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民终135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春熙商汇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总府路18号1栋1单元16层18号。
法定代表人：朱守柱，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旭曦，四川旌启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四川旌启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明，男，1957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阮国勇，四川金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春熙商汇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熙商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明公司盈余分配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4民初50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春熙商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高明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主要的事实与理由是：一、一审法院将用于梳理往来账目的《股东账单》认定为“属于载明具体分配方案的股东会有效决议”，且忽视其他证据，仅依据该《股东账单》判定春熙商汇公司应支付高明利润分配款，系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错误。1.春熙商汇公司提交的《高明致郑大勇亲笔信》《春熙商汇广场项目账面收支汇总表及财务清算附件》，足以说明案涉“春熙商汇广场”项目始终没有办完结算，2010年并没有制定过利润分配方案，2014年的收支汇总情况来看公司并无利润分配。春熙商汇公司只有一个开发项目即“春熙商汇广场项目”，一审法院认定前述证据与本案无关系认定事实错误。而《股东账单》的用途仅为高明清理曾经欠公司和股东的借款清账，理顺往来账目，形式上不符合“载明具体分配方案的股东会有效决议”。2.春熙商汇公司在2010年6月30日不满足《章程》《公司法》规定的利润分配条件，春熙商汇公司也未在《股东账单》上进行过确认，一审认定《股东账单》性质，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四条和公司法司法解释四第十四条之规定，本案中，《股东账单》形成时，公司并未依法提取法定公积金，且《股东账单》所依据的数据仅仅是项目预测支配金额52116671.33元，其中公司融资几千万需清偿、股东预留房欠款办产权费、应扣个人所得税等均未结清。《股东账单》仅是参与公司管理的郑大勇与高明之间私下专为高明对账梳理，没有春熙商汇公司盖章确认，亦无任何财务报表支持，并非公司的利润分配具体方案。该账单并未明确利润分配时间，也没有其他股东分配方案。从逻辑上，既然《股东账单》没有载明具体的分配期限，即便将《股东账单》视为有效的利润分配方案，分配方案确定之后的至利润分配到股东手中这个期间，如果公司全体股东、财务部门在2014年进行核算发现公司亏损，应视为有合理理由不应再执行该分配方案，反而高明应返还已预分配千万元所谓的利润。二、本案对诉讼时效的认定错误。《股东账单》未载明付款时间，所以不考虑时效问题，但一审法院却不考虑后来实际已经发生的亏损，也是股东必须承担的应按照《公司法》及章程“风险共担”原则所确定的亏损责任。一审中，高明对利息计算依据的回答可以证明，高明亦主张1770000元的债权应付期限为2010年6月31日，则诉讼时效已过。三、一审法院对于重要证据的研判、对于密切关联的案件审理结果参考上，严重违反法定程序。1.一审法院无视春熙商汇公司中止审理申请和鉴定申请，强行开庭并裁判违反法定程序。根据高明的陈述，《还款承诺书》系高明诉讼时效的延续，但目前公司的公章、财务章均在高明手上，春熙商汇公司起诉要求高明的证照返还纠纷已被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受理，一审法院对于春熙商汇公司关于中止本案审理和对《还款承诺书》印章、证据形成时间进行鉴定的申请进行回避。
高明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确，应当依法予以维持。1.《股东账单》不仅是股东会对公司当期收益的分配，而且是对双方的债权债务进行计算、品迭之后进行财务处理，形成了财务上的法律事实。该《股东账单》确认高明所持股权比例，权属收益为25500000元，这个股东会决议不仅是分配，也是股东进行清账的过程。2.春熙商汇公司说股东之前没有进行分配，其实在清单中高明和另外一个公司股东还分别分配了一套房子，这个账单涉及大量的财务处理，最后高明享有的是1170000元债权权益，来源股东分配。3.一审程序没有问题。在2010年6月30日形成《股东账单》后，高明没有原件，后来春熙商汇公司提供了原件，高明以此作为起诉的依据，基于其他案件以及高明资金情况，高明放弃了2010年6月30日以后的利息。
高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春熙商汇公司立即支付高明应分配公司利润1770000元以及利息831900元（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0年6月30日暂计算至2018年4月30日，剩余部分计算至实际清偿时止；本案审理中高明明确其放弃从2010年6月30日至本案起诉之日的利息，即仅按上述计算标准主张本案起诉后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2.案件诉讼费由春熙商汇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春熙商汇公司成立于2005年4月，原名称为四川省望城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于2007年10月变更为四川春熙商汇置业有限公司，又于2012年4月变更为现名称；原法定代表人为郑大勇，于2012年4月变更为朱守柱。2007年10月，春熙商汇公司的注册资本从6000000元变更为10000000元，股东高明、成都仙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仙圳公司）各出资5000000元，股权占比均为50%。2014年7月，春熙商汇公司变更股东登记，变更后的股东分别为高明、郑荣仁、朱守柱，股权占比分别为50%、48%、2%。
成都仙圳公司成立于2001年，原法定代表人为郑大勇，于2015年8月变更为韩志强，于2016年12月变更为何会明，于2018年5月变更为廖昌金。
2010年6月30日，作为春熙商汇公司的股东，成都仙圳公司与高明签署了一份《投资人收益盘点》，列明：截至2010年6月30日，收益类96267026.1元，扣除项目44150354.77元，投资人现金流收益52116671.33元。其中收益类具体包括：一、表内税后利润37702786.68元：总收入307701851.01元……总支出269999064.33元，其中：1.开发总成本199219550.65元；2.间接费用24059899.07元；3.缴税46719614.61元，包括①营业税及附加17823403.27元、②土地增值税14300638.81元、③项目所得税14595572.53元。二、表外……三、旧楼转让（按协议价）8500000元。该《投资人收益盘点》“股东会签”处有高明及郑大勇作为成都仙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签名。
同日，高明、郑大勇作为成都仙圳公司法定代表人还签署了一份《股东账单》，载明：春熙商汇广场项目投资现金流收益52116671.33元，业经股东会签确认，并共同商议确定，首期以该收益中的51000000元按股权比例用于清帐，理顺往来账目，剩余部分留公司备税费支出。现将股东高明清账情况汇总如下：一、按股东高明股权比例，权属收益为25500000元。二、预收该股东一楼产权房转让房款账余额7840000元。三、支款31570000元……结论：公司尚欠股东高明：25500000＋7840000－31570000＝1770000元。“股东会签”处有高明及郑大勇作为成都仙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签名。
2010年12月29日，成都市锦江区地方税务局第三税务所出具《成都市兴文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春熙商汇广场项目土地增值税清算报告》，载明：经核实“春熙商汇广场”项目应缴土地增值税14300638.81元，已缴土地增值税5888531.09元，应补缴土地增值税8412107.72元；其他税、费核实情况（截止2010年11月30日）：（一）应缴营业税310648877.99元×5%＝15532443.9元，已缴营业税15330568.52元，应补缴201875.38元；（二）应缴城建税15532443.9元×7%＝1087271.07元，已缴1073139.8元，应补缴14131.27元；（三）应缴教育费附加15532443.9元×3%＝465973.32元，已缴459917.06元，应补缴6056.26元；（四）应缴地方教育费附加15532443.9元×1%=155324.44元，已缴153305.69元，应补缴2018.75元；（五）应缴价调基金20580138.89元×0.08%＝16464.11元，已缴1920元，应补缴14544.11元；（六）应缴印花税189218.9元，已缴153305.69元，应补缴35913.21元。
2011年1月18日，成都方正税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企业“春熙商汇广场”房地产开发项目所得税汇算清缴签证报告》载明“春熙商汇广场”房地产开发项目实际应纳企业所得税14595572.53元、累积已预缴企业所得税8375907.59元，本期应补企业所得税6219664.94元。
2011年4月1日，成都市青羊区国家税务局第二税务分局根据成都方正税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对“春熙商汇广场”房地产开发项目所出具的企业所得税汇算清缴的鉴证报告出具《成都市兴文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春熙商汇广场”房地产开发项目企业所得税汇算清缴报告》，载明：“春熙商汇广场”房地产开发项目经营收入311327377.99元，实际应纳企业所得税14595572.53元，累积已预缴企业所得税8375907.59元，应补缴企业所得税6219664.94元。
一审另查明，春熙商汇公司备案于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签署时间为2007年9月30日的章程载明：“第二十七条股东会行使下列职权：……5.审议批准公司年度财政预、决算方案以及利润分配、弥补亏损方案……（三）对本条第一款所列事项股东以书面形式一致同意的，可以不召开股东会会议，直接作出决议，并由全体股东在决议文件上签名、盖章”。
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股东依法享有按照实缴出资比例分取红利的权利。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四条的规定，股东必须提交载明具体分配方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的有效决议，且公司关于无法执行决议的抗辩理由不成立，其主张按照决议载明的具体分配方案分配利润的诉讼请求方能得到支持。具体到本案中：
关于案涉《投资人收益盘点》和《股东账单》是否属于载明具体分配方案的股东会有效决议的问题。春熙商汇公司的时任股东高明及成都仙圳公司于2010年6月30日对公司收益进行盘点并会签形成《投资人收益盘点》和《股东账单》，对股东高明按股权比例应得收益进行了明确，即公司还应向股东高明支付收益1770000元。高明、成都仙圳公司作为春熙商汇公司当时仅有的两名股东，虽然未形成正式的股东会决议，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股东会行使下列职权：……（六）审议批准公司的利润分配方案和弥补亏损方案……”和第二款：“对前款所列事项股东以书面形式一致表示同意的，可以不召开股东会会议，直接作出决定，并由全体股东在决定文件上签名、盖章”之规定并根据春熙商汇公司的公司章程规定，两股东会签形成的《投资人收益盘点》和《股东账单》具备股东会决议的性质和效力，且载明了收益的具体分配方案，即该《投资人收益盘点》和《股东账单》属于载明具体分配方案的股东会有效决议。
关于春熙商汇公司认为高明无权分配利润的辩称理由是否成立的问题。春熙商汇公司辩称，在上述《投资人收益盘点》和《股东账单》形成后，其又向税务部门补缴了土地增值税8000000余元和企业所得税6000000余元，并分别提交了税务机关出具的土地增值税清算报告和所得税汇算清缴报告。而高明认为春熙商汇广场项目系盈利的，春熙商汇公司除此项目外未开展其他项目，不存在亏损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春熙商汇公司提交的税务机关出具的土地增值税清算报告和所得税汇算清缴报告，应缴土地增值税14300638.81元、已缴土地增值税5888531.09元、应补缴土地增值税8412107.72元，应缴企业所得税14595572.53元、累积已预缴企业所得税8375907.59元、应补缴企业所得税6219664.94元；而根据前述《投资人收益盘点》载明的内容，春熙商汇广场项目投资现金流收益52116671.33元已扣除了营业税及附加17823403.27元、土地增值税14300638.81元、项目所得税14595572.53元，即《投资人收益盘点》和《股东账单》形成后需要补缴的土地增值税8412107.72元及企业所得税6219664.94元均已在《投资人收益盘点》中提前扣除。故春熙商汇公司关于其因补缴相应税费后导致公司亏损，高明无权分配利润的辩称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高明作为春熙商汇公司的股东已向法院提交载明具体分配方案的股东会有效决议，且春熙商汇公司关于无法分配利润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四条的规定，高明要求春熙商汇公司按照《股东账单》载明的内容向其分配公司利润177000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
关于高明主张的利息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春熙商汇公司的两股东在签署《股东账单》时，即股东会作出盈余分配决议时，高明与春熙商汇公司之间即形成债权债务关系，高明有权随时要求春熙商汇公司向其支付所分配的利润，而高明向春熙商汇公司提出相应主张后，春熙商汇公司未履行支付义务的，应向高明支付相应利息。故本案中，高明主张春熙商汇公司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向其支付从本案起诉后的1770000元利润的利息，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关于高明主张分配公司利润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春熙商汇公司认为《股东账单》形成之日即是春熙商汇公司应付1770000元之时，但高明并未主张该权利，现已超过诉讼时效，高明现在已丧失了主张的权利。一审法院认为，《股东账单》形成之时，高明与春熙商汇公司之间即形成债权债务关系，但双方并未明确给付1770000元利润的具体时间，则高明有权随时主张该债权，故春熙商汇公司上述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关于高明提交的《还款承诺书》是否系春熙商汇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该《还款承诺书》的形成系基于前述《股东账单》所载明向高明分配1770000元公司利润，而一审法院在前述中已基于《股东账单》支持了高明要求春熙商汇公司向其支付1770000元公司利润的诉讼请求，故该《还款承诺书》是否系春熙商汇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影响本院对相关事实的认定。关于春熙商汇公司申请本案中止审理的问题。春熙商汇公司认为高明于2015年10月拿走其印章和证件，并认为高明违反其他股东的意思表示使用印章，其已在另案中主张高明返还印章，另案尚在审理中，本案应等待另案审结。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并不需要以春熙商汇公司陈述的返还印章诉讼审理结果为依据，故春熙商汇公司提出申请中止本案审理的理由不成立。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四川春熙商汇商务服务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按照诉争《股东账单》载明的内容给付高明盈余分配款177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177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从2018年5月18日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445元，由四川春熙商汇商务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审理期间，高明未提交新证据。春熙商汇公司提交了《接（报）处警登记表》（复印件），拟证明高明在一审中提交的《还款承诺书》真实性存在疑问，需要对《还款承诺书》的印章进行鉴定，一审法院认为无需鉴定，属于程序不当，间接证明公司印章被抢走的事实。高明质证认为，该份证据并非原件，而公司公章属于公司管理问题，与本案无关。经审查，本院认为，该份证据系复印件，且该复印件载明的内容仅为报案人的陈述，并无公安机关的对事实的认定和处理，同时，该份证据与本案并无关联性，因此，对春熙商汇公司该份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中，春熙商汇公司、高明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的诉辩意见及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春熙商汇公司是否应向高明支付盈余分配款1770000元及利息；2.高明的前述债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本院综合分析评判如下：
一、关于春熙商汇公司是否应向高明支付盈余分配款1770000元及利息的问题。
（一）关于案涉《投资人收益盘点》《股东账单》是否系“载明具体分配方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的有效决议”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案涉《投资人收益盘点》《股东账单》于2010年6月30日形成时，春熙商汇公司股东仅有高明和成都仙圳公司。虽春熙商汇公司并未形成正式的股东会决议，亦未在《投资人收益盘点》《股东账单》上加盖公章，但高明及成都仙圳公司法定代表人郑大勇均在《投资人收益盘点》《股东账单》上签字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和春熙商汇公司章程的约定，则春熙商汇公司股东在《投资人收益盘点》《股东账单》上签字，应为高明和成都仙圳公司对《投资人收益盘点》《股东账单》所载明的内容表示同意，《投资人收益盘点》《股东账单》具有股东会决议的性质。针对春熙商汇公司关于《股东账单》仅为参与公司经营管理的郑大勇与高明私人对账梳理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春熙商汇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郑大勇签署《股东账单》系个人行为，因此，《股东账单》应为春熙商汇公司两位股东的真实意思表示。至于春熙商汇公司是否加盖公章亦非决议形成的必要要件。故春熙商汇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投资人收益盘点》载明了春熙商汇公司截止2010年6月30日的总收入、总支出、应扣项目以及现金流收益等内容，《股东账单》亦载明了“……，首期以该收益中的51000000元按股权比例用于清账，理顺往来账目……”以及“公司尚欠股东高明：……1770000元”等内容，据此，上述内容应为春熙商汇公司在对公司收入、支出进行核算后得出应分配给高明的利润。因此，《投资人收益盘点》《股东账单》载明了收益分配的具体方案。综上，《投资人收益盘点》《股东账单》应为“载明具体分配方案的股东会有效决议”。
（二）春熙商汇公司上诉认为，2010年并未制定利润分配方案，《投资人收益盘点》《股东账单》并未依法提取法定公积金，另根据《高明致郑大勇亲笔信》《春熙商汇广场项目账面收支汇总表及财务清算附件》（2014年1-3月）载明的内容，足以证明“春熙商汇广场”项目并未办完结算，2014年的收支情况反映公司并无利润可供分配。本院认为，如前所述，《投资人收益盘点》《股东账单》系春熙商汇公司股东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投资人收益盘点》载明的内容，春熙商汇公司的总收入中，在扣除总成本，缴纳营业税、土地增值税、项目所得税等内容后，投资人现金流收益为52116671.33元，则高明与成都仙圳公司于2010年6月30日签订《投资人收益盘点》《股东账单》时，春熙商汇公司应为盈利状态。故春熙商汇公司在2010年6月30日具备分配利润的条件。针对春熙商汇公司前述公司不能执行利润分配决议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四条之规定，公司拒绝分配利润，应有无法执行决议的的抗辩理由。本案中，首先，虽春熙商汇公司上诉认为，《股东账单》中并未扣除法定公积金，但《股东账单》明确载明“春熙商汇广场项目”投资现金流收益为52116671.33元，其中仅以51000000元按股权比例用于清账，剩余部分留公司备税费支出，据此，春熙商汇公司并非将所有收益用于股东利润分配，实际保留了用于税费支出的款项。因此，春熙商汇公司以《股东账单》未依法扣除法定公积金为由，不足以对抗公司股东形成的利润分配决议。其次，虽春熙商汇公司上诉认为，根据《高明致郑大勇亲笔信》《春熙商汇广场项目账面收支汇总表及财务清算附件》（2014年1-3月）载明的内容，足以证明“春熙商汇广场”项目并未办完结算，2014年的收支情况反映公司并无利润可供分配，但《投资人收益盘点》《股东账单》系春熙商汇公司股东就截止2010年6月30日的收益进行的分配，而《高明致郑大勇亲笔信》载明的落款时间为2011年1月13日，其内容中并无关于截止2010年6月30日公司无利润可供分配的陈述。同时公司股东作出利润分配决议后，利润分配请求权即转化为普通债权，则公司之后的经营状况并不影响公司已经作出的利润分配方案，据此，即使如春熙商汇公司所称《春熙商汇广场项目账面收支汇总表及财务清算附件》（2014年1-3月）反映出公司亏损，无利润分配，但该《春熙商汇广场项目账面收支汇总表及财务清算附件》（2014年1-3月）并未反映出截止2010年6月30日公司无利润可供股东进行分配。因此，春熙商汇公司以《高明致郑大勇亲笔信》《春熙商汇广场项目账面收支汇总表及财务清算附件》（2014年1-3月），亦不构成不能执行公司利润分配决议的抗辩。综上，春熙商汇公司截止2010年6与30日具备利润分配的条件，春熙商汇公司的前述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高明要求春熙商汇公司支付盈余分配款1770000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院认为，高明与成都仙圳公司签订《投资人收益盘点》《股东账单》后，高明的利润分配请求权即转化为高明对春熙商汇公司享有的债权，而《股东账单》中年并未约定春熙商汇公司应支付盈余分配款的时间，则高明有权随时主张权利，因此，高明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主张权利，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春熙商汇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此外，春熙商汇公司主张，其与高明之间存在证照返还纠纷，本案应以该案审理结果为依据，同时，高明提交的《还款承诺书》存在伪造嫌疑，应对《还款承诺书》上载明的印章真实性进行鉴定，因此，本案应予中止。本院认为，《还款承诺书》载明的内容与春熙商汇公司两位股东签字确认的《投资人收益盘点》《股东账单》一致，则《还款承诺书》上载明的印章是否真实并不影响本案对事实的认定。同时，本案关于盈余分配的审理，并不以春熙商汇公司与高明之间的证照返还纠纷案件的结果为依据。故一审法院未中止本案审理正确。
综上，高明提供了载明具体利润份额方案的股东会决议，且春熙商汇公司在该决议形成时具有利润分配条件，同时，春熙商汇公司关于无法执行决议的抗辩不能成立，因此，春熙商汇公司应向高明支付1770000元利润。同时，一审法院关于春熙商汇公司应向高明支付1770000元利息的认定以及计算标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四川春熙商汇商务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615元，由四川春熙商汇商务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俊
审判员 苏 展
审判员 赵云平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姚素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