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粤刑终398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深圳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茂喜，男，1973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贾汪区，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5年9月11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10月13日被逮捕，现押于深圳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欧阳飞雪，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宋明志，男，1964年7月26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住吉林省长春市绿园区，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5年9月11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10月13日被逮捕，2017年9月9日被取保候审。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薛亮宇，男，1990年3月16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住湖南省桃江县武潭镇，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5年9月11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10月13日被逮捕，2017年9月9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阳伦干，广东深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赖华刚，男，1955年4月18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住重庆市市辖区荣昌县，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2015年9月11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10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深圳市第二看守所。
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深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孙茂喜、赖华刚、宋明志、薛亮宇犯集资诈骗罪一案，于2016年11月4日作出（2016）粤03刑初487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广东省深圳市人民检察院在法定期限内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孙茂喜、宋明志、薛亮宇不服，提出上诉。广东省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9月4日撤回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3月，被告人孙茂喜注册成立深圳市中侨生物科技有限公司，雇请被告人赖华刚为公司董事长兼法人代表，宋明志为公司总经理，薛亮宇为公司财务会计，先后在长沙、南昌、上海、常州、广州、佛山等地设立6个分公司，被告人赖华刚在上述分公司任法人代表。被告人孙茂喜伙同被告人赖华刚、宋明志、薛亮宇等人以6个分公司为营销点，以深圳市中侨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深圳总部设立生产线生产“玛卡片”等保健产品为幌子，欺骗老年人到各分公司听课，向老年人宣传产品的功能和该公司的实力，并以承诺年息24%以上的高额回报为诱饵不断吸引老年人向该公司投资。深圳市中侨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募集到投资者的投资款后，仅生产少量产品用于本公司和分公司的展示，用于吸引投资者，并没有在市面上销售，而以上述方式吸收的资金主要以拆东墙补西墙的方式支付利息。经统计，该公司被扣押的投资人《借款合同》中涉案金额达人民币3140.5万元，投资人数983人。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勘验、检查及辨认笔录及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实。
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孙茂喜、赖华刚、宋明志、薛亮宇未经国家有关部门批准，以高额回报为诱饵，向社会不特定多人吸收存款，其行为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告人宋明志、薛亮宇系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孙茂喜、赖华刚、宋明志、薛亮宇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依法可从轻处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作出如下刑事判决：
一、被告人孙茂喜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0元；
二、被告人赖华刚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
三、被告人宋明志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
四、被告人薛亮宇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
五、扣押在案的手机、银行卡、笔记本电脑、玛咖等，依法予以没收。
上诉人孙茂喜的上诉理由：由于研发产品周期长且未取得国家批文，大部分产品未能大批量生产销售，造成资金链断裂，上诉人主观恶性不大；上诉人家属愿招集投资人签订还款协议。一审判决量刑过重，请求判处缓刑或减刑。
上诉人孙茂喜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案应为单位犯罪，不宜区分主从犯；一审判决量刑过重。
上诉人宋明志的上诉理由：上诉人对公司集资不知情也未参与，上诉人在客户参观工厂时，只是按照公司老板的指示履行正常的工作职责，请求宣告上诉人无罪。
上诉人薛亮宇的上诉理由：本案应认定为单位犯罪，上诉人不是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责任人员；上诉人于2014年7月进入公司，2015年1月前对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行为一无所知，亦未向任何人吸收过存款，量刑情节显著轻微；扣押上诉人的银行卡、笔记本电脑均为本人合法财产应返还。
上诉人薛亮宇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薛亮宇与其他同案被告人没有集资诈骗的共同犯意，自始至终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行为不构成集资诈骗罪；2、薛亮宇在没有采取强制措施之前供述自己所犯的事实，是自首；3、薛亮宇系初犯、偶犯、从犯，其家属愿意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积极交纳罚金。请求依法驳回抗诉。
经审理查明，2014年3月，上诉人孙茂喜为非法融资，在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注册成立深圳市中侨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侨公司），雇请原审被告人赖华刚为公司董事长兼法定代表人，宋明志为公司总经理，薛亮宇为公司财务会计，并先后在长沙、南昌、上海、常州、广州、佛山等地设立六个分公司，由原审被告人赖华刚任上述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茂喜伙同赖华刚、宋明志、薛亮宇等人以上述六个分公司为营销点，以中侨公司生产“玛卡片”等保健产品为由，向老年人宣传中侨公司的实力和所生产产品的功能，并以承诺年息24%以上的高额回报为诱饵吸引老年人的投资。中侨公司广州、常州、佛山等分公司从投资者的投资金额中提取40%至48%的资金留在分公司，剩余投资款扣除日常开支后拨付给中侨公司。中侨公司募集投资者的投资款后，仅生产了少量产品用于展示，以吸引投资者，产品未在市面上销售，并以上述方式吸收的资金支付投资人的投资款利息。经统计，中侨公司共向983人非法吸收存款人民币3140.5万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明：
（一）书证、物证
1、人员身份信息表、违法犯罪经历对比报告：孙茂喜、赖华刚、薛亮宇、宋明志的基本身份情况。其中，孙茂喜于2007年因犯非法拘禁罪被判有期徒刑二年。
2、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2015年4月，根据广东省公安厅转发中侨公司涉嫌非法集资的犯罪线索，深圳市公安局龙岗分局发现中侨公司以推销“壳聚糖饮水”、“壳聚糖录芝口服液”、“好睡宝”、“睡宝糖”等名称的保健品为借口欺骗老年人到公司听课，承诺年息24%以上的高额回报为诱饵在广东、湖南等地实施非法集资。深圳市公安局龙岗分局于2015年8月立案侦查，并抓获孙茂喜、薛亮宇、赖华刚、宋明志。
3、公司投资者的名字和电话的记录：赖华刚记录的投资者的姓名、电话及金额。该记录经赖华刚辨认并确认。
4、赖华刚演讲所用的演讲稿：内写到中侨公司已在前海正式挂牌上市，股权代码是665279，二期工程将投资3000万元扩大生产等与事实不符的宣传。演讲稿经赖华刚辨认并签字确认。
5、提取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深圳市公安局龙岗分局依法提取并扣押中侨公司薛亮宇U盘3个、手机2部、银行卡13张、笔记本电脑2台；赖华刚手机2部、银行卡4张、宣传书报1批；孙茂喜手机3部、银行卡14张、U盾9个、钥匙1串；宋明志手机1部、资料4箱等。
6、侦查机关经统计整理从赖华刚的演讲稿等资料，主动拨打赖华刚的电话要求还钱的投资者有106人，涉及投资金额829.2万元；经统计整理薛亮宇的U盘和所保存的投资合同，查实投资合同所涉及投资者共983人，涉及投资金额3140.5万元。
7、银行流水清单：深圳市公安局龙岗分局依法调取了相关的银行资料。
8、企业档案材料：中侨公司董事长、法定代表人为孙茂喜。2014年5月13日孙茂喜将中侨公司的60%股份转让给赖华刚，中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赖华刚。江西省中侨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中侨公司广州分公司、中侨公司佛山分公司、中侨公司常州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赖华刚。中侨公司长沙分公司的负责人为孙茂喜。
9、前海股权交易中心提供的说明：中侨公司于2015年4月23日在前海股权交易中心挂牌，但该中心只是对其提供的资料进行形式审核，并不进行实质审核。中心同意企业的挂牌申请以及企业在中心网站展示信息，并不代表中心对有关信息的真实性、准确性作出任何的判断或保证，该中心仅是为了该企业提供挂牌展示服务，没有为该企业提供任何融资服务。
10、投资人卢某敏等人提交的原始股股权证书等材料：中侨公司出具的原始股认购协议书、股权证书，股权代码为665279。
11、中侨公司广州分公司的相关资料：（1）广州市公安局天河分局于2015年9月10日抓获中侨公司广州分公司财务主管张某然，同年9月11日受理案件并立案侦查。（2）现场照片：中侨公司广州分公司的营业执照和办公室内景及收据、办公用品、保健品的照片。（3）赖华刚支付给客户利息的记录表，并有广州分公司财务主管张某然的签字确认。（4）中侨公司广州分公司的客户分红表：赖华刚以中侨公司作为担保，承诺一起将所有资产、项目、经营利润作为甲方向乙方借款还本付息的保证，并约定分红的金额及日期。该分红表有张某然的签字确认。（5）房屋租赁合同：张某然租用天河区南二路6、8号8D房作为办公用房使用。（6）三新大厦管理处出具证明：中侨公司于2014年6月10日开始承租广州市天河区黄埔大道西33号三新大厦14楼A2该单元，中侨公司的联系人为赖华刚。
12、中侨公司常州分公司的相关资料：（1）王某萍、王某乙、王某芬、蒋某全、李某等人的笔录及代销协议书，协议书甲方为中侨公司赖华刚，产品认购代销为中侨公司的保健品，利润为一季度给乙方5%返利。（2）王某邈的62XXX08银行卡汇入赖华刚的62XXX68银行卡款项的表格。（3）王某邈、房某越、饶某香等人的银行交易及流水记录。（4）常州市公安局天宁分局于2015年9月10日受理中侨公司常州分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件，并抓获常州分公司实际负责人刘某、主管黄某、饶某澄和房某越。（5）常州分公司财务房凡某越账本所记录的合同明细，记录了被害人投资的方式，总公司拨款的金额、转回公司的金额、结算市场的金额。
13、中侨公司佛山分公司的相关资料：（1）邓某霞、罗某好、周某娟、凌某、王某、潘某娴、潘某庆、潘某、郭某伟等人的笔录以及借款合同、原始股认购协议书，借款合同甲方为中侨公司赖华刚，利润为半年12%返利。原始股认购协议书为甲方为中侨公司，每股为1元。（2）卡号为621XXX45、62XXX74等银行卡开户资料及流水。（3）工商登记资料及负责人任职书：中侨公司佛山分公司负责人为赖华刚。（4）佛山分公司客户利息表格、客户名单及金额。（5）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2015年9月9日佛山市公安局禅城分局受理中侨公司佛山分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并立案。
14、江西中侨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相关资料：（1）南昌市公安局青云谱分局于2015年12月22日依法对江西省中侨生物有限公司受理案件并立案侦查。（2）唐某亮、杨某芳、薛某、雷某林、闵某金等人的报案材料，内有代销协议书以及被害人的询问笔录。代销协议书约定，甲方为江西中侨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约定代销保健品，利润为每一季度给乙方6%的返利。
15、卢某敏、井某根、齐某云、鲍某刚、郭某妹、李某、邬某辉、李某英、李仁某、傅某、陆某芳、王某君、张某珍、夏某银、朱某根、周某荣、魏某昌、严某和、徐某妹、龚某妹、殷某华、李某荣、陈某娟、黄某让、曾某香、杨某娇等人提供与中侨公司的借款合同以及中侨公司出具的收据，证明各被害人与中侨公司签订月利息为24%的借款合同，以及各被害人借款的款项数额。
（二）证人证言
1、证人刘某姗（中侨公司员工）的证言：我于2014年11月进入中侨公司，主要在质量部做QC，负责产品质量检查。工资每月4000元，没有提成。公司经常有人参观。来公司参观的都是中老年人，他们参观公司工厂的厂房结构、周围环境、生产设备、产品生产过程。
2、证人古某芳（中侨公司出纳）的证言：我负责公司管理人员的差旅费报账、员工工资的结算和发放。我每月工资4000元，没有提成。我在没有钱支付报账和工资时，就找会计薛亮宇拿钱。公司的法人代表是赖华刚，负责人是“宋总”，会计部负责人是薛亮宇，我负责出纳，由薛亮宇管理，人事部是马经理负责管理。
3、证人叶某茂（中侨公司员工）的证言：我的主要职务是现场管理、产品检验、制定QS制度。公司的主营业务是生产玛卡压片糖果，也是我公司唯一的产品。公司是2015年4月底才拿到食品生产许可证，拿到许可证之后才开始生产产品，总共生产了一、两批货，大概一百多公斤。我在职期间，有年纪比较大的客户来公司参观，客户参观时，公司行政部会通知员工都要带好厂牌，注意仪表。年初一次有十几个客户来实验室参观，我在实验室等他们，当时由公司总经理宋总陪同。公司老板姓孙，具体名字我不知道，他平时很少来公司，公司人员都知道他是公司的真正老板；公司法人赖华刚，兼任董事长，也很少来公司，不怎么管事；公司总经理是宋明志，他是公司的总负责人，平时的公司管理和生产等业务都是他负责，我们有事都找他。没有客户到我们工厂采购，我们生产的产品很少，都是样品。客户参观时工厂的机器就开动一下，参观完就把机器关了。
4、证人姜某喜（中侨公司员工）的证言：我是2014年6月到公司上班，是行政部后勤主任，主要负责保安工作，每月工资5200元，没有提成。公司老板是董事长赖华刚，董事长助理孙总，工厂由总经理宋明志负责生产，下面有六个部门：生产部、质量部、采购部、行政部、财务部、工程部，我负责工程部。公司的资金来源是董事长赖华刚和董事长助理孙总投资。有55岁到75岁老人过来公司参观，参观由总经理宋明志和生产部经理钟某接待，参观工厂的产品和工厂的设备。每次来参观的人都不一样，2014年来的比较多，是由公司的销售团队带过来的。公司财务由古某芳负责，负责工资发放，日常付款等。公司很少生产，主要搞研发，没见过出货。公司6月、7月、8月份的工资都没有发。我不知道公司产品如何生存的。
5、证人钟某（中侨公司生产部经理）的证言：我于2015年4月1日至7月26日在中侨公司负责产品研发，就是公司选好产品后，我再进行处方设计和工艺设计，但公司至今还没有正式生产过一批产品，这段时间主要是在进行产品的设计与定性论证。我每月固定工资7000元。我不清楚公司的主营业务是什么，我只负责搞生产研发，而且现在只审批通过了一种产品，且还没有量产。我们开发的唯一产品是玛卡压片糖，是一种保健食品。来公司参观的客户有些年纪比较大，有时也有年轻的，一般是由马军丽带来。
6、证人张某然的证言：中侨公司广州分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负责人为赖华刚，公司主要经营保健品。公司总部设在深圳市龙岗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实际老板是赖华刚，下面有行政部、业务部和财务部三个部门。公司总经理是杨某裕。中侨公司的宣传方式是业务员每天打电话给客户，邀请老年人来公司参观，宣传公司关于保健品方面的投资，我在公司曾看见客户拿着投资合同，约定的利息是月息2%的回报。听老板赖华刚跟客户讲，公司有工厂在深圳市龙岗区工业园，有将客户的投资款投入生产经营。中侨公司收取客户的投资款有银行转账和现金支付两种，如果选择转账，就转账至赖华刚的建设银行个人账户，现金就交给财务并由财务出具收款凭证给客户。中侨公司广州分公司在广州吸引了约40名投资者，款项大约是500万元人民币。我在公司任职期间负责把客户签订好的投资合同通过邮寄方式寄给深圳总部的赖华刚，还负责广州分公司客户利息的发放，现金是赖华刚交给我发放，银行转账是赖华刚将钱转账至我个人的银行账户，再由我转给客户。我在中侨公司广州分公司负责财务，公司负责人是杨某裕。中侨公司广州分公司和总公司如何分配集资利益我不知道，投资者的集资款交给我后，我按照杨某裕的吩咐把钱转到赖华刚的账户，通过刷POS机、现金和银行转账来进行集资。玛卡片从总公司寄给我，我再分给业务员。公司张贴赖华刚是中科院院士等一系列头衔，还张贴了虚假的生产利润和盈利方式，业务员有时带投资者来公司听课、听讲座，业务员有时从我这拿玛卡片送给投资者，通过这些方式增加投资者的投资兴趣。投资合同最低投多少钱我不知道，每月返还投资额2%作为利息，到期返本付息，合同签一年，合同签好以后都是我寄给薛亮宇的。
张某然指认了中侨公司广州分公司的法人代表、负责人赖华刚。
7、证人刘某（中侨公司常州分公司负责人）的证言：我是中侨公司常州分公司的经理，实际负责常州分公司的日常管理和运作。2015年4月初，我让我朋友胡平约见了老板赖华刚，赖华刚说他在常州开了一家保健品公司，需要招一个经理，负责公司日常的运作，我答应了。中侨公司总部在深圳市龙岗区，主要是销售保健品，常州分公司主要销售保健品及发展会员。中侨公司常州分公司的租地、组织代码证、工商营业执照等公司的证件都是赖华刚办理的。公司从2015年4月正式营业，销售总额约190万元，共发展了100多名会员。房某越是赖华刚派来的。吸收的钱交给财务房某越，收到钱后会通过建设银行汇到总公司。中侨公司常州分公司的法人代表是赖华刚，赖华刚来过几次分公司，了解销售业绩等，另外他告诉公司员工如何推销公司产品及进行业务指导，开业时赖华刚还做过演讲。中侨公司常州分公司主要以签订代销合同的形式发展会员，吸引会员投资，会员按1万元（个别5000元）将钱交到我们公司，公司按照20%年利息（半年利息为10%，两年利息为24%）在合同到期后连本带利还给会员。我们公司名义上是卖一些保健品，但实际上产品数量不多，主要是向客户展示，让他们相信我们公司并投钱，会员也主要是冲着利息来的。会员把投资款交给房某越，房某越按照52%和48%的比例把钱分好，其中52%交给总公司，48%交给我，留在分公司使用。我的薪酬是每月6000元，还有1500元的住房、电话补贴，每月奖金按照常州分公司的销售额来确定。业务员的底薪是每月2500元，如果月销售额达到5万元，就有500元奖金。工资和奖金的发放都是赖华刚规定的。常州分公司的开销等由我负责，低于1000元的开销我可以直接到财务报销，超过1000元要向财务申报，大额的开销直接打电话给赖华刚。
8、证人房某越（中侨公司常州分公司会计）的证言：公司成立后发展了100多名会员，销售额180多万元，52%存入王某邈的建行卡，再转到总公司赖华刚的账户，剩下的交给刘某。常州分公司法人代表是赖华刚，2015年4月成立并营业，主要销售保健品及发展会员。客户签订代销协议书后，如果客户给现金，我将款按照52：48的比例分好，并通过建设银行将52%的现金存到王某邈的建行卡，再转到总公司的账户（开户人赖华刚），剩下的钱会以现金交给常州分公司负责人刘某。如果客户是通过POS机刷卡，款则是直接到了总公司，总公司会将其中的48%直接转给刘某。48%部分作为常州分公司正常开销、员工工资以及奖金。常州分公司与总公司经济往来涉及的账户有赖华刚的账户和孙茂喜的账户。
9、证人黄某（中侨公司常州分公司销售主管）的证言：我在公司负责销售，吸收会员投资。中侨公司主要经营保健品，我们分公司经营的产品是由总公司配送的。我们签订的合同是中侨公司（董事长赖华刚）和客户签订的代销合同。约定客户一次性投资1万元以上的现金，一年以后归还余额，利润每三个月返还一次，每次返还投资金额5%，一年就是20%。我们分公司组织过会员活动，目的是为了让会员坚定投资信息，以拉拢更多的客户。
10、证人饶某澄（中侨公司常州分公司销售主管）的证言，证明的内容与黄某的基本一致，并证明其在常州分公司负责一个团队。
11、证人罗某军、黄某秀、徐某象、罗某刚、杨某琴、张某、彭某、靳某芸、涂某、彭某、连木俊、王某（中侨公司常州分公司员工）的证言，证明他们主要工作是在红梅公园或者公司周围等人流量大的地方发传单，公司不少员工用的都是假名，吸引客户过来主要是签订代销合同，公司有很多宣传产品的海报、样品、证书以及总部工厂的照片，还有公司的组织代码、营业执照等提供给客户看，让客户相信公司，认为公司实力雄厚，还和客户讲公司总部准备上市。公司老板是赖华刚。
12、证人黄某英（中侨公司佛山分公司负责人）的证言：佛山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赖华刚，一个叫孙某喜的人于2015年8月10日左右打电话给我叫我做暂时负责人。公司运作方式是每天派人派发公司广告宣传单以吸引客户上门咨询，购买保健品等。当累计有几个或者十多个客户时，通常在每周四由法人代表赖华刚等人集中客户在公司讲课，主要讲授有关保健品知识、以及保健品功效、使用方法、公司股权投资等。赖华刚在公司推介会上还向客户推荐公司正准备上市，公司以一元一股的方式向客户出售公司的股份，并承诺在公司上市后将以1.3元每股向客户回购公司股份，后又说公司上市后的股价最低升至3.8元，以此方式吸引客户购买公司股份。
13、证人孙某（中侨公司佛山分公司财务）的证言：2014年10月，我叔公孙茂喜要我做佛山分公司的财务，主要负责收取客户的货款，中侨公司的法人代表是赖华刚。我公司开展业务的银行账户是赖华刚的私人账户。业务员与客户谈好后，由我负责与客户签约。合同签好后，业务员能拿到合同金额3%的提成。合同内容是客户投资期限为半年或一年，投资起步额为1万元人民币，投资回报年利率为24%，每月20号支付客户2%的利息，利息转账到客户的银行账户。我入职后，业务量好的时候每月150万元人民币左右，差的时候每月有70万元人民币，每月平均有10至20个客户签约。据统计，从我接手后，我们公司共募集了800万至900万元人民币。公司募集的资金一部分向客户支付利息及本金、一部分用于支付公司日常开销，剩下的通过ATM机汇入赖华刚或孙茂喜的银行账户。佛山分公司负责人是黄某英。根据每天投资者签订的合同，每天集资款总额的2%到3%作为分公司的提成，另外扣除5000元公司开销，剩下的投资款全部汇入孙茂喜的私人银行卡。我们公司派发的传单吹嘘公司的营业额相当高以及赖华刚是知名人物，目的是增加投资者的信心并投资公司。
14、证人曾某乔（中侨公司佛山分公司业务员）的证言：中侨公司佛山分公司的法人是赖华刚。我到公司上班之前，星期四下午通常由赖华刚进行培训，培训保健品业务知识。工作一、两个月后，老总才告诉我们高息存款的相关情况，让我们向顾客介绍高息借款的业务。中侨公司的实际控制者是孙茂喜，我向黄某英汇报业务，黄某英直接向孙茂喜汇报，赖华刚负责演讲，宣传公司。我在公司工作一年，每月基本工资1800元，基本工资加业绩估计每月6000元左右。我以我女儿的名字在中侨公司佛山分公司投了4000元。中侨公司佛山分公司一般保持10个业务员。我与投资者签订的投资合同总金额的3%作为我个人的提成，剩下的钱都交给财务孙某，总公司和分公司账目具体分配我不知道。我与我的亲戚朋友共5人签订的投资合同总金额为140万元人民币，为了增加他们的投资信心，我还带他们去总公司的工厂参观。我们公司没有卖过玛卡片，客户需要或者客户投资我们公司以后就送一两瓶给客户试用。中侨公司主要是通过传单吹嘘总公司的生产销售量以及营业额如何好，虚假宣传赖华刚是中科院院士和各相关行业博士等，用来增加投资者信心。
15、证人朱某燕（中侨公司佛山分公司业务员）的证言：我之前是做拉客户投资保健品公司的业务，后来在老家认识了一个叫苏某高的男子，让他介绍公司给我兼职拉业务。2014年左右，苏某高推荐我到中侨公司佛山分公司上班。中侨公司的实际控制者是孙茂喜，我是向黄某英汇报业务，黄某英向孙茂喜汇报，赖华刚是孙茂喜请来挂职的董事长，赖华刚平时只负责演讲，宣传公司，其他都由孙茂喜直接领导。我从投资者和我签订的投资中侨公司佛山分公司的每份投资合同中抽2%至3%作为我的个人提成，公司再给我1800元人民币的基本工资。投资合同是中侨公司的总财务薛亮宇寄给分公司财务孙乾，然后各业务员带客户找孙某签合同并交投资款，投资合同是孙茂喜定的。我在公司共工作了九个月，基本工资加业绩估计25000元。中侨公司佛山分公司的业务员一般保持在5个左右。我拉的投资额大概30万元。中侨公司佛山分公司给我们业务员虚假的宣传单和资料，我们将资料派发给客户并吹嘘中侨公司的业绩，还吹嘘董事长赖华刚是中科院院士等一系列头衔来增加投资者的信心，并组织投资者去深圳总公司的工厂参观，进一步骗取投资者信任。最少投资10000元，每月返还投资额的2%作为利息，到期还本付息，有半年和一年两种投资方式。我带客户参观过二、三次工厂，工厂只有几个人在假装生产，参观工厂的目的就是欺骗老年投资者。
16、证人梁某（中侨公司佛山分公司业务员）的证言：我一般在马路上派发传单吸引顾客来公司购买保健品，另外还向顾客推荐借款协议，以年息24厘高额利息向顾客借款并签订合同，以1万元为起点。公司以在深圳开发一条保健品生产线为由，向公众吸收存款，同时公司每月开设一次宣传大会，针对前来的顾客宣传公司的保健品。
17、证人李某青（中侨公司佛山分公司业务员）的证言：中侨公司的法人代表是赖华刚。公司以入股的方式募集资金，每股1元，1万股起步。
18、证人龙某坚（中侨公司佛山分公司员工）的证言：中侨公司佛山分公司法人代表是赖华刚。工作几个月之后我才知道公司是给老年人灌输一些投资、理财的信息，然后以高额的利息回报吸引老年人投资公司。我男朋友孙某是财务，我听他说过公司收取客户的钱要汇到深圳总公司，总公司再根据业绩将业务员的提成以及客户的利息返还分公司。
（三）被害人陈述
1、被害人卢某敏的陈述：2011年底，孙茂喜在徐州老家告诉我，他准备和朋友开制药厂，找我借钱，表示每月可以给我5%的利息，因为我和孙茂喜认识快10年了，我知道他有一个旅行社和一个网吧，觉得他有实力，我就给了他20万现金。之后他又陆续找我借了几次钱，我总共借给孙茂喜170万人民币，但孙茂喜一直没有还钱。2012年，孙茂喜告诉我他的钱都投到了康林制药厂，康林制药厂三个人因为非法集资被抓了，他暂时还不了钱给我。2014年，我专门到深圳找孙茂喜要钱，孙茂喜给我开了几次中侨公司的空头支票，让我再等等。2015年7月，我又去找到孙茂喜，他告诉我中侨公司已经挂牌上市了，他愿意给我170万的原始股并和我签订了合同，签完合同以后他就把以前的借条收回去了。
2、被害人姜某英的陈述：我与中侨公司广州分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共借了26万元给中侨公司广州分公司。广州分公司的法人兼老板是赖华刚，财务主管叫小张。中侨公司广州分公司老板赖华刚亲自向我们客户介绍，我们的借款都是借给赖华刚，中侨公司用于购买、开发保健产品的项目投资。姜某英指认了赖华刚。
3、被害人王某萍、王某乙、王某芬、蒋某全、李某等人的陈述，证明中侨公司以高投资利息为诱饵，吸引被害人进行投资，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赖华刚。
4、被害人邓某霞、罗某好、周予某娟、凌某、王某、潘某娴、潘某庆、潘某等人的陈述，证明中侨公司以高投资利息为诱饵，吸引被害人进行投资，签订借款合同，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赖华刚。还向投资人宣传，公司在深圳前海挂牌了，可以认购原始股，每股1元，投资人随即签订了原始股认购协议书。
5、被害人喻某群的陈述：中侨公司承诺给我们20%的收益回报，投入1万元半年收益2000元。为了证明中侨公司的实力，2015年7月20日，中侨公司组织我们一批20多名投资者去深圳市龙岗区考察。
6、被害人功某妹的陈述：2015年3月，我到中侨江西公司，业务员介绍公司是做保健品的，投资半年有12%的回报，当时是公司总监赵某涛接待我的。过了一段时间，我投资了2万元，6月领了一个季度的利息1200元。合同快到期的时候我听说公司关门了，我就到公安局报案了。我跟中侨公司签订的是代销协议书，但是实际上我知道根本不存在代销关系，就是我投钱到他们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每个季度拿6%的利息回报，即月息2%。2015年4月，中侨江西公司组织20多人到深圳，由赵某涛他们带队，我们换了衣服跟着总部的人参观，公司安排了一个自称是副总经理的人接待我们，向我们介绍公司的情况，主要是生产保健品，参观快结束的时候见到了赖华刚，赖华刚向我们保证会按期还我们的投资款。
7、被害人钟关生的陈述：2015年6月，我到中侨江西公司，业务员介绍了公司的大概情况，公司是做保健品的，投资会有每月2%的回报。我看了公司的工商执照、组织机构代码等相关证件，一个叫李某静的负责接待我，我觉得公司蛮好，就交了钱并签了合同。我跟中侨公司签订的是代销协议书，但是实际上根本不存在代销关系。我分两次共投了2万元，一分钱利息都没有拿到。2015年7月中旬，中侨江西公司组织20多人到深圳，李某静、胡某强、赵某涛他们带队，我们穿了鞋套，换了衣服跟着总部的人参观，公司安排一个自称副总经理的人接待我们，向我们介绍了公司的情况，主要是生产保健品，参观快结束的时候见到了赖华刚，赖华刚向我们保证了会按期还我们的投资款。
8、被害人唐某亮、杨某芳、薛某、雷同某林、闵某金等人的陈述：江西省中侨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高利息为诱饵，吸引投资人投资并签订协议。代销协议书约定，甲方为江西中侨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约定代销保健品，利润为每一季度给乙方6%的返利。
（四）勘验、检查及辨认笔录
1、勘验检察记录：侦查机关对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坪地街道六联社区福临路34号中侨公司进行勘验，公司有一栋生产楼及一栋行政楼，行政楼208房为财务部。附勘察现场照片。
2、辨认笔录：（1）孙茂喜指认了赖华刚及负责生产的宋明志，辨认了公司生产的玛卡片、公司的宣传报、与投资者签订的合同、银行卡等。（2）赖华刚指认了薛亮宇、宋明志、孙茂喜，辨认了中侨公司生产的玛卡片、宣传书、宣传报纸、与投资者签订的合同、赖华刚记录的投资者的名字、金额和电话的纸、演讲稿。（3）薛亮宇指认了宋明志、赖华刚、孙茂喜，辨认了公司生产的玛卡片、宣传资料、宣传书和投资者签订的合同，全国各地投资者的收据和合同、U盘、投资者名单等。（4）宋明志指认了公司财务薛亮宇、董事长兼法人代表赖华刚、董事长助理孙茂喜，辨认了公司生产的玛卡片。
（五）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1、上诉人孙茂喜的供述和辩解：中侨公司的实际经营者是赖华刚，因为他是法人。我辞职后，中侨公司没钱需要找风投，赖华刚给了我5张银行卡和U盾，他说哪家银行方便转钱就用哪家的银行卡。中侨公司主要是通过宣传以到期还本付息的方式给总公司募集资金。玛卡压片糖果成本价是100元一条，售价750元一条，一条有120片。赖华刚指示我给各分公司的财务转过1、2次钱，再由各分公司财务把钱转给投资者。公司想把规模做大做强，让各分公司通过宣传高额的回报率吸收投资者投资，然后签订投资合同，用这种方式集资钱款。公司都是按部就班定期支付利息，没有考虑公司会倒闭。各分公司的集资款要给各分公司50%的提成分红，集资款先汇入中侨公司的对公账户，然后再给各分公司拨50%的提成和分红。中侨公司是在2013年3月成立的，当时是朋友赖华刚拉我做法人，我做了两个月左右，感觉这家公司的运营模式像是集资诈骗，我就提出不做法人了，跟赖华刚商量后就由赖华刚担任公司法人，我则担任董事长助理一职，这样一直做到2015年4月我辞职。2015年5','2018-09-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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