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1303刑初176号
公诉机关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何某，男，汉族，1985年1月27日出生于四川省南充市，公民身份号码5113021985********，中专文化，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柳林路***号*幢*单元*楼*号。因涉嫌犯破坏公用电信设施罪于2016年7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充市看守所。
辩护人贺小平，四川鑫中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检察院以南高检公诉刑诉〔2016〕17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何某犯破坏公用电信设施罪，于2016年10月3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何某及其辩护人贺小平到庭参加了诉讼，庭审中公诉机关变更指控被告人何某构成扰乱无线电通讯管理秩序罪。现已审理终结。
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7月26日上午，被告人何某驾驶由肖某某（另案处理）提供的装有“伪基站”设备的黄色长安小型汽车在南充市城区向不特定移动用户发送短信。首先通过“伪基站”和两部测试通信频段的诺基亚手机干扰移动通信频段，局部阻断公众移动通信网络信号，再通过一部VIVO智能手机登陆网址为192.168.1.100的网页平台，通过该网址向不特定用户发送含有贷款内容的信息，发送信息的数量共计27417条。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何某的行为应当以扰乱无线电通讯管理秩序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何某系从犯，应当从轻、减轻或免除处罚。并以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证人证言、物证、书证等证据支持上列指控，诉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何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确定的罪名基本不持异议，仅辩称自己系受肖某某雇佣，并不知道是“伪基站”，表示认罪、悔罪，请求从轻处罚。
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如下：1、被告人何某涉嫌犯罪情节轻微，社会危害后果小。何某主观上不知道其利用的是“伪基站”及其行为构成犯罪，系被蒙蔽被动涉案；何某的工作是司机，且刚上班两个多小时，发射广告数量不大，内容仅是金融贷款；无犯罪前科，如实供述。2、何某听从“休哥”安排，仅是其雇请的工作人员，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减轻或免除处罚。3、本案缺乏何某使用“伪基站”占有公众移动通信频率，局部阻断公众移动通信网络信号危害公共安全、造成财产损失方面后果的证据，证据不足以定罪。本案中关于川RSA4**使用“伪基站”危害情况说明是由受害人移动公司出具，不具有客观性；“伪基站”检测报告没有检测站和检测人员的资质证书，检测地点外部环境不一致，缺乏合法性和关联性；侦查实验笔录也不足以证实被告人行为的危害性。综上，建议以证据不足宣告被告人无罪或者对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6年7月25日，被告人何某经他人介绍与肖某某（另案处理）见面，肖某某让其帮忙开车在街上发短信，月薪人民币3000元，何某表示同意。次日早上，肖某某将装有“伪基站”设备的车牌号为川RSA4**的黄色长安牌小型汽车开到何某住处，并教何某如何使用车上的设备向不特定的人发送含有贷款内容的短信。何某遂于上午10时许驾驶肖某某提供的长安小型汽车在南充市城区转，向不特定移动用户发送短信。何某发送短信的操作方法是首先通过“伪基站”和两部测试通信频段的诺基亚手机干扰移动通信频段，局部阻断公众移动通信网络信号，然后通过一部VIVO智能手机登陆网址为“192.168.1.100”的网页平台，再通过该网址向不特定用户发送含有贷款内容的信息。
另查明，2016年7月26日12时许，被告人何某在高坪区清溪路四桥下桥处非法使用“伪基站”发送信息时被当场抓获，侦查机关对其手机进行检查时发现其手机操作页面显示发送短信的业务名称为“贷款1”，短信内容为“【中联金融】凭身份证贷款…”，计数为“27417”，任务状态为“正在发送”。侦查机关当场从何某处扣押了川RSA4**长安牌轿车一台，“伪基站”一台，逆变器一台，诺基亚手机两部，VIVO手机一台。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出示了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何某的供述和辩解。证实他几天前经张某介绍给“休哥”肖某某开车，月薪3000元。2016年7月25日下午与肖某某见面，“休哥”说他负责开一辆小奔奔车，在街上转，负责给不定的人发短信，明天开车来教他怎么使用。26日早上“休哥”开车来到他家，教他怎么使用、怎么操作以及每天要做什么事情。“休哥”先给他一个诺基亚小手机，然后打开车子后备箱，里面有一台设备，并说这是发射和接收信息的仪器设备，诺基亚小手机其实就是一个频率仪器，频率可以自动跳，然后又在他手机上浏览器里输入一个IP地址，进入一个网页，网页上显示中国移动及中国联通两个标识，上面还有一排106开头的数字，上面的数字是自动显示和跳换的，他手机和诺基亚小手机及车后备箱的设备组在一起就可以了。“休哥”说只要保证他手机的网址是打开的，诺基亚小手机是开着的就行了，也没有讲其他的，叫他只管开车在街面上转，还说他的手机是负责发短信的，不用他发，手机自动会发送信息。他从上午10点开始，主要是在南充市顺庆城区到处转，发送短信，直到12点左右到高坪城区来发短信，刚下四桥就被抓了。他使用的黑色VIVO手机，诺基亚手机用来查看他所在位置的频段，进入网页后可以看他当天发送了多少条短信，还有就是他处在位置频段变化了，诺基亚手机上就会显示新的频段，他就把频段代码输入网页内，搜索更新，重新获取用户信息，并发送短信。他被抓获时一共发送了27147条短信，都是向不特定移动用户发送的，也就是只要在范围内，都会和他的设备建立连接，收到短信。
2、同案人肖某某的供述。证实他外号叫“休哥”。2016年4、5月份，他手机长期收到一些垃圾短信，主要是关于贷款方面的信息。他就打电话过去问，对方说如果缺钱可以通过发短信赚钱，有这个设备可以卖给他。到了7月份，他向那名男子购买了一套设备，并在周某处购买了一辆川RSA4**黄色奔奔牌汽车，交给那名男子安装调试。他发现车子后面多了一个类似音响的东西，座位下面多了一个变压器。中年男子现场教他使用，先把汽车打燃，然后打开座位下面的电源开关，之后再打开遥控器，诺基亚手机测频后，用手机输入网站“192.168.1.100”，进入网站后再输入发短息内容，点击发送就可以了，并告诉他车子要行驶在路上，到不同的地方边开边发送，他学会后将4000元设备钱和改装费一并给其。后来又经多次给那名中年男子调试，设备可以正常使用了，他就找他的朋友外号叫“184”的帮他找个司机来开车发下信息，7月25日“184”将何某带来见面，他告诉何某帮他开车发信息，就是开车到处转，并且使用设备发送信息，发送的信息都是贷款方面的信息，不准接私活发一些违法乱纪的信息，每个月支付工资3000元。何某问开啥车，他说开一辆黄色奔奔车，当时也没有多说。次日他开车到顺庆区柳林路接到何某，按照中年男子教他的方法教何某使用，因何某手机输入法不能复制网址内容，去人民中路修没有修好，他就说将就用到，并给了何某一部诺基亚手机测试频率，然后又告诉了发短信的内容是哪些，之后何某就开车离开了。何某发送的是关于贷款方面的内容。
3、证人周某的证言。证实肖某某于2016年7月15日向他购买了川RSA4**长安牌轿车，因欠2000元车款，尚未过户。后来他听说肖某某出事了，是在汽车上安设备喊人开车在城里面到处发短信，开车的人和车都被扣押了。
4、证人梁某某的证言。证实他是中国移动南充分公司网络部工作人员，2016年7月26日他们使用移动公司的专业设备在顺庆区滨江路金鸿大酒店附近例行扫描是否有人使用“伪基站”设备，并锁定了非法使用“伪基站”发送短信的川RSA4**长安奔奔轿车，后与高坪公安局刑警大队同志在高坪区清溪路四桥下桥处将正在使用“伪基站”发送短信的嫌疑车辆和犯罪嫌疑人挡获，并在其车内发现“伪基站”设备等。“伪基站”设备未取得进网许可和无线电发射设备型号核准，搜取手机用户信息，强行向不特定用户手机发送短信，使用过程会非法占用公众移动通信频率，局部阻断公众移动通信网络信号，不仅破坏正常电信秩序，而且严重影响用户手机使用，侵犯公民隐私，危害性严重。公安机关对手机进行检查时发现其手机操作页面显示犯罪嫌疑人发送短信的业务名称叫“贷款1”，累计发送数为“27417”，短信内容为“【中联金融】凭身份证贷款…”。“27417”是指该伪基站成功发送短信的条数，也就是指27417用户已经收到此短信，因为只有“伪基站”设备成功与不特定移动用户进行了数据交换，屏蔽了通信公司的网络信号，成功发送了短信，操作页面才会显示。
5、辨认笔录。证实何某辨认出“休哥”肖某某，周某辨认出肖某某。
6、肖某某购车合同。证实肖某某2016年7月15日在周某处购买川RSA4**长安牌轿车的事实。
7、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随案移送清单，扣押照片。证实在何某处扣押川RSA4**长安牌轿车一台，“伪基站”一台，逆变器一台，诺基亚手机二部，VIVO手机一台。
8、提取手机信息照片。证实何某使用手机进行“伪基站”设备操作页面显示，业务名称“贷款1”，显示号码“106986369825”，计数“27417”，短信内容“【中联金融】凭身份证贷款…”，任务状态“正在发送”。
9、现场勘验检查卷。证实对涉案川RSA4**使用车辆进行现场勘验检查的基本情况，并对现场进行了拍照、笔录和绘图。
10、侦查实验笔录。证实侦查人员与中国移动公司南充市分公司技术人员梁某某等人让何某对“伪基站”设备进行操作，实验结果证实何某通过非法使用“伪基站”设备，强制与中国移动网络进行数据交换，向不特定的移动用户发送短信，致使移动网络中断等，对移动公司正常经营活动以及人民群众正常使用通信网络均造成损害。
11、电子证据检查工作记录，提取电子证据清单，手机照片、使用“伪基站”设备操作页面照片。证实侦查人员通过对何某使用的VIVO手机进行电子证据检查，认定手机中使用的网页为“伪基站”仪器操作页面，并固定了证据。
12、中国移动集团四川有限公司南充分公司网络部对川RSA4**携带“伪基站”犯罪活动对该单位造成严重危害的说明。证实此次“伪基站”活动对用户终端实施干扰，强行接入其网络，造成用户终端通讯网络短暂中断，严重影响用户正常被叫寻呼，严重影响用户正常通讯等危害。
13、无线电发射设备检测报告。证实被检测的无线电发射设备一套、电源线二根、天线一根、VIVO手机一台，是一种模拟GSM基站的工作方式，向其覆盖范围内的GSM手机发送短信的无线电发射设备，俗称“伪基站”。该设备发射频率范围为935MHz-959.8MHz，与国家无线电管理局批准给中国移动、中国联通的GSM基站使用频率一致。经过试验，通过其控制手机中的软件控制可以短暂干扰和屏蔽一定范围内的运营商信号，并能冒用任意号码向一定范围内的手机用户发出任意内容的短信。
14、重庆市科信电子数据司法鉴定所分析说明。证实经对何某一案中涉案主板优盘进行分析检验，该系统在重启或关机后不会保存任何用户数据，故无法对“伪基站”发送短信总数量、短信内容和发送短信涉及移动通讯用户数量进行统计和提取。
15、立案决定书、逮捕证、拘留证等。证实本案立案侦查及对被告人何某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
16、抓获经过说明。证实被告人何某于2016年7月26日被抓获的情况。
17、何某的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何某的身份情况。
上列证据，经法庭举证、质证，其取证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何某违反国家规定，擅自使用无线电频率，干扰无线电通讯管理秩序，情节严重，其行为妨害了社会管理秩序，已构成扰乱无线电通讯管理秩序罪，应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辩护人关于本案指控事实证据不足、应当宣告无罪的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何某系受肖某某雇佣，按其指示开车并使用“伪基站”发送短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属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对辩护人关于被告人系从犯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鉴于被告人何某到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好，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综上，本院决定对被告人何某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何某犯扰乱无线电通讯管理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7月26日起至2017年3月25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上缴国库）；
二、扣押在案的川RSA4**长安牌轿车一台，“伪基站”一台，逆变器一台，诺基亚手机二部，VIVO手机一台，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覃文玲
人民陪审员 李文双
人民陪审员 蒋清华
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唐 燕
附：相关法律条文
第二百八十八条第一款违反国家规定，擅自设置、使用无线电台(站)，或者擅自占用频率，经责令停止使用后拒不停止使用，干扰无线电通讯正常进行，造成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