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豫71行终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国土资源厅。
法定代表人朱长青，厅长。
委托代理人胡健全，河南省国土资源厅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李韬，河南豫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兴华物资煤炭运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新友，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永强，河南信永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南省国土资源厅因与郑州兴华物资煤炭运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华公司）撤销采矿行政许可一案，不服郑州铁路运输法院（2015）郑铁行初字第4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河南省国土资源厅的委托代理人胡健全、李韬，被上诉人兴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永强到庭参加诉讼。经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豫行复232号批复延长期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诉行政行为：2012年4月10日，兴华公司向河南省国土资源厅提出兴华煤矿4100000240298号采矿许可证延续申请，2015年7月8日，河南省国土资源厅作出豫国土资函（2015）416号《关于撤销郑州兴华物资煤炭运销有限公司采矿许可证的决定》。
郑州铁路运输法院一审查明：本案审理的采矿许可证所涉煤矿，位于荥阳市贾峪乡梁沟村，该煤矿前身是北京军区塔山煤矿。1993年10月16日，原河南省地质矿产厅作出豫地字（1993）351号《关于颁发中国人民解放军北京军区塔山煤矿采矿许可证的通知》，载明“塔山煤矿的采矿许可证申请业经我厅批准，并颁发了采矿许可证”。该煤矿后变更为武警部队黄金指挥部塔山煤矿，1997年9月10日，武警黄金指挥部为筹措建矿资金，任命兴华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新友为塔山煤矿矿长。1998年11月4日，武警黄金指挥部为落实军队、武警部队和政法机关不再经商的指示精神，将武警部队黄金指挥部塔山煤矿的主管部门变更为广顺公司。
2000年1月7日，原河南省地质矿产厅为广顺公司颁发4100000020004号采矿许可证，矿山名称为“荥阳市广顺金元煤矿”，期限10年，自2000年1月至2010年1月。广顺公司接管煤矿后，1999年5月与兴华公司发生纠纷。兴华公司向郑州中院提起民事诉讼，郑州中院于2000年2月17日作出（1999）郑经初字第800号民事判决，判决广顺公司返还兴华公司投资款7561234.55元及利息。2001年1月11日郑州中院作出（2000）郑法执字第90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依法将本院查封被执行人的财产荥阳广顺金元煤矿以评估价格5116810元以物抵债给申请执行人兴华公司。”2001年4月28日郑州中院在《郑州晚报》上刊登公告，要求荥阳广顺金元煤矿将有关采矿证交到法院，逾期将强制过户并声明上述证件作废。2001年5月16日，河南日报刊登河南省国土资源厅公告：“根据国务院《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国务院242号令）及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1999）郑经初字第800号民事判决书、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0）郑法执字第909号民事裁定书，限荥阳市广顺金元煤矿（采矿许可证号：4100000020004，法人代表：张金山）及有关第三人，自公告发布之日起60日内来我厅办理该矿转让变更手续，逾期不办转让变更手续，原采矿许可证自行作废。”2001年5月24日郑州中院向河南省国土资源厅发出（2000）郑法协执字第909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将广顺公司的采矿权许可证变更过户给兴华公司。
2001年12月28日，国土资源部对兴华公司作出国土资矿认字（2001）第195号采矿权评估结果确认书，确认荥阳广顺金元煤矿采矿权价值为136万元人民币。2002年3月兴华公司填报《采矿权变更申请登记书》、《采矿权申请登记书》。2002年4月5日，河南省国土资源厅对兴华公司作出豫国土资函（2002）53号《关于荥阳市广顺金元煤矿采矿权价款分期缴纳请求的批复》，同意兴华公司缴纳采矿权价款。兴华公司于2002年4月11日和2003年12月12日分两次缴纳136万元采矿权价款。2002年5月8日，河南省国土资源厅为兴华公司颁发4100000240298号采矿许可证，有效期10年，自2002年5月至2012年5月。
2003年9月，兴华煤矿发生事故。郑州市国土资源局作出《关于注销郑州兴华公司等煤矿采矿许可证的报告》，河南省国土资源厅于2004年6月9日作出豫国土函（2004）214号《关于注销郑州兴华公司等煤矿采矿许可证的批复》，注销兴华公司的4100000240298号采矿许可证。兴华公司不服，于2006年1月24日向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该院于2008年4月24日作出（2007）金行初字第93号行政判决，以河南省国土资源厅豫国土函（2004）214号《关于注销郑州兴华公司等煤矿采矿许可证的批复》适用法律错误为由，撤销了该批复中关于“注销郑州兴华公司煤矿的4100000240298号采矿许可证”的内容。
2008年10月29日，郑州中院作出（2008）郑法执监字第12号民事裁定，认定“郑州中院（2000）执字第909号裁定以物抵债民事裁定将煤井一座和全部生产设备及矿井上的附属物过户给兴华公司，执行程序合法，处理适当，应予维持，但在未将广顺公司的采矿权查封、评估、拍卖的情况下变更过户给兴华公司的公告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超出了以物抵债的裁定范围，缺乏执行依据，应予纠正，并恢复到原采矿人名下”，裁定：1、维持郑州中院（2000）郑法执字第909号民事裁定书；2、撤销郑州中院于2001年5月14日、5月24日、2002年4月10日下达的（2000）郑法协执字第909号协助执行通知书；3、撤销2001年4月28日郑州晚报上刊登的关于“通知有关机关强制将荥阳广顺金元煤矿过户，变更给申请执行人兴华公司并声明有关证件作废”的公告。兴华公司不服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2009年1月17日，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08）豫法执复字第29号执行裁定，认定“郑州中院（2000）郑法执字第909号民事裁定书将广顺金元煤矿的有形资产以评估价抵给兴华公司，评估报告载明不包括采矿权，而郑州中院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及在郑州晚报上刊登的公告却将广顺金元煤矿的采矿权人变更过户给兴华公司，超出了裁定书的范围。故郑州中院（2008）郑法执监字第12号民事裁定是正确的。并认为郑州中院（2008）郑法执监字第12号民事裁定书只是撤销了该院协助执行通知书及公告，并恢复到当时的状况，没有否定国土资源管理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裁定维持了郑州中院（2008）郑法执监字第12号民事裁定。
2009年2月11日，郑州中院向河南省国土资源厅发出（2008）郑法执监字第1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协助执行以下事项：由中国广顺公司（荥阳广顺金元煤矿）向贵厅申请恢复其采矿权，并按照有关法律法规自行办理有关手续，请给予配合。”2009年12月9日，河南省国土资源厅作出豫国土资函（2009）777号《关于恢复中国广顺公司荥阳市广顺金元煤矿采矿权的函》，“同意恢复你公司于2000年1月7日取得的荥阳市广顺金元煤矿的4100000020004号采矿许可证。”由于该采矿许可证2010年1月到期，广顺公司以无法在此期间办妥相关手续为由，于2009年12月15日提出采矿权临时延期12个月的申请，2010年1月5日，河南省国土资源厅受理广顺公司延续采矿权的申请，于2010年3月1日，批准广顺公司延期申请并为其颁发C4100002010031120057588号采矿许可证，开采范围坐标控制点与兴华公司的4100000240298号采矿许可证允许开采范围坐标控制点完全一致，有效期为2010年3月至2011年1月止。兴华公司不服，向河南省人民政府申请复议，2010年12月15日，河南省人民政府作出豫政复决（2010）377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了为广顺公司颁发的采矿许可证。
兴华公司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河南省国土资源厅为广顺公司颁发的C4100002010031120057588号采矿许可证。该案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1年1月19日作出（2011）豫法行辖字第3号行政裁定，指定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管辖。2012年3月13日，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平行初字第2-1号行政裁定，认为河南省国土资源厅作为采矿权登记机关，依据生效的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08）豫法执复字第29号执行裁定和郑州中院（2008）郑法执监字第12号民事裁定、（2008）郑法执监字第1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为广顺公司颁发C4100002010031120057588号采矿许可证，系履行法定的协助义务，且在履行协助执行义务时，未扩大范围或违法采取措施，亦未造成他人损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机关根据法院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实施的行政行为是否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受案范围的批复（法释（2004）6号）“行政机关根据人民法院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实施的行为，是行政机关必须履行的法定的协助义务，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受案范围”之规定，裁定驳回兴华公司的起诉。兴华公司不服，提起上诉。2012年12月20日，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豫法行终字第00028号行政裁定，以“郑州中院（2008）郑法执监字第1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并未明确表达省国土资源厅是否、如何为广顺公司恢复采矿许可证的司法意见，省国土资源厅为广顺公司颁发采矿许可证是依据法律规定、有关法律文书并运用行政裁量自主作出的，未受司法文书及司法意见的明确约束，该行政行为应当纳入司法审查范围”为由，撤销了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平行初字第2-1号行政裁定，指令该院继续审理。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3）平行初字第1号行政判决，认为：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于2008年4月24日作出（2007）金行初字第93号行政判决，以河南省国土资源厅豫国土函（2004）214号《关于注销郑州兴华公司等煤矿采矿许可证的批复》适用法律错误为由，撤销了该批复中关于“注销郑州兴华公司煤矿的4100000240298号采矿许可证”的内容。在兴华公司煤矿的4100000240298号采矿许可证有效期内，河南省国土资源厅于2010年3月1日为广顺公司颁发C4100002010031120057588号采矿许可证，且两证允许开采范围坐标控制点基本一致，属于在同一煤田范围内重复颁证，违反法定程序。鉴于河南省国土资源厅为广顺公司颁发C4100002010031120057588号采矿许可证已超过有效期，不具有可撤销的内容，依法应确认该颁证行为违法。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七条第二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确认河南省国土资源厅于2010年3月1日为广顺公司颁发C4100002010031120057588号采矿许可证违法。
兴华公司、河南省国土资源厅、广顺公司均不服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平行初字第1号行政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3年9月2日，作出（2013）豫法行终字第00087号行政判决书，对四个方面的问题进行了评述与认定：（一）关于颁发C4100002010031120057588号采矿许可证是否属于协助执行问题。认为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豫法行终字第00028号行政裁定已经认定河南省国土资源厅为广顺公司颁发C4100002010031120057588号采矿许可证是依据法律规定、有关法律文书并运用行政裁量自主作出的，未受司法文书及司法意见的明确约束，该行政行为应当纳入司法审查范围。所以，河南省国土资源厅和广顺公司主张该颁证行为是根据人民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实施的行为，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的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兴华公司的4100000240298号采矿许可证的效力问题。河南省国土资源厅为兴华公司颁发的4100000240298号采矿许可证有效期10年，自2002年5月至2012年5月。河南省国土资源厅于2004年6月9日批准注销4100000240298号采矿许可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08年4月24日作出（2007）金行初字第93号行政判决，撤销河南省国土资源厅批准注销为兴华公司颁发的4100000240298号采矿许可证的内容，应当认为判决生效后4100000240298号采矿许可证的效力自行恢复。（三）关于是否属于重复颁证问题。河南省国土资源厅2010年3月1日为广顺公司颁发C4100002010031120057588号采矿许可证，是在兴华公司的4100000240298号采矿许可证有效期内，且两个采矿许可证涉及的允许开采范围坐标控制点一致，应当认为是对同一地域范围内煤炭资源重复颁证，明显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撤销。（四）关于判决方式问题。被诉C4100002010031120057588号采矿许可证已过有效期，已经没有可撤销的内容，一审法院判决确认颁证行为违法结论正确。但是，由于被诉的采矿许可证本属明显违法且应予撤销的行为，一审法院判决未进一步明确被诉采矿许可证自始不发生法律效力，应当认为说理不充分，本院对此予以纠正，并确认被诉采矿许可证自始不具有法律效力。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平顶山中级人民法院（2013）平行初字第1号行政判决。
2012年4月10日，兴华公司向河南省国土资源厅提出兴华煤矿4100000240298号采矿许可证延续申请。2015年7月8日，被告作出豫国土资函（2015）416号《关于撤销郑州兴华物资煤炭运销有限公司采矿许可证的决定》，决定撤销兴华煤矿4100000240298号采矿许可证，该采矿许可证自2009年1月17日起失效。对兴华公司提出的采矿许可证延续申请，不予批准。
郑州铁路运输法院一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实施条例》、《矿产资源开采登记管理办法》等法律、法规的规定，我国采矿权实行行政审批许可制度。为采矿权人颁发采矿许可证的过程是有权行政机关实施行政许可职权的过程。《矿产资源开采登记管理办法》规定，我国实行采矿权有偿取得的制度，申请国家出资勘查并已经探明矿产地的采矿权的，采矿权申请人除依照规定缴纳采矿权使用费外，还应当缴纳经评估确认的国家出资勘查形成的采矿权价款；采矿权价款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可以一次缴纳，也可以分期缴纳。国家出资勘查形成的采矿权价款，由国务院地质矿产主管部门会同国务院国有资产管理部门认定的评估机构进行评估；评估结果由国务院地质矿产主管部门确认。
本案中兴华公司取得4100000240298号采矿许可证，是通过提出申请，缴纳经评估机构评估并经国土资源部确认的采矿权价款136万元人民币后，由河南省国土资源厅颁发的。兴华公司取得4100000240298号采矿许可证符合上述法律、法规的规定。为兴华公司颁发4100000240298号采矿许可证是河南省国土资源厅依据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运用行政裁量自主作出的行政许可行为。郑州中院（2000）郑法协执字第909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在此过程中仅起到协助启动行政许可程序的作用，河南省国土资源厅所作的行政许可并未受到协助执行通知书的明确约束，该协助执行通知书并非兴华公司取得采矿许可证的实质依据。
郑州中院撤销（2000）郑法协执字第909号协助执行通知书的理由是“未将广顺公司的采矿权查封、评估、拍卖的情况下变更过户给兴华公司的公告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超出了以物抵债的裁定范围，缺乏执行依据”。该协助执行通知书的撤销不影响河南省国土资源厅作出的为兴华公司颁发采矿许可证这一行政许可行为的效力。故该协助执行通知被撤销，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的依法可以撤销行政许可的其他情形。
关于兴华公司4100000240298号采矿许可证的效力问题。2002年5月8日，河南省国土资源厅为兴华公司颁发4100000240298号采矿许可证，有效期10年，自2002年5月至2012年5月。期间，虽经河南省国土资源厅于2004年6月9日批准注销4100000240298号采矿许可证，但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08年4月24日作出（2007）金行初字第93号行政判决，撤销河南省国土资源厅批准注销为兴华公司颁发的4100000240298号采矿许可证的内容，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豫法行终字第00087号行政判决已认定，自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08年4月24日作出（2007）金行初字第93号行政判决生效后，4100000240298号采矿许可证的效力自行恢复。且认定河南省国土资源厅2010年3月1日为广顺公司颁发的C4100002010031120057588号采矿许可证自始不具有法律效力。故兴华公司4100000240298号采矿许可证自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07）金行初字第93号行政判决生效时至采矿许可证有效期届止期间，一直具有法律效力。兴华公司于采矿许可证有效期届满三十日前，向河南省国土资源厅提出延续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五十条的规定。
综上，河南省国土资源厅作出的豫国土资函（2015）416号《关于撤销郑州兴华物资煤炭运销有限公司采矿许可证的决定》，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法规错误，应予撤销。河南省国土资源厅对兴华公司就4100000240298号采矿许可证提出的延期申请亦应重新作出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河南省国土资源厅作出的豫国土资函（2015）416号《关于撤销郑州兴华物资煤炭运销有限公司采矿许可证的决定》；二、河南省国土资源厅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对郑州兴华物资煤炭运销有限公司针对4100000240298号采矿许可证提出的延续申请重新作出决定。
河南省国土资源厅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1.兴华公司取得涉案矿证的启动依据是郑州中院（2000）郑法执字第909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如没有该协助执行通知书，兴华公司不具备申请矿权的资格和条件，河南省国土资源厅为兴华公司办理涉案矿证不仅是运用行政裁量自主作出的行政行为，也是矿产主管部门履行法定职责的义务，与履行法院协助义务并不矛盾，也不对立；2.兴华公司缴纳价款是履行法定义务，不是取得矿权的实质依据；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豫法行终字第00087号行政判决书只恢复了2002年兴华公司的矿权效力，对广顺公司的矿权效力并未否定，如果再给兴华公司颁证存在重复颁证行为；4.涉案矿权至今仍被法院查封、冻结，一审判决无法执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无法执行，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撤销。
兴华公司答辩称：1.郑州中院（2000）郑法执字第909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仅起到协助启动行政许可程序的作用，河南省国土资源厅作出的行政许可是该行政机关自由裁量的结果；2.兴华公司缴纳采矿权价款后由河南省国土资源厅颁发采矿证是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办理的，程序合法；3.广顺公司所享有的矿权已被生效判决书认定为自始无效，因此，不存在重复颁行的情况。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关于兴华公司取得4100000240298号采矿许可证的依据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二条的规定，行政机关根据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申请，经依法审查，准予其从事特定活动的行为。该法第十二条第二项规定，有限自然资源开发利用、公共资源配置以及直接关系公共利益的特定行业的市场准入等，需要赋予特定权利的事项，可以设定行政许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条的规定，生效的人民法院裁判文书或者仲裁机构裁决文书确认的事实，可以作为定案依据。本案中，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年9月2日作出的（2013）豫法行终字第00087号行政判决书中已载明“河南省国土资源厅为兴华公司颁发的4100000240298号采矿许可证有效期10年，自2002年5月至2012年5月。河南省国土资源厅2004年6月9日批准注销4100000240298号采矿许可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08年4月24日作出（2007）金行初字第93号行政判决，撤销河南省国土资源厅批准注销为兴华公司颁发的4100000240298号采矿许可证的内容，应当认定判决生后4100000240298号采矿许可证的效力自行恢复。”兴华公司名下的采矿许可证已经生效的法院判决书认定合法有效。根据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08）豫法执复字第29号执行裁定已经认定，郑州中院（2008）郑法执监字第12号民事裁定书只是撤销了郑州中院协助执行通知书及公告，并恢复到当时状况，没有否定国土资源管理部门的行政行为。因此，河南省国土资源厅为兴华公司颁发的4100000240298号采矿许可证是依据法律规定、有关法律文书并运用行政裁量自主作出，未受司法文书及司法意见的明确约束。故河南省国土资源厅以郑州中院作出的（2009）号郑法协执字第909号执助执行通知书被撤销为由，撤销为兴华公司已颁发的采矿许可证的行政行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关于作出行政许可决定的行政机关依据职权，可以撤销行政许可的法定情形。一审法院判决撤销该决定书并无不当。
关于是否属于重复颁证问题。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豫法行终字第00087号行政判决书中认定“2000年1月7日，原河南省地质矿产厅为广顺公司颁发4100000020004号采矿许可证，煤矿名称'河南广顺金元煤矿'，期限10年，自2000年1月至2010年1月。”因此，4100000020004号采矿许可证已超过有效期，该采矿权已废止，故在采矿许可的变更过程中与涉案的采矿许可证不存在重复颁证问题。
关于涉案矿权至今仍被法院查封、冻结，一审判决无法执行的问题。在一审举证期限内，河南省国土资源厅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涉案的矿权被法院查封、冻结。河南省国土资源厅作为河南省矿产资源的审批管理机关有权对采矿权延续申请作出是否准予延续的决定，故河南省国土资源厅应当按照法律规定对兴华公司的延续申请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河南省国土资源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雪枝
审 判 员 李建锋
审 判 员 董文玉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七日
代理书记员 吴 浩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第一款第一项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