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民二终字第6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七天酒店（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
法定代表人：郑南雁，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赖伟坚，广东君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何宇昇，广东君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亚明，女，1955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
委托代理人：黄永发，广东恒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吴小曲，广东恒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七天酒店（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七天酒店）因与被上诉人张亚明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2）穗天法民二初字第7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0年5月17日，张亚明（乙方）与七天酒店（甲方）签订《管理直营合作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就张亚明以投资方式参与七天酒店管理直营店的合作事宜，约定：一、合作方式1-1、乙方同意按照甲方“管理直营”的商业模式投资合作，即乙方负责提供符合甲方标准的合法物业（下简称“该物业”），同时乙方负责提供全部资金对该物业完全按照甲方之7天连锁酒店的现行标准进行装修改造，在该物业完成装修改造并经甲方进行标准检验合格后，乙方将其（该物业在按7天连锁酒店现行标准完成装修改造后的物业状态称之为“管理直营店”）交付给甲方进行经营和管理，乙方不参与管理直营店的任何经营和管理，乙方同意按照本协议书第三条之约定向甲方交纳费用；1-2、乙方现提供用于经营管理直营店的物业位于广州市天河区中山大道路车陂北街23号，1至5层，共5层，房间数为73间，作为7天品牌使用的酒店建筑面积为2300平方米；……1-4、甲方只对管理直营店提供品牌、商标、技术服务（包括但不限于工程技术改造、酒店服务培训、市场营销宣传）和经营管理（包括但不限于人事、财务、运营管理），甲方不以任何形式投入资金，乙方和管理直营店自行承担经营中所产生的一切债权债务及责任；二、合作期限2-1、甲乙双方同意，双方合作期限从管理直营店正式营业之日起计算，总共为伍年整；……三、费用交纳3-2、本协议期限内，甲方按协议规定向管理直营店提供经营管理等服务，作为对价，乙方按管理直营店营业收入7%的标准进行管理费计提并按约定及时交纳给甲方，甲方有权将该笔费用按条款3-3直接从管理直营店营业收入中结算划扣，此管理费已包含与甲方合作的广州赛文软件开发有限公司向乙方提供的系统维护费；3-3、在本协议签署后，甲方有权按条款3-2之约定，根据管理直营店营业收入每月结算一次，并于次月15日前将乙方的上述应交费用直接从管理直营店账户中划扣给甲方，甲方在收到该笔费用后五个工作日内向乙方开具发票；3-4、所有财务统计口径均以本协议之约定以及附件释义中的定义为准，如有异议，则以国家相关财务法规为准；四、一次性合作费和软件采购4-1、乙方须在本协议书生效之日起10天内一次性向甲方交纳17.9万元合作费，否则，视为乙方严重违约，甲方有权解除合同；……五、物业的装修改造和开业准备……5-4管理直营店在正式营业前的任何有关费用甲方均不负责承担，若因甲方支持所发生的费用（包括甲方人员的驻场工资、差旅费或上述的物品采购支出）均由乙方承担；5-5、……管理直营店营业期间与政府相关职能部门的协调处理、事务配合等均由乙方负责并承担一切相关费用；……七、甲乙双方的权利和义务7-1、甲方享有对管理直营店经营和管理的权利，包括对酒店的经营管理权、人事任免权和财务管理权，乙方不得干涉甲方行使上述权利；7-2、管理直营店的人事编制以及编制内的人员薪资、补贴、资金及其他福利等均作为营运成本由管理直营店承担，并按照甲方7天酒店之现行统一标准执行；……7-4、在管理直营店经营中的财务审批权上，乙方享有下列审批权：（1）重大固定资产购置（单次购买金额在一万元以上），（2）重大维修（单项资产维修金额在五万元以上）；……十、品牌授权与委托管理10-1、管理直营店必须以注册为法人（该法人以下称为“特定项目公司”）的形式进行独立经营、自负盈亏，管理直营店由乙方负责向当地政府工商管理部门地注册登记为法人；10-2、特定项目公司的法定名称应征得甲方同意，特定项目公司的法人代表或负责人由乙方委任，特定项目公司作为乙方为管理直营店依法而设的项目公司、仅限于作为管理直营店进行经营活动，不得参与任何其他的经营活动，特定项目公司在经营过程中的一切债权债务和法律责任均由乙方负责，概与甲方无关；……10-7、乙方在此将管理直营店的经营管理权（包括人事任免权和财务管理权）特别委托给甲方进行经营和管理，亦即：乙方委托甲方行使管理直营店的经营管理事务，乙方不得参与或干涉管理直营店的经营管理；……十二、其他12-1、《7天酒店管理直营操作指南》作为本协议的附件，是本协议书不可分割的一部分，若《7天酒店管理直营操作指南》之规定与本协议书相冲突的，则均以本协议书之约定为准；等条款。
2010年8月，七天酒店广州车陂地铁站店（以下简称“车陂店”）正式开业。
现因张亚明对于车陂店经营过程中的有关费用收取、分摊及七天酒店的经营管理等提出异议，要求七天酒店退还有关费用并承担损失，双方就此无法协商一致，引起本诉。
对于第一项诉讼请求，张亚明起诉时原主张的金额为128302.12元，诉讼中，张亚明提交一份《七天酒店不当得利明细》，重新明确七天酒店没有依据收取的执政官、立委费用分摊等14项费用合计为121995.98元，并以此作为主张的金额。张亚明为此提供了一张7天连锁酒店推广资料、一份《公证书》（编号：（2011）南公证内字第52023号，公证事项为保全证据）、一张2011年12月26日至12月31日期间的明细分类帐（复印件）、五张工资明细单（复印件）及2011年4月洗涤费发票（金额为11088.87元）以证明。
其中，7天连锁酒店推广资料的简介中写明：除7天按约定提取的经营管理费外，其余所有经营收益归投资方所有等内容。《公证书》中附有张亚明一方从7天连锁酒店应用系统上下载打印的2010年8月至2011年11月的“总部代收代付明细帐”（共24页）。从张亚明提供的2010年8月至2011年12月的明细账清单显示：2010年7月31日至2011年12月31日期间，发生执政官、立委费用／补贴分摊合计10696.42元、总部财务及客户费用分摊合计51000元、总部代付广州立德／深圳立德外包人员工资（洗涤中心分摊）合计6720.52元、分店短信费合计979.22元、电子商务房晚佣金分摊／电子商务合作费合计17819.71元（已扣除冲回的部分）、一卡代理佣金分摊合计5872.29元、七天四季分摊（包括七天四季分配、7天人分配及快乐7天分摊）合计1287.21元；此外还发生手机预定电子商务房晚佣金2400元、空港发展的会员房费佣金1141.84元、Q2服务大奖成本调整3000元、总部代付（2011年）11月安全检查费395元、总部代付棉织品9627元等费用。
此外，因账单另显示发生：总部代付（2010年）8月省友谊外包人员工资47401.36元、总部代付（2010年）8月立德外包人员工资4165.85元、总部代付（2010年）11月省友谊外包人员工资43712.15元、总部代付（2010年）11月立德外包人员工资1584.80元、总部代付（2011年）1月省友谊人员工资32779.70元、总部代付（2011年）4月省友谊人员工资48767.93元、总部代付201104洗涤费15260.70元，而张亚明提供的工资明细单显示车陂店2010年8月的员工工资总额为51366.96元，2010年11月的员工工资总额为43712.15元，2011年1月的员工工资总额为31279.70元，2011年4月的员工工资总额为45767.93元，张亚明提供的2011年4月的洗涤费发票金额显示为11088.87元，故张亚明认为七天酒店应分别退还多收取的2010年8月、2010年11月、2011年1月和2011年4月的员工工资200.25元（47401.36元＋4165.85元－51366.96元）、1584.80元（43712.15元＋1584.80元－43712.15元）、1500元（32779.70元－31279.70元）和3000元（48767.93元－45767.93元），并退还多收取的洗涤费4171.83元（15260.70元－11088.87元）。
经质证，七天酒店表示：对上述推广资料、《公证书》、2011年12月26日至12月31日期间的明细分类账及洗涤费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工资明细单因无原件核对，不予确认。七天酒店称：张亚明提交的一张推广资料为七天连锁酒店管理直营手册中的一页，张亚明单独提交其中一页作为证据使用，不完整，且该页中还存在部分内容被粘贴的情况，上述宣传册是七天酒店于2008年下半年制作的，但七天酒店并未将该宣传册作为合同附件或作为宣传资料提交给张亚明，故该推广资料与本案无关；张亚明主张的上述属不当得利的各项费用在《协议》中均明确应由张亚明承担，即《协议》第1-4、3-4、10-1及10-2条；上述费用均为张亚明的车陂店在实际营运过程中享受有关管理和技术等服务、支援所发生的实际支出，属于分店的运营、管理成本，根据谁受益谁承担的原则，张亚明应承担上述费用；从上述款项的具体流向可知，有关费用已在日常运营、管理中实际消耗，其中Q2服务大奖成本调整一项是七天酒店在实施奖励优化方案过程中对未达标店铺扣罚的费用，作为对达标店的奖励基金，七天酒店根本没有以任何的方式占用各笔款项或取得收益，张亚明主张的不当得利不成立；对于张亚明主张多收取工资的问题，其中200.25元属布草中心成本分摊，1584.80元为员工“江柳”的工资，另外两笔1500元和3000元是服务大奖成本调整，依据相关奖励和惩罚政策，车陂店未能达标，故须依照方案扣取一定的费用作为惩罚，相关费用将作为奖励达标分店的基金，对此，七天酒店已提供《服务质量奖励优化方案》证明。
对于收取2010年11月的工资1584.80元，张亚明庭后确认该工资确实为员工江柳的工资，发放属实，无需退回。
对于第二项有关经营收入损失的诉讼请求，张亚明称其是根据车陂店2011年3月-6月期间月平均开房率为95.8%，平均月收入为387147.30元计算得出，由于七天酒店许可他人在周边开店，导致车陂店2011年7月-12月期间月平均开房率下降为88.15%，开房率下降比例为7.65%，乘以平均月收入得出张亚明每月损失约29616元，现张亚明主张2011年2月1日至2012年1月31日期间的损失为207853.94元。为此，张亚明提供了一份车陂店、东圃店、骏景店及好又多店开房率数据（张亚明自行制作，未说明数据来源）及相关网页资料证明。但七天酒店对此均不予认可。
对于第三项诉讼请求，张亚明主张为以下各项损失的总和：1、因店长及店员违规操作导致公安机关罚款500元；2、店长违规报销造成损失5377元；3、因老店长违规，在新老店长交接期间多支出一个店长工资5995.71元；4、超额配备店员多支出的工资60000元；5、随意发放奖金，造成损失80000元；6、多收取洗涤费1196.71元及布草费损失20000元；7、不当采取劳务派遣方式导致张亚明多支出人事外包的管理费用28822元；8、报销店长2010年3月22日的机票650元；9、未兑现开房率不足80％免收管理费的承诺，导致损失22985.11元。为此，张亚明先后提供了以下证据：
1、穗公天决字（2011）第03193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复印件，内容显示：因张会春于2011年5月12日在广州市天河区祥云商务酒店上班负责前台接待登记工作时，不按规定登记住宿旅客信息，广州市公安局天河区分局车陂派出所于2011年5月22日对其处以500元罚款）及张会春致7天连锁酒店集团财务部潘晓敏的一封电子邮件（内容主要就罚款事宜作出说明），证明七天酒店要求张亚明承担公安机关的罚款；
2、一张工资明细单（显示为张会春及陈民的工资明细，其中张会春当月实发4232.23元，陈民当月实发4364.23元，该明细单未标注工资月份，亦无任何单位或个人的签章；因《公证书》中2010年11月明细账显示当月发生天河东店代各店支付社保2323.11元、天河东店代分店支付公积金912元，2010年12月明细账显示当月发放店长店助工资8596.46元，张亚明主张上述两笔款项中，付陈民2010年11月的社保为571.93元，公积金为912元，付陈民2010年12月工资为4364.23元，故张亚明共支付陈民2010年11月至12月费用为5848.16元），证明七天酒店在新老店长交接期间，要求张亚明承担两个店长的工资，造成张亚明损失5848.16元；
3、《费用报销单》（款项为从武汉到广州差旅费650元）、房费发票（开票日期为2010年7月27日，金额为650元，付款人为广州市天河区祥云商务酒店，张亚明称该酒店是张亚明经营的个人独资企业）及电子邮件一封（邮件由陈民于2010年7月25日发出，内容为说明650元差旅费是其于同年3月22日来广州时发生的机票费用），证明七天酒店要求张亚明承担双方合同签订前店长2010年3月的机票费，并开具其他七天酒店的发票；
4、《关于管理店收入提成优惠政策的通知》［通知由7天连锁酒店集团于2011年8月31日发出，内容写明：对于2011年9月1日前签约项目，在开业后第四个完整月份起，当月开房率低于80%的管理店且满足两项减免条件（1、符合7天规定的外观一致性，2、7天官网顾客满意度点评中客房硬件好评率、单项好评率均在全国排名前80%）的，免收当月收入提成，酒店传统淡季1月、2月以及因证照等资质问题停业的月份除外；以上开房率指当月全租开房率，并以7天运营系统中的数据为准；优惠时间为2011年9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公司会给予各店三个月的硬件自查和整改时间，从2011年12月1日起，凡不能满足减免条件的分店，7天有权终止此优惠］，证明七天酒店承诺开房率低于80%的，不收取管理费，但七天酒店未兑现承诺；
5、张亚明与七天酒店工作人员就车陂店Q3、Q4奖金的发放进行沟通的往来电子邮件，证明七天酒店已要求张亚明承担Q3季度奖金14974元、Q4季度奖金65893元；
6、显示为张会春2011年8月及2011年11月的工资详情单及车陂店2012年2月的账户明细，证明七天酒店曾于2011年8月向店长发放季度奖金12500元，又于同年11月向店长发放季度奖金38500元，在张亚明交涉下，七天酒店以“旅差费”的名义向张亚明返还38500元，可见七天酒店奖金发放的随意性及管理的混乱；
此外，张亚明还提交了七天酒店于2011年4月24日向其寄出的2012年3月的明细分类账（账目明细中包含一笔总部代付律师诉讼费30000元的扣款）及张亚明委托其代理人何思嫄于2012年4月28日就证据保全办理公证的《公证书》（内含车陂店2011年12月至2012年3月的总部代收代付明细账及店长张会春2011年8月、10月、11月和2012年1月的工资明细；其中，店长张会春2011年8月的季度奖金为12500元，2011年10月的季度奖金为10481.94元，2011年11月取得“其他”款项38500元；2012年2月，车陂店从七天四季酒店（广州）有限公司取得一笔金额为38500元的旅差费），证明七天酒店随意发放奖金，且要求张亚明承担其基于本案诉讼支出的律师费30000元，七天酒店对酒店的管理及财务管理混乱，严重损害张亚明利益。另外，张亚明还提供了有关保安服务费发票及有关网页资料，证明人员超编的问题。
张亚明称对于布草费损失20000元及随意发放奖金造成的损失80000元，均为其自行估算得出，而多收取的洗涤费1196.71元，是张亚明依据账单明细中2010年12月及2011年1月洗涤费的差额计算得出，而其洗涤费的多少跟开房数量相关，开房数量相同的两个月，洗涤费差额也只在100元左右，由于2010年12月的开房数比2011年1月的多，洗涤费却更少，故该差额应属多收取的费用，予以退回。对于上述两个月的开房数，张亚明认为可通过账单明细表中两月发生的品牌管理费推算得出。上述证据1-6，张亚明均未提供原件核对。
经质证，七天酒店对证据1-6均不予确认。对于七天酒店2011年4月24日寄出的车陂店2012年3月的明细分类账，七天酒店确认属实，但认为该证据超过举证期限，且与本案无关。而对《公证书》，七天酒店虽确认其真实性，但认为七天酒店的奖金发放有制度规定，并非随意发放，因30000元律师费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故对此不发表意见。
诉讼中，七天酒店除提交《协议》外，还提交了以下证据：
1、《管理直营手册》［内容为格式文本，其中并无任何主体的签章；主要条款涉及酒店人员派驻、运营管理、员工薪资等费用的负担、人事外包、分摊费用等］，证明：七天酒店按约定收取相关费用，不存在张亚明诉称的乱收费情况；双方也未就能否在车陂店周边再开设同类型酒店的问题、人员编制的问题作出约定或限制，张亚明有关人员编制的标准、布草费和洗涤费的标准没有任何依据；七天酒店收取的管理费不包含劳务派遣的管理费用（七天酒店称该手册即《协议》第12-1条中的《7天酒店管理直营操作指南》，只是因改版变更了名称，签订《协议》时，七天酒店已将该手册交予张亚明，但当时未办理有关签收手续）。
2、车陂店2010年7月-2012年2月的工资表（加盖有广东省友谊国际企业服务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公章，显示：2010年8月的实收费用总额为47401.36元，2011年1月的实收费用总额为31279.7元，2011年4月的实收费用总额为45767.93元；2010年7月－12月，车陂店是按23－24人计算工资，此后，除2011年9月按32人发放工资外，其他月份发放工资的人数均在13-20人之间；另，2010年7月至2012年1月计收管理费合计28740元），证明：张亚明有关2010年7月-12月期间，七天酒店按25-27人标准收取相关费用的说法不属实；七天酒店按营业收入的7%收取的管理费不包含劳务派遣的管理费用，劳务派遣的管理费用由广东省友谊国际企业服务有限公司收取，与七天酒店无关。
3、《劳务派遣合同》、《反商业贿赂协议书》（前两份协议均为七天酒店与广东省友谊国际企业服务有限公司签订）、广东省友谊国际企业服务有限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复印件、《劳务租赁合同》及《〈劳务派遣合同〉补充协议》［均为七天四季酒店（广州）有限公司与广东省友谊国际企业服务有限公司签订］，证明七天酒店收取的管理费不包含劳务派遣的管理费用，劳务派遣的管理费用由广东省友谊国际企业服务有限公司收取，与七天酒店无关。
4、七天酒店内部就车陂店反映的布草问题进行调查核实的往来电子邮件（含附件照片），证明：布草送抵分店后均通过严格的盘点和验收过程方能确认签收，有关的验收证明已记录在案；张亚明擅自委托非正规洗涤厂商对布草进行洗涤，造成布草毁损的，责任应由张亚明自负。
5、七天酒店内部有关管理店收入提成优惠政策的往来电子邮件（内含相关设施设备的照片，有关《关于管理店收入提成优惠政策的通知》的内容与张亚明证据4的内容一致），证明管理费的减免条件包括有硬件的考评，车陂店未在规定的期限内履行硬件自查和整改工作，其硬件存在缺陷，未能达标，故不能享受相关优惠政策。
6、车陂店2010年6月－12月的工资表（加盖有七天酒店印章；显示：2010年8月的实收费用总额为51366.96元，比广东省友谊国际企业服务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出具的同时期的工资表多列一项“江柳”的工资，金额为3965.60元），证明七天酒店发放工资的情况。
7、《服务质量奖励优化方案》（2011-6-25）（写明：优化前，每月服务排名后10%的分店被扣罚1500元分店收入分配，直接纳入服务质量奖励基金，每季度，服务排名位于前10%的分店获得9000元服务质量奖金；……优化后规则从2011年Q3季度起实施），证明七天酒店是因车陂店服务排名处于后10%的范围内，故在2011年1月及4月扣取张亚明1500元和3000元，其中2011年4月的3000元是扣了4月和5月各1500元，该款项并非七天酒店占用，而是奖励了服务质量排名前10%的店。
8、某七天连锁店2011年12月的营业状况表及有关全国7天连锁店的排名情况表（七天酒店称前一份营业状况表即车陂店的统计数据，显示2011年12月的开房率为80.11％，过夜开房率为76.08％，后一份排名情况表中车陂店全租开房率为77.73％，12月总排名为804名，而该月共有906家店参与排名）。
七天酒店称证据6、7、8均是从其公司系统网站上下载的相关数据及文档。
经质证，张亚明表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该手册并非张亚明、七天酒店之间的约定，亦非《协议》中约定的《7天酒店管理直营操作指南》，手册上没有张亚明的任何签章，七天酒店在签《协议》时也未将该手册交付张亚明，张亚明当时就《协议》中涉及的操作指南询问过七天酒店，七天酒店称该文件正在改版，当时没有，但该操作指南不需张亚明签名，张亚明就签了《协议》，此后七天酒店也一直未提供该操作指南，该份七天酒店单方打印的手册不能作为其收费的合理性依据；对证据2，张亚明确认其来源于七天酒店，但七天酒店存在诸多虚假数据，其提供的数据与其实际上与张亚明结算的数据不一致，故张亚明不确定该证据中所列的工资是否已实际全额发放给员工，同时该证据也可看出，七天酒店在其中一段时间是按23-24个员工的标准向张亚明扣划工资款项的，在张亚明极力反对的情况下，七天酒店将员工调整为16名，由此证明七天酒店在2010年超额配备车陂店员工，导致张亚明承担了超编员工的相关工资和福利待遇；对证据3，因张亚明并非签约主体，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即便合同属实，也不能证明七天酒店要求张亚明承担劳务派遣的费用是合理的，因《协议》中约定由七天酒店按直营店的7%收取的管理费中已包含了人员的招聘费用等；对证据4，因七天酒店未提供原件核对，张亚明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且其中有关张亚明自行委托洗涤后的情况与本案无关；对证据5，张亚明确认其中有关优惠通知的真实性，也确认收到其中的安检报告，但所附照片因无原件，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七天酒店以车陂店消防存在问题为由否认张亚明享受优惠的资格，张亚明不予认可，通知中并未将消防合格作为减免的条件，且车陂店是由七天酒店经营管理，其店长、店员均由七天酒店委派，依约七天酒店应全面负责该店的安全管理，包括维修、消防等，《协议》第7-4条也约定七天酒店有权对酒店进行维修，如单项费用支出不超过50000元，无需事先经过张亚明的同意，故车陂店消防是否合格不能作为确定车陂店能否享有优惠的前提条件，即使存在安全隐患，也只能证明七天酒店对车陂店的管理十分混乱，对此，张亚明已在收到报告后口头向七天酒店提出异议；对证据6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比七天酒店前后提交的两份工资表，数据上有多处不一致，可见七天酒店的财务管理混乱，财务数据不真实；对证据7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不予确认，该方案为七天酒店单方制订，并未征求张亚明意见，对张亚明没有约束力，且方案形成于2011年6月25日，制订在后的方案不能作为此前扣款的依据，平等主体间没有处罚权，双方也并未对此达成合意，车陂店由七天酒店经营管理，店长、店员均由七天酒店委派，服务质量的好坏由七天酒店掌控，七天酒店没有理由将服务质量不达标的责任推给张亚明承担；至于证据8，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开房率应采用营业状况表中过夜开房率的数据，即76.08％，故车陂店已达到开房率不足80％的条件，而对于全国排名的情况，虽然车陂店排在804名，但由于车陂店的员工、店长等均由七天酒店派遣，车陂店的经营均由七天酒店控制，该排名并非张亚明可掌控，故有关不利后果不应由张亚明承担。
另外，张亚明还表示其多承担的人事外包的管理费可以从七天酒店的证据2中七天酒店计收2010年7月至2012年1月的管理费总和体现，虽然其总和少于张亚明主张的金额，但张亚明同意按七天酒店的该项证据作为其主张人事外包费用的依据。
庭审中，张亚明确认其在签约时清楚车陂店的有关经营管理权、人事任免权及财务管理权等经营权均由七天酒店掌控，店内员工的工资、补贴、资金及福利均由张亚明承担，且张亚明需按营业收入的7％向七天酒店支付管理费，但双方并未针对车陂店的人员配备及薪金发放的问题作出明确约定。张亚明称，签约时七天酒店工作人员曾口头告知张亚明有关车陂店人员配备（最多不超过19人）及工资福利总支出（不超过30000元）的大致情况，并称除此之外，没有需要张亚明承担的费用，但七天酒店实际扣款的数额与当时告知的限额、幅度并不一致，为此，张亚明在收到有关费用明细单后就已向七天酒店提出异议，并于2011年9月向七天酒店发出《律师函》。七天酒店则表示：酒店的经营会受所在地段、装饰装修、会展活动及消费者个人原因等多种因素影响，人房比也会因此而不断调整，七天酒店在与投资人协商时会综合考虑该分店的情况提出一个人房比范围，但从未明确约定某一固定不变的人房比数据，故张亚明所述不实；此外，《协议》亦约定张亚明不参与酒店管理，有关人员配备、薪金发放七天酒店无须向张亚明知会，七天酒店也未接到过张亚明就费用承担提出的相关异议。
张亚明的原审诉讼请求为：1.七天酒店返还多收取的费用人民币121995.98元（以张亚明提供的《被告不当得利明细》数据为准）；2.七天酒店赔偿由于再许可他人在周边开设七天酒店给张亚明造成经营收入的损失人民币207853.94元（自2011年2月1日至2012年1月31日）；3.七天酒店赔偿由于管理混乱给张亚明造成的损失人民币225526.53元；4.确认张亚明、七天酒店签订的《协议》3-2、7-1、7-2、10-7条款无效，并由七天酒店交回位于广州市天河去中山大道车陂北街23号1-5层物业的七天连锁酒店的经营管理权，七天酒店不得再向张亚明收取管理费；5.本案诉讼费用由七天酒店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本案中，七天酒店许可张亚明使用其拥有的品牌、商标等经营资源，张亚明在按7天连锁酒店的统一标准对酒店进行装修改造后，将酒店交由七天酒店以统一经营模式进行经营，并向七天酒店交纳相应管理费用。张亚明、七天酒店之间签订的《协议》符合法律规定的商业特许经营要件，属于商业特许经营合同。本案亦应认定为特许经营合同纠纷。
依照张亚明、七天酒店签订的《协议》约定，七天酒店向张亚明投资的车陂店提供经营管理等服务，张亚明将该店的经营管理权、人事任免权、财务管理权特别委托给七天酒店进行经营、管理，张亚明不得参与或干涉七天酒店行使上述权利，车陂店的人事编制及编制内的人员薪资、补贴、奖金及其他福利等均作为营运成本由车陂店承担。虽然上述约定是以格式文本的形式（分别为《协议》的第3-2、7-1、7-2、10-7条）体现于《协议》中，但其内容并不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况。现张亚明确认其在签约时已清楚上述约定的内容，七天酒店也已就张亚明应承担的管理费及员工工资、福利待遇等费用作出说明。张亚明自认其从事酒店行业多年，作为一个理性且有一定从业经验的经营者，张亚明理应对上述约定有清晰、准确的理解。在上述约定尚不构成显失公平的情况下，张亚明自愿与七天酒店签订《协议》，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协议》合法有效。张亚明在《协议》签订后且未举证证明曾就上述条款内容提出异议的情况下，以上述条款为格式条款为由主张其无效，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张亚明基于上述合同条款无效而主张收回车陂店的经营管理权，且不再向七天酒店交纳管理费的诉请亦无合法依据，原审法院予以驳回。
现张亚明主张七天酒店在《协议》履行过程中，未按合同约定，多收取其执政官、立委费用分摊等多项费用，应予退回。对此，依据《协议》约定，张亚明应承担的费用包括：按车陂店营业收入的7％向七天酒店支付管理费（第3-2条）、合作费179000元（第4-1条）、购买软件费（第4-2条）、车陂店在正式营业前产生的所有费用（第5-4、5-5条）、在张亚明履行会计核算、报表编制、纳税申报和税款缴纳等义务过程中产生的费用（第6-1条）、车陂店编制内的人员薪资、补贴、奖金及其他福利（第7-2条）及购买保险的费用（第9-1、9-2条）。七天酒店虽抗辩称双方另有《管理直营手册》就有关费用的承担作出约定，该手册即《协议》中约定的《7天酒店管理直营操作指南》，但并无证据证明上述手册及指南实为同一份资料。且张亚明亦否认七天酒店在《协议》签订时已将上述手册或指南交予张亚明，故即便《管理直营手册》已就张亚明承担的其他费用作出约定，其内容对张亚明亦不发生效力，七天酒店不能以该手册作为向张亚明收取其他费用的合理依据。现从七天酒店制作的财务明细账显示，七天酒店已收取车陂店2010年7月至2011年12月的执政官、立委费用／补贴分摊合计10696.42元、总部财务及客户费用分摊合计51000元、总部代付广州立德／深圳立德外包人员工资（洗涤中心分摊）合计6720.52元、分店短信费合计979.22元、电子商务房晚佣金分摊／电子商务合作费合计17819.71元（已扣除冲回的部分）、一卡代理佣金分摊合计5872.29元、七天四季分摊（包括七天四季分配、7天人分配及快乐7天分摊）合计1287.21元、手机预定电子商务房晚佣金2400元、空港发展的会员房费佣金1141.84元、总部代付（2011年）11月安全检查费395元、总部代付棉织品9627元。上述费用均未在《协议》中有明确约定，七天酒店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已协商一致由张亚明承担上述费用，七天酒店收取上述费用缺乏依据。张亚明现要求七天酒店退还上述费用合计107939.21元并无不当，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超出以上金额的部分无合法依据，原审法院予以驳回。
对于第一项诉讼请求中要求退还的Q2服务大奖成本调整3000元，七天酒店已确认该笔款项是其在实施奖励优化方案过程中对未达标店的扣罚款项，也提供了有关方案内容证明，但该方案由七天酒店单方制定，从方案在车陂店的具体实施情况看，被处罚的对象实际为作为加盟商的张亚明。在张亚明、七天酒店之间存在特许经营合同关系的情况下，七天酒店就任何款项的扣罚都应以双方协商一致作为前提。现七天酒店未举证证明其在方案实施前已通过公开合理的方式公布方案内容，而张亚明对上述奖励优化方案已知晓且同意施行，七天酒店依据其自行制定的方案对张亚明实施扣罚应属不当。张亚明要求退还该3000元合理合法，应予支持。
而对张亚明主张多收取的工资6285.05元，七天酒店确认多收取的工资中有4500元亦为实施奖励优化方案而扣罚的款项，且其中2011年4月扣的3000元款项系扣罚2011年4月及5月的费用，另有200.25元属布草中心成本分摊。承上所述，有关布草中心成本分摊的费用及4500元的扣罚均属于未与张亚明协商一致的收费项目，且在2011年4月即已扣取同年5月的罚款亦有悖常理，故张亚明要求退还上述多收取的工资4700.25元有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除此之外，对剩余2010年11月多收取的1584.80元，张亚明已于诉讼中确认无须退还，对张亚明有关该款项的主张，原审法院予以驳回。
至于多收取的洗涤费4171.83元，张亚明提供的洗涤费发票显示2011年4月发生的洗涤费为11088.87元，而七天酒店制作的明细分类账显示其收取张亚明该月的洗涤费为15260.70元，两者相差4171.83元。对此，七天酒店负有证明该差额部分款项的用途及去向的举证责任，未举证或证据不充分的，则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现七天酒店对上述差额并未作出合理解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实际发生的洗涤费数额，理应承担不利后果。张亚明要求七天酒店退还多收的洗涤费4171.83元有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对于张亚明的第二项诉请，张亚明主张因七天酒店许可他人在车陂店周边开设七天酒店，造成车陂店开房率下降，产生经营损失207853.94元。但纵观《协议》内容，双方并未就七天酒店可否在车陂店周边许可他人开设七天酒店的事宜作出限制；张亚明就开房率下降而提供的证据无任何主体盖章或签字确认，也无法确认证据来源，七天酒店对此亦不予确认，故无法证明其有关开房率下降的主张；现有证据亦无法证明开房率下降与七天酒店许可他人在周边开设七天酒店的行为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有关《商业特许经营信息披露管理办法》的规定亦不足以作为确定张亚明损失及上述因果关系的依据。故张亚明的该项诉请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至于第三项诉请中张亚明主张因七天酒店管理混乱而造成的九项损失，张亚明对于损失的客观存在及与七天酒店的履约行为存在的因果关系均负有举证责任，无证据证明或证据不充分的，张亚明理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现原审法院针对该诉请中的九项损失分别认定如下：
第一，对公安机关的500元罚款，张亚明提供了一份《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及相关电子邮件证明，但该决定书及邮件均为复印件，七天酒店对此不予确认，原审法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不予认定。由于上述罚款属于车陂店在经营过程中的一项正常支出，其作为车陂店的经营成本由张亚明承担并无不当。故张亚明要求七天酒店承担该费用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第二，对于店长违规报销的损失5377元，本案中，张亚明并未举证证明该项损失的存在及数额，其要求七天酒店承担该损失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
第三，对新老店长交接期间的工资支出5995.71元，张亚明提供的张会春和陈民的工资明细单无任何单位或个人的签章，七天酒店对此不予确认，原审法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不予认定。虽然张亚明还提供了（2011）南公证内字第52023号《公证书》，其所附的明细账显示有2010年11、12月的各项支出，但据此仍不足以认定张亚明所述陈民在2010年11月、12月领取社保和公积金的数额。退一步看，即便张亚明主张的上述工资数额属实，现有证据亦无法证明更换店长是因老店长违规导致，且新老店长的交接亦属于酒店经营中的正常事项，依约应属于七天酒店行使经营管理权的范围，对此，《协议》约定张亚明无权干涉。该期间的工资应由张亚明承担。故张亚明要求七天酒店赔偿该项工资损失无合法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第四，对于张亚明主张七天酒店超额配备店员及随意发放奖金造成的损失（60000元＋80000元），张亚明主张车陂店应按19人的标准配备人员，但并无证据证明双方曾就车陂店的人员配备或奖金发放标准作出明确约定。且酒店的人员如何配备及人数多少，是否发放员工奖金及发放的数额均属于酒店经营管理的范畴，依约车陂店的经营管理权及人事任免权均应由七天酒店享有，张亚明不得干涉七天酒店行使上述权利。现张亚明据以主张七天酒店随意发放奖金的证据不充分，张亚明亦自认有关奖金损失的数额为其自行估算得出，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述两项损失已实际发生，故张亚明要求七天酒店赔偿该项损失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第五，对于多收取的洗涤费1196.71元，张亚明主张是根据2010年12月及2011年1月的开房数量及实际收取的洗涤费计算得出，但张亚明并未举证证明上述两个月的开房数量，也无证据证明其有关上述两个月的洗涤费差额与开房数量存在直接且唯一对应的关系，故张亚明仅以开房数量减少而要求退还该洗涤费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布草费损失20000元，因张亚明自认该数额为其自行估算得出，张亚明亦无证据证明其损失的客观存在，张亚明要求七天酒店赔偿20000元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第六，对于人事外包的管理费用28822元，承前所述，七天酒店收取任何超出《协议》约定的费用均应当经由张亚明同意，没有依据收取的费用，应当予以退还。由于七天酒店提供的2010年7月至2012年1月的员工工资表中除实发工资外，另有一项管理费的收费项目，七天酒店亦确认包括管理费在内的“实收费用”是实际支付给劳务派遣公司的费用，张亚明现对除应收工资外的管理费存有异议，七天酒店理应提供有关收费依据。因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张亚明、七天酒店已就该项管理费的收取达成一致意见，七天酒店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该部分费用已实际发生，七天酒店向张亚明收取该项费用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由此造成张亚明的损失，应当予以退还。鉴于张亚明同意按七天酒店提供的证据2，即2010年7月至2012年1月的工资表作为其主张该项费用的依据，原审法院对张亚明要求退回人事外包管理费28740元的主张予以支持。超出上述金额的部分，无合法依据，应予驳回。
第七，对于报销店长2010年3月22日的机票650元，七天酒店抗辩称该费用属于车陂店筹备开业期间的合理支出，但双方是于2010年5月17日才签订《协议》，确立特许经营合同关系，在此之前产生的费用应不属于筹备开业期间的合理费用，故七天酒店要求张亚明承担该650元的交通费不当，张亚明有权要求退还。
第八，对于张亚明称七天酒店未兑现开房率不足80％免收管理费的承诺，导致其支出2011年12月的管理费22985.11元。因依据双方确认的优惠条件显示，张亚明车陂店只有在符合当月开房率低于80％，且符合两项减免条件，即：1、符合7天规定的外观一致性，2、7天官网顾客满意度点评中客房硬件好评率、单项好评率均在全国排名前80％，才能享受免管理费的优惠，而现从七天酒店提供的有关统计表显示，张亚明车陂店明显未符合减免条件中的第2项（其在12月的排名为804，在全国906家店中未达到前80％的标准），张亚明对此亦未提供任何证明车陂店在2011年12月已符合优惠条件的证据。故在双方未重新议定减免条件的情况下，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张亚明已符合享受免收管理费优惠的条件，张亚明要求七天酒店赔偿其因未享受优惠而导致的损失22985.11元缺乏理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于2013年8月2日作出以下判决：一、七天酒店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张亚明返还2010年7月至2011年12月的执政官、立委费用／补贴分摊10696.42元、总部财务及客户费用分摊51000元、总部代付广州立德／深圳立德外包人员工资（洗涤中心分摊）6720.52元、分店短信费979.22元、电子商务房晚佣金分摊／电子商务合作费17819.71元、一卡代理佣金分摊5872.29元、七天四季分摊（包括七天四季分配、7天人分配及快乐7天分摊）1287.21元、手机预定电子商务房晚佣金2400元、空港发展的会员房费佣金1141.84元、总部代付（2011年）11月安全检查费395元、总部代付棉织品9627元、Q2服务大奖成本调整3000元、多收取的工资4700.25元及多收的洗涤费4171.83元。二、七天酒店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张亚明赔偿29390元。三、驳回张亚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七天酒店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420元，由张亚明负担6140元，七天酒店负担3280元。
判后，七天酒店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程序问题。张亚明以其个人名义提起本案诉讼，属主体不适格，依法应驳回起诉。（一）张亚明不是合同当事人，与本案没有直接利害关系。广州市天河祥云商务酒店（以下简称祥云酒店）是张亚明为经营《协议》约定的管理店项目所设立的个人独资企业。管理店以祥云酒店的名义申办各项证照、开具发票并对外经营。《协议》履行过程中所有款项的收支都以祥云酒店的名义进行结算。可见，祥云酒店实际上已概括承受张亚明于《协议》项下的所有权利和义务，替代张亚明直接履行合同。尽管张亚明依法对祥云酒店的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但由于张亚明终究不是本案合同的当事人，因而与本案没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张亚明以其个人名义提起本案诉讼，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二）祥云酒店具有独立的诉讼主体资格，张亚明无权以个人名义代替祥云酒店提起本案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的相关规定，祥云酒店作为个人独资企业，依法具有独立的诉讼主体资格。如上所述，祥云酒店是《协议》的当事人。《协议》在履行过程中产生纠纷的，依法也应当由祥云酒店提起诉讼。张亚明作为案外人无权过问和干涉。
二、实体问题。原审判决根据本案现有证据，认定本案诉讼标的是商业特许经营合同关系，《协议》合法有效，驳回张亚明以合同约定无效为由要求收回管理店经营管理权且不再交纳管理费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肯定。然而，原审判决对于下列事项的审理和裁判存在事实查明不清、法律适用错误的情况。
（一）张亚明提出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法定构成要件，依法应予驳回。张亚明提出的第一项诉讼请求的请求权基础是不当得利的相关规定，而本案现有证据并不符合不当得利成立的法定构成要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的规定：1.七天酒店没有占用涉讼款项，更谈不上从中获利。涉讼款项以款项的流向为标准可以分为如下两类：（1）七天酒店代收代付的款项，实际上由提供服务或物资的第三方收取。七天酒店在款项移转的过程中只是起到一个媒介的作用。由于每一笔款项都是据实支付的，七天酒店不可能从中获利。（2）经营过程中发生的费用，大部分已在相关职能部门、管理人员进行日常管理的过程中实际消耗，另一部分则最终流向按规定可获取奖励的其他分店。七天酒店没有截留、占用相关款项，也没有获取任何利益。2.管理店没有因为支出相关款项而造成损失。（1）七天酒店代收代付的款项是管理店在实际享受相关服务和获得相关物品后向供应商支付的对价。管理店没有因此而遭受损失。（2）经营过程中发生的费用如执政官费用分摊、总部财务及客户服务费用分摊等，都是管理店在实际营运过程中享受有关管理和技术等服务、支援所发生的实际支出。前述实际支出应计入分店的运营和管理成本，不构成损失。3.七天酒店据实收取经营过程中发生的费用合法有据。（1）短信费、电子商务房晚佣金分摊、一卡代理佣金分摊、七天四季分摊、手机预定电子商务房晚佣金、空港会员房费佣金、总部代付棉织品、多收取的洗涤费，上述代收代付款由第三方实际收取。七天酒店没有从中获利，故本案没有必要讨论基于获利而衍生的合法性问题。（2）执政官、立委费用分摊、总部财务及客户费用分摊、总部洗涤中心人员工资分摊、、安全检查费、Q2服务大奖成本调整、多收取的工资（包括布草中心成本分摊和服务大奖成本调整），上述经营过程中发生的费用，七天酒店据实收取并无不当，具体原因如下：第一，该费用是管理店实际发生的运营和管理成本。根据谁受益谁承担的原则，由管理店承担该部分费用并无不当。第二，根据《协议》中关于七天酒店不以任何形式投入资金的兜底性约定以及七天酒店受托经营管理酒店的法律事实，该费用应当由管理店实际承担。第三，七天酒店在全国范围内有近3000家管理店。管理店不论签约先后，都统一纳入集团的经营体系当中。涉案管理店自愿加入连锁经营体系并全权委托七天酒店经营管理，应当视为接受标准化的经营管理模式，同意与其他分店享有同等权利，承担同等义务。
（二）原审法院判令七天酒店向张亚明赔偿2939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张亚明以七天酒店管理混乱导致其遭受损失为由，提起第三项诉讼请求。该诉讼请求共计包含九项损失。原审法院判准了其中的第六项“人事外包的管理费用”以及第七项“报销店长2010年3月22日的机票”。1.关于人事外包的管理费用。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张亚明主张的损害赔偿请求权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人事外包费用实际发生并由劳务派遣机构收取，七天酒店没有侵占相关款项。根据七天酒店在原审时提交的《广州车陂地铁站店工资表（2010年7月-2012年2月）》，广东省友谊国际企业服务有限公司已明确表示其已收到管理店支付的人事外包费用。也就是说，人事外包费用是实际发生的，七天酒店从来没有截留和占用相关款项。原审法院以七天酒店没有证据证明该费用实际发生为由判令七天酒店予以退还，缺乏证据基础。（2）人事外包费用是劳务派遣公司对派遣人员进行管理而获取的报酬，应计入管理店的营运成本，不构成损失。张亚明诉称的“人事外包费用”实际上是工资表上“管理费”科目的合计数额。“管理费”是劳务派遣公司对管理店员工提供档案、社保、证件等事项的管理和服务按月收取的费用。该费用是管理店享受劳务派遣公司提供的服务后支付的对价，是一项成本支出，不构成损失。（3）七天酒店享有独立、完整的经营管理权，有权决定管理店的人事用工模式，按约定向劳务派遣公司支付费用不存在过错。根','2018-09-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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