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2民终1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陆吉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陆传宝。
上诉人（原审被告）：钱彩英。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亚芬。
原审第三人：陆吉波。
上诉人陆吉海、陆传宝、钱彩英因与被上诉人金亚芬、原审第三人陆吉波共有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象山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17日作出的（2014）甬象民重字第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被告陆传宝、钱彩英系被告陆吉海、第三人陆吉波之父母。原告金亚芬与被告陆吉海原系夫妻关系，于1998年12月18日登记结婚。2001年4月，因象山县丹东街道办事处原下属企业象山丹城建设开发有限公司开发象山县塔山花园一期商品住宅及配套用房工程，被告陆传宝以第三人陆吉波名义向该公司购买了位于塔山花园B5综合楼3－4号的地块，分两次共支付土地价款139200元，由该公司出具购买方为陆吉波的二份收款收据。嗣后，陆传宝会同其他购买塔山花园B5各块土地使用权的业主自行联建塔山花园B5综合楼，并于2002年竣工验收。为办理陆吉波、陆吉海对塔山花园B5综合楼3－4号土地及房产的分户登记手续，2005年4月27日，被告陆传宝以陆吉海（乙方）的名义与象山丹城建设开发有限公司（甲方）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约定乙方受让塔山花园B5-3号地块，受让面积为48平方米，受让土地用途为商业，土地转让价款69600元，乙方在合同签订时即支付该土地价款。2005年4月27日，被告陆传宝又以陆吉海（甲方）、陆吉波（乙方）双方名义自写自签了协议，约定：甲、乙向象山丹城建设开发有限公司受让塔山花园临街综合楼B5类型房屋土地各一间，甲方为3号地块48平方米，乙方为4号地块48平方米，房屋属共同建造，现房屋已落成，经甲、乙协商，房屋权属分割为二层套房权属乙方，三层套房权属甲方、四层房权属甲方，一至三层共用楼梯按甲、乙分摊，四楼属甲方。同日，陆传宝再次以陆吉海的名义代为填写了土地使用权转让呈报表、土地使用权登记申请表。2005年4月29日，象山丹城建设开发有限公司正式开具了一份购买方名称为陆吉海、内容为土地价格69600元的房地产开发销售专用发票。2005年5月8日，象山县国土局审批后同意上述土地使用权的转让。2005年5月20日，被告陆吉海取得了塔山花园B5综合楼3号及3－4号三、四层的两本土地使用权证，第三人陆吉波取得塔山花园B5综合楼4号及3－4号二层的两本土地使用权证。2005年6月2日，陆吉海、陆吉波、陆传宝共同签订了分房协议，约定将综合楼3号一层街面房和综合楼3－4号三、四层的房屋赠予被告陆吉海，将综合楼3－4号二层房屋及另外一层街面房赠予陆吉波。2005年6月24日，陆吉海、陆吉波取得相应的房屋所有权证。
2005年6月，被告陆吉海向其父母出具了一份借条，载明欠被告父母房屋装修款100000元（装修塔山花园B5综合楼3－4号三、四层住宅房屋所花费），如陆吉海夫妻离婚，则需归还借款，如夫妻生活正常，则无需归还。2006年11月，原告与被告陆吉海共同支取住房公积金37000元用于归还父母装修款，后陆吉海又另行归还父母装修借款30000元左右。
另查明，原告金亚芬系教师，被告陆吉海系某宾馆职工。被告陆传宝原系公务员（副镇长职务），现已退休。被告钱彩英系个体户，长期经营家庭旅店。金亚芬与陆吉海婚后与公婆、陆吉波共同居住于位于象山县丹西街道西丹路40号的房屋内，直至涉案塔山花园的房屋装修完工后分开居住。
本案审理中，经宁波恒业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被告陆吉海名下位于丹东街道塔山花园B5综合楼3－4号的三、四层房产价值1838460元、一层街面房价值398250元；第三人陆吉波名下位于丹东街道塔山花园B5综合楼3－4号二层的房产价值为1182190元、G层价值为186750元、一层街面房价值398250元。原告与被告陆吉海共同确认丹东街道塔山花园B5综合楼3－4号的三、四层装潢费用为67000元。
又查明，2011年1月27日，原告金亚芬向法院第一次起诉离婚，该院经审理于2011年4月28日作出（2011）甬象民初字第432号民事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2011年12月5日，原告金亚芬再次起诉要求离婚，该院于2012年8月6日作出（2011）甬象民初字第2207号民事判决，认定丹东街道塔山花园B5综合楼3－4号一层街面房和3－4号三、四层房屋系被告陆吉海个人所有。该判决生效后，原告金亚芬于同年12月5日向该院申请再审，其中请求确认丹东街道塔山花园B5综合楼3－4号一层街面房和3－4号三、四层房屋为夫妻共同财产，分割一半归原告金亚芬所有。该院于2013年3月26日立案受理再审。2013年9月2日，该院作出（2013）甬象民再字第2号民事判决，撤销了（2011）甬象民初字第2207号民事判决书的相应判决，其中事实认定部分载明：“另查明：申请再审人金亚芬与被申请人陆吉海婚后与公婆居住在一起，塔山花园房屋装修完工后才分开居住”，判决书中认定载明“基于以上事实，原审认定涉案房屋（注：指丹东街道塔山花园B5综合楼3－4号一层街面房和3－4号三、四层房屋）为被申请人陆吉海的婚后个人财产，有可能损害到家庭其他成员的合法权益，该认定欠妥，宜由当事人及相关利害关系人通过另外途径予理直，在本案离婚纠纷中不宜一并处理”。原告金亚芬不服该判决，向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3年12月19日作出（2013）浙甬民再终字第8号民事判决，其中载明：“一、丹东街道塔山花园综合楼B3－4号一层街面房和3－4号三、四层房屋权属问题，因涉案房屋的土地购买及联建、土地及房屋权属登记均发生在金亚芬与陆吉海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当事人婚后又一直与陆吉海的父母等共同居住生活，而且涉房所占土地系由陆吉海的弟弟陆吉波出面购买，其他建设及相关手续均由陆吉海的父亲陆传宝出面办理，因此原再审法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该房屋系陆吉海的婚后个人财产有可能损害到家庭其他成员的合法权益，故不宜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应当由当事人及其他利害关系人参加诉讼，另案予以处理为妥。该院认为，原再审法院对该涉案部分房屋的权属另案处理的做法，是从查明事实及保护利害关系的权益角度出发，并无不妥，可予维持。当事人可在另案中充分举证，支持自己的主张”，该判决并对（2013）甬象民再字第2号民事判决书中的其他判决事项作了改判。
原审原告金亚芬于2014年3月26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一、原审原告对象山县丹东街道塔山花园B5综合楼3－4号一至四层的房屋享有25%的产权份额，并依法按价值分割；二、原审原告对象山县丹西街道西丹路40号一至二层的房屋享有16.5%的产权份额，并依法按价值分割；以上二项价值约300万元。审理中，原审原告撤回对上述第二处房产主张份额及分割的请求，对上述第一处房产主张享有产权份额25%变更为35%，并增加诉讼请求要求对上述第一处房产已投入的装修款67000元予以分割。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家庭共有财产是指家庭成员在家庭共同生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创造、共同所得的财产。根据上述涉原告金亚芬与被告陆吉海离婚案的生效裁判文书认定，原告金亚芬与被告陆吉海在婚后至涉案塔山花园房屋建造、装修期间，系与被告陆传宝、钱彩英等共同居住生活。因此，期间共同创造的财产应属家庭共同财产。2005年，讼争财产经析产分别登记在被告陆吉海、第三人陆吉波名下后，家庭成员均无异议，系属家庭成员对家庭共同财产的分配，应予尊重，故登记在第三人陆吉波名下的房产归属第三人陆吉波所有，原告现主张该财产系家庭共同财产，依据不足，不予支持。至于登记在被告陆吉海名下的房产，应属金亚芬和陆吉海的共有财产，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的规定精神，原家庭共有财产中被告陆传宝、钱彩英的份额可视为对被告陆吉海个人的赠与。现原告金亚芬与被告陆吉海已判决离婚，双方共有的基础已丧失，故原告金亚芬主张分割共有财产，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在份额的确定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90条的规定，应考虑共有人对共有财产的贡献大小，适当照顾共有人生产、生活的实际需要等情况进行处理。至于贡献大小，结合本案实际，主要应考量建房过程中出资、出力情况。从建房出资及实际建房出力角度而言，原告在原起诉离婚的诉状中陈述：陆吉海于1999年开始沉湎炒股，工资收入基本被其个人消费，家庭生活靠原告工资支撑；讼争房产系2005年购买土地并集资建房。在该案再审谈话笔录中陈述：其收入主要负责女儿费用，陆吉海的工资上交父母。本人工资也上交过，每月二、三百元饭钱，女儿出生后就没上交。综上，原告主张大部分资金系其投入与上述陈述及原告与陆吉海的收支情况不符。相反，讼争房产中的土地款系被告陆传宝以第三人陆吉波名义支付，整个过程中的相关手续也是由被告陆传宝全程操作，且被告陆传宝原系公务人员，收入相对较高，被告钱彩英一直从事旅店经营，收入也较为稳定。有鉴于此，该院认定原告及被告陆吉海就讼争房产少出资或基本无出资。原告自认很少参与建房，被告陆吉海则表示从未参与建房，故该院认定原告及陆吉海就讼争房产建造过程中的实际出力也甚少。就装修部分，被告陆吉海曾于2005年6月向其父母出具欠条载明欠装修款100000元，可推定房屋装修时原告及被告陆吉海并未实际出资，后其提取了公积金并向被告陆传宝夫妇归还了部分装修债务可视为实际承担了部分装修出资。通过上述考量，酌定原告金亚芬对登记在被告陆吉海名下的房产及装修享有10%的份额。现经评估，登记在被告陆吉海名下涉塔山花园的房屋价值为：1838460＋398250＝2236710（元），又原告与被告陆吉海一致认可装修部分为67000元，故该部分房地产总价为：2236710＋67000＝2303710（元）。则原告金亚芬可分配得款项：230371010%＝230371（元）。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九条、第一百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90条、第91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坐落于象山县丹东街道塔山花园B5综合楼3号一层街面房（象房权证丹城镇字第××号）、3－4号（象房权证丹城镇字第××号）归被告陆吉海所有，被告陆吉海支付给原告金亚芬分割款230371元，款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金亚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11”863元，鉴定费19620元，合计诉讼费31483元，由原告金亚芬承担18283元，被告陆吉海承担13200元。
宣判后，原审被告陆吉海、陆传宝、钱彩英不服，上诉至本院，称：1.上诉人于2001年4月购买土地、建造塔山花园B5综合楼3－4号一至四层的房屋，被上诉人在购买土地、建造房屋过程中未贡献力量，因此，经析产登记在上诉人陆吉海名下的房产，系上诉人的个人财产。2.宁波恒业资产评估公司评估塔山花园房产，存在启动司法程序不当、评估价格明显高于市场价格、超范围评估等问题，且评估房屋价格2303710元应该减去在工商银行的贷款310175.98元。3.原审法院认定双方一致认可装修费用为67000元，缺乏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塔山公园B5综合楼3-4号房屋归陆吉海等上诉人所有，金亚芬不能享受10%的份额，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金亚芬在二审中未作答辩。
原审第三人陆吉波在二审中未发表意见。
在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首先，关于登记在上诉人陆吉海名下的房产是否属于个人财产的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可知，上诉人陆吉海与被上诉人金亚芬在婚后至涉案塔山花园B5综合楼3－4号一至四层的房屋建造、装修期间，系与上诉人陆传宝、钱彩英等共同居住生活，因此塔山花园B5综合楼3－4号一至四层的房屋系在家庭共同生活关系存续期间创造财产，原审法院据此认定经析产后登记在上诉人陆吉海名下的房产，属金亚芬和陆吉海的共有财产，应属合理。其次，被上诉人金亚芬请求对塔山花园B5综合楼3－4号一至四层的房屋进行分割，并向原审法院申请对该房屋进行评估，原审法院委托宁波恒业资产评估公司对该房屋进行评估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在诉讼过程中，未提供足以推翻评估意见的相关证据，原审法院该采纳评估意见并以此确定登记在上诉人陆吉海名下的房屋价值，并无不妥。至于上诉人认为评估意见应扣除在工商银行的贷款310175.98元，经审查，该笔债务在已经生效的（2013）浙甬民再终字第8号民事判决中已作处理，故该笔债务不属于本案二审审理范围。另外，上诉人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对（2011）甬象民初字第2207号民事判决“涉及陆吉海房屋的装修按照67000元分割处理的事实表示认可”，现上诉人对装修费用67000元表示异议，本院难以支持。最后，原审法院根据各方当事人在塔山花园B5综合楼3－4号房屋建设过程中的贡献大小，酌情认定被上诉人金亚芬对上诉人陆吉海名下的房屋享有10%的份额，符合事实及常理，相对合理。因此，上诉人之上诉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74元，由上诉人陆吉海、陆传宝、钱彩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俞灵波
代理审判员 闵群锋
代理审判员 郑 辉
二〇一六年三月三十一日
代书 记员 陆 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