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13刑初38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惠州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1943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址：河南省泌阳县。系被害人李某3父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梁某，1945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址：河南省泌阳县。系被害人李杨锦母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2，1994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址：河南省泌阳县。系被害人李某3儿子。
以上三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陈镜明，广东宝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程某，1963年6月14日汉族，住址：惠州市惠州市龙门县，。
被告人陈开顺，男，1964年7月7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利川市。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5月26日被龙门县公安局刑事拘留，经龙门县人民检察院批准，2015年6月29日被依法逮捕。现押于龙门县看守所。
辩护人陶绪宏，广东香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惠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惠市检公诉刑诉〔2016〕3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开顺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6年3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梁某、李某2、程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3日公开开庭合并进行了审理。广东省惠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刘清军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及其诉讼代理人陈镜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程某,被告人沈某及其辩护人陶绪宏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1996年初，被告人陈开顺与被害人李某3、陶某、程某等人一起在龙门县永汉镇黄河管理区大蒙斜山龙某1的山场做工。后陈开顺与李某3、陶某、程某因生活费等问题发生矛盾。同年5月12日11时许，陈开顺纠集庄某（已判决）等5人从龙门县永汉镇租乘面包车到永汉镇黄河村岭坑组，并在路上捡拾竹棍、木棍等作案工具步行上大蒙斜山，伺机报复李某3等人。在半山的山谷坪处遇见被害人后，陈开顺、庄某等人便持棍棒殴打李某3、陶某和程某，并用绳子将三被害人绑在树下后逃离现场。被害人李某3经送院抢救无效于1996年5月17日死亡。经鉴定，李某3系生前被他人使用钝器（类木棍）打击头部致颅骨骨折，颅内出血，脑组织挫伤而休克死亡；被害人程某、陶某系被他人使用钝器（类木棍）打击所致尺骨骨折，头皮挫裂伤，均属轻伤。
2015年5月18日，公安机关在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盖山镇盘屿红星农场下厝47号抓获被告人陈开顺。
公诉机关为证实起诉指控的事实，当庭宣读和出示了以下证据：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视听资料等证据。
据此认为，被告人陈开顺无视国法，纠集多人故意伤害他人身体，造成一死二轻伤的后果，其行为触犯了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梁某、李某2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依法追究被告人陈开顺故意伤害罪的刑事责任；2、判令被告人陈开顺赔偿三原告人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及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等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1371639.8元。其中，死亡赔偿金603858元；丧葬费2679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598641.3元；医疗费7497.5元；护理费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33853元。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程某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依法追究被告人陈开顺故意伤害罪的刑事责任；2、判令被告人陈开顺赔偿原告人各项损失共计26520元。其中，医疗费3500元；护理费1120元；误工费18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元。
被告人陈开顺对附带民事赔偿请求无异议，同意协商家属赔偿；对刑事部分，被告人陈开顺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承认是事实。对出示的证据被告人陈开顺表示没有意见，但辩解没有动手打被害人一方。
其辩护人辩护提出：1、被告人陈开顺归案后能主动承认罪行，有悔罪表现，具有坦白情节；2、同案犯庄某已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应参照庄某的刑期对陈开顺判处相等的刑期，以彰显法律的公平性；3、同案犯陈某1、肖某等人尚未归案，此案无法查清事实真相；4、由于发案时间至今时间久远，凶器也没法找回，当年提取的证物也未作相关鉴定，具体细节无法查明，并且被害人是5月12日受伤后在龙门县永汉镇卫生院治疗至17日死亡，即使案发20年后的今日，永汉镇卫生院也不具备医治重伤伤者的条件，更何况是20年前无论是医资还是设备均落后的永汉卫生院。本案被害人在永汉镇卫生院治疗6天后死亡，如果当时伤势较重的，理应转到县级或市级医院进行抢救，但为什么被害人会在医资、设备落后的永汉镇卫生院治疗6天后死亡？现被害人在永汉镇卫生院治疗的相关资料已无法调取，不排除当时存在误诊、延误医治、医疗事故等原因而导致被害人死亡。综上，建议法庭不宜对被告人陈开顺重判。
经审理查明：1996年初，被告人陈开顺与被害人李某3、陶某、程某等人一起在龙门县永汉镇黄河管理区大蒙斜山龙某1的山场做工。后陈开顺与李某3、陶某、程某因生活费等问题发生矛盾。同年5月12日11时许，陈开顺纠集庄某（已判决）等5人从龙门县永汉镇租乘面包车到永汉镇黄河村岭坑组，并在路上捡拾竹棍、木棍等作案工具步行上大蒙斜山，伺机报复李某3等人。在半山的山谷坪处遇见被害人后，陈开顺、庄某等人便持棍棒殴打李某3、陶某和程某，并用绳子将三被害人绑在树下后逃离现场。被害人李某3经送院抢救无效于1996年5月17日死亡。经鉴定，李某3系生前被他人使用钝器（类木棍）打击头部致颅骨骨折，颅内出血，脑组织挫伤而休克死亡；被害人程某、陶某系被他人使用钝器（类木棍）打击所致尺骨骨折，头皮挫裂伤，均属轻伤。
2015年5月18日，公安机关在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盖山镇盘屿红星农场下厝47号抓获被告人陈开顺。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物证、书证
1、抓获经过，证实2015年5月18日，公安机关在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盖山镇盘屿红星农场下厝47号抓获被告人陈开顺。
2、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陈开顺的身份情况。
3、(1996)龙法刑初字第39号《刑事判决书》证实，同案人庄波于1996年9月26日被龙门县人民法院以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4、由龙门县刑事侦查大队出具的《在逃人员登记/撤销表》证实：陈开顺，男，1964年7月7日出生，身份证：，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利川市汪营镇十户场村七组21号。逃跑时间：1996年5月12日；立案时间：1996年5月12日；抓获日期：2015年5月24日。
（二）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照片及提取物证记录等证实：现场位于一条山间小河冲积所成的小坪上。小坪的北面、东面、西面均被大蒙斜山环绕，南面是湖樵船山，中心就是在这个四面环山的小坪中的一条小山路上，此小路往西南可出黄河岑坑村，往北可直入大蒙斜山，是一条群众用以开发木材资源的山路。从小路西往东，进入现场，在小河的西边四米的路边发现一条竹棍，长1.3米，直径棍头2.5米，是一条实心的泥竹棍；离棍头3厘米处有一面积为1.5厘米的血迹；离此竹棍1.8米的路边处发现一条青色的旅行袋的肩背带子，长1.2米，宽2.1厘米，此带子为尼龙质，已被外力作用成了卷接状；在小河东岸2米的小路旁边，发现有一个滴有血迹的白色蛇皮袋，血迹已凝固；离此袋向东1.5米的小路另一边，亦发现一个重约1.5公斤的杨门女将形状的石头，石头上滴有和沾有血迹；沿着小路往北，离小河6米的路边，发现一条长1米，直径2.5厘米的木棍，离此棍再往北的小路中央发现两条牛仔袋的肩带，牛仔布质，各长0.5米，已成卷接状。在小路的两边分别行李袋、衣物等。
现场提取了凶器竹棍、木棍各一条。
（三）鉴定意见、尸检照片等
1、龙某4刑技医检字（96）第22号《检验报告书》，分析意见：
A、死者李某3面色苍白，口唇粘膜、双眼结膜，四肢指（趾）甲苍白，此为失血之征象。
B、死者李某3全身多处之皮下出血，按其形态特征及其损伤程度判断系被他人使用铱躲（类木棍）打击所致。
C、解剖头部，颅骨呈线形骨折，颅内出血，脑组织挫伤。由此可见，死者李某3系生前被他人使用钝器（类木棍）打击头部致颅内出血，脑组织挫伤而休克死亡。
结论：死者李某3系生前被他人使用钝器（类木棍）打击头部致颅骨骨折，颅内出血，脑组织挫伤而休克死亡。
2、龙某4刑技医检字(96)第19号《检验报告书》检验情况：
A、伤者程某右手前臂用纱布及敷料包扎夹板固定，手掌部可见肿胀，查阅永汉卫生院门诊部放射科报告单，右桡尺骨正侧位片：右尺骨远端完全性粉碎性骨折。
B、伤者陶某右侧头顶部有一6×0.2cm的创口，创口已愈合，创周可见大量血痂。
结论：伤者程某、陶某系被他人作用钝器（类木棍）打击所致尺骨骨折，头皮挫裂伤。根据法（司）发[1990]6号文之规定：均属轻伤。
（四）被害人陈述及辨认笔录
（1）被害人程某陈述：“李某5”的直实姓名叫李某3，男，是河南省泌阳县高店乡中官村人，1996年的时候与我一起在永汉镇的一个山场里做工（即砍木头），他被人打死的时候大概是23岁。李某3是被当时我们的工头陈开顺带人打死的。
事情发生在1996年5月（具体日期记不清）。当时我是跟我的同乡官村的李某5、四川仔陶某等三人挑着行李下山，准备回家不干了。因为我们的工头陈开顺已经走了，不知陈是怎么跟当地工头签的合同，也顺便去问一下当地工头龙某1。
陈开顺不想在山里做，我们在5月12日下山找老板龙某1，看见陈开顺将行李绑在车上，骑单车准备走，他一看见我们，不知为什么就跑进路边的村子里。我们就将这一情况告诉老板，老板就把陈的自行车及行李扣下来，可能他恨我们就是因这事。陈开顺没有欠我们工钱，我们的工钱均在老板那里的，陈只是支付伙食费。
我和李某5没有跟陈开顺发生矛盾，就是四川仔陶某跟他发生了矛盾。具体是大约在5月10日在山里的工棚里，陶某生病了，不能干工，向陈开顺预支5元钱到山下买药吃，陈不肯支钱，还说陶某不做工，不给饭陶某吃，陶就跟陈发生吵架，还打了起来。后来给我和李某5及陈开顺的妻子劝开，未造成伤害。这情况我已经讲了一次。
陈开顺打我那天中午，我们三个人看见陈开顺走了，告诉老板，老板说他走就让他走吧。我们认为工头走了，在那里继续做下去又不知怎样。于是，我和李某5、陶某三人挑行李下山。至当日中午12时许，我们走到一小河冲积的小坪里的时候，被六、七个在那里埋伏的人用棍子打伤。当时我走在前面，埋伏在那里的几个人拦住我（当时没看见陈开顺）问我们去哪里，我们说不干了，这样他们就用棍打我们三人。陈开顺见打上了，就拿棍走出来，打了我一棍腿部、一棍右手臂部，然后就拿棍打他们两个。他们其他几个人又打了我几棍头部、背部。
他们打了我们之后，就用行李袋的袋子，及打包的绳子将我绑到一棵大树下，将陶某、李某5两人绑在河边的一棵树下。之后他们就走了。陈开顺临走时还说，在这里我有很多老乡，打你一顿，我们就坐车回家。
后来陶某先解开他的绳索，然后解开李某5的，再来解开我的，我们三人便不要行李，步行下山，并报告老板。老板便请手扶拖拉机载我们去永汉医院治疗。李某5当时的头部出血不多，但不会说话，只会说“我…我…”，我们三人均是走路出山的。我们走到老板那里时已经支持不下去了。老板第二天中午才到派出所报案。
经辨认照片，被害人程某辨认出被告人陈开顺，指认被告人陈开顺就是在1996年5月12日在龙门县永汉镇黄河村委一条山路处殴打他的人之一。
2、被害人陶某陈述：案发当日，我们从黄河村山上的伐木住处下山。当时程某走在前面，我走在第二位，李某3走在后面。我们走了不到半公里路（被打现场），陈开顺等人看见我们走到那山谷坪。即前后走出人来打我们三人。程某刚好过河走在对岸，就被围在河那边的人打。我当时正准备过河，刚好踩在一块河石上，就被围上来的陈开顺用棍朝我头上打来，我开始避开。但陈开顺看到程某过了河，就冲过去打程某，见此情况，我就调转头返回河岸。庄某则用木棍打伤我头部。我头部被打伤后，流血不止。我用双手捂住头，这时李某3被陈开顺带来的人打伤。对方把我们打伤后，就向我们要钱。当时李某3已不能说话。陈开顺就问我钱在哪里，我回答他说钱已给另一个人（不知姓名，只知是李某3的堂兄弟）到麻榨去买菜了。陈开顺听我如此说后，就叫其他人用绳和背包的带子把我们三人都捆起来，程某被捆了并推到河的那边，而我和李某3则被各自捆后，推在一起。之后他们把我们背包里的伐木工具（刀和锯子）等物拿走。见陈开顺他们走后，我发现李某3不能说话，就靠近李某3，并用口微他解开捆住的绳，李被卧解开绳后，我亦叫他为我解脱捆绑五，我解开后，再到河那边去帮程某解开。我们都解开后，发现李某3伤势不行。我、程某两人则告诉李某3说：“你在这里等，我去叫老板来。”但李某3听明后，即用手指着说“不用”，并口里发音为“不”。于是我和程某两人则扶着李某3一直到山外去。
我们下山后，就去找黄河村的老板（什么名字我不知道），最后，黄河村老板的夫人就叫了一辆手扶拖拉机把我们送进医院抢救去了。医院的医生说李某3的伤势过重，头部受了内伤，还流了很多血。具体身上伤势我不清楚，当时李某3身上穿了衣服。我也没有问他，他被打到连话都说不出来。医生还说等李某3好一些再转院，因为他伤势太严重了。程某的头部受了点轻伤，左手受伤较重，还流了很多血。医生说他左手还要拍照。
陈开顺他们总共有八个人打我们三个人，全部使用木棍（1米左右）。但具体哪些人打了李某3，我不知道，反正陈开顺和庄某等人都有份殴打李某3。捆我们的绳子都在现场那里，我在发案的第三天到现场去把我们被抢后扔开的衣服给捡回来一部分。捆绑我们的绳子，我也捡回来了，如今麻绳扔在我背包里。
我的头部被打伤，缝了七、八针，如今感觉很痛，已有发炎（伤口发炎）。
（五）同案人供述
同案人庄某供述：1996年5月12日上午11时左右，我正在永汉镇永南路一个工地上做木工，陈开顺来到我处，要我帮他向别人要回他的一辆自行车。我说好。这样我便跟着陈开顺一起去要去的地方，我同陈开顺走到车站附近时，见已有另外四人在等我们。后我们一共六个人一起去陈开顺去要去的地方。之前我并不认识那四个人，只在我们一起帮陈开顺去要自行车时才知道有一个是陈开顺的弟弟叫陈某1，有一个叫肖汉友，还有一个姓肖，另一个姓张的，具体名字不知道。我们去的具体地方我不清楚，是向三个河南籍的人要自行车。我们大约走了有40分钟左右，在一个山路上走，我们在上山的途中，就遇到要找的那三个河南人从山上往山下走来。陈开顺向他们三人中的其中一人要自行车及100元。对方说，自行车及钱都没有。这样，双方都争吵起来了。我们在上山时，在路旁每人拿了一根木棍或竹棍。争吵之后，我们便动手打对方，我和陈开顺的弟弟陈某1去追一个想逃走的人，给我们追回后，我用竹棍殴打此人的身上，其他四人去追打另外两个人。打人之后，我们用其他们背包里的绳子，将其中一个绑在树上，另外两个捆住双手在地上。在我与陈某1去追回那个想逃跑的人回来的时候，其另外两个人已被捆绑了，其中一个绑在树上，一个在地上，我追回的那个人是陈某1动手绑的。被我追回得一个人是被打在背上，其他二人被打的伤势如何我不清楚。
我是1993年在平陵煤山认识陈开顺的，和我一起到永汉镇那山上打人的我只认识陈开顺，陈是那山上伐木的工头，陈叫我去帮他打人的。陈开顺可能会到龙门平陵，我在那天从山上落到永汉后，我们就分开了。我回建筑工地，我见陈开顺自己一个人上了一辆到龙门的班车，另那四个人我就没见到上车，应在永汉落脚。打人时，我自己带了一条竹棍，在上山那路上捡的，打完后就扔在当时的现场上。是我老乡陈开顺叫我去的。打人的时候，陈开顺用的是一条木棍。打完还用绳子绑他们，一个绑在树上，另两个绑在地上。一共六条棍，其中有二条竹棍，四条木棍。
（六）证人证言及辨认笔录
（1）证人龙某1（男，龙门县永汉镇黄河管理区岑坑村人）：因我自己的山承包给湖北省利川市汪云区石某十户场九组的陈开顺做山，在昨天中午12点种发生打他的工人的事而来反映情况。陈开顺约请了五个外地人做山有否办户口不知道。我是在今年3月底承包给陈开顺做山的。
1996年4月份我请了一外地人做山，是包工头他带了6个人，分别河南三人，一四川人，二个湖北人。工作到12日早上，我发了工钱给工仔。早上包工头陈开顺就发工钱给他的工仔。据我所知，包工头陈开顺发工钱给6个工人时，发了一大半，没有全部工钱给完。陈开顺就想走，就骑着一辆自行车。后来陶某、李某6等人叫不停，陶某等人就跑上去，追到陈开顺。当时陈开顺被追停下来，后他丢了自行车就走。最后，陈开顺又租了一辆面包车，搭了八个人来打陶某等人。打了之后，又把他们身上的钱全部抢走了。
我请他们做工，是砍一方木材60元，每天补伙食8元。我不是很清楚一共支了多少工钱给包工头陈开顺。因为我是合伙做山，要会计才知道。我不知当时谁在现场看到打架，我侄子看到他们被打后走出路才告诉我的。我听伤者说他们是用铁锹、钢根等工具打陶某、李某6等三人。陶某被伤头部、脑部等，现在不是很清醒，讲话都讲不清楚，正在住院、吸氧器、抢救，李某6（四川人）被打伤头部，程某（河南人）被打破手等多处伤口。
我于5月12日到派出所报案，后我就和我家属到山上看下情况，谁知我们走到山上半路，看到打架现场有被翻动后扔开的衣服和李某3等人的被褥等物。现场还有麻绳、石头等物。另外有两辆自行车，其中一辆是陈开顺用的，另一辆是李某3他们的。据我所知，是河南方工人准备将此两辆自行车卖掉，以作路费的。如今那两辆单行车已由我保管，以便派出所作处理。
据永汉卫生院主治医生的诊断和临床情况分析，如今伤者李某3病情严重，可能时日不多，有关伤者的医疗费用问题，已由伤者的哥哥李某4从他在博罗工作单位借来，共已支付有6000元，再加上伤者入院是我代交了500元的入院费用。
经辨认照片，证人龙某1称由于时间长，已无法辨认出陈开顺、庄某。
（2）证人龙某2（男，龙门县永汉镇黄河管理区深坑村人，于1996年5月15日到派出所作笔录）证言，我因上个星期天，外省人承包我出租车到岑坑村打架一事到派出所反映情况。就是在上星期天的中午约12时左右，我开我那辆红色面包车在永汉车站门前搭客。当时有一位在我村后山砍木材的外省人带来五个人（共六人）叫我搭载他们到深坑村去看一个山的工程（砍木材工程）。于是，我就开车搭载他们六人往黄河深坑村。刚到深坑村，那位外省人（叫我搭他们到深坑村那位，不知道其姓名），就叫我在那里等他一个小时，他们则往山上走，而我则抓紧时间回家吃饭。我吃完饭后没多久，那些外省人就回到深坑村，叫我开车搭他们出永汉圩，他们出来时约是中午1时许，我搭他们到永汉车站门前路段，他们就下车，请我车的那位就给了我拾元人民币，作为车费。后他们六人就朝增龙路方向。我不知道这六个外省人的情况，只知道请我车那个是同我村龙某1做山砍木材的，他们是哪里人我都不知。这些人的相貌特征如今都讲不清楚，但我碰到他们都可以认出来，特别是那位工头（陈开顺）。我开始不知他们请我车去深坑村后山的目的，事后才知，没有发现他们带其他器械去深坑后山。
（3）证人李某4（李某3胞兄，河南省泌阳县人）证言，我弟弟是在1996年5月5月12日受伤并住院。我在5月13日早上8时许从博罗县赶去永汉医院，去到时我弟弟李某3处于昏迷状态，不能言语。我一直没有跟他讲话，医生诊断为严重脑震荡，未排颅骨骨折。我弟弟是在1996年农历1月16日从家乡来到麻榨。在4月6日我弟弟和我堂弟（李某7）、程某（河南人）一起跟着陈开顺做工。老板是麻榨的当地人（姓名不详）。我们在坳头村背后山上伐木，工资是伐完木材后发，可以预支生活费。从开始至今支取800元左右伙食费（三人共支取的）。
我弟弟李某3和陈开顺发生矛盾。陈开顺去年曾在平陵煤山做过工，他有个姐夫住在麻榨医院附近（四川那个知道，一起受伤那个），他弟弟在永汉建筑工地做工（已抓获）。我弟弟是被陈开顺带人在山上打伤的，具体情况我不很清楚。
（4）证人李某1辨认出照片中的人就是其儿子李某3，并提供户口本（复印件）和李某3身份证（复印件）。
（七）被告人供述、指认笔录及辨认笔录
被告人陈开顺在侦查机关共作五次稳定有罪供述，承认自己于1996年5、6月份的时候，伙同庄某等人在广东省龙门县永汉镇用木棍把三个河南人给打了。具体供述如下：
当年（1996年）我和那三个河南人合伙一起在永汉镇的山上砍树，是当地一个老板雇请我们的，我们一起在山上做工的时候，他们三个就老是偷懒，不愿意干活，还问我要生活费。当时我第一次去跟老板拿生活费的时候没有拿到，第二次去拿又没有拿到，回到永汉镇的时候，他们三个河南人就在半路将我截住。他们说我拿了他们的生活费，并追着我打，我见情况不妙就立马跑走。当时我连自行车都丢下给他们了。后我就跑到庄某那里，把这个事情告诉了庄某（庄某跟我有亲戚关系，我的表妹嫁给了他）。庄某听后说：你这样被他们欺负怎么可以。于是就说帮我去教训一下他们，并说一定要帮我出头要回那辆自行车。我记得当时庄某好像是叫了跟他一起的4、5个老乡和我一起上山去找那几个河南人的。这4、5个人除了庄某以外，其他的我都不认识，都是庄某叫来的。
我们是在当天出发去找那三个河南人的，当时有很多中巴车从永汉镇到麻榨，我们就在永汉镇坐中巴去，车费是我付的，付了多少钱已记不清楚了，好像是一个人一块钱，因为距离不是很远。我们在半路就下车了。后我们就沿着上山的路一直走，走了约20至30分钟的路程就遇到那三个河南人挑着行李下山，那个地方的地理位置记不清楚了，就记得是一条山路。遇到那三个河南人时，是我告诉庄某他们，就是他们三个河南人。我当时见到庄某他们用树棍去打那三个河南人的身体。我不知道那三个河南人的名字，也不记得他们的绰号，也不记得当年我是怎么叫他们上山砍树的。我们在上山和路上掰断路边的一些树支作为工具，当时每个人都拿了一根树枝，大概一米多长，直径约二、三公分粗。当时庄某他们四、五个人手持树枝殴打河南人，我在他们后面，没有参与殴打行为。
经辨认照片，被告人陈开顺辨认不出被害人程某；
经辨认照片，被告人陈开顺辨认不出当年在永汉镇雇他砍树的老板龙某1。
（八）其他证明材料
由龙门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
1、《关于被害人李某3死亡诊断证明的情况说明》：伤者李某3在龙门县永汉镇卫生院治疗期间，因伤势较重于1996年5月17日死亡。2016年6月7日该大队工作人员到永汉镇卫生院调取当年的死者李某3的入院记录及诊断报告，卫生院负责人告知，因事隔久远，当年的档案现己无法查找到，特此说明。
2、《关于未能指认现场的情况说明》及《关于无法对现场进行指认的情况说明》：犯罪嫌疑人陈开顺被我局抓获归案后，其供述了当年有份参与李某3、程某、陶某被殴打致伤（死）的案件，由于该案犯陈开顺不能记起当年作案的确切地点。该大队欲将陈开顺带到当年案发地点进行现场的指认。但因案发地（现场）位于龙门县永汉镇黄河村委岑坑村莲花碗（地名），该处山路已被雨水冲毁等自然灾害，该山路早已无法通行，特此情况说明。
3、《关于无法对陈某1进行询问的情况说明》：根据同案犯庄某供述，犯罪嫌疑人陈开顺的堂弟陈某1参与殴打被害人李某3。龙门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在龙门县辖区内未查找到有关陈某1的踪迹，我大队已发函至陈某1的户籍地派出所帮忙协查。
4、《关于陈开顺故意伤害案报案材料及立案决定书的情况说明》：由于案发时为1996年，时年全国公安机关并没有《立案决定书》的刑事法律文书；另该案的一些报案材料，除了1996年5月13日被害人陶某到永派出所的报案笔录以外，并有没查找到其它相关的报案材料。犯罪嫌疑人陈开顺已于2015年4月10日被我大队列为网上追逃人员。
5、《关于陈开顺故意伤害案中提取的物证及相关鉴定情况的说明》：陈开顺故意伤害他人一案的“提取笔录”里记载在1996年5月16日，永汉派出所办案人员在案发现场（龙门县永汉镇黄河管理区大蒙斜山口的山岩坪打架现场处）提取了该案的作案凶器：木棍：长llOcm，直径3.8cm；竹棍：长130cm，直径2.5cm。由于未得到妥善保存且时隔久远，经多方寻找后未果，现该案两件作案凶器无法找回，特此说明。
（九）视听资料：被告人陈开顺审讯的全程录音录像资料（3张）.
（十）附带民事原告人向本院提交的证据
1、由原告人李某1、梁某、李某2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身份证、户口本、证明等，证实三原告人与被害人李某3为直系亲属；龙门县永汉卫生院医疗费收据一张，证明被害人李某3医疗费为人民币7497.5元。
2、由原告人程某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身份证、户口本。
上述证据，经当庭出示和质证，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对被告人陈开顺及其辩护人所提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
1、关于被告人陈开顺的认罪态度问题。本案中，被害人陶某、程某及同案人庄某均证实，被告人陈开顺有持木棍追打被害人，并且指挥同伙殴打、捆绑被害人。而被告人陈开顺归案后，一直供述称其没有参与殴打被害人，只在一旁看。可见，被告人陈开顺对犯罪事实避重就轻，并没有如实供述。因此，辩称被告人陈开顺认罪态度好，有坦白情节的意见，不能成立；
2、本案中，被告人陈开顺是纠集者，他不但带领同伙去找被害人，还与同伙一起持棍棒殴打被害人，打完后还叫同伙用绳索捆绑被害人。虽然，现有证据无法确定致被害人李某3死亡的直接责任人，但本案是共同犯罪，且被告人陈开顺是本案最主要的主犯。因此，被告人陈开顺应对本案的伤害后果承担法律责任；
3、案发后，被害人李某3被送到龙门县永汉卫生院救治，医治6天后死亡。经鉴定，死者李某3系生前被他人使用钝器（类木棍）打击头部致颅骨骨折，颅内出血，脑组织挫伤而休克死亡。辩护人提出关于被害人李某3不排除当时存在误诊、延误医治、医疗事故等原因而导致死亡的意见，只是推断，并没有相关依据。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开顺无视国法，纠集多人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致一人死亡，二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
被告人陈开顺除应承担刑事责任外，还应赔偿因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梁某、李某2、程某造成的物质损失。原告人李某1、梁某、李某2提出要求被告人赔偿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以及原告人陈某2提出要求被告人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因上述赔偿要求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赔偿的范围，故不予支持。本案参照广东省2015年度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项目计算标准。原告人李某1、梁某、李某2的物质损失：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法院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6个月总额计算，即以64790元/年×1/2=32395元；医疗费为人民币7497.5元。因原告人李某1、梁某、李某2没有向本院提交有关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食宿费等赔偿的相关依据，考虑到原告人已实际支出该费用，酌情支持人民币20000元，以上三项合计人民币59892.5元。
原告人陈某2没有向本院提交有关赔偿的相关依据，考虑到原告人已实际支出该费用，酌情支持人民币10000元。
综上，被告人陈开顺犯罪后果严重，鉴于本案的发生存在一定的原因，且案件发生在1996年，因此可对被告人陈开顺酌情从轻处罚。依照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开顺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陈开顺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梁某、李某2物质损失人民币59892.5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相德人民币10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游小勇
审 判 员 黄 静
代理审判员 李浩浩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蒋 智
附相关法律条文：
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五十三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本法施行以前的行为，如果当时的法律不认为是犯罪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如果当时的法律认为是犯罪的，依照本法总则第四章第八节的规定应当追诉的，按照当时的法律追究刑事责任，但是如果本法不认为是犯罪或者处刑较轻的，适用本法。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被害人的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如果是国家财产、集体财产遭受损失的，人民检察院在提起公诉的时候，可以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