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闵民一(民)初字第20033号
原告吴某甲。原告黄某某。法定代理人吴某甲。两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林海卫，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两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张艳艳，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雷某某。被告吴某丙。法定代理人雷某某。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刘怡彬，上海敏诚善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万晓缨，上海敏诚善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吴某甲、黄某某与被告雷某某、吴某丙继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10月31日立案受理，依法由代理审判员刘文燕独任审理。后本案转为普通程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两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林海卫，被告雷某某及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刘怡彬、万晓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吴某甲、黄某某共同诉称，两原告系夫妻关系，婚后生育有两子一女。次子吴某丁与被告雷某某于1998年登记结婚，同年生育有一女，即被告吴某丙。吴某丁于2013年9月16日因肺癌去世。吴某丁在去世前，病情十分严重的情况下，被告雷某某非尽心照顾，反而瞒着吴某丁家人私下为吴某丁进行遗嘱公证。该份遗嘱中吴某丁将所有的财产均留给了两被告，没有为将其含辛茹苦养大的两原告留下任何份额。两原告均已年迈体弱，无任何经济来源，且原告黄某某XXX残疾、患脑瘫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生活完全无法自理。原告认为，吴某丁所立的遗嘱是在其病重、意识不清醒的状况下签署的，不符合法律对遗嘱设立的要求，而且该遗嘱也未为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两原告保留必要的遗产份额。因此该遗嘱无效，其遗嘱中所涉及的财产应按照法定继承依法进行分割。现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判决依法分割被继承人吴某丁的遗产。包括：上海市天钥桥路XXX号XXX室(以下简称天钥桥路房屋)、松江区九亭镇亭知路XXX号X层(以下简称亭知路房屋)、龙茗路XXXX弄XXX号XXX室(以下简称龙茗路房屋)、松江区新桥镇春莘路XXX弄XXX号(以下简称春莘路房屋)、青浦区朱家角镇新溪路XXX号(以下简称新溪路房屋)以及“奥迪”小轿车、“雷克萨斯”小型越野客车、“江铃全顺”小型普通客车。被告雷某某、吴某丙共同辩称，天钥桥路房屋、亭知路房屋、龙茗路房屋均已在被继承人吴某丁留下的遗嘱中处理了，未列入遗嘱的春莘路房屋、新溪路房屋属于被告吴某丙的个人财产。因吴某丁与被告雷某某约定，该两处房屋属于吴某丙。当时未满18周岁，由雷某某代持，因此该两套房屋中没有吴某丁的份额。车辆均已在公证遗嘱中处理了。该公证遗嘱是被继承人吴某丁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属合法有效的。吴某丁生病期间，都是雷某某及其父母照顾的，医疗费、丧葬费均是由雷某某支付的。当时两原告在福建，没有能力也没有条件照顾吴某丁。两原告在福建农村务农，有收入来源，且还有一子一女。被告雷某某也支付两原告医疗、生活费。两原告起诉并非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被告吴某丙属于未成年人，分割遗产时应予多分。另外，福建省浦城县富岭镇双田村寺前新村宅基地的房屋是吴某丁和吴某乙共同出资建造，也属于吴某丁的遗产，也需要分割。吴某丁对外还有债务553万余元需清偿。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告吴某甲、黄某某系夫妻关系，生育有二子一女。其中一子吴某丁与被告雷某某于1998年1月17日登记结婚。婚后于1998年8月29日生育一女吴某丙。两原告系福建省浦城县富岭镇双田村村民，以务农为主，无其他经济收入来源。原告黄某某为叁级XXX残疾。2013年9月16日，吴某丁因病死亡。吴某丁丧葬费用均由雷某某支付。2014年5月起至同年11月，被告雷某某每月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原告吴某甲生活费、医疗费1,030元；2014年12月、2015年3月起至同年8月，被告雷某某每月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原告吴某甲生活费、医疗费1,500元。2013年8月26日，吴某丁立遗嘱1份，载明：“我神志清楚，经我慎重考虑，自愿立遗嘱如下：一、我是上海市天钥桥路XXX号XXX室、上海市松江区九亭镇亭知路XXX号X层、上海市龙茗路XXXX弄XXX号XXX室房产的权利人之一，在我去世以后，上述房产中属于我的份额，由我的女儿吴某丙继承并且只归吴某丙个人所有，任何人无权干涉。二、我名下的奥迪牌小型轿车(号牌号码：沪L6XX**，车辆识别代号：TRUAFB8J3CXXXXXXX)、雷克萨斯牌小型越野客车(号牌号码：沪LQXX**，车辆识别代号：JTJHK31UXXXXXXXXX)、江铃全顺牌小型普通客车(号牌号码：闽HBXX**，车辆识别代号：LJXCMCHCX6TXXXXXX)中属于我的份额，在我去世以后，由我的妻子雷某某继承并且只归雷某某个人所有，任何人无权干涉。三、我名下的上海兰炫建材商行和上海蓝炫化工有限公司的股权中属于我的份额及股东资格，在我去世以后，由我的妻子雷某某继承并且只归雷某某个人所有，任何人无权干涉。四、属于我所有的一切动产、债权及财产性收益，在我去世以后，由我的妻子雷某某继承并且只归雷某某个人所有，任何人无权干涉。本遗嘱由雷某某保管。”该遗嘱经上海市徐汇公证处公证。2004年3月，吴某丁、雷某某夫妇与案外人雷荣徊共同出资开设了上海蓝炫化工有限公司。现雷某某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2013年5月，吴某丁开设了个人独资企业——上海兰炫建材商行。2013年11月，该商行投资者变更为雷某某。2003年8月，吴某丁、雷某某购买了龙茗路房屋。2014年4月，该房屋产权变更登记为雷某某、吴某丙(按份共有，雷某某、吴某丙各享有50%的产权份额)。2006年11月，吴某丁购买了天钥桥路房屋。2014年3月，该房屋产权变更登记为雷某某、吴某丙(按份共有，雷某某、吴某丙各享有50%的产权份额)。2010年11月，雷某某购买了春莘路房屋，该房屋权利人登记为雷某某。购房时，被告雷某某以其名义向中国银行抵押贷款200万元。截至2013年9月16日吴某丁死亡时，该房屋剩余银行贷款本金1,909,593.58元；截至2015年8月，该房屋剩余银行贷款本金1,810,041.82元。吴某丁死亡后至今每月需偿还的贷款本金及利息14,000余元一直由雷某某负责偿还。诉讼中，原被告确认该房屋(含装修)现市场价值为550万元。2012年6月，吴某丁购买取得了亭知路房屋。2014年3月，该房屋权利人由吴某丁变更为雷某某、吴某丙(按份共有，雷某某、吴某丙各享有50%的产权份额)。2013年8月1日，雷某某、吴某丙与上海骏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实际出资2,676,091.89元购买了新溪路房屋(该购房款在签订合同前已付清)。2014年4月25日，上海骏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雷某某、吴某丙办理了房屋交接手续。2014年6月，双方又完成了房屋产权登记，新溪路房屋权利人登记为雷某某、吴某丙。吴某丁、雷某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还购置了牌号为沪L6XX**“奥迪”小型轿车1辆、牌号为沪LQXX**“雷克萨斯”小型越野客车1辆、牌号为闽HBXX**“江铃全顺”小型普通客车1辆。被告雷某某称，其在吴某丁死亡后将“雷克萨斯”小型越野客车出售，所得车款22万元已用于支付女儿上学费用、归还紫荆花公司债务及归还丧葬费的借款。诉讼中，经原告申请，本院委托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就黄某某的诉讼行为能力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5年7月28日出具鉴定意见书1份，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黄某某患有XXX疾病；2、被鉴定人黄某某对本案无诉讼行为能力。原告支出鉴定费3,150元。另外，被告雷某某、吴某丙称，2010年10月左右，雷某某和吴某丁为购买春莘路房屋支付首付向七位亲戚朋友借款共计196万元；为购买新溪路房屋向他人三次借款共计172万元；现新溪路房屋由雷某某出租，每月租金5,000-6,000元由雷某某收取；公司经营过程中亦有债务。另外，被告雷某某、吴某丙称，吴某丁生前与吴某乙在福建省浦城县富岭镇双田村寺前新村共同出资建造的三层楼房亦要求一并处理。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亲属关系证明、户口簿、户籍证明、结婚登记申请书、户口注销证明、上海市房地产登记簿、工商档案材料、双田村村民委员会的证明、残疾人证、黄某某病史资料、遗嘱公证书、商品房预售合同、上海市房地产权证、房地产登记申请书、司法鉴定意见书，被告提供的遗嘱公证书、营业执照、吴某丁病史材料、医疗费发票、用药清单、死亡证明、火化证、丧葬费发票、银行对账单、银行交易凭条、抵押借款合同、贷款还款明细及当事人的陈述等所证实。本院认为，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办理。本案中，吴某丁生前经公证机关办理了公证遗嘱。其死亡后，对于公证遗嘱中涉及的遗产应按遗嘱办理。但在该遗嘱生效时，作为吴某丁继承人的两原告缺乏劳动能力亦无生活来源，吴某丁未保留两原告的遗产份额。虽被告雷某某在吴某丁死亡后作为丧偶儿媳仍不定期支付两原告生活、医疗费等，该孝敬公婆之行为应予鼓励，但该钱款尚不属于遗嘱生效时两原告确定的、固定的生活来源。故本院在处理吴某丁遗嘱中的遗产时需为两原告留下必要的遗产，所剩余的部分才可参照遗嘱进行处理。对于具体数额，考虑到两原告尚可对吴某丁遗嘱未处理的部分遗产的法定继承之情形，以及尚需承担被继承人债务的可能性，故本院在处理遗嘱中所列遗产时为两原告留出30万元。对于本案原告主张要求分割的遗产中，天钥桥路房屋、亭知路房屋、龙茗路房屋、“奥迪”小轿车、“雷克萨斯”小型越野客车、“江铃全顺”小型普通客车等财产中属吴某丁遗产部分可按照吴某丁生前所立遗嘱处理。对于新溪路房屋，系吴某丁立遗嘱前由雷某某出资以两被告名义共同购买。吴某丁死亡时，该房屋尚未交付，亦未办理产权登记，属两被告享有的债权。其中被告雷某某享有的债权份额中一半属吴某丁遗产。根据吴某丁所立遗嘱中“属于我所有的一切动产、债权及财产性收益，在我去世以后，由我的妻子雷某某继承并且只归雷某某个人所有，任何人无权干涉。”的内容可知，吴某丁对该房屋所享有的债权应由被告雷某某继承。现原告要求对该房屋按法定继承分割之请求，与法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春莘路房屋，系被告雷某某与吴某丁婚姻存续期间取得财产，属夫妻共同财产，其中一半属吴某丁的遗产。两被告主张吴某丁与雷某某约定该房屋归吴某丙一人所有，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因遗嘱中未对该房屋中属吴某丁的遗产进行处分，该部分遗产应按照法定继承办理。原被告均作为吴某丁第一顺序继承人可继承该遗产，考虑到两原告缺乏劳动能力、被告吴某丙尚未成年，被告雷某某在吴某丁生前照料较多并承担丧葬费用等，原被告均有多分遗产之情形，故对该部分遗产本院均等分割较为妥当。综合考虑该房屋现值、剩余贷款数额以及吴某丁死亡后房屋贷款一直由被告雷某某清偿等因素，本院确定该房屋产权归被告雷某某、吴某丙所有，尚欠房屋贷款由被告雷某某负责清偿。被告雷某某、吴某丙应支付两原告房屋折价款88万元。对于被告主张的吴某丁生前所负债务，因原告均予以否认，且涉及案外人利益，为保护案外人的合法权益，该债务本院在本案中暂不处理。对于被告主张要求继承吴某丁生前与案外人吴某乙在福建省浦城县富岭镇双田村寺前新村共同建造的房屋，因未提供该房屋的相关权利凭证或享有合法权利的依据，故对该房屋本院在本案中亦不处理。原被告可待该房屋权属明晰后另觅合法途径解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三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五)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7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位于上海市天钥桥路XXX号XXX室房屋之产权归被告雷某某、吴某丙各半所有；二、位于上海市松江区九亭镇亭知路XXX号XXX层房屋之产权归被告雷某某、吴某丙各半所有；三、位于上海市龙茗路X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之产权归被告雷某某、吴某丙各半所有；四、位于上海市松江区新桥镇春莘路XXX弄XXX号房屋之产权归被告雷某某、吴某丙所有(其中雷某某享有75%的产权份额、吴某丙享有25%的产权份额)，该房屋尚欠的银行贷款由两被告负责清偿；五、位于上海市青浦区朱家角镇新溪路XXX号房屋之产权归被告雷某某、吴某丙共有；六、被告雷某某出售牌号为沪LQXX**“雷克萨斯”小型越野客车所得钱款归被告雷某某所有，牌号为沪L6XX**“奥迪”小型轿车1辆、牌号为闽HBXX**“江铃全顺”小型普通客车1辆归被告雷某某所有；七、被告雷某某、吴某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原告吴某甲、黄某某财产折价款人民币118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7,800元、鉴定费3,150元，合计120,950元，由原告吴某甲、黄某某负担60,950元，被告雷某某、吴某丙负担60,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黄秉璋
代理审判员 金 渊
人民陪审员 樊 燕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熊亚娜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
第五条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
第十三条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生活有特殊困难的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应当予以照顾。??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
第二十六条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遗产在家庭共有财产之中的，遗产分割时，应当先分出他人的财产。??第二十七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遗产中的有关部分按照法定继承办理：?（一）遗嘱继承人放弃继承或者受遗赠人放弃受遗赠的；?（二）遗嘱继承人丧失继承权的；??（三）遗嘱继承人、受遗赠人先于遗遗嘱人死亡的；??（四）遗嘱无效部分所涉及的遗产；??（五）遗嘱未处分的遗产。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
37、遗嘱人未保留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继承人的遗产份额，遗产处理时，应当为该继承人留下必要的遗产，所剩余的部分，才可参照遗嘱确定的分配原则处理。??继承人是否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应按遗嘱生效时该继承人的具体情况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