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1民终163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玖度投资顾问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
法定代表人：韩刚，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宝石，广东智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国际信托投资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
法定代表人：丘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之新，该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捷帆，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富晟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
法定代表人：林浩然，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伟，该公司职员。
原审第三人：广东省金华经济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
法定代表人：李志坚，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平，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敏，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州玖度投资顾问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国际信托投资公司、广州富晟投资有限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广东省金华经济发展集团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4民初第33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广州玖度投资顾问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被上诉人广州国际信托投资公司、广州富晟投资有限公司和原审第三人广东省金华经济发展有限公司于2015年12月14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或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撤销《债权转让协议》。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共同承担。
上诉人广州玖度投资顾问有限公司的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遗漏案件关键事实，错误认定事实。(一)《债权转让协议》因违反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金华公司属集体所有制企业，债权依法属于集体财产。《国有资产评估管理办法施行细则》第62条规定“集体企业资产评估可参照《办法》和本细则规定办理”；《国有资产评估管理办法》第三条规定“国有资产占有单位(以下简称占有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进行资产评估：(一)资产拍卖、转让．．．．．．”，金华公司的集体企业债权，作为集体资产，如无法定的相反事由，应当参照行政法规《国有资产评估管理办法》及其施行细则的规定，在转让前进行评估。广东省政府“粤府[2003]75号”《关于国有集体资产进入产权交易市场规范交易行为的通知》第三条第(二)款规定“国有、集体企业整体或部分产权(资产)转让，拥有国有、集体资产的公司制企业(不含上市公司)及其他企业，行政事业单位产权(资产)以及市政公共资源的有偿转让，除在同一授权经营机构或企业集团内发生产权变动，或经依法批准免予进场交易的产权转让外，都必须通过产权交易市场进行交易”，金华公司的集体企业债权，作为集体资产，评估后应当进入公开、公平、公正的产权交易市场进行交易。根据《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第3条、第4条规定，集体所有制企业财产属于劳动群众集体所有，城镇集体所有制经济是我国社会主义公有制经济的一个基本组成部分，应适用关于国有、集体公有制经济的特殊规定，给予特别的规制。前述关于集体资产转让应进行评估、并在产权交易市场进行公开竞价方式转让，正是为避免集体资产流失、保障集体财产保值、增值而做出的强制性规定。金华公司将其对市国投享有的逾2000万元债权”，未经评估、公开竞价，仅以170万元转让给富晟公司，已造成集体资产流失，违反前述行政法规和政策，根据合同法笫52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规定，《债权转让协议》无效。(二)《债权转让协议》标的违法，因而无效。根据《民法通则》规定及民法理论通说，民事行为的成立包括三个要件：当事人、意思表示、标的。《民法通则》第55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或者社会公共利益”，金华公司向富晟公司转让的是《债务重组信托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债务重组信托合同》因被上诉人广州国际信托投资公司始终未满足该合同第3.7条约定的生效条件，即被上诉人广州国际信托投资公司始终不具备办理信托业务的资格，致使《债务重组信托合同》始终未生效，且已不可能生效。(三)《债权转让协议》属金华公司无权处分其与上诉人共有债权的合同，因而无效。2015年7月8日金华公司与上诉人及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签订《债权清收处置合作协议》，明确约定合作期间，金华公司债权视为与上诉人共同共有，未经上诉人同意金华公司不得擅自处分。金华公司已经书面确认被上诉人广州国际信托投资公司明知此情形，但市国投仍无视债权为金华公司和上诉人共同共有，通过欺诈手段使得金华公司未经上诉人同意擅自处分，债权转让非法。(四)《债权转让协议》当事人意思表示不真实。第三人因为财务状况陷入困境，处于危难之机，连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申请费、担保费、律师费等都无法承担的情况下，才与上诉人及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签订《债权清收处置合作协议》，由上诉人垫资，对被上诉人广州国际信托投资公司进行诉讼追索债权。在此情况下，市国投以金华公司必须放弃大部分债权为条件，以款项一次性到账为诱饵，自导自演牟取不正当利益，在金华公司至今没见过富晟公司人员、不知富晟公司是否真实存在、不知《债权转让协议》上富晟公司签章是否真实等情况下，被诱导、误导和误解，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以上客观事实，足以证明两被上诉人有恶意串通的动机、条件，实施恶意串通的行为，即以所谓“债权转让”的形式，使第三人金华公司丧失逾两千万元的债权。根据合同法第52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规定，《债权转让协议》无效。(五)上诉人受法律保护的权利，因《债权转让协议》签订遭受侵害，上诉人为利害关系人，有权要求法院确认协议无效。首先，上诉人提出的确认《债权转让协议》无效之诉讼请求的实质，是要求通过法院判决，宣告《债权转让协议》自始无效，不发生被上诉人预期的法律后果及效力，使得上诉人与他人共同共有的债权回复原来的状态，以达到保护上诉人合法权益目的。《债权转让协议》签订，侵害上诉人与他人共同共有的债权。其次，上诉人于2015年7月8日同金华公司及案外人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签订《债权清收处置合作协议》，约定三方合作清收处置金华公司对市国投的债权，诉讼费、律师费、担保费等费用由上诉人先行垫付，由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代理该案，上诉人与该所另行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帮助金华公司实现债权后先行返还上诉人代垫费用，按约定比例支付上诉人应得分成。该《债权清收处置合作协议》创设上诉人、金华公司、案外人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就金华公司对市国投享有的债权，共同清收、共享收益的合作法律关系，权利义务指向对象，即法律关系标的，是金华公司对市国投享有的债权。上诉人作为该法律关系的主体，对标的金华公司对市国投享有的债权，依据《债权清收处置合作协议》享有管理、追索、处置、收益等民事权利。《债权转让协议》将金华公司对市国投享有的债权，转让给富晟公司，导致上诉人依据《债权清收处置合作协议》就金华公司对市国投享有的债权遭到被上诉人的侵害，上诉人与案外人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债权清收处置合作协议》、《律师委托代理合同》无法履行。二、一审判决依据《合同法》第54条规定，认为上诉人并非《债权转让协议》的当事人，不是行使变更或者撤销合同的主体，属适用法律错误。金华公司逾两千万元的债权，以170万元价格转让，并且金华公司已经书面确认，该司曾将其与上诉人及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签订有《债权清收处置合作协议》即上诉人与金华公司对债权共有，上诉人对金华公司享有债权这一事实，告知市国投。但当时市国投声称债权转让没有问题，最终力促金华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对此，应适用《合同法》第74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同时，《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19条规定“对于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明显不合理的低价”，人民法院应当以交易当地一般经营者的判断，参考交易当时交易地的物价部门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结合其他相关因素综合考虑予以确认。转让价格达不到交易时交易地的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七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上诉人为金华公司的债权人，对金华公司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债权的《债权转让协议》，依法有权请求撤销。退一步说，如果一审法院对《债权转让协议》效力的认定，与上诉人的主张不一致，依据最高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35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不受本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的限制，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当事人变更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应当重新指定举证期限”规定，一审法院应根据上诉人在一审提交《代理词》中的申请释明，变更诉讼请求为撤销《债权转让协议》，因金华公司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债权，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市国投明知此情况，《债权转让协议》应依法撤销。《债权转让协议》的标的不存在，不具备民事法律行为的要件，协议无效。《债权转让协议》转让的债务重组合同下的财产，债务重组合同是附条件的合同，被上诉人未证明债务重组合同的条件已经达成。即使该协议有效，根据合同法第74条规定，属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金华公司财产，被上诉人明知该情形。
被上诉人广州国际信托投资公司答辩称：一、《债权转让协议》未违反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应认定无效。第一，广州国际信托投资公司没有收到关于广东省金华经济发展集团公司是集体公司的相关资料，也没有任何文件、财务报告或验资报告显示其签订《债务重组信托合同》的财产来源是国家拨付或捐赠所形成。即便最终认定金华公司为集体企业，且确有相关法律要求在转让该类债权时应当进行评估，但金华公司作为独立自主、自负盈亏的经济组织，其在经营管理方面应该有完全自主权。从国家对国有／集体财产保护的角度看，《国有资产评估管理办法》是为避免国有财产因低价转让而流失所采取的主要措施，包括转让国有资产应当进行评估，对违反法定义务，造成国有资产流失的国有资产的占有、使用、经营主体及其主要责任人，依法追究责任。但不等于在流通领域特别是在市场主体间就财产流转发生争议时，要对占有、使用、经营国有资产的民事主体给予特殊保护。平等保护所有民事主体的合法权益是包括《合同法》在内的一切民事法律共同确认的基本原则。如果在民事司法中支持转让国有/集体资产的民事主体事后以财产未经评估，可能造成国有资产流失为由请求认定合同无效的主张，不仅会影响正常的市场流转秩序，也将对国有企业以平等的市场主体身份参与市场竞争造成不利影响。金华公司未对就属于国有企业的身份作出明确表示。第二，根据《合同法》第52条规定，对无效合同的确认原则为：法律、行政法规明文规定合同为无效的，则该合同无效；反之，则合同有效。《国有资产评估管理办法》虽然规定转让国有资产应当进行评估的原则，并规定评估方法，但并未对债权转让，特别是本案涉及的转让标的，《债务重组信托合同》是否应当评估以及如何评估作出规定，有关政府主管部门也并无转让该项债权必须进行评估的规定。现行法律法规无明确规定集体公司转让债权未经评估转让合同即为无效，因此，广州国际信托投资公司、金华公司与富晟公司之间《债权转让协议》是三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二、广州国际信托投资公司与金华公司、富晟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截止本协议书签订之日，金华公司系信托合同项下的委托人和受益人，以债权本金404万元作为加入信托的初始信托财产，除外，广州国际信托投资公司不欠金华公司任何债务；金华公司、富晟公司双方同意，金华公司向富晟公司转让信托合同项下的全部权利义务，转让价款为170万元整；金华公司保证，自己是信托合同项下的合法的权利人，有权转移信托合同项下的全部权利义务；富晟公司自本协议书生效之日起承继信托合同项下的全部权利义务，富晟公司取代金华集团成为信托合同的委托人和受益人。2015年12月15日，富晟公司向金华公司支付170万元并收到相应收据。富晟公司已履行《债权转让协议》项下的义务。其次，《债权转让协议》是各方当事人在自愿平等、协商一致的合意，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具有法律约束力，不存在上诉人所称标的违法情形。上诉人称金华公司是在急用钱、被误导、无奈和误解的情况下签订《债权转让协议》，转让价格明显太低和显示公平，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理解与适用》第五条规定：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因此，上诉人以乘人之危、欺诈、重大误解和显示公平为由请求宣告合同无效的，应负举证责任。三、上诉人称其与金华公司共同享有该债权，但该债权转让未通知广州国际信托投资公司，对广州国际信托投资公司不发生效力，上诉人应该向金华公司主张违约责任，不应起诉广州国际信托投资公司。根据《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可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广州国际信托投资公司对金华公司于2015年7月8日与原告及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签订《债权清收处置合作协议》一直不知情。富晟公司已经向金华公司履行合同支付对价，该履行合法有效。上诉人主张金华公司向富晟公司的转让无效，缺乏法律及事实根据。综上，《债权转让协议》依法成立并已生效，请求判决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广州富晟投资有限公司答辩称：同意被上诉人广州国际信托投资公司的答辩意见。
原审第三人广东省金华经济发展有限公司述称：一、《债权转让协议》转让的标的不存在，依法应属无效。根据金华公司与两被上诉人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第五条和鉴于部分等条款可看出，约定转让的是金华公司与市国投签订的《债务重组信托合同》(下称“《信托合同》”)下的债权及权利义务。金华公司和市国投签订的《信托合同》是旨在通过设立信托的方式对市国投的债务进行重组的合同，实际上是一份附条件生效的合同，《信托合同》和《信托合同》下的信托因始终无法满足该合同第3.7.1条约定的生效条件而未生效。《信托合同》第3.7.1条约定“本信托符合下列条件时生效：(1)全体委托人分别与受托人签署《设立信托确认书》；(2)偿债资产的价值经有资质的资产评估机构评估后不低于初始信托财产总额(重组债权总额)；(3)广州国际信托投资公司经中国人民银行批准进行重新登记，取得《信托机构法人许可证》；(4)经中国人民银行批准进行重新登记后的广州国际信托投资公司取得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核发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在金华公司另案向越秀区法院起诉市国投的(2015)穗越法金民初字第3172号案中，金华公司已经提交证据证实：在市国投的几个债权人未与市国投签署《确认书》的情形下，市国投已经单独、私下向部分债权人清偿债务。也就是说“全体委托人分别与受托人签署《设立信托确认书》”这一条件已经不可能成就。且市国投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在债务重组过程中，未经其他债权人同意，单独私下向个别债权人清偿债务，损害其他债权人权益。在此情形下，即使市国投委托有资质的资产评估机构对偿债资产进行评估，也失去意义，意味着，上诉第(1)、(2)项条件均已不可能成就。在(2015)穗越法金民初字第3172号案庭审中，市国投已经承认，其《金融机构许可证》因没有办理年审，已经失效；且市国投未经中国人民银行批准重新登记并取得《信托机构法人许可证》及新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虽然市国投曾一再声称重组方案已于2012年分别获市、省政府批复同意，并于2012年向省银监局提交重新登记材料，并一直在推进相关重组工作，但其至今仍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市国投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之法律后果。因此，上述第(3)、(4)项条件也未成就。以上客观事实，足以证明《信托合同》下的信托至今仍未生效，且已不可能生效。而市国投作为《信托合同》的签约主体，必须具备法律规定的相应资质条件，即经中国人民银行批准重新登记取得《信托机构法人许可证》并领取新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故《信托合同》的生效条件与其约定的信托的生效条件实际上应当是一致的。虽然金华公司和市国投是通过签订《设立信托确认书》(下称“确认书”)的方式签订《信托合同》，且《确认书》第六条约定“本确认书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但是《确认书》生效不代表《信托合同》生效，如前，《信托合同》依法至今尚未生效且已不可能生效。因此，《债权转让协议》下转让的是《信托合同》下的债权，《债权转让协议》的转让标的不存在，《债权转让协议》依法应属无效。二、在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前，金华公司已将“金华公司是一家依法成立的集体所有制企业”这一事实告知市国投，即市国投是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案涉债权是属于集体资产的。根据《国有资产评估管理办法》第三条、《国有资产评估管理办法施行细则》第六十二条、广东省政府颁布的“粤府[2003]75号”《关于国有集体资产进入产权交易市场规范交易行为的通知》第三条第二款规定，集体所有制企业的债权依法属于集体资产，在转让前应依法进行评估，评估后应当进入公开、公平、公正的产权交易市场进行交易、转让。本案中，在市国投的误导及金华公司对《债权转让协议》存在重大误解的情况下，案涉债权未经依法评估、公开竞价，即被以严重低于其价值的价格非法转让给富晟公司，违反前述行政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严重损害集体利益。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债权转让协议》依法应属无效。三、自2003年金华公司与市国投签订《信托合同》至今，市国投的债务重组工作一直未有实质进展，金华公司的财务状况也日益陷入困境，在一再追索无果的情况下，金华公司便与上诉人及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签订《债权清收处置合作协议》，约定案涉债权由上诉人和金华公司共同享有，由上诉人垫资，三方合作对市国投进行诉讼追索债权。在依照《存款协议书》提起(2015)穗越法金民初字第3172号案诉讼之时，金华公司对市国投的债权本息已逾1700多万，而且还是通过大幅度降低《存款协议书》约定的利率来计算利息的。为了能够尽快摆脱对金华公司所负的巨额债务，借金华公司陷入财务困境、急需资金周转之机，市国投借用富晟公司名义，以转让《信托合同》下债权之名，极力诱导、误导金华公司，使金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债权转让协议》产生重大误解，以为其向富晟公司转让的是《信托合同》下的债权，从而仅以170万元的转让价格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如果《债权转让协议》明确约定转让的是《存款协议书》下的债权，金华公司不可能接受仅以原债权本息十分之一的价格而转让债权。在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前，金华公司已将与上诉人合作清收处置债权等情况明确告知市国投，否则，在市国投明确知道金华公司始终依照《存款协议书》主张债权并主张《信托合同》未生效也已不可能生效、(2015)穗越法金民初字第3172号案已开庭的情况下，它也不会让金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背着代理律师和上诉人，以转让《信托合同》下债权的名义签署《债权转让协议》。在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的过程中，金华公司一直未见过富晟公司的代表。直至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时，金华公司才知道市国投和富晟公司是关联企业。因而，两被上诉人之间有着恶意串通的故意、条件和动机，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是他们恶意串通误导金华公司的结果，以转让《信托合同》下债权之名，极力诱导、误导金华公司，使其产生重大误解，以严重低于案涉债权价值的低价转让案涉债权，违背金华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严重损害金华公司作为集林企业的利益。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债权转让协议》依法应被确认为无效。
上诉人广州玖度投资顾问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两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二、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14日,金华公司（甲方）与富晟公司（乙方）、国投公司（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订明“鉴于：1、甲方于1997年9月25日与丙方签订《存款协议书》（下称存款合同），同日，甲方向丙方账户存入人民币800万元人民币，存款到期后，丙方偿还了800万元本金中的396万元。2、为解决存款合同项下的债权债务关系，甲方与丙方于2003年3月7日签订《广州国际信托投资公司债务重组信托合同》（编号：018，下称信托合同），约定甲方将对丙方享有的债权本金404万元人民币作为加入信托的初始信托财产从而彻底解决存款合同项下的债权债务关系。甲方作为信托合同项下的委托人、受益人。3、甲方于2015年8月10日向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起诉丙方，要求丙方偿还债权本金404万元人民币及相应利息[案号：（2015）穗越法金民出初字第3172号]，并对丙方财产采取了诉前保全措施。4、乙方有意受让甲方在信托合同项下的全部权利义务，甲方同意转让。甲、乙、丙三方经友好协商，就信托合同项下的全部权利义务转让事宜达成以下协议，以兹共同遵守。第一条经甲、丙双方审查并核实，一致确认截止本协议书签订之日，甲方系信托合同项下的委托人和受益人，以债权本金404万元人民币作为加入信托的初始信托财产。除以上款所述以外，丙方不欠甲方任何债务。第二条甲、乙双方同意，甲方向乙方转让信托合同项下的全部权利义务，转让价款为人民币壹佰柒拾万元整（￥1,700,000元）。第三条甲、乙双方同意，2015年12月15日为本协议的履行日。乙方须于履行日当日内向甲方支付前条约定的全部转让价款（即人民币壹佰柒拾万元整），甲方须在履行日当日向乙方移交本协议书附件一《文件移交清单》所列的全部文件，甲方收到转让价款后，三个工作日内向乙方开具收据凭证……第四条甲方保证，甲方是信托合同项下合法的权利义务人，甲方有权转移信托合同项下的全部权利义务。第五条甲、乙、丙三方同意并确认，乙方自本协议书生效之日起承继信托合同项下的全部权利义务，乙方取代甲方成为信托合同的委托人和受益人。自本协议书生效之日起，甲方不再对丙方享有任何债权及信托合同权益，甲方不得再向丙方提出任何请求和主张……第十一条本协议由甲、乙、丙三方于2015年12月14日在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签订，自签订之日起生效”。2015年12月15日，原告出具收款收据，声明已经于当日收到富晟公司交来的上述《债权转让协议》项下的170万元转让价款。
诉讼中，原告表示其提起的是确认合同无效之诉，原告提交证据如下：一、《债权转让协议》；二、《关于要求立即对你司单方毁约行为进行纠正和补救的函》；三、《关于<债权转让协议>的签订过程及我司未能按约撤诉的情况说明》，证据一至三证明国投公司明知债权为金华公司和原告共同所有、《债务重组信托合同》未生效且以不可能生效、金华公司根据《存款协议书》约定要求国投公司偿还兑付存款本息等客观情况，却有意隐瞒，乘金华公司分公司急用钱之机，诱使和误导金华公司法人签署《债权转让协议》，做出违背金华公司真实意思表示的行为，以不合理的低价转让《债务重组信托合同》下的债权。《债权转让协议》依法应为无效或因存在乘人之危、欺诈、重大误解和显失公平而应被撤销；四、《存款协议书》，以证明金华公司和国投公司约定金华公司向国投公司账户存入800万元，存款期限为3个月，从国投公司收到金华公司存款之日起计算，年利率为7.47%，到期还本付息，若到期不能还本付息，逾期部分按日息3%计算；五、《延期还款申请》，以证明签约后金华公司按约向国投公司账户存入人民币800万元，存款到期后，将双方协商一致，将存款期限延长至一年；六、《债务重组合同》；七、《设立信托确认书》；证据六、七证明国投公司向金华公司出具《债务重组信托合同》，约定国投公司拟采用债务重组信托方式偿还债务，信托的生效条件包括但不限于全体债权人分别与国投公司签署《设立信托确认书》，一旦重组失败，信托未能有效设立，债权人与国投公司原有的债权债务关系不归于消灭，债权人原对国投公司所享有的债权及丛书权利一人有效。同日，双方签订的《设立信托确认书》确认国投公司拖欠金华公司存款本金404万元，金华公司同意按照《债务重组信托合同》约定加入国投公司拟设立的信托，接受合同条款的约束；八、《债权清收处置合作协议》，以证明金华公司与原告及广信君达律师所签订《债权清收处置合作协议》，约定三方合作清收处置金华公司对国投公司的债权，诉讼费、律师费、担保费等费用由原告先行垫付，由广信君达律师所代理该案，原告与该所另行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帮金华公司实现债权后先行返还原告代垫费用，并按约定比例支付原告应得分成，合作期间，金华公司债权视为与原告共同共有，未经原告同意金华公司不得擅自处分；九、《委托代理合同》，证明原告与广信君达律师所根据《债权清收处置合作协议》另行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十、《受理案件通知书》；十一、诉讼费缴纳凭证；十二、《财产保全合同》；十三、发票（担保费）；十四、保全费缴纳凭证；十五、民事裁定书；证据十至十五证明广信君达律师所代理金华公司对国投公司以存款协议纠纷为由向越秀法院起诉，申请和办理财产保全并垫付各种相关费用；十六、传票；十七、代理词及寄送底单；证据十六、十七证明广信君达律师所已实际认真负责代理金华公司基本完成一审的所有代理工作；十八、国投公司和富晟公司的工商登记档案材料，证明国投公司和富晟公司是关联企业，两被告恶意串通，损害集体利益，因第三人没见过富晟公司人员、不知道富晟公司是否真实存在、不知道《债权转让协议》上富晟公司签章是否真实存在等情况下，被诱导、误导和误解，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
国投公司对原告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二、三有异议，我方未收到；对证据四、五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予以确认；对证据六、七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予以认可，但对其证明内容不予认可；对证据八不予确认，我方未收到过；对证据九不予确认，我方未收到过；对证据十至十五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予以确认，但与本案无关；对证据十六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据十七不予认可，我方不清楚；对证据十八不予认可，与本案无关。
富晟公司对原告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二、三不予认可；对证据四至七予以认可；对证据八、九的关联性不予认可，我方不是当事人；对证据十至十五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与本案无关；证据十六至十八的质证意见同国投公司。
第三人对原告的证据均予以认可。
富晟公司提交证据如下：一、中信银行人民币结算业务申请书及收款收据，以证明我方已经履行合同的权利义务，转账给第三人。
原告对富晟公司证据的质证意见：我方无法核实该证据的真实性，由第三人予以审核。
国投公司对富晟公司的证据无异议。
第三人富晟公司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另查：1997年9月25日，原、被告签订《存款协议书》，原告向被告账户存入800万元；存款期限为3个月，从被告收到原告存款之日起计算；年利率为7.47%，到期还本付息；若到期不能还本付息，逾期部分按日息3%计算。借款到期后，原被告协商将该笔款项的借款期限展期至1998年9月25日。
2003年3月7日，金华公司（委托人）与国投公司（受托人）签订《广州国际信托投资公司债务重组信托合同》，其中载明：由于国投公司已经严重资不抵债，根据中国人民银行银函[2002]166号文的要求，国投公司予以保留并重新登记的前提条件是与境内债权人达成债务重组协议；本信托为共同信托，即全体重组债权人作为共同委托人，统一按照本合同设定的条款，以分别签署《设立信托确认书》的方式共同设立本信托；本信托期限为八年，自信托生效之日起计算；本信托符合下列条件时生效：（1）全体委托人分别与受托人签署《设立信托确认书》，（2）偿债资产的价值经有资质的资产评估机构评估后不低于初始信托财产总额（重组债权总额），（3）被告经中国人民银行批准进行重新登记，取得《信托机构法人许可证》，（4）经中国人民银行批准进行重新登记后的被告取得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核发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本信托生效后，委托人和受托人原有的债权债务关系消灭，转化为本合同所确立的信托关系；不论任何原因导致重组失败，信托未能有效设立，委托人与受托人原有的债权债务关系不归于消灭，委托人原对所享有的债权及其从属权利依然有效；受托人应当于信托期限内，处置完毕全部信托财产；本信托设立后，除本合同另有规定，未经受托人同意，委托人和受益人不得变更、撤销、解除或终止信托。同日，金华公司（委托人）与国投公司（受托人）签订《设立信托确认书》，确认书约定：截止本确认书签署之日，委托人对受托人享有债权本金404万元；委托人以上述确认的债权本金作为加入本信托的初始信托财产；本信托生效后，委托人与受托人原有的债权和债务关系消灭，转化为依《广州国际信托投资公司债务重组信托合同》所确立的信托关系；不论任何原因导致重组失败，本信托未能有效设立，委托人与受托人原有的债权债务关系不归于消灭，委托人原对受托人所享有的债权及其从属权利依然有效。
2015年7月8日，金华公司、原告、广信君达律师所签订《债权清收处置合作协议书》，三方协商同意，就金华公司对国投公司（债务人）一项债权清收处置事宜达成合作条款。三方同意合作清收处置金华公司对债务人享有的一项404万元人民币本金及相应利息的债权。金华公司向广信君达律师所提供所有必要的相关材料并给予应有的协助与配合；原告垫付该项债权清收处置过程中的所有必要相关费用；广信君达律师所指派王春平律师通过法律诉讼途径代理金华公司清收处置该项债权等。同日，金华公司与广信君达律师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金华公司就其与国投公司存款纠纷一案委托广信君达律师所指派律师代理诉讼、执行及提供其他相关法律服务等。2015年8月10日，一审法院受理了金华公司诉国投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案号（2015）穗越法金民初字第3172号]，原、被告及第三人确认该案已作出一审判决，原告表示其已经提出上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原告是以第三人与两被告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而提出的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陈述及举证，评析如下：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在《债权转让协议》中，金华公司转让的债权，是基于与国投公司签订的《存款协议书》、《广州国际信托投资公司债务重组信托合同》，合同中，并不存在当事人约定以及法律规定不能转让的情形。据此，合同所涉债权属金华公司对国投公司享有的合法债权，同时，其与两被告就债权转让达成的合意，当事人各方意思表示真实，于法不悖。因此，金华公司与两被告签订《存款协议书》的行为，以及合同所约定的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
二、关于金华公司与两被告签订《存款协议书》的行为是否侵害原告合法权益的认定。原告并非《债权转让协议》当事人一方，换言之其不具有该协议中的权利义务，因此，两被告与金华公司的行为并不构成侵害原告的合法权利。原告所主张的权益是基于《债权清收处置合作协议》中对金华公司享有的合同权利，即使合作协议中对涉案债权双方有约定，该约定的效力仅及于原告与金华公司。原告认为金华公司的行为构成违约或者侵害其权益，应另寻法律途径主张，现原告认为两被告存在恶意串通行为损害其合法权益的应当举证证明。恶意串通订立的合同是当事人、代理人在订立合同过程中串通合谋实施的与其内心不一致的意思表示，其基本构成须有主观上的恶意。现原告没有证据证明两被告是两被告知悉原告与金华公司签订《债权清收处置合作协议》和内容的情形下，恶意串通与金华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而损害原告合法权益的事实，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原告并非《债权转让协议》的合同当事人，其不是行使变更或者撤销合同的主体，原告在本案主张国投公司采取乘人之危和欺诈的方法、金华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存在重大误解、《债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转让价格明显不合理，《债权转让协议》明显显示公平的事实并不是本案审查的范畴。
本案中，虽然金华公司支持原告合同无效的主张，但就其陈述亦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且金华公司陈述的事实也不是法律规定合同无效的情形。据此，对其陈述的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原告要求确认第三人与两被告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广州玖度投资顾问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0100元，由原告广州玖度投资顾问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广州国际信托投资公司、富盛公司在一、二审诉讼中，均表示对金华公司于2015年7月8日与上诉人及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签订《债权清收处置合作协议》不知情。
本院认为，本案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上诉人广州玖度投资顾问有限公司请求确认原审第三人广东省金华经济发展集团公司与被上诉人广州国际信托投资公司、广州富晟投资有限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而提出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针对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举证，分析如下：
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在《债权转让协议》中，金华公司转让的债权，是基于与国投公司签订的《存款协议书》、《广州国际信托投资公司债务重组信托合同》，合同中不存在当事人约定以及法律规定不能转让的情形。据此，合同所涉债权属金华公司对国投公司享有的合法债权，同时，金华公司与两被上诉人就债权转让达成的合意，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的行为，以及合同所约定的内容，当事人各方意思表示真实，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二、上诉人并非《债权转让协议》的相对方，即不是该协议的签约方，因此，两被上诉人与金华公司订立《存款协议书》的行为不构成侵害上诉人的合法权利。上诉人主张的权益是基于《债权清收处置合作协议》中对金华公司享有的合同权利，即使合作协议中对涉案债权双方有约定，该约定的效力仅及于上诉人与金华公司。据此，上诉人认为金华公司的行为构成违约或者侵害其权益，应另寻法律途径主张。现上诉人认为两被上诉人存在恶意串通行为损害其合法权益的应当举证证明。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两被上诉人是在知悉上诉人与金华公司签订《债权清收处置合作协议》和内容的情形下，恶意串通与金华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而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上诉人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上诉人广州玖度投资顾问有限公司的主张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的规定，上诉人广州玖度投资顾问有限公司请求确认原审第三人广东省金华经济发展集团公司与被上诉人广州国际信托投资公司、广州富晟投资有限公司于2015年12月14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或者请求撤销《债权转让协议》，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广东省工商行政管理局《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证实，原审第三人广东省金华经济发展集团公司“经济性质：集体所有制企业”。原审第三人广东省金华经济发展集团公司于2015年7月8日与上诉人、案外人广信君达律师所签订《债权清收处置合作协议书》，又于2015年12月14日与被上诉人广州国际信托投资公司、广州富晟投资有限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对涉诉的同一债权作出不同的处分。原审第三人广东省金华经济发展集团公司陈述的理由是其陷入财务困境、急需资金周转，市国投借用富晟公司名义，以转让《信托合同》下债权之名，极力诱导、误导，使其法定代表人对《债权转让协议》产生重大误解。现上诉人广州玖度投资顾问有限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广东省金华经济发展集团公司均认为金华公司的集体企业债权，作为集体资产转让应进行评估、在产权交易市场进行公开竞价方式转让，避免集体资产流失、保障集体财产保值、增值，本案中金华公司将对市国投享有的逾2000万元债权，未经评估、公开竞价，仅仅以170万元对价，转让给富晟公司，已经造成集体资产的流失，违反行政法规和政策，根据合同法笫52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规定，《债权转让协议》无效。上诉人广州玖度投资顾问有限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广东省金华经济发展集团公司对该主张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要求确认原审第三人与两被上诉人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0100元，由上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丁阳开
审判员 谢国雄
审判员 茹艳飞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六日
书记员 谢东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