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民三(民)终字第8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艾薇丽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宋长贵，上海诺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关小爱。上诉人上海艾薇丽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4）浦民一（民）初字第339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6月16日排期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上海艾薇丽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宋长贵律师，被上诉人关小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认定，甲公司于2012年11月13日注册成立，出资者为郭某、刘某。2013年9月2日，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受理甲公司（有限合伙）提出的“艾薇丽”和“E︱V”组合的商标注册申请。上海艾薇丽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薇丽公司）于2013年9月16日注册成立，股东为董某、郭某、刘某，法定代表人为郝某。乙公司于2014年5月30日注册成立，住所地为陕西南路***号，股东为郝某、艾薇丽公司，郝某任法定代表人。丙公司（有限合伙）于2012年12月14日注册成立，出资者为梅某、上海**投资有限公司。关小爱于2013年9月16日至艾薇丽公司工作。其个人银行账户，于2013年8月20日由丙公司（有限合伙）转入7,100.37元，于2013年10月18日、11月20日、12月20日、2014年1月20日、2月20日、3月20日、分别由贺资转入2,961元，9,057元、5,107元、5,553元、3,631元、4,742元，于2014年4月18日、5月20日、6月23日分别由梁某转入6,000元、6,610元、7,115元。2014年6月30日梁某和董某以陕西南路***号门店经营业绩不好为由，辞退关小爱。2014年7月4日，关小爱向黄浦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艾薇丽公司支付2013年7月1日至2014年6月30日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72,000元、2014年6月工资6,000元、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8,000元。该仲裁委员会于2014年8月15日作出裁决，裁令艾薇丽公司支付关小爱2013年8月1日至2014年6月30日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66,000元、2014年6月工资6,000元、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8,000元。艾薇丽公司不服该裁决，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艾薇丽公司不支付关小爱2014年6月工资6,000元、不支付关小爱2013年8月1日至2014年6月30日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66,000元、不支付关小爱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8,000元。在2014年7月24日的首次仲裁庭审中，艾薇丽公司表示梁某现是艾薇丽公司美容事业部执行总经理；艾薇丽公司自2013年9月从丁公司接手陕西南路***号门店；关小爱与梁某是朋友关系，有时会到陕西南路***号门店为经营提供意见及建议，艾薇丽公司与关小爱不存在劳动关系等。在2014年8月12日的再次仲裁庭审中，艾薇丽公司确认关小爱提供的工作服的真实性，并表示当时门店开业邀请关小爱扮演员工才给其穿的工作服。另查明，关小爱当庭提供的工作服上绣有“艾薇丽”和“E︱V”等标识。原审审理中，艾薇丽公司称梁某2012年时即在使用“艾薇丽”标识，甲公司（有限合伙）申请注册该商标，但尚未获批；梁某从案外人处受让陕西南路***号门店，租赁该房屋，留用关小爱，发放关小爱工资，均与艾薇丽公司无关，艾薇丽公司与关小爱不存在劳动关系。对此，艾薇丽公司提供以下证据加以证明：（1）现场活动照片打印件一张，显示有“2012艾薇丽名缘香印”字样；（2）客户档案表照片打印件一张，显示有“艾薇丽”字样；（3）注册受理通知书复印件一张，载有“艾薇丽”和“E︱V”组合商标的申请于2013年9月2日受理、申请人为甲公司（有限合伙）等；（4）2013年6月26日门店转让协议原件一份，载有甲方将陕西南路***号美容美发店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留用门店之前的员工等，乙方处签有“梁某”字样、甲方处盖有“上海***美容美发有限公司”印章；（5）情况说明原件一份，载有李某称其于2013年6月代表***美容美发机构将陕西南路***号原陕南店转让给梁某，转让价180,000元等；（6）上海市房地产权证复印件一份，载有陕西南路***号房屋产权人为刘某某等；（7）2013年6月26日上海市房屋租赁合同原件一份，载有刘某某将陕西南路***号房屋出租给梁某、租期为2013年6月22日至2018年6月21日等；（8）收款收据原件六张，载有刘某某分六次收到“艾薇丽美容梁某”支付的2013年6月22日至2014年6月21日的房租等；（9）申请梁某出庭作证，梁某作证称其非艾薇丽公司员工；其未注册过“艾薇丽”商标，但一直使用该三字作为标识；其于2013年6月从丁公司接手陕西南路***号门店，并与该处房屋的房东签订租赁合同，定期支付房租；关小爱系该门店的原员工，其予以留用；该门店于2013年8月开始装修，于2013年10月18日开始营业；关小爱工资是底薪加提成，先是由其委托代为发放，后由其直接转账；关小爱工作至2014年6月初，该月应得工资3,000元左右，尚未发放；董某是其顾客和朋友，其一直称董总，平时遇事多向董某求教；2014年6月初，其将该门店转让给乙公司；乙公司不需要关小爱，其即将关小爱辞退，当时董某在旁边，其与关小爱通过微信说辞退事宜时，咨询了董某等。关小爱对除证据（6）外的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均不认可，称甲公司（有限合伙）与艾薇丽公司存在关联关系，李某未出庭接受问询，2013年6月26日上海市房屋租赁合同与经工商行政部门备案的不动产租赁合同不相一致。关小爱称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并提供以下证据加以证明：（1）仲裁庭审笔录一份，载有苏某某于2014年8月12日的仲裁庭审中作证称，艾薇丽公司于2013年7月接手陕西南路***号门店，其与关小爱均在该门店工作，其于2014年3月离职等；（2）工作服一套，袖口处绣有“艾薇丽”和“E︱V”组合标识；（3）开业照片打印件五张，显示有关小爱、刘某、董某等人参与陕西南路***号门店的开业剪彩等；（4）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一组，经当庭演示，2014年6月30日11点36分至49分的聊天内容显示，董某和梁某表示公司裁掉关小爱，是因为陕西南路***号门店近期业绩不好等；（5）股东会决议复印件一份，载有艾薇丽公司股东2014年5月27日决议选举董某为公司第一届监事；（6）不动产租赁合同复印件一份，载有艾薇丽公司租赁陕西南路***号房屋，租期为2013年6月22日至2018年6月21日等；（7）租赁情况说明复印件一份，载有刘某某于2014年5月28日书面表示艾薇丽公司租赁陕西南路***号场地用于注册乙公司等。艾薇丽公司对证据（1）真实性认可，对苏某某的证言不认可；对证据（2）的关联性不认可，称艾薇丽公司未制作过相关服饰；对证据（3），称刘某、董某是梁某的朋友，参与剪彩是他们的个人行为；对证据（4），称属视听资料，不清楚真实性，且为关小爱与梁某之间的聊天，与本案无关；对证据（5）、（6）、（7）的真实性认可，称股东决议发生在2014年5月27日，董某为办理乙公司的营业执照，才借艾薇丽公司名义与刘某某签订租赁合同，租期是依梁某与刘某某的租赁合同所写。原审法院认为，就关小爱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艾薇丽公司虽不认可其真实性，但经当庭演示，该打印件与关小爱所持手机存储的内容相一致，证人梁某亦陈述其和董某通过手机微信与关小爱聊及辞退事宜，故该证据酌情采信。根据银行对账单、证人梁某的当庭陈述、微信聊天记录、关小爱的当庭陈述等，可以认定梁某于2013年7月至2014年6月期间，实际管理关小爱、直接发放关小爱部分月份的工资，并于2014年6月30日将关小爱辞退。本案争议在于梁某的上述行为是其个人行为，还是代表艾薇丽公司的用工管理行为。其一，艾薇丽公司在2014年7月24日首次仲裁庭审中表示梁某是其处美容事业部执行总经理，艾薇丽公司自2013年9月从丁公司接手陕西南路***号门店，但在本案庭审中否认梁某系其处员工，亦否认接手了陕西南路***号门店。艾薇丽公司未对上述否认提供充分的证据加以证明。其二，梁某确认陕西南路***号门店于2013年10月18日开业。关小爱提供的照片显示关小爱和艾薇丽公司股东刘某、董某均参与了该门店的开业剪彩。艾薇丽公司虽在本案庭审中解释称参与开业剪彩系该两股东的个人行为，在2014年8月12日再次仲裁庭审中解释称当时门店开业邀请关小爱扮演员工，才给关小爱穿上工作服，但未对此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佐证。并且，上述解释与关小爱开庭时仍然持有绣有“艾薇丽”和“E︱V”标识的工作服的事实相悖。其三，2014年6月30日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梁某和董某表示公司以陕西南路***号门店近期业绩不好为由，辞退关小爱。梁某作证称系其咨询了其顾客兼朋友董某后辞退关小爱，但该解释与微信聊天记录中董某、梁某的口吻不相符合。综合上述事实，关小爱有理由相信梁某的前述用工管理、发放工资等行为系代表艾薇丽公司，故认定艾薇丽公司与关小爱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艾薇丽公司提供的2013年6月26日门店转让协议、2013年6月26日上海市房屋租赁合同等证据，与在工商行政部门备案的不动产租赁合同相冲突；即使该些证据所载内容真实，亦不能据此否定关小爱基于前述查明的事实而有理由相信梁某的用工管理等行为系代表艾薇丽公司，故艾薇丽公司提出的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的意见，不予采纳。艾薇丽公司于2013年9月16日注册成立，在该日之前尚不具备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故认定双方劳动关系自该日起建立。根据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关小爱于2014年6月30日被辞退，故认定双方劳动关系于该日解除。关于艾薇丽公司的三项诉讼请求，其一，关小爱称其工资自2014年3月起调为保底6,000元，结合关小爱2014年3月至5月的每月实得工资情况及2013年10月至2014年5月期间月均实得工资数额，酌定艾薇丽公司应付关小爱2014年6月工资6,000元。其二，双方2013年9月16日建立劳动关系后，艾薇丽公司超过一个月未与关小爱签订劳动合同，应当支付2013年10月16日至2014年6月30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结合关小爱该段期间实得工资数额，酌定上述双倍工资差额为49,286.50元。艾薇丽公司于2013年9月16日注册成立，要求不支付关小爱2013年8月1日至2013年9月15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请求，予以支持。其三，双方劳动关系于2014年6月30日解除，但艾薇丽公司未举证证明该解除符合法律规定的解除条件。结合关小爱的工作年限、2013年10月至2014年6月月均工资数额，确定艾薇丽公司应付关小爱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1,958.89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第八十七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于二○一五年三月十八日判决：一、上海艾薇丽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关小爱2014年6月工资6,000元；二、上海艾薇丽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关小爱2013年10月16日至2014年6月30日的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49,286.50元；三、上海艾薇丽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关小爱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1,958.89元；四、上海艾薇丽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不支付关小爱2013年8月1日至2013年9月15日的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免予收取。判决后，艾薇丽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艾薇丽公司上诉称，关小爱在2013年6月23日之前受雇于丁公司，此后丁公司将陕西南路***号门店转让给梁某，关小爱作为该门店的员工由梁某续聘。若系艾薇丽公司聘用关小爱，也应当自2013年9月26日开始。其经营范围中没有美容美发，也未实际在陕西南路***号门店经营美容项目。2014年6月，陕西南路***号门店转让给乙公司，如转让前解除与关小爱的雇佣关系则应由梁某承担责任，如是转让后解除与关小爱的劳动关系则应由乙公司承担责任，双倍工资差额的计算也应从乙公司受让门店时起算，由乙公司承担。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原审所有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关小爱则不接受上诉人艾薇丽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艾薇丽公司上诉主张本案争议所涉期间其并未在该场所从事经营活动，故其与关小爱不存在劳动关系，不应承担用人单位责任，同时，艾薇丽公司认可关小爱于2013年9月16日前即在陕西南路***号门店工作，直至2014年6月。原审审理中，关小爱提供不动产租赁合同复印件一份，载有艾薇丽公司租赁陕西南路***号房屋，租期为2013年6月22日至2018年6月21日等，艾薇丽公司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认可，称董某为办理乙公司的营业执照，才借艾薇丽公司名义与刘某某签订租赁合同，租期是依梁某与刘某某的租赁合同所写。鉴于艾薇丽公司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根据该证据，应当认定本案争议所涉期间，陕西南路***号房屋承租人应为艾薇丽公司。原审审理中，艾薇丽公司提供上海市房屋租赁合同原件一份，载有刘某某将陕西南路***号房屋出租给梁某、租期为2013年6月22日至2018年6月21日；还提供了收款收据原件六张，载有刘某某分六次收到“艾薇丽美容梁某”支付的2013年6月22日至2014年6月21日的房租等；艾薇丽公司在2014年7月24日首次仲裁庭审中表示梁某是其处美容事业部执行总经理，艾薇丽公司自2013年9月从丁公司接手陕西南路***号门店。结合上述事实，亦应认定本案争议所涉期间，陕西南路***号房屋承租人应为艾薇丽公司，梁某作为艾薇丽公司的执行总经理为艾薇丽公司在该处实际经营。鉴于本案争议所涉期间，艾薇丽公司承租陕西南路***号房屋，梁某作为艾薇丽公司的执行总经理为艾薇丽公司在该处实际经营，关小爱在该处提供劳动，故本院认定关小爱与艾薇丽公司在争议所涉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艾薇丽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当履行用人单位相应的义务。艾薇丽公司诉讼请求判令不支付关小爱2014年6月工资、不支付关小爱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及不支付关小爱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不应得到支持。原审法院在就本案中艾薇丽公司的上述诉讼请求作出判决时，已经详尽地阐明了判决理由，该理由正确，据此所作的判决亦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艾薇丽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上海艾薇丽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蒋克勤
代理审判员 徐 焰
代理审判员 李 弘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吴怡聂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