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14民终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谢美传，男，1954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平远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平远县军传饲料行，住所地：平远县。
经营者谢军传，男，1970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平远县。
上诉人谢美传因与被上诉人平远县军传饲料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平远县人民法院（2016）粤1426民初4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谢美传，被上诉人平远县军传饲料行经营者谢军传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谢美传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16）粤1426民初485号民事判决书，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二、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具体表现为：一、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原、被告双方于2015年5月27日确认的《军传双胞胎饲料行收据》（下称《收据》）在书写形式上有瑕疵，在单据中备注栏注明“上单结欠130577元，本单结欠6772元”结算模式应该是原告按交易习惯书写的收据形式，应认定最终欠款为137349元（见判决书第5页）。“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的上述认定不符合客观事实。1、《收据》上所写的结欠金额6772元的大、小写均一致，符合金钱交易的一般书写常识，故应认定结欠金额为6772元。理由是通常情况下，人们进行金钱交易时，一般均会书写大写金额，由于大写金额字形较复杂，书写时精力比较集中不容易出错，写错的概率很低；而紧接着大写后面的小写金额是对大写金额的补充，同时小写金额相比大写金额可靠性差很多，特别是不小心时多写一个“0”或少写一个“0”发生的情况比较常见。因此，一般情况下是按大写金额来确定数额的。具体到本案中，由被上诉人提交的《收据》，可明确看到结欠的金额为“合计人民币大写为陆仟柒佰柒拾贰元，本单计6772元”，即是该《收据》所注明的大小写数额是一致的，故应按大写金额6772元为准。即使如一审法院认定收据在书写形式上存在瑕疵，那么就极有可能存在被上诉人提交的《收据》存在造假，不是真实的情况。本案中，要在备注栏上备注“上单结欠多少钱”等内容是相当容易的，故当上诉人对收据备注栏130577元的数额不予认可时，被上诉人应进一步提供欠款明细清单等证据证明《收据》的真实性。事实上，被上诉人无法提供相应的明细清单，因为欠款已还清（除最后一单欠款6772元外）。上诉人认为，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被上诉人不能提供《收据》数额不一致的合理理由，且没有别的证据（被上诉人的证人证言和关于该证人的收据并不能证实本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习惯）证明其主张的《收据》数额，因此，对《收据》数额的认定可以有两种选择：一是选择大写的金额，理由是大写的金额出现差错的可能更小一些；二是按不利于举证方的数额认定，即是按6772元这个数额小的认定，理由是举证方应该承担证据瑕疵的后果。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非现金交易结算均是每份单据独立结算，有别于被上诉人的其他客户的“上单结欠、本单结欠”结算方式。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交易习惯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购买饲料时，如非现金交易的，由被上诉人出具收据以确认上诉人欠款金额，收据由被上诉人保存；上诉人如付清所欠饲料款，则被上诉人将收据归还上诉人。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交易习惯一直是以每份单据独立结算的，故不可能按与本案无关的其他客户朱传寿、林永富的交易习惯以上述“上单结欠、本单结欠”的模式进行结算；如是现金交易的，现场付清，被上诉人在笔记本上记录清楚交易数额。3、关于一审法院认为“在庭审中原、被告均认可已归还原告饲料款30000元人民币，应予抵扣”（见判决书第5页），上述认定显然曲解当事人当时的意思表示。上诉人在庭审表达的意思是：在2015年5月27日结欠6772元饲料款后，至被上诉人向人民法院提出诉讼前，上诉人仍多次以现金支付的方式向被上诉人购买饲料，双方仍存在多笔以现金支付方式的交易，交易额度至2016年4月14日合计十多万（见证据一），并不是承认欠被上诉人十多万饲料款，而被上诉人所说的已经还了3万是他自己说的，没有这个事实。二、一审法院认定最终欠款为137349元，不符合上诉人的客观经营情况。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交易习惯（见上文所述），在上诉人付清2014年6月7日至14日饲料欠款后（见上诉人一审第二次开庭提交的2014年6月7日、8日、14日的三张收据），被上诉人将相应的欠款收据交上诉人，表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4年6月14日之前的款项均已结清。同理，根据上诉人二审提交的2015年3月10日及11日的二张收据也可以说明，2015年3月11日之前的饲料款项也已全部结清。那么在此情形之下，从2015年3月11日至2015年5月27日短短的2个月又6日的时间内，显然不能达到137349元欠款，故一审法院认定欠款137349元，完全背离客观事实。三、从证据效力角度看，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提交《收据》的基础上，根据客户朱传寿、林永富的证人证言及被上诉人提交的关于客户朱传寿和林永富的欠款收据书写方式以此推定他们的交易习惯符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交易习惯，据此认定结欠款为137349元，显然是不符合事实和逻辑的，是错误的认定。1．一审法院据以认定的交易习惯的证据显然不是行业习惯，而是当事人个人与个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作为非本案当事人的证人客户朱传寿、林永富并不清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交易方式，也不知道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交易习惯，因此一审法院通过上述两位证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结算模式而推理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结算模式与朱传寿、林永富相同是不符合事实和逻辑的。对此，上诉人在第二次开庭时提交了2014年6月7日、8日、14日的三张收据，可以明显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交易方式显然有别于朱传寿、林永富等人的交易方式。但是，上诉人感到愤概的是，一审2016年6月8日第二次开庭质证时，法院对上诉人提交的上述2014年6月7日、8日、14日的三张收据三份证据却视而不见，闭口不谈，没有让双方当事人进行质证。2．一审法院对上述证人的取证明显不属于法院依职权取证的范围，故法院对证人的取证行为完全不符合法院正常的取证行为，明显超越职权，偏袒被上诉人一方。3．本案证人不存在年迈体弱或者行动不便无法出庭、特殊岗位确实无法离开，路途特别遥远，交通不便难以出庭的等特殊情况。上述证人在完全可以出庭作证而未出庭作证，导致上诉人无法对其进行质证。所以，上述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和关联性是无法确定的，一审法院对此应排除而不是肯定其证明力。综上可以得知，被上诉人提供的收据和证人证言无法证明上诉人欠款137349元，故一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是错误的。四、一审法院在二审法院将案件发回重审的诉讼过程中，对上诉人2016年6月8日庭审时提交的足以影响案件事实认定的证据三张收据仍然不予质证，违反法律程序。五、上诉人对一审判决坚决不服，理由是被上诉人平远县军传饲料行提交的2015年5月27日《收据》在质证时候，双方不予认定，存在书写瑕疵的情况下能够作为定案依据，但同样是被上诉人平远县军传饲料行开出的2015年3月10日、2015年3月11日的两张收据一审法院却不予认定。事实上，根据上诉人提交的收据，是可以认定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平远县军传饲料行之间的交易习惯的，从而从反面证实被上诉人提交的2015年5月27日《收据》存在被上诉人平远县军传饲料行擅自添加伪造的现象。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审判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答辩称：其服从一审判决结果。
原审原告平远县军传饲料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谢美传一次性还清欠原告的饲料款壹拾万零柒仟叁佰肆拾玖元正（￥107349元）；2、按《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相关规定，被告谢美传应支付立案之日起至履行完毕欠款期间迟延履行的利息（按月息1分钱计算）；3、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经营者谢军传从2011年6月13日起经营饲料行至今，平远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3年12月31日向其颁发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该执照显示该个体工商户字号为“平远县军传饲料行”、经营者为“谢军传”。原告经营者谢军传与被告谢美传是同胞兄弟，2012年春节过后，原告经营者与被告订立口头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购买饲料，双方未约定具体的交货时间，惯常的交易方式为赊销方式即先由原告提供饲料给被告，然后由被告卖猪后将饲料款支付给原告。自2012年春节开始，原、被告之间先后发生了多次买卖饲料交易行为。2015年5月27日，原、被告双方对买卖情况进行核算，并写下一张“军传双胞胎饲料行收据”的单据，单据中注明“上单结欠130577元，本单结欠6772元，总结欠137349元”，并在单据末尾写有“本单计6772元”，被告谢美传在欠款人处签名，该收据由原告经营者谢军传收执。原告在庭审中确认，经原告催取，被告分三次共计支付了30000元饲料款给原告，现被告仍欠原告饲料款107349元。但被告认为单据备注栏中的“总结欠137349.00元”的文字是谢军传在被告不知情的情况下私自添加的。被告只承认尚欠原告6772元。双方无法协商一致，原告为此起诉到法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经营者谢军传与被告谢美传口头订立猪饲料买卖合同，双方亦已实际履行了合同，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权利和义务。关于被告提出已归还原告大部分货款，在收据中“总结欠137349元”是谢军传私自添加，现在只欠原告6772元饲料款的抗辩，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均认可收据一式两联，第一联为存根联，第二联为客户联，且被告还提到单据结算清楚的两联均在其手中，本案中原告已提交存根联作为证据，现被告提出原告的存根联有改动，举证责任转移至被告这方，但被告未能提交客户联等相关证据加以佐证原告有私自添加收据内容的事实，故被告抗辩理由不足，不予支持。虽然原告提交的2015年5月27日有被告签名的《军传双胞胎饲料行收据》在书写形式上有瑕疵，但结合一审法院依职权向原告其他客户的询问情况以及原告提交的其他客户的收据来看，在单据中备注栏注明“上单结欠130577元，本单结欠6772元，总结欠137349元”是原告按交易习惯书写的结算收据形式，应认定结欠款为137349元。在庭审中原、被告均认可已归还原告饲料款30000元人民币，应予抵扣。故原告要求被告归还所欠货款107349元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依法应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按月息1分计算自立案之日起至欠款清偿之日止的利息问题，虽原、被告双方的合同中未约定有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根据《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原告可以被告尚欠货款107349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标准计算从起诉之日起即2016年4月18日至货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二十五条、《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谢美传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平远县军传饲料行支付货款人民币107349元。二、被告谢美传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平远县军传饲料行支付以货款107349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标准计算从起诉之日起即2016年4月18日至货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两份收据（第二联即白单），时间分别是在2015年3月10日和3月11日。收据的备注栏中并未显示载明上单结欠被上诉人的饲料款。上诉人据此认为2015年5月27日的收据中备注栏载明的上单结欠及总结欠137349元是在上诉人不知情的情况下由被上诉人私自添加的。只认可该收据的本单结欠6772元。被上诉人质证认为，上诉人提交的上述两张单据是临时记录单据，并不是结算单据。被上诉人认为其与客户的非即时清结的交易习惯是被上诉人保存最后一次结算的收据，第一联即白单联，而第二联即红单联交给客户，并将上一次结算的收据第一联即白单联一并交给客户，交易双方只认最后一张收据，之前的收据都交回给客户手中。被上诉人的客户林永富、朱传富等人出庭作证，并向本院提交相关交易的由被上诉人交给客户的白单联和红单联，据此证明上述被上诉人主张的交易习惯的真实性。
本院认为，根据被上诉人的客户的证人证言及客户提交的饲料结算收据红单联与白单联等证据可以认定被上诉人与客户的交易习惯是被上诉人保存最后一次结算的收据第一联即白单，将第二联即红单交给客户，并将上一次结算的收据第一联即白单一并交给客户，根据该交易习惯可以认定本案所涉2015年5月27日的饲料款结算收据的第二联即红单联在上诉人手中。在上诉人不提交该收据第二联即红单的情况下，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即无法认定该结果收据中“上单结欠加本单结欠”，总结欠130577元等备注栏内应是被上诉自行添加的。上诉人主张除最后一单欠款6772元外，其余欠款均已还清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且上诉人主张仅仍欠6772元与上诉人已还款3万元的事实明显相互矛盾，本院不予才信。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46元，由上诉人谢美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干忠
审 判 员 孔宁清
代理审判员 赖志明
二○一七年四月六○莺0皇第三人的协议在自愿以可以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日
书 记 员 幸静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