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渝01民终12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青，女，1965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斌，北京市中银（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雷，男，1975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岸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补世豪，男，1952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宏，重庆永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华，重庆永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中荣，男，1973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宏，重庆永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华，重庆永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青因与被上诉人金雷、补世豪、刘中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5民初148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青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斌、被上诉人补世豪和刘中荣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青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第四项，改判金雷向张青返还借款本金6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6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7月1日起至还清借款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利息4倍的标准计算，利随本清）；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等由金雷、补世豪、刘中荣承担。事实及理由：吴朋于2013年5月26日、2013年9月1日向张青的转账并非代金雷支付，而系支付的另外借款的利息。2014年9月6日至2015年7月7日期间，金雷通过其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分18笔向张青共计146500元的汇款，并非针对本案的支付，而是对金雷另外借款（2014年9月5日20万元、2014年9月15日40万元）所支付的利息。本案借款利息为月利率3%。
金雷未答辩。
补世豪、刘中荣共同辩称，张青举示的借条均没有约定利息，证人张某知晓利息的事情均为张青本人陈述，不应当作为证人证言采信。
张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雷向张青返还借款本金6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6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7月1日起至还清款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4倍的标准计算，利随本清）；2.补世豪、刘中荣对金雷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金雷、补世豪、刘中荣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18日，金雷向张青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张青人民币陆拾万元正（600000.00），此条，借款人：金雷，担保人補世豪、刘中荣，2013.1.18”。2013年1月21日，张青向金雷转账支付了582000元。2013年5月26日，吴朋受补世豪、刘中荣委托，代金雷通过其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向张青转账支付了45000元。2013年7月29日，吴朋受补世豪、刘中荣委托，代金雷通过其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向张青转账支付了3万元。2013年8月28日，吴朋受补世豪、刘中荣委托，代金雷通过其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向张青转账支付了3万元。2013年9月1日，吴朋受补世豪、刘中荣委托，通过其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向张青转账支付了15000元。2014年9月6日至2015年7月7日期间，金雷通过其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分19笔向张青转账支付共计146500元。
一审庭审中，张青主张其与金雷约定借款利息标准为月利率3%，前述金雷和吴朋的转账，实际是支付本案以及另案的利息，并另行举示《借条》（2013年4月26日）、《借条》（2013年8月1日）以及张青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明细结果》予以证明，但张青举示的三份《借条》均未约定利息，且借款人并不完全一致，仅有吴朋转账备注“利息”字样，并不足以证明借贷双方对本案借款利息进行了约定，故一审法院认为张青主张的该事实不成立。《借条》中载明的担保人補世豪已更名为补世豪。2017年5月13日，张青向金雷催收借款。2017年7月26日，张青向该院预交保全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张青向金雷转账以及金雷向张青出具《借条》等事实，足以认定张青与金雷之间成立民间借贷关系。《借条》中载明的借款本金为60万元，但张青实际向金雷转账的金额为582000元，故本案借款本金实际为582000元。借款发生后，金雷向张青返还借款本金共计266500元。《借条》中虽未明确约定还款期限，但张青已于2017年5月13日向金雷催收，金雷应当在合理期间即2017年5月20日前返还。综上，金雷应当向张青返还剩余借款本金31.55万元，对于张青起诉要求金雷返还借款本金超过前述金额的部分，该院不予支持。
关于支付利息的问题。《借条》中并未约定利息，故关于张青主张金雷支付借款期内利息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在张青催收借款后，金雷未及时偿还借款，应承担逾期偿还借款给张青造成的资金占用损失，故关于张青要求金雷从2017年5月21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逾期利息的请求部分，该院予以支持，对于超过前述期间及金额的请求部分，该院不予支持。
关于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担保人补世豪、刘中荣在《借条》落款处签名，并未约定担保方式，故应当对张青与金雷之间的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现金雷未返还借款本金，补世豪、刘中荣应当对金雷的债务清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补世豪、刘中荣承担保证责任后，可依法向金雷追偿。该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金雷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青返还借款本金31.55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31.55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5月21日起至还清款日止，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利随本清）；二、补世豪、刘中荣对金雷的前述清偿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补世豪、刘中荣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金雷予以追偿；四、驳回张青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637.72元，减半收取计6818.86元，由张青负担3000元，金雷、补世豪、刘中荣负担3818.86元；申请诉讼保全措施费5000元，由张青负担2000元，金雷、补世豪、刘中荣负担3000元。
本院二审查明，2013年4月26日至2014年6月25日期间，张青与吴朋等人的银行账户资金往来情况如下：
时间
付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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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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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款金额（元）
2013年4月2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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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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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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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0000
2013年4月2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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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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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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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5000
2013年5月2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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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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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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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000
2013年6月2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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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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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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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0000
2013年6月2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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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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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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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000
2013年7月2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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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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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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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000
2013年8月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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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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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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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5000
2013年8月2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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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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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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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000
2013年9月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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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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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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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00
2013年9月2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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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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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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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000
2013年10月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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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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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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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00
2013年10月2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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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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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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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000
2013年11月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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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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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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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00
2013年11月3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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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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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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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000
2014年1月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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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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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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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000
2014年1月2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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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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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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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000
2014年2月2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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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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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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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000
2014年3月1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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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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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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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000
2014年6月2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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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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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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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4000
2014年6月2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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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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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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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000
另经张青、补世豪确认，金雷曾向张青进行过以下支付：
时间
金额（元）
2014年12月1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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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00
2015年1月1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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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00
2015年2月1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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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00
2015年3月2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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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00
2015年4月1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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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00
2015年6月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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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00
2015年6月1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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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00
经张青、补世豪确认，金雷还曾向张青进行过以下支付：
时间
金额（元）
2014年9月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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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00
2014年10月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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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00
2014年11月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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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00
2014年12月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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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00
2015年1月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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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00
2015年2月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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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00
2015年3月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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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00
2015年4月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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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00
2015年5月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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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00
2015年6月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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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00
2015年7月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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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00
以上两表格涉及转款共18笔合计计146500元。
本院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张青支付金雷借款的时间晚于金雷出具借条的时间，在此情况下，借条本身虽载有“今借到”内容，但显然不能作为已经支付全部或部分借款的充分证据。本案借款金额仅能依据张青转账的金额582000元予以确定。双方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并有效。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1.张青与金雷是否就本案借款约定并实际收取了月利率3%的利息；2.金雷、补世豪、刘中荣所主张的由吴朋于2013年5月26日、7月29日、8月28日、9月1日四次转账支付给张青的合计12万元是否系基于本案金雷借款债务的清偿；3.张青主张的由吴朋于2014年1月26日、2月21日、3月17日、6月23日四次转账支付的合计333000元是否系基于本案金雷借款债务的清偿；4.金雷自2014年9月6日至2015年7月7日向张青支付的18笔共计146500元是否系基于本案金雷借款债务的清偿。
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虽然张青一审、二审中始终主张其与金雷口头约定了就借款收取月利率3%的利息，且金雷也按该口头约定予以了实际履行，但张青举示的证据难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首先，张青主张系金雷向其通过ATM柜员机存款支付利息的有关转账流水单据不能反映出有关转账存款行为系金雷或金雷指示他人所为。其次，张青所举示的历次ATM柜员机存款金额与其主张的每月18000元利息的金额存在较大差距，也不能显示出按期支付利息的相应规律性。如2013年2月21日存入18000元，但2013年3月没有相应存款，其举示的2013年4月22日其被存款金额为12000元，2013年5月30日其被存款金额为15000元，2013年6月26日被存款5000元，2013年7月5日被存款1万元，7月21日被存款15000元，等等。张青就此解释称，每月被存款金额与其主张的18000元月利息的差额均系金雷现金支付，2013年7月5日支付的1万元系补付6月欠付利息，差额部分亦系现金支付。但张青并未举示以现金方式收取差额利息的相关证据，也未举示有关存款的经办人员为何人。再次，张青主张吴朋于2014年1月26日、2月21日、3月17日、6月23日四次转账支付的合计333000元同样系金雷偿还本案借款利息，但金雷、补世豪、刘中荣均予否认，吴朋出庭作证亦陈述其不清楚受指示支付的款项系清偿何人何种何笔债务，故张青举示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有关存款系基于本案金雷借款债务支付的利息。同时，就该333000元分次支付的金额和支付的时间频率看，无法反映出支付有关利息的大致利率和按期规律支付等特点，张青就此解释为补世豪等人经济状况恶化所致，但未得金雷、补世豪等人认可，故张青有关举证不能充分证明双方之间存在月利率3%的口头约定并予以了实际履行。故张青有关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纳。
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金雷、补世豪、刘中荣在本案中辩称吴朋于2013年5月26日、7月29日、8月28日、9月1日四次转账支付给张青的合计12万元系基于本案债务的支付。根据查明的事实，张青确认对有关清偿已经受领，但否认系基于本案债权的受领，而系吴朋代补世豪、案外人何安明向张青支付的案外借款的利息。而金雷、补世豪、刘中荣申请出庭的证人吴某称支付时并不清楚偿付债务的具体债务人为谁以及有关债务的具体种类和笔次为何。本院认为，债权人受领清偿后，债权人与债务人就有关清偿系基于何种何类、何笔何次债务的履行而发生争议，应当由债权人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张青相应举示了其与案外人何安明、本案当事人补世豪、刘中荣的往来账情况表，而补世豪、刘中荣对有关付款金额没有异议。根据该表载明的付款情况，张青主张于2013年4月26日、4月28日先后借与补世豪、案外人何安明借款100万元、50万元，其中50万元借款于支付时事先扣减了按月利率3%计付的当月利息15000元，后2013年8月1日，张青又通过吴朋借与补世豪、刘中荣50万元，也于支付时事先扣减了按月利率3%计付的当月利息15000元。根据该表载明的付款情况，2013年5月至11月吴朋支付给张青的款项金额及支付时间与张青主张的借款本金金额、利率和利息月次较吻合。其中即包括了吴朋于2013年5月26日、7月29日、8月28日、9月1日四次转账支付给张青的合计12万元。而金雷、补世豪、刘中荣就张青有关陈述及举证仅予以否认，并未举证进行充分有效的反驳，也未能就前述2013年5月至11月期间吴朋支付给张青的款项金额及支付时间与张青主张的借款本金金额、利率和利息月次较吻合这一客观事实予以合理的解释说明，故应当认定该12万元并非吴朋代金雷基于本案所为的支付，而系张青基于案外债权受领的清偿。
关于第三项争议焦点，张青主张由吴朋于2014年1月26日、2月21日、3月17日、6月23日四次转账支付的合计333000元系基于本案金雷借款债务所作清偿，主要理由为有关支付系吴朋代金雷支付的本案借款利息。而金雷、补世豪等则辩称本案中金雷通过吴朋向张青还款仅为前述第二项争议焦点所涉的12万元，不认可吴朋其他转账系清偿本案借款债务。同时，吴朋出庭作证亦陈述其不清楚受指示支付的款项系清偿何人何笔何种债务，则本项争议焦点涉及的清偿款项仍然具有债权人受领清偿后，债权人与债务人就有关清偿系基于何种何类、何笔何次债务的履行而存在争议的性质，在此情况下，仍应由作为债权人的张青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根据本院就第一项争议焦点所作评析，张青不能证明本案借款存在实际支付利息的事实，相应也不能证明吴朋有关转款333000元与本案有关。同时，张青与补世豪、刘中荣还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故本院不能认定该333000元系就本案债务所作清偿，而应根据补世豪、刘中荣的抗辩作为该二人向张青负担的债务另行抵充。
关于第四项争议焦点，经查，金雷自2014年9月6日至2015年7月7日向张青支付了18笔款项共计146500元。金雷、补世豪、刘中荣主张该款系就本案借款本金进行的清偿。张青主张系基于本院（2018）渝01民终1251号案所涉张青借与金雷的20万元、40万元两笔借款债务所作的清偿。根据本院前述相关评析，应当由张青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张青就此举示了每笔转账支付的金额与日期，经本院核对审查，有关款项的金额与支付日期与张青相应主张的20万元、40万元借款按月利率3%计付的事实基本吻合，故应当认定另案中张青借与金雷的20万元、40万元两笔借款确由金雷按照月利率3%向张青支付了利息。金雷自2014年9月6日至2015年7月7日向张青支付的18笔款项共计146500元应系本院（2018）渝01民终1251号案所涉张青借与金雷的20万元、40万元两笔借款债务所支付的利息，应当根据具体案情抵充该案本息。一审判决有关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关于张青陈述金雷通过在ATM机上向张青账户存款的方式及委托案外人张敏向张青转账付款的方式曾支付了本案月利率3%的利息，而金雷、补世豪、刘中荣否认金雷以ATM机存款方式向张青还款，也否认金雷曾指示张敏代其还款。张青就此举示了其建设银行账户流水明细，但有关ATM机的存款记录不可能存在对方户名，张青也不能以其他方式证明有关存款系金雷还款，也不能证明金雷曾指示张敏向其还款。虽然张青有关陈述带有在金雷认可的范围外消灭张青所主张的利息债务的性质，但同时也带有单方为对方当事人设立未经其认可的义务的性质，故张青的有关陈述不应作为自认并产生相应法律效果。
结合前述评析，经本院查明,本案张青向金雷出借的借款金额为582000元，而金雷并未就本案借款进行过清偿。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法律适用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借条未约定借款期限，张青可以随时要求对方履行还款义务，但应给予对方合理准备期限。张青既于2017年5月13日向金雷催收借款，一审判决确定以2017年5月20日作为准备期限届满之日符合社会一般情理，本院亦于确认。金雷应自逾期之日即2017年5月21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逾期利息。补世豪、刘中荣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签名，未约定保证方式，依法应认定为为本案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六个月。现张青于保证期间内起诉补世豪、刘中荣，二人依法应当就张青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所述，张青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依法对部分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5民初14850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金雷于本判决生效后3日内偿还上诉人张青借款582000元，并以此为基数，自2017年5月21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付逾期利息至付清之日止，利随本清；
三、被上诉人补世豪、刘中荣就本判决第二项所确定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驳回上诉人张青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3637.72元，减半收取6818.86元，申请诉讼保全措施费5000元，合计11818.86元，由金雷、补世豪、刘中荣负担11693.86元，张青负担1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637.72元，由金雷、补世豪、刘中荣负担13387.72元，张青负担2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毅
审判员 张 薇
审判员 彭海波
二〇一八年六月四日
法官助理刘玲玲
书记员冉攀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