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绍越刑初字第883号
公诉机关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徐依媚，无业。因涉嫌犯非法收购、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于2013年12月5日被绍兴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4年1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新昌县看守所。
辩护人杜瑾，浙江点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以越检公诉刑诉（2014）156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徐依媚犯非法收购、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于2014年8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庭审中发现本案有不宜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情形存在而转为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经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建议，本院分别于2014年11月22日决定延期审理，同年12月6日恢复审理。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郝永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徐依媚及其辩护人杜瑾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08年5、6月份至2010年5月份期间，被告人徐依媚在未经相关野生动物行政主管部门许可，未取得相关许可证的情况下，非法向他人收购、居间介绍帮他人收购和出售网纹蟒1条、缅蟒2条、鼍科动物1只等国家重点保护的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并于2008年至2010年期间，在个人QQ空间内发布大量出售蟒蛇、鳄鱼等野生动物的信息，非法兜售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
2013年12月4日晚，被告人徐依媚在绍兴市袍江新区丽都花园16幢4单元208室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为证明上述指控，公诉人当庭宣读了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徐依媚违反国家有关野生动物保护法规，伙同他人收购、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且部分系共同犯罪，应当以非法收购、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鉴于被告人徐依媚能自愿认罪，且系初犯，可酌情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处。
被告人徐依媚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事实均无异议，鉴于其自身法律意识淡薄及在上海买卖此类动物较为普遍的客观实际，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徐依媚的辩护人对起诉指控的罪名不持异议，对事实提出异议，具体辩护意见如下：1、被告人徐依媚养殖的均为人工繁殖的动物而非野生动物，虽然司法解释规定即使是人工驯养繁殖的物种，也构成本罪，但社会危害性完全不同；2、起诉书指控的非法收购鼍科动物1只、非法出售缅蟒1条的事实及在网上非法兜售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证据不足；3、本案的犯罪情节应以动物价值标准认定，未达到情节严重的程度；4、被告人徐依媚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初犯。综上，请求对被告人徐依媚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08年五六月至2010年5月期间，被告人徐依媚在未经相关野生动物行政主管部门许可，未取得相关许可证的情况下，非法向他人收购、居间介绍帮他人收购和出售蟒蛇、鼍科动物等国家重点保护的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具体分述如下：
1、2008年五六月，被告人徐依媚在上海市普陀区西宫花鸟市场向他人非法收购网纹蟒1条，由卖家通过快递方式寄至绍兴市袍江新区丽都花园16幢4单元208室被告人徐依媚家中，并养殖在上述地点直至2013年12月4日被公安机关当场查获。经鉴定，该网纹蟒系《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附录所列野生动物，核准为国家二级保护野生动物。
2、2008年五六月，被告人徐依媚在上述花鸟市场向他人非法收购缅蟒1条（俗称黄金蟒），由卖家通过快递方式寄至绍兴市袍江新区丽都花园16幢4单元208室被告人徐依媚家中，并养殖在上述地点直至2010年死亡，后被被告人徐依媚丢弃。经鉴定，该缅蟒系国家一级保护野生动物。
3、2008年五六月，被告人徐依媚在上述花鸟市场向他人非法收购鼍科野生动物1只，由卖家通过快递方式寄至绍兴市袍江新区丽都花园16幢4单元208室被告人徐依媚家中，并养殖在上述地点直至2010年死亡，后被被告人徐依媚丢弃。经鉴定，该鼍科动物无法明确是否系《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附录所列野生动物。
4、2008年11月，经被告人徐依媚居间介绍，邹政燊（另案处理）以人民币7000元的价格在上述花鸟市场向他人非法收购缅蟒1条以及爬箱等工具，后邹政燊将人民币7000元打入被告人徐依媚工商银行账户，由被告人徐依媚将钱交给卖方并从卖方处收取好处费人民币1000元。经鉴定，该缅蟒系国家一级保护野生动物。
另查明，2008年至2010年期间，被告人徐依媚多次在其账号为85×××22的QQ空间内发布大量出售蟒蛇、鳄鱼等野生动物的信息，非法兜售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
2013年12月4日晚，被告人徐依媚在绍兴市袍江新区丽都花园16幢4单元208室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徐依媚家属向本院退缴非法所得款人民币1000元。
上述事实，由公诉机关提交及本院依职权调取，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1）搜查笔录、人身安全检查情况登记表、扣押清单，证实：2013年12月4日，公安机关从被告人徐依媚住处绍兴市袍江新区丽都花园16幢4单元208室及仓储场所进行搜查，查获灰褐色花纹蟒蛇活体1条、蛇皮10张及笔记本、平板电脑、手机、银行卡等物，从被告人徐依媚身上查获手机、银行卡等物，并依法对上述物品予以扣押。
（2）电子证物检查工作笔录及照片、提取电子证据清单、QQ查找记录、QQ个人资料、QQ空间截图，证实：2013年12月11日，公安机关对扣押的被告人徐依媚的手机、平板电脑进行电子证物检查，并导出了网络帐号QQ85×××22空间上涉及上述蟒、鳄的照片和出售珍贵野生动物的信息。
（3）开户申请书、交易明细、查询记录摘要，证实：2008年11月25日，“代鹏”的银行账户向徐依媚的银行账户转账人民币7000元。
（4）国家林业局森林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物证鉴定书、关于爬行纲鳄目鼍科动物保护级别的函，证实：涉案缅蟒系国家一级保护野生动物，网纹蟒系《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附录所列野生动物，涉案鼍科动物的级别无法明确。
（5）绍兴市林业局情况说明、上海市林业局野生动植物保护处复函，证实：被告人徐依媚未取得收购、出售蟒蛇、鳄鱼等国家重点保护陆生野生动物的行政许可。
（6）证人居某甲的证言，证实：其是被告人徐依媚的男朋友，被告人徐依媚曾在网络上收购了蛇、鳄鱼等动物，有1条蛇已被公安机关查获，其他的动物都死了。
（7）证人居某乙的证言，证实：其儿子居某甲和徐依媚是男女朋友关系，其现在也住在丽都花园16幢208室，曾看到居某甲养过2条大蟒蛇，1条灰褐色，1条黄色，另还有1条鳄鱼。
（8）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其女儿徐依媚在丽都花园的家中养过1条黑色网纹蟒蛇和1条黄色蟒蛇，是徐依媚从上海花鸟市场买来的。
（9）非同案共犯邹政燊的供述，证实：其曾于2009年左右在上海西宫花鸟市场向被告人徐依媚收购了1条黄金蟒，并通过“代鹏”的银行卡转账给徐依媚7000元。
（10）非同案犯罗相国的供述，证实：其曾在被告人徐依媚的QQ空间上看到过出售蟒蛇、蜥蜴、陆龟等宠物的信息，其曾想向徐依媚买1条黄金蟒，但后因没有繁殖成功而没买成。
（11）抓获经过说明，证实被告人徐依媚的到案情况。
（12）浙江省法院诉讼费专用票据，证实被告人徐依媚的退赃情况。
（13）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徐依媚的身份情况。
被告人徐依媚对上述事实供认不讳，所供能与以上证据相互印证。
关于辩护人提出起诉指控被告人徐依媚非法收购缅蟒1条、鼍科动物1只的事实及在网上非法兜售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述第2、3节事实由证人居某甲、居某乙等人的证言、电子证物检查笔录及截图照片等证据相互印证，且被告人徐依媚对上述事实均供认不讳，所供一贯稳定一致，足以认定。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徐依媚违反国家有关野生动物保护法规，伙同他人收购、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收购、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且部分系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辩护人提出涉案的动物系人工繁殖的动物，社会危害性与收购、出售野生动物完全不同的辩护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刑罚所规定的“珍贵、濒危野生动物”也包括驯养繁殖的物种，故人工繁殖的动物也同样受法律保护，破坏该类动物资源的行为同样具有社会危害性，被告人徐依媚的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本案的犯罪情节应以动物价值标准认定，未达到情节严重的程度的辩护意见，亦与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徐依媚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徐依媚系初犯，且有退赃情节，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徐依媚及其辩护人据此请求从轻处罚的意见，本院均予以采纳。公诉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本院亦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野生动物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徐依媚犯非法收购、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一三年十二月五日起至二○一九年六月四日止；罚金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本院扣押被告人徐依媚的退赃款人民币1000元，予以没收；公诉机关移送本院扣押塑料盒4个、蛇皮10张，均系赃物，予以没收；扣押的SIM卡2张、笔记本2本，作为证据随案保存；扣押的手机3只、平板电脑2台、摄像机1只，对储存的内容进行证据固定，于本判决生效后予以拍卖，拍卖所得款及扣押的银行卡中的存款一并抵作被告人徐依媚的罚金；扣押的皮夹1只、网银盾2个，于本判决生效后发还给被告人徐依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车佳妮
代理审判员 张 毅
人民陪审员 章定安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日
书 记 员 徐燕芳
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四十一条非法猎捕、杀害国家重点保护的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的，或者非法收购、运输、出售国家重点保护的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及其制品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违反狩猎法规，在禁猎区、禁猎期或者使用禁用的工具、方法进行狩猎，破坏野生动物资源，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罚金。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野生动物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刑法第三百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的“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包括列入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名录的国家一、二级保护野生动物、列入《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附录一、附录二的野生动物以及驯养繁殖的上述物种。
第二条刑法第三百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的“收购”，包括以营利、自用等为目的的购买行为；“运输”，包括采用携带、邮寄、利用他人、使用交通工具等方法进行运送的行为；“出售”，包括出卖和以营利为目的的加工利用行为。
第三条非法猎捕、杀害、收购、运输、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情节严重”：
（一）达到本解释附表所列相应数量标准的；
（二）非法猎捕、杀害、收购、运输、出售不同种类的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其中两种以上分别达到附表所列“情节严重”数量标准一半以上的。
非法猎捕、杀害、收购、运输、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情节特别严重”：
（一）达到本解释附表所列相应数量标准的；
（二）非法猎捕、杀害、收购、运输、出售不同种类的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其中两种以上分别达到附表所列“情节特别严重”数量标准一半以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