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普民一(民)初字第3698号
原告XXX，男，1986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闸北区。
委托代理人崔华，上海博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XXX，女，1943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
被告XXX，男，1928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
委托代理人胡晓萍，上海博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XXX与被告XXX法定继承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中，因XXX系被继承人时俊芳的法定继承人，故本院依法追加其为原告参加诉讼。原告XXX及其委托代理人崔华，被告XXX的委托代理人胡晓萍到庭参加诉讼。原告XXX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XXX诉称，刘天文与配偶时俊芳系原告的祖父母，原告系时俊芳的唯一法定继承人。但被告在未征得原告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取走时俊芳名下的银行存款，严重侵犯原告的合法权益，故原告请求：一、判令被告返还原告人民币365,208元；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告XXX未答辩。
被告XXX辩称，被告与时俊芳自1990年起即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在一起，直至时俊芳去世，故被告与时俊芳是事实婚姻关系。时俊芳遗留的银行存款属于其与被告的夫妻共同财产，应当析产一半归被告所有，其余一半作为其遗产继承。但原告对时俊芳并未尽到赡养义务，故对遗产应依法少分或不分，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一、被继承人时俊芳与配偶刘天文(曾用名刘彩章)婚后生育三个子女，分别为XXX、刘爱平、刘杰(曾用名刘明)。刘爱平于1954年1月4日出生，于1963年12月21日报死亡。刘天文于1987年3月28日报死亡。刘明于2000年2月26日报死亡，生前与配偶生育一子，即原告XXX。时俊芳于2014年8月11日死亡。因原、被告无法就遗产继承达成一致，故诉至法院，要求判决如其诉请。
二、上海市普陀区桃浦镇雪松苑第三社区居民委员会于2014年9月19日出具证明，内容为：“时俊芳与XXX于1990年初认识后，同年11月份在平江新村XXX号二人同居生活，1995年10月拆迁到桃浦雪松路XXX弄XXX号XXX室共同生活至今。”上海巴士五汽公共交通有限公司出具的被告XXX的《上海市公共交通公司退休职工登记表》亲属情况一栏最后一行中载明时俊芳系XXX的妻子。上海巴士五汽公共交通有限公司出具的登记日期为1994年1月8日的被告XXX的《工人职工劳动保险登记卡片》亲属情况一栏第二行载明时俊芳系XXX的妻子。
三、被告XXX代理人胡晓萍律师于2014年10月16日制作的《律师调查笔录》中载明，被调查人朱和英表示：“……我是XXX的老邻居，以前在平江新村就是邻居，95年拆迁后有一期搬到雪松路，XXX的妻子是1987年左右过世的，过世后两三年XXX就和时俊芳住在一起，一直到时俊芳去世……我们这些邻居都知道时俊芳是XXX的妻子。”同日，另一份与被调查人傅大顺的《律师调查笔录》载明，傅大顺称：“……我和XXX是几十年的老邻居了，开始一起住在平江新村，1995年拆迁，又一起搬到雪松苑……我记得XXX和时俊芳是1990年左右住在一起，对外都是称夫妻的，我们都认为他俩是夫妻，共同居住了几十年，一直到时俊芳去世。”
四、上海巴士五汽公共交通有限公司退管会主任徐忠文于15日出具情况说明，表示：“……去年2014年夏天XXX及另一名家属到达退管会，要求查看职工登记表情况……最后考虑到XXX担任过五汽公司退管会组长，同时也说一定要将时俊芳姓名填加到职工登记表……最后我给予复印，并看见将时俊芳信息填写员工登记表……”。2015年8月27日，被告代理人胡晓萍律师制作的律师调查笔录中载明徐忠文述称：“……XXX第二次也是一个人过来，我帮他找到了原始档案，即《工人职工劳动保险登记卡片》和《上海市公共交通公司退休职工登记表》，当时保险登记卡片上登记了时俊芳的名字，与本人关系一栏写明是妻，而退休职工登记表上没写。XXX觉得两张表格内容不同…….我最后让他依照保险登记卡片的内容把时俊芳的名字加到退休职工登记表了……保险登记卡片是有时间记录的，是1994年元月8日登记……这份保险登记卡片是原始材料……”。
五、被继承人时俊芳去世前与被告XXX共同居住在上海市普陀区雪松路XXX弄XXX号XXX室。时俊芳生前患病住院治疗期间，主要由XXX及其子女照料，其中多份《使用自费手术器械、植入物及药物费用负担告知书》及《同意自行负担费用的承诺书》中“患者或代理人签名处”均有“XXX”签名，并在与患者关系处注明“夫”。时俊芳死亡后丧葬事宜由XXX及其子女料理，并承担相应花费。
六、原告XXX原户籍地与时俊芳等同在上海市中兴路XXX号，1958年7月14日其户籍迁往安徽省，此后与时俊芳再无往来。
七、被继承人时俊芳死亡后，其名下上海银行账户内定期储蓄存款共十五笔，于2014年8月13日由被告XXX之子周登华销户并取款，本息合计人民币365,208.43元。该款目前在被告XXX处。上述十五笔存款存入日期均在1999年至2013年期间。
八、题名为《XXX对时俊芳年老寿终的遗言》的书面材料一份，主要内容为：“兹有雪松路XXX弄XXX号XXX室周登娣的产权房13.3平方现由父亲XXX、后母时俊芳居住。因考虑到父亲XXX先年老寿终，此房屋由时俊芳居住到养老寿终为止，在此期间由周登华、周静燕、周登秀、周登国、周登跃、周登娣共同负责养老服务……她身边所有的一切财物等，对时俊芳关心护理照顾周到的人继承所有……”。落款处有“XXX、时俊芳”签名及盖章。
以上事实，有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户籍证明、户口薄、户籍信息摘录、居委会证明、《律师调查笔录》、《工人职工劳动保险登记卡片》、《上海市公共交通公司退休职工登记表》、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及取款凭证、医药费单据、丧葬费单据、题名为《XXX对时俊芳年老寿终的遗言》的书面材料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予以认定。
审理中，原、被告对以下问题存在争议：
原告XXX认为，被告为证明其与时俊芳形成事实婚姻，提供的居委会证明是1995年10月以后居住的雪松苑居委会出具的，无法证明其与时俊芳自1990年起就一起居住在平江新村。而被告提供的《上海市公共交通公司退休职工登记表》中时俊芳的信息是由被告添加的，存在弄虚作假，故该证据也不能采信。《工人职工劳动保险登记卡片》中的亲属情况无法确定填写日期，且亲属关系并不完整，并无被告子女信息，故被告的陈述不能采信。因此，被告与时俊芳不属于事实婚姻，被告无权处分时俊芳的财产，故应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XXX认为，被告与时俊芳自1990年起就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被告提供的居委会证明、证人证言及单位出具的档案材料均可以证明。而原告虽然否认两人系事实婚姻，但并未提供实质性的反驳证据。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被告XXX与被继承人时俊芳是否形成事实婚姻的关系，该问题对遗产范围的确定和法定继承人范围的确定均有直接影响。被告XXX为证明事实婚姻关系的形成，提供居委会证明、《律师调查笔录》、《工人职工劳动保险登记卡片》、《上海市公共交通公司退休职工登记表》等多份证据，仅以单份证据的证明力看，有部分证据的确不能完全达到其证明目的，如《上海市公共交通公司退休职工登记表》有事后添加亲属关系的情况。但事实婚姻因无法通过婚姻登记记录等材料证明，应综合共同生活情况、互相扶助情况等予以判定。结合本案已查明的其他事实，如时俊芳去世前与被告XXX共同生活在上海市普陀区雪松路XXX弄XXX号XXX室、时俊芳患病治疗及丧葬事宜料理的情况、XXX在时俊芳住院治疗期间作为亲属的签名等，可与上述居委会证明、《律师调查笔录》、《工人职工劳动保险登记卡片》等证据材料相互印证，较为完整地反映出时俊芳与XXX在1994年之前即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并持续至时俊芳过世，且被告XXX也履行了配偶应尽的扶助义务。因此，应认定被告XXX与时俊芳的事实婚姻关系已形成。
时俊芳名下的银行存款均系在其与被告XXX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故依法属于两人夫妻共同财产，其中一半应属被告XXX所有，其余一半在时俊芳死亡后应作为遗产继承。被告XXX作为配偶，原告XXX作为子女，原告XXX作为代位继承人，在继承开始后均未表示放弃继承，视为接受继承，故遗产应由原、被告三人继承。鉴于被告XXX长期与时俊芳共同生活，并尽到较多扶养义务，且被告XXX年事已高；而原告XXX的父亲刘明去世时间较早，无法尽到更多赡养义务，原告XXX与时俊芳长期并无往来，因此被告XXX在继承遗产时可以多分，而原告XXX、XXX应当少分。现时俊芳的银行存款已提取均在被告XXX处，故被告XXX应承担相应遗产份额的给付义务。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三款、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XXX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分别给付原告XXX、XXX被继承人时俊芳的存款各人民币50,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人民币6,778元，由原告XXX、XXX分别承担人民币940元，被告XXX承担人民币4,89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余莉敏
审 判 员 于 凯
人民陪审员 葛秀宝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吴 婷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
第三条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
（一）公民的收入；
（二）公民的房屋、储蓄和生活用品；
（三）公民的林木、牲畜和家禽；
（四）公民的文物、图书资料；
（五）法律允许公民所有的生产资料；
（六）公民的著作权、专利权中的财产权利；
（七）公民的其他合法财产。
第五条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
第十条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
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
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
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的，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
本法所说的子女，包括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养子女和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
本法所说的父母，包括生父母、养父母和有扶养关系的继父母。
本法所说的兄弟姐妹，包括同父母的兄弟姐妹、同父异母或者同母异父的兄弟姐妹、养兄弟姐妹、有扶养关系的继兄弟姐妹。
第十一条被继承人的子女先于被继承人死亡的，由被继承人的子女的晚辈直系血亲代位继承。代位继承人一般只能继承他的父亲或者母亲有权继承的遗产份额。
第十三条……
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
……
第二十六条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
……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
第五条未按婚姻法第八条规定办理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的男女，起诉到人民法院要求离婚的，应当区别对待：
（一）１９９４年２月１日民政部《婚姻登记管理条例》公布实施以前，男女双方已经符合结婚实质要件的，按事实婚姻处理。
（二）１９９４年２月１日民政部《婚姻登记管理条例》公布实施以后，男女双方符合结婚实质要件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其在案件受理前补办结婚登记；未补办结婚登记的，按解除同居关系处理。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