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 n 民 事 判 决 书
＼n（2014）深中法房终字第998号＼n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州市诚意实业发展有限公司。＼n法定代表人：陈维城，公司总经理。＼n委托代理人：李永修，广东鼎方律师事务所律师。＼n委托代理人：马青艳，广东鼎方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n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作铭。＼n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南水利水电工程公司。＼n法定代表人：范天印。＼n委托代理人：戴伦乔，武警水电第一总队法律顾问处。＼n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蓄能发电有限公司。＼n法定代表人：伍智钦，公司总经理。＼n委托代理人：黄井战，广东财富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n委托代理人：姜雨含，该司员工。＼n上诉人惠州市诚意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作铭、江南水利水电工程公司（以下简称江南公司）、深圳蓄能发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蓄能发电公司）租赁合同及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2013）深盐法房初字第3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n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8月4日，南方发电公司与江南公司签订《深圳抽水蓄能电站上下库连接公路工程施工Ⅱ标合同》，由南方发电公司将深圳抽水蓄能电站上下库连接公路工程发包给江南公司，工程价款为36490352元，工期为9.5个月；2011年5月15日，江南公司与诚意公司签订《水利水电土建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工程施工合同》），由江南公司将上述工程的下部施工段分包予诚意公司，双方约定合同暂估金额为16370534元，工程应于2010年10月21日开工，2011年8月6日完工。该分包合同未得到南方发电公司的认可。＼n2011年1月27日、2011年4月30日、2011年9月30日，李作铭与诚意公司签署《机械设备租赁结算表》（以下简称《结算表》）十三份，各农用车总计实际施工天数为397天，按照月租5500元即日租183.33元的标准，确定租金为72782元（183.33元／天×397天=72782元）；各挖掘机共计实际施工天数为465天，按照月租24000元即日租800元的标准，确定租金为372000元（800元／天×465天=372000元），夜班费和夜班司机补助34390元，合计406390元；各后八轮总计实际施工天数为293天，按照月租15000元即日租500元的标准，确定租金为146500元（500元／天×293天=146500元），夜班加班和夜班司机补助23400元，合计169900元。以上合计为649072元。＼n2011年5月7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载明“经甲乙双方协商决定，挖掘机按台班计算（每天8小时），每小时240元计算；燃油及操作手学徒的工资、伙食由乙方支付在结算时扣回；保底工作时间120小时，超过按实计算”；同日双方签订的另一份《补充协议》载明“后八轮运费50元／车，石方60元／车，其他运费另行协商；燃油由各车负责，甲方根据加油数量在结算时扣回”。2011年10月6日，诚意公司出具《机械退场结算补助》，载明“因5月份机械包月转台班，为方便管理，每部机械按油量加满计，到机械退场，挖机每部补150升油，泥头车每台补100升油。另每台挖机进场拖车费补1300元”；＼n2011年5月1日至2011年9月31日期间，李作铭与诚意公司签署了38张《机械工作量结算审批表》（以下简称《审批表》），其中各挖掘机22张，各后八轮16张；按照李作铭挖掘机工作的时间和后八轮运输的石头、泥等分别计算不同的单价，合计结算金额为514675元。＼n2011年3月至9月期间，李作铭向涉案项目工地供应河沙等建材，李作铭与诚意公司就此签署了两份《河沙送货对账结算单》（以下简称《结算单》），《结算单》上均列明客户名称为诚意公司，工程项目为“深圳抽水蓄能电站上下库连接公路工程”，两份结算单合计欠付货款金额为332830元。＼n2012年3月9日，包含李作铭在内的数名设备租赁商、材料供应商与诚意公司、江南公司在盐田区政法委主持下，在蓄能发电公司办公楼A103会议室签订《会谈纪要》。该纪要列明：诚意公司与江南公司同意，诚意公司已完未结算的工程款和变更补偿款用于支付以前的欠款，诚意公司委托江南公司从中代扣代付诚意公司的欠款；2012年5月9日，诚意公司、江南公司在深圳市坪山乐安居大酒店签订《会议纪要》，约定诚意公司、江南公司共同完善已完未结工程量资料，尽快进入结算流程，便于获取工程款；2012年6月29日，各方当事人共同签订了《委托江南水利水电公司深圳抽水蓄能项目部代支付材料商、设备租赁商等款项明细表》（以下简称《款项明细表》），列明了包含李作铭在内的共47人的欠款共计6382395元及江南公司代为支付人民币280万元及款项明细。在该明细表上李作铭认可的应付金额为490000元，由江南公司垫付224430元。在江南公司垫付了224430元后，仍余265570元未支付。《款项明细表》中的余款265570元与李作铭诉求中的200000元之间的差额，李作铭亦表示暂不主张。诚意公司亦认为欠付金额应以该明细表为准。2012年6月30日，李作铭代表与诚意公司、江南公司在涉案工程项目部营地三楼会议室签订《会议纪要》，约定按“5月9日会议纪要”，在诚意公司原欠款630万元的基础上由江南公司代付280万元给材料供应商、设备租赁商等；剩余款项约350万元江南公司承诺在2012年12月31日本工程竣工结算完成后由江南公司在支付诚意公司工程款时优先予以支付。＼n另查明，2012年7月25日，南方发电公司、蓄能发电公司致函江南公司，称蓄能发电公司于2012年2月6日注册成立，其为深圳抽水蓄能电站的项目法人，南方发电公司与江南公司之间的涉案合同项下南方发电公司的权责移交蓄能发电公司。＼n李作铭原审的诉讼请求为：一、诚意公司向李作铭支付工程款人民币2000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以及自诚意公司违约之日起至法院生效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的利息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暂计至2013年5月31日为18020元）；二、江南公司因违约转包或分包深圳抽水蓄能电站工程与诚意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蓄能发电公司在未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向李作铭承担上述工程款的给付责任；四、本案诉讼费用由诚意公司、江南公司、蓄能发电公司承担。＼n原审法院认为，李作铭与诚意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真实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依约履行义务。李作铭主张欠款的依据《款项明细表》已经各方当事人确认，诚意公司亦明确表示欠付金额应以该表为准，故原审法院对该欠付金额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系租赁及买卖合同纠纷还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以及江南公司、蓄能发电公司是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审法院认为，李作铭与诚意公司之间成立了两种合同关系。一是基于《施工合同》成立的租赁合同关系。合同中已列明项目为“机械设备的租赁”，双方关于租赁期限、租金支付方式的约定，均符合租赁合同的特征，其后双方虽协议变更了部分机械租金的支付方式，由包月变更为按小时计算或者按照运输的泥、石的车次进行计算，但属《施工合同》的补充协议，且诚意公司与李作铭之间的结算与工程进度、工程质量毫无关联，并未改变诚意公司仅就使用李作铭的设备支付相应对价的性质，李作铭据此主张与诚意公司之间成立建设施工合同关系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二是李作铭与诚意公司基于《结算单》成立的买卖合同关系。李作铭仅负责将河沙运送至涉案工地，诚意公司支付货款，李作铭并未参与施工，符合买卖合同的特征。李作铭既与诚意公司之间系租赁合同与买卖合同关系，则仅应向合同相对方即诚意公司主张权利，李作铭主张江南公司、蓄能发电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江南公司虽在6月30日《会议纪要》中承诺在2012年12月31日进行竣工结算时优先支付欠付的租赁款，但诚意公司、江南公司至今仍未进行结算，诚意公司、江南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尚未确定，江南公司从工程款中优先支付欠付租金的条件并未成就；且江南公司是否履行优先支付欠款的承诺并不影响诚意公司的合同责任，诚意公司仍应履行其作为承租方应负担的合同义务。根据李作铭与诚意公司《施工合同》“余款待完工后30个工作日内结算并一次性支付完毕”的约定，李作铭与被告最后一次租金结算是2011年9月31日，则剩余租金应在2011年10月30日前付清，逾期付款期限应从2011年10月31日起算；依据交易惯例，诚意公司应在李作铭供应最后一笔货物时即2011年9月21日付讫相应款项，则逾期付款期限应从2011年9月27日起算。由于双方对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未进行约定，且逾期付款给李作铭造成的损失主要是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李作铭主张按照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付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李作铭主张所有欠付金额均从2012年1月1日起计付利息，对其放弃的部分，原审法院予以确认。＼n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诚意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作铭支付拖欠款项人民币200000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2年1月1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二、驳回李作铭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570元，由诚意公司负担。李作铭已预交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诚意公司应负担的费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付李作铭。＼n上诉人诚意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原判，改判诚意公司不应当支付工程款；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作铭、江南公司、蓄能发电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根据2012年6月30日签署的《会议纪要》，上述款项的支付应由江南公司、蓄能发电公司予以支付，因此，诚意公司不应当承担支付费用及利息的责任。二、工程款项未能支付的原因并不在诚意公司。就涉案工程的款项结算问题，由于在施工过程中涉及有关雨天、租用华侨城板房、因修建水库存堤坝误工、因大运会原因停工、原材料二次倒运费用、因工期延长造成人工、材料费用上涨等因素，造成了工程款项的增加，相应的增补部分的工程费用等共计18979857.35元，由于江南公司的原因，该工程款一直未予结算，造成诚意公司无力支付工程款项。三、涉案款项应当是工程款而非租赁费用或合同的货款。涉案款项均是发生于工程项目上，且根据施工合同、中标合同、款项明细表、会议纪要等，均证明该款项系用于工程项目，应当为工程款项。＼n被上诉人李作铭答辩称，李作铭认为应当由诚意公司、江南公司、蓄能发电公司一起承担连带责任，理由如下：第一，原审将涉案合同分别定性为机械设备租赁合同及买卖合同有误。涉案合同有人员参与施工，并且合同名称是工程施工合同；第二，李作铭认为诚意公司没有建筑施工资质，江南公司在诚意公司没有资质的情况下，将国家的大型水电工程发包给诚意公司，诚意公司和江南公司甚至发包方蓄能发电公司都应承担连带责任；第三，诚意公司、江南公司、蓄能发电公司和李作铭都曾有过会议纪要，会议纪要中已经对本案的债权债务的清偿作了约定，各方都签字。李作铭认为各方应当尊重这样的一份会议纪要，履行各方的义务，江南公司、蓄能发电公司在本案中有双重的责任，一是连带责任，二是合同约定的付款责任。＼n被上诉人江南公司答辩称，第一、一审根据合同内容认定诚意公司与李作铭签订的合同为租赁合同及买卖合同于法有据，案由定性准确；第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诚意公司与李作铭签订的合同与江南公司无关，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第三、依据2012年6月30日的会议纪要，江南公司承担代付款责任的条件未成就。会议纪要第2条明确约定，江南公司支付诚意公司工程款时优先支付李作铭的租赁款和货款，优先支付的前提是江南公司欠付诚意公司工程款，而按照江南公司与诚意公司的结算情况，江南公司已经支付了超过诚意公司应得工程款的金额，故依照2012年6月30日所签订的会议纪要，江南公司优先支付的条件并不成立。＼n被上诉人蓄能发电公司答辩称，一、涉案合同分别为租赁合同及买卖合同，并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二、会议纪要没有蓄能发电公司的签名盖章，该会议纪要对蓄能发电公司没有法律约束力。三、诚意公司恶意拖欠材料和设备供应商货款和租金，依法应承担清偿责任。＼n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n本院认为，李作铭与诚意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及《结算单》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照履行。李作铭已依约履行合同义务，诚意公司亦应支付相应款项，双方均认可欠款数额以《款项明细表》为准，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根据上诉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李作铭与诚意公司建立的合同关系性质；二、涉案合同欠款的支付义务应由谁承担。＼n关于焦点一。涉案合同虽名为《施工合同》，但亦明确列明项目为“机械设备的租赁”，其费用的结算与李作铭完成的工程量、工程进度、工程质量均无关联，仅根据月租标准按照租赁天数进行计算，即诚意公司仅对使用租赁设备支付相应对价，符合租赁合同特征。而《结算单》证明李作铭向诚意公司提供河沙、诚意公司为此支付货款，双方成立买卖合同关系。李作铭将河沙运送至工地卸下的行为属于买卖合同中的交易惯例，并非实际施工行为。庄文锋既未参与施工，货款的结算亦与工程量、工程进度、工程质量无关，诚意公司仅对获得河沙所有权支付相应对价，符合买卖合同特征。因此，诚意公司以上述相关款项用于工程项目为由主张双方形成的合同性质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款项为工程款，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李作铭与诚意公司分别形成为机械设备租赁合同关系及买卖合同关系无误，本院予以确认。＼n关于焦点二。李作铭与诚意公司形成的既为机械设备租赁合同关系及买卖合同关系，则付款义务应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由合同付款义务人诚意公司承担。江南公司虽在2012年6月30日的《会议纪要》中承诺在与诚意公司结算款中优先支付材料供应商、设备租赁商剩余款项，但因江南公司与诚意公司就涉案工程的结算问题存在争议，双方债权债务关系尚未确定，故江南公司优先支付涉案款项的条件并未成就。而《会议纪要》并不存在关于免除或转移诚意公司付款义务的约定，江南公司是否优先支付涉案欠款不影响诚意公司付款义务的承担。因此，诚意公司主张由江南公司承担付款义务而免除其自身付款义务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n至于蓄能发电公司是否负有付款义务。蓄能发电公司既未列明为上述会议参加人，亦未在该《会议纪要》上签章，且协商内容对其未有提及，诚意公司主张其承担付款义务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n此外，诚意公司主张的涉案工程款项未能结算因而无力付款的上诉理由，并非法定或者约定的免除或者减轻其付款责任的理由，本院对此亦不予采纳。＼n综上，诚意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n驳回上诉，维持原判。＼n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570元，由惠州市诚意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n本判决为终审判决。＼n审判长张力＼n审判员杨潮声＼n代理审判员蔡妍婷＼n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五日＼n书记员李全慧＼n附相关法律条文：＼n《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n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n（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