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陕01民终100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华学堂服饰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西环路**号。
法定代表人：张爱华，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曹梅燕，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霍俊青，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西安大唐西市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莲湖区劳动南路118号大唐西市三格***层。
法定代表人：夏富喜，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韩朝锋。
上诉人北京华学堂服饰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学堂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西安大唐西市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唐西市公司）联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
（2017）陕0104民初30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终结审理。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5月28日，大唐西市公司为甲方与乙方华学堂公司签订《联营合同》，约定由华学堂公司在大唐西市公司位于西安市劳动南路1号“大唐西市购物中心”三宫格第一层3F11**号商铺159平方米经营销售“RICHMOND”品牌商品。后在《联营合同》补充变更协议第一条中核定大唐西市公司为华学堂公司提供经营面积为158.58平方米。合同有效期为三年，从2015年2月1日至2018年1月31日止。合同第十条约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乙方擅自停止营业或空柜。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
同时双方还签订了系列合同附件。其中合同附件三约定：一、乙方按实际销售额（税前）和以下约定的提成扣率计算，每月向甲方缴纳联营销售提成：品牌RICHMOND，第一年、第二年、第三年提成扣率分别为15%、16%、17%。二、1、甲方按每平方米15000元标准向乙方支付本品牌装修补贴费用，即甲方应承担品牌装修补贴费238.5万元；2、在联营合同约定的合作期内，如发生因合同解除或终止的情形，则自合同解除或终止之日起7日内，乙方应根据以下计算公式向甲方退还部分甲方已支付的装修补贴：应退还的装修补贴金额=已支付的装修补贴金额´（1-乙方专区实际营业时间/合同约定的合作期限）。三、甲方于本合同签订后7日内向乙方支付品牌设柜保证金100万元，该保证金于本合同有效期内的第3年届满后7日内（即2018年2月7日前）由乙方无息返还给甲方。如乙方在合同期限内违约或私自撤柜、终止合同，乙方必须在前述事项发生后3日内返还全部保证金并向甲方支付银行同期贷款利息。
2014年5月30日，华学堂公司与北京市鑫巨佳业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店铺装修协议书，工程面积为159平方米，工程造价为500000元。2015年1月30日，大唐西市公司（甲方）、华学堂公司（乙方）以及店铺装修方（丙方）达成《装修补贴协议》补充变更协议，其中装修补贴支付变更为：1、本协议签订后20日内，支付装修补贴1192500元；2、丙方进场装修20个工作日后，甲方支付装修补贴477000元；3、在丙方装修完毕，甲乙双方对乙方专区装修工作验收合格后20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装修补贴709200元。
2014年5月29日，大唐西市公司向华学堂公司支付了1000000元的品牌设柜保证金，并于2014年7月9日支付了1192500元的装修补贴费，于2015年1月22日支付了477000元的装修补贴费。后华学堂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完成装修，并于2015年2月1日进场营业，于2015年11月26日闭店停止营业至今。
另查明，大唐西市公司于2016年6月22日向华学堂公司书面发函：大唐西市公司、华学堂公司《联营合同》关系解除。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联营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大唐西市公司以自有商业铺面和装修补贴形式向华学堂公司经营的店铺进行投入；以华学堂公司经营期间的一定比例营业收入提成作为联营回报。本案大唐西市公司系因合同解除后，请求华学堂公司按照约定返还装修补贴；假如华学堂公司在合同期内按约经营，该装修补贴依约即不存在返还的问题。故华学堂公司辩称的装修补贴属于联营合同保底条款的抗辩，无事实依据，依法不予采信。设柜保证金根据合同约定应由华学堂公司在合同期满后返还大唐西市公司，其性质既不是联营的投入、也不属于大唐西市公司可以获得的收益，故该资金亦不属于联营合同的保底条款。大唐西市公司、华学堂公司签订的《商铺联营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理应遵照执行。
根据合同以及变更协议约定，大唐西市公司应当在装修验收合格后向华学堂公司或者第三方装修单位支付剩余的装修补贴款709200元，华学堂公司反诉请求大唐西市公司支付该款项，大唐西市公司以未收到发票为由抗辩支付条件未成就。原审法院认为，首先，华学堂公司作为的发包方，其与装修公司形成装饰装修合同关系，其有权利请求大唐西市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约定的装修补贴；其次，开具发票属于收款单位的随附义务，亦属行政机关管理范畴，大唐西市公司仅以华学堂公司未开具发票为由，对抗其付款义务，理由不足，不予支持。合同签订后，大唐西市公司向华学堂公司支付了1000000元的保证金及1669500元的装修补贴费，上述事实双方无争议，予以确认。合同履行期间，华学堂公司停止营业，华学堂公司庭审中已同意解除合同，故认定双方形成合意解除。关于合同经营时间认定问题。大唐西市公司认为实际经营至2015年11月26日，华学堂公司认为经营至2016年6月25日。根据大唐西市公司提供的经营收入销售清单记载，最后一笔销售时间为2015年11月26日，此后再未实际销售，双方合同实际在此时中止履行。
关于设柜保证金的返还问题。根据合同约定，保证金返还期限为合同有效期内的第3年届满后7日内（即2018年2月7日前），由华学堂公司无息返还给甲方。如华学堂公司在合同期限内违约或私自撤柜、终止合同，乙方必须在前述事项发生后3日内返还全部保证金并向甲方支付银行同期贷款利息。华学堂公司停止经营行为导致合同解除，构成违约，大唐西市公司请求华学堂公司返还设柜保证金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损失，予以支持。
关于装修补贴费返还问题。根据合同约定华学堂公司退还装修补贴的计算公式：应退还的装修补贴金额=已支付的装修补贴金额´（1-乙方专区实际营业时间/合同约定的合作期限）。从2015年2月1日至2015年11月26日，华学堂公司实际营业303天，合同约定经营期间为1096天。依照上述公式，大唐西市公司起诉时按已支付装修补贴为基数计算应返还金额为1207950.27元；在华学堂公司反诉后，大唐西市公司明确计算返还装修补贴款的基数为2378700元，计算方法为2378700元×（1-303÷1096）=1721084.95元。大唐西市公司计算方式，符合公平原则，予以支持。
华学堂公司反诉称联营期间损失100万元，因其未提供证据佐证，故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西安大唐西市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与北京华学堂服饰设计有限公司签订的《联营合同》及其附件和变更协议解除；二、由北京华学堂服饰设计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西安大唐西市商业管理有限公司腾交“大唐西市购物中心”三宫格第一层3F11**号（159平方米）商铺；三、北京华学堂服饰设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西安大唐西市商业管理有限公司返还保证金100万元及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4年6月1日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四、西安大唐西市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北京华学堂服饰设计有限公司支付剩余的装修补贴款709200元；五、北京华学堂服饰设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向西安大唐西市商业管理有限公司返还装修补贴1721084.95元；上述第四、第五项相抵后，北京华学堂服饰设计有限公司应向西安大唐西市商业管理有限公司返还装修补贴1011884.95元；六、驳回西安大唐西市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七、驳回北京华学堂服饰设计有限公司其余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本诉25400元，由华学堂公司承担23000元（大唐西市公司已预交，执行判决时由华学堂公司支付大唐西市公司），大唐西市公司承担2400元；反诉费10091元，由大唐西市公司承担5400元（华学堂公司已预交，执行判决时由大唐西市支付华学堂公司），由华学堂公司承担4691元。如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宣判后，华学堂公司提出上诉称，一审判决第二项腾交的商铺已经被大唐西市公司占用使用，不存在腾交问题；华学堂公司坚持开店持续将近一年，大唐西市公司拖欠装修补贴，华学堂公司经营无法承受，关键原因是大唐西市公司拖欠装修补贴，违约在先，华学堂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不应承担保证金的利息；一审法院判决返还装修补贴，依据不足，且返还的保证金金额计算有误；大唐西市公司拖欠装修补贴，导致华学堂公司未能继续营业，造成的装修、购货定金、及扣押的货品损失应予赔偿。请求：1、维持原判第一项、第四项；2、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驳回大唐西市公司该项诉讼请求；3、撤销原判第三项，改判驳回大唐西市公司该项诉讼请求；4、撤销原判第五项，依法改判。5、大唐西市公司承担本案一审诉讼费、二审诉讼费。
大唐西市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华学堂公司私自退店，其方已经将商铺收回。按照约定，华学堂公司私自退出就应该给其公司退还保证金和利息。关于装修补贴，双方合同约定明确，华学堂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他们有损失，在双方联营期间，其方也有损失。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庭审中，双方一致认可原审判决第二项指向的商铺已经由大唐西市公司实际占有使用。
本院认为，大唐西市公司、华学堂公司签订的《商铺联营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合同签订后，大唐西市公司向华学堂公司支付了1000000元的保证金，根据大唐西市公司提供的经营收入销售清单记载及现场照片等证据可以认定双方合同实际在2015年11月26日中止履行。此后再未实际销售，根据合同约定，保证金返还期限为合同有效期内的第3年届满后7日内（即2018年2月7日前），由华学堂公司无息返还给甲方。如华学堂公司在合同期限内违约或私自撤柜、终止合同，乙方必须在前述事项发生后3日内返还全部保证金并向甲方支付银行同期贷款利息。华学堂公司停止经营行为导致合同解除，构成违约，大唐西市公司请求华学堂公司返还设柜保证金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损失，应予支持。关于装修补贴费返还问题。根据合同约定退还装修补贴的计算公式：应退还的装修补贴金额=已支付的装修补贴金额´（1-乙方专区实际营业时间/合同约定的合作期限）。从2015年2月1日至2015年11月26日，华学堂公司实际营业303天，合同约定经营期间为1096天。依照上述公式，大唐西市公司起诉时按已支付装修补贴为基数计算应返还金额为1207950.27元；原审认为在大唐西市公司支付拖欠的装修费后，则返还装修补贴款的基数应为2378700元，计算方法为2378700元×（1-303÷1096）=1721084.95元。大唐西市公司计算方式，符合公平原则，予以支持妥当。华学堂公司上诉要求联营期间损失100万元，未有相应证据佐证，不予支持。庭审中，双方一致认可原审判决第二项指向的商铺已经由大唐西市公司实际占有使用，不存在返还问题，故原审判决第二项应予撤销。其余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适当，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2017）陕0104民初3083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五、七项；
二、撤销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2017）陕0104民初3083号民事判决第二、六项；
三、驳回西安大唐西市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
如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审诉讼费负担不变，上诉费13907元（北京华学堂服饰设计有限公司预交），由北京华学堂服饰设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春哲
审判员 孙 鹏
审判员 王 珂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杜涤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