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宁刑终字第61号
原公诉机关青海省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柳某，女，汉族，大学文化。2012年3月26日因涉嫌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日被逮捕，同年5月28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汪春虎，青海西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某甲，女，汉族，大学文化。2012年4月17日因涉嫌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3日被逮捕，同年6月11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朱林，青海辉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甲，男，汉族，大学文化。2012年4月12日因涉嫌犯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日被逮捕，同年6月11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单位北京北方新搏商社。
诉讼代表人刘洁，女，汉族，大专文化。
原审被告单位北京欣达华科技有限公司。
诉讼代表人张斌，男，汉族，大专文化。
原审被告人田某某，男，汉族，专科文化。2012年3月3l日因涉嫌犯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日被逮捕，同年6月11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慈永刚，青海君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王某，男，汉族，大专文化。2012年3月30日因涉嫌犯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日被逮捕，同年6月11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王阳，青海晨雨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审理该区人民检察院指控的被告人柳某、周某甲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被告单位北京欣达华科技有限公司，被告人田某某、王某、被告单位北京北方新搏商社，被告人王某犯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一案于2014年1月22日作出（2013）西刑初字第57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柳某、周某甲、王某甲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西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安勇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柳某及其辩护人汪春虎，上诉人周某甲及其辩护人朱林，上诉人王某甲到庭参加诉讼。对其他未提出上诉的原审被告人及原审被告单位，本院认为没有必要到庭，未传唤到庭，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一、青海大学附属医院系事业法人，被告人柳某于1998年6月被任命为青海大学附属医院心血管内科主任。在此期间，被告人柳某多次收受他人贿赂。其事实如下：
1、2008年陕西省信诚康泰与杰瑞医疗器械公司与青海大学附属医院建立心血管类医疗器械供销关系。自2009年至2011年10月，陕西省信诚康泰与杰瑞医疗器械公司向青海大学附属医院经销北京产乐普牌心脏支架等心血管医疗器械过程中，采用不正当手段，以给付主要器械一定数额回扣、附属产品销售额l0％的提成为名，经公司负责人贾甲（另案）批准后，由销售主管张某（另案）从公司财务支取现金，对被告人柳某多次行贿，累计金额30万元。
2、2008年以来，北京欣达华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北京达瑞孚德、北京诚志合信贸易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田某某、业务员王某，在销售山东吉威牌心脏支架、美国美敦力牌心脏起搏器及其附属产品等医疗器械时，以给付器械回扣及附属产品销售额10％的提成为名，在向青海大学附属医院销售医疗器械时，多次对被告人柳某行贿。其中：2009年3月下旬，被告人柳某在北京参加会议期间，收受被告人田某某的贿赂10万元；2010年2月，被告人柳某在北京参加“介入沙龙”会议期间，收受被告人田某某的贿赂14万元；2012年3月底，被告人柳某在青海大学附属医院其办公室，收受被告人田某某指使被告人王某送给的贿赂20万元。
3、2010年至2012年，北京北方新搏商社法定代表人王某甲在经销美国圣尤达牌心脏起搏器及其附属产品时，以给付器械回扣及附属产品销售额10％的提成为名，在向青海大学附属医院经销医疗器械过程中，多次对被告人柳某行贿。其中：2010年春节前后，被告人柳某收受被告人王某甲的贿赂5万元；2012年1月，被告人柳某收受被告人王某甲的贿赂10万元。
4、2011年9月至2012年2月，被告人柳某收受甘肃省尚诚科技贸易咨询公司曹某的贿赂1万元。
以上受贿款额总计90万元，被告人柳某于2011年至2012年给科室人员发放过加班费、放射费、过节费、给研究生生活费、支付过工作餐、科室成立30周年庆祝活动的费用、科室逢年过节会餐费用、科室购买医疗器械等费用。被告人柳某被抓获后，主动供述了收受被告人田某某、王某甲、王某、周某乙贿赂的事实，依据被告人柳某交代的事实，侦查机关抓获了田某某、王某、曹某，并根据柳某提供的线索及侦查获取的信息，将王某甲、周某乙上网追逃。案发后，青海省医学院附属医院心血管内科部分科室人员退赃共24.02万元，从被告人柳某住处扣押38.19万元，被告人柳某亲属退缴42万元。侦查机关根据被告人田某某、王某的供述，经过调查取证抓获了被告人周某甲。被告人田某某、王某甲到案后，还供述了向其他7个省24个医疗单位行贿的事实。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当庭质证的证据证实：
1、青海大学附属医院的法人证书，组织机构代码证、身份及任职证明，证实青海大学附属医院系事业法人，被告人柳某于1998年6月被任命为青海大学附属医院心血管内科主任的事实；
2、青海大学附属医院心血管内科主任职责、青海大学附属医院证明，证实该院心血管内科主任的职责内容及该科主任柳某决定心内科使用手术介入器材系医务人员处方权的事实；
3、移交材料说明，线索移交表及基本情况材料，3.16专案侦查破案经过，证实案件的由来及侦破情况；
4、陕西信诚康泰医疗器材有限公司张某的申请表，销售医疗器材统计表、发票；青海大学附属医院提供的器械供应商明细表，青海大学附属医院购货发票复印件，账目表以及证人贾甲、张某、王乙、王某乙的陈述，证实张某是该公司销售主管，自2009年至2011年10月，该公司在经销心血管介入高值耗材过程中的销售情况以及对被告人柳某行贿累计金额30万元的事实；
5、搜查柳某住所，办公室照片，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赃款照片，银行证明，证实从被告人柳某的住处查获部分赃款20万元及扣押18.19万元的事实；
6、青海大学附属医院的供应商明细表，青海大学附属医院心内科器械用量明细，证实陕西信诚康泰医疗器材有限公司，北京欣达华科技有限公司，北京北方新搏商社给青海大学附属医院的供货情况；
7、北京欣达华科技有限公司的财务明细账，证人刘甲、李甲证言，苏荷酒吧的对账单，王某的个人帐单及明细对账单，提取现金的业务凭证，证实北京欣达华科技有限公司的销售情况以及被告人田某某给被告人柳某行贿24万元以及被告人田某某指使被告人王某向被告人柳某行贿20万元的事实；
8、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及授权书，证实陕西信诚康泰医疗器材有限公司、北京欣达华科技有限公司、北京北方新搏商社、甘肃省尚诚科技贸易咨询公司的资质情况及受委托销售心血管介入高值耗材的事实；
9、北京北方新搏商社的销售记录、清单，银行明细，证人刘某乙、杨某笔录，证实2010年至2012年，北京北方新搏商社在经销心血管介入高值耗材过程中对被告人柳某行贿15万元的事实；
10、发放物品清单，证实部分扣押的个人物品已退还本人的事实；
11、账本一册，记事本，证人刘某乙等科室人员的笔录，青海大学附属医院出具的柳某担任导师的研究生名单，研究生本人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柳某给科室人员发放加班费、放射费、过节费、给研究生发放生活费，科室成立30周年庆祝活动及为科室购买医疗器械、科室逢年过节会餐支付费用的事实；
12、抓获经过，破案经过，证实被告人柳某被抓获后，主动供述了收受被告人田某某、王某甲、王某、周某乙贿赂的事实，依据被告人柳某交代的事实，侦查机关抓获了田某某、王某、曹某，并根据柳某提供的线索及侦查获取的信息，将王某甲、周某乙上网追逃。侦查机关根据被告人田某某、王某的供述，经过调查取证抓获了被告人周某甲。被告人田某某、王某甲到案后，还供述了向其他7个省24个医疗单位行贿的事实；
13、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户籍证明，证实北京欣达华科技有限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是田某某、北京北方新搏商社系集体所有制（股份合作）企业，法定代表人是王某甲及各被告人均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具备刑事责任能力的事实；
14、视频资料，各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能够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
二、青海省人民医院系事业法人，被告人周某甲于2008年3月被任命为青海省人民医院心血管内科主任。在此期间，被告人周某甲多次收受他人贿赂。其事实如下：
1、2009年春节前，北京欣达华科技有限公司在向青海省人民医院销售山东吉威牌心脏支架、美国美敦力牌心脏起搏器及其附属产品等医疗器械时，以给付器械回扣及附属产品销售额10％的提成为名，向青海省人民医院销售医疗器械时，被告人田某某指使被告人王某向被告人周某甲行贿，被告人王某通过苏荷酒吧账户提取现金后，向被告人周某甲行贿10万元。
2、2010年至2012年1月20日，北京北方新搏商社在向青海省人民医院销售美国圣尤达牌心脏起搏器及其附属产品时，以给付器械回扣及附属产品销售额10％的提成为名，向青海省人民医院销售医疗器械过程中，其法定代表人王某甲通过其业务员杨某给被告人周某甲行贿共计10万元。
以上款额总计20万元，其中给科室人员发放了25100元，为科室购买书籍花费10407元，联系培训业务、护士节礼品、购买电器设备花费27268.8元，研究生生活补助费、论文版面费64877元以及参加学术交流会议出差费10778.5元。
案发后，青海省人民医院心内科部分科室人员退赃25100元，被告人周某甲亲属退缴60万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当庭质证的证据证实：
1、青海省人民医院的法人证书和组织机构代码证、身份及任职证明，证实青海省人民医院系事业法人，被告人周某甲于2008年3月被任命为青海省人民医院心血管内科主任的事实；
2、青海省人民医院供应商明细表，北京欣达华科技有限公司的财务明细账，苏荷酒吧的对账单，王某的个人帐单及明细对账单，提取现金的业务凭证，北京北方新搏商社的销售记录、清单，银行明细，证人杨某笔录，证实北京欣达华科技有限公司的销售情况以及被告人田某某指使被告人王某向周某甲行贿，被告人王某通过苏荷酒吧账户提取现金后，给被告人周某甲行贿10万元，北京北方新搏商社在经销心血管介入高值耗材过程中被告人王某甲指使业务员杨某给被告人周某甲行贿10万元的事实；
3、青海省人民医院心血管内科主任职责、青海省人民医院证明，证实该院心血管内科主任的职责内容及该科主任周某甲决定心内科使用手术介入器材系医务人员处方权的事实；
4、北京欣达华科技有限公司的财务明细账，苏荷酒吧的对账单，王某的个人帐单及明细对账单，提取现金的业务凭证，证实北京欣达华科技有限公司的销售情况以及被告人田某某指使被告人王某向被告人周某甲行贿10万元的事实；
5、证人李乙、贾乙等人的证言，证实被告人周某甲给科室人员发放过加班费、辛苦费计25100元的事实；
6、购买图书目录，购买土特产的发票，说明，联系科研课题试剂票据，购买办公电器、护士节礼品票据，说明，发放研究生生活补助费，劳务费，参加学术会费用证明10份，发表论文版面费票据，出差票据及说明，证人刘某甲、白某某、苏某某、常某、马某某证言，证实被告人周某甲为科室购买书籍，联系培训业务，护士节礼品，电器设备，参加学术交流会议以及研究生生活补助费，论文版面费支出过费用的事实；
7、追缴赃款明细，证实部分赃款已追回及被告人亲属退缴情况；
8、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周某甲被抓获的事实；
9、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周某甲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具备刑事责任能力的事实；
关于被告单位北京欣达华科技有限公司、北京北方新搏商社、被告人王某甲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没有谋取不正当利益，因而不构成犯罪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商业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九条规定，“在行贿犯罪中，谋取不正当利益，是指行贿人谋取违反法律、法规、规章或者政策规定的利益，或者要求对方违反法律、法规、规章、政策、行业规范的规定提供帮助或者方便条件。在招标投标、政府采购等商业活动中，违背公平原则，给予相关人员财物以谋取竞争优势的，属谋取不正当利益。”被告单位北京欣达华科技有限公司、北京北方新搏商社、被告人王某甲在商业活动中，违背公平原则，给予青海大学附属医院心血管内科、青海省人民医院心血管内科财物，以谋取竞争优势，属于谋取不正当利益。上述辩解及辩护意见不予采信。
关于被告人王某甲提出的给柳某的15万元贿赂款中有给被告人柳某女儿结婚的礼金的辩解意见，因被告人王某甲没有证据证实其中有多少是礼金，也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其辩解意见不予采信。
关于被告人田某某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田某某归案后主动坦白全部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确有悔罪表现。被告人田某某有立功表现，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对其应判处缓刑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引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已宣判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罪行，与司法机关已掌握的或者判决确定的罪行属同种罪行的，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如实供述同种罪行较重的，一般应当从轻处罚”。被告人田某某归案后如实供述了本案行贿的犯罪事实，同时还供述了向其他医疗单位行贿的事实，其供述的是自己向他人行贿的同种犯罪行为，属于坦白交代，不属于立功。但其归案后如实供述了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同种罪行的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其辩护人提出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应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王某提出的是按照公司的指示去给相关人员送钱的辩解及辩护人提出王某是北京欣达华科技有限公司的业务员，其行为是受单位指使，在共同犯罪中所起的作用较小，系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单位犯罪案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是否区分主犯、从犯问题的批复》第一项规定，“单位故意犯罪案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原则上不区分主、从犯。”据此规定，刑法区分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实际上已经区分了其各自的责任范围。被告人王某作为单位业务员，是在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的授意、指挥、组织下，积极参与实施单位犯罪的单位内部人员，属于单位犯罪中的其他直接责任人员。故其辩解及辩护意见不予采信。至于提出其归案后认罪态度好，且有立功表现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王某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向被告人柳某行贿的犯罪事实，并供述了其向被告人周某甲行贿的犯罪事实，该供述虽属如实供述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罪行，但系与司法机关已掌握的罪行属同种罪行的，不属立功，属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其辩护人关于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应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柳某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收受的钱全部用于科室发放放射费补助、加班费、继续教育培训班、逢年过节会餐、教师节会餐等开支，应该属于单位犯罪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科室相关人员的证言，购物票据等证据证明被告人柳某将收受的贿赂款，由其决定用于科室开支。但其提出公诉机关认定的放射补助等费用30.6万元仅系2011年的补助，其在2009年、2010年也发过补助，应一并认定的辩解意见，经查，青海大学附属医院心血管内科的医护人员能够证实柳某给科室医务人员发放的放射补助费用，已包括了2008年以来的补助费用，故此辩解意见不予采信；至于其提出2009年、2010年、2011年开办继续医学在教育学习班的开支也应从总数额中减除的辩解意见，经查，此项开支已由器材供应商将款项以现金形式给付被告人柳某或直接转入青海省医学会，与前述所受的贿赂款无关。故，此项辩解意见亦不予采纳。认为所收受的贿赂，并非由柳某一个人支配，应当认定为单位受贿的辩解意见应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周某甲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周某甲所收受的贿赂没有归个人所有，几乎全部用于科室的各类公共费用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周某甲收受贿赂款后给科室发放2.51万元的事实，公诉机关已经认定。辩护人向法庭出示的书证及证人证言能够证明所收受贿赂的大部分均用于科室购买图书及相关资料、联系培训业务、科研课题协作、护士节礼品及办公电器设备、研究生生活补助费、论文版面费、外出学习费用等支出。该辩解及辩护意见应予采纳。但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周某甲用于举办国家级继续医学教育项目中花费60320元，应一并从受贿数额中减除的辩解及辩护意见，因此项开支已由器材供应商将款项直接将会以赞助费用转入青海省医学会，故此项辩护及辩解意见不予采纳。
原判认为，被告单位北京欣达华科技有限公司、北京北方新搏商社为谋取不正当利益，违反国家规定，给予事业单位青海大学附属医院、青海省人民医院心血管内科各种名义的回扣，其数额分别是54万元、25万元，其行为均构成对单位行贿罪，对二被告单位应判处罚金。被告人田某某是被告单位北京欣达华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起指挥、决策作用，系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王某是该公司业务员，在田某某的指挥授意下，积极参与并实施犯罪，系其他直接责任人员。被告人王某甲是被告单位北京北方新搏商社的法定代表人，起指挥、决策作用，系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三被告人的行为均构成对单位行贿罪。
青海大学附属医院、青海省人民医院均系事业法人单位，心血管内科分别系该二单位的内设科室。被告人柳某、周某甲分别为该医院心血管内科主任，在从事医疗活动中，非法收受医疗器材供应商给予的财物，为医疗器材供应商谋取不正当利益，情节严重。其中被告人柳某收受贿赂90万元，周某甲收受贿赂20万元。二被告人将收受的贿赂款用于科室的放射补助、科室奖励、日常支出、以及研究生的生活费用支出。符合刑法规定“以单位名义实施犯罪，违法所得归单位所有、使用”的单位犯罪的构成要件，应以单位犯罪论处。被告人柳某、周某甲分别为青海医学院附属医院、青海省人民医院心血管内科主任，属于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公诉机关未指控单位，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八十三条，“应按照单位犯罪中的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追究被告人的刑事责任。并援引刑法分则关于追究单位犯罪中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刑事责任”的规定，被告人柳某、周某甲的行为均构成单位受贿罪，应以单位犯罪中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追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基本事实成立，但指控的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罪名有误，应予纠正。
被告人田某某、王某甲到案后，供述了向其他7个省24个医疗单位行贿的事实并提供其他涉案线索，其供述的犯罪事实司法机关虽然尚未掌握，但其犯罪行为与司法机关已掌握的的罪行属同种罪行较重的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节，可以从轻处罚。鉴于被告人田某某、王某甲有悔罪表现，没有再犯罪的危险等情节，对其二人可依法适用缓刑。被告人田某某、王某甲分别为北京欣达华科技有限公司和北京北方新搏商社的法定代表人，是二被告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对二被告单位亦可从轻处罚。
被告人王某抓获后，主动供述了侦查机关尚未掌握的向被告人周某甲行贿的同种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节，可从轻处罚。鉴于被告人王某在本案中的作用，其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对其可免予刑事处罚。
被告人柳某被抓获后，主动供述了收受被告人田某某、王某甲、王某、周某乙贿赂的事实，主动交代了侦查机关尚未掌握的同种犯罪较重的事实，具有坦白情节，可从轻处罚。被告人柳某、周某甲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好，且积极退赃，亦可酌情从轻处罚。鉴于被告人柳某、周某甲的悔罪表现，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等情节，对其二人可依法适用缓刑。据此，根据各被告单位、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分别定罪处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一条、第三百八十七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
一、被告单位北京欣达华科技有限公司犯对单位行贿罪，判处罚金三十万元（罚金已缴纳）。
被告单位北京北方新搏商社犯对单位行贿罪，判处罚金二十万元（罚金已缴纳）。
被告人田某某犯对单位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
被告人王某犯对单位行贿罪，免予刑事处罚。
被告人王某甲犯对单位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
被告人柳某犯单位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
被告人周某甲犯单位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
二、对青海大学附属医院心内科医护人员退缴在案的赃款240200元及从被告人柳某处扣押在案的用于科室支出剩余的赃款250480元，依法没收，上缴国库。
对青海省人民医院心内科医护人员退缴在案的赃款25100元及被告人周某甲追缴在案的用于科室支出剩余的赃款61568.7元，依法没收，上缴国库。
宣判后，上诉人柳某不服以原判认定数额中还应将国家级继续医学再教育费用136954员也应扣减，故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免予刑事处分的上诉理由。其辩护人亦提出了相同的辩护意见。上诉人周某甲提出其举办国家级继续医学教育项目中花费60320元应从受贿总数额中扣减。对其应当免予刑事处罚的上诉理由。辩护人发表了与上诉理由相同的辩护意见。上诉人王某甲提出原判量刑过重，改判罚金的上诉理由。
西宁市人民检察院二审出庭检察员发表了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出庭意见。
经审理查明，一、上诉人柳某于1998年6月被任命为青海大学附属医院心血管内科主任。2009年至2011年10月，陕西省信诚康泰与杰瑞医疗器械公司向青海大学附属医院经销北京产乐普牌心脏支架等心血管医疗器械过程中，以给付主要器械一定数额回扣、附属产品销售额l0％的提成为名，经公司负责人贾甲（另案）批准后，由销售主管张某（另案），对上诉人柳某多次行贿，累计金额30万元；2008年至2012年间，北京欣达华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北京达瑞孚德、北京诚志合信贸易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田某某、业务员王某，在销售山东吉威牌心脏支架、美国美敦力牌心脏起搏器及其附属产品等医疗器械时，以给付器械回扣及附属产品销售额10％的提成为名，在向青海大学附属医院销售医疗器械时，分三次对上诉人柳某在北京参加会议期间、办公室行贿共计44万元；2010年至2012年，北京北方新搏商社法定代表人王某甲在经销美国圣尤达牌心脏起搏器及其附属产品时，以给付器械回扣及附属产品销售额10％的提成为名，在向青海大学附属医院经销医疗器械过程中，分二次对上诉人柳某行贿，共计15万元；2011年9月至2012年2月，上诉人柳某收受甘肃省尚诚科技贸易咨询公司曹某的贿赂1万元。
以上受贿款额总计90万元，上诉人柳某于2011年至2012年给科室人员发放过加班费、放射费、过节费、给研究生生活费、支付过工作餐、科室成立30周年庆祝活动的费用、科室逢年过节会餐费用、科室购买医疗器械等费用。案发后，青海省医学院附属医院心血管内科部分科室人员退赃共24.02万元，从上诉人柳某住处扣押38.19万元，上诉人柳某亲属退缴42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青海大学附属医院的法人证书，组织机构代码证、身份及任职证明；青海大学附属医院心血管内科主任职责、青海大学附属医院证明；移交材料说明、线索移交表及基本情况材料、3.16专案侦查破案经过；陕西信诚康泰医疗器材有限公司张某的申请表、销售医疗器材统计表、发票；青海大学附属医院提供的器械供应商明细表、青海大学附属医院购货发票复印件、账目表；证人贾甲、张某、王乙、王某乙、刘甲、李甲、刘乙、杨某的陈述；搜查柳某住所、办公室照片、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赃款照片、银行证明；青海大学附属医院的供应商明细表、青海大学附属医院心内科器械用量明细；北京欣达华科技有限公司的财务明细账；苏荷酒吧的对账单、王某的个人帐单及明细对账单、提取现金的业务凭证；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及授权书；北京北方新搏商社的销售记录、清单、银行明细；发放物品清单；账本一册、记事本、证人刘某乙等科室人员的笔录、青海大学附属医院出具的柳某担任导师的研究生名单、研究生本人出具的情况说明；抓获经过、破案经过；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户籍证明；视频资料；各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能够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
二、上诉人周某甲于2008年3月被任命为青海省人民医院心血管内科主任。2009年春节前，北京欣达华科技有限公司在向青海省人民医院销售山东吉威牌心脏支架、美国美敦力牌心脏起搏器及其附属产品等医疗器械时，以给付器械回扣及附属产品销售额10％的提成为名，向青海省人民医院销售医疗器械时，原审被告人田某某指使原审被告人王某向上诉人周某甲行贿10万元；2010年至2012年1月间，北京北方新搏商社在向青海省人民医院销售美国圣尤达牌心脏起搏器及其附属产品时，以给付器械回扣及附属产品销售额10％的提成为名，向青海省人民医院销售医疗器械过程中，上诉人王某甲通过其业务员杨某给被告人周某甲行贿10万元。
以上款额总计20万元，其中给科室人员发放了25100元、为科室购买书籍花费10407元、联系培训业务、护士节礼品、购买电器设备花费27268.8元、研究生生活补助费、论文版面费64877元以及参加学术交流会议出差费10778.5元。案发后，青海省人民医院心内科部分科室人员退赃25100元，上诉人周某甲亲属退缴60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青海省人民医院的法人证书和组织机构代码证、身份及任职证明；青海省人民医院供应商明细表、北京欣达华科技有限公司的财务明细账、苏荷酒吧的对账单、王某的个人帐单及明细对账单、提取现金的业务凭证、北京北方新搏商社的销售记录、清单、银行明细；青海省人民医院心血管内科主任职责、青海省人民医院证明；买图书目录、购买土特产的发票、说明、联系科研课题试剂票据、购买办公电器、护士节礼品票据、发放研究生生活补助费、劳务费、参加学术会费用证明10份、发表论文版面费票据，出差票据及说明；证人杨某、李乙、贾乙、刘某甲、白某某、苏某某、常某、马某某证言；追缴赃款明细；抓获经过；户籍证明。
以上证据，均经二审庭审质证、认证，证据间能相互印证，本院仍予确认。
关于上诉人柳某、周某甲提出国家级再教育的费用也应扣减的上诉理由，经查，证人李丙、刘某乙、贾甲、原审被告人田某某及上诉人柳某、周某甲、王某甲供述，证实国家级医学教育等学术会议的费用均由器械商家另外提供赞助，并以现金的形式给付或转款到青海省医学会，所收受的贿赂数额中不包括此费用。故此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柳某、周某甲提出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柳某、周某甲将违法所得归单位所有、使用的具体情况及归案后能认罪悔罪，对其量刑时可予以从轻处罚，故其上诉理由成立。
关于上诉人王某甲提出原判量刑过重，改判罚金的上诉理由。经查，其作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原判已对该单位处以罚金，并考虑其认罪态度、悔罪表现，对其所处刑罚是适当的。故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柳某、周某甲分别为医院心血管内科主任，在从事医疗活动中，以单位名义收受医疗器材供应商给予的财物后，将款项用于科室的放射补助、科室奖励、日常支出、以及研究生的生活费用支出。符合刑法规定“以单位名义实施犯罪，违法所得归单位所有、使用”的单位犯罪的构成要件，其行为均构成单位受贿罪，应以单位犯罪中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追究二上诉人的刑事责任。上诉人王某甲作为北京北方新搏商社的法定代表人，为谋取不正当利益，违反国家规定，给予青海大学附属医院、青海省人民医院心血管内科各种名义的回扣，其行为构成对单位行贿罪。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考虑到上诉人柳某被抓获后，主动供述了收受被告人田某某、王某甲、王某、周某乙贿赂的事实，主动交代了侦查机关尚未掌握的同种犯罪较重的事实，具有坦白交待及积极退赃情节，可从轻处罚。原判量刑过重，应予改判。上诉人周某甲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好，且积极退赃，结合其属单位犯罪中被追究的单位主管人员以及犯罪数额，其犯罪情节轻微，可不对上诉人周某甲判处刑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一款（一）、（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一条、第三百八十七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2013）西刑初字第57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单位北京欣达华科技有限公司犯对单位行贿罪，判处罚金三十万元；被告单位北京北方新搏商社犯对单位行贿罪，判处罚金二十万元；对被告人田某某犯对单位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被告人王某犯对单位行贿罪，免予刑事处罚；被告人王某甲犯对单位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第二项即青海大学附属医院心内科医护人员退缴在案的赃款240200元及从被告人柳某处扣押在案的用于科室支出剩余的赃款250480元；依法没收，上缴国库。对青海省人民医院心内科医护人员退缴在案的赃款25100元及被告人周某甲追缴在案的用于科室支出剩余的赃款61568.7元，依法没收，上缴国库。
二、撤销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2013）西刑初字第57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对被告人柳某、周某甲的量刑部分即柳某犯单位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周某甲犯单位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
三、上诉人柳某犯单位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即自2014年5月21日起至2016年5月20日止）。
上诉人周某甲犯单位受贿罪，免予刑事处罚。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祁小芹
审判员 赵丽艳
审判员 郭明礼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张婷婷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第三百九十一条【对单位行贿罪】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以财物的，或者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给予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第三百八十七条【单位受贿罪】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索取、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情节严重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
前款所列单位，在经济往来中，在帐外暗中收受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的，以受贿论，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第三十条【单位负刑事责任的范围】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实施的危害社会的行为，法律规定为单位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三十一条【单位犯罪的处罚原则】单位犯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判处刑罚。本法分则和其他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自首','2018-1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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