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3民终10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玉伟，男，1972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剑辉，福建莆光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许美爱，女，1977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水英，福建莆光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金完（又名李金容），男，1955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上诉人李玉伟、许美爱因与被上诉人李金完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2017)闽0305民初48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玉伟、许美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金完对李玉伟、许美爱的诉讼请求，并由李金完负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李玉伟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讼争房屋给许美爱是错误的。许美爱是以正常合理的价格购买了本案讼争房屋。虽双方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内载明的交易价格是40万元，但该做法实际上避税而设定的价格，这也是房产交易中常见的避税手法。许美爱是以正常市场价格向李玉伟购买本案讼争房屋，其总计向李玉伟支付了购房款1118925.12元，因此本案存在俗称的“阴阳合同”。许美爱已全额向李玉伟支付了上述价款：其中通过代为偿还剩余银行按揭支付了购房款318925.12元，该事实有在一审时提供的李玉伟与建设银行莆田分行签订的《个人住房借款合同》复印件及建设银行个人贷款还款凭证、个人贷款结清证明予以证实；另外80万元是根据李玉伟的指示汇款给案外人林金国，具体支付方式是通过许美爱的丈夫许荣福代偿了李玉伟对案外人林金国所负的债务。该80万元的来源系许荣福通过以本案讼争房屋为抵押物的方式向莆田农商银行申请抵押贷款，借款用途载明购家具，许荣福向他人转账该笔款项的用途也只能是购家具，故虽许荣福向林金国转账载明的用途为“购家具”，但真实用途是代偿李玉伟对案外人林金国所负的债务。故不存在李玉伟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本案讼争房屋的情形。2.李金完的一审诉讼请求是“撤销李玉伟与许美爱于2016年9月13日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并将坐落于莆田市荔城区房屋权利人由许美爱变更为李玉伟”，该诉讼请求并未要求许美爱涤除讼争房屋上设置的抵押权，在民事审判中应当遵循“不告不理”的原则进行审理，故一审超出诉讼请求予以判决是错误的。3.李金完起诉撤销权已经超过一年期间，李金完于2016年8月22日已经申请强制执行，强制执行申请后应当依法推断其对李玉伟的财产状况是知情的，包括在2016年9月20日就知道李玉伟将房屋过户给许美爱，但李金完至2017年10月16日才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判如所请。
李金完辩称：1.其于2016年8月22日向秀屿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但李玉伟拒不履行生效判决义务，也未申报财产。2016年9月13日李玉伟将讼争房屋以明显低于市场价格转让给许美爱，并于2016年9月20日办理过户手续。2.2016年11月4日上午，法院把执行通知书及报告财产令粘贴在李玉伟大门口。3.2016年11月14日李玉伟就把房屋抵押给莆田农村商业银行黄石支行贷款67万元。4.许美爱在庭审中谎称其系善意第三人，但综合许美爱在庭审中的陈述及相关的证据，可以证实其陈述不是事实。综上所述，李玉伟有能力履行而拒不履行，恶意隐瞒并转移财产，致使生效判决无法执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金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李玉伟与许美爱于2016年9月13日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并将坐落于莆田市荔城区房屋权利人由许美爱变更为李玉伟；2、李玉伟、许美爱支付李金完因本案支出的律师费8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金完与李玉伟及案外人林文焯合伙协议纠纷一案，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3日作出（2015）莆民再终字第3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李玉伟偿还李金完款项600180.1元及利息。2016年8月22日，李金完申请强制执行，但李玉伟至今尚未偿还上述债务。2016年9月13日，李玉伟与许美爱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李玉伟将其位于莆田市荔城区房屋（原所有权证号：L201512706，建筑面积145.18㎡）以40万元的价款转让给许美爱。2016年9月20日，双方办理了转移登记手续（所有权证号：2016LC17795）。另查明，许美爱受让案涉房屋后又将该房屋抵押给福建莆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黄石支行（他项权证号：2016LC16339）。李金完为进行本案诉讼支出律师费8000元。李金完起诉后提出财产保全的申请，向一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的申请，要求对许美爱所有的案涉房屋进行保全，并由案外人李金森提供其所有的位于莆田市秀屿区房屋进行担保，一审法院作出(2017)闽0305民初4818号民事裁定书，准予了李金完的保全申请。
一审法院认为，李玉伟与许美爱主张案涉房屋的实际转让价款为1118925.12元，其中80万元系许美爱的配偶许荣福代偿了李玉伟对案外人林金国所负债务。由于许荣福向林金国转账载明的用途为“购家具”，而非李玉伟所主张的代偿其债务，李玉伟也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实其与林金国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情况，李玉伟与许美爱的该主张，不予采信。根据双方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以及纳税凭证，应认为案涉房屋转让款为40万元，折合2755.20元/㎡。该价款明显低于莆田市荔城区地方税务局《房产/土地使用权权属转移涉税证明》中载明的案涉房屋价款740070元，折合5097.60元/㎡；更低于李玉伟与许美爱庭审时确认的案涉房屋市场价约7000元/㎡。由于李玉伟对李金完的债务尚未清偿，庭审时李玉伟亦确认其并无其他财产足以清偿对李金完的债务，故应认为李玉伟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案涉房屋后，损害了债权人李金完的利益，构成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javascript:SLC(21651,0)?)》第七十四条(?javascript:SLC(21651,74)?)规定的债权人可行使撤销权的法定条件。故对李金完要求撤销李玉伟将案涉房产转让给许美爱的诉求，应予支持。现许美爱在案涉房产上设置抵押，将导致后续的过户等程序存在障碍，故许美爱应涤除案涉房屋在设置的抵押。李金完要求李玉伟承担其因本案支出的律师费8000元，由于律师费并非李金完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其该主张缺乏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利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javascript:SLC(116926,0)?)》第十九条(?javascript:SLC(116926,19)?)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撤销李玉伟将其位于莆田市荔城区房屋转让给许美爱的行为；二、许美爱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涤除莆田市荔城区房屋上设置的抵押，并自涤除抵押之日起十日内将莆田市荔城区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至李玉伟；三、驳回李金完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7420元、保全费5000元，由李金完负担120元，李玉伟、许美爱负担12300元。
本院二审期间，李玉伟没有提供新的证据。
许美爱向本院提供华泰物业2018年6月13日的收款收据及2018年6月13日的《兹证明》各一份，欲证明在讼争房屋过户给许美爱后由其使用并缴纳物业费，进一步证实李玉伟与许美爱的买卖关系是真实合法有效的。
经庭审质证，李金完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并认为无法证实许美爱的主张。李玉伟对该证据没有异议。
经审查认为，对收款收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能否证实许美爱的主张在下文一并阐述。对证明因证明人董志鹏未出庭作证，该证明真实性无法确认，不予采纳。
李金完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
1.户籍证明一份，欲证明许东明、许荣福、许美爱三个人是一家人。
2.（2008）秀民初字第2454号开庭笔录一份、(2012)莆民终字第466号判决书一份、(2015)莆民再终字第35号判决书一份，欲证明许东明、许荣福、许美爱知道李玉伟与李金完之间的经济纠纷，且在明知道李玉伟败诉的情况下，互相串通作伪证，转移财产。
经庭审质证，许美爱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5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不能证实许美爱知道李玉伟与李金完的经济纠纷，更不知道李玉伟败诉。仅能证实许美爱的公公有借款15万元给李玉伟，李玉伟和许美爱之间不存在恶意串通转移财产的行为。李玉伟质证意见和许美爱一致。
经审查认为，因李玉伟和许美爱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予以确认，能否证实李金完的主张在下文一并阐述。
经审理查明，李玉伟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异议如下：1.李金完与李玉伟的另案已进入省高院审理程序，李玉伟是否尚欠李金完60万元还未定论，应以高院判决后为准。2.对李玉伟与许美爱买卖讼争房屋的价格有异议，实际上许美爱是以1118925.12元价格向李玉伟购买的，其中一部分用于偿还银行贷款，剩余部分用于偿还李玉伟指定的案外人林金国的借款。许美爱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意见与李玉伟相同，并认为其从受让房屋后就开始居住在讼争房屋内，对李金完李玉伟之间的债务关系完全不知情，更不知道李金完已经申请执行。李金完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各方当事人均没有异议的事实部分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
综上所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元，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鹏程
审判员 李 忠
审判员 许秋红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三日
书记员 高小福
附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的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除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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