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民终12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兖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邹城市康复路中段。
法定代表人：张传良，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高文静，山东中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谢静，山东中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宏河矿业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邹城市经济开发区宏矿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刘启华，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朱宏，北京大成（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士乾，山东文思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东兖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兖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宏河矿业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矿公司”）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济民初字第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兖矿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高文静、谢静，被上诉人宏矿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朱宏、陈士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04年11月25日，兖矿公司与宏矿公司签订《联合购买土地使用权协议书》，约定：双方各出资3535万元，以兖矿公司的名义挂牌购买邹城市国土资源局2004年8号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待取得该宗土地使用权后进行商品房住宅开发，期间相关费用、利润、风险均由双方平均分担，待取得土地后双方具体合作、经营方式另行签订联合开发合同。2004年11月30日宏矿公司向兖矿公司支付了投资款3000万元，2004年12月16日政府挂牌拍卖8号地的使用权，双方如愿取得，遂决定开发项目定为邹城市天泰家园。2005年1月双方签订《合作开发经营协议》，约定：双方购买的8号宗地使用权占地面积95102平方米（141.34亩），由于资金的原因，双方同意将南侧60亩土地转让给邹城市兰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转让价款3043.2万元，双方实际合作开发经营北侧的81亩土地。总投资约为6000万元，其中土地出让金4126.8万元，其余1873.2万元为该项目启动资金。出资比例双方各50%，双方各出资3000万元已到位。项目决策层由李建平、李德春组成，设立工程项目部，一切经济行为双方共同签署，双方均有知情权。工程招标、施工管理，由双方派人组建项目部，项目部经理2人，工程组2人，综合组1人，销售组4人，财务组2人。人员由双方选派或外聘，一切费用由项目部承担以便加强管理，工程量、材料数量和价格，双方项目经理共同签字认可，即所有工程材料、资金支付需双方项目经理确认。财务管理，在被告财务部门设立单独账户，每年年底双方共同核定成本及收入，提出下半年度的资金计划并预留资金，如该账户资金不足，双方应按投资比例在规定的时间内将资金补足。该项目如需贷款双方协商解决。对资金回收及利润分成，按销售收入情况，留足建设成本资金，可按比例进行回收资金。该项目竣工结算、销售完毕后，双方共同进行成本核算，完税后双方各50%分成。
2005年8月15日，兖矿公司将项目分别与邹城市建筑工程公司签订了2、4号楼、邹城市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1、3、5号楼、邹城市住宅建筑公司7、9号楼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其他楼房承包不祥。合同约定包工包料，资金来源自筹，按招投标文件结算，工期最长的270天，平均每平方米造价为600元左右。工程开工后，2006年1月双方用土地使用权向邹城工商银行贷款3000万元用于工程建设；此时由于工程建设施工合同包工包料，资金施工方自筹垫付，加之商品房预售款的回笼，且合作双方设立的财务在兖矿公司方，兖矿公司投资的3000万元亦有其管理，资金相对宽松。2005年10月27日宏矿公司以借款的方式支走1000万元，2006年3月8日，其以借款的名义支走2000万元，该款项的支取，由于双方合作经营的很好，均为双方自愿，并未有异议。此时工程施工宏矿公司认为过半，兖矿公司认为已施工到主体二层以上。兖矿公司认可竣工时间为2007年10月份，销售基本结束时间为2009年底，全部售完是2010年4月份。后双方在对该项目进行利润分配时产生争议，宏矿公司要利润，兖矿公司则在2013年3月5日前，每年向宏矿公司发出催还借款函。宏矿公司认为涉案《联合购买土地使用权协议书》合法有效，兖矿公司未按协议约定向宏矿公司分配利润属于严重违约行为，故其诉请法院依法判令兖矿公司向其支付天泰家园房地产项目利润1500万元，诉讼费由兖矿公司承担。兖矿公司认为双方的合作关系早在2006年3月8日前就因宏矿公司单方原因已经解除，所以宏矿公司没有利润分配请求权，合作关系已经终止；宏矿公司的诉请也已过诉讼时效。
原审审理中，由于兖矿公司掌管着合资、合作的所有工程资料、财务、会计账簿及财务报表等凭证，原审法院多次责令其向法院提交，兖矿公司拒不提交，导致原审法院无法审计。2014年8月原审法院勘察现场时，小区建设规范，均已售馨入住。宏矿公司又对天泰家园的房产进行了多次测量，根据其他相关的资料和其专业资质提供了合资、合作项目的利润测算：该地块占地面积54231.26平方米（81.35亩），实际建筑面积共83691平方米（其中住宅面积73841平方米，储藏室及车库面积约7700平方米，沿街商业门头房面积约2150平方米）。该项目销售收入、成本、税费、利润测算如下：
一、销售收入约17782.41万元。1.住宅（房屋）建筑面积约73841平方米，销售均价约2050元/平方米（由于房屋销售时间长，销售价格在1600-3200元/平方米之间，取较低平均价格），销售收入约：73841平方米×2050元/平方米=15137.41万元。2.储藏室及车库面积7700平方米，销售均价约1500元/平方米，销售收入约：7700平方米×1500元/平方米=1155.00万元。3.室外车位，配套设施收入约200.00万元。4.沿街商业门头房面积约2150平方米，销售均价约6000元/平方米，销售收入约：2150平方米×6000/平方米=1290.00万元。
二、土地购置成本约4126.00万元。
三、建筑开发成本约5772.69万元。1.住宅及车库、储藏室建筑安装成本约620元/平方米，（73841+7700）平方米×620元/平方米=5055.54万元。2.公共配套设施费及绿化、硬化约60元/平方米，83691平方米×60元/平方米=502.15万元。3.商业门头建筑安装成本约1000元/平方米，2150平方米×1000元/平方米=215.00万元。注：单位面积建筑安装成本是根据所建房屋结构形式、当时的社会平均建筑成本的较高值估算；公共配套设施费及绿化、硬化约60元/平方米，是按2009年均价估算，应该远高于当时实际成本。
四、相关费用及税金成本约3982.02万元。1.相关规费约198.8元/平方米，83691平方米×198.8元/平方米=1663.78万元。相关规费包括：（1）基础设施配套费116元/平方米。（2）价格调节基金10元/平方米。（3）地段差价14.4元/平方米。（4）开发管理费6.4元/平方米。（5）墙改费12元平方米（按比例返还）。（6）人防易地建设费40元/平方米。共计约：198.8元/平方米。此相关规费按照2009年的标准，实际应以2005年的标准。相应应该比这低。2.各项税金12%约277元/平方米，83691平方米×277元/平方米=2318.24万元。
五、测算利润（保守）。销售收入17782.41万元-土地购置成本4126万元-建筑成本5772.69万元-
相关费用及税金3982.02万元=3901.7万元。
该测算利润证据经庭审质证，兖矿公司对建筑面积83691平方米（其中住宅面积73841平方米，储藏室及车库面积约7700平方米，沿街商业门头房面积约2150平方米）事实基本无异议；对利润的计算认为是宏矿公司的单方陈述，不予认可，但未提出否定的证据。
原审认为，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关于双方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天泰家园）项目的合同是否已经解除的问题。从庭审质证可认定，双方均具有房地产开发经营资质，经营合作的项目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为有效合同。根据双方签订的联合购买土地使用权协议书上没有约定合同解除的条件，而且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当中也没有约定合同解除的条件。兖矿公司从未向宏矿公司表达过想要解除合同的意愿。从项目开发完后，双方就多次就合作协议的问题进行交涉，宏矿公司要求分配利润，且至2013年3月5日兖矿公司每年都向宏河公司催要借回的3000万元，至今双方没有进行明确的结算。该协议双方仍然是在履行没有解除。
关于宏矿公司的起诉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自2013年3月5日前，兖矿公司每年都向宏矿公司发催收返回借款的函，宏矿公司则要求分配利润，宏矿公司在2013年8月21日提起诉讼，并未过诉讼时效。
关于兖矿公司应支付宏矿公司合资、合作的利润多少的问题。天泰家园利润的确定及举证责任，由于兖矿公司掌管着合资、合作的所有工程资料、财务、会计账簿及财务报表等凭证，原审法院多次责令其向法院提交，其拒不提交，导致原审法院无法审计。2014年8月18日原审法院勘察现场时，小区建设规范，均已售馨入住，兖矿公司认可在2010年4月份就已销售完毕。宏矿公司对天泰家园的房产进行了多次测量，根据其他相关的资料其提供了合资、合作项目的利润保守为3901.7万元。原审认为，宏矿公司提供的该利润证据，建设面积确定，销售收入确定，与兖矿公司向税务机关提交的土地增值税清算税款鉴证报告销售收入数据相近，土地使用权购买成本双方无异议，其他建筑开发成本的计算有建筑承包施工公司的合同和国家定额，税收的计算有法律法规的规定。经庭审质证，兖矿公司庭审中不能回答原审法院的询问，庭审后亦未提出否定该利润的证据，其应当提交天泰家园的利润情况，持有相关证据又拒不提交，应承担有证不举的法律后果。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相应的房地产开发资质，宏矿公司计算的天泰家园的利润证据，原审法院认为与客观事实相符，应予采信。对于双方如何分配利润，宏矿公司主张按合同约定应分50%。原审认为，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利润的分配，虽然双方签订的合同是基础依据，但还要考虑双方的合资、合作过程。本案双方合作经过的主要阶段为：投资到位，后顺利竟买土地使用权，到规划许可手续批准，项目的发包，土地抵押贷款3000万元，管理与销售等环节。考虑2005年双方的合资、合作项目在当地的实际情况，宏矿公司参与了主要过程，后期施工管理与销售是次要过程，管理人员较少，兖矿公司在合作中处于强势地位，其让宏矿公司人员的退出，宏矿公司并未违约。宏矿公司支取借款，兖矿公司同意，虽然宏矿公司认为兖矿公司亦占用着自己的投资款，但双方又抵押贷款，增加了财务成本，综合考虑双方的合作过程，原审认为宏矿公司可分得利润的25%为合理公平，其应分得利润为3901.7万元×25%=975.425万元。兖矿公司认为本案宏矿公司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宏矿公司不应分得合资、合作利润的抗辩，于法无据。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二）项、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兖矿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宏矿公司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利润975.425万元。二、驳回宏矿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1800元，保全费5000元，宏矿公司承担39099元，兖矿公司承担77701元。
兖矿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我方与宏矿公司之间的合作开发合同没有终止是错误的。原审判决回避宏矿公司撤回出资的事实，明显偏袒宏矿公司。现有证据可以认定宏矿公司在涉案项目最需要使用资金的时候撤出了全部投资，终止合作关系，房地产开发己变成我方的单方开发，与宏矿公司无关。宏矿公司虽于2004年11月29日汇入款项3000万元，并以“借款”的形式在我方记账凭证中体现。但是此后宏矿公司分两次在项目刚刚起步、最需要使用资金时撤回了全部出资、终止了合作关系。（一）从证据上看。在宏矿公司的工商档案中，2004年度审计报告（2005年1月12日出）、2005年度审计报告（2006年3月18日出）、2006年度资产负债表（2006年12月31日出）和2007年度资产负债表，清晰地反映了宏矿公司出资和撤资的全过程。1.从宏矿公司2004年度审计报告资产负债表及报表附注第三大点第3小点来看，宏矿公司汇给我方的3000万元是记在宏矿公司的“其它应收款”项下的。2.从2005年度审计报告资产负债表中可以看出，其“其它应收款”项在本年度有减少这1000万元的体现，而正是在本年度宏矿公司撤回投资1000万元。3.2006年度宏矿公司从我方处撤回2000万元，这在宏矿公司2006年度资产负债表上仍体现为“其它应收款”的减少，同时没有为相应的短期借款的增加。从而证明，本年度宏矿公司从我方拿回的2000万元是宏矿公司撤回的投资，而不是向我方借款2000万元。至此，宏矿公司撤回了全部投资，合作业己不再存在。4.宏矿公司2007年度资产负债表进一步印证、反映前述事实。（二）从事理上看。对事实的判断必须探究生活事实，依据常识性经验，也即对事实的认定不能违背常识、常理、常性。民事活动必须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在2006年3月份，涉案的项目建设还处于初期阶段，项目还需要持续的投入资金。项目建设资金是处于刚性需求的阶段，而不是处于剩余阶段，更不是有了盈利而处于富足阶段。在此阶段，以我方的名义正在开发这个项目，我方不可能再借给宏矿公司2000万，不可能将宏矿公司的全部出资再借给宏矿公司。宏矿公司出资给我方2000万元，我方再借给宏矿公司2000万元这对于合作项目的开发亦无意义，故宏矿公司拿走2000万元是其不同意再合作，撤回了全部出资。（三）从合作体的存在价值上看。无论是以何种形式存在的合作体，各方的投资是合作体得以存在的前提。投资是从事经营活动的成本，而合作体意味着各方都必须承担成本，所以各方出资的存在是合作各方必须承担的成本。进一步讲，在合作体存在过程中，在合作体本身没有再生资金且需要继续使用资金时，合作体是不可能分配利润的；在合作各方没有一致同意减少出资时，合作体任何一方是不可能减少出资的，更不可能从合作体中抽回全部出资。本案中宏矿公司拿回2000万元时，合作开发项目还处于持续大量的投入阶段，这此情况下只能认定宏矿公司是抽回出资，即双方合作开发合同的解除。二、原审判决认定我方在原审中主张的“宏矿公司不应分得合资、合作利润的抗辩，于法无据”，是违背事实和法律的认定。“谁投资，谁受益”这是投资法的基本原则，投资是判断所有者权利的标准，也是判断可不可以请求分配收益的前提条件。如前所述，2006年3月8日（涉案项目还需要继续使用资金时），宏矿公司撤出了全部出资，此后其既没有投资，也没有参与经营管理，这意味着其完全退出了合作，双方的合作关系业己解除。投资是收益的前提基础，对于该项目的开发己以完全变成我方自己的单独开发，与宏矿公司无任何关系。同时，宏矿公司对于开发利润已无分配请求权，因在其完全抽回投资时，其没有提出其它请求，意味着双方当事人原来的合同关系已清理完毕。三、原审判决认定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于法无据。宏矿公司在2006年3月8日撤回全部出资后一直到起诉前从未向我方提出过任何请求。而到了2013年10月9日，我方才收到了宏矿公司诉我方的起诉状及传票，时过七年有余，早已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四、原审判决对事实的认定明显是在缺乏证据（或与证据相违背）的前提下，凭宏矿公司单方陈述而妄下的结论。（一）原审判决第9页对涉案施工合同内容的阐述，没有任何证据的支持。在原审判决中罗列的双方的证据都没有提到证明对外发包合同的内容，原审判决是预设了结果后，为了得出对宏矿公司有利的结果而想象的事实，是为了论证夸大宏矿公司对于项目的贡献而设置的事实。（二）原审判决第9页认定“2005年10月27日宏矿公司以借款的方式支走1000万元”，明显与证据相反。原审法院可能根本没有审查宏矿公司支走这1000万元的证据，证据显示是撤回投资。（三）原审判决第10页认定宏矿公司对项目进行了多次测量，但没有证据。（四）原审判决对于项目利润的认定不能成立。1.完全是凭宏矿公司的单方陈述进行的认定。2.原审判决认为与我方向税务部门提交的土地增值税款鉴定报告相近，但未在判决中说明该鉴定报告的数字。3.既然原审根据相关国家定额进行计算，为什么原审判决还是采用的宏矿公司单方陈述的数字呢？5.原审判决第14页认定“宏矿公司参与了主要过程，后期施工管理和销售是次要过程”，这明显与事实不符。在房地产开发流程中，施工管理是项目能否及时优质完成的关键，销售是实现经济效益的关键。6.原审判决第14页认定“兖矿公司在合作中处于强势地位，其让宏矿公司人员退出，宏矿公司并未违约”，这是在完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为了论证宏矿公司不违约扭曲了事实。本案事实是，不是我方让宏矿公司退出，而是宏矿公司基于自身的原因主动退出。五、原审判决程序违法。（一）原审判决第10页载明原审法院曾到现场进行勘察，但在任何一次庭审时法院都没有组织对勘察笔录的质证。任何证据都应在法庭上出示并经质证方能做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二）原审判决在事实认定中引用的证据与判决书中列明的双方当事人举出的证据明显不符。有些在事实认定中引用证据根本没有列入双方举证范围内。（三）严重超审限。我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一审普通程序的审限是6个月。本案2013年9月立案，截止我方2016年1月11日收到判决己近两年零三个月。诉讼的冗长是对司法权威的严重侵损，也对当事人是巨大的背负。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宏矿公司的诉讼请求。
宏矿公司答辩称：一、我方享有分配天泰家园项目开发利润的权利。根据《联合购买土地使用权协议书》和《合作开发经营协议》约定，我方实际投入了资金、履行了协议，两份协议既没有解除，也没有终止，兖矿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合同协议的变更、解除或终止，需要双方的合意，有明确的意思表示，双方至今未签署过任何协议终止或解除的文件，兖矿公司的主张没有事实根据。（二）根据全案的证据显示，我方从项目中取回的3000万元性质是借款，而不是收回投资款，不仅借款时用途有明确记载，而且事后从2010年至2013年我方起诉当年，兖矿公司连续四年向我方催收借款；当时项目土地转让60亩，转让款3043.2万元，2005年从银行贷款3000万元，加上施工承包方包工包料垫资施工，以及房产预售款的收取，该项目开发资金充裕，这是能够从项目中借款的背景。（三）根据《合作开发经营协议》第五条约定，双方按销售收入情况，留足建设成本资金，可按比例进行回收资金。因此，即使假设认定借款3000万是收回投资款，也是履行《合作开发经营协议》的行为，收回投资与终止协议根本是两码事，如果连投资款都收不回，项目开发岂不是亏损了。（四）兖矿公司一直强调其对我方投资的3000万元做借款记账，并据此解释之后给我方借走3000万是还借款，同时其又承认双方的合作关系，其观点自相矛盾。二、本案不存在诉讼时效问题。本案的案由是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双方系投资关系，共担风险、共享利润，而不是简单的债权债务关系；在项目开发利润确定之后，才能确定兖矿公司对我方具体的付款义务，所以本案不存在适用诉讼时效的问题。三、关于举证责任。由于土地以兖矿公司名义取得，兖矿公司在项目开发中居于优势地位，由于兖矿公司的排斥，项目开发后期完全被兖矿公司控制。兖矿公司有条件、有义务举证项目开发实际利润，而其拒不配合，这恰恰是其违约的表现，其应当承担不履行举证义务的后果。四、关于利润的认定。利润认定是在对包括开发面积、造价、规费、税金等以及兖矿公司土地增值税鉴定报告在内的各项证据充分质证基础上得出的，兖矿公司始终未举出相反证据，结论应当是客观、公正、真实的。五、本案不存在程序违法。原审超审限系因兖矿公司拒不提供项目开发财务资料，原审法院照顾其利益所致，责任在兖矿公司。六、关于判决结果。根据两份合作协议，双方应当对半分配开发利润，在确定了项目利润后，原审法院并未做简单分割，而是充分考虑了兖矿公司在项目开发中的优势地位和项目开发后期主导作用，判决按照利润的四分之一向我方分配。我方认为，导致项目开发被兖矿公司控制并非我方不积极参与，而是受到兖矿公司排斥，兖矿公司违约。我方尽管未提起上诉，但是对判决的分配方案并不满意，兖矿公司对有利于己方的判决人不满意，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兖矿公司的上诉请求。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一、原审判决认定涉案合作开发合同未解除是否正确；二、原审判决认定宏矿公司具有涉案房产开发利润的分配请求权是否正确；三、原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合法。
关于原审判决认定涉案合作开发合同未解除是否正确的问题。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未就涉案《联合购买土地使用权协议书》与《合作开发经营协议》经过协商，达成解除上述合作协议的意思表示；上述合作协议亦未约定合同解除的条件；在上述合作协议履行过程中也未出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合同法定解除的情形，故原审判决认定上述合作协议并未解除并无不当。兖矿公司虽主张宏矿公司支取3000万元是撤回出资的行为，但因涉案《收据》上载明款项的性质为借款，兖矿公司亦多次向宏河公司催收借款，故兖矿公司的该项主张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不符。同时，宏矿公司在支取3000万元后，双方当事人未达成任何关于撤资的协议，未就相关投资事宜的后续结算问题作出约定亦与常理不符。同时，上述合作协议亦不存在已经履行完毕、债务相互抵消、债务人将标的物依法提存、债权人免除债务、债权债务同归于一人等合同终止的其他情形，故兖矿公司关于涉案合作协议已经终止的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审判决认定宏矿公司具有涉案房产开发利润的分配请求权是否正确的问题。依前所述，因上述合作协议并未解除、终止，宏矿公司依照合作协议约定，向兖矿公司主张涉案房产开发利润的分配请求权具有合同依据。根据原审查明的下列事实：涉案《联合购买土地所有权协议书》签订后，宏矿公司即依约向兖矿公司支付了3000万元的投资款，后双方当事人取得了涉案土地使用权，双方当事人又将该宗土地的60亩部分转让给案外人，得到转让价款3000余万元。涉案工程开工后，双方当事人又用涉案土地使用权向银行贷款3000万元用于工程建设。本院认为，宏矿公司支付的3000万元投资款已经物化到涉案项目中，对涉案项目的启动、融资等起到积极作用，且涉案《合作开发经营协议》亦约定，双方当事人可以按照比例回收资金，故宏矿公司向兖矿公司主张涉案房产开发利润的分配具有事实依据。兖矿公司关于宏矿公司不具有涉案房产开发利润的分配请求权的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一）关于对勘验质证问题。经查，原审法院在多次责令兖矿公司提交工程资料、财务、会计账簿及报表等凭证，但兖矿公司仍拒不提交上述资料导致原审无法审计，在此情况下，原审对涉案小区的现状进行了勘验，但原审判决并未依此确认涉案项目的利润，故不存在对该勘验进行质证的问题。（二）关于宏矿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系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在涉案项目开发利润无法确定的情况下，诉讼时效的起算日期亦不能确定，故兖矿公司关于宏矿公司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兖矿公司提出的其他程序问题，原审法院审理程序亦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080元，由山东兖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东强
审 判 员 丁国红
代理审判员 陈 浩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史小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