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静民二(商)初字第1531号
原告张春威。委托代理人陈幸根，上海市汇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梁柏贤，上海市汇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陆国兴。委托代理人孙虹，上海市世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广朋，上海市世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海露。委托代理人金赟，上海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项岚，上海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春威与被告陆国兴、被告李海露居间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8月27日受理后，被告陆国兴于2013年9月3日提起反诉。本院于2013年9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被告陆国兴于2014年6月10日撤回反诉。本院于2014年6月12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陈幸根、梁柏贤，被告陆国兴的委托代理人孙虹，被告李海露的委托代理人金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春威诉称，原告经被告李海露介绍认识了被告陆国兴。2011年初，被告陆国兴向被告李海露介绍了安徽阜阳华源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阜阳华源公司)收购项目，原告与两被告曾前往阜阳华源公司进行考察。2011年3月24日，原告向被告李海露汇付人民币(以下币种同)4,000万元。2011年4月2日，被告李海露将其中的500万元汇付给被告陆国兴。此后该项目未能收购成功。被告陆国兴于2011年9月1日通过工商银行、农业银行分别转入被告李海露账户95万元和105万元。被告李海露当即将上述200万元返还给原告。后经法院判决，认定原告系阜阳华源项目的实际意向收购人及款项出资人，两被告系共同受原告委托的合伙居间法律关系。同时确认涉案项目未能收购成功，发生的费用应予以结算。原告认为被告陆国兴尚有300万元未归还，故原告起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陆国兴返还300万元及支付利息损失50,000元(暂计至起诉时，实际应支付自2011年9月1日起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被告李海露对上述第一项承担连带返还责任。原告提供如下证据作为诉称依据：1、民事判决书，证明原被告间的居间法律关系以及本案所涉项目未能收购成功，所发生费用应予结算；2、银行往来凭证，证明2011年3月24日，原告向被告李海露汇付4,000万元，2011年4月2日被告李海露将其中500万元汇付被告陆国兴,2011年9月1日，被告李海露返还原告200万元。被告陆国兴辩称，1、500万元是两被告和原告口头约定支付给阜阳项目的前期费用，不管是否发生或者发生多少，都是不需要返还的。2、被告陆国兴已返还了300万元(通过被告李海露)，而不是200万元，被告李海露是承认的。被告陆国兴虽然没有返还义务，但出于道义已返还了300万元。3、被告李海露主张500万元系其所有，现原告又主张返还，原告的陈述前后矛盾，故关于这节事实的陈述不应得到采信，被告李海露和原告有恶意串通。4、被告陆国兴已返还300万元，又通过上海明熹实业公司(以下简称明熹公司)归还100万元，共计400万元，而实际花费有190余万元(有票据)，相抵后原告还应返还被告陆国兴90万元。5、被告李海露在(2012)静民二(商)初第692号案件中，表示认可116万元费用。另原告的诉请已过法定期限。综上，被告陆国兴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陆国兴提供如下证据作为辩称依据：1、询问笔录两份，原告陈述500万元和原告无关。一份是静安法院作的，原告当时明确回答没有汇款给被告李海露，当时他明知不需要返还，故有此表态。另一份是2012年10月6日二中院作的，当时原告表示没有给被告李海露汇过钱。原告表示双方没有项目存在，不存在归还款项，表示系争款项是被告李海露的。这表示他支付的前期费用压根没想过要回来；2、转账、付款凭证一组，证明被告李海露获得返还款400万元。9月8日是被告陆国兴通过自己账户转给被告李海露，是个人资金。故以自有资金300万付给被告李海露的事实是存在的。另外公司借款100万凭单中，收款人签收明确就是被告李海露，这100万被被告李海露领走了；3、被告陆国兴居间过程中花费的费用清单，大的花费都是被告李海露在场同意的。被告李海露承认116万元的存在。被告李海露辩称，之前被告李海露作为原告的案件，其中相关陈述是基于李海露和原告有合伙关系产生。2011年4月2日，被告李海露将500万元汇入被告陆国兴账户，5月，第二次去阜阳，被阜阳政府告知该项目终结，项目终结后，被告李海露要求被告陆国兴还款。2011年9月2日，被告陆国兴还了200万元，之后被告陆国兴表示缺乏资金，希望向明熹公司借款100万元，两人协商，同意明熹公司借款给被告陆国兴100万元，但需要公司清算完毕，因明熹公司的设立是为了阜阳项目成立，当时项目终止，该公司未开展过活动，该公司应当清理结算注销，但办理注销时被被告陆国兴拒绝，故出借100万元的条件没有达成，为了保证公司权益，李海露先暂扣了100万元，并向杨浦法院提起强制清算。另外，被告李海露认为，该500万元实际都是由被告陆国兴介绍和操作，500万元也汇给被告陆国兴，被告李海露的唯一作用是介绍被告陆国兴和原告认识。故应当由被告陆国兴承担剩余款项的还款责任。被告李海露提供如下证据作为辩称依据：1、农行取款业务回单，证明被告李海露汇入被告陆国兴账户500万元；2、静安法院(2011)静民一(民)初字第2917号民事判决，证明项目的时间地点；3、被告陆国兴归还200万元的2份支付凭证，证明被告陆国兴经催讨归还200万元；4、借款单、2011年9月8日银行转账凭证、2012年3月17日询问笔录，证明这100万元是明熹公司借款。被告陆国兴拒绝对明熹公司进行清算，所以该100万元不能视为陆国兴的还款。原告对被告陆国兴提供的证据1认为，原告此前的表述是出于对钱款性质的认识不同，由于有了生效判决认定三方关系，原告才认识到三方真正的法律关系，所以本案的诉请也是基于法院判决，原告并未放弃权利；对证据2认为，前三张真实性无异议，后两张借款单、收款凭证，表示对此不清楚。明熹公司财务对9月2日还款情况有过一个陈述，总共就是100万元，被告陆国兴主张是2笔款项，时间上都是9月2日，又都是从明熹公司出账，不能证明是同一天发生了两笔。同时公司账目明细也能看出总共就100万元；对证据3认为，被告陆国兴提供的费用凭证无法看出与收购项目具有关联，不认可陆国兴所称的花费金额。原告对被告李海露提供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被告陆国兴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2认为，被告陆国兴付给原告实际是300万元，向明熹借款100万元，共计400万元应该视为原告收到的款项；被告陆国兴对被告李海露提供的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2认为，这个项目至今未收购成功，故陈正浩表述是不正确的。时间节点也不对。在原告介入之前，被告陆国兴已投入了人力物力，原告考虑到了被告陆国兴的前期投入和后续发生，才确认了500万元。对证据3认为，被告陆国兴实际归还了300万元，在692号不当得利案子中，李海露承认归还了300万元，200万元未归还。对证据4认为，明熹公司的股东实际是被告陆国兴和李海露，认为付给被告李海露的款项视为付给原告。既然被告李海露认为100万元需要还给原告这个基础事实，故被告陆国兴认为已经归还了原告100万元。询问笔录来源不合法，没有看到原件，公告和本案没有任何关系；被告李海露对原告提供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经审理查明，2010年6月，被告陆国兴、李海露共同出资成立明熹公司，股东为被告陆国兴、李海露。阜阳华源公司系一家老牌国有纺织企业，于2010年12月进入破产程序。为解决困境，企业对外寻找合作伙伴。2010年起，本案两被告至阜阳华源公司了解收购重组的有关情况，为华源公司寻找有意向的合作方。2011年初，两被告陪同原告至阜阳华源公司考察，表达了收购重组的意向。之后原告派代表再次到华源公司提出了收购重组的方案等。2011年3月24日，原告汇入被告李海露账户4,000万元。2011年4月2日，被告李海露自其帐户转入被告陆国兴银行账户500万元。2011年9月1日，被告陆国兴通过中国工商银行、中国农业银行分别转入被告李海露账户950,000元和1,050,000元；2011年9月8日，被告陆国兴通过中国银行转入被告李海露账户1,000,000元。2011年11月14日，被告李海露以不当得利为由起诉要求陆国兴返还200万元。法院审理后认为被告李海露汇款给被告陆国兴系基于双方之间存在其他基础法律关系，不符合不当得利案件构成要件而对李海露请求未予支持。后被告李海露再次以合伙协议为由起诉被告陆国兴要求返还200万元。法院审理后认为阜阳华源公司收购项目的实际意向收购人及款项的所有人系原告，被告李海露、陆国兴系共同受原告委托的合伙居间法律关系，判决对被告李海露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现原告张春威基于上述判决起诉来院，提出如上诉请。以上事实，有原、被告当庭陈述、以及提供的证据予以证明，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生效判决确认，本案系争款项系用于安徽阜阳华源纺织有限公司重组收购项目，该项目系由被告陆国兴、李海露介绍，并具体操作联系洽谈事宜，实际意向收购人是原告张春威，款项的出资人、所有人亦是原告张春威。被告李海露、陆国兴之间应认定为共同受张春威委托的合伙居间法律关系。现涉案项目未能收购成功，所发生的费用应予结算。本案争议焦点一，被告陆国兴已归还原告张春威款项金额。根据查明的事实，2011年9月1日，陆国兴分别转入李海露账户950,000元和1,050,000元；2011年9月8日，陆国兴转入李海露账户1,000,000元。对于上述款项，原、被告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剩余款项，原告张春威认为，原告仅收到200万元；被告陆国兴认为，被告陆国兴还通过明熹公司归还原告100万元，总计已归还400万元；被告李海露认为，被告陆国兴表示缺乏资金，向明熹公司借款100万，但被告陆国兴应配合完成明熹公司的清算。由于被告陆国兴拒绝，被告李海露为保证公司权益，暂扣了100万元。对此本院认为，2011年9月2日借款单载明的被告向明熹公司借款100万元，根据其资金走向以及明熹公司原会计惠丽娜向公安机关所作陈述，可以共同印证，该款对应的即是2011年9月8日陆国兴转入李海露账户的100万元。被告陆国兴辩称系两笔不同款项，没有提供张春威或李海露同时收到上述两笔款项的证据，被告陆国兴的辩称意见，不符合事实，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李海露辩称为保证公司权益，先暂扣了100万元的辩称意见，本院认为，被告陆国兴向明熹公司借款100万元借款单上明确记载该款系用于支付张春威款项，两被告均审核同意。被告李海露如果认为与被告陆国兴之间存在公司或股东之间争议，可另行通过法律途径予以解决。故款项系用于特定目的，被告李海露不得以上述理由为由擅自扣留，应将该暂扣款返还给原告张春威。本案争议焦点二，涉案收购项目的费用结算。被告陆国兴认为，其为收购项目业已支出190余万元；原告张春威认为被告陆国兴提供的费用发票等与收购项目不具有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首先，涉案收购项目确实存在，原、被告亦曾经前往阜阳等地考察，因此发生费用是客观存在的，不能仅因被告陆国兴提供的票据在形式上无法显示与收购项目的直接联系而一概否认钱款的发生。其次，原、被告未就费用发生的内容、金额是否需要审核进行过约定，因此原告不能以不知晓或未同意而否认费用发生。然，被告陆国兴辩称原告张春威认可前期费用为200万元，亦依据不充分，本院无法采信。前期费用应由法院根据当事人陈述以及案件具体情况等酌情予以确定。根据生效判决确认，被告李海露与被告张春威为共同受张春威委托的合伙居间法律关系，同时，张春威与陆国兴之间相关款项的支付与返还亦是通过其账户，因此，李海露基于合伙关系以及对张春威支付款项的负责，其对项目款项使用具有一定的了解和掌握的义务。其在(2012)静民二(商)初第692号案件中表示认可发生116万元费用，虽李海露在本案中未作同样自认，但李海露先前自认系针对同一事实，本院酌情参照该自认确定涉案收购项目发生前期费用为116万元。关于被告李海露辩称其仅为张春威与陆国兴的介绍人，在该过程中亦仅是进行转账，没有任何利益，故不承担任何责任的意见，本院认为，李海露与陆国兴为共同受张春威委托的合伙居间法律关系，被告李海露与被告陆国兴应共同对外承担相应民事责任,之后再根据双方合伙比例进行分担，故对被告李海露辩称，本院不予采纳。被告陆国兴辩称原告诉请已过法定期限，本院认为，原告根据生效判决确定的法律关系及事实提起诉讼，未超过法定起诉期限，本院对被告陆国兴该辩称不予采纳。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问题，本院认为被告李海露于2011年9月8日收到被告陆国兴支付的100万元后应及时返还原告张春威，根据前所叙述，被告李海露暂扣该款理由不能成立，则李海露应支付该100万元款项自2011年9月8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个人存款利率计)；而涉案收购项目的结算经(2013)静民二(商)重第2号民事判决确认法律关系及返还主体，故涉案收购项目的结算款应自该判决生效日(2013年8月5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亦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个人存款利率计。综上。为维护社会正常经济秩序，保护当事人合法的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海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张春威暂扣款人民币1,000,000元，并以人民币1,000,000元为本金支付自2011年9月8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个人同期存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被告陆国兴、被告李海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归还原告张春威收购项目结算款人民币840,000元，并以人民币840,000元为本金支付自2013年8月5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个人同期存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三、原告张春威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1,200元，由原告张春威承担人民币12,064元，被告李海露承担人民币17,580元，被告陆国兴承担人民币1,55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650元，由被告陆国兴承担；案件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由被告陆国兴、被告李海露共同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陆 峻
代理审判员 胡晓艺
人民陪审员 王 克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李 彦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百二十四条?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第四百二十七条??居间人未促成合同成立的，不得要求支付报酬，但可以要求委托人支付从事居间活动支出的必要费用。?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