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松民一终字第3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得辉，乾安县人，现住乾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世伟，大安市人，现住乾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玉芳，乾安县人，现住乾安县。
原审被告吉林省康达农业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四平市循环经济示范区，组织机构代码69611942-0。
法定代表人高保安，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苗全，男，1956年3月26日出生，满族，梨树县人，现住吉林省梨树县梨树镇，身份证号码×××。
原审原告张得辉诉原审被告王世伟、张玉芳、吉林省康达农业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达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乾安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9日作出（2013）乾民初字第1690号民事判决，张得辉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张得辉，原审被告王世伟、张玉芳、被告吉林省康达农业机械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苗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得辉诉称，2013年5月2日，原告与第一、第二被告协商用二被告的农业自动化免耕播种机为原告播种12垧地的玉米，费用为人民币3500元，播种完毕后原告付清了机械费。第一被告在使用免耕播种机的过程中因操作失误导致原告的12垧玉米地90%的种子没有出苗，经原告与二被告协商，第一被告于2013年5月18日再次为原告播种12垧地。因播种延期致使玉米苗弱小，为追长被迫使用叶面肥。由于第一被告使用第三被告的免耕播种机，因第三被告擅自在免耕播种机上安装口肥箱存在过错，且未对免耕播种机购买人进行操作培训。综上，三个被告的过错是导致原告经济损失的原因，过错行为与原告受到的损失存在因果关系，故第三被告吉林省康达农业机械有限公司应承担主要责任，第一被告王世伟、第二被告张玉芳共同承担次要责任。故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三被告赔偿原告的经济损失89670元。
被告王世伟原审辩称，我不同意赔偿，原告种子不出苗及重种造成的损失与我无关，原告的种子有问题，否则销售种子的厂家不会免费给原告种子让原告重种。
被告张玉芳原审辩称，我不同意赔偿，原告种子不出苗及重种造成的损失与我无关，原告的种子有问题，否则销售种子的厂家不会免费给原告种子让原告重种。
被告吉林省康达农业机械有限公司原审辩称，原告雇佣被告王世伟、张玉芳夫妻为其播种，因农作物减产造成纠纷，原告与被告王世伟、张玉芳夫妻是订立合同的主体，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在履行合同中如果发生纠纷应由订立合同的主体承担相应的责任。所以原告以合同关系起诉答辩人，诉讼主体不适格。同时，答辩人生产的免耕播种机口肥箱不存在设计问题和技术上的瑕疵。原告造成经济损失的原因可能是种子或者肥料的问题。我单位对使用免耕播种机的注意事项在使用说明书已尽告知义务。原告的主张没有科学证明依据，我单位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原审认定，原告张得辉与被告王世伟、张玉芳夫妻同为乾安县道字乡白字村村民。被告王世伟、张玉芳购买了被告吉林省康达农业机械有限公司生产的免耕播种机。2013年5月2日，原告雇佣被告王世伟、张玉芳夫妻用免耕播种机为其12垧地播种施肥。由原告为二被告提供种子和化肥。种子是岭单六号，化肥是津大盛源复合肥，共198袋，每袋100斤，平均每垧地施底肥14袋多，口肥2袋。播种施肥完毕后，原告向二被告支付人民币3500元。后原告发现播下的种子90%没有出苗，当时怀疑是种子有问题，原告便联系种子销售厂家到现场，因无法确定是种子原因还是化肥原因导致原告的种子没有出苗，种子销售方决定先免费为原告提供玉米种子，待种子不出苗的原因查清后，如果不是种子的问题，再决定是否向原告收取费用。原告用新种子让被告王世伟、张玉芳夫妻重新播种。现原告认为是被告吉林省康达农业机械有限公司生产的免耕播种机口肥箱安装错误，且没有对机器购买人进行操作培训，导致被告王世伟在播种时施口肥超量，使玉米种子不能出苗。原告将三被告诉至法院，要求三被告赔偿直接经济损失人民币25760元，间接经济损失人民币64800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原告提供免耕播种机说明书复印件四页，署名为被告王世伟、张玉芳的证明各一份，道字乡白字村村民委员会介绍信复印件一份，购买种子发票复印件二枚、购买化肥发票复印件二枚、施肥车工票据复印件一枚，视频光碟一枚；2、被告王世伟、张玉芳提供证人李某某、辛某某、葛某某、霍某某的当庭证词；3、被告吉林省康达农业机械有限公司提供产品使用说明书一份、视频光碟一枚、照片两枚，原告使用化肥的种类的照片两枚，移动硬盘一枚。4、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技术辅助工作办公室退回委托鉴定函一份；5、原、被告及其代理人的当庭陈述。
原审认为，原告以第一、第二被告使用第三被告生产的免耕播种机为其播种玉米种子时，施费过量，致使90%的种子不能出苗，将三被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三被告依法赔偿原告的经济损失。因原告未能提供科学而充分的证据证明其玉米种子不能出苗的原因及其玉米减产造成的损失数额，故本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40元，由原告负担。
张得辉的上诉理由是，本案事实是二被上诉人王世伟、张玉芳使用在被上诉人康达公司处购买的不合格产品施肥播种机，为上诉人种地，由于二被上诉人王世伟、张玉芳的过错，导致12垧玉米没出苗，后来补种时间晚，苗长势不好，造成直接损失25760元，减产损失64800元。王世伟和张玉芳的过错体现在，使用机器前没有经过培训，明知口肥必须使用专用肥的情况下，使用普通肥并超量做为口肥一起下到地里，二被上诉人明知普通复合肥和种子直接接触会烧坏种子苗出不来，由于疏忽大意或轻信可以避免，主观有过错。在播种过程中，调大口肥流量，每垧地口肥超过200斤，按说明书每垧地口肥不超过75公斤，也是造成不出苗的重要原因，纯属违规操作。康达公司的过错在于，没有在出售后对王世伟进行培训，轻信王世伟已经阅读理解了说明书，是造成上诉人的地不出苗的重要原因。另该机器应有两个施肥器，康达公司改变设计，增加两个施口肥器，导致施肥错误。违反产品质量法的规定，轻信改变设计后机械功能的变化不会造成安全生产事故，是此次不出苗的关键原因。在种地过程中，给上诉人施用的津大盛源复合肥包装袋上也标注有，使用时不应与种子或作物根系直接接触下到地里。厂家师傅也说不应下口肥，如下了口肥，种肥一条线上80%得烧坏种子不出苗。一审法院称减产损失没有依据也是错误的，上诉人已提交了鉴定申请，中院司辅办没有委托鉴定机构进行现场鉴定，上诉人的玉米仍然长在地里，司辅办说无法鉴定是错误的，退回上诉人的鉴定申请违反法定程序，剥夺了上诉人的鉴定权利，上诉人保存有完整的视频资料，足以证明上诉人减产的情况。一审判决错误，康达厂家和机器所有者不负责任，一审不按事实审理。请求本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
王世伟、张玉芳的答辩意见是，2013年4月我们购买的播种机，买完后经销商组织培训了一天。买回后28日我种的我家的10垧地，用的口肥和底肥和张得辉家的都是一样的。张得辉家是5月2日种的地。种子和肥料全由他提供，我只提提供劳务。种地时张得辉一直跟着了，其中有一部分还是他亲自上车操作的。当时下口肥时我就提醒他说一垧地不能超过150斤，他说多放点就像小孩吃奶粉似的，多加点营养小苗长得快。我得听东家的，用量都是他自己定的。我家用一袋口肥出苗都正常，他家用了两袋，用量大了才烧的苗，是张得辉让我用这么大量的。我们屯子其他人家下口肥时我都提醒口肥用量大容易烧苗，他家我能不提醒吗，至于怎么下我得听他的。后种子公司重新提供免费种子，5月18日我又重新给他种的。另外2013年下雹子，粮食减产，保险公司都赔偿了，张得辉家也给赔偿了，他家还因祸得福，因为苗小雹灾损失也小，而其他家苗壮雹子打棒，损失惨重，5月2日种的都被冰雹全打了，5月18日种的就赚了。播种机质量没有问题，上诉人事后找我说想让厂家赔，让我给出个证明说口肥箱安反了，我们才给出个证明。他还曾怀疑是种子有问题到种子监察大队去找了，没找明白才找的我们。子肥都是上诉人提供的，用什么肥用多大量都是他决定，我不同意赔偿。
吉林省康达农业机械有限公司辩称，庭审整个过程中我都没听出跟我们机器有什么关系，播种机质量没有问题，是有一批机器口肥箱安反了，但不是卖给被上诉人的这台。关于上诉人提出录像中我们厂家师傅去调试机器时说肥子不能同床，上诉人像是事先有预谋把我们师傅喝多了，用套话的方式，师傅并不知道在录像。实际口肥用不用，用多少由用户自己决定，与我们没关系。
经本院二审查明，上诉人张得辉与被上诉人王世伟、张玉芳夫妻同为乾安县道字乡白字村村民。2013年4月，王世伟、张玉芳购买了原审被告吉林省康达农业机械有限公司生产的免耕播种机。2013年5月2日，上诉人张得辉雇佣被告王世伟、张玉芳夫妻用免耕播种机为其12垧玉米地播种施肥。上诉人张得辉提供种子和化肥，种子是岭单六号，化肥是津大盛源复合肥，共198袋，每袋100斤，平均每垧地施底肥14袋多，口肥2袋。约定劳务费每垧地400元，播种施肥完毕后，上诉人支付劳务费2000元。后上诉人发现播下的种子90%没有出苗，当时怀疑是种子有问题，上诉人联系种子销售厂家到现场，因无法确定是种子原因还是化肥原因导致上诉人的种子没有出苗，种子销售方决定先免费为上诉人提供玉米种子，待种子不出苗的原因查清后，如果不是种子的问题，再决定是否向上诉人收种子费。2013年5月18日，上诉人再次雇佣被上诉人王世伟、张玉芳重新播种，此次播种没有用口肥，播种后出苗情况良好，但长势比同期先种的玉米苗相对较小。2013年，上诉人张得辉12垧玉米收成情况共卖17万余元。2013年因冰雹灾害上诉人张得辉12垧地获保险公司赔偿每垧地300-400元。二审庭审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承认播种机质量没有问题，上诉人张得辉当庭表示不再向原审被告吉林省康达农业机械有限公司主张赔偿。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当事人的陈述，道字乡白字村村民委员会介绍信，购买种子、化肥发票复印件各二枚，施肥车工票据复印件一枚，视频光碟一个，照片四枚，移动硬盘一枚等证据在卷为凭，足资认定。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得辉雇佣被上诉人王世伟、张玉芳为其12垧玉米地播种施肥，由上诉人支付劳务费，被上诉人提供机器和劳务，双方之间形成了劳务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受雇于上诉人，现场接受被上诉人的指挥开展工作。上诉人提出二被上诉人明知普通复合肥和种子直接接触会烧坏种子苗出不来，却在播种过程中违规操作，调大口肥流量致种子被烧坏，主观有过错，要求二被上诉人赔偿直接经济损失人民币25760元，间接经济损失人民币64800元。经庭审调查，被上诉人购买的施肥播种机是否施用口肥以及用口肥的量是可以根据客户的需要进行选择和调整的，因此口肥施用问题是由客户来决定的，与机器本身没有关系，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对机器的质量均无异议，上诉人张得辉当庭表示放弃对吉林省康达农业机械有限公司的赔偿主张，符合本案的事实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关于口肥施用超量以及未使用专用口肥是谁的责任问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形成劳务合同关系，化肥和种子均由雇主提供，被上诉人对化肥的施用品种无决定权，未使用专用肥的责任应当由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是机器的所有权人，对该机器的使用性能和播种施肥的数量负有告知的义务，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没有告知子肥同床和超量用口肥会烧坏种子，主观有过错，被上诉人提出其与上诉人同时关系非常好，其他家都告诉了超量用口肥会烧种子怎么会唯独他家不告诉，是上诉人自已决定加大口肥量的，地是上诉人的，被上诉人得听上诉人的，口肥用量大了才烧坏种子，并且被上诉人自己家用的口肥和上诉人家的都是一样的，自己家的用量少，苗都出来了。经康达厂家庭审介绍，子肥同床并不必然烧坏种子，只有口肥用量大了才会烧种子不出苗。一审中经证人辛某某、葛某某、霍某某出庭证实，他们均雇用二被上诉人的机器种地，种肥由雇主提供，当时二被上诉人提示了他们用量了，他们按照提示用量施口肥，出苗情况都很好。以上事实证明，被上诉人已告知了上诉人口肥的用量，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没有提示告知口肥的用量问题，没有证据证实，与同时使用被上诉人机器的其他家的出苗情况也不相符。关于损失鉴定问题，因被上诉人的播种行为与上诉人的损失之间无直接的因果关系，对上诉人的鉴定申请，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费440元，由上诉人张得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世雁
审判员 车丽霞
审判员 于 航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一日
书记员 张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