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徐民终字第247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庞夫英，女，1960年12月2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鹿静，江苏彭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市贾汪区青山泉农业技术推广服务站服务经营部。
法定代表人方元良，该经营部经理。
委托代理人朱信刚，江苏多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徐州市贾汪区青山泉农业技术推广服务站服务经营部（以下简称青山泉农技部）与上诉人庞夫英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贾汪区人民法院（2013）贾民初字第00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2月26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庞夫英及其委托代理人鹿静、上诉人青山泉农技部的法定代表人方元良及其委托代理人朱信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0年7月10日，庞夫英与贾汪区江庄镇前马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江庄镇前马村）签订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租赁江庄镇前马村土地288亩，每亩年租金800元。2012年7月28日，青山泉农技部将大青豆种子2100斤，按照6元／斤的价格，总计价款为12600元，出售给庞夫英，用于播种上述土地。庞夫英将豆种播种后，即发现种子不发芽，双方因此产生纠纷。2012年8月7日，贾汪区农业委员会介入调查，青山泉农技部法定代表人方元良在农业执法大队自述，出售给庞夫英的种子，从徐州市云龙巨丰植保服务部购进，涉案种子没有种子标签，无种子生产许可证。2012年8月14日，青山泉农技部法定代表人方元良，委托徐州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对涉案种子进行检验，经检测发芽率为63%，不符合GB4404.2-2010豆种的发芽率应当不低于85%的规定。诉讼期间，庞夫英申请对300亩豆子损失进行鉴定。徐州市贾汪区人民法院依法委托徐州市精英价格评估咨询有限公司进行鉴定，鉴定机构按照市场法、成本法、收益法鉴定损失为426750元。原审庭审中，庞夫英自认与江庄镇前马村土地承包合同，已于2012年9月协议终止。另查明，庞夫英因土地承包费纠纷，被江庄镇前马村诉至徐州市贾汪区人民法院，受理案件号为（2013）贾民初字第852号，案件正在审理中。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三十五条关于销售的种子应当附有标签的规定，及第四十六条以非种子冒充种子的应为假种子之规定，青山泉农技部出售给庞夫英的大青豆种子，无任何种子标签及生产许可，涉案种子应为假种子。种子使用者因种子质量问题遭受损失的，出售种子的经营者应当予以赔偿，赔偿额包括购种价款、有关费用和可得利益损失。
庞夫英的具体损失计算为：购种价款12600元，双方均无异议，应予以确认；肥料8100元，双方均无异议，应予以确认；耕地费，庞夫英陈述耕地费为45元／亩，青山泉农技部陈述耕地费用为35元／亩，双方均未提供相应证据，故酌定按照双方陈述的平均值40元／亩计算；播种费，庞夫英陈述为18-20元／亩，青山泉农技部陈述播种费为12-15元／亩，双方均未提供相应证据，酌定按照双方陈述的平均值16元／亩计算；土地租金，因庞夫英与土地发包方的承包合同纠纷正在诉讼之中，土地租金尚未确定，可待确定后另行主张权利；可得利益损失，是指种子收获后可获得的预期收益。预期收益建立在合格的种子，适宜的环境，正确的栽培，锄草、灭虫等良好的田间管理上。本案种子存有质量问题，应当对可得利益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种子未发芽，发现较为及时，虽丧失了部分农作物播种时机，但仍存有部分减轻损害的机会。另外，庞夫英亦没有实际投入到农作物的后期管理，没有付出相应的生产成本。对庞夫英要求种子销售者青山泉农技站承担全部的可得利益损失，不予支持。参照徐州市精英价格评估咨询有限公司价格鉴定中的价格调查明细，酌定按照50%的可得利益，支持每亩收益400元。上述各项损失计算为12600元＋8100元＋（40元／亩＋16元／亩＋400元／亩）×288亩=152028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三十五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六条之规定，遂判决，徐州市贾汪区青山泉农业技术推广服务站服务经营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庞夫英财产损失152028元。案件受理费8000元，鉴定费5970元，共计13970元。由庞夫英负担6000元，由徐州市贾汪区青山泉农业技术推广服务站服务经营部负担7970元。
上诉人庞夫英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损失赔偿数额有误，既然原审法院已依法委托徐州市经营价格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对庞夫英的损失进行了鉴定，就应当以鉴定结果认定损失数额。综上，请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青山泉农技部赔偿庞夫英经济损失426750元。
上诉人青山泉农技部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并同时针对庞夫英的上诉答辩称：涉案纠纷发生后，青山泉农技部积极与庞夫英协商改种其他作物，庞夫英未接受从而造成损失。且庞夫英与江庄镇前马村实际上已于2012年9月2日解除了土地承包合同，土地已另行承包给他人并改种其他作物，故原审法院认定青山泉农技部赔偿庞夫英115200元的可得利益损失没有事实依据。另外，如果庞夫英及时该种其他作物，耕地款和肥料款都不会损失，故该项费用也不应由青山泉农技部予以赔偿。综上，庞夫英要求青山泉农技部承担426750元损失的要求更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
上诉人庞夫英以其上诉理由对青山泉农技部的上诉予以答辩。
根据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庞夫英因涉案种子纠纷造成的损失应如何确定。
二审期间，庞夫英向本院提交江庄镇前马村开具的书面证明一份，证明庞夫英承包涉案耕地的合同一直到2012年12月底尚未解除。经庭审质证，青山泉农技部对江庄镇前马村证明内容的真实性有异议，同时陈述称，2012年9月份庞夫英所承包的涉案土地288亩已经被江庄镇前马村发包给别人并改种了大白菜和菜花。另外，庞夫英本人在原审期间已经明确表示该土地承包合同已经在2012年9月份终止。本院认为，庞夫英在原审庭审中陈述，因为豆种没有发芽出苗，老百姓担心其没有收入，江庄镇前马村于2012年9月份左右与其终止了合同。现庞夫英虽提供江庄镇前马村的书面证明，在无其他证据相互印证的情况下，该份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
本院二审补充查明，庞夫英与江庄镇前马村涉案土地承包合同纠纷，已由贾汪区人民法院调解结案。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种子使用者因种子质量问题遭受损失的，出售种子的经营者应当予以赔偿，赔偿额包括购种价款、有关费用和可得利益损失。”本案中，青山泉农技部销售给庞夫英的豆种没有标签，发芽率为63%，不符合国家标准，系存在质量问题的假种子。根据上述规定，庞夫英作为该种子的使用者，遭受损失应当得到青山泉农技部的赔偿，赔偿额包括购种价款、有关费用及可得利益损失。
青山泉农技部主张其不应赔偿庞夫英可得利益，并提出以下理由：首先，青山泉农技部辩称，其曾答应庞夫英提供豆种重新耕种，庞夫英未同意，故造成的可得利益损失其不应该承担，但其在庭审中陈述“超过7月底，豆子产量就低了，并且通过高温之后找不到发芽率合格的种子。”故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其次，青山泉农技部主张，其曾积极采取措施，提供其他可改种的农作物种子和技术，也由于庞夫英不同意而没有改种成功，就此主张，上诉人青山泉农技部并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即便改种其他作物，青山泉农技部也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可得利益不会减损，故其据此主张不应该赔偿可得利益的辩称，本院不予采信。再次，青山泉农技部主张庞夫英因案外因素已与江庄镇前马村解除涉案土地的租赁合同，故其不应该承担可得利益损失，就此，上诉人青山泉农技部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土地承包合同解除的真正原因。即便庞夫英在原审中自认涉案土地租赁合同已于2012年9月份解除，但其陈述称“因为豆种没有发芽出苗，老百姓担心其没有收入，江庄镇前马村于2012年9月份左右与其终止了合同”。同时，上诉人庞夫英在豆种未发芽的情况下，解除涉案土地承包合同亦是减少损失的一种措施，故青山泉农技部以涉案土地承包合同已解除即不应赔偿可得利益的理由不能成立。
庞夫英为种植涉案种子另支出耕地款及肥料款，因种子不合格未能发芽出苗、正常生长，该实际支出的费用未能实现对应收益。根据法律规定，出售种子的上诉人青山泉农技部应予以赔偿，青山泉农技部以庞夫英未能改种其他作物从而拒绝赔偿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庞夫英主张应按鉴定结果认定损失数额的问题。本院认为，涉案鉴定损失数额包含了成本及收益，就成本而言，因种子未发芽出苗，庞夫英并未投入农药、人工、收割等成本，庞夫英主张该部分损失没有事实依据。就预期收益而言，其与适合的天气条件、正确的人工栽培等密不可分，合适的种子仅是产生预期收益的条件之一。同时，种子未发芽发现较为及时，存在改种其他作物的机会，亦能部分减少损失的发生，上诉人庞夫英未能及时采取措施，亦应承担部分责任。故原审法院支持其部分可得利益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并无不当。另外，上诉人庞夫英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土地为300亩，原审法院以其与江庄镇前马村签订的涉案土地承包合同上载明的288亩，确定庞夫英的赔偿数额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综上，上诉人庞夫英和上诉人青山泉农技部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280元，由上诉人徐州市贾汪区青山泉农业技术推广服务站服务经营部负担3870元，由庞夫英负担54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超
代理审判员 周东海
代理审判员 赵淑霞
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闫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