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嘉民终字第5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得满。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东轩。
委托代理人：童晓灵、戴羽嘉，浙江圣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正展木业（嘉善）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善县善西公路。
法定代表人：李志浩。
委托代理人：童晓灵、戴羽嘉，浙江圣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国赙。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善县国有工业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善县魏塘街道谈公路**号。
法定代表人：王学华。
上诉人唐得满因与被上诉人李东轩、正展木业（嘉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展公司）、李国赙、嘉善县国有工业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善国资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善县人民法院（2014）嘉善民初字第2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2012年8月11日，李东轩与李国赙签订厂房屋顶维修协议一份，约定乙方（指李国赙，下同）帮甲方（指李东轩，下同）维修厂房屋顶，施工材料均由乙方负责，承包费用总计16500元。唐得满为李国赙提供劳务。2012年8月12日9时32分许，唐得满在嘉善县魏塘街道南北暑村维修上述房屋时由于房顶彩钢瓦脱落导致唐得满从屋顶摔下受伤。唐得满受伤后即被送往嘉善县第一人民医院救治，并于2012年9月13日至2012年10月19日在嘉兴学院附属第二医院住院治疗。后唐得满于2012年12月18日至2012年12月27日到中国人民解放军73176部队医院住院治疗10天，共计住院治疗78天，并进行多次门诊治疗，共支出医疗费115464.6元（含矫形器费用）。2013年11月20日，唐得满经嘉兴新联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因外伤致腰1椎体爆裂性骨折、脊髓损伤，行手术治疗，遗有腰部活动功能丧失、双下肢麻木、左下肢肌力IV级、左裸关节功能丧失达50%，综合评定为人体损伤八级伤残，被鉴定人唐得满之上述损伤，误工期限建议十二个月（包括住院时间）；护理期限建议六个月（包括住院时间）、一人/每天；营养期建议三个月。被鉴定人唐得满腰1椎体骨折内固定取出术相关后续医疗费用可参照医疗机构的诊断证明或收费标准。唐得满支出鉴定费2000元。唐得满需要抚养的人为其父亲唐之汉，1935年11月16日出生，住四川省中江县辑庆镇文堂村11组；母亲邹太先，1937年12月17日出生，住址同上，唐得满自述其父母共生育子女六人。唐得满之女唐雪，2006年2月8日出生，住浙江省嘉善县魏塘街道永安里小区。
唐得满的物质性损失结合唐得满诉请，经一审法院核定如下：残疾赔偿金271360元【227106元（37851元/年×20年×30%）+被抚养人唐之汉生活费2940元（11760元/年×5年×30%÷6）+被抚养人邹太先生活费2940元（11760元/年×5年×30%÷6）+被抚养人唐雪生活费38374元（23257元/年×11年×30%÷2）】、医疗费115464.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20元【（在嘉兴地区住院期间为1020元(68天×15元/天)+在嘉兴以外地区住院期间为300元（10天×30元/天）】、误工费12个月×30天×97元/天=34920元、护理费6个月×30天×97元/天=17460元、营养费30元/天×90天=2700元、鉴定费2000元、交通费1115元，以上合计446339.6元。事故发生后，李东轩支付唐得满25000元。唐得满于2010年12月在嘉善县魏塘街道永安里小区购买住房一套并居住至今。
唐得满、李国赙均无相关作业资质。涉案厂房系正展公司向案外人浙江中兴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兴木业公司）承租。正展公司于2011年12月16日被吊销。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法律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法律规定，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李东轩将涉案厂房屋顶维修工程发包给没有资质的李国赙，具有选任过失，故其应对唐得满的损伤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李东轩及正展公司均抗辩李东轩为正展公司的员工，李东轩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对此均未提供有效证据，且事故发生期间正展公司工商执照属吊销状态，无法正常经营，故对李东轩和正展公司就此所提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而在第二次庭审中，唐得满申请撤回对正展公司的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唐得满的申请影响对案件事实的查清，一审法院口头裁定不予准许。涉案厂房屋顶维修协议系李东轩出面签订，其与正展公司之间系何种关系，双方均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两者之间关系无法予以确定，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推定李东轩为涉案厂房的实际使用和管理人，但正展公司自愿承担其一方相应的赔偿责任，故其应对李东轩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李国赙作为接受劳务一方，没有相关作业资质，对唐得满在提供劳务过程中遭受的人身损害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唐得满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明知自己不具备相关作业资质，从事劳务时未采取必要的安全防范措施，未尽到充分注意义务，对自身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应承担一定的责任。据此，一审法院根据本案案情及各自原因力的大小，认为由唐得满自负各项经济的10%，李东轩承担唐得满各项经济损失的25%，李国赙承担唐得满各项经济损失的65%。李东轩与李国赙非共同侵权人，故李东轩与李国赙对唐得满的损失应承担按份责任。唐得满要求各共同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涉案厂房由正展公司向案外人承租，本案嘉善国资公司并非涉案工程的发包方，亦非受益人，且唐得满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嘉善国资公司与本案的关联性，故对唐得满要求嘉善国资公司承担本案赔偿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对嘉善国资公司就此所提的抗辩意见一审法予以采纳。唐得满诉请的医疗费中部分票据并非正规的医疗费发票，另外医疗费中的重复部分及包含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并非合法有效发生的医疗费，予以剔除。事故发生前，唐得满已在城镇购房并居住满一年，故其相关赔偿标准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李东轩、正展公司、嘉善国资公司认为其应按农村标准计赔的抗辩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唐得满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标准计算有误，一审法院予以纠正。唐得满因提供劳务致自己受到损害，且已构成八级伤残，其在精神上确实遭受了一定的痛苦，故对其提出的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之请求，依法可予支持，但其请求数额偏高，一审法院酌定由李东轩赔偿唐得满6000元，由李国赙赔偿唐得满13000元。唐得满对诉请的交通费虽举证不足，根据唐得满居住地与就诊医院的距离、就诊次数等因素予以酌定。唐得满对其诉请的性功能六级伤残赔偿金、人生权、生命权、尊严权损害赔偿金均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唐得满诉请的人身损害后续治疗费用腰椎间固定钢弹拆除的后续医疗费用及性功能后续治疗与康复费用均未提供有效证据，上述主张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在本案中不予支持。李国赙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八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八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李东轩赔偿唐得满医疗费、伤残赔偿金等物质性损失446339.6元的25%为111584.9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合计117584.9元，扣除李东轩已付的25000元，余款92584.9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付清；二、正展公司对李东轩的上述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三、李国赙赔偿唐得满医疗费、伤残赔偿金等物质性损失446339.6元的65%为290120.7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13000元，合计303120.7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付清；四、驳回唐得满对嘉善国资公司的诉讼请求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9471元，由唐得满负担7275元，正展公司、李东轩负担483元，李国赙负担1713元。
一审判决宣告后，唐得满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各被上诉人对唐得满的人身损害损失承担按份赔偿责任明显错误，相反各被上诉人依法应对唐得满的人身损害承担连带责任。1、根据我国建设方面的相关法律规定，该维修工程由房屋使用权人、房屋维修承包人等相关人员确保房屋维修的施工安全，如果发生事故责任，以上各被上诉人依法就得对唐得满的人身损害损失承担连带责任。2、一审法院出示的证据证明，各被上诉人在维修工程根本没有相关作业资质，这足以证明以上各被上诉人在本维修工程中明显有过错行为，各被上诉人依法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一审认为唐得满一审诉请其人身损害后续治疗腰椎间固定钢弹拆除的医疗费用及性功能后续治疗与康复费用均未提供有效证据，不予支持，明显错误，唐得满已提供了有效证据，应予支持。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及程序方面多处错误，并作出了不利于唐得满的判决，故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改判各被上诉人对唐得满的人身损害承担连带责任并支持唐得满一审诉请的赔偿数额；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各被上诉人共同承担。
李东轩、正展公司二审共同答辩称，唐得满的上诉请求没有依法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国赙、嘉善国资公司二审未作答辩。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经审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唐得满的损失应否由各被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二、唐得满腰椎间固定钢弹拆除及性功能后续治疗、康复费用是否应当支持。
本院认为，有关焦点一，2012年8月11日，李国赙与李东轩签订《厂房屋顶维修协议》，由李国赙承揽涉案厂房屋顶维修工程，唐得满系受雇于李国赙，据此，李国赙、唐得满间的劳务关系及李国赙、李东轩间的承揽关系应予确认。对此，《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可见，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受伤的，劳务关系双方承担的均为过错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定作人对选任有过失的，应对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承担相应的责任。故承揽关系的定作人承担的亦为过错责任。本案中，李国赙在无相应资质的情况下承揽涉案工程并雇佣同样无资质的唐得满从事作业，且未采取有效的安全措施，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存有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李东轩将涉案工程发包给没有相应资质的李国赙，存有选任过失，亦应当承担一定责任。正展公司在一审中自愿承担相应的责任，在一审判决其与李东轩承担连带责任后，其亦未提出上诉，视为认可其与李东轩之间承担连带责任。而唐得满明知自身无相应作业资质，且未采取有效的安全措施，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应自负一定责任。嘉善国资公司既非涉案工程的发包人，亦非接受劳务一方，与本次事故的发生无关，不应承担责任；据此，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由李国赙承担65%的赔偿责任，唐得满自负10%的责任，李东轩承担25%的赔偿责任，正展公司对李东轩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与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及本案案情相符，本院予以维持。
有关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有关后续治疗费，可由赔偿权利人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或由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该费用系必然发生。唐得满主张腰椎间固定钢弹拆除的医疗费用和性功能后续治疗与康复费用，这些费用均未实际发生，且数额不明，故一审认为唐得满可在上述费用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并无不当。同时有关性功能伤残问题，其亦应在鉴定后根据鉴定意见另行主张相关损失。
综上，唐得满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出的判决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67元，由唐得满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坤
代理审判员 陈海滨
代理审判员 周 倩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苏 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