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湘0703民初393号
原告：刘冬香，女，1962年2月14日出生，住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西洞庭祝丰镇。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佳林，湖南仁本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婷婷，湖南仁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被告：熊益云，男，1956年10月22日出生，住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西洞庭祝丰镇
被告：熊畅，男，1988年1月11日出生，住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西洞庭祝丰镇。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一宏，上海市海华永泰（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原告刘冬香与被告熊益云、熊畅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03月0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冬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戴佳林、雷婷婷，被告熊益云，被告熊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一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冬香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被告熊益云将位于常德市鼎城区西洞庭管理区龙泉街道沙河社区慈利巷的建筑面积为626.31平方米的房屋、面积为2752.23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湘（2017）西洞庭不动产权第0000298号）出卖给被告熊畅的行为无效；2、判令被告熊畅返还上述房屋及土地使用权，被告熊益云、熊畅立即协助办理将上述房屋、土地使用权转移登记至被告熊益云名下；3、判令被告熊益云、熊畅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告与被告熊益云于1984年10月登记结婚，1988年1月11日婚生子出生，即被告熊畅。2009年原告与被告熊益云购买位于常德市鼎城区西洞庭管理区祝丰镇朝阳路（现地址：西洞庭管理区龙泉街道沙河社区慈利巷）、面积为2752.23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以下简称“涉案土地使用权”），并在该土地上修建建筑面积626.31平方米的三层房屋一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均登记在被告熊益云名下。2016年2月17日，原告因无法忍受被告熊益云常年的家暴行为，向人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2016年10月28日鼎城区人民法院判决不准予原、被告离婚，并在（2016）湘0703民初479号民事判决中确认涉案房屋为原告与被告熊益云的夫妻共同财产。2016年11月29日，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原告的上诉，于2017年2月22日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并对鼎城区人民法院在一审中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原告与两被告的家庭矛盾由来已久，被告熊畅多次因经济问题在被告熊益云的教唆下殴打原告，也知晓被告熊益云常年对原告实施家暴，两人感情不和并诉讼离婚。在原告提起离婚诉讼前，被告熊畅就已经与被告熊益云合意转移了原告与被告熊益云共同共有的存款、公司股权、其他房屋（另案处理）。在原告与被告熊益云的离婚诉讼中，被告熊畅分别向鼎城区人民法院、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递交《关于请求法庭维持父母婚姻关系的意见书》、《关于不判父母离婚的请求》，恶意阻止原告离婚并分割财产。2017年6月30日，离婚诉讼结束仅四个月后，被告熊益云与熊畅恶意串通，故意隐瞒原告，将涉案土地使用权及涉案房屋转移登记至被告熊畅名下，致使原告的财产权益受到重大损害。综上所述，被告熊益云与熊畅恶意串通，侵害原告的合法权益，买卖行为无效，被告熊益云无权处分其与原告的夫妻共同财产，被告熊畅不能依善意取得获得涉案土地使用权及涉案房屋，恳请法院支持原告上述诉讼请求。
刘冬香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1.原房屋所有权证、原国有土地使用证，证明原位于西洞庭管理区祝丰路银骏纺织厂内、建筑面积为626.31㎡的房屋，及面积为2752.23㎡的土地使用权，系原告与被告熊益云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是两人的夫妻共同财产。
第二组证据：2．房地产买卖契约；3．不动产权证书。证明2017年5月，被告熊益云未经原告同意，擅自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将涉案房屋及土地使用权以10万元的不合理低价出卖给被告熊畅，2017年6月被告熊益云将涉案房屋及土地使用权转移登记至被告熊畅名下。
第三组证据：4.户口簿、被告熊畅的公民信息检索单，证明原告与被告熊益云系夫妻关系，被告熊畅系两人的独生子。
5．报警案件登记表、20160311证明、20160517证明，证明2016年2月13日，被告熊益云对原告实施家暴，民警接警并调解；原告因无法忍受被告熊益云的家暴行为，分别于2016年3月11日、5月17日向西洞庭管理区妇女联合会求助。
6．对被告熊益云的讯问笔录、对原告的询问笔录、对案外人殷汉英（原告的母亲）的询问笔录。
7．常德市广德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原告）、常德市广德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殷汉英）。
证据6和证据7证明2016年6月22日，被告熊益云殴打原告及原告的母亲；致二人受伤的事实。
8．涉案房屋的照片，证明为将原告赶出涉案房屋，被告熊益云采取断水、断电、断气的方式，破坏房屋，严重干扰了原告的正常生活。
9．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湘07民终1688号民事判决书，证明鼎城区人民法院审理后判决不准予离婚，原告提起上诉，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维持原判；法院确认涉案房屋为原告与被告熊益云的夫妻共同财产。
10．《关于请求法庭维持父母婚姻关系的意见书》、《关于不判父母离婚的请求》，证明被告熊畅明知两人感情不和、分居多年，被告熊益云常年对原告实施家庭暴力，仍向法院递交上述意见，恶意阻止原告离婚并依法分割财产。
11．案外人刘俊（原告的妹妹）与被告熊益云的短信记录、案外人刘俊（原告的妹妹）与被告熊畅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被告熊益云有意将其与原告的夫妻共同财产全部给被告熊畅，恶意侵害原告的合法权益；被告熊畅恶意配合被告熊益云转移财产。
12．询问记录，证明在西洞庭管理区不动产登记中心工作人员就房产交易进行询问时，两被告均隐瞒涉案房屋及土地使用权系原告与被告熊益云的夫妻共同财产的事实。
证据4-12证明被告熊益云仍恶意处分夫妻共同财产；婚生子熊畅，明知两人的感情破裂及家庭财产状况，仍恶意阻止原告离婚，与被告熊益云就涉案房屋及土地使用权进行交易，并办理转移登记，配合被告熊益云侵害原告的合法权益。
第四组证据：13．询问笔录，证明被告熊益云在与原告的离婚诉讼中，自认修建涉案房屋花费50万元左右，装修涉案房屋约花费100万元。原告持有异议，应为400多万。
14.湖南增值税普通发票，证明被告熊益云与被告熊畅就涉案房屋及土地使用权进行交易，税务部门核定的计税价格为925900元。
证据13-14，证明两被告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约定涉案房屋及土地使用权的交易价格为10万元，远低于修建、装修涉案房屋的花费，也远低于房管部门及土地部门核定的计税价格，系不合理低价。
第五组证据：15．新增注册资本实收情况明细表、常德银骏纺织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常德银骏纺织有限公司变更登记审核表、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证明2006年被告熊益云占股33.44%，该股权系原告与被告熊益云的夫妻共同财产；被告熊益云未经原告同意，擅自将公司股份分两次赠与被告熊畅。
16．被告熊益云的部分银行交易流水，证明2014年1月1日至2015年11月10日，被告熊益云从其持有的尾号为2911、5919的两张银行卡内，转出300余万元。
17．借条及转账凭证，证明在原告与被告熊益云的离婚诉讼中，被告熊益云提交了2016年5月2日至6月16日，分别向案外人王平出具四份借条，共计金额144万元；被告熊益云向案外人王平出具借条，案外人王平将144万元的借款全部转至被告熊畅的银行账户。
18．原始房屋所有权证、20131226《常德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原房屋所有权证及国有土地使用证、20170527《常德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档案信息查询证明，证明①常德市武陵区城南金地香榭Ｅ栋1202室初始登记的所有权人为被告熊益云，登记时间为2004年11月5日，系原告与被告熊益云的夫妻共同财产；②2013年12月26日，被告熊益云未经原告同意，擅自将上述房屋50%的产权以20万元不合理的低价出卖给被告熊畅，并办理了相应的转移登记；③2017年5月27日，被告熊益云再次未经原告同意，擅自将上述房屋剩余50%的产权以20万元不合理的低价出卖给被告熊畅，并办理相应的转移登记。
证据15-18证明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熊益云为达到控制财产、笼络被告熊畅、侵害原告合法权益的目的，隐瞒原告，先后以赠与、不合理低价买卖的方式，恶意处分夫妻共同财产，将常德银骏纺织有限公司33.44%份额的股权、商品房一套转移至被告熊畅名下，并将存款大额转出、捏造巨额债务。
熊益云辩称：1.原告称熊益云长期家暴，不是事实，与本案无关；原告称熊畅阻止父母离婚，是人之常情，只是想要一个完整的家，并不是恶意串通；2.房屋是熊益云个人修建、装修，刘冬香没有出一份力，没出一分钱，且原始房产证也是熊益云单独所有，属熊益云个人财产，熊益云有权处置；3.熊益云有权处置名下的财产，且通过合法手续卖给儿子熊畅，已依法依规登记，原告诉请撤销买卖关系不合理。另外，房屋通过合法手续、正常途径卖给熊畅，之前在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不准原、被告离婚后，熊益云告诉过刘冬香，需买车用钱，原告已经认可。钱是熊益云借来的。熊益云把房屋以120万元卖给熊畅，即熊畅承担了偿还熊益云借款的义务，土地是纺织厂赠与，房屋转让给儿子也不会要高价，所以房屋买卖并非低价转卖和恶意。
熊益云未提交证据。
熊畅辩称：1.原告诉称双方因经济问题殴打原告及恶意串通不属实；2.对诉请的第一项，涉案房产已经登记生效，熊畅合法享有房屋的所有权，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原告应通过行政诉讼途径解决；3.原告的第二项请求，原告无权提出，房屋转让前登记在熊益云名下，主张的主体应为熊益云；4.熊畅在本案当中是支付了合理对价之后取得的房屋所有权；5.原告诉称熊畅恶意阻止父母离婚。熊畅不是离婚案的当事人，熊畅提交的申请是关于维持父母夫妻关系的意见，没有涉及对家庭财产的处分，对家庭财产也不是很了解，并非恶意；6.法院没有对涉案房屋进行分割和认定。
熊畅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房地产买卖契约》，证明房屋买卖合法。
2．《房屋转让附加协议》，证明被告熊畅代熊益云偿还欠案外人王平的债务。
3．熊益云向案外人王平出具的110万元借款凭证，证明涉案房屋用于抵押；
4．银行转账记录，证明案外人王平通过银行向熊畅转账，该笔借款直接用于购买车辆；
5．房屋所有权证，证明熊畅已经依法享有了涉案的房屋所有权，双方已经完成了过户登记。
本院认定如下：
原告提交的证据1、2、3、4，二被告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有关，故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原告提交的证据5、6、7，熊益云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熊畅对关联性有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关联性不予确认。原告提交的证据8，熊益云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熊畅未发表意见，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关联性不予确认。原告提交的证据9，系生效判决书，本院予以确认。原告提交的证据10，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故对关联性的不予确认。原告提交的证据11，二被告对真实性有异议，本院认为现有证据无法确定其真伪，故对真实性不予确认。原告提交的证据12，熊益云对真实性无异议，证明了房屋为其单独所有，熊畅未发表意见，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原告提交的证据13、14，熊益云对真实性无异议，认为以120万元价格将房屋转让给儿子熊畅，熊畅认为增值税发票金额92万余元，可以说明二被告的房产交易支付了对价，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原告提交的证据15、16、17、18，二被告认为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不具关联性。
熊畅提交的证据1、2，熊益云无异议，原告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交易价格严重低于市场价值，二被告系恶意串通转移熊益云夫妻共同财产，本院认为二被告房屋交易价格为120万元，不能证明二被告系恶意串通转让房屋，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熊畅提交的证据3、4，熊益云无异议，原告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认为熊益云与案外人王平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与交易习惯不符，本院认为原告没有证据证明上述异议成立，熊畅提交有借款凭证佐证，故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熊畅提交的证据5，熊益云无异议，原告未发表意见，本院认为该证据与原告提交证据3一致，故予以确认。
本院认定如下事实：
刘冬香与熊益云于1984年10月登记结婚，婚后生有一子，取名熊畅。
原位于西洞庭管理区祝丰路银骏纺织厂内、建筑面积为626.31㎡的房屋于2010年修建，登记房屋所有权人为熊益云，共有情况为单独所有，登记时间为2014年6月27日。该房屋用地面积为2752.23㎡。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2月22日作出的（2016）湘07民终1688号判决确认该房屋系刘冬香与熊益云夫妻共同财产。
2016年5月2日，熊益云向案外人王平借款10万元，并出具借条：“借条，今借到王平同志人民币壹拾万元整（100000元）（按1.0%利率计算月息）。借款人：熊益云。2016年5月2日。担保人：熊畅”。2016年5月30日，熊益云向案外人王平借款100万元，并出具借条：“借条，今借到王平同志人民币壹佰万元整（1000000元）（利息按1.0%计算月息）。借款人以西洞庭管理区祝丰路银骏纺织厂区内房屋及常洞国用土地证作抵押，如遇还款风险上述土地及房产归王平所有。借款人：熊益云。2016年5月30日。担保人：熊畅”。
2017年5月20日，熊益云、熊畅与案外人王平签订了《房屋转让附加协议》。协议内容：第一条、房屋情况：房屋位于常德市西洞庭管理区祝丰路银骏纺织厂区内，建筑面积：626.31㎡,产权证号：0374876。第二条、转让价格：甲乙双方商定，此房价格为（人民币）壹佰贰拾（￥120.00）万元。第三条、付款方式：甲乙丙三方一致同意，乙方购买此房付现金壹拾（￥10.00）万元，承担债务壹佰壹拾（￥110.00）万元（其中：①2016年5月2日欠丙方王平10万元、②2016年5月30日欠丙方100万元）。第四条、房屋过户：甲方负责办理此房过户手续，同时负责办理过户手续的全部费用。第五条、补充说明：债务本金（110万元）由乙方承担，利息由甲方承担。第六条、本协议未尽事宜，由甲乙丙三方另行协商，并签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与本协议其有同等法律效力。第七条、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丙三方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
2017年5月25日，熊益云与熊畅签订了《房地产买卖契约》，将涉案房屋、土地使用权一并转让给熊畅，价格为10万元。熊益云陈述在《房地产买卖契约》中未注明熊畅承担债务的原因：1.当时双方认为房地产缴纳交易税是按照合同价款征收，为了减少缴纳税款，未将熊畅承担110万元债务写进合同内；2.双方办理过户登记手续时，工作人员提供的标准格式合同，并强调说买卖价格没有关系，不影响合同的法律效力。熊畅承担债务不便在格式合同中以添加或改动来体现。
2017年6月8日，涉案房屋、土地使用权权利人登记为熊畅，共有情况为单独所有。涉案房屋、土地使用权转让，税务部门核定的计税价格为92.59万元。
另查明，涉案房屋及土地使用权经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法院（2016）湘0703民初479号民事判决书及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湘07民终1688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为刘冬香与熊益云夫妻共同财产。法院判决不准予刘冬香与熊益云离婚。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为熊益云出售涉案房屋及土地使用权的行为是否构成无权处分；争议焦点二为熊畅受让涉案房屋及土地使用权的行为是否构成善意取得。
熊益云出售涉案房屋及土地使用权的行为是否构成无权处分的问题。涉案房屋及土地使用权经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法院（2016）湘0703民初479号民事判决书及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湘07民终1688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为夫妻共同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处分共有不动产或者动产需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熊益云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刘冬香同意其出售涉案房屋及土地使用权，熊益云未经刘冬香同意擅自处分涉案房屋及土地使用权的行为构成无权处分。
熊畅受让涉案房屋及土地使用权的行为是否构成善意取得。善意取得是指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受让人是善意的且付出合理的价格，依法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善意取得应当符合以下条件：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以合理的价格转让；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1.善意，主要指受让人不知让与人无处分权。本案中，涉案房屋及土地使用权转让前登记为熊益云单独所有，按照法律规定的方式公示的物权一般应推定为真实物权。熊畅根据公示的权利状态受让涉案房屋及土地使用权，应直接推定其为善意。刘冬香应就熊畅受让物权时，存在明知或因重大过失而未知熊益云无权处分的主观恶意，承担举证责任。刘冬香主张涉案房屋和土地使用权经法院判决确认为夫妻共同财产，但此事实并不能证明熊畅知晓涉案房屋和土地使用权经法院确认为夫妻共同财产，不能证明熊畅配合熊益云转移财产。另，从刘冬香对涉案房屋的修建、装修开支金额及土地使用权的取得均不甚了解的情况，可以看出刘冬香与熊益云的重大财产的置办等相关事宜主要由熊益云完成的，刘冬香、熊益云的这种家庭运行模式也可以使熊畅相信熊益云有涉案房屋及土地使用权的处分权。综上，刘冬香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熊畅在受让物权时存在主观恶意或重大过失。2.合理的价格，应当根据转让标的物的性质、数量以及付款方式等具体情况，参考转让时交易地市场价格以及交易习惯等因素综合认定。税务部门核定的计税价格92.59万元能够合理反应当时交易标的物的合理价格。根据熊益云、熊畅与案外人王平签订的《房屋转让附加协议》，熊益云以120万元价格将涉案房屋及土地使用权转让给熊畅，其中10万元系支付现金，110万元系承担熊益云欠案外人王平之债务，可以认定熊畅支付了合理的价格。至于刘冬香认为熊益云与熊畅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将涉案房屋、土地使用权一并转让给熊畅，价格为10万元，系不合理的低价。熊益云陈述：为减少缴纳税款，未将熊畅承担110万元债务写进合同内；熊畅承担债务也不便在登记部门提供的格式合同中以添加或改动来体现。虽然熊益云避税行为未得逞，也不能提倡，但就《房地产买卖契约》中10万价格，其已经作出合理的说明。3.是否完成不动产的转移登记。2017年6月8日，涉案房屋、土地使用权权利人登记为熊畅，共有情况为单独所有。因此，熊畅受让涉案房屋及土地使用权的行为构成善意取得。
熊畅受让涉案房屋及土地使用权的行为构成善意取得。熊益云将位于常德市鼎城区西洞庭管理区龙泉街道沙河社区慈利巷的建筑面积为626.31平方米的房屋、面积为2752.23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湘（2017）西洞庭不动产权第0000298号）出售给熊畅的行为有效。熊畅已经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刘冬香无权追回。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另，熊益云出售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系无权处分，侵害了刘冬香的权益，刘冬香有权另行向熊益云请求赔偿损失。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刘冬香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刘冬香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律 伟
审 判 员 郑 丹
人民陪审员 梅爱珍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日
法官 助理 王洪涛
书 记 员 龙怡宏
附相关法条
1、《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
第十七条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
（一）工资、奖金；
（二）生产、经营的收益；
（三）知识产权的收益；
（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
（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
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
2、《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
第九十七条处分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及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作重大修缮的，应当经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的按份共有人或者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但共有人之间另有约定的除外。
第一百零六条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
（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
（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
（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
受让人依照前款规定取得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的，原所有权人有权向无处分权人请求赔偿损失。
当事人善意取得其他物权的，参照前两款规定。
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
第十一条一方未经另一方同意出售夫妻共同共有的房屋，第三人善意购买、支付合理对价并办理产权登记手续，另一方主张追回该房屋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夫妻一方擅自处分共同共有的房屋造成另一方损失，离婚时另一方请求赔偿损失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4、《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