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3民终7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吓明，男，1967年12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君，福建佘云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建洪，男，1957年4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凤钗，女，1963年1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
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景松、邓子超，福建大涵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原审被告：莆田市涵江区盛兴隆吸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国欢镇洞庭村大马府7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303MA3469AW98。
法定代表人：徐翔，执行董事。
上诉人徐吓明因与被上诉人刘建洪、林凤钗、原审被告莆田市涵江区盛兴隆吸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兴隆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法院(2017)闽0303民初30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吓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建洪、林凤钗的起诉，并由刘建洪、林凤钗负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刘建洪、林凤钗不是讼争房屋的权利人，一审法院认定其对该房屋享有物权，而未裁定驳回刘建洪、林凤钗的起诉是错误的。1.不动产实行登记制，刘建洪、林凤钗未能提供职能部门颁发的讼争房屋的权利凭证或经审批许可其建房的依据来证实其是讼争房屋的权利人。2.刘建洪、林凤钗在一审提供的证据均不能作为认定讼争房屋物权的确权依据，且该证据不真实不合法，不足采信。第一，刘建洪、林凤钗提供的《收款收据》中体现的案外人刘建奇与刘某是否同一个人无法确认，地点是否为刘建洪、林凤钗所主张的泂庭村大马府67号也无法体现，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第二，刘建洪、林凤钗提供的《厝地对换协议》是否在1997年1月20日形成无法认定，从协议的内容看既体现宅基地兑换，又体现共同基建，存在前言不搭后语的矛盾，进一步说明了该对换协议的不真实。村委会在该协议复印件上盖章，该协议的落款时间与村委会盖章时间相差10年，村委会在没有调查核实情况下，随意在该协议上盖章，并签署“情况属实”。事实上，该宅基地位置上的房屋是案外人刘某和徐吓明共同购地自建的，不属于刘建洪、林凤钗所有。第三，刘建洪、林凤钗提供的《证明》，从形式看村委会盖章下方没有落款时间，说明该《证明》是刘建洪、林凤钗打印好后让村委会盖章的，证明内容仅体现刘建洪、林凤钗的意思，不能代表村委会的意志。证明内容又体现案外人刘某和刘建洪宅基地对换，村委会并无相应调查材料予以佐证，村委会更不是确权的主体部门。在1997年1月该厝地还没有建房，刘建洪根本不可能利用该房屋堆放材料，上述矛盾反而印证该证明的内容是虚假的。第四，刘建洪、林凤钗提供的《收款专用票据》与本案无关，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第五，证人刘某与刘建洪系兄弟关系，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足采信。证人姚某自称其是泥工，不可能证实房屋建筑材料款项的支付情况。事实上徐吓明提供的三份《证明书》表明，本案的厝地款及之后的建房资金均由徐吓明共同出资。综上所述，讼争房屋系徐吓明与刘某共建的，刘建洪、林凤钗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其系讼争房屋的合法产权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判决错误，请求判如所请。
刘建洪、林凤钗辩称：1.刘某在一审时出庭证实刘建奇是其曾用名，《收款收据》上载明的刘建奇与一审到庭的刘某是同一个人。《收款收据》中载明的刘某于1994年2月购买的厝地2开间即本案讼争的莆田市涵江区国欢镇泂庭村大马府67号。刘某虽与刘建洪是兄弟，但其陈述的是事实，不能因有特殊关系存在就不采信该证言。2.《厝地兑换协议》上有落款时间为1997年1月20日，有对换人“刘某”和“刘建洪”的签名，此外还有6位见证人签字，并有村委会的盖章，可以证实该协议是真实有效的。1997年刘某与刘建洪进行厝地对换，讼争房屋的厝地在1997年就已属于刘建洪、林凤钗所有。3.徐吓明上诉称讼争房屋系其与刘某共同建设，但刘某证实讼争房屋的基地是其本人在1994年花费1.4万元购买的，于1997年与刘建洪对换厝地，讼争房屋属于刘建洪、林凤钗所有，刘某未与徐吓明共同建设讼争房屋。证人姚某的证言也证实了讼争房屋属于刘建洪、林凤钗所有。4.村委会经过核实实际情况后在《证明》上盖章，该证明内容与证人刘某陈述相一致。5.因政策原因，讼争房屋不符合办理权属证书条件，但确实属于刘建洪、林凤钗所有。6.徐吓明提供的三份《证明书》不应当采信，三位证人均未到庭接受法庭询问，不符合法律规定。7.本案的不法侵权人是徐吓明与盛兴隆公司，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翔即为徐吓明的儿子，由双方共同经营，否则就不会将盛兴隆公司的招牌故意悬挂在讼争房屋的店面上。且盛兴隆公司在一审中对刘建洪、林凤钗主张的盛兴隆公司及徐吓明占有讼争房屋堆放物品予以否认，既然讼争房屋已经与盛兴隆公司、徐吓明无关，徐吓明现又提出上诉认为一审法院越权行使权利。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的情况下作出确权是正确的。8.一审法院在为刘建洪、林凤钗确权之后，因刘建洪、林凤钗无法提供盛兴隆公司及徐吓明占有讼争房屋堆放物品的证据，驳回刘建洪、林凤钗的诉讼请求，这两点并不矛盾。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盛兴隆公司辩称，其对徐吓明的上诉没有异议。
刘建洪、林凤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徐吓明、盛兴隆公司将坐落莆田市涵江区国欢镇洞庭村大马府67号一层的房产归还给刘建洪、林凤钗，并且恢复原状（包含清理房屋东面与张钢围界2米左右的杂物废料）；2.判令徐吓明、盛兴隆公司支付刘建洪、林凤钗自2015年9月1日起至实际搬出之日止按月600元的标准计算的占用使用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外人刘某（曾用名刘建奇）于1994年2月28日购买位于莆田市涵江区，于1997年1月20日将该宅基地与刘建洪位于莆田市涵江区开间宅基地进行对换。尔后，刘建洪在洞庭街下段2开间宅基地上自建房屋。另查明，刘建洪、徐吓明及刘某于2009年7月7日共同注册成立莆田市涵江区丰兴隆鞋材有限公司，刘某为法定代表人，刘建洪为经理，徐吓明为监事，该公司使用本案讼争房屋一层进行生产，并堆放机器及原材料等，该公司至今尚未清算。徐翔（系徐吓明之子）于2016年3月3日出资设立盛兴隆公司，该公司为自然人独资企业。刘建洪、林凤钗认为本案讼争房屋被盛兴隆公司及徐吓明占用，门锁被更换，系徐吓明及盛兴隆公司所为，经多次协商未果，遂于2017年8月23日诉至一审法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返还原物纠纷，刘建洪、林凤钗对本案讼争房屋享有物权。其主张盛兴隆公司及徐吓明占用讼争房屋堆放物品，盛兴隆公司对该主张予以否认，并在庭审中明确表示该讼争房屋中堆放的物品不属于盛兴隆公司所有，刘建洪、林凤钗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房屋中堆放的物品属于盛兴隆公司所有，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另徐吓明提出堆放的物品属于莆田市涵江区丰兴隆鞋材有限公司所有，因该公司尚未清算，故物品未处置，徐吓明的上述主张与证人刘某的证言相互印证，可以证明本案讼争房屋中堆放的物品属于莆田市涵江区丰兴隆鞋材有限公司所有，故刘建洪、林凤钗主张盛兴隆公司及徐吓明占用本案讼争房屋堆放物品，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刘建洪、林凤钗要求盛兴隆公司、徐吓明支付自2015年9月1日起按600元/月的标准计算的场地占用使用费，亦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一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五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javascript:SLC(183386,0)?)〉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刘建洪、林凤钗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12元，由刘建洪、林凤钗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刘建洪、林凤钗和盛兴隆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徐吓明为证实其主张提供以下证据：
莆田市涵江区国欢镇洞庭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书》一份，欲证明本案刘建洪、林凤钗提交的《厝地兑换协议》以及2017年8月24日洞庭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不具有真实性和合法性。刘建洪、林凤钗提交的上述两份证据内容是刘建洪打印好后拿到村委会盖章，村委会相关人员并没有进行调查并形成相关的书面调查材料。
经庭审质证，刘建洪、林凤钗认为该证据的真实性由法庭审查，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认为村委会并未否认刘建洪、林凤钗提供的《证明》的真实性，该《证明》载明内容属实，落款签字为刘华宇。徐吓明提供的该证据无法证实其主张。盛兴隆公司对徐吓明提供的证据没有异议。
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有村委会盖章，真实性予以确认，能否证实徐吓明的主张待下文一并予以阐述。
经审理查明，徐吓明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异议如下：1.莆田市涵江区不是刘某购买的，是刘某和徐吓明共同购买并共同自建讼争房屋的，讼争房屋并非由刘建洪、林凤钗建设的。2.宅基地的地址是国欢镇洞庭村大马府67号缺乏证据证实。3.刘某和刘建洪没有对换宅基地。徐吓明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刘建洪、林凤钗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但认为本案的侵权人是徐吓明和盛兴隆公司。盛兴隆公司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的异议意见与徐吓明相同。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各方当事人均没有异议的事实部分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从刘建洪、林凤钗在一审的起诉请求来看，其行使的是返还原物请求权的权利。返还原物请求权是指物权人要求无权占有人返还其占有的物的请求权，即所有人在其所有物被他人非法占用时，可以向非法占有人请求返还原物，或请求法院责令非法占有人返还原物。该请求权行使的权利人须是物权人。所以刘建洪、林凤钗请求徐吓明和盛兴隆公司返还讼争房屋须提供证据证实其系讼争房屋的物权人。刘建洪、林凤钗在一审中提供以下证据欲证实其系讼争房屋的物权人：1994年2月28日购买成片厝地2橺《收款收据》、1997年1月20日《厝地对换协议》、洞庭村委会开具的《证明》、刘建洪为洞庭街修路出资的《票据》及证人刘某和姚某的证言。经审查认为，首先刘某提供的该《收款收据》上，缴款主体为“刘建奇”，该“刘建奇”是否系证人刘某，仅有证人刘某单方陈述；而款项来源处载明“成片厝地款2橌”，并未载明厝地具体的地理位置，是否指向讼争房屋无法印证。同理，刘建洪提供的《涵江区国欢镇村级收费专用票据》上载明“洞庭街修路出资贰开橺”，亦未能明确具体的路段和位置，是否与本案讼争房屋有关联，无法体现。其次，刘建洪、林凤钗提供的有莆田市涵江区国欢镇洞庭村民委员会盖章的《厝地对换协议》及《证明》与徐吓明在二审中提供的亦有莆田市涵江区国欢镇洞庭村民委员会盖章的《证明书》内容相互矛盾，同一村委会却在内容相反的证明上均予以盖章证实，双方提供的上述证据真实性均无法确认。再者，刘某系刘建洪兄弟，其证言又无其他有效证据加以佐证，证明力低；证人姚某的证言仅证明其讼争房屋三、四、五、六层的泥工工资及材料的付款人为刘建洪，但付款人并不能当然推断刘建洪系讼争房屋的所有权人。故综合以上分析，刘建洪、林凤钗提供的证据未能有效证实其系本案讼争房屋的物权人，故其起诉请求徐吓明及盛兴隆公司返还讼争房屋亦缺乏主体资格，故一审法院认定刘建洪、林凤钗系讼争房屋的物权人缺乏事实依据，是错误的，应予以纠正。又因徐吓明及盛兴隆公司辩称其未占用讼争房屋堆放物品，故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刘建洪、林凤钗的诉讼请求亦无不当。
综上所述，徐吓明上诉有理部分，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虽有瑕疵，但判决结果并无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6012元，由刘建洪、林凤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鹏程
审判员 李 忠
审判员 许秋红
二〇一八年五月九日
书记员 高小福
附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
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的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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