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一中民初字第9485号
原告：王璐林，男，1952年11月14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连河，北京市德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州，北京安博（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北京龙庆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延庆区延庆镇湖南西路达霖大酒店院内。
法定代表人：王彦霖，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甫，北京圣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莲，北京圣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王璐林与被告北京龙庆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庆苑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璐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连河、彭州，被告龙庆苑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璐林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龙庆苑公司返还王璐林京延国用（2003）字第09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项下位于北京市延庆区南菜园工业开发区一区土地4000平方米（面积以实际测算为准）；2.判令龙庆苑公司赔偿王璐林因不能返还京延国用（2003）字第09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项下位于北京市延庆区南菜园工业开发区一区17788.35平方米土地的损失（暂计1千万元，包括土地增值及开发售房利润，以最终评估价为准）；3.本案诉讼费由龙庆苑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龙庆苑公司利用王彦霖的非法手段将事业单位法人性质的北京市东城区东亚骨病研究所（以下简称事业法人骨研所）的21788.35平方米土地无偿占有，并开发商品房出售获利，其中17788.35平方米的土地已经开发销售，目前还有4000余平方米的闲置土地未予处理，故龙庆苑公司应承担不当得利返还的责任；因事业法人骨研所是王璐林一人出资设立，故龙庆苑公司应返还4000余平方米的剩余闲置土地给王璐林，并赔偿因不能返还17788.35平方米土地而给王璐林造成的损失即土地增值及开发售房利润。
龙庆苑公司辩称，龙庆苑公司取得原系事业法人骨研所所有的土地进行房地产开发一事，已经过刑事判决，属于刑事司法的范畴，龙庆苑公司法定代表人对此已承担刑事责任；利用该土地开发房地产的收入属于犯罪所得，金额已确定并被司法机关予以追缴，不属于民事上的不当得利，王璐林对此提起民事诉讼属于重复追诉，滥用诉权；王璐林并非事业法人骨研所的唯一股东，王璐林占事业法人骨研所56％的股份，王彦霖及其亲属占事业法人骨研所44％的股份，事业法人骨研所在未清算的情况下已被注销，故王璐林不是适格原告；根据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08）高民终字第126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调解协议内容，王璐林撤销与王彦霖及其亲属之间的所有诉讼，并承诺不再另行提起诉讼，现王璐林起诉本案违反了该民事调解书的内容。综上，请求驳回王璐林的起诉。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1995年12月，经北京市东城区科学技术委员会、北京市东城区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以下简称东城编办）批准同意，事业法人骨研所设立，所有制性质为民办事业单位，法定代表人王璐林。1996年10月5日，东城编办给事业法人骨研所换发了《北京市事业单位法人证书》。
1996年6月15日，延庆县土地管理局、延庆县南菜园工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将位于北京市延庆县南菜园工业开发区编号1－016，面积为23910.76平方米的地块，出让给事业法人骨研所。1996年6月16日，事业法人骨研所取得上述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领取延庆国用（1996）字第004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土地用途为工业用地。
2001年5月21日，东城编办同意事业法人骨研所由民办事业单位转为民办非企业单位，2001年6月27日，东城编办收回事业法人骨研所的《北京市事业单位法人登记证书》，法人证书编号正式核销，复查登记表上有王璐林的签字。
2001年9月28日，延庆县公安局经侦队将王璐林抓获。2001年9月30日，延庆县公安局侦查认定王璐林涉嫌犯偷税罪，向延庆县检察院提请批准逮捕王璐林。此后，王志华等人向有关部门出具了新的材料，申请登记注册民办非企业性质的北京市东城区东亚骨病研究所（以下简称民办非企业骨研所）,除名称没有改变，对股东、出资、法定代表人等均进行了变更，将法定代表人由王璐林变更为王志华，将股东变更为王志华、王彦霖、王铁成、王铁山、李献军五人（王志华、王铁成、王铁山、李献军均为王彦霖亲属）,注册资金由60万元变更为20万元。2001年11月19日，北京市东城区科学技术委员会同意民办非企业骨研所登记。2001年11月29日，北京市东城区民政局发给民办非企业骨研所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
2001年12月13日，龙庆苑公司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董事长王彦霖，注册资金1000万元，股东王彦霖货币出资800万元（占80％）、股东王淑琴货币出资200万元（占20％），王淑琴与王彦霖系夫妻关系。
2003年4月8日，延庆县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以下简称延庆国土房管局）将位于北京市延庆县南菜园工业开发区编号1－016，面积为21788.35平方米的地块，出让给龙庆苑公司，土地使用权出让金总金额为1814900.19元，土地规划用途为住宅用地。当日，延庆国土房管局和龙庆苑公司签订了京延房地出【合】字（2003）第015号北京市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
2003年4月18日，民办非企业骨研所和龙庆苑公司共同向延庆国土房管局提交“关于变更土地出让合同”的请示，内容为：“北京东城区东亚骨病研究所于1996年6月15日在延庆经济技术开发区（原南菜园工业开发区）受让一幅宗地号为A-14-24-0052的土地，原协议出让用途为工业用地，宗地面积为23910.76平方米。当时甲方延庆县土地管理局和延庆县南菜园工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代表县政府与北京东城区东亚骨病研究所（乙方）签订了出让合同，合同金额为1869347.20元，折合每平方米78.18元。现经延庆县发展计划委员会延计基字（2002）第47、48、52号文件批复，并经延庆县城乡规划委员会同意，北京东城区东亚骨病研究所将该宗土地转让给北京龙庆苑房地产开发公司在该宗地内建住宅楼和配套商品用房。由于2000年县政府修建快速连接线无偿占用北京东城区东亚骨病研究所部分土地，现该宗土地只剩21788.35平方米。按基准地价该宗地属于八类地区住宅用地出让金标准为每平方米72元计算应缴纳出让金1568761.20元和出让契税47062.83元。经北京东城区东亚骨病研究所与北京龙庆苑房地产开发公司协商同意并请示贵局用原北京东城区东亚骨病研究所缴纳的1869347.20元出让金折抵应由北京龙庆苑房地产开发公司缴纳的出让金，并办理土地出让手续。经计算该费用金额构成为出让金1814900.19元，出让契税54447.00元，折合为每平方米出让金83.30元”。2003年4月30日，延庆国土房管局作出批复，同意终止事业法人骨研所的土地出让合同，同时注销延庆国用（1996）字第004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同意民办非企业骨研所将面积21788.35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出让给龙庆苑公司，土地用途为住宅用地。2003年5月8日，龙庆苑公司就上述土地使用权向延庆国土房管局申请变更登记，颁发国有土地使用证。延庆国土房管局依据龙庆苑公司提供的土地来源资料，经权属调查、地籍勘丈、绘制宗地草图，认为土地权属来源合法，界址清楚，与四邻无争议，在进行注册登记后，于2003年5月21日向龙庆苑公司颁发了京延国用（2003出）字第09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土地用途为住宅用地。
2003年8月15日，龙庆苑公司取得延庆县燕水佳园13号楼、14号楼、15号楼、16号楼、17号楼、18号楼、19号楼，面积为1280.10平方米、2401.55平方米、5678.12平方米、4741.39平方米、5678.12平方米、5219.16平方米、6536.34平方米的房屋所有权证，领取京房权证延股字第002**号、第00228号、第00229号、第00230号、第00231号、第00232号、第002**号房屋所有权证。
2005年6月25日，王彦霖因涉嫌犯职务侵占罪被公安机关传唤，后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8日被逮捕。2006年8月2日，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控被告人王彦霖犯职务侵占罪、诬告陷害罪向本院提起公诉。2006年10月18日，本院作出（2006）一中刑初字第1831号刑事判决（以下简称1831号刑事判决），认定：“2003年5月，被告人王彦霖利用担任改制为民办非企业单位性质的骨研所股东的职务便利，采取伪造转让请示等欺骗手段，将骨研所所有的位于北京市延庆县南菜园工业开发区一区的21788.35平方米土地使用权（价值人民币416.16万元）变更到龙庆苑公司名下，非法占有。龙庆苑公司在上述土地上开发建设了燕水佳园13号楼至19号楼。……北京市价格认证中心京价刑鉴字2005第11955号涉案财产价格鉴定结论书证明：以2003年4月为基准日，位于北京市延庆县南菜园工业开发区一区的土地面积为21788.35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正常市场价格为：人民币416.16万元。……龙庆苑公司在建行×××银行账户的资金往来账目显示：该公司账户上3万元以上的收入主要是售房款，一部分是购房人缴纳的现金，一部分是建行向该公司发放的购房人向建行申请的住房贷款，该账户存在大量提取现金的情况，自2001年12月31日开户至2005年7月25日，该账户共提取人民币现金1737.0644万元。……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彦霖利用受骨研所指派，负责办理骨研所投资匡达制药厂等事宜以及成为改制后的骨研所股东的职务便利，将骨研所巨额财产非法占为己有，其行为已构成职务侵占罪，且数额巨大，依法应予惩处；王彦霖捏造事实、诬告陷害他人，意图使他人受到刑事追究，造成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诬告陷害罪，应与其所犯职务侵占罪数罪并罚。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控被告人王彦霖犯职务侵占罪、诬告陷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王彦霖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二十万元；犯诬告陷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六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二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05年6月25日起至2021年6月24日止）。二、继续追缴被告人王彦霖犯罪所得人民币四百一十六万一千六百元，发还北京市东城区东亚骨病研究所。三、扣押在案的款项，分别予以没收或发还（清单附后）。四、继续追缴被告人王彦霖的非法所得，予以没收”。1831号刑事判决书后附的“扣押款项处理清单”中载明：“一、下列款项作为王彦霖的个人财产，予以没收，不足部分继续追缴：1.人民币90.37元（中国建设银行北京昌平支行存款，户名：王彦霖，账号：×××）；2.人民币271.68元（中国建设银行北京延庆支行存款，户名：王彦霖，账号：×××）；3.人民币35165.36元（中国建设银行北京延庆支行存款，户名：王彦霖，账号：×××）。二、下列款项发还北京市东城区东亚骨病研究所，不足部分继续追缴：人民币104780.53元（中国建设银行北京延庆支行存款，户名：北京龙庆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账号：×××）”。183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王彦霖不服，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07年2月12日作出（2006）高刑终字第680号刑事裁定，驳回王彦霖的上诉，维持原判。
2005年6月13日，王璐林向北京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请求撤销京延国用（2003出）字第09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2005年8月11日，北京市人民政府作出了维持京延国用（2003出）字第09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行政复议决定。2005年9月13日，王璐林不服延庆县人民政府土地行政登记，以延庆县人民政府为被告、龙庆苑公司为第三人向北京市延庆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2006年3月27日，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指定该案由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审理。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于2009年2月27日作出（2006）东行初字第64号行政判决，认定：“……根据生效的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的刑事判决，能够认定龙庆苑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彦霖系伪造的转让请示，申请将事业单位骨研所所有的004号证项下土地的使用权变更到龙庆苑公司名下。因此，延庆县人民政府作出土地变更登记时所依据的证据缺乏真实性，090号证依法应予撤销。鉴于涉案宗地已被改变土地用途，且第三人进行了房地产开发，撤销090号证已无实际意义，故本院依法确认其违法。……判决：确认延庆县人民政府二○○三年五月二十一日向北京龙庆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颁发京延国用（2003出）字第09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行为违法。”该案判决作出后，延庆县人民政府、龙庆苑公司均不服，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7月29日作出（2009）二中行终字第434号行政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2008年6月10日，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在审理上诉人王璐林与上诉人王彦霖股东权纠纷上诉一案过程中，经调解，双方自愿达成调解协议，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就此作出（2008）高民终字第126号民事调解书。该民事调解书中对调解协议内容记载：“一、王彦霖将其在北京匡达制药厂的50％股份全部无偿转让给事业单位北京市东城区东亚骨病研究所，事业单位北京市东城区东亚骨病研究所在北京匡达制药厂的全部股份（包括受让王彦霖的股份）及投入（包括现由北京匡达制药厂使用的事业单位北京市东城区东亚骨病研究所名下的土地）不予清算，其债权债务均由王璐林承继。二、事业单位北京市东城区东亚骨病研究所在北京匡达制药厂以外的资产，由王彦霖、王璐林共同组成清算小组予以清算，清算后的资产按照王璐林占56％、王彦霖占44％之比例进行分配。三、王璐林撤销与王彦霖及其亲属之间的所有诉讼，并承诺不再另行提起诉讼（因本协议引起的纠纷除外）”。
2012年6月19日，本院作出（2011）一中执字第1303号执行裁定书，其中载明：“王璐林与王彦霖股东权纠纷一案，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08）高民终字第126号民事调解书生效后，申请执行人王璐林向本院申请执行，申请内容为：‘王彦霖将其在北京匡达制药厂的50％股份全部无偿转让给事业单位北京市东城区东亚骨病研究所’。本院在执行中查明：事业单位北京市东城区东亚骨病研究所已经于2001年6月27日被核销，主体资格已经不存在，无法办理股权过户手续。因此，申请执行人王璐林向本院提出的执行申请现在不具备执行条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第二百三十三条第（六）项、第二百三十四条的规定，裁定如下：终结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08）高民终字第126号民事调解书的执行。”
王璐林提起本案诉讼时，将民办非企业骨研所、龙庆苑公司作为共同被告。本院在向民办非企业骨研所送达起诉状过程中，经向北京市东城区民政局核实，该局于2014年12月10日决定对民办非企业骨研所作出撤销登记的行政处罚并出具行政处罚决定书（京东民执罚【2014】7号）。此后，王璐林申请变更本案被告为龙庆苑公司、王彦霖、王淑琴、王志华、李献军，其中王彦霖、王志华、李献军均系民办非企业骨研所的股东。本院为核实民办非企业骨研所是否具有民事主体资格，向北京市民政局致函，北京市民政局函复称：“根据《民政部办公厅关于社会组织撤销登记有关问题的复函》（民办函【2008】225号），社会组织被撤销登记后，除组织清算、办理注销及进行诉讼活动外，不得开展任何其他活动。社会组织被撤销登记后，其主体资格、债权债务关系依然存在，只有在注销登记后，社会组织的主体资格才完全灭失。注销登记是依申请的注销，登记管理机关不能依职权主动注销社会组织。故北京市东城区东亚骨病研究所被撤销登记后仍需要完成清算工作并办理注销登记”。本院经查，民办非企业骨研所尚未办理注销登记。本院将上述核实情况向各方当事人告知后，王璐林申请再次追加民办非企业骨研所作为本案共同被告。2016年7月25日，王璐林以“为使本案法律关系简化”为由，申请撤回对民办非企业骨研所、王彦霖、王淑琴、王志华、李献军的起诉，仅将龙庆苑公司作为被告。
本案审理过程中，王璐林称1831号刑事判决尚在执行过程中，1831号刑事判决书后附的“扣押款项处理清单”中龙庆苑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北京延庆支行的存款104780.53元已执行完毕，发还给王璐林本人。龙庆苑公司称王彦霖主动找过执行法官要求履行416.16万元，但是由于涉及到事业法人骨研所已被核销，所以法院没有收取，龙庆苑公司对上述104780.53元发还给王璐林无异议。
本案审理过程中，王璐林申请对龙庆苑公司出售北京市延庆区燕水佳园13号楼、14号楼、15号楼、16号楼、17号楼、18号楼、19号楼时，项目的总市场价格进行鉴定，并申请对项目竣工时的工程造价进行鉴定。龙庆苑公司认为王璐林提出的鉴定申请，属于滥用诉权，当时的刑事案件已经确定了416.16万元的价值，王璐林申请本次鉴定已无必要，故不同意启动鉴定。
上述事实，有（2006）一中刑初字第1831号刑事判决书、（2006）高刑终字第680号刑事裁定书、（2006）东行初字第64号行政判决书、（2009）二中行终字第434号行政判决书、（2008）高民终字第126号民事调解书、关于变更土地出让合同的请示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据此规定，构成不当得利需符合以下四个要件：一方受有财产利益；另一方受有财产损害；一方受益与另一方受损之间存有因果关系；无法律上原因。本案中，根据已生效的1831号刑事判决所认定的事实，龙庆苑公司取得北京市延庆县南菜园工业开发区一区的21788.35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并开发建设燕水佳园13号楼至19号楼予以出售获利的行为，已被认定为系王彦霖的个人行为，龙庆苑公司取得的上述土地使用权以及出售燕水佳园房地产项目所获收益已被认定为王彦霖的犯罪所得和非法所得，王彦霖的上述行为已构成职务侵占罪，其也因此被追究刑事责任并受到刑事处罚。而且，根据已生效的1831号刑事判决的主文内容，王璐林在本案中所主张返还的4000平方米土地已包含在北京市延庆县南菜园工业开发区一区的21788.35平方米土地范围内，而该21788.35平方米土地已在上述刑事案件侦查过程中经北京市价格认证中心鉴定确定市场价格为416.16万元，上述刑事判决已将该416.16万元认定为王彦霖的犯罪所得并判决由王彦霖返还给事业法人骨研所；王璐林在本案中主张返还的土地损失即土地增值及开发售房利润，已被上述刑事判决认定为王彦霖的非法所得判决继续追缴并予以没收。由此可见，王璐林在本案中主张返还的“不当利益”已经在上述刑事判决中予以处理。王璐林在本案中提出的鉴定申请已无必要，故本院不予准许。
综上，事业法人骨研所与龙庆苑公司之间不构成不当得利之债法律关系。故王璐林以事业法人骨研所权利义务承继人的身份要求龙庆苑公司返还4000平方米土地并赔偿17788.35平方米土地增值及开发售房利润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王璐林的全部诉讼请求。
保全费五千元，由王璐林负担（已交纳）。
案件受理费三十四万一千八百元，由王璐林负担（已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李晓龙
审判员 陈 伟
审判员 张 琦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吴银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