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31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中环建设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母元林，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杨清云，男，汉族，1951年11与1日出生，重庆中环建设有限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王海龙，重庆龙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建贵，男，汉族，1963年12月3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万前，男，汉族，1957年3月17日出生。
二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余英德，重庆亨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重庆中环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环公司）与被上诉人陆建贵、唐万前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3月10日作出（2009）碚法民初字第04419号民事判决，中环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清云、王海龙，被上诉人陆建贵、唐万前的委托代理人余英德到庭参加，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中环公司是重庆市北碚区碚金公路拓宽改建工程Ⅱ合同段的施工单位，杨青云是中环公司负责上述工程的项目经理部负责人。
2006年4月28日，陆建贵、唐万前与杨青云签订了《土石方爆破协议》，约定由陆建贵、唐万前承包碚金公路工程水土至静观段爆破工程，工程单价为：砂岩每立方米4.6元，页岩每立方米2.8元。合同签订后，陆建贵、唐万前组织爆破施工，在工程施工中，杨青云按约向陆建贵、唐万前支付工程款328237元。2006年12月25日，杨青云以碚金公路拓宽改建工程Ⅱ合同段项目部经理的名义向陆建贵、唐万前出具《爆破砂岩石方量完工单》，载明：“关于我处水土至静观碚金公路爆破工程有2006年5月1日开挖爆破使用炸药、雷管。我重煤五处在2006年12月25日爆破工程全部完工，实计爆破砂岩石方量为133000立方米，大写（壹拾叁万叁仟立方米）。包括爆深、宽在内，作为结算依据，属实。”2007年1月13日，杨青云再次以项目部经理的名义向陆建贵、唐万前出具《证明》，载明：“我五处杨青云和重煤五处的领、借条作为乙方的证据结算，我五处杨青云本人开的2006年12月25日完工爆破方量单为准依据。以上证明情况属实。”后双方为支付工程款发生争议，陆建贵、唐万前曾起诉要求中环公司支付工程款283563元、滞纳金14178元，共计297741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该案在审理中，对《证明》上的签名及尾部印文与书写字迹的形成进行了鉴定，经鉴定属实。该院于2008年1月2日作出（2007）碚法民初字第1809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认定《土石方爆破协议》有效，遂作出由中环公司支付工程款及违约金的判决。中环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二审法院于2008年9月11日作出（2008）渝一中民终字第1152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认定：中环公司是重庆市北碚区碚金公路拓宽改建工程Ⅱ合同段的施工单位，杨青云是中环公司负责上述工程的项目经理部负责人，因此杨清云所为的与该项工程有关的行为应为职务行为，其相应的权利义务应由中环公司享有和承担。故中环公司系《土石方爆破协议》的相对方，该协议对中环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并认定该协议无效。遂判决：撤销该一审判决，及驳回陆建贵、唐万前的诉讼请求。后陆建贵、唐万前再次起诉要求支付工程款。
陆建贵、唐万前一审诉称：中环公司承建北碚区碚金公路扩、改建工程。2006年4月28日，陆建贵、唐万前与中环公司的项目经理杨青云签订《土石方爆破协议》，约定将碚金公路扩、改建工程水土至静观砂岩爆破工程发包给二人。工程全部完工后，双方经结算，中环公司在支付部分工程款后拒绝支付尚欠工程款283563元。故起诉来院，请求：1、判令中环公司支付工程余款283563元；2、本案诉讼费由中环公司承担。
中环公司一审辩称：1、中环公司从未与陆建贵、唐万前发生过任何法律关系，仅为碚金路项目部经理杨青云个人与陆建贵、唐万前签订了“工程爆破协议”，所以，中环公司应起诉杨青云，而不应起诉中环公司；2、中环公司承建的碚金公路土石方爆破工程于2007年4月才基本完工，项目部不可能在2006年12月25日、2007年1月13日就给陆建贵、唐万前出具了爆破方量；3、碚金路项目部至今未与陆建贵、唐万前办理工程决算；4、项目部在施工中陆续支付陆建贵、唐万前328237元工程款的领、借条，若办了决算，就应该退还给陆建贵、唐万前，而这些领、借条还是项目部在出庭时提供给北碚区法院的，此外，根据杨青云与陆建贵、唐万前于2006年4月28日签订的《土石方爆破协议》是按《施工设计图》进行结算，陆建贵、唐万前的爆破工程款已基本付完；5、未办理工程决算，就谈不上拖欠工程余款；6、若办了工程结算，陆建贵、唐万前就应出示办理工程决算的依据；7、陆建贵、唐万前曾于2007年4月就本案同一事由起诉过中环公司，经判决后，中环公司不服而上诉，二审以（2008）渝中法民初字第115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陆建贵、唐万前的诉讼请求。事后，陆建贵、唐万前又以同一事由起诉至渝北区法院，后陆建贵、唐万前又撤诉。陆建贵、唐万前提供的2007年1月13日的《证明》系伪造的。8、陆建贵、唐万前现起诉中环公司，实属缠诉行为，根据“一事不再理”的司法原则，请求驳回陆建贵、唐万前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陆建贵、唐万前与杨清云签订的《土石方爆破协议》经生效判决认定无效，而杨清云所为的与该项工程有关的行为应为职务行为，其相应的权利义务应由中环公司享有和承担，该协议对中环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杨清云向陆建贵、唐万前出具的《爆破砂岩石方量完工单》和《证明》中，均确认陆建贵、唐万前已完成砂岩石方量为133000立方米，中环公司虽认为该《证明》系伪造的，但该《证明》在该院（2007）碚法民初字第1809号案件审理中已经鉴定确认是真实的，故该院认定陆建贵、唐万前已完成砂岩石方量为133000立方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且建设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双方签订的《土石方爆破协议》约定砂岩每立方米4.6元，故中环公司应支付陆建贵、唐万前工程款133000m3×4.60元／m3－328237元＝283563元。
一审法院遂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判决：由中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陆建贵、唐万前工程款283563元。案件受理费5553元，由中环公司负担。
中环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陆建贵、唐万前的诉讼请求，并由二人承担诉讼费用。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严重错误。陆建贵、唐万前在2007年已经起诉，一审法院作出判决后被二审改判驳回，此后在无新事实、新证据的情况下再次起诉，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司法原则。本案一审期间，一审法院以工程审计结果可能影响本案处理需等待审计结果为由裁定中止诉讼，但在中止事由并未消除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突然通知领取判决。二、一审证据采信违反常理，违反基本逻辑，认定事实错误。1、整个碚金公路扩改建工程至今尚未竣工验收，实际施工人无工程款请求权。2、根据施工图设计文件，中环公司等两家单位两个合同段共计的石方量仅为110920.8立方米。根据监理单位与业主确认的中环公司的土石方量148097.77立方米计算，陆建贵、唐万前完成的石方量仅应为148097.77土石量×53%土石比=78491.82立方米，且含砂石与页岩。陆建贵、唐万前仅从中环公司分包了部分石方量，但一审认定二人完成的全是砂石且高达133000立方米，显然不符合客观实际。3、陆建贵、唐万前举示的2份关键证据明显虚假。爆破工程于2007年4月才基本完工，项目部不可能在2006年12月25日就出具完工单，对此一审法院在2007年9月11日审理中当庭从5个方面评议认定该证据虚假不予采信。关于《证明》，出具的目的、对象、必要性均不能理解，逻辑上说不通，内容东拉西扯，疑窦丛生，完全不符合常理和事实，不能作为认定工程量的依据。该证明先表述民工工资没付、再说砂岩单价、又说领借条作为证据、最后说“以完工爆破方量单为准依据”，但事实上杨清云已付款高达33万多元，不可能糊涂到承认民工工资未付，也无必要重复合同约定的单价，更不应承诺该由收款人来承诺的以领借条为据结算，且所谓“以完工爆破方量单为准依据”的说法文理不通，与所谓完工单的名称也不一致，杨清云系73级中师生及项目负责人，对于有关工程量的重大事项不可能让利害关系人陆建贵来代书。4、双方作为工程人员理应清楚，工程结算应附工程量清单、签证单、结算款、已付款及尚欠余款等内容，陆建贵、唐万前举示的证据明显不符合结算形式、操作惯例及通常表达。本案只能认定双方未结算的事实。
陆建贵、唐万前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当维持原判。
二审查明以下事实：
1、关于涉案《爆破砂岩石方量完工单》。该完工单形式上，书写纸张有裁截，正文共三句，第二句中前半句“……爆破全部完工”后的标点符号存在从句号改成逗号的痕迹，“杨清云”的署名与正文最后一排文字之间无空行，落款时间“200六年十二月二十五日”阿拉伯数字与中文数字混用、个别文笔疏密轻重不一，另盖有重煤五处碚金路工程项目经理部印章。中环公司解释该材料的形成过程是：那天在水土派出所开安全会，陆建贵在派出所办公室用派出所的纸张写了用于结算炸药雷管的报告，首部写的是水土派出所、内容为现存完工单上的第一句及第二句中的前半句文字，杨清云签字时纸张是完整的16开纸，没有方量等后面的内容。中环公司认为陆建贵、唐万前对报告进行了变造加工，撕掉了受文对象，添加了标题、正文第二句的后半句及第三句，添加内容有的还写在了印章上。陆建贵、唐万前解释，完工单确系陆建贵书写，正文第二句中的前半句写完后笔没有墨水了，故用另一支笔写的后半句，第三句系事后双方协商了添加的。一审法院在审理（2007）碚法民初字第1809号案件中，就涉案爆破事宜向相关民警进行了核实，该民警证实2007年1月25日陆建贵和杨清云来参加安全会时陆建贵执笔写了一个爆破施工完工报告，当时没盖项目部公章，但之后一直未交盖了项目部公章的报告来；该案审理中合议庭当庭认证对完工单不予采信，同时向陆建贵、唐万前释明可申请工程量鉴定，二人未予申请。
2、关于涉案《证明》。正文内容为“兹有陆建贵、唐万前从2006年5月1日至2006年12月30日在北碚区碚金路水土至静观爆破工程，两人造给重煤五处民工工资名单表，全部没有付陆建贵、唐万前民工工资，造工资表是为重煤五处上报。我五处杨青云承认砂岩单价（4.6元）计算每m3包括陆建贵在杨清云和重煤五处的领、借条作为乙方的证据结算。我五处杨青云本人开的2006年12月25日完工爆破方量单为准依据。以上证明情况属实。”该证明的标题、正文及尾部落款均由陆建贵书写；落款处的杨清云签名及重煤五处碚金路工程项目经理部印章，经鉴定，杨清云签名属本人书写，印章印文与该部位文字是先写字后盖印。
3、关于本案已付款。双方当事人在本案一审中均认可陆建贵、唐万前已领取工程款328237元，二审中中环公司举示了该328237元的付款凭据，载明从2006年7月至2007年1月10日，中环公司陆续多次支付陆建贵炸药等工程款项。中环公司二审中另举示了一份银行卡存款业务回单，并说明该凭据系一审审结后找到，该单载明2007年2月15日陆建贵农业银行账户存入8000元。
4、关于本案应付款。涉案《土石方爆破协议》约定：“……四、红线外的砂岩、页岩等爆破当时测量开方量单，作为乙方的另计方量。五、红线内如遇有桥墩涵洞的爆破另外议价。本工程总方量：按设计图纸作为结算石方量的依据。六、工程单价：砂岩每立方米4.6元，页岩每立方米2.8元。八、甲方责任：7、按设计石方量减除甲方自己开采条石的方量后作为给乙方的决算方量。九、乙方责任：4、乙方负责办理爆破材料以及运输爆炸物品的相关手续。7、如实填写施工记录，随时接受公安机关的检查。”
二审中，中环公司申请对陆建贵、唐万前应得工程造价进行鉴定，本院予以准许，并告知当事人提交鉴定资料，尤其是工程量增加的资料。陆建贵、唐万前陈述，二人没有原始资料无法提交，施工过程中双方未确认每天或每阶段的挖方量，只是各自单方记录，完工单就是总结算。中环公司陈述，双方在爆破中不收方不计量，施工完后根据协议约定直接按设计图计算即可。
重庆道尔敦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道尔敦造价公司）接受本院委托，以《土石方爆破协议》约定的单价及结算依据，作出了重道造鉴字（2013）第17号司法鉴定报告，鉴定结论为陆建贵、唐万前应得工程造价369167.58元，中环公司为此垫付鉴定费2万元。该报告说明：双方对K8＋020～K11＋000段中哪些为砂岩、哪些为页岩分歧较大，对此由陆建贵现场沿路指定挖砂岩地点，鉴定公司进行查看界定，陆建贵指定了8处施工点，从表面看除K9＋700全部为砂岩、K11＋200处存在孤石、其余6处为页岩；实际存在争议的挖石方量为15151.38m3，考虑地质情况不排除施工过程中存在孤石现象，暂按20%孤石考虑，即争议石方量中砂岩计算20%、页岩计算80%。鉴定人员出庭接受了质询，并认为从实际施工的角度不排除有一两块孤石，基于陆建贵、唐万前的利益计算了20%的砂岩，即使不计算孤石也符合现场踏勘情况。
陆建贵、唐万前认为，涉案完工单及证明足以证实工程量，方量确认包含双方的妥协，本案无需鉴定，报告采用估量方式不客观，鉴定对红线外的范围也未计算，中环公司应举示红线外的增加工程量，鉴定结论不能采用。中环公司认为，鉴定结论客观真实，应为本案依据；红线外涉及征地，不存在所谓红线外工程量的问题，如果有，应由陆建贵、唐万前举示证据。
中环公司还主张扣除3500余方的条石开采量及23468.58m3的炮机施工量。对于前者，中环公司认为虽暂无证据，但确由杨清云委托当地民工开采；对于后者，中环公司举示了多份个人证明及中间计量汇总表，认为汇总表经业主单位、监理单位工作人员签字确认，该部分工程因临近民房发包方不准爆破实际由中环公司采取炮机方式施工完成。
5、一审法院（2007）碚法民初字第1809号民事判决被撤销后，陆建贵、唐万前于2008年向渝北区人民法院起诉主张涉案工程款，于2009年3月撤回起诉。二人于2009年11月再次向北碚区人民法院起诉，一审法院于2010年3月8日以本案处理需等待工程审计结果为由裁定中止诉讼，于2013年3月10日作出判决。
6、双方均确认，涉案工程公路现已通车使用。
7、2008年1月21日，重煤五处因改制名称由“重庆煤炭建设第五工程处”变更为“重庆中环建设有限公司”。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工程款结算应当具有透明性，双方达成结算意见的，结算金额如何而来、依据是什么、让步了多少、妥协原因等等，均应明白清楚。非专门的结算书或结算单，仅在相关材料中记载的结算方量数据，如果来源依据不清楚，与合同约定不符，不能视为结算的意思表示。针对本案的争议焦点，分别评述如下。
一、陆建贵、唐万前与中环公司是否已就涉案爆破工程结算完毕并达成一致结算意见。
综合本案证据，陆建贵、唐万前举示的完工单及证明，存在明显瑕疵，不能视为双方已完成结算的结算资料。理由如下：
1、涉案完工单外观形式上存在瑕疵，不仅纸张有裁截，而且书写有涂改，署名行与正文末行之间无空行，落款时间阿拉伯数字与中文数字混用、文笔疏密轻重不一，不符合通常书写习惯。2、完工单的落款时间是2006年12月25日，但据相关民警介绍，陆建贵与杨清云在2007年1月25日还在参加爆破管理安全会议，双方提前结算难以理解。3、陆建贵、唐万前解释正文第二句因墨水原因系两只笔书写、第三句“爆宽、深”的内容系事后协商了添加，但无证据证明，且在双方已确认结算方量的情况下事后再次协商爆宽、爆深问题又不改变原结算方量，无合理性。4、从正文内容看，三句话以涂改的逗号为界，前面表述炸药雷管的使用时间，后面表述结算方量，后面的内容与前面的语境明显不符。5、工程结算方量如何而来，应当有充分的依据及合理解释。完工单所提及的数据砂岩方量13.3万立方米，没有来自合同相对方、监理单位、发包单位或设计单位的任何资料印证，且该施工量均为高单价的砂岩，与合同约定有砂、页岩之分明显不符，也与本案鉴定中现场踏勘存在砂、页岩之分的客观事实不符。6、陆建贵、唐万前还提出方量确认包含双方的妥协。但本案方量的确认形式并非专门的结算单，结算数据仅出现在充满疑点的唯一凭据中，除非证明中环公司确有让步的意思表示并作出合理解释，不能视为结算数据。7、关于涉案证明。第一句采用“兹证明”文体，该文体通常用于证明人为证明对象的相关事宜向第三人出具的场合，该句表达了中环公司全部没有支付陆建贵、唐万前民工工资、所造民工工资表系用于中环公司上报两层含义。该证明其余几句的内容与第一句没有关联性，语言也不顺畅。且本案查明的付款事实表明，中环公司自陆建贵施工以来陆续支付了多笔款项，付款情况良好。因此，该证明内容与事实不符，前后语义无关联，该瑕疵证据不能证明尚存众多瑕疵的完工单。
二、本案起诉权利及付款条件
陆建贵、唐万前虽然曾以有效合同为前提起诉主张涉案工程款，因二审判决认定涉案合同应为无效而驳回诉讼请求，本案二人以无效合同为基础再次起诉主张工程款，诉讼基础不同，不属一事不再理的情形。本案双方虽未结算，但陆建贵、唐万前分包的爆破工程早已完工交付，涉案公路工程也已通车使用，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陆建贵、唐万前主张工程结算款，应予支持，中环公司与其发包方的结算是否完毕，与本案合同无关，不影响本案付款责任。中环公司关于一审受理本案程序错误及付款条件不成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三、关于涉案工程造价
前面已经论述涉案完工单不是结算单，本案需参照双方约定的价款结算方式进行结算。根据《土石方爆破协议》第四条的约定“本工程总方量按设计图纸作为结算石方量的依据”，陆建贵、唐万前应得工程造价应以施工设计图作为计量依据。道尔敦造价公司对此作出的鉴定结论，鉴定程序合法，依据充分，报告对相关事宜作出了相应说明，鉴定人员亦出庭接受质询，回答了关于按20%计算孤石等疑问，陆建贵、唐万前虽不认可该鉴定结论但未提供其他反驳证据，本院采信鉴定报告“陆建贵、唐万前应得工程造价369167.58元”的鉴定结论。
关于应扣款。中环公司主张扣除条石开采量，但无相应的依据；主张扣除未进行爆破施工而采取炮机施工的方量，因该方量陆建贵、唐万前并未认可，又非该二人的原因未予施工，发包人对中环公司的计量不能约束本案合同当事人，且双方约定“以施工设计图为结算依据”，对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已付款及尚欠款
本案一审中双方确认中环公司已付328237元，二审中中环公司举示了328237元的付款凭据及另8000元的付款依据，并说明该8000元的付款凭据系一审审结后找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当事人逾期提供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其说明理由；拒不说明理由或者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根据不同情形可以不予采纳该证据，或者采纳该证据但予以训诫、罚款”，中环公司对其有利证据主观上不会故意不举示，本院对该8000元的付款事实予以确认，中环公司已支付陆建贵、唐万前共计336237元。中环公司还应支付陆建贵、唐万前的工程款为369167.58元-336237元=32930.58元。
综上，中环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二审中因当事人提交了已付款的新证据及申请了造价鉴定，本院予以相应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2009）碚法民初字第04419号民事判决；
二、由重庆中环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陆建贵、唐万前工程款32930.58元；
三、驳回陆建贵、唐万前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案件5553元，由陆建贵、唐万前负担4908元，重庆中环建设有限公司负担6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53元，由陆建贵、唐万前负担4908元，重庆中环建设有限公司负担645元，本案鉴定费20000元，由陆建贵、唐万前负担17677元，重庆中环建设有限公司负担232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廖鸣晓
代理审判员 朱华惠
代理审判员 李 颖
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程 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