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3民终130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宝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南法信镇南法信大街118号天博中心C座8层3804-45室。
法定代表人：张保文，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原琳，女，1981年8月5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三磊建筑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车公庄西路甲19号华通大厦A座四层412、419、421、425、427、429、431房。
法定代表人：尹筱周，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林，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应伟，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宝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三磊建筑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磊公司）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5民初184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宝能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原琳，被上诉人三磊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应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宝能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张某的行为属于无权代理，本案应当按照实际已完成工程量计算设计费，应当按照《建设工程方案设计合同》第8.1条计算余款。
三磊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宝能公司的上诉请求。
三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宝能公司支付设计费1241250元；2.以上述款项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向我公司支付自2014年1月24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0月9日，深圳市宝能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宝能公司）（甲方）与三磊公司（乙方）签订《建设工程方案设计合同》，约定：1.甲方委托乙方承担案涉地块工程设计。2.建设规模及经济技术指标（暂定，方案设计以用地规划设计条件为准）：用地面积141000、总建筑面积：210400（备注：最后结算以政府主管部门批准的方案报批的建筑面积为准）。3.本合同项目涉及范围为建筑方案设计，具体包括概念规划设计、建筑单体方案设计。4.乙方的额外服务：设计提纲的颠覆性修改（即对设计内容的根本性修改），对前述服务范围的扩大；甲方所提出的额外服务，将与乙方另外签订补充协议。5.甲方上级对设计文件超过合同约定时间不审批或本合同项目停缓建，甲方应按乙方实际完成的工作量支付应付的设计费。6.设计费用：商业410000元、5A写字楼390000元、创意办公、SOHO办公、小户型写字楼910000元、地下商业24000元，总计1950000元。7.付款进度：①甲方向乙方发出正式设计启动函十个工作日内支付设计费总额的10%；②乙方完成提供概念方案设计成果，并且设计成果满足本合同及甲方要求，并经甲方书面确认，付至设计费总额的25%；③完成提交的规划及建筑单体设计方案设计符合政府要求，且经甲方书面确认，付至设计费总额的50%（如乙方完成方案设计并将最终方案成果提交给甲方，甲方通过内审并书面确认后三个月内，因甲方原因没有完成报批手续，甲方需支付乙方至设计费总额的80%）；④完成提交的单体方案设计成果，并且设计成果满足本合同及甲方要求、且规划意见复函成果经政府书面批准通过，付至设计费总额的90%；⑤完成提交设计成果满足本合同及甲方要求，对甲方委托的初步设计及施工图设计单位的初步设计图纸和施工图设计图纸进行复核，并经甲方书面确认，付至设计费总额的100%。8.违约责任：甲方因自身原因不能履行本合同，应按照合同付清已完成并经甲方书面确认阶段设计任务对应的设计费；甲方上级对设计文件不审批或本合同项目停缓建，甲方应按乙方实际完成的工作量支付相应的设计费；乙方按工作进度分阶段提交账单/发票，甲方核审无误后，收到发票的十五个工作日内支付乙方，甲方付款逾期超过十日后每超过一天，应按照逾期付款金额支付同期银行贷款利息。
2013年10月17日，深圳宝能集团研发设计中心向三磊公司发出《工作启动函》，要求三磊公司立即开展设计工作。2014年2月24日，原、宝能公司及深圳宝能签订《宝能集团北京顺义南法信项目14、16地块方案设计合同变更协议》，约定深圳宝能将其在原合同中的全部权利义务概括转让给宝能公司。
庭审中，关于合同履行情况，三磊公司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一：2013年12月13日由“张某”签收的《设计成果认可确认函》，用以证明三磊公司完成了南法信项目概念方案设计。
证据二：2014年1月23日由“张某”签收的《设计成果认可确认函》，用以证明三磊公司完成了南法信项目方案设计。
证据三：一份未经双方签字盖章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补充协议》，用以证明因深圳宝能在设计方案基本完成后才确定主力店引进SAM会员店，导致三磊公司大量设计成果需要调整；截止到2013年11月底因引进SAM会员店导致的作废工作量的设计费为49.228万元；考虑双方合作良好，三磊公司优惠至12万元整。
证据四：2014年1月23日由“张某”签收另一份的《设计成果认可确认函》，用以证明深圳宝能同意支付附加费用12万元。
三磊公司同时申请张某出庭作证。张某表示：1.其于2013年3月至2014年2月在宝能公司单位任职，担任副总经理并负责设计管理工作；2.其曾签署了2份设计成果认可确认函，以及因引进SAM会员店一事，签署了一份追加设计费用的函件；3.合同履行期间，是三磊公司先出具设计成果，并与其一并前往深圳总部汇报，三磊公司按深圳总部所提意见调整后，才最终签署《设计成果认可确认函》，故三磊公司已经完成了合同项下的全部工作（包括12万元的追加设计工作）；4.因其与宝能公司之间的合同到期，且南法信项目最后也没有拿到，故于2014年2月离职。
宝能公司对上述证据一至四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并表示张某作为该公司原副总，在离职后仍与三磊公司联系并积极配合三磊公司作证，故其与宝能公司有利益冲突，证言不应被采信。
三磊公司另提交概念方案设计阶段工作成果、方案设计阶段工作成果、规划设计复函阶段的设计成果，用以证明其履行了相应合同义务。宝能公司对此组证据不持异议，亦认可三磊公司完成了相关工作。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可知，三磊公司在与深圳宝能签署《建设工程方案设计合同》后，又与宝能公司签订了《宝能集团北京顺义南法信项目14、16地块方案设计合同变更协议》，由宝能公司承继深圳宝能的全部权利义务。因此，对于三磊公司、宝能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关系，法院不持异议，双方均应依据相关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
结合三磊公司提交的概念方案设计阶段工作成果、方案设计阶段工作成果、规划设计复函阶段的设计成果，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以及证人张某的证言，可知在案涉合同的履行过程中，三磊公司依约履行了部分合同义务，后由于宝能公司未取得案涉地块的土地使用权，合同履行终止。因此，宝能公司应当向三磊公司支付设计费用。
依据案涉合同的约定，三磊公司的义务是提供设计服务，而办理项目报批手续、取得政府批准文件等是宝能公司的义务。尽管没有充分、确凿的证据证明宝能公司未取得案涉地块土地使用权系由于其自身原因，但至少没有证据证明系由于三磊公司的原因（故意或过失）导致案涉合同终止履行。事实上，宝能公司是否取得案涉地块的土地使用权一节，完全超出了三磊公司的意志支配范围。因此，法院认为本案可以适用前述《建设工程方案设计合同》中“付款进度③”的约定，即宝能公司应向三磊公司支付设计费总额的80%。
关于因引进SAM会员店而导致增加的设计费12万元，尽管《建设工程设计合同补充协议》未经双方签字确认，但结合2014年1月23日的《设计成果认可确认函》以及张某的证人证言，可以认定三磊公司实际提供了设计变更服务，且宝能公司对服务费用不持异议。宝能公司仅以证人原为该公司高管、现为三磊公司作证为由，主张其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法院不予采纳。
至于三磊公司所主张的违约金，根据《建设工程方案设计合同》中“违约责任”的约定，需三磊公司先向宝能公司提交账单或发票，宝能公司在收到发票后的十五个工作日内付款，现三磊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已向宝能公司提交了账单或发票，而宝能公司仍拒绝付款，故对于其此项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17年8月判决如下：一、北京宝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北京三磊建筑设计有限公司支付设计费1241250元；二、驳回北京三磊建筑设计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182元，由北京三磊建筑设计有限公司负担1196元（已交纳），由北京宝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7986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诉辩主张及证据情况，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即宝能公司应向三磊公司支付的设计费总额。根据双方所签合同约定，设计费用总计195万元，其中第5.3条明确约定如乙方完成方案设计并将最终方案成果提交给甲方，甲方通过内审并书面确认后三个月内，因甲方原因没有完成报批手续，甲方需支付乙方至设计费总额的80%。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三磊公司已依约履行合同义务按期向宝能公司提交设计方案，并根据补充协议的相关条款增加附加费用12万元，宝能公司原副总经理张某在设计成果认可确认函上签字，对上述内容予以确认。原审法院综合合同约定、双方函件往来情况、证人证言等认定宝能公司应向三磊公司支付总设计费的80%以及附加费12万元，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综上，宝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364元，由北京宝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存义
审 判 员 杨 夏
代理审判员 陈亢睿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李延昭
书 记 员 卢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