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津01刑终94号
原公诉机关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一×，于山东省，农民。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5年1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19日被取保候审，2015年11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天津市北辰区看守所。
辩护人孙永兴，天津巨澜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解静，天津巨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李二×，于天津市，农民。因涉嫌犯包庇罪于2015年1月7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武××，于山东省，农民。因涉嫌犯包庇罪于2015年1月7日被取保候审。
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审理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一×犯交通肇事罪，原审被告人李二×、武××犯包庇罪一案，于2015年11月10日作出（2015）辰刑初字第031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一×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并审查相关证据，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判决认定，2014年11月8日2时许，被告人李一×醉酒后（经检测，其血液中酒精含量为108.38mg/100ml）驾驶牌照号为津N×××××奥迪牌小型轿车，搭载被告人武××等人，沿天津市北辰区普济河××由东向西闯红灯驶入路口时，遇被害人郭二×驾驶汽车沿普济河东道由西向北左转弯至万科花园路，李一×驾驶的汽车前部与郭二×驾驶的汽车右侧接触，造成郭二×受伤的事故，后郭二×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事故后，被告人李一×为逃避法律追究，指使李二×、武××向公安机关提供了李二×驾车发生事故的证言。经认定，被告人李一×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案发后，被告人李一×、李二×、武××被公安机关查获归案。
案发后，被告人李一×已赔偿被害人郭二×家属损失并取得谅解。
1、被告人李一×的供述，证明2014年11月7日晚9点或10点，其驾驶牌照号为津N×××××黑色奥迪牌汽车拉着武××、李伟、“时危”去天津市东丽区徐庄子达仁嘉会馆唱歌、喝酒，四个人喝的是啤酒、红酒。喝完酒后到了11月8日凌晨2点左右，其想驾车送武××、李伟、“时危”及达仁嘉会馆的两个陪酒女“萌萌”、“贝贝”先回家。当时其坐在驾驶座，“萌萌”坐副驾驶座，其余四人都坐在后排。从达仁嘉会馆出来后，其驾驶奥迪牌汽车顺外环线到宜兴埠桥，盘桥之后上了新宜白大道，沿天士力药厂往普济河道立交桥方向走。其开车到新宜白大道与万科花园交口处闯红灯继续向西行驶时，遇到一辆蓝色夏利牌汽车从对行方向驶来，这辆车也在这个路口由西向北左转弯，其车前部就撞上了夏利牌汽车的右侧，碰撞之后夏利牌汽车平着向西出去了，其驾驶的汽车也失控斜着向右侧滑出去了，撞到路边的绿化带上翻了车。其和车上的人都撞懵了，先后从车窗爬出来。其出来后看见120救护人员在拉武××和“贝贝”，夏利牌汽车里已经没人了。其听路边的人说夏利牌汽车的男司机已经被120救护车拉走了，而且已经有过路的人报警了。其手机不知道丢到哪里了，就找路边的一个男子借手机给李二×打电话，说其出车祸了，让她到现场来一趟，后其又打110报了警。过了一会儿，李二×来到现场。其酒后驾车出了事故，心里非常害怕，就跟李二×说等警察来了，跟警察说是她开车出的事故。其还跟武××说警察要问，也说是李二×开车出的事故，他们也都答应了。民警到现场后，武××、“贝贝”被120救护车拉走了，民警问其和李二×事故的情况，其和李二×都说是李二×开车发生的事故，之后民警就把其和李二×带到第四中心医院抽血验酒，后来带其和李二×到交通队做笔录。当天上午9点左右，其去第四中心医院给被撞夏利牌汽车的司机送钱，听医院的人说那个司机已经死亡了。
武××是其朋友，李伟是其姐姐的对象，“时危”是李伟的朋友，其跟他不熟。“萌萌”、“贝贝”都是达仁嘉会馆的陪酒服务员，“贝贝”本名叫邓××。大家一共喝了三箱罐装啤酒，不知道喝了多少红酒。其喝完酒后就有些迷糊。其知道酒后不能驾驶机动车。当时达仁嘉会馆门口没有出租车，其就自己开车走了。其驾车行驶至新××大道与××花园路交口处时视线良好，当时也没看到交通信号灯，就一直往前开，车速约100km/h。其开车撞上夏利牌汽车时才发现对方，急忙踩刹车，但已晚了。事故发生后，其没拨打120电话，现场两辆120救护车都不是其叫来的。后其拨打110报警了，但报警之前已听说有过路的人报警了。其到案后，在民警第一次做笔录时说谎了，当时说是李二×开车发生的事故。在第二次做笔录时，其承认是自己开车发生的事故。津N×××××黑色奥迪牌A6汽车登记的车主是强××，强××是其朋友。这辆车是其从强××那里买过来的，刚买了三四个月。因为其没有汽车牌照，就想等摇到号之后再办理过户、换牌照手续。其有机动车驾驶证。民警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及相关鉴定结果都告知其了，其没有异议。事后其赔偿对方家属80万元，赔偿北辰区园林绿化管理所6000元维修费。
2、被告人李二×的供述，证明2014年11月8日凌晨两点多，其正在家中睡觉，李一×打电话说他在万科花园路口出车祸了，让其过去一趟。到现场后，其看到李一×的津N×××××奥迪牌汽车在路旁的绿化带中，车已翻了，车头有撞击的痕迹，还有一辆汽车歪着停在新宜白大道路中间靠近中心隔离带的地方。其还看见120救护人员在救对方车里的人。其在奥迪牌汽车旁找到李一×，李一×说他喝酒后开车发生了事故，让其跟警察说是其开车发生的事故，说当时车里有四个人，其就同意了。其还看见武××正带一个陌生女子上另一辆救护车，印象里现场有两辆救护车。其和武××距离比较远，没跟他说话。后来武××和那个陌生女子乘坐救护车走了，他走的时候民警是否在现场其记不清了。民警到现场后问是谁开的车、车上都有谁，其回答是自己开的车，当时车上有李一×。民警就把其和李一×都带到第四中心医院抽血验酒了，然后又将其和李一×带到交通队了。
津N×××××黑色奥迪牌A6汽车是李一×从朋友强××那里买过来的，还没办过户手续，车主登记的还是强××。事后李一×打电话告诉其他开车出事故了，但用的不是他自己的手机。因为李一×是酒后驾车发生的事故，他知道酒驾管得严，就让其跟民警说是其开的车。当时其想没喝酒出事故总比喝酒出事故好一些，就同意了，但没想到事情会这么严重。李一×还告诉其，警察来现场之前他也跟武××说了，让武××也说是李二×开车发生的事故。民警第一次问其情况时，其说是自己开车发生的事故，后来民警再次问其情况，其就说实话了。民警在第二次问其之前已找过李一×了，李一×承认是他开车发生的事故，所以民警第二次问其情况时，其就说是李一×开车发生的事故。
3、被告人武××的供述，证明2014年11月7日晚10点左右，李一×开着一辆黑色奥迪牌汽车接其去东丽区徐庄子达仁嘉会馆唱歌、喝酒，当时车上还有其他男子，其认识的有李一×的姐夫。大家一直在达仁嘉会馆喝酒、唱歌，男的都喝了不少酒。11月8日凌晨1点左右，大家从达仁嘉会馆出来，还带着两名陪酒的女服务员“萌萌”和“贝贝”，一共六个人，准备出去再吃点东西。李一×开车，“萌萌”坐副驾驶座，其和“贝贝”、李一×姐夫及一名不认识的男子坐在后排。其喝多了，到车上后就睡着了，后来听见“叮咣”的声音，感觉车在往前滑行，但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后其听见有人喊“赶紧出来，车冒烟了”，就醒了。其看见“贝贝”还在车里，喊也喊不醒，就先把“贝贝”从车窗救出去，后其也爬出来了。出来后，其看见奥迪牌汽车在路边的绿化带里已经翻车了，路中间还停着一辆汽车，当时其不知道是奥迪牌汽车与路中间的汽车发生了事故，还以为是奥迪牌汽车自己翻的车。后来120急救车来了，其和“贝贝”就去了铁路医院。发生交通事故时是李一×开的车，但其没看见事故的经过。事发后李一×让李二×和其跟民警说是李二×开车发生的事故，李一×坐副驶座，其坐后排。他是在民警找其之前跟其说的，是当面说的还是打电话说的，其记不清了。当天民警去医院找其，并将其带到了交通队。民警在第一次问其情况时，其说是李二×开的车，后来民警再次询问时，其就说实话了，说是李一×开的车。当时李一×喝酒了，其估计他是害怕了，就让其和李二×说是李二×开车发生的交通事故。民警第一次问其情况时，因为其也喝酒了，出于哥们义气，就说谎了，没想到事情会这么严重。民警第二次问其情况，让其如实反映事故经过，并说其第一次说的情况跟他们掌握的情况不一致，其就说是李一×开车发生的交通事故。
4、证人陈××的证言，证明其路过事故现场时，看见一辆车在普济河××由东向西方向的路中间停着，还冒着烟，一辆奥迪牌汽车也翻在路边，就打电话报警了。奥迪牌汽车里有人受伤，夏利牌汽车里的人也受伤了，其他情况其就不知道了。其没看见事故经过。
5、证人邓××的证言，证明2014年11月8日凌晨2时多，李一×开车送其和武××、王××及两个男的回家，还没有到家就出车祸了。出事时车上只有其和王××两个女的，其不认识李二×。那天李一×喝酒了。
6、证人王××的证言，证明2014年11月8日凌晨2点多，其乘坐的黑色奥迪牌汽车在新宜白大道的一个路口出事故了，开车的人是李一×。其坐在副驾驶位置，武××、邓××和另外两个男子坐在后排。
7、证人强××的证言，证实其是津N×××××奥迪牌小型轿车所有人，但该车实际所有人是李一×，车辆有保险。其和李一×是朋友关系。其听警察说其车把人撞死了，就给李一×打电话，李一×告诉其是他媳妇开车出的事故。
8、证人谷××的证言，证实2014年11月8日凌晨2时30分左右，其朋友郭二×驾驶夏利牌汽车在北辰区普济河××与××花园路交口发生交通事故了，对方驾驶的是一辆黑色奥迪牌汽车。
9、证人马××的证言，证实其是津J×××××号夏利牌小型轿车的所有人。该车借给其儿子的朋友郭二×使用已经两个月多月了。后其听家里人说该车发生交通事故了，郭二×经抢救无效死亡。津J×××××号夏利牌小型轿车未按规定时间年检。
10、证人郭一×的证言，证实其儿子郭二×驾车发生交通事故了，但其没看见事故的经过。
11、血液酒精含量检验报告书，证明经检验，李一×血液中酒精含量为108.38mg/100ml，李二×、郭二×送检血液中未检出酒精成分。
12、尸体检验报告、照片，证实郭二×因颅脑损伤死亡。
13、交通事故鉴定意见书，证实津N×××××号小型轿车前部与津J×××××号小型轿车右侧接触；津N×××××号小型轿车碰撞时的行驶速度约为91km/h；津N×××××号小型轿车与津J×××××号小型轿车因机件损坏，均不能利用检测设备进行安全技术检测。
14、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明李一×承担事故全部责任，郭二×、武××、邓××、王××不承担事故责任。
15、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证明李一×的损伤程度不构成重伤；武××的损伤程度目前不构成重伤。
16、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明案发现场状况。
17、行政强制措施凭证及扣押清单，证实事故发生后公安机关采取行政强制措施的情况。
18、报警记录，证明陈××使用号码为135××××1975手机报警的情况。
19、驾驶证复印件、驾驶证信息查询，证明李一×准驾车型为C1。
20、小型汽车车辆信息查询，证明牌照号为津N×××××奥迪牌小型轿车的所有人为强××。
21、和解书，证明李一×赔偿郭二×亲属80万元，绿化6000元。其他人不要求赔偿。
22、电话通话记录，证明被告人李一×、李二×、武××在案发后的电话通话情况。
23、申请书，证明武××不要求做进一步鉴定。
24、案件来源及抓获经过，证明本案案发情况。2014年11月15日，李一×到交通队主动承认是其驾驶车辆发生的交通事故。
25、常住人口信息，证实三被告人犯罪时均已成年，没有前科。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一×违反《中华人民共和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醉酒驾驶机动车发生致一人死亡的交通事故，负事故全部责任，事故后找人顶替企图逃避法律制裁，应认定为交通肇事逃逸，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应依法予以惩处；被告人李二×、武××明知李一×的犯罪行为，仍为其提供虚假证明的行为，已构成包庇罪。被告人李一×主动投案，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已赔偿被害人家属损失并取得谅解，故依法对其减轻处罚。被告人李二×、武××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故依法对其从轻判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三百一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李一×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被告人李二×犯包庇罪，判处拘役三个月，缓刑六个月；被告人武××犯包庇罪，判处拘役三个月，缓刑六个月。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一×不服，以量刑过重提出上诉。
上诉人李一×的辩护人认为一审判决量刑过重，理由是：1、发生交通事故后，李一×没有逃离现场，不构成交通肇事逃逸；2、李一×系初犯、偶犯，有自首情节，且案发后积极赔偿了被害人经济损失，并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符合缓刑适用条件，恳请二审法院对李一×适用缓刑。
经二审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与原审判决一致。
关于上诉人李一×的辩护人所提李一×不构成交通肇事逃逸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是指发生交通事故后，行为人为逃避法律追究而逃跑的行为。本案中，李一×酒后驾车肇事，并致一人死亡之后果。事发后，李一×指使其妻李二×及朋友武××向警察作虚假证明，意图逃避法律追究。其行为符合“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的法律规定，依法应认定具有“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之情节。
关于上诉人李一×所提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对李一×适用缓刑的相关辩护意见。经查，李一×犯交通肇事罪，且具有肇事后逃逸之情节，依法应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原审法院综合本案犯罪事实、情节及危害后果，并考虑上诉人李一×系自首，且已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并取得了被害人谅解等量刑情节，判处其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已对其减轻处罚，量刑并无不当。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李一×犯交通肇事罪及原审被告人李二×、武××犯包庇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李一×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张 颖
代理审判员 刘 为
代理审判员 左树芳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康 朝
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