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8民终26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英芳，女，1958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曙光，山东纵横统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书兰，女，1950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伦方，男，1952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有芳，男，1954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宁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淑凤，女，1970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淑华，女，1966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
法定代理人：马伦方，男，系马淑华之兄，身份信息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右英，女，1930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
上诉人马英芳因与被上诉人马书兰、马伦方、马有芳、马淑凤、马淑华（以下统称马书兰等五人）、张右英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任城法院）作出的（2017）鲁0811民初97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马英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诉讼费用由马书兰等五人及张右英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和另外一个案件的购房款和装修款84000元，全部是马英芳缴纳的，当时并未确权。2003年12月15日签订的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充分证明了上述事实。马伦方是同意、认可、知情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以下简称物权法）的规定，本案争议房屋应归马英芳所有。2012年11月13日上午10时左右，在济宁市任城区安居镇长马村张右英家中，张右英的视频资料，也证明了该事实。
马书兰等五人辩称，（一）案涉两套房屋应归马书兰等五人、马英芳、张右英共同共有。案涉房屋由原三官庙村的房屋拆迁安置取得，原三官庙村的房屋系李营粮所出资为马广俭购买。马英芳提交的任城法院（1996）任刑初字第142号刑事判决，也对李营粮所出资为马广俭购买房屋的事实予以认定，马英芳对此予以认可。原三官庙村的房屋应属于张右英与马广俭的夫妻共同财产。1996年12月1日，马广俭去世，其享有所有权的房屋部分作为遗产应当由马英芳、马书兰等五人以及张右英继承。继承开始后，各继承人均未明确表示放弃继承。遗产（房产）未分割前，应由马英芳和马书兰等五人、张右英共同共有。原三官庙村的房屋于2001年被拆迁安置，只是房屋形态发生了变化，所有权关系并未发生变化。（二）张右英、马英芳未经其他共有人同意。擅自处分共有房屋的行为应被认定为无效。2005年9月26日，张右英、马英芳未经马书兰等五人同意，擅自签订协议，将位于济宁市市中区公安局回迁综合楼西单元一层东户确权给了张右英，四楼东户确权给了马英芳，后办理了房屋确权登记手续。物权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处分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及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作重大修缮的，应当经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的按份共有人或者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但共有人之间另有约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根据前述规定，张右英、马英芳未经其他共有人同意签订协议处分共有财产的行为应被认定为无效。（三）马英芳提交的张右英录像中，张右英表述不清楚、不明确，其只是陈述两套房屋的差价款系马英芳缴纳，其还给英子。张右英的意思是还钱4722元，而非房屋。依据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两套房屋的差价款仅为4722元，而马英芳领取的两套房屋的补偿费就15085元，根本不存在马英芳另外拿钱支付房屋差价款和装修费的情况。
张右英辩称，同意马书兰等五人的意见。
马书兰等五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张右英与马英芳于2005年9月26日签订的协议无效；2.判决位于济宁市常青路19号中区公安局分局回迁4号楼东2单元1层东户房屋和东2单元4层东户房屋归马书兰等五人和张右英、马英芳共同共有；3.诉讼费、律师费及其他因诉讼产生的费用由张右英、马英芳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济宁市任城区安居街道常马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证实，张右英与马广俭系夫妻，二人共育有子女马书兰、马伦方、马有芳、马英芳、马淑凤、马淑华六人。1996年12月1日，马广俭因病去世。
任城法院（1996）任刑初字第142号刑事判决认定：1991年，马英芳经济宁粮贸公司（原名为济宁市任城区李营粮所）负责人同意，在济宁市中区三官庙村为马广俭购买二层楼房一套。
2003年12月15日，上述房屋被拆迁。安置在中区公安分局回迁综合楼西单元一层东户及同单元的四层东户两套房屋。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书载明被拆迁人（乙方）为张右英、马英芳。协议第2条约定：安置找差后，收回并注销原房产权，新居产权归乙方所有。
2004年3月26日，张右英、马英芳交纳房款差价4722.08元、储藏室款6390元、煤气安装费3000元、电视安装费300元，合计14412.08元。
2005年9月26日，张右英、马英芳签订协议，载明：“张右英、马英芳经协商同意现在中区公安局回迁综合楼四单元壹单元东户94.856㎡及肆层东户94.856㎡两套房屋，经母女商议一楼确权给张右英，四楼确权给女儿马英芳，房屋产权无任何纠纷，如出现纠纷自己承担一切责任。”并办理了确权手续。档案记载两房屋的坐落在：古槐辖区中区公安局回迁4号楼东2单元。
2011年12月21日，张右英作为卖方（甲方）、祝林林作为买方（乙方、马英芳之女）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编号：201112210009），载明：“乙方同意购买甲方拥有的座落在公安局回迁4号楼东2单元1层东户的房产，交易价格为25万元”。后该1层东户的房产被过户到祝林林名下。现又被卖给他人，并以过户。
马书兰等五人共支付律师代理费2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张右英、马英芳2005年9月26日签订的协议是否有效？该院认为，本案安置的两套房屋系由原济宁粮贸公司（原名为济宁市任城区李营粮所）在济宁市中区三官庙村为马广俭购买二层楼房及增建部分拆迁安置而来。该二层楼系张右英与马广俭的夫妻共同财产。马广俭去世后，其配偶及其他继承人可分得、继承相应份额。2005年9月26日，张右英与马英芳签订协议，并依该协议分别分得房屋并确权。该协议损害了其他继承人的利益。因此，依照合同法的规定该协议属无效协议。但该两套安置房并非全为马广俭的个人遗产，马书兰等五人请求两套房屋为当事人共同共有没有法律依据。且1层东户的房产现已交易并过户给他人，更非本案当事人的财产。因此，马书兰等五人要求确认两套房屋为本案当事人共同共有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另，因在本案中马英芳并未有滥用诉权、拖延承担义务等明显不当行为。所以对于马书兰等五人要求马英芳承担律师费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确认张右英、马英芳于2005年9月26日签订的协议无效；二、驳回马书兰等五人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320元，由马书兰等五人负担11220元，张右英、马英芳负担100元。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该条规定了合同效力和物权效力相区分原则，即当事人之间订立的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外，仍然应当按照合同法的规定确定合同效力。
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张右英与马英芳签订的协议不存在前述合同无效的情形。
物权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处分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及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作重大修缮的，应当经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的按份共有人或者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但共有人之间另有约定的除外。”本条是关于共有物处分或者重大修缮的规定。结合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部分共有人未经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的按份共有人或者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擅自处分共有物，除接受处分的人构成善意取得外，不产生物权变动的效力；物权已经发生变动的，共有人有权要求追回。但是，部分共有人签订的有关处分共有物的合同并不因此而无效。本案中，如果马书兰等五人有充分证据证明案涉房产属于其五人、张右英和马英芳的共同共有财产，张右英、马英芳处分案涉房产的行为未经全体共有人同意，其可以依据前述规定以及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提起诉讼，要求追回所有权；所有权不能追回的，可以要求折价补偿。但是，其五人以前述规定主张合同无效，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马书兰等五人请求确认张右英与马英芳2005年9月26日签订的协议无效，没有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17）鲁0811民初976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17）鲁0811民初976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驳回马书兰、马伦方、马有芳、马淑凤、马淑华关于确认张右英与马英芳2005年9月26日签订的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13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均由马书兰、马伦方、马有芳、马淑凤、马淑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汝庆
审判员 张 芳
审判员 吕玉宝
二〇一八年八月九日
书记员 周平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