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3民终2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金凤，男，1946年2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超生，福建大涵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莆田市英龙活塞环厂，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龙桥村石顶，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302155420528E。
法定代表人：苏再兴。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炜，男，1979年9月2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
上诉人陈金凤因与被上诉人莆田市英龙活塞环厂(以下简称英龙厂)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法院(2016)闽0303民初8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金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英龙厂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陈金凤不具有留置讼争《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的权利，并判决予以返还是错误的。1.陈金凤与股东苏再兴签订《莆田市英龙活塞环厂股东股权转让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时口头约定，讼争土地证在苏再兴未按期足额支付股权转让款之前作为质押物，由陈金凤保管。至今苏再兴未全部支付转让款，故陈金凤对讼争土地证享有留置的权利，其不应返还。2.陈金凤与苏再兴于2008年7月30日签订《莆田市英龙活塞环厂股东股权转让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苏再兴于2008年8月支付首期转让款100万元给陈金凤。若二人不存在质押土地证的约定，陈金凤没有交还土地证，苏再兴必然不肯付款。再者苏再兴利用英龙厂的名义提起诉讼，要求返还土地证是一种不诚信的行为，其目的是企图通过诉讼躲避支付转让款。3.苏再兴逾期支付转让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苏再兴提供的莆田市城厢区工商局年审资料仍然显示陈金凤为工厂股东，故陈金凤对讼争土地证的占有属有权占有。4.陈金凤与苏再兴将质押土地证和支付股权转让款作为对等条件符合合同法公平原则。现一审法院判决返还讼争土地证破坏了该平衡，使双方的权利严重不对等。二、英龙厂就本案讼争土地证提起诉讼违反了民诉法“一事不再理”原则，二审法院应驳回起诉。英龙厂在以往多次诉讼中提起陈金凤归还质押土地证的诉求，经(2011)莆民终字第410号、(2014)莆民再终字第12号民事案件终审认定并判决，且该二案件已生效并进入执行。再起诉的当事人更换主体进行诉讼，但仍基于的是同一事实。英龙厂应走检察抗诉的程序，并非由下级法院受理并认定判决。综上所述，本案焦点并非土地证权属纠纷，实为苏再兴拟通过诉讼，达到拖延支付或不支付股权转让款的目的，请求判如所请。
英龙厂辩称：1.陈金凤与苏再兴不存在口头约定讼争土地证质押的事实，陈金凤无权占有该证。2.陈金凤不具有法律意义上的股东资格。3.陈金凤依转让协议收取首期100万元股份转让款，且在另案中查封苏再兴的房产，并扣划银行账户资金将苏再兴列入失信被执行人。4.本案不属于一事不再理，法院对此并未做出相应的实体判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英龙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金凤归还《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给莆田市英龙活塞环厂；2.判令陈金凤停止对苏再兴的侵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金凤系英龙厂的原股东，其持股期间英龙厂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土地使用权证号：莆国用(2006)第C2006052号]由其保管。2008年7月30日，英龙厂的法定代表人苏再兴与陈金凤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补充《协议书》，协议书约定：苏再兴以肆佰万元的价格买断陈金凤的全部股份，苏再兴把销售点陈金福和靳姣彬销货欠款壹佰万元（含第二款的肆佰万元之内）划归陈金凤。财务清算清楚后，陈金凤退出英龙厂股份。补充《协议书》约定，陈金凤收到首期现金100万元后，协助苏再兴办理工商登记变更手续。上述两份协议，均未对讼争土地证的移交等相关事项进行约定。2008年8月26日，苏再兴支付给陈金凤首期股份转让款100万元，后苏再兴与陈金凤因剩余股份转让款纠纷多次诉至法院，且相关的（2011）莆民终字第410号、（2014）莆民再终字第12号民事判决书均已发生法律效力，但上述法律文书并未对讼争土地证作出处理。英龙厂认为，陈金凤无权占有讼争土地证的行为，致使英龙厂的企业性质和工商登记变更不能实现，侵害了英龙厂的法定代表人苏再兴的利益。经英龙厂向陈金凤催讨讼争土地证，陈金凤以苏再兴未付清股份转让款等为由拒不归还，英龙厂遂于2016年3月8日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返还原物纠纷。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本案诉争《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的权利人为英龙厂，该土地证至今由陈金凤收执，陈金凤通过股份转让的方式退出英龙厂的全部股份，上述事实有庭审笔录、英龙厂提供的《股东股权转让协议书》、补充《协议书》及陈金凤提供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复印件等为据，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认定。苏再兴与陈金凤签订的《股东股权转让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但上述二份协议均未约定陈金凤在取得全部股份转让款之前，其可留置《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等有关土地证的内容，陈金凤主张英龙厂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系双方约定的象征性抵押物，但其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实，该主张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https:?/??/?baike.baidu.com?/?item?/?%E5%85%AC%E5%8F%B8%E6%B3%95”\\\t”_blank?)>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三条“当事人之间对股权归属发生争议，一方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其享有股权的，应当证明以下事实之一：(一)已经依法向公司出资或者认缴出资，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二)已经受让或者以其他形式继受公司股权，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可知股东是否进行工商登记并非确定股东资格的实质标准，陈金凤向苏再兴转让其在英龙厂的全部股份且苏再兴已支付部分股份转让款后，陈金凤不再参与英龙厂的决策和管理，可认定陈金凤不具备股东资格，且陈金凤在庭审中自认“根据法院判决书的判定，其现在不是股东”，故陈金凤在退股后无权占有讼争《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英龙厂主张陈金凤归还《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于法有据，予以支持；陈金凤主张苏再兴未支付剩余股份转让款，陈金凤已向法院提起诉讼且相关案件判决、裁定已发生法律效力，有（2011）莆民终字第410号民事判决书、（2011）闽民申字第1180号民事裁定书及（2014）莆民再终字第12号民事判决书等为据，陈金凤以此为由拒不返还英龙厂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英龙厂主张陈金凤应停止对法定代表人苏再兴的侵权，该诉求不明确，且陈金凤在退股后未及时返还《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的行为，侵害的权益主体应为英龙厂，故该主张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二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陈金凤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将莆田市英龙活塞环厂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土地使用权证号：莆国用(2006)第C2006052号]返还给莆田市英龙活塞环厂；二、驳回莆田市英龙活塞环厂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陈金凤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陈金凤和英龙厂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陈金凤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但认为其与苏再兴确有口头约定将讼争土地证作为质押物的事实。英龙厂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移和消灭都应当进行依法登记。陈金凤对讼争土地证权利登记人为英龙厂及该证现仍由其持有的事实均没有异议，予以确认。关于陈金凤是否有权占有该证的问题。经审查认为，陈金凤诉称其与英龙厂法定代表人苏再兴有口头约定在其全部取得股权转让款之前，可合法留置讼争土地证的内容。但英龙厂对该事实予以否认，而陈金凤又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加以证实其有权占有该证，结合英龙厂提供的《莆田市英龙活塞环厂股东股权转让协议书》、《协议书》等证据材料，可以证实陈金凤与苏再兴双方并未有陈金凤诉称的口头约定。现英龙厂作为讼争土地证的权利人请求无权占有该证的陈金凤返还讼争土地证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因讼争土地证的返还问题在本案之前没有进入实体处理，故陈金凤诉称本案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陈金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陈金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鹏程
审判员 李 忠
审判员 许秋红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高小福
附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的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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