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民终15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世纪街**号。
主要负责人：董广恩，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上海铭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庆市如意航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安庆市大观区海口镇张港居委会。
法定代表人：徐基如，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念，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东升，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贵军，男，汉族，1965年5月27日出生，住湖南省安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智育，湖南义剑（安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大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庆市如意航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如意公司”）、被上诉人王贵军通海水域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武汉海事法院（2016）鄂72民初5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人保大连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如意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念，王贵军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智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大连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全部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事实及理由：第一，原审认定事故发生地过驳至吸沙船上的86.52吨货物损失不属两被上诉人赔偿范围，属认定错误。1、按照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该货损发生于两被上诉人的责任期间。因涉案纠纷为通海水域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两被上诉人承担的是违约责任。违约责任属于严格责任，除非存在不可抗力等免责事由，否则无论两被上诉人对于货损是否存在过错，都应承担违约责任。该86.52吨货物损失是由于王贵军在航行中“疏忽瞭望，未利用良好技术操纵船舶”导致触碰沉船。如果确因海事局组织的错误抢险措施造成损失，依照相关法律的规定，两被上诉人应当向海事局或施救方等主张损失，而不能在此运输合同项下主张抗辩。2、关于86.52吨货物损失的金额，人保大连公司在原审中已经提交有关的买卖合同、票据以及公估报告作为计算依据，并非原审判决认定的证据不足。两被上诉人原审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的索赔金额不合理，故涉案86.52吨货损的金额应为209335.14元。
第二，原审判决对于霉变货物的损失金额认定错误。原审判决认定霉变货物数量为39.191吨，因此，计算的霉变货物损失金额为94822.62元。实际上，公估检验人员在现场查勘霉变货物的数量为696件计48.72吨，年丰公司的收货证明也印证霉变货物数量为48.72吨，发票中记载的霉变货物数量并不等同于全部的霉变货物数量。因此，霉变货物的损失金额应为117878.04元。
第三，原审判决不支持公估检验费的索赔请求明显不当。公估检验人员在抢险施救、货物转运、残值处理等方面开展的工作客观上是为涉案所有当事人的共同利益，两被上诉人也从公估检验人员的实际工作中收益，否则，涉案事故导致的总损失将进一步扩大。原审法院认定公估检验费超出代位权追偿的范围，有失公平。
如意公司二审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涉案86.52吨货物损失是由于海事部门的抢险不当和强行过驳以及缺乏防御措施造成的，不是发生在被上诉人运输合同的履行过程中，货损不是由于本案的触碰事故导致；2、通海水路货物运输合同所产生的纠纷应当适用过错责任原则，而不是严格责任原则，本案事故的大部分货损都不是被上诉人造成的，已经超出承运人所能预见或者应当预见因违反合同而造成的损失，故被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3、依据保险法的相关规定，代位追偿权只能在保险赔付范围内，保险公司支出的公估检验费属保险公司为查明原因所支付的必要费用，属保险公司的运营成本，应由保险公司自行承担。
王贵军答辩意见同如意公司。
人保大连公司原审诉称：2015年6月18日，人保大连公司承保的7144件，计499.979吨豆粕在泰兴港装上“湘安化机3668”轮，拟运往湖南益阳港。6月21日凌晨3点左右，该轮在芜湖荻港附近发生事故，造成货舱破损进水，货物损失以及有关抢险支出共计426004.33元。人保大连公司依据保险单，向被保险人泰兴市振华油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华公司”）支付了保险赔款348255.07元，并产生公估费用37804元，依法取得了代位求偿权。如意公司为该批货物的承运人，王贵军为实际承运人。因此，人保大连公司请求判令：一、如意公司及王贵军向人保大连公司赔偿货物损失348255.07元及利息（按照央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5年12月11日起算至应当支付之日）；二、如意公司及王贵军向人保大连公司赔偿公估检验费37804元以及利息（按央行同期贷款利率，自支付之日起算至应当支付之日）；三、如意公司及王贵军承担本案诉讼费及因诉讼产生的其他费用。
原审法院查明：2015年6月5日，人保大连公司根据被保险人振华公司的投保要求，签发了编号为PYDS201521020000003337的《国内水路货物运输保险单》。该保单载明：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均为振华公司，启运地泰兴如泰运河2号码头，目的地益阳，启运日期2015年6月18日，船名“湘安化机3668”轮，货物名称46%的豆粕，件数7144件，重量500吨，投保险别综合险，保险金额为1480237.5元，保险费为888.14元。
2015年6月8日，振华公司（甲方）与如意公司（乙方）签订《水路运输航次合同》。该合同约定，振华公司委托如意公司承运豆粕约500吨，由泰兴码头运到益阳码头，运费价格86.5元/吨，货物保险由振华公司自保，如果保险公司不能全部赔偿出险货物损失，如意公司将承担剩余的经济损失。振华公司有权在保险公司尚未赔付损失前暂扣如意公司运费，还约定承运船舶“湘安化机3668”轮，未尽事宜按水路运输规则及补充协议处理。6月18日，王贵军的妻子以王贵军的名义签发《水路货物运单》，该运单载明：船名“湘安化机3668”轮，托运人和收货人振华公司，货物名称豆粕，重量499.979吨，件数7144件，运单左上角注明“承运人、托运人、收货人的有关权利义务，适用《国内水路货物运输规则》”。
2015年6月21日约0110时，王贵军所属“湘安化机3668”轮承运涉案货物行驶至芜湖荻港水道长江＃209白浮附近水域（长江下游航道里程约492公里处）时，触碰“振荣昌盛”号沉船，造成左舷船底破损。王贵军发现“湘安化机3668”轮船舶搁浅后倒车脱浅，随即快车往岸边浅水区航行抢滩，并向海事部门求救。当天约1200时，根据海事局的通知，接载船“皖马货”轮及“江申浮048”轮抵达事故现场开始抢险作业。在此过程中，“皖马货”轮直接用金属抓斗进行过驳作业，过驳至接载船上的货物包装袋破包严重，部分货物落入江中或混入沙石中。因下雨，该轮为吸沙船，船上未配足雨布，底层货物浸泡在水中散发异味。王贵军发现过驳造成额外损失后阻止过驳，接载船和浮吊船遂驶离现场。
2015年6月22日，上海悦之保险公估有限公司的检验人员根据人保大连公司的委托，到达事故现场拍照、取证和协调抢险。6月24日至27日1400时，如意公司及王贵军同意将“湘安化机3668”轮上剩余货物全部过驳到“皖安庆货9568”轮，没有条件清点货物数量。6月27日1400时，“皖安庆货9568”轮将过驳后的货物运往武汉市年丰港口仓储有限公司（买方，以下简称“年丰公司”）处理，7月2日抵达武汉。7月3日下午，该轮开始卸货，7月6日全部卸完。在检验人员的建议和监督下，经年丰公司组织员工清点，接载货物数量共计5908件，413.56吨，其中霉变货物1689件，118.23吨，破包178件，12.46吨。7月8日，所有破包货物重新整包后，178件破包的货物经过按照70kg／件重新装包，数量为124件，比之前短少了54件，3.78吨。7月10日，对水湿霉变货物进行分拣，7月13日分拣结束，最终1689吨货物中，分拣出完全霉变结块货物696件，48.72吨，完好货物993件，69.51吨。
原审法院同时查明：2015年8月3日，振华公司向人保大连公司提出书面索赔申请。该申请中明确表示，海事局调来的采沙船不具备过驳条件和防雨条件，过驳过程中有的货物破包、出现货物落水等严重现象，王贵军多次阻止无果。上海悦之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对本次事故按投保时单价2819.5元/吨进行相关损失公估，确认损失分为以下几部分：1、事故发生地过驳至吸沙船上货物及落入江中货物损失重量86.52吨，损失金额243943.14元，按货物残值400元/吨价格计算处理，评估损失金额为209335.14元；2、178包破货物重新整包为124件，短少3.78吨，评估损失金额10657.71元；3、分拣出霉变货物48.72吨，按货物残值400元/吨价格计算处理，评估损失金额117878.04元；4、整包编织袋费用1117个，金额1675.5元；5、整包人工费1867件×6元/件，金额11202元；6、入库费用（码头困难作业费）413.56吨×6元/吨，金额2067.8元；7、“皖安庆货9568”轮将货物运往武汉的后续保险费888.14元。因此，公估公司评估总损失为353704.33元。但是，根据振华公司（卖方）与年丰公司于2015年9月3日签订的《买卖合同》，特别是根据开具的发票记载，实际交易的霉变货物为39.191吨。按公估报告确定的货物单价计算方法，金额为110499.02元，按合同载明残值400元/吨价格计算，残值金额为15676.40元，故霉变货物损失金额应该为94822.62元，而非公估报告中认定的117878.04元。
原审法院另查明：2015年7月6日，芜湖市专业气象台出具的《气象凭证》显示，2015年6月20日26日累计降雨量37.6毫米，其中21号降水量12.1毫米，达到中雨量级。由于本次事故产生的抢险费用后续过驳费用以及运费包含浮吊费用28800元，前期参与抢险接载船的费用10000元，过驳作业时工人人工费用8500元，接载船“皖安庆货9568”轮运费25000元，已经由王贵军或者如意公司支付给相关方。2015年10月12日，人保大连公司通过工商银行向振华公司支付348255.07元。2016年7月28日，振华公司向人保大连公司出具权益转让书。
2015年11月12日，芜湖荻港海事处作出《内河交通事故调查结论书》认定，事故当事人疏忽了望，未利用良好技术操纵船舶，应负本次事故全部责任。2015年12月14日，振华公司通知如意公司针对保险赔付不足的部分，扣除其运费35496.14元。
2016年8月25日，人保大连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中财产保全申请，要求冻结王贵军所属“湘安化机3668”轮所有权，原审法院依法裁定准许。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通海水域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人保大连公司基于与被保险人振华公司的保险合同关系，支付赔款后依法有权向相关责任方追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规定，合同无效应当以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为依据，不以地方性法规、行政规章为依据。因此，涉案保单虽然违反了保险系统内部管理规定，但不造成保险合同效力归于无效。
如意公司与托运人振华公司签订了运输合同，是承运人。运单也是运输合同的表现形式，王贵军认可签发的涉案运单，用名下“湘安化机3668”轮实际承运涉案货物，是本案实际承运人，与被保险人存在事实运输合同法律关系。《国内水路货物运输规则》（以下简称“《货规》”）虽然废止，但在废止前合同和运单上约定《货规》中的相关条款仍然可以作为运输合同条款的一部分对相关方有约束力。王贵军作为实际承运人，有义务妥善谨慎运输和保管涉案货物，对本人过失导致货物的灭失损坏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货规》第四十五条规定，承运人将货物运输或者部分运输委托给实际承运人履行的，承运人仍然应当对全程运输负责。第四十六条规定，承运人与实际承运人都负有赔偿责任的，应当在该项责任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因此，根据合同约定，如意公司和王贵军在责任范围内，应该向人保大连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根据本案《内河交通事故调查结论书》的结论，王贵军对涉案触碰沉船事故的发生承担全部责任，如意公司提供船厂证据的效力不及国家机关作出的结论书，且船厂的证明与事故责任无关。本案为合同纠纷，主要审查合同关系和责任分配，如意公司及王贵军称海事部门调查结论不客观公正不是本案审查内容，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此抗辩意见。如意公司及王贵军可对此寻求其他途径解决，在本案中作为民事责任的抗辩理由，原审法院不支持。
但是，如意公司及王贵军承担责任应该是合同违约行为造成。保险人对被保险人（托运人）赔偿的损失，并非理所当然全部由承运人和实际承运人赔偿。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事故发生地过驳至吸沙船上的86.52吨货物损失209335.14元不应由如意公司及王贵军赔偿。理由：其一，根据振华公司的索赔申请和涉案公估报告，该部分损失是案外人调来的抢险船舶、抢险工具和抢险方法不当等多种因素所致，不是如意公司及王贵军的运输违约行为所致，不能确定是如意公司及王贵军运输责任期间发生的损失，而是二次损失；其二，人保大连公司所称86.52吨货物损失数量和价格完全是单方估算的数据，没有客观合同或票据证明，具体损失金额的形成因证据不足而缺乏说服力，此风险应由人保大连公司自行承担；其三、如意公司及王贵军承担了事故发生地的相关抢险费用，已尽到应有的施救义务。
根据人保大连公司提供的证据，公估报告载明霉变货物损失为117878.04元，但来源于被保险人振华公司的买卖合同和票据证明实际发生损失为94822.62元，后者更贴近实际，证据效力明显高于前者，故原审法院以后者作为判断霉变货物损失的依据。人保大连公司诉称的公估费37804元及利息超出代位权追偿的范围，过驳船“皖安庆货9568”轮后续保险费888.14元也与如意公司及王贵军的赔偿责任没有必然联系，故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同时认为：本案所涉“皖安庆货9568”轮是如意公司及王贵军安排运输的船舶，并支付了相关费用，证明如意公司及王贵军对该轮将过驳后的货物运到武汉处理是明知和认可的。货物运到武汉后，人保大连公司委托检验人全程监督卸货、分拣，货物处理方法并无不当，产生的相关费用是必然发生，无明显不合常理之处，故原审法院对短少货物损失10657.71元、编织袋费用1657.5元、整包人工费11202元、入库费2067.8元予以支持。加上原审法院认定的霉变货物损失94822.62元，如意公司及王贵军应承担的损失共计120407.63元及相关利息。人保大连公司虽没有证明何时向如意公司及王贵军索赔，但起诉也是索赔的表现形式之一，故法定利息应从起诉之日，即2016年5月30日起计算，而非诉称的2015年12月11日起算。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三百一十一条、三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如意公司、王贵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人保大连公司一次性连带赔偿损失120407.63元及利息（从2016年5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指定的履行之日止）；二、驳回人保大连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091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3545.5元，由人保大连公司负担2439.5元，如意公司及王贵军负担1106元。财产保全申请费3020元，人保大连公司负担1898元，如意公司及王贵军负担1122元。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双方当事人的诉辩焦点，本院结合本案相关证据作如下分析和认定：
第一，关于过驳至吸沙船上的货物损失是否属两被上诉人赔偿范围及损失金额的问题
人保大连公司上诉认为，过驳至吸沙船的货损产生于承运人的运输责任期间，无论承运人是否存在过错均应对该损失承担违约赔偿责任，除非存在不可抗力等免责事项。涉案海事局组织的抢险行为并不属于不可抗力的范畴，原审判决不应认定其为“二次损失”。依据原审查明的事实，2015年6月18日，王贵军的妻子以王贵军的名义签发《水路货物运单》上记载：“货物名称”豆粕，“××确定重量（吨）”499.979，“承运人确定件数7144、重量（吨）499.979。涉案事故发生后，经年丰公司组织员工清点，接载货物数量共计5908件。故，本院认定，涉案货物过驳至吸沙船产生的货物损失为1236件，按照7144件499.979吨，折合1236件为86.5吨。振华公司与如意公司2015年6月8日签订的《水路运输航次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本院依照该合同确定振华公司与如意公司的权利义务关系。如意公司作为承运人，应在规定期间内将承运货物安全运到约定地点，即将涉案7144件、499.979吨豆粕自起运港码头10天内安全运输到益阳码头。因此，涉案过驳至吸沙船产生的86.5吨货物损失应属如意公司的承运责任期间。芜湖荻港海事处出具的《内河交通事故调查结论书》载明，涉案“事故原因”为：“湘安化机3668”轮在本次事故中疏忽瞭望，未利用良好技术操纵船舶，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一条的规定：“承运人对运输过程中货物的毁损、灭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承运人证明货物的毁损、灭失是因不可抗力、货物本身的自然性质或者合理损耗以及××、收货人的过错造成的，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如意公司并未举证证明该损失为不可抗力、货物本身的自然性质或者合理耗损以及××、收货人的过错造成，如意公司应当对其承运过程中货物的毁损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王贵军作为实际承运人亦应对该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审判决关于该过驳至吸沙船产生的货物损失为二次损失，不属如意公司及王贵军赔偿责任范围的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86.5吨货物损失金额问题。经查，振华公司就涉案货物向人保大连公司投保，2015年6月5日，人保大连公司签发编号为PYDS201521020000003337的《国内水路货物运输保险单》。该保单载明的货物数量为500吨、7144件，保险金额为1480237.5元。原审时，如意公司认可振华公司于2015年11月19日出具的关于涉案货物单价的《证明》，该证明载明：该批货物投保单中“保险金额”的单价即为当日产品移库报价，豆粕单价为2819.5元/吨。因人保大连公司自认残值为400元/吨，故，本院确定该过驳至吸沙船上的货物损失金额为209335.14元。
第二，关于霉变货物损失金额的问题
人保大连公司上诉认为，霉变货物的数量为48.72吨，金额为117878.04元，原审判决以发票中记载的霉变货物数量39.191吨，认定货损金额为94822.62元，属认定错误。原审查明，年丰公司于2015年7月10日对1689件水湿霉变货物进行分拣，完全霉变结块货物696件、48.72吨，完好货物993件、69.51吨。振华公司与年丰公司2015年9月3日签订的《买卖合同》载明的实际交易霉变货物为39.191吨。故，原审法院将霉变货物的损失确定为39.191吨。本院认为，霉变货物的损失产生于承运人承运责任期间，如前所述，承运人除非证明该损失为不可抗力、货物本身的自然性质或者合理耗损以及××、收货人的过错造成，否则应对该损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原审已查明的霉变货物损失为48.72吨，该损失并没有因为振华公司的处置行为遭受到扩大，承运人应在振华公司实际货损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故，涉案霉变货物的损失金额应以霉变货物的实际数量48.72吨计算，金额为117878.04元。原审法院以39.191吨认定损失金额为94822.62元，属认定错误，应予以纠正。
第三，关于公估检验费是否属于索赔范围的问题
人保大连公司上诉认为公估检验人员的工作客观上有利于本案所有当事人，故公估检验费用应属于赔偿责任范围。本院认为，本案案由为通海水域货物运输保险合同纠纷，人保大连公司代位行使货主振华公司的权利，其仅得在振华公司的权利范围内主张权利。该公估检验费为保险公司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费用，应由保险人承担，不属于承运人的赔偿范围，人保大连公司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因短少货物损失10657.71元、编织袋费用1657.5元、整包人工费11202元、入库费2067.8元各方均认可，本院予以维持。故，如意公司及王贵军应承担的损失金额共计352816.19元。因人保大连公司代位行使振华公司的权利，人保大连公司支付振华公司的保险赔款为348255.07元，大连人保公司原审诉请金额亦为348255.07元，低于352816.19元。本院确定如意公司及王贵军应承担的赔偿金额为348255.07元。关于涉案利息的问题，因各方均未上诉，故本院依照原审判决确定的利息计算方式予以确定。
综上，人保大连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武汉海事法院（2016）鄂72民初544号民事判决；
二、安庆市如意航运有限公司、王贵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一次性连带赔偿损失348255.07元及利息（从2016年5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指定的履行之日止）；
三、驳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545.5元，由安庆市如意航运有限公司及王贵军负担35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负担4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091元，由安庆市如意航运有限公司及王贵军负担70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负担9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鲁 杨
审判员 林向辉
审判员 余 俊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记员 吴 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