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厦民终字第9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市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水仙大街荣昌广场D-E座D1号、D02号。
负责人刘春生，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孙武辉、许世鸿，福建簪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文革，男，1959年5月11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马秀珍，厦门市振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王俊育，男，1985年7月20日出生，汉族。
原审被告王小灵，男，1975年4月26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林敏辉、叶世荡，福建信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漳州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文革、原审被告王俊育、王小灵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法院（2013）海民初字第23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文革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王俊育、王小灵连带赔偿黄文革的后续医疗费12132.52元（暂计算至2013年11月12日止）；二、王俊育、王小灵连带赔偿黄文革住院伙食补助费1120元（70元／天×16天），护理费7420元（70元／天×106天），误工费12828元（13455÷365天×348天），交通费575.5元，营养费8000元（暂计算至2013年11月12日止）；上述两项合计42676.02元；三、人寿财保漳州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黄文革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等。四、王俊育、王小灵连带承担所有后续治疗费；
原审法院查明，2008年11月2日5时40分许，王俊育驾驶王小灵所有的闽D×××××号轿车沿国道324线，由灌口往角美方向行驶，在厦门海沧东孚324国道72号灯杆处撞到黄文革驾驶的闽D×××××号二轮摩托车，造成黄文革受伤及两部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经海沧交警大队所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俊育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黄文革不负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黄文革被送往一七四医院住院治疗。经福建正大司法鉴定所鉴定，黄文革的损伤构成九级伤残附加一处十级伤残，劳动能力部分丧失。2009年5月黄文革起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2009年8月13日作出（2009）海民初字第100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人寿财保漳州支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支付黄文革60017.4元（包括医疗费10000元及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50017.4元）。二、王俊育支付黄文革赔偿款549.34元；三、王小灵对第二条款项承担连带责任。该判决已经履行。之后黄文革继续住院进行后续治疗并再次起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2011年8月22日作出（2011）海民初字第122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人寿财保漳州支公司赔偿黄文革11194.72元（该款项为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费用）；二、王俊育、王小灵应连带赔偿黄文革18384.53元。该判决也已经履行。2011年10月25日，黄文革在一七四医院门诊继续治疗，医院出具的疾病诊断书证明黄文革：1、左股骨骨折延迟愈合；2、建休三个月。黄文革花费医疗费165元。2012年3月8日，黄文革在一七四医院门诊治疗，医院出具的疾病诊断书证明黄文革：1、左股骨骨不连术后；2、全休三个月；3、复查。黄文革支付医疗费158元。2012年11月8日，黄文革在一七四医院门诊治疗，花费医疗费155元。2013年5月16日，黄文革在一七四医院门诊治疗，支付医疗费155元。2013年5月18日至6月3日，黄文革在一七四医院施行“左股骨骨折术后取内固定装置”手术，黄文革住院16天。出院医院医嘱：1、注意休息，3-6月避免激烈活动，防止再发骨折；2、随诊观察，如有异常，及时复诊。同日，医院出具的疾病诊断证明书证明黄文革：1、2013年5月21日手术取出内固定装置；2、3-6月内避免激烈活动，防止再骨折；3、全休3个月；4、需一人护理3个月；5、加强营养；6、随诊。黄文革支付医疗费11188.52元。2013年6月26日，黄文革再次诉至原审法院。
原审法院另查明，1、闽D×××××号车辆在人寿财保漳州支公司投保交强险，保险期间从2008年1月16日起至2009年1月15日止，2008年2月1日起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伤赔偿限额2000元。2、案件审理中，王小灵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黄文革施行“左股骨骨折术后取内固定装置”后所需的后续治疗费用进行法医学鉴定。经依法委托福建历思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13年10月14日，福建历思司法鉴定所作出闽历思司鉴所（2013）临鉴字第362号法医临床鉴定书，认定黄文革施行“左股骨骨折术后取内固定装置”后并不存在必然发生的后续治疗费用。3、2013年11月12日，黄文革到一七四医院门诊治疗，花费医疗费291元，医院出具疾病诊断书证明黄文革左股骨、左胫骨骨折术后，建休2个月。
原审法院对黄文革主张的各项损失数额认定如下：1、医疗费。黄文革从2011年10月25日起至2013年6月3日在一七四医院多次进行门诊和住院治疗，共花费医疗费11188.52元，有医疗费票据证实，予以采纳。经2013年10月14日福建历思司法鉴定所所作的司法鉴定认定，黄文革施行左股骨骨折术后取内固定装置后不存在必然发生的后续治疗费用，因此，黄文革要求2013年11月12日的治疗费用291元，不予采信。2、住院伙食补助费。2013年5月18日至6月3日，黄文革施行左股骨骨折术后取内固定装置住院16天，按每天60元计算为960元。3、护理费。黄文革因手术住院16天，同时出院后需一人护理3个月，黄文革需护理的天数为106天，按每天70元标准计算为7420元。4、误工费。黄文革因后续治疗住院16天，医疗机构建议休息9个月，误工天数为286天。2013年11月12日，医疗机构建议休息的2个月，不应认定为误工时间。黄文革主张按厦门市2012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3455元／年标准计算，未超过相关规定，故黄文革的误工费为10542.82元（13455元／年×286天）。5、交通费为黄文革必然发生的费用，酌情按400元计算。6、营养费。黄文革住院进行手术治疗，医院出具证明黄文革加强营养，主张营养费依据充分，酌情按1500元计算。
原审法院认为，交警部门就讼争事故所作的事故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予以采信，王俊育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黄文革不负事故责任。王俊育作为侵权人应对黄文革的各项损失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王小灵作为闽D×××××号轿车所有人未尽妥善管理车辆的义务，经生效判决认定应对黄文革的损失与王俊育一起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人寿财保漳州支公司为闽D×××××轿车的交强险保险人，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内对黄文革的损失承担责任。人寿财保漳州支公司已依生效判决支付黄文革10000元医疗费用及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项目61212.12元（50017.4元＋11194.72元），还应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48787.88元（110000元-61212.12元）范围内承担责任。本案黄文革损失中的护理费7420元，误工费10542.82元、交通费400元共18362.82元属于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项目，应由人寿财保漳州支公司承担。医疗费11188.5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60元、营养费1500元共计13648.52元应由王俊育、王小灵连带承担。黄文革因讼争事故从2011年10月25日起至2013年6月3日多次门诊或住院治疗，于2013年6月26日再次起诉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人寿财保漳州支公司主张黄文革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缺乏法律依据，不予采纳。经鉴定机构鉴定，黄文革在施行左股骨骨折术后取内固定装置手术后不存在必然发生的后续治疗费用，因此黄文革要求王俊育、王小灵承担左股骨骨折术后取内固定装置手术后的后续治疗费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对黄文革请求赔偿数额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其余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黄文革18362.82元；二、王俊育、王小灵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支付黄文革13648.52元；三、驳回黄文革的其它诉讼请求。
宣判后，人寿财保漳州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人寿财保漳州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黄文革对其提出的诉讼请求。理由是：一、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黄文革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保护。讼争事故发生在2008年11月2日，黄文革第一次住院出院时间为2008年12月9日，第二次住院出院时间为2011年3月4日，黄文革再次就2011年10月25日、2012年3月8日、2012年11月8日、2013年5月6日继续治疗部分的赔偿责任起诉，已超过一年的诉讼时效。二、本案在以前的两次判决中，人寿财保漳州支公司已经承担全部医疗费赔偿限额10000元，黄文革本案主张的治疗费用已超过赔偿限额，人寿财保漳州支公司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三、原审法院判决的赔偿数额及适用的标准缺乏依据。1、护理费应按住院天数16天计算。黄文革提供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落款时间为2013年6月3日《疾病诊断证明书》系手写，且与电脑打印的《出院记录》记载的内容不一致，人寿财保漳州支公司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及合法性均提出异议，本案应以较具客观真实性的《出院记录》记载的内容为准。2、在之前的判决中，黄文革已获赔残疾赔偿金及相应的误工费，黄文革再次主张误工费没有依据，且未住院部分的误工费明显不能成立。3、交通费应按住院天数每天10元计算。
被上诉人黄文革答辩称，一、黄文革因讼争事故自2009年5月第一次起诉，2011年6月因后续医疗费第二次起诉。经判决生效后已履行完毕。黄文革因讼争事故一直在持续治疗中，就2011年10月25日至2013年6月3日多次门诊或住院治疗的后续医疗费后续治疗于2013年6月26日再次起诉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人寿财保漳州支公司主张本案已经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黄文革已明确由王俊育、王小灵连带承担后续医疗费，人寿财保漳州支公司只承担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的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等。原审法院也明确人寿财保漳州支公司已依两次生效判决支付黄文革10000元医疗费用及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项目61212.12元（50017.4＋11194.72），还应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48787.88元（110000元－61212.12元）范围承担责任，故黄文革的护理费7420元、误工费10542.82元、交通费400元，共计18362.82元属于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项目，应由人寿财保漳州支公司承担。人寿财保漳州支公司主张不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原审法院确定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营养费等各项费用均为法定赔偿费用，符合各项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其对自己的主张，必须提供证据，举证不能的，由其承担不利后果。人寿财保漳州支公司所主张的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缺乏依据，不能成立。综上所述，请求驳回人寿财保漳州支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王俊育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意见。
原审被告王小灵陈述其没有新的意见，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各方当事人均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黄文革因讼争事故受伤于2011年10月25日至2013年5月16日在医疗机构门诊持续治疗，并于2013年5月18日至6月3日住院治疗行左股骨骨折术后取内固定装置手术，故黄文革于2013年6月26日就上述治疗期间产生的经济损失起诉未超过一年的诉讼时效。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的解释，黄文革行左股骨骨折术后取内固定装置手术住院治疗16天，黄文革提供医疗机构2013年6月3日出具的疾病诊断证明书明确载明黄文革出院后需1人护理3个月，人寿财保漳州支公司均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反驳，故原审法院认定黄文革需护理的天数为106天并无不当。人寿财保漳州支公司主张按黄文革住院天数16天计算护理费依据不足，依法不予采纳。黄文革因讼争事故继续门诊治疗并于2013年5月18日至6月3日住院16天，必然发生相应的交通费，原审法院酌定交通费400元属合理裁量，依法予以维持。关于误工费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的解释，黄文革主张定残后后续治疗期间的误工费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各方当事人均对原审法院确定的医疗费11188.5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60元、营养费1500元未提起上诉，本院视其无异议，依法予以维持。人寿财保漳州支公司已依据生效判决支付黄文革交强险医疗费限额项下10000元及死亡伤残限额项下61212.12元，还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项下48787.88元承担责任。因此，黄文革护理费7420元、交通费400元应由人寿财保漳州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下承担赔偿责任，医疗费11188.5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60元、营养费1500元应由王俊育、王小灵连带赔偿。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法院（2013）海民初字第230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法院（2013）海民初字第230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变更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法院（2013）海民初字第230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市中心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黄文革7820元；
四、驳回黄文革原审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市中心支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50元，减半收取175元，由王俊育、王小灵负担87.5元，黄文革负担8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0元，由黄文革负担171元，王俊育、王小灵负担17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南日
代理审判员 袁爱芬
代理审判员 陈贤英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庄维旸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一十九条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疾者生活补助费等费用；造成死亡的，并应当支付丧葬费、死者生前抚养的人必要的生活费等费用。
《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
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
……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
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
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
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