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 n 民 事 判 决 书
＼n（2014）佛中法民二终字第289号＼n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禅城区精攻制版彩印厂，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n法定代表人李百新，该司总经理。＼n委托代理人李旺东。＼n委托代理人范瑞金。＼n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泓财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n法定代表人刘国坚。＼n委托代理人郑景光。＼n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金翔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n法定代表人罗维平。＼n委托代理人霍健英。＼n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旺霖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n法定代表人刘绍炯。＼n委托代理人邵锦荣。＼n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区能持汇和模具塑料厂，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n投资人陈冠朗，该厂厂长。＼n委托代理人王华丽。＼n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冠朗，男1969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n委托代理人王华丽。＼n上诉人佛山市禅城区精攻制版彩印厂（以下简称精攻厂）因与被上诉人广东泓财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泓财公司）、广东金翔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翔公司）、佛山市南海旺霖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旺霖公司）、佛山市南海区能持汇和模具塑料厂（以下简称能持汇和厂）、陈冠朗企业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3）佛城法民二初字第11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n原审法院经审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n一、金翔公司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返还泓财公司借款本金325万元及资金占用费（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商业贷款利率计算：自2012年6月7日起至2012年7月6日以本金500万元计算；自2012年7月7日起至2013年3月21日以本金425万元计算；自2013年3月22日起至2013年11月29日以本金345万元计算；自2013年11月29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以本金325万元计算）；二、精攻厂、旺霖公司、能持汇和厂对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就金翔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三分之一的清偿责任；三、陈冠朗对判决确定的能持汇和厂的债务承担无限清偿责任；四、驳回泓财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987元，由泓财公司负担14206元，由金翔公司负担34781元，精攻厂、旺霖公司、能持汇和厂就金翔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三分之一的清偿责任，陈冠朗对能持汇和厂负担的部分承担无限清偿责任。＼n上诉人精攻厂上诉提出：一、精攻厂、旺霖公司、能持汇和厂所承担的民事责任的总额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应理解为，担保人不论事实上为一个或多个，应作为一个整体来承担责任。为避免存有理解歧义，则原审判决第二项有必要明确，精攻厂、旺霖公司、能持汇和厂所承担的清偿责任总共不超过金翔公司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n二、精攻厂、旺霖公司、能持汇和厂之间应按过错程度承担按份责任。由于本案主债务项下存有精攻厂、旺霖公司、能持汇和厂等三保证人，在确定三保证人所承担的清偿责任总共不超过金翔公司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之情形下，有必要明确精攻厂、旺霖公司、能持汇和厂所承担的为连带责任抑或按份责任。由于缔约过失责任的归责原则为过错责任，在案涉担保关系形成过程中，保证人精攻厂、旺霖公司、能持汇和厂与债权人泓财公司及债务人金翔公司的关系各自独立，且各自作出订立合同的意思表示，因此，应以按份责任处理，各保证人按照过错程度承担相应责任。若按连带责任处理，则可能产生不公，且与缔约过失的归责原则相悖。具体而言，正是由于旺霖公司在九江银行有逾期贷款，导致泓财公司出借给金翔公司的500万元保证金被直接扣划200万元，严重减损了债务人偿债能力及本案纠纷的及时解决，此有当事人陈述及《关于金翔担保借泓财担保公司伍佰万元债务确认》为证。由此可以确定，三保证人中，旺霖公司的过程程度最大，其应承担三保证人责任总额的50%。而精攻厂与能持汇和厂的过错程度相当，故各自承担三保证人责任总额的25%。＼n三、上诉费应按精攻厂上诉时的争议金额计算。按照《诉讼费用交纳办法》之规定，上诉费按上诉人不服的部分计算。截止原审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金翔公司尚欠借款本息共计3616975元。如金翔公司不能如期清偿本息，则精攻厂、旺霖公司、能持汇和厂承担清偿责任的总额为1205658.33元，其中精攻厂应承担的金额为301414.58元。因此，上诉费应以301414.58元为基础，根据不服原审判决的部分计收。＼n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原审判决主文第二项为：精攻厂、旺霖公司、能持汇和厂对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就金翔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总共承担三分之一的清偿责任；旺霖公司、精攻厂及能持汇和厂再按份承担清偿责任，具体比例为旺霖公司承担六分之一、精攻厂及能持汇和厂各承担十二分之一。＼n被上诉人泓财公司答辩称：一、原审判决主文第二项应理解为，每个担保人对债务人不能清偿的部分都承担三分之一的赔偿责任。＼n（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并未明确规定存有多个担保人之情形下担保人责任的承担问题，由此引发理论界及实务界对此存有不同理解。据了解，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02）顺法经初字第3099号民事判决判令两担保人各自对债务人不能清偿的部分均承担三分之一的赔偿责任，且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03）佛中法民二终字第118号民事判决对前述判项予以维持。因此，无论遵循先例抑或维护法制统一，本案中，每个担保人对债务人不能清偿的部分都应承担三分之一的赔偿责任。＼n（二）旺霖公司、精攻厂及能持汇和厂之间是独立的，不存有意思联络，且对各自应承担的责任存有不同主张，因此，不应将三个担保人视为一个整体。相应地，旺霖公司、精攻厂及能持汇和厂对金翔公司不能清偿债务应各自承担三分之一的清偿责任，而非总共承担三分之一的清偿责任。＼n（三）如前所述，因法律没有明确规定多个担保人同时存在的情形下担保人的责任承担问题，既然双方当事人对原判决主文第二项存有不同理解，则应作有利于债权人的解释。本案中，泓财公司要求金翔公司提供三个担保人的目的在于保证债权得以完全清偿，如一个担保人与三个担保人承担的责任相同，则债权的实现无法得到保障，这不但对债权人不利，且不符合要求由三个担保人提供担保之目的。＼n（四）本案担保合同无效导致的仅为担保人无需对主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以及限定每个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的后果，而不必然导致债权人的本金得不到全额返还。由于借款合同无效产生返还本金的法律后果，故即使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也应担保本金的全额偿还。况且，旺霖公司、精攻厂及能持汇和厂于2013年7月8日共同向泓财公司出具《债务确认书》，确认对泓财公司所享有的债权继续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n（五）案涉企业借贷不仅未损害国家、社会公共利益或者他人利益，反而有利于金翔公司、精攻厂、旺霖公司、能持汇和厂的生产经营。如泓财公司未向金翔公司出借案涉借款，则金翔公司不能为精攻厂、旺霖公司、能持汇和厂担保银行贷款，精攻厂、旺霖公司、能持汇和厂则可能面临资金链断裂而无法继续生产经营甚至倒闭的严峻局面。泓财公司已助金翔公司、精攻厂、旺霖公司、能持汇和厂渡过资金紧缺难关，却面临借款本金不能得以全额返还的风险，这对泓财公司极为不公。＼n二、精攻厂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n（一）如前所述，精攻厂、旺霖公司、能持汇和厂对金翔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都应承担三分之一的清偿责任，而非精攻厂、旺霖公司、能持汇和厂总共承担三分之一的清偿责任。＼n（二）因当事人之间未约定按份承担相应责任，原审判决主文第二项亦未判决精攻厂、旺霖公司、能持汇和厂按份承担责任，故即便如精攻厂所主张的精攻厂、旺霖公司、能持汇和厂对金翔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总共承担三分之一的清偿责任，则精攻厂、旺霖公司、能持汇和厂也应连带承担责任而非按份承担责任。＼n（三）原审判决在事实和理由部分已否定能持汇和厂及陈冠朗所提出的其承担的责任为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九分之一的抗辩主张。＼n三、本案诉讼费用应全部由精攻厂承担。＼n综上，精攻厂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驳回精攻厂的全部上诉请求。同时，为避免歧义，将原审判决主文第二项变更表述为：精攻厂、旺霖公司、能持汇和厂各自对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就金翔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三分之一的清偿责任。＼n被上诉人金翔公司答辩称：同意精攻厂的上诉请求。＼n被上诉人旺霖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n一、原审判决公正、正确。无论从现代汉语的语法抑或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的规定及立法原意来看，原审判决主文第二项判决内容均无歧义，即应理解为，精攻厂、旺霖公司、能持汇和厂应依法对金翔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总共承担三分之一的清偿责任。＼n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之规定，担保人应作为一个整体来承担责任，不能任意扩大理解，否则有违立法原意及立法精神。退一步而言，如担保人就债务人不能清偿的部分各自承担三分之一的赔偿责任，则在同时存在多个担保人的情况下，担保人承担的责任总额可能达到债务人不能清偿债务的总额，债权则得以全额实现，如此一来，泓财公司及金翔公司则无需就其主要过错承担相应责任，明显违反法律规定。＼n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之规定，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的清偿责任最多为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言下之意，担保人可承担少于三分之一的责任。因此，根据该条的规定，在存在多个担保人的情形下，多个担保人对债务人不能清偿的债务部分总共承担不超过三分之一的赔偿责任。＼n被上诉人能持汇和厂答辩称：同意精攻厂的上诉意见。＼n被上诉人陈冠朗答辩称：同意精攻厂的上诉意见。＼n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n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n另，在原审判决作出后，泓财公司与能持汇和厂分别提交了上诉状，后分别于2014年1月7日及2014年1月13日申请撤回上诉。泓财公司与能持汇和厂在提交上诉状至申请撤回上诉期间未缴纳相应上诉费。＼n本院认为，本案系企业借贷纠纷。因依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四款的规定，上诉人预交上诉费乃案件进入二审程序对其上诉进行审理的前提，泓财公司与能持汇和厂在提起上诉后未交纳相应上诉费，可视为放弃请求二审法院针对其上诉进行审理的权利，故本院对泓财公司与能持汇和厂在上诉状中所提及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不予审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经济审判方式改革问题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关于“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查。但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侵害社会公共利益或者他人利益的除外”的规定，结合精攻厂的上诉请求与理由，本案二审的审查重点为：案涉主合同无效而致担保合同无效之情形下，担保人精攻厂、旺霖公司及能持汇和厂的民事责任认定问题。＼n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关于“主合同无效而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之规定，在主合同无效而致担保合同无效之情形下，担保人就主合同债务人所不能清偿的部分是否应承担民事责任，应以担保人是否存有过错为依据。本案中，由于泓财公司不具备经营金融业务许可资质，其与金翔公司之间的借款关系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之规定而归于无效。保证人精攻厂、旺霖公司及能持汇和厂理应知晓泓财公司不具备经营金融业务许可资质，仍为案涉贷款提供担保，存有过错，原审酌定精攻厂、旺霖公司及能持汇和厂对债务人金翔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三分之一的赔偿责任，未违反前引司法解释条款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具体而言，本案的担保合同的无效因主合同无效所致，因泓财公司自知不具有经营金融业务许可资质，仍为金翔公司提供案涉贷款，其对于主合同的无效存有直接过错，并因此导致担保合同无效之法律后果，故因担保合同无效所造成的主合同债权未能得以实现的经济损失，债权人应自行承担部分风险。否则，如精攻厂、旺霖公司及能持汇和厂对金翔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均各自承担三分之一的责任，则无异于将债权人的前述责任风险转嫁给担保人，此有悖于公平，亦违反前引司法解释条款之规定。因此，保证人精攻厂、旺霖公司及能持汇和厂承担清偿责任的总额为金翔公司不能清偿债务部分的三分之一。又因，连带责任乃依据法律规定或当事人之约定而产生。本案中，精攻厂、旺霖公司及能持汇和厂基于担保合同无效而依据各自过错承担的为缔约过失责任。经审查，精攻厂、旺霖公司及能持汇和厂与泓财公司就此等缔约过失责任并未约定各担保人之间承担连带责任，且法律对此亦未有负连带责任的相应规定。而精攻厂、旺霖公司及能持汇和厂基于各自理应知晓泓财公司不具备经营金融业务许可资质，仍为案涉贷款提供担保而分别存有过错，故精攻厂、旺霖公司及能持汇和厂对于缔约过失责任的承担乃依据各自不同的法律事实，且对缔约过失责任的发生在主观上并无意思联络，因此，对于泓财公司基于担保合同无效而产生的主债权实现风险，即金翔公司不能清偿债务部分的三分之一，精攻厂、旺霖公司及能持汇和厂所承担的为不真正的连带责任。申言之，泓财公司可选择向精攻厂、旺霖公司及能持汇和厂中的一个或多个主张损害赔偿，如其中一个或多个保证人履行的清偿总额达到金翔公司不能清偿债务部分的三分之一时，则全体保证人的清偿债务均归于消灭，泓财公司不得再向精攻厂、旺霖公司及能持汇和厂继续主张；又因不真正连带责任人不存在内部分摊关系，故实际承担赔偿责任的保证人不得向其它保证人追偿，而可依法向终局债务人金翔公司予以追偿。因此，精攻厂提及的精攻厂、旺霖公司及能持汇和厂对金翔公司不能清偿债务的三分之一按份承担相应责任之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n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精攻厂上诉所提，理据不足，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n驳回上诉，维持原判。＼n二审案件受理费12842.44元，由上诉人佛山市禅城区精攻制版彩印厂负担。＼n本判决为终审判决。＼n审判长林炜烽＼n代理审判员黄春英＼n代理审判员刘金玲＼n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一日＼n书记员周美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