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681民初2591号
原告：陈乔恩，女,1979年4月4日出生，住中国台湾台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明礼，上海市华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大地，上海市华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诸暨一百购物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诸暨市暨阳街道暨阳路7号。
法定代表人：周相根。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轶菡，上海诺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惠民，上海诺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陈乔恩与被告浙江诸暨一百购物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百公司”）肖像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8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乔恩的委托代理人杨大地、被告一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轶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陈乔恩诉称：原告陈乔恩系一线知名华语影视女演员、流行歌手、主持人，凭借其自身努力获得了较高的知名度，广为公众所喜爱和关注。近期原告发现，被告为宣传推广其销售的百丽品牌鞋类商品，在其运营的微信公众号“诸暨第一百货”（微信号：×××）上发布《【因为百变，所以美丽】第一百货Belle-
遇见新四月》服务宣传软文，未经许可擅自使用原告照片作为配图，并配以相关文字说明，暗示原告接受相关产品代言，试图借助原告提升其知名度并招徕顾客。原告认为，被告的行为已经严重侵犯了原告的肖像权、姓名权等合法权益，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和不良社会影响，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立即停止实施侵犯原告肖像权的行为；2、被告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上向原告赔礼道歉，致歉版面不小于6CM*9CM，同时在被告微信公众号“诸暨第一百货”（微信号：×××上连续十五日发布内容相同的致歉声明）；3、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0万元及合理维权费用1万元；4、被告支付原告精神损害赔偿金人民币2万元，（前述3、4项诉讼请求合计13万元）。庭审过程中，原告申请撤回第1项诉讼请求。
被告一百公司辩称，被告没有侵犯原告肖像权，不同意原告全部诉讼请求。被告微信公众号已经没有这篇推送文章和相应照片，不存在停止侵权一说。2016年初百丽上海公司因被原告诉讼侵权已经通知被告将推送文章移除。被告微信公众号是订阅号非服务号，其发布的仅是消息，并非广告，故并不是以盈利为目的。案外人百丽上海公司在被告商场设有专柜销售女鞋，涉案微信推送文章是由百丽上海公司提供，要求被告在公众号发布的。根据百丽上海公司提供的资料，涉案照片由深圳百丽公司提供，系深圳市智涵时尚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因《品牌知名艺人植入明星娱乐营销推广服务协议书》（以下简称《服务协议》）而提供的，该协议约定可在微信使用。原告同意在杂志刊登该照片时，即表示对该摄影作品上的肖像权使用许可。深圳百丽公司就使用照片支付了对价，是杂志照片的著作权使用，其使用范围、形式均未超过《服务协议》的约定，因此不构成侵权，主观上也不存在过错。假设确实存在侵权，实际侵权人应是百丽上海公司与百丽深圳公司。即使微信文章使用照片侵权，原告诉请赔礼道歉、消除影响的范围和赔偿金额与侵权造成的损失不相匹配。诸暨第一百货并不是媒体平台，需要主动搜索微信公众号或扫码来“关注”，信息在正常阅读界面更换频繁，受众影响范围非常有限，且涉案微信推文章阅读量很低。原告要求赔偿经济损失10万元、合理费用1万元并支付精神抚慰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文章及照片受众面较小，原告主张损失及维权费用明显过高，因原告同样照片在多地受诉，明显重复，系维权过度。根据我国法律规定，精神抚慰金系侵权行为人造成受害人精神痛苦，精神利益受损，而通过经济形式的补偿，本案微信照片内容健康，没有丑化侮辱原告形象，不适用精神抚慰金范围。
原告陈乔恩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1、（2016）沪徐证字第4795号公证书，用以证明被告的具体侵权行为，第7页图片显示该微信公众号主体系被告一百公司；第9页显示，被告于2015年4月18日在微信公众号中发布侵权文章使用原告照片；第10至12页显示，被告留有大量出售商品，使用原告肖像招徕顾客。经质证，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内容，微信推送文章中的三张图片系案外人深圳百丽公司被允许使用的照片，一张是放大照，另一张是全身照，完整使用了杂志照片，被告具有合法来源。第10页左上角的照片锦绣园华丽冒险的剧照，该剧照反映的是龙锦绣，不是原告本人，对演员是否对剧照具有肖像权没有法律规定。微信文章发布时间是4月18日，公证书保全时间是5月11日，其中的点击量包括了原、被告代理人、搜索机构等的点击量。相关费用成本应当根据公证书中保存的43个微信公众号进行分摊。相关推送文章及图片都是百丽公司提供，照片右下角带有“百丽百变所以美丽”的水印，宣传的内容与被告没有直接关联性。
2、百度百科、新浪微博粉丝数及商业代言等网页打印件1组，用以证明原告获奖状况，其广泛的社会知名度及良好形象相应的商业价值。经质证，被告对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网络宣传内容无法核实真实性，不能证明原告所待证的相关内容及代言金额，且本案与代言有巨大差异，没有参照性。
3、律师服务费发票、公证费发票各一份，用以证明原告为本案诉讼支出的费用情况。经质证，被告对公证费发票的关联性有异议，公证书编号是手输而非机打的，无法确认相关的公证费与本案相对应，即便相关发票是对应的，相关的维权成本应当与公证书中保存的43个微信公众号分摊；对律师费发票真实性无法确认，没有相关合同，无法证实是因本案产生的律师费。
被告一百公司为证明其抗辩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4、专柜经营合同一份，用以证明案外人百丽公司在被告的专柜销售百丽女鞋，相应的图片是百丽公司为销售女鞋而向被告提供。经质证，原告对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被告所称涉案侵权图片由案外人提供，在该证据第2页第3点，本合同的扣率为甲方按乙方专柜销售额的12%提取，可以看出被告可以在案外人销售的相关产品中获取利益的，因此被告使用原告肖像也是可以获益的。
5、《Belle(百丽)品牌知名艺人植入明星娱乐营销推广服务协议书》一份，用以证明新百丽鞋业（深圳）有限公司通过深圳市智涵时尚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取得艺人穿Belle(百丽)产品的媒体版权照片。根据协议书约定，深圳百丽公司对上述艺人照片可在微信、微博使用。经质证，原告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是两个案外人之间的协议，与本案无关。即使如被告所称，侵权图片来源于案外人，相关案外人的责任应由被告另行向案外人主张，不应当在本案中处理。
6、（2016）深南证字第4706号《公证书》，用以证明深圳市智涵时尚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向深圳百丽公司员工寄发的附有陈乔恩穿百丽产品拍摄的杂志照片；深圳百丽公司取得陈乔恩照片的来源及日期。邮件中提供照片与原告提交公证书所涉微信推送文章一致。经质证，原告对真实性予以认可，关联性有异议，系被告与案外人的邮件，与本案无关。
7、《STYLE》(风格)杂志2015年4月封面、目录及陈乔恩穿百丽鞋的照片，用以证明涉案微信文章上的照片与杂志照片相符，被告公众号展示的是媒体版权照片。经质证，原告对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
8、应诉通知书、民事起诉状及传票一组，证明原告就同一份公证书，在不同法院提起诉讼重复索赔。经质证，原告对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有异议，上述案件的被告与本案被告不一致，原告就同一份公证书起诉不属于重复主张，公证书中作了若干被告也是出于节约成本考虑。
本院结合双方的质证意见，对上述证据分析认证如下：证据1、3真实、合法，且与本案有关联，故认定为有效证据；证据2虽系打印件，但能证明原告系知名艺人，享有广泛社会知名度的事实，本院对该事实予以认定；证据5，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能够证明被告与案外人百丽鞋业（上海）有限公司系联营合作的事实，但无法达到被告的举证目的；证据4、6、7、8，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但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
综上，本院认定如下事实：
原告陈乔恩系知名艺人，享有一定的社会知名度。“诸暨第一百货”系被告经营的微信公众号，微信号为“×××”。2015年4月18日，“诸暨第一百货”微信公众号上发布《【因为百变，所以美丽】第一百货Belle-
遇见新四月》文中载明：“不管她的角色多百变，她就是你们最爱的偶像剧女王-
陈乔恩！女王脚上穿的是百丽15春夏FormalChic系列红色尖头中跟鞋。优雅别致的中空设计增加了足部皮肤的露出，……你也可以穿出和陈乔恩一样的女王范喔！……”同时，该文还配有原告陈乔恩的照片，并配有百丽女鞋照片。2016年5月11日，原告向上海市徐汇公证处申请办理保全证据公证，就上述内容进行证据保全，原告同时亦对其余微信公众号中涉及的宣传文章进行了证据保全。截至2015年5月27日，涉案内容的阅读量为163人次。被告目前已在微信公众号上删除了上述文章及配图。
另查明，2012年5月31日，百丽鞋业（上海）有限公司（乙方）与被告一百公司（甲方）签订《专柜经营合同书》一份，约定甲方向乙方提供营业场供乙方设置专柜，销售百丽品牌的鞋、包；甲方按乙方专柜销售额提取毛利等内容。原告为本案诉讼支出律师费5000元、公证费4500元（未分摊）。
本院认为，公民享有肖像权，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公民的肖像。本案中，被告未经原告本人同意，在其微信公众号“诸暨第一百货”上发布文章并使用了原告陈乔恩的照片作为配图，且以营利为目的，故被告的行为已侵犯了原告的肖像权，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公开赔礼道歉的主张，本院认为，赔礼道歉、消除影响的范围一般应与侵权所造成不良影响的范围相当。本案被告在其微信公众号发布案涉文章及配图，考虑到阅读对象、阅读量及影响面，如被告通过其微信公众号赔礼道歉足以消除不利影响，故本院对原告的该部分请求予以支持，但原告要求被告在全国发行的报纸上致歉，缺乏合理性，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赔偿问题，本院根据被告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具体情节及影响范围、损害后果及原告的知名度等综合因素酌情确定。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认为，精神抚慰金的本意在于行为人的侵权行为造成受害人精神上的痛苦和心灵上的创伤，造成精神利益的损害，通过一定的经济补偿，使其心灵上得到抚慰。本案中，被告所使用的原告照片本身内容健康，且展示了其正面的形象，并未进行丑化、侮辱，也未降低社会公众对其的评价，故被告侵犯原告肖像权的行为未造成严重后果，本院对原告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9条、第150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浙江诸暨一百购物中心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其微信公众号“诸暨第一百货”（微信号：zhujidiyibaihuo）对未经许可使用原告陈乔恩肖像一事赔礼道歉，并持续保留十五天（具体内容须经本院审核）；
二、被告浙江诸暨一百购物中心有限公司应赔偿原告陈乔恩经济损失(含维权费)共计25000元，款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原告陈乔恩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原告陈乔恩负担800元，由被告浙江诸暨一百购物中心有限公司负担25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周迪光
审判员 楼科威
审判员 蒋仙斐
二〇一八年八月七日
书记员 王海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