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浦江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726刑初457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浦江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某甲，农民。因本案于2015年3月9日被刑事拘留并上网缉捕，同年6月30日在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科尔沁区被抓获，同年7月5日被浦江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6日被取保候审，同年10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浦江县看守所。
辩护人方能地，浙江文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黄某甲，农民。因本案于2015年3月9日被刑事拘留并上网缉捕，同年8月13日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同年8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浦江县看守所。
辩护人杨海鸿，浙江文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浦江县人民检察院以浦检公诉刑诉[2016]45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某甲、黄某甲犯容留卖淫罪，于2016年5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浦江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童华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某甲、黄某甲及辩护人方能地、杨海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浦江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某甲、黄某甲以非法营利为目的，提供场所容留他人卖淫，二被告人的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九条第一款。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容留卖淫罪依法追究二被告人的刑事责任。本案系共同犯罪，故还应同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
被告人李某甲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定性均持异议，辩称2013年到2014年期间，其没有在龙翔足浴店容留他人卖淫，起诉书指控的2013年以来容留卖淫的行为与事实不符。2014年后其已经将足浴店转让给黄某甲，并更改店名、营业执照、POS机，2015年2月5、6日的卖淫行为与其无关。
辩护人方能地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定性均持异议，辩护意见为，2014年12月18日被告人李某甲将龙威足浴店转让给刘某甲，店名、营业执照、POS机均已更改，吴某甲、罗某证言能够证实有过转让协议。李楠、王蕾也证实黄某甲系老板。因此，被告人李某甲不构成容留卖淫罪。
被告人黄某甲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定性均不持异议，请求从轻处罚。其辩称龙威足浴店的老板是李某甲，并没有转让给其，其只是帮忙管理。
辩护人杨海鸿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定性不持异议，辩护意见为，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黄某甲在共同犯罪中作用较小，应认定为从犯。被告人黄某甲有自首情节，请求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
2013年至2015年2月份期间，被告人李某甲在浦江县城和平南路180号开设足浴店，原名为龙翔足浴店，后更名为龙威足浴店。2014年12月至2015年2月份，被告人黄某甲也参与足浴店管理，期间聘用杨国珍（已判决）担任领班，聘用王蕾、李楠（均已判决）担任收银员、服务员，负责收银做假账、打扫卫生等工作，该店有足浴、推拿、“打飞机”、果冻调情、泰式全套（即提供性服务）等多项服务，有韩某、张某甲、赵某、李某乙、冯某五位技师。仅2015年2月5日、2月6日两天该店容留技师韩某、张某甲、赵某等人卖淫七人次。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告人及同案犯的供述与辩解
⑴被告人黄某甲的供述与辩解，证实龙威足浴店的老板是李某甲，其是帮忙收银的，一个月5000元工资，其不是老板娘，店里有些项目是不正规的。李某甲经常到其母亲刘某甲位于杭坪镇的鱼塘钓鱼，与其母亲比较熟悉。2014年12月份，李某甲怕老婆来分财产，就把龙威足浴店的营业执照做到其母亲刘某甲的名下。2014年12月27日李某甲叫其到龙威足浴店帮忙收银、烧饭，并没有转让给其。2015年1月15日左右，李某甲亲属李楠、王蕾来店里上班，其干到1月底，2月份时偶尔去店里。
⑵另案处理同案犯杨国珍的供述与辩解及人员辨认笔录，证实其是2015年1月1日到龙威足浴店上班，三天后开始管理龙威足浴店直到2月7日被抓。其平时负责接待客人，介绍服务项目，带客人到包厢，对技师上班情况进行管理，足浴店有提供卖淫的服务项目。足浴店的老板有两个，一个是浦江本地的女的，每隔一两天会到店里拿钱；另一个是内蒙古的男子，但其没有见过。杨国珍能够辨认出黄某甲就是其指的浦江本地女子。
⑶另案处理同案犯王蕾的供述与辩解及人员辨认笔录，证实其与男友李楠于2015年1月17日到浦江县龙威足浴店上班，其负责店里的收银。黄某甲交代记假账，218元的记账为中式118元，398元的记账为姜足148元，498元的记账为泰式48元。店里498元的项目是提供卖淫服务的。平均下来每天有一两个卖淫服务，被查获的那天有四五个卖淫服务。足浴店的老板有两个，一个是内蒙古人，叫李某甲，还有一个是浦江人，叫黄某甲。平常店里由黄某甲和领班管理，黄某甲基本每天都到店里拿前一天的营业额，其余时间很少来店里，李某甲也很少来店里，就是有几次到店里拿钱。王蕾能够辨认出李某甲和黄某甲。
⑷另案处理同案犯李楠的供述与辩解及人员辨认笔录，证实其是李某甲的侄子。其与女友王蕾于2015年1月17日到龙威足浴店上班，店内有提供性服务的项目，被查获那天有四五个卖淫服务。其主要负责打扫卫生和送茶水，其女朋友负责收银，刚来的时候，老板娘黄某甲就交代要记假账。龙威足浴店的老板是李某甲和黄某甲，平时基本上是黄某甲到店里拿钱，李某甲来拿过两次钱。李楠能够辨认出李某甲和黄某甲。
2、证人证言
⑴证人刘某甲的证言，证实其在杭坪帮女儿黄某甲养鱼的。2014年期间李某甲经常来钓鱼。2014年12月份，李某甲称与老婆闹离婚，想将龙威足浴店过户到其名下，骗过李某甲老婆，等李某甲侄子过来再过户到他侄子名下，还承诺给其5000元好处费。其就将身份证借给李某甲，李某甲就将龙威足浴店的营业执照过户到其名下。
⑵证人潘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6月份，其将和平南路180号的房子租给陈灵娥，并签订租房合同，租期五年，当时与陈灵娥一起来的有一个东北男子，还有几个浦江的男子，后来陈灵娥支付前两年的租金，第三年的房租是东北的男子支付的。2015年5月份，其发现店被公安查封了，到7月份的时候，其就将店里的有些东西放到地下室了，有椅子、沙发、空调、冰箱、墙上挂着的很多画等，有些扔了。房子的正门一直被公安锁着，没有人进去，但是房子还有好几个边门，不知道能不能进到店里。
⑶证人韩某（5号技师）的证言，证实其系2014年9月份到龙威足浴店上班。该足浴店之前叫龙翔足浴店，老板叫李某甲，后听说该足浴店老板已转给他人，现在老板具体是谁不清楚。其到该足浴店上班后一直是做正规按摩项目的，398元和498元项目是2015年2月1日开始做的，其中498元是跟客人发生性关系的，查获当天其做了两个498元的项目。1号技师也做498项目的，被查获当天晚上1号做了一个498的项目。收入按四六分成，其分四成，老板分六成。工资月结，其做498的项目后还没有领过工资。足浴店是由新的领班在管理，足浴店提供宿舍、午餐、晚餐。
⑷证人张某甲(8号技师)的证言，证实其是2015年2月1日到浦江县和平南路龙威足浴店内上班的，其在店内是8号技师。平常是做168元打飞机、218打飞机和按摩的服务项目。查获当天，领班安排其做498元泰式全套（与客人发生性关系）的服务，其到302房间去给客人服务，但客人刚洗完澡，还没有开始服务就被民警查获了。该足浴店内大概有七八个技师是上钟的，技师当中其和5号、1号技师从事泰式全套的，5号是一直做泰式的，其是查获当天才开始做泰式的。该足浴店的前台收银是一对年轻夫妻，领班是一个戴眼镜的女的，负责接待客人，介绍项目，安排技师上钟等。其工资是与老板对半分的，但现在还没有领到工资。店里给技师提供宿舍、午饭和晚饭，老板是一个姓李的东北男子。
⑸证人李某乙（33号技师）的证言，证实其系2014年12月13日到浦江县和平南路龙威足浴店上班的，是33号技师。店内有68元、98元、138元是洗脚，168元和218元是按摩，还有叫姜足和泰式的服务项目，具体服务内容不清楚。其是做洗脚和218元“龙一”精油。查获当天其给308房间客人做218元“龙一”精油服务。足浴店大概有7个技师，经理是一个女的，负责接待客人、介绍服务项目、安排技师上钟等，收银台是一男一女。该足浴店的老板是一个三十几岁的男子。
⑹证人赵某（1号技师）的证言，证实其系2015年2月1日到浦江县和平南路龙威足浴店内上班的，是1号技师。该足浴店内有68元、98元、138元、168元、218元、398元、498元的服务项目，其中68元、98元、138元是给客人洗脚，498元是提供性服务的。其本人是不做498元项目的，查获当天因为店内没有做498元技师，就叫其过去给309包厢的客人服务，到房间后客人点了218元的服务，其就做了218元的服务。其是和老板对半分成的，工资月结。老板统一安排吃饭、住宿。足浴店的老板是个东北的男子，但其没有见过，店里平时是领班负责管理的，收银台是20岁左右的一男一女。
⑺证人冯某（9号技师）的证言，证实其到浦江县龙威足浴店内上班近五个月了，是9号技师，负责给客人洗脚，足浴项目有68元、98元、138元，店内是否有卖淫服务其不清楚，但有时候领班会喊“龙一”，具体是什么项目其不清楚。店里的领班是一个叫杨姐的戴眼镜的女的，负责给客人介绍项目，收银的是一男一女，老板是一个姓李的东北的男人。
⑻证人毛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2月6日晚上22时许，其与黄某乙及黄某乙的朋友三人一起到浦江县和平南路龙威足浴店找小姐，后其被带到了306方间，一个戴眼镜的女向其介绍了服务项目，其选了498元的服务，之后一个小姐到其房间，其与那个小姐发生了性关系。
⑼证人张某乙的证言，证实2015年2月6日晚上23时许，其与黄某乙、毛某一起到浦江县和平南路龙威足浴店推拿，一个戴眼镜的女的负责接待并介绍了服务项目，其选了218元的精油开背加打飞机的项目，小姐进来正准备服务的时候被民警查获。
⑽证人黄某乙的证言，证实2015年2月6日晚上23时许，其与晃斌、毛某一起到浦江县和平南路龙威足浴店推拿，一个戴眼镜的女的负责接待并介绍了服务项目，其选了498元提供性服务的项目，8号技师进来放了个避孕套，其去洗澡还没有开始服务即被民警查获。
⑾证人刘某乙的证言，证实2015年2月6日23时30分许，其到浦江县和平南路龙威足浴店去玩，一个戴眼镜的女子接待并介绍服务项目，其选了218元打飞机和果冻调情的项目。8号技师为其服务，服务完之后其在房间内看电视时被民警查获。
⑿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2月6日23时50分许，其到浦江县和平南路龙威足浴店去做推拿，一个戴眼镜的女的接待并介绍了服务项目，其选了200多元的服务项目，技师进来给其按摩，后被公安民警查获。
⒀证人吴某甲的证言，证实2014年年底李某甲和一个女的在其店里签过一份转让合同，当时其听说李某甲将足浴店以20万元转给了这个女的，但是合同的具体内容其不清楚。
⒁证人罗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夏天的时候，其帮李某甲在其店里打印过一份合同，合同的内容其不清楚，当时是两个人来的。
⒂证人吴某乙的证言，证实其是从2014年8月份开始在和平南路180号经营来福牛肉馆的，整个180号是东北的男的从房东那里租来的，其是从东北男的那里租来经营牛肉馆的，这个东北男的（指李某甲）也在旁边经营足浴店的。到年底时，其发现这个东北的男的不经常到足浴店来了，其听说足浴店转给一个叫“黄琳”的老板了，这个女老板基本都在足浴店里的，在足浴店被公安查获那天黄琳也去过足浴店。
⒃证人张某丙的证言，证实2013年6月份的时候，李某甲跟其说原龙翔足浴店（后改名叫龙威足浴店）已经被李某甲转包过来了，让其帮忙照顾，如果辖区派出所要检查就提前通知李某甲，李某甲承诺每个月给其5000元好处费，其就同意了。此后李某甲每个月给其5000元好处费，其会在派出所检查的时候提前通知李某甲。2014年11月份，李某甲找其在和平饭店包厢商量事情，李某甲介绍了黄某甲，李某甲称正与老婆离婚，协议书里写着要给老婆30万元，他老婆天天到店里去吵着要钱，李某甲要把龙翔足浴店名义上转让给黄某甲，让其今后继续关照。李某甲还说这个月要送母亲去老家看病，钱黄某甲会给其的，后黄某甲给了其至少一个月的好处费。在足浴店被查前的一个月，李某甲打电话说从内蒙古回浦江了，店里的生意不好，经理说想在店里“敲大背”（指卖淫嫖娼），其说如果店里要敲大背，其就不管了，其要退出。之后其得知李某甲和黄某甲因为涉嫌组织卖淫被查获了。
3、物证、书证
⑴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上钟单17张、工作记录表2张、账本一本，证实2015年2月6日，公安机关从龙威（龙翔）足浴店内查获技师服务表17张，工作记录表2张，其中2月6日泰式服务5个，2月5日泰式3个。账本证实2014年8月份至2015年2月的收支情况。
⑶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个体工商户登记情况，证实浦江龙威足浴店的经营者为刘某甲；2014年12月18日，李某甲经营的位于浦江县和平南路180号的龙翔足浴店予以注销，同日该店更名为浦江龙威足浴店，经营者为刘某甲。
⑷情况说明，证实韩某、张某甲、李某乙等人未在浦江居住，侦查机关经多次联系均无法找到这些人，故无法对韩某等人进一步取证。
⑸调取证据清单、银行账户明细，证实李某甲在建行、农行、工行均开设账户，2014年12月份至2015年1月份期间，李某甲个人账户均没有五万以上现金存款的交易明细；黄某甲在建行、农行均有开设账户，2014年12月至2015年2月份，黄某甲的各账户也均没有大于五万的取款交易明细。
4、户籍证明、抓获经过、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李某甲、黄某甲的身份情况及归案情况。
上述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能够证明起诉书所指控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某甲、黄某甲以非法营利为目的，提供场所容留他人卖淫，二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容留卖淫罪。公诉机关指控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李某甲及辩护人提出其没有参与容留卖淫，且已将店面转让给黄某甲的辩解。经查，被告人李某甲虽名义上将龙威足浴店转让给黄某甲母亲刘某甲，但实际老板仍为李某甲，黄某甲仅帮助李某甲管理龙威足浴店，有被告人黄某甲及同案犯杨国珍、王蕾、李楠的供述，证人韩某、张某甲、张某丙、刘某甲等人的证言予以证实，足以认定。被告人黄某甲及辩护人提出系自首的辩解。经查，被告人黄某甲虽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但其一直未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故不能认定为自首。本院对二被告人的辩解均不予采纳。二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情节虽略有轻重，但不宜区分主从犯。被告人黄某甲虽不能认定为自首，但其具有主动投案的行为，且当庭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鉴于被告人黄某甲的犯罪情节及悔罪表现，决定予以适用缓刑。综上，根据被告人李某甲、黄某甲的犯罪事实、情节、认罪态度及社会危害性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九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某甲犯容留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0月8日起至2017年6月30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二、被告人黄某甲犯容留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缓刑考验期限，自本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汝宵
代理审判员 王龙飞
人民陪审员 袁海燕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二日
代书 记员 潘连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