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1民终173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乾，男，1983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南和县.
委托代理人：王志健，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省水电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珠江新城华明路9号华普广场西座22层。
法定代表人：张育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甘云，广东永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乾因与被上诉人广东省水电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电集团公司）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0183民初50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赵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水电集团公司向赵乾支付延期交楼违约金177311.98元(以总房款1058579元为本金，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从2014年6月30日起计算至2015年5月31日止)；3、判令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水电集团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赵乾己提供《收楼确认书》直接证明双方交收涉案房屋的时间为2015年5月31日。因此，赵乾接收房屋的时间已得到充分证明。一审法院在认可该份《收楼确认书》的情况下，仍通过水电集团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主观推断双方的交楼时间显属错误。首先，商品房的交付应当以双方签订的《收楼确认书》为准，而非其他间接证据。现赵乾已就交楼时间进行了充分的举证，一审法院却主观推断双方交楼时间，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其次，虽然赵乾在《催款通知书》签字，但该通知书落款日期先于《收楼确认书》的落款日期。现双方对交楼时间出现争议时，应当以签订时间在后的《收楼确认书》为准。一审法院认为，如赵乾不认可《催款通知书》的内容，理应予以注明或拒绝签收。按照一审法院的论证思路，如水电集团公司认为2015年5月31日并非是双方实际交楼时间，其也理应在《收楼确认书》中予以注明或拒绝盖章。显然，一审法院对于两份证据的认定采用了双重标准，从而导致认定事实错误。赵乾认为，本案纠纷并非赵乾与广州市欣茂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茂公司）之间的纠纷，且本案争议焦点为交收楼时间的认定，应当以赵乾和水电集团公司之间签订的《收楼确认书》作为认定依据，而非赵乾与欣茂公司签订的《催款通知书》。再次，赵乾在《催款通知书》上签字仅能视为赵乾收到该《催款通知书》，赵乾的签字仅能视为一种签收行为，不能视为赵乾同意该《催款通知书》内容。一审法院明显混淆了签收行为和同意确认行为的界定。二、退一步说，按照一审法院论证思路，赵乾在2015年5月31日前已经占有使用涉案房屋，但水电集团公司未能举证证明赵乾实际占有使用涉案房屋的具体起始日期。一审法院推断违约金计至2014年7月31日明显缺乏事实依据。退一步说，即使赵乾收楼时间不以《收楼确认书》的时间为准，赵乾是在2015年5月31日前已经占有使用涉案房屋。但赵乾只向水电集团公司支付了公摊电费606.52元和电费2083.2元，合共2689.72元。该费用并未有涉及《催款通知书》提及的物业管理费。可见，赵乾是不认可2014年8月至2015年2月的物业管理费。至于赵乾实际占有使用涉案房屋的时间根本无需推断，结合赵乾提交的《908房2014年8月至2016年3月费用清单》(该证据是欣茂公司于(2016)粤0183民初2579号案中提交)可知，2014年8月至2015年2月期间，只有2015年2月产生电费，度数为1736度，与《催款通知书》记载的度数均一致。按照一审法院关于“若没有实际占有使用涉案房屋，是不可能产生电费”的思路，充其量也应该认定赵乾占有使用涉案房屋的时间为2015年2月，逾期交楼违约金也应计算至2015年2月，而非2014年7月31日，一审法院的计算推断纯属主观臆断，缺乏事实依据。另一方面，一审法院是根据《催款通知书》、《前台来访登记表》、《电子发票记账情况》、《中国建设银行客户专用回单》进行综合考量，这些证据根本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无法证明涉案房屋已经实际使用。但对于《催款通知书》和《前台来访登记表》赵乾均不予认可，尤其是《前台来访登记表》，根本看不出形成时间及来源于什么单位什么经办人，且仅提供了部分登记表，时间欠缺连贯性和完整性。鉴于欣茂公司是水电集团公司的子公司，水电集团公司间接对欣茂公司100％持股，且欣茂公司已另案起诉赵乾，要求支付物业管理费。显然，欣茂公司与本案有着重大利害关系，本案收楼时间的认定会对欣茂公司收取赵乾物业管理费的起始时间有着重大影响，甚至涉及其利益。因此，欣茂公司所提供的一系列证据依法均不应予以采纳。三、赵乾从来没有收到过水电集团公司出具的《收楼通知书》，也未有进行签收，一审庭审过程中也对于该《收楼通知书》予以否认。因此，一审法院仍认定赵乾收到《收楼通知书》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四、陈其及其代理人已对水电集团公司所提交的《基地业主装修申请表》的真实性予以否认，并申请笔迹鉴定，一审法院也予以准许。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仍认定陈其提交《基地业主装修申请表》作为本案证据使用，认定陈其申请对A区1栋906、907室在2014年8月7日至2014年11月6日进行装修，该事实认定显然错误。
被上诉人水电集团公司二审答辩称：一、一审法院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认定赵乾在签署《收楼确认书》前已实际使用案涉房产，符合证据采信规则。1、赵乾在一审时作为证据提交的《收楼确认书》的左上角标注了“补签”二字，证明该收楼确认书是实际收楼后补签的事实。2、水电集团公司提交的证据28《催款通知书》，是案涉房产的物业管理人欣茂公司在2015年3月5日出具的，该通知书明确说明：案涉房产的业主存在未按程序办理收楼手续且已进驻使用，并要求业主支付2014年8月至2015年2月的电费2689.72元。赵乾签收了该通知书，并未表示任何的异议，而是在2015年3月18日按照催款通知书的要求如数支付了2014年8月至2015年2月的电费，开具了以东莞市金芒果贸易有限公司作为付款人的电费发票，赵乾正是东莞市金芒果贸易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如果赵乾真的是在2015年5月31日才占有使用案涉房产，其不可能在2015年3月就同意支付案涉房产在2015年2月之前产生的电费，赵乾的陈述明显有悖常理。赵乾同意承担案涉房产2014年8月至2015年2月电费的事实，足以证明赵乾实际上是认同在2014年8月已实际占有使用案涉房产。3、水电集团公司提交的证据27《前台来访人员登记表》证明在2014年11月26日来访908单元的是赵乾，证明2014年11月赵乾已在案涉房产办公并使用案涉房产。4、水电集团公司的证据23《收款收据》显示，赵乾在2014年10月9日向水电集团公司支付了案涉房产的契税和办证综合费用等办理房屋产权所需要的费用。根据房屋买卖合同附件八第二条的约定，上述费用应在购房人办理入住时缴纳，如果赵乾是在2015年5月31日才收楼，他不可能在没收楼的情况下提前支付办房产证的费用，因为如果房产不具备法定交付条件，就更不可能符合办理房产证的条件，不可能产生办证费用。因此，从侧面证明案涉房产在2014年10月9日之前已交付给赵乾。上述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赵乾在2014年8月已实际占有使用案涉房产，2015年5月31日只是补签《收楼确认书》的时间，而非实际收楼时间。二、《催款通知书》、《前台来访登记表》、《电子发票记账联》、《中国建设银行客户专用回单》是案涉房产的物业管理人欣茂公司在2014、2015年期间开展物业管理工作所形成的客观资料，其性质是书证，《催款通知书》是经过赵乾签名确认的，《电子发票记账联》是从地税发票在线应用系统打印的资料，《中国建设银行客户专用回单》是从银行打印的赵乾付款凭证，这些证据都不是欣茂公司单方制作而成的，所以，即使欣茂公司与水电集团公司之间存在投资关系也不会影响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可信程度。三、赵乾认为《908房2014年8月至2016年3月费用清单》能够证明赵乾在2015年2月才开始使用案涉房产，是对该证据断章取义的理解。从证据的内容可以看到，物业管理公司要求赵乾从2014年8月开始支付物业管理费，证明物业管理公司也认为赵乾是从2014年8月开始使用案涉房产；赵乾认为1736度是2015年2月一个月产生的用电量，显然不合常理，清单中案涉房产每月的电费大约是300-400度，所以，1736度显然不可能是2月份一个月产生的电费，2015年2月19日是春节，2月份有三分之一的时间是春节放假的，因此1736度从2014年8月累计到2015年2月这几个月的用电量总和。四、赵乾称与陈其没有任何关系，与事实不符。1、赵乾担任法定代表人的东莞市金芒果贸易有限公司，设立于2013年6月6日。注册地址是“东莞市中堂镇袁家涌工业区创业路右侧2号”；东莞市中脂贸易有限公司，成立于2010年6月18日，注册地址是“东莞市中堂镇袁家涌工业区创业路右侧3号”，陈其、张中军是东莞市中脂贸易有限公司的股东。2、水电集团公司提供的证据20“906-908单元的现场照片”显示，赵乾的东莞市金芒果贸易有限公司、陈其的东莞市中脂贸易有限公司是共用水电集团906、907、908单元一起办公的。3、水电集团公司提供的证据30“广东泰能达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显示，赵乾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广东泰能达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的注册地址是在陈其名下的广深大道西1号1栋609房。这些证据都证明赵乾和陈其不但早已认识，而且交情匪浅。所以，陈其才会代为领取收楼通知书，而赵乾所述的其与陈其并不认识的说法不能成立。综上，水电集团公司认为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2016年9月1日，赵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水电集团公司立即向赵乾出示涉案房屋的《建设工程质量监督报告》、《竣工验收备案表》、《建设工程规划验收合格证》、《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建设工程消防验收合格意见书》或备案凭证，供水、供气、供电、通邮的永久使用证明材料，人防、环保部门出具的认可文件或准许使用文件，电梯经合法部门验收合格允许使用等有关房屋交付的材料原件，并向赵乾提供前述材料加盖水电集团公司公章的复印件；2、水电集团公司向赵乾支付延期交房违约金177311.98元（以总房款1058579元为本金，按每日万分之五从2014年6月30日计至2015年5月31日）；3、水电集团公司负担本案的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9日，赵乾（乙方、买方）和水电集团公司（甲方、卖方）签订《广州市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含附件一至附件七）。合同载明甲方（卖方）广东省水电集团有限公司；乙方（买方）赵乾，通讯地址广州市开发区创业路蓝玉街5号明汇轩A1804；该合同约定“……第四条合同标的物基本情况乙方所购商品房为本合同第二条约定的项目中的水电广场……商务中心A-1……地址：增城市新塘镇广深大道西1号1幢908房。第七条计价方式和价款……1.该商品房以套出售……总金额（人民币）1058579元……第八条付款方式3、按揭贷款方式付款……（1）乙方在签订本合同并支付首期款后3日内，将申请银行按揭贷款需由乙方提供的证件资料交付甲方或甲方指定的第三人。……第十二条交房条件该商品房项目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取得了建设工程质量监督机构出具的商品房建设项目符合验收管理规定的《建设工程质量监督报告》和规划、公安消防、人防、环保部门出具的认可文件或准许使用文件；满足供水、供气、供电及通邮等必要居住条件，并取得了公共服务单位出具的永久供水、供气、供电、通邮的证明文件。第十三条房屋交付甲方应当在2014年6月30日前将作为本合同标的物的房屋交付乙方使用。甲方向乙方交付房屋时，应当向乙方发出收楼通知书……第十四条延期交房的违约责任甲方如未能按本合同规定的期限交房，按下列第1种方式处理：1、按逾期时间，分别处理（不作累加）：（1）逾期不超过180日的，甲方应自本合同第十三条约定的交房日期的次日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止，每日按总房款0.05%的标准向乙方支付违约金，本合同继续履行。……乙方要求继续履行的，合同继续履行，甲方应自本合同第十三条约定的交房日期的次日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止，每日按总房价款0.05%的标准向乙方支付违约金。2、由于乙方原因，导致未能按期交付的，双方同意按以下方式处理：由此而产生的一切责任由乙方承担。第十五条房屋交付时的有关资料甲乙双方进行房屋验收交接时，甲方应当向乙方提供有关该商品房的下列资料（一）规划部门出具的《建设工程规划验收合格证》。（二）建设单位出具的《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三）消防部门出具的《建设工程消防验收合格意见书》或备案凭证。（四）供水、供气、供电、通邮的永久使用证明材料。（五）人防、环保部门出具的认可文件或准许使用文件。（六）《房地产（住宅）质量保证书》。（七）《房地产（住宅）使用说明书》。（八）《临时管理规约》或《管理规约》……上述文件不全的，视为不符合交付标准，乙方有权拒绝收楼，由此产生的逾期交付责任由甲方承担……第十六条交付时的验收乙方应在接到收楼通知书之日起30日内对该商品房进行验收，如有异议，应当在验收期限届满之日起3日内以书面形式提出，逾期不提出，视为同意接收该商品房。乙方认为该商品房不符合交付标准或条件的，应一次性提出异议。甲方在接到乙方异议后，应在3日内对异议部分做出书面答复和处理意见。逾期不予答复及处理的，视为乙方异议事实成立，该商品房视为未交付。……第三十一条本合同未尽事宜，可由双方约定后签订补充协议作为本合同附件。第三十二条本合同附件与正文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合同的附件七补充协议约定：……3、本合同第八条第3项（适用于选择银行按揭方式者）：乙方同意委托甲方办理按揭贷款手续。乙方应在签署《商品房买卖合同》后三个工作日内备齐银行要求的相关资料并签署贷款合同、缴纳相关办理费用，如因乙方原因未按期办妥，则乙方每逾期一日应支付房款总额万分之三的违约金……5、……在办理按揭过程中，如因乙方原因造成银行按揭款超过合理期限迟延支付至甲方账户的，甲方的交楼时间也可以相应顺延。……15、本合同第二十九条：甲乙双方相互送达与本合同有关的书面文件（如通知等），双方的联络方式以合同首页中所载明的电话、地址（该项地址为通讯地址）为准。如一方联络方式有变更，应在变更后三天内书面通知对方，在该商品房交付乙方后，甲方往该商品房地址寄发通知等，则视为有效送达，同具法律效力，若上述方式联络不到对方，则相关责任由被通知方承担。甲方亦可在楼宇公告栏张帖公告、登报、甲方网站、短信等方式向乙方送达相关通知，甲方公示其他文件也适用上述方式，甲方的有关通知以寄发日期顺延五天或乙方收达日（两者以较早者为准）为送达日期……”。
签订上述合同后，赵乾依约向水电集团公司付清全部购房款。
2005年12月起，水电集团公司用地的红线范围内已取得永久供水标准。
2014年4月29日，涉案房屋取得了永久供电的使用标准。
2014年6月25日，赵乾收到《收楼通知书》。
2014年7月14日，涉案房屋取得了永久通邮的使用标准。
2014年8月20日，增城市人民防空办公室出具《关于水电城人防工程建设位置的说明》，载明“该人防工程的专项设计已于2010年9月13日通过广州市民防办审查，……商业A1不在该项目人防工程建设范围内。”
2014年9月13日，广州市增城区住房和建设局出具涉案房屋所在住宅楼的《房屋建筑工程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该表注明，涉案房屋工程用途为办公、商业。涉案房屋所涉工程的竣工验收备案文件已于2014年9月9日收讫，文件齐全。备案文件包括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报告，规划、公安消防、环保部门出具的认可文件或者准许使用文件、监督站出具的电梯验收准用证、燃气工程验收文件等。
2015年3月5日，欣茂公司向赵乾发出《催款通知书》载明“您公司拥有水电广场A-1商务中心908单元，自2014年8月至今，你司未按程序办理收楼手续且已进驻使用，现已产生相关费用如下：……2、公摊电费：2014年8月至2015年2月共计606.52元；3、电费：1736度，费用：￥2083.2元……请贵公司收到本通知后，于2015年3月13日之前到物业公司办理收楼手续，并将上述费用结清……”。赵乾在上面签名确认。
2015年3月18日，赵乾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欣茂公司转账支付2689.72元，并由中国建设银行出具《中国建设银行客户专用回单》。2015年3月20日，欣茂公司出具《电子发票记账清单》，载明东莞市金芒果贸易有限公司支付2014年8月至2015年2月电费2083.20元、电费分摊606.52元。
一审另查明，一、2014年8月6日，陈其向欣茂公司提交《基地业主装修申请表》，申请对A区1栋906、907室在2014年8月7日至2014年11月6日进行装修。二、东莞市金芒果贸易有限公司于2013年6月6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赵乾。广州中脂粮油有限公司于2013年7月3日成立，法定代表人是陈其。
一审审理中，一、赵乾陈述以下事实，1、赵乾之所以没有收楼，是因为涉案房屋不具备永久用水、人防、环保不合格，没有取得竣工验收备案表。2、2015年5月31日，赵乾接收涉案房屋的钥匙。3、赵乾和陈其没有任何关系。4、欣茂公司与水电集团公司存在利害关系，水电集团公司是欣茂公司的股东，因此欣茂公司出具的证据不足采信。二、水电集团公司陈述以下事实，1、陈其在提交《基地业主装修申请表》时，是将属于赵乾所购买的涉案房屋统一进行装修的，正因为陈其同意对赵乾所有的房屋进行装修，故赵乾就没有提出装修申请，物业公司处也没有备案。2、赵乾实际接收涉案房屋的时间是2014年6月30日。3、赵乾经营的东莞市金芒果贸易有限公司与陈其经营广州中脂粮油有限公司，共同在水电集团公司开发的位于增城市××大道西××、××、××房办公。4、提交《前台来访人员登记表》证明中2014年11月份赵乾就开始使用涉案房屋作为办公场所。
一审法院认为：赵乾与水电集团公司签订的《广州市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含附件一至附件七）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依法成立、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
关于涉案房屋是否符合交付条件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六十一条关于“建筑工程竣工经验收合格后，方可交付使用；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的，不得交付使用”的规定，取得建筑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是法定的交房的条件。根据涉案房屋的用途为商业办公，同时结合赵乾在庭审中的陈述表明其拒绝收楼的原因为涉案房屋没有取得竣工验收备案表及不具备永久用水、人防、消防等使用条件。根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涉案房屋于2005年12月起取得永久供水标准。2014年4月29日取得了永久供电的使用标准。2014年7月14日取得了永久通邮的使用标准。2014年9月13日取得《房屋建筑工程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以上证据足以表明涉案房屋在合同约定的交楼日期即2014年6月30日仍不具备交楼条件，故水电集团公司理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逾期交楼违约金。至于违约金计算的截止日期，即本案中双方争议焦点是赵乾何时接收涉案房屋，根据赵乾提供的证据显示，赵乾于2015年5月31日接收涉案房屋，但是分析水电集团公司所提供的证据，从赵乾本人签名确认的《催款通知书》所载内容可知，欣茂公司已明确说明赵乾在未办理收楼手续的情况下已使用了涉案房屋，若以上内容不是事实，赵乾理应对此予以注明或拒绝签收，但赵乾当时并未予以否认。同时，赵乾为东莞市金芒果贸易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而东莞市金芒果贸易有限公司支付了2014年8月至2015年2月涉案房屋所产生的电费及公摊电费合计2689.72元，结合赵乾在2015年3月18日向欣茂公司支付的金额2689.72元，两相对比，可以认定赵乾是支付涉案房屋的电费，而若赵乾没有实际占有使用涉案房屋，是不可能产生上述金额的电费。综合考量《催款通知书》、《前台来访登记表》、《电子发票记账情况》、《中国建设银行客户专用回单》，上述证据相互佐证，互相补充，足以认定赵乾在2015年5月31日前已经占有使用涉案房屋，赵乾的上述占有使用行为即是实际收楼行为，至于赵乾占有使用涉案房屋的开始日期，水电集团公司并无证据予以明确证明，故一审法院综合证据中反映的时间，故一审法院认为逾期交楼违约金计至2014年7月31日较为适宜，故逾期交楼违约金从2014年7月1日计至2014年7月31日，合计31天，经核算，逾期交楼违约金总额为16407.97元（每日按已付购房款1058579元的0.05%的标准计算）。
关于涉案合同约定每天按总房价款0.05％的标准计付延期交房违约金是否应予调整的问题。上述违约金的计算标准是赵乾和水电集团公司在签订涉案合同时所约定的。水电集团公司认为标准过高，但赵乾不能入住房屋的损失并不限于租金的损失，还有转让等可预期利益。因此，水电集团公司主张违约金应予调整，参照租金标准按每日万分之一计算，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至于赵乾第一项诉讼请求能否支持的问题。因水电集团公司在诉讼中已提供了相关的资料，一审法院发函相关部门后相关部门亦对上述问题作出了复函，且上述材料已经作为证据提供了给赵乾，因此，赵乾该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于2017年3月7日作出判决：一、广东省水电集团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赵乾支付延期交楼违约金16407.97元；二、驳回赵乾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23元，由广东省水电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80元，由赵乾负担1743元。
本院二审认定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水电集团公司提交东莞市中脂贸易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的打印资料，拟证明陈其出资的东莞市中脂贸易有限公司与赵乾作为法定代表人的东莞市金芒果贸易有限公司的住所地相邻。赵乾质证称：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赵乾的实际收楼时间即违约金的计算截止时间。欣茂公司向赵乾发出的《催款通知书》载明赵乾未按程序办理收楼手续且自2014年8月已进驻使用，已产生2014年8月至2015年2月的物业管理费共计9798.6元，2014年8月至2015年2月的公摊电费共计606.52元，电费1736度，费用2083.2元，要求赵乾支付。赵乾签收《催款通知书》后未表示异议，且随后向欣茂公司支付了2014年8月至2015年2月期间的公摊电费、电费。按日常生活经验可知，如赵乾不予认可《催款通知书》内容则应提出异议或不予缴纳相关费用，但赵乾未提出异议且缴纳了相关费用，对此赵乾未有合理解释或提供推翻上述事实的证据。赵乾主张《908房2014年8月至2016年3月费用清单》中2015年2月之前的电费度数为0，因此最多应认定其在2015年2月开始使用涉案房屋，对此《催款通知书》已经写明欠款的起止时间，赵乾也未提交电力公司的电费单据证明2014年8月至2015年1月的电费为0，故本院对赵乾的该主张不予采纳。因此综合本案证据可认定赵乾在2014年8月开始已实际使用涉案房屋。一审法院认定违约金计算截止时间为2014年7月31日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赵乾主张收楼时间为2015年5月31日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赵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43元，由上诉人赵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闫 娜
审判员 蔡培娟
审判员 谭红玉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张 利
彭诗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