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1）苏中商终字第06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甲公司。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乙公司。
上诉人甲公司与被上诉人乙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沧浪区人民法院（2011）沧商初字第00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乙公司一审诉称，2008年12月4日，本公司与甲公司签订合同一份，约定由本公司依甲公司供样制作珊瑚绒浴袍3300件，价60元／件，后又追加定作腰带1300条，价5元／条。2009年1月12日，甲公司支付预付款4万元。2009年3月2日，甲公司指示运输公司到本公司处收货，收取浴袍274箱，计3288件，腰带55箱1320条，合计货值203880元，甲公司尚欠本公司货款163880元。现起诉至法院，请求判令甲公司支付上述货款并承担本案诉讼费和财产保全费。
甲公司一审辩称，一是认可双方于2008年12月4日签订的合同的真实性，认可本公司依该合同实际收浴袍3288件，但针对该份合同的货款，本公司已向乙公司结清；乙公司主张的欠款系双方之间的另外一笔业务，与本案无关；二是针对第二次交易，确认本公司结欠乙公司部分货款，合同总金额应该是十来万左右，扣除退税金额、返修等费用后，应结欠乙公司不到六万元。三是在第二次交易中，本公司仅是作为案外人丙公司的代理人与乙公司的进行的交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12月4日，乙公司、甲公司签订承揽合同一份，约定甲公司向乙公司定作3300件浴袍，单价为每件60元，价款金额为19.8万元；价款结算方式及期限为甲公司预付4万元至乙公司指定的面料工厂（丁公司），其余乙公司凭增值税发票、产品入库回执、双方签章的合同正本、产品合格证向甲公司结算货款，甲公司指定验货单位验货合格出运后30天内支付价款。
2008年12月1日，甲公司向乙公司指定的丁公司付款4万元；2008年12月22日左右，乙公司向甲公司交付浴袍3288件；2009年1月21日，乙公司向甲公司发出付款委托书一份，载明“现委托贵司付丁公司面料货款￥137067（壹拾叁万柒仟零陆拾柒元整），从付我司的货款中扣除。”同日，乙公司向甲公司开具货物名称为珊瑚绒浴袍、数量为3288件、金额为197280元的增值税发票一张；同月22日甲公司向丁公司和乙公司各支付97067元和60213元。
另查明，乙公司、甲公司在2008年至2009年期间共发生过两笔承揽服装业务往来。
再查明，2009年1月12日，甲公司向乙公司支付预付价款4万元。乙公司于2009年3、4月间将一批浴袍和腰带交付于甲公司。2010年12月7日，乙公司法定代表人潘永春及其委托代理人承某为催讨价款至甲公司处与甲公司总经理王某协商，王某认可合同主体是乙公司、甲公司和甲公司尚有16.3万元价款未付的事实。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一、乙公司、甲公司于2008年12月4日签订的承揽合同能否作为原告主张本案欠款的事实依据？二、第二次交易时的合同主体如何确定？三、甲公司结欠乙公司价款问题？
关于争议焦点一，乙公司述称上述承揽合同是乙公司、甲公司在进行第二次交易时签订的，本案所涉欠款是履行该份合同时产生的，双方在实际履行该份合同中对面料供应商、收取预付款主体等事项进行了变更。甲公司辩称该份合同实为双方在进行第一次交易时签订的，该合同所涉价款已由甲公司全部付清；同时甲公司提交了相关付款凭证予以印证其观点。庭审中，经原审法院释明，乙公司放弃以2008年12月4日签订的承揽合同作为证据向甲公司主张本案欠款，对此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关于争议焦点二，乙公司主张第二次交易时的合同主体是乙公司、甲公司双方；甲公司抗辩在第二次交易时，其仅作为案外人丙公司的代理人与乙公司进行的交易。原审法院认为，因甲公司在本案所涉音频证据及庭审中均已认可该笔交易的合同主体系甲公司和乙公司且其亦未提供甲公司与丙公司之间存有代理关系方面的证据，故其抗辩不予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三，结欠价款问题。甲公司主张双方价款已两清。庭审中，甲公司提供价值197280元货物的付款凭证。原审法院认为，诉讼中甲公司明确履行上述付款义务系甲公司对第一次交易的价款的偿付，而本案乙公司主张的未付价款系第二次交易时所欠价款，甲公司对此亦无异议，因甲公司提供的价款支付凭证与本案所涉欠款无关联性，故其抗辩不予采信。至于结欠价款金额问题，乙公司诉称甲公司未付价款为163880元，而甲公司辩称第二次交易时所涉合同的总价款金额为“十来万左右”，扣除退税损失、货物返修费用后，实欠乙公司价款不到六万元。原审法院认为，2010年12月7日乙公司到甲公司处催讨价款时，乙公司陈述价款总金额为20.3万元，扣除甲公司已付预付款4万元，尚欠16.3万元价款未付之事实，当时甲公司对该金额也未提出异议，且庭审中甲公司亦未提供相应证据以证明其主张，故原审法院确认甲公司结欠乙公司价款金额为16.3万元。
综上，乙公司、甲公司之间发生的涉及承揽浴袍和腰带的法律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乙公司依约向甲公司交付加工物后，甲公司未按时支付价款是本案纠纷的直接起因，过错在甲公司。乙公司依法诉来法院要求甲公司支付价款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三款的规定，遂判决：一、甲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乙公司支付价款16.3万元。二、驳回阴市正北服装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78元，财产保全费1370元，合计4948元，由阴市正北服装有限公司负担50元，甲公司负担4898元。
一审法院判决后，甲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审理程序严重违法。1、乙公司起诉要求上诉人给付16万余元的加工价款，其在诉状中所称的交易内容、所提交的主要证据2008年12月4日上诉人与乙公司之间签订了《买卖合同》，以及在六次庭审中，乙公司也一直坚称上诉人就是因履行2008年12月4日的合同而欠其16万余元加工价款，这些都是围绕12月4日合同进行的。为此，上诉人提供了相关该笔交易的全部付款凭证，证实该交易的加工价款已经全部支付，不存在任何欠款的事实。乙公司在庭审中也予以了确认。然而，一审在第七次庭审中，却向乙公司进行所谓的“释明”，2008年12月4日的合同上诉人已经履行完毕，让乙公司考虑是否放弃2008年的12月4日的合同作为诉讼证据。这一“释明”等于让乙公司全盘更换了诉讼事实和证据，甚至是诉讼请求，即将12月4日合同争议更换为所谓的2009年3、4月份合同的争议，撤换了证据和事实，这也是违背我国民诉法的相关规定。如果乙公司要对涉及2009年3、4月与丙公司张永良的纠纷重新起诉，甚至将上诉人连带进去，上诉人也并不反对。2、即使一审同意乙公司变更诉讼证据、起诉事实，依法也理应给予上诉人新的答辩期和举证期，但一审并没有给予，反而直接审判了事，从而剥夺了上诉人相关诉讼权利，程序违法显而易见。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所谓2009年1月12日的第二笔交易就是上诉人与乙公司之间发生的，而且判令上诉人承担所谓的付款责任，完全没有任何事实根据。1、一审查明“乙公司于2009年3、4月间将一批浴袍、腰带交付于上诉人”是没有依据的。2、一审对乙公司提供的一份录音作为定案依据，明显存在断章取义。在该份录音中，在录音部分一开始，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在不知道录音的情况下就清清楚楚、反复强调上诉人是嘉善张永良的代理人，乙公司也在录音中对此予以了认可。3、一审对上诉人代理人的陈述也明显存在故意曲解和断章取义之嫌。上诉人的代理人陈述在庭审中反复强调上诉人只是嘉善张永良的代理方，只是将所知道的嘉善方面与乙公司之间交易的大致情况如实进行陈述，却被一审故意曲解为好像上诉人对欠款事实的确认，以此推定上诉人欠乙公司加工价款。4、关于一审非要强加于上诉人头上的第二笔交易，乙公司却拒绝提供相应的交易合同、送货回单、验收记录，目的是将原与嘉善方的交易纠纷和交易风险转嫁至无辜的上诉人头上。三、本案的事实是：2008年12月4日，上诉人与乙公司签订了一份《买卖合同》，上诉人向乙公司订购珊瑚绒浴袍3300件，乙公司实际出货3288件，总价款197280元（见增值税发票）。为此，上诉人于2008年12月1日代乙公司向面料厂商预付面料款4万元、2009年1月22日又代付97067元及60213元，合计197280元。2009年1月12日，上诉人作为丙公司张永良的外贸代理商向被上诉人代付了4万元定金，其后的交易一直是浙江嘉善方面与乙公司之间进行，后据我方业务人员反映，嘉善方与乙公司之间因质量问题等发生争议，乙公司讨要加工价款未着，便企图转嫁交易风险，利用手中存有的与上诉人以往的交易资料，将无辜的上诉人告上法庭，从而达到不可告人的目的。综上所述，一审判决程序存在严重违法，认定事实有误，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作出改判，驳回乙公司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一审期间一审法院曾经向甲公司的总经理王玮了解有关情况，据王玮反映甲公司与乙公司有两笔业务往来。第一笔双方签订了合同，而第二笔双方没有签订合同，是帮张永良做代理的。而根据录音资料反映甲公司作为代理商与乙公司签订合同的，考虑到可以退税的问题，所以没在合同中明确代理。王玮同时反映16.3万元，张永良补交了3万元税款，应该在16.3万元中扣除，还有13万多，客人认为品质有问题，返修1万元。
本院认为，乙公司与甲公司第一次贸易往来双方签订了合同，虽然甲公司的经理反映他们只是代理，但在实际履行中均以甲公司名义实施，甲公司认为该笔货款已结清，对于第一笔承揽关系不持异议。本案争议的16.3万元是第二笔贸易往来的欠款，双方虽然没有签订合同，但甲公司向丁公司预付4万元价款，乙公司也交付了相应的货物。之后在乙公司与甲公司经理王玮交涉中也反映第二笔贸易往来结欠加工款16.3万元。甲公司认为4万元是代丙公司张永良付的，甲公司与丙公司是外贸代理关系，其一审未对该主张举证，而二审期间在法庭释明要求其举证仍未能提供相关证据。根据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当事人对于自己的主张应提供相关的证据予以佐证，甲公司不能提供证据来证明自己的主张，由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而乙公司提供了承揽合同、电汇凭证、付款委托书、增值税专用发票、资金汇划补充凭证、录音音频及书面录音材料等证据，结合法院对王玮所作的调查笔录，以及两次贸易行为前后相隔时间较短，货物品种基本一致的情况，可认定乙公司与甲公司之间发生了第二笔贸易往来，甲公司只支付了4万元，对于结欠16.3万元价款的事实应予认定，甲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甲公司提出的程序问题。释明权的作用主要体现在通过当事人与法院的分权以及对当事人主导权利的制衡，从而发现真实，故原审法院通过对当事人在实施处分行为之前给予必要的指导，告知或者提醒当事人实施处分行为将产生的后果，保障了当事人处分权的正确实现，程序并无不当。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78元，由上诉人甲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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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骆利群
审 判 员 孙鲁江
代理审判员 唐 蕾
二〇一二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王勤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