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灵武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宁0181刑初152号
公诉机关宁夏回族自治区灵武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潘某甲，绰号潘求子，男，1973年4月2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宁夏灵武市，现住宁夏银川市西夏区，无业。1998年7月11日因犯销赃罪被灵武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二千元。2000年12月28日因犯抢劫罪被灵武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一千元，2008年4月22日被刑满释放。2015年5月4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灵武市公安局依法刑事拘留，同年5月14日经灵武市人民检察院批准，由灵武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灵武市看守所。
诉讼代理人潘某乙，男，1969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灵武市，农民。系被告人潘某甲的哥哥。
辩护人张蕴华、杨飞，宁夏灵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宁夏回族自治区灵武市人民检察院以灵检刑诉（2015）25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潘某甲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11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贺某依法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本院于2016年2月5日以被告人潘某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被告人潘某甲对判决不服，于2016年2月14日依法提出上诉，被告人潘某甲故意伤害一案，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1日作出（2016）宁01刑终73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灵武市人民法院（2015）灵刑初字第28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本院于2016年6月7日立案，并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重新合并审理了本案。灵武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马佳伟依法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贺某的诉讼代理人贺正华、李莉，被告人潘某甲及其辩护人张蕴华、杨飞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因本案部分证据需要补充侦查，灵武市人民检察院建议本院延期审理，本院决定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宁夏回族自治区灵武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5月19日21时许，被告人潘某甲与贺某、马某某、周某在灵武市北门梦洁美容美发店门口因琐事发生争吵，后双方相互厮打。在厮打的过程中，潘某甲用水果刀将贺某腹部捅伤。经鉴定，被害人贺某的人体损伤程度为重伤。2015年10月9日，经鉴定，被告人潘某甲患有偏执型精神分裂症，责任能力被评定为限制责任能力
宁夏回族自治区灵武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潘某甲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潘某甲受偏执型精神分裂疾病的影响，行为时辨认能力存在，控制能力削弱，系限制责任能力人，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八条第三款之规定，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潘某甲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坦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可以从轻处罚。
适用的证据有：现场勘验笔录、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精神疾病司法鉴定书、户籍信息、归案说明、诊断证明、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等。
被告人潘某甲辩称，贺某、马某某、周某等三人无故殴打其在先，其出于防卫捅伤了贺某。
被告人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潘某甲系防卫过当且系限制责任能力人，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且被害人贺某对本案的发生存在过错，依法应当对被告人从轻或减轻处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贺某请求依法追究被告人潘某甲的刑事责任，并赔偿其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59900元，其中医药费3万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0元、营养费900元、交通费1000元、误工费5万元、伤情鉴定费5000元、护理费9000元、伤残赔偿金5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康复费1万元、其他费用5万元。
为支持以上诉讼请求，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贺某的诉讼代理人依法向本院提交诊断证明书、出院证、住院费清单、医药费票据、住院病案等证据予以证实。
经审理查明，2013年5月19日晚21时许，贺某、周某、马某某三人从灵武市中兴路富豪KTV出来后，前往被告人潘某甲经营的灵武市北门梦洁美容美发店找潘某甲。三人到梦洁美容美发店后，因潘某甲不在，三人便从店内出来，在梦洁美容美发的门口与被告人潘某甲相遇。被告人潘某甲与周某曾有矛盾，二人一时因言语不和便相互推搡起来，马某某与贺某随后用啤酒瓶打在潘某甲的头部。被告人潘某甲用随身携带的水果刀将贺某腹部捅伤。经银川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被害人贺某因腹部锐器伤致肠管、肠系膜破裂的人体损伤程度为重伤。2015年10月9日，经宁夏回族自治区宁安医院法医精神疾病鉴定中心鉴定，被告人潘某甲患有偏执型精神分裂症，责任能力被评定为限制责任能力。
另查明，经本院组织调解，被告人潘某甲的在其亲属协助下，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贺某达成赔偿协议，由被告人潘某甲赔偿贺某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万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贺某对被告人潘某甲的行为表示谅解。
上述事实，有经当庭质证、认证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1.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潘某甲犯罪时系成年人，应当负刑事责任。
2.工作情况说明，证实2013年5月19日21时34分许，灵武市公安局东塔派出所民警接到指令后到达案发现场，发现潘某甲头部受伤，便让其先去治疗后到派出所配合调查，当日从灵武市中医院处得知贺某被捅伤，后经灵武市刑警大队法医室鉴定，贺某的损伤程度为重伤，灵武市公安局东塔派出所对此案进行立案侦查。案发后潘某甲逃跑，公安机关对其进行了网上追逃，后于2015年5月3日将其抓获。
3.归案说明2份，证实2015年5月3日23时30分兰州铁路公安局银川公安处民警发现公安部网上在逃人员潘某甲，后在银川市西夏区兴洲雅居小区将其抓获。
4.现场勘验笔录，证实2013年5月20日0时5分至0时50分灵武市公安局对案发现场进行了勘验检查。案发现场位于灵武市北门梦洁美容美发店门前，现场北侧为罐头厂办公楼。在梦洁美容美发店门前台阶下及门前树坑内散落有一只破碎的啤酒瓶。在罐头厂南侧朔方路行车道上、超车道上及路中间双黄线北侧有滴落状红色斑迹，在双黄线北侧有一个破碎的西夏牌啤酒瓶。侦查机关已对上述红色斑迹及碎啤酒瓶进行提取。
5.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住院记录，证实被害人贺某腹部3处创及创愈线状疤及刨腹探查肠管、肠系膜、肝包膜破裂的征象及愈后线状疤痕的形态征象，符合锐器损伤所致。被害人贺某因腹部锐器伤致肠管、肠系膜破裂的损伤程度属重伤。
6.宁夏回族自治区人民医院疾病诊断证明书，证实被告人潘某甲于2013年5月20日被自治区人民院诊断为左额面、左下眼睑皮肤外伤。
7.[宁精鉴]2015144号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报告书，证实经宁夏回族自治区宁安医院法医精神病鉴定中心鉴定，被告人潘某甲受偏执型精神分裂疾病的影响，行为时辨认能力存在，控制能力削弱。经诊断，潘某甲为偏执型精神分裂症，责任能力评定为限制责任能力。
8.宁夏回族自治区精神卫生中心（自治区宁安医院）诊断证明书及住院记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残疾评定表，证实2012年7月28日，经灵武市残疾人联合会评定，潘某甲因精神分裂证，被评定为精神一级残疾。
2013年3月12日，被告人潘某甲被宁夏回族自治区宁安医院确诊为精神分裂症，于2013年3月12日在宁夏回族自治区宁安医院入院治疗，入院时病情程度为一般，后于2010年3月30日自动出院。
9.情况说明一份，证实被告人潘某甲在灵武市看守所羁押期间，管教民警未发现潘某甲有精神不正常状态，无明显异于常人的行为和举动。
10.灵武市人民法院（1998）灵监刑字第5号刑事判决书，证实1998年7月1日，被告人潘某甲因销赃罪，被灵武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灵武市人民法院（2000）灵刑初字第127号刑事判决书及释放证明书，证实2000年12月28日，因被告人潘某甲因抢劫罪被灵武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10年。于2008年4月22日被刑满释放。
11.证人马某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5月19日22时50分许，马某某、贺某及周某三人从“富豪KTV”喝完酒后步行至灵武市北门红绿灯向西200米处的“梦洁美容美发店”，去找“潘求子”（即潘某甲）嫖娼，且马某某与贺某各提有半瓶未喝完的西夏牌啤酒。因未找到潘某甲，三人便在店外等待。潘某甲从北门红绿灯方向步行回到店门口，因周某曾经打了潘某甲小弟杨曾的事，与周某发生争执，并相互厮打。马某某拉架未果，就用手中的啤酒瓶打在潘某甲的后脑勺上，后酒瓶掉在地上摔碎。潘某甲用一把十公分左右的匕首在马某某的肚子上划了一刀，马某某与周某便对潘某甲拳打脚踢，贺某用啤酒瓶砸在潘某甲的头部，酒瓶被打碎，潘某甲便用匕首在贺某的肚子和胸腔附近戳了三、四下。贺某被戳伤后，与马某某、周某向北门红绿灯处跑去，后周某拦了一辆出租车将贺某送往医院。
12．证人周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5月19日22时许，马某某与贺某各提着半瓶未喝完的啤酒与周某三人从“富豪”酒吧喝完酒，准备到潘某甲的店里嫖娼，后三人在店门口遇到潘某甲，但因嫖娼的事与潘某甲发生争执并相互厮打。在厮打的过程中潘某甲打了贺某的脖子一拳，贺某用手中的啤酒瓶打在潘某甲的头部，瓶子掉在地上被摔碎，潘某甲便从裤子口袋掏出匕首在贺某腹部捅了两刀，后马某某用手中的瓶子将潘某甲的头部打伤，但潘某甲仍抓住贺某的衣领向贺某腹部乱捅，周某、马某某便用脚踹在潘某甲的后背上，潘某甲快跌倒时将贺某放开。后三人跑至老杨招待所处时，贺某称其被捅伤，周某与马某某便打车将贺某送往灵武市中医院。在打架的过程中，马某某的腹部被潘某甲用匕首划了一道两厘米的伤口。
13.证人杨某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夏天的一天晚上，微子（即贺某）带着两个人到“梦洁美容美发店”找潘某甲，因潘某甲不在，几人便离开了，杨某某见贺某后面的裤子口袋装着一个空酒瓶。杨某某从店里跟出来后见三人在马路中间遇到潘某甲，贺某就用空啤酒瓶在潘某甲的头部砸了三下，另外两个人用拳头打潘某甲的头部，潘某甲的头部便开始流血，杨某某因害怕跑回了理发店，几分钟后，见潘某甲站在路上打电话，后警察便到达了现场。
14.证人潘某乙（系被告人的哥哥）的证言，证实2013年5月份潘某甲头部被打伤到医院包扎，并告知潘某乙其用刀将别人捅伤，潘某乙劝潘某甲自首，潘某甲称怕人报复，便让潘某乙先到派出所询问情况。因被捅伤的人要求赔偿金额太高，潘某甲也不知去向，最终赔偿问题协商未果。另外，2010年3月12日潘某甲因患狂躁症被送往宁安医院接受治疗，其发病时容易冲动，受刺激后便乱打人。
15.被害人贺某的陈述，证实2013年5月19日22时许，贺某、马某某各提着半瓶未喝完的啤酒与周某三人从“富豪酒吧”喝完酒离开，准备到潘某甲的“梦洁美容美发店”里嫖娼，到达店门口时，贺某与马某某便将啤酒瓶放在路边的树坑内。因潘某甲不在，三人便准备离开。当三人由北向南步行至307国道中间时，遇见潘某甲。在贺某与潘某甲聊天时，潘某甲突然将周某推开，后两人发生撕扯，马某某拿起树坑内的啤酒瓶打在潘某甲头部，潘某甲右手从外套内拿出一把小匕首戳向马某某，被马某某躲开，贺某拿起树坑内的另一个啤酒瓶打在潘某甲的头部，潘某甲用刀在贺某肚子上连续捅了两刀。贺某、马某某、周某三人便逃跑，潘某甲拿着刀追赶，三人就乘坐出租车离开了，在车上时，贺某发现其腹部被捅了三刀，马某某称其也被捅了一刀，后马某某与周某将贺某送到了灵武市中医院。
16.被告人潘某甲的供述，证实2013年5月19日21时许，潘某甲在灵武市三小对面的“梦洁美容美发店”门口遇见贺某、马某某、周某三人，贺某右手拿着酒瓶直接在潘某甲左脸部及左边额头上各砸了一下，酒瓶也碎了。潘某甲向马路方向跑了约20米，对方三人追上并对其拳打脚踢，潘某甲用右手从裤子右侧口袋内拿出一把水果刀向对方三人戳了四、五下，后三人便向东跑去，潘某甲就报了警。
本院认为，被告人潘某甲因琐事与他人发生纠纷，进而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被告人的辩护人认为被告人潘某甲系防卫过当的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依法不予采纳，但是其认为潘某甲系限制行为责任能力人且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相符，予以采纳。被告人潘某甲是限制责任能力人，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潘某甲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本案因被害人贺某对案件的发生具有一定过错，在量刑时应依法对被告人潘某甲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潘某甲赔偿被害人贺某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的谅解，依法可以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潘某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戴 昕
人民陪审员 王桂芳
人民陪审员 李 霞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一日
书 记 员 刘 娟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十八条精神病人在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造成危害结果，经法定程序鉴定确认的，不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责令他的家属或者监护人严加看管和医疗；在必要的时候，由政府强制医疗。
间歇性的精神病人在精神正常的时候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醉酒的人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