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 n 民 事 判 决 书
＼n（2013）常民终字第1126号＼n上诉人（原审被告）葛水旺，男，1975年4月9日生，汉族。＼n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琴香，女，1977年1月18日生，汉族。＼n上述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方建华，溧阳市北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n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跃忠，男，1969年2月11日生，汉族。＼n委托代理人管光绪，溧阳市上黄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n上诉人葛水旺、赵琴香因与被上诉人陈跃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溧阳市人民法院（2013）溧南民初字第5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1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葛水旺、赵琴香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方建华，被上诉人陈跃忠的委托代理人管光绪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n一审情况：＼n陈跃忠诉称，2012年1月21日，葛水旺因无钱支付名扬山庄工程的人工工资，向陈跃忠借款84240元，葛水旺出具两张借条，承诺在一年内还清，但葛水旺未遵守承诺，至今分文未还。葛水旺、赵琴香系夫妻关系，故起诉请求判令葛水旺、赵琴香归还借款84240元，支付利息5000元。＼n葛水旺口头辩称，名扬山庄工程是陈跃忠承包的工程，葛水旺是在陈跃忠工程上负责召集民工，帮陈跃忠打工的。由于陈跃忠与葛水旺至今没有结算工程款，所以该借款应该在工程款结算后才知道到底欠不欠款。葛水旺不欠陈跃忠钱，请求驳回陈跃忠的诉讼请求。＼n赵琴香口头辩称，陈跃忠借的钱是用于支付农民工工资的，葛水旺也没有拿到，赵琴香更没有享受到，所以与赵琴香没有关系，陈跃忠诉赵琴香归还借款没有法律依据，请求驳回陈跃忠对赵琴香的诉讼请求。＼n一审经审理查明，陈跃忠承建溧阳市名扬山庄建设工程后，将该工程的部分分包给陈利平，陈利平又将其中部分分包给葛水旺。2012年1月21日，为名扬山庄提供劳务的农民工为欠工资款问题到溧阳市天目湖镇政府上访，该镇组织委员罗某代表镇政府进行协调，在了解名扬山庄工程劳务费为36万元、葛水旺已取得32万元、陈利平去向不明的情况下，要求葛水旺支付所欠农民工工资，而葛水旺认为未经结算，故不同意承担该付款责任。罗某要求葛水旺用其小轿车作抵押，葛水旺未同意。罗某又要求葛水旺以向陈跃忠出具借条后由陈跃忠出钱的方式解决农民工工资问题。罗某书写了借条，内容为“葛水旺承包陈利平的名扬山庄工程，因年底找不到陈利平，特暂向工程总承包陈跃忠借款人民币大写捌万叁仟元整（￥83000元），自借款之日起壹年内归还。借款人身份证：32042319750409485X”。葛水旺在借条的借款人处签名，罗某作为证明人在该借条上签名。陈跃忠按该借条支付农民工工资83000元，还另外借支给葛水旺1240元。一审审理中，陈跃忠自愿放弃对利息的请求。＼n一审另查明，葛水旺与赵琴香系夫妻关系，双方于1999年结婚。＼n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因溧阳市名扬山庄的农民工工资引发矛盾后，溧阳市天目湖镇政府进行协调，协调时葛水旺虽不同意承担清偿农民工工资的责任，但经镇政府做工作最终在借条上签了名，应视为其同意以向陈跃忠借款的方式解决农民工工资问题。该借贷关系的设立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有效。陈跃忠持借条主张权利，应予支持，葛水旺对陈跃忠负有还款责任。葛水旺以借贷方式解决其分包项目内的农民工工资问题，属因生产经营所产生的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陈跃忠自愿放弃利息请求，是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予以准许。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葛水旺、赵琴香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归还陈跃忠借款8424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78元（已减半收取），由陈跃忠负担25元，葛水旺负担953元。＼n上诉人葛水旺、赵琴香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查明事实不清。一审认定被上诉人陈跃忠承建溧阳市名扬山庄建设工程后，将该工程的部分分包给陈利平，陈利平又将其中部分分包给葛水旺，该认定与事实不符。葛水旺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名扬山庄工程是陈跃忠承包承建的，葛水旺是在陈跃忠的工地上负责召集民工，帮陈跃忠打工的。陈跃忠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其不是名扬山庄工程的总承包者，名扬山庄工程实际上是由陈利平做的，陈跃忠与工程没有任何关系。证人罗某代表天目湖镇政府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其是听葛水旺说名扬山庄工程是陈跃忠总包，陈利平二包，证人没有看到任何证据。一审法院在三方陈述都不一致，又无其他证据支撑的情形下，对事实作出主观的认定显然是不妥的。二、葛水旺是在特殊情况下，又在天目湖镇政府的胁迫下，在借条上签的名。由于陈跃忠没有与葛水旺就名扬山庄的工程工资款进行结算，导致在名扬山庄打工的农民工工资得不到足额发放，从而引起农民工到镇政府上访，镇政府动用公安派出所、镇政府多个部门负责人组成一个工作组，将葛水旺围在镇政府，由罗某书写借条一份，要求葛水旺在该借条上签名，如葛水旺不签，就要扣押葛水旺的私人小客车（现场全过程镇政府有录像保存）。葛水旺开始不签字，并对政府人员说，要扣车可以，但名字不签，并主动把自己的轿车钥匙放在罗某的办公桌上，最后罗某向葛水旺表示：“你先在借条上签字，等明年我叫陈跃忠把陈利平找出来结算。”葛水旺得到罗某的上述承诺后才在借条上签的字。一审认定葛水旺同意以向陈跃忠借款的方式解决农民工工资问题是不妥的。三、本案借贷纠纷应由陈跃忠与葛水旺通过工程工资款结算来解决。名扬山庄是陈跃忠承包的，葛水旺是在名扬山庄帮陈跃忠打工的。至于陈利平，葛水旺是经过接触以后才知道陈利平与陈跃忠是师徒关系，证人罗某也证实二人是师徒关系。陈利平也是帮助陈跃忠在工程工地上负责业务的人员。由于陈跃忠没有足额结清工程款，而导致欠发农民工工资，从而引起农民工上访的矛盾，以上事实天目湖镇政府是清楚的。罗某在一审庭审中陈述：1、经陈跃忠提供证据，葛水旺已在陈利平处领取工资款32万元，尚余4万元未结；2、陈跃忠当时提出36万元葛水旺已经拿了32万元，剩下工资款全部由陈跃忠支付不公平，于是要求葛水旺写83000元欠条，或者用葛水旺的车作为抵押；3、罗某当时提出来，一定要把陈利平找出来，对整个工程的账目进行清算；4、罗某个人认为，本案中涉及的债务应由陈跃忠把陈利平找出来结算之后才能结清。一审在葛水旺连打工的工资都没有得到的前提下，还要判令葛水旺归还工程承包人陈跃忠用于发放农民工的工资款，显属不公。综上，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n被上诉人陈跃忠未作书面答辩。＼n二审中，上诉人葛水旺、赵琴香对一审查明的“陈利平又将其中部分分包给葛水旺”、“名扬山庄工程劳务费为36万元、葛水旺已取得32万元”的事实提出异议，认为名扬山庄是陈跃忠承包的，葛水旺没有分包，陈利平、葛水旺都是在现场管理的；没有证据证实劳务费为36万元，以及葛水旺拿到32万元。另外，上诉人葛水旺、赵琴香提出，所谓借条实际是支款凭证，葛水旺是被逼在借条上签字，借条上的字葛水旺也没有看；另外借支的1240元也是直接给农民工的，葛水旺没有拿到。＼n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确认的其他事实未提出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n二审中，上诉人葛水旺、赵琴香为证明其未借款，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向本院提交罗某签字并盖有溧阳市天目湖镇人民政府公章的《证明》一份，内容为：“关于2012年1月21日的借条，作一说明：当时由溧阳市天目湖镇政府出面协调，为了解决农民工工资。名扬山庄是陈跃忠承包的，事实上，葛水旺没有拿到8.3万元钱款，当时支付农民工工资18万多元（含83000元），是由葛水旺负责核实每个农民工的具体工资，陈跃忠负责支付。为了支付农民工工资，由溧阳市天目湖镇政府罗某执笔，葛水旺签字，待陈跃忠、陈利民、葛水旺三方结算后解决。证明人罗某。溧阳市天目湖镇政府2013年10月21日。”经质证，被上诉人陈跃忠对《证明》内容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陈跃忠与名扬山庄没有任何关系，名扬山庄是陈利平承包的；镇政府无权要求何时归还借款，这是当事人之间的民事借贷关系。＼n二审经查阅一审卷宗，一审中，葛水旺申请证人罗某出庭作证。罗某出庭陈述：“……后由我主笔写了83000元的借条，由葛水旺看后签字，同时跟陈跃忠提出用于支付农民工工资的，请把陈利平找出来，对整个工程的账目进行清算……借条上写‘自借款之日起壹年内归还’，是因为一般借条都要写归还日期的……但我个人认为，本案中所涉及的债务应该由陈跃忠把陈利平找出来之后，结算之后才能清结。”＼n二审中，本院向名扬山庄工程发包方负责人董显明进行了调查，董显明陈述：“名扬山庄的工程是陈跃忠承包的，工程款已在2011年4月18日前全部付给了陈跃忠。据陈跃忠说，陈跃忠将部分土建工程发包给了陈利平，自己也做了一部分工程。根据陈跃忠向我提供的陈利平签名的结算清单，陈跃忠与陈利平之间的款项应该都已经结清了。我听说陈利平分包了一部分工程给葛水旺，葛水旺与陈跃忠之间没什么关系，但具体我也不清楚。关于2012年1月21日借条的形成过程，当时农民工问葛水旺要工资，葛水旺带着农民工去镇政府上访，镇政府就找到我，我就把陈跃忠找来，因为我的工程是发包给陈跃忠的。镇政府是罗某处理的，罗某要我们把工资付清。葛水旺说陈利平欠他钱，现在找不到陈利平了。当天葛水旺、陈跃忠及农民工进行了结算，结算下来共计欠农民工工资18万多，陈利平还欠葛水旺10万多元，其余的83000元陈利平已经交付给了葛水旺，应由葛水旺来付，但当时葛水旺没有钱付，就由陈跃忠借款给葛水旺付农民工工资，应由葛水旺出具借条，葛水旺不会写，就由罗某代写了这张借条。借条上“一年归还”是罗某写的，也没有人提出来，当时年底了人员杂，农民工也在闹，葛水旺当时也认可的。”董显明并向本院提交了其保存的工程结算资料复印件一套。经质证，上诉人葛水旺、赵琴香对董显明陈述的内容不予认可，对董显明提交的工程结算资料的真实性予以认可。＼n本院认为，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本案中，被上诉人陈跃忠要求上诉人葛水旺归还借款84240元，其中83000元，陈跃忠提供了由溧阳市天目湖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罗某书写、葛水旺签字的借条为证。该借条意思表示清楚明确，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葛水旺辩称借条系受胁迫出具，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该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借条中明确载明了葛水旺向陈跃忠借款的原因和用途，即使葛水旺本人并未收到出借款项，陈跃忠以直接向农民工支付的形式交付借款，也符合当时的实际情况，并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双方既存在借贷合意，出借人陈跃忠也履行了交付款项的义务。关于借款归还的期限，借条中明确载明了一年内归还，虽然溧阳市天目湖镇人民政府二审中就本案情况出具了《证明》，但镇政府实际了解当时情况的人员系罗某，罗某在一审庭审中出庭作证称其个人认为应待结算后解决，这与其书写的借条中载明的“一年内归还”相矛盾，即便各方在协商解决农民工工资问题过程中曾提出过结算后解决的建议，但由于最后正式落笔、签字时对本案借条所涉借款约定的为“一年内归还”，故仍应以最后的书面依据来认定本案借款的归还期限。结合本院向工程发包方所做的调查，本院认为，葛水旺向陈跃忠借款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现还款期限已至，葛水旺应归还借款，赵琴香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另一张1240元的借条与83000元的借条系同一天出具，所借款项用途一致，二者性质相同，该1240元也应一并归还。至于当事人之间或与案外人之间的其他纠纷，可另案处理。综上，上诉人葛水旺、赵琴香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n驳回上诉，维持原判。＼n二审案件受理费2032元，由上诉人葛水旺、赵琴香负担。＼n本判决为终审判决。＼n?＼n审判长万扬飞＼n审判员卢文忠＼n代理审判员是飞烨＼n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一日＼n书记员陈娟＼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