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9民再14号
抗诉机关：广东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亚康，男，1972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化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柱云，广东易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阮汝泉，男，1938年3月20日出生，汉族，现住化州市。
申诉人李亚康因与被申诉人阮汝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1月12日作出（2014）茂中法民一终字第117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申诉人李亚康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3月23日作出（2015）茂中法立民申字第12号民事裁定，驳回李亚康的再审申请。申诉人李亚康仍不服，又向检察机关申诉。2016年7月18日，广东省人民检察院作出粤检民（行）监〔2016〕44000000067号民事抗诉书，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2016年8月3日，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粤民抗13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茂名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容慧辉、郑贵活出庭。申诉人李亚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柱云，被申诉人阮汝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10月16日，阮汝泉向广东省化州市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亚康归还借款29000元及利息166025元（利息从1994年9月13日起至2013年10月12日止，按月利率25‰计算，）给阮汝泉，诉讼费用由李亚康承担。
广东省化州市人民法院一审查明，李亚康于1994年9月12日向阮汝泉借款29000元，该笔借款由阮汝泉亲笔立据并代李亚康签名，李亚康亲自盖指模的《借条》为凭。借条载明：“今借到化州市企业局阮汝泉人民币贰万玖仟元正，（月息贰分伍里计算）。此据，李亚康，一九九四年九月十二日”。借条没有约定还款期限。阮汝泉借款给李亚康不久后，便于1994年11月到珠海向李亚康追讨还款，但李亚康不愿意与阮汝泉协商归还借款，1994年12月阮汝泉再次到珠海找李亚康追讨还款，但李亚康仍不愿意与阮汝泉协商归还借款。李亚康至今没有还过款给阮汝泉，双方因此发生纠纷，阮汝泉为此于2013年10月16日向本院起诉。庭审中李亚康不认可借条上的指模是其所盖，但又明确表示不申请鉴定。以上事实，有阮汝泉提供的本人身份证、《借条》一份、民事起诉状、“原告补充事实和理由”和本院的庭审笔录在案证实。
广东省化州市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1、本案债权是否超过法定诉讼时效？2、李亚康是否应当偿还阮汝泉借款29000元及利息？李亚康向阮汝泉借款29000元，有李亚康亲自盖指模的《借条》为凭，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应予认定；庭审中李亚康不认可借条上的指模是其所盖，但又明确表示不申请鉴定，其否认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本案阮汝泉主张借款本息的请求属于债权，受诉讼时效限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的规定。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阮汝泉于1994年11月第一次向李亚康主张权利遭到李亚康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后阮汝泉又于1994年12月第二次向李亚康主张权利再次遭到李亚康拒绝，诉讼时效中断，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鉴于具体日不清楚，诉讼时效宜从1994年12月31日计起。阮汝泉应当自1994年12月31日起二年内（即1996年12月31日）向李亚康主张权利。本案阮汝泉于2013年10月16日向本院起诉已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因此，李亚康主张阮汝泉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本院予以采信。其债权不再受法律的强制性保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当事人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起诉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受理后查明无中止、中断、延长事由的，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鉴于阮汝泉未能提交本案债权诉讼时效存在中止、中断、延长的事由，故阮汝泉要求李亚康偿还借款29000元及利息，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阮汝泉对李亚康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4200元减半收取为2100元，由阮汝泉承担。
阮汝泉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判令李亚康偿还借款29000元及利息（按约定利息千分之二十五至还清之日止）给阮汝泉，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亚康负担。
本院二审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时，李亚康提交了一份化州市乡镇企业合作基金会于2002年8月6日出具的《收据》，内容为“今收到李亚康交来代阮汝泉还贷款6000元”。阮汝泉一审中对此收据已予以确认，二审时也承认李亚康代其向基金会还款6000元，并同意在其主张的29000元借款本金中扣除这6000元，另同意对《借条》中约定的利息可以改变为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李亚康否认涉案《借条》中的指模是其本人所盖，但又不对此申请鉴定；另李亚康在答辩中自述的代阮汝泉偿还基金会欠款的事实，与阮汝泉在起诉中所述的从基金会贷款后再出借给李亚康的事实相吻合，能相互印证，因此可以确认本案《借条》的证明力，即可以认定李亚康向阮汝泉借款29000元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阮汝泉诉请要求李亚康还款是否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限。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的规定，《借条》中没有约定还款的履行期限，阮汝泉于1994年11月第一次向李亚康主张权利时，李亚康逃避不与阮汝泉协商，可视为李亚康已表示拒绝不履行还款义务，故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从李亚康拒绝当日起计算。阮汝泉称之后每年均向李亚康主张还款，而李亚康则称阮汝泉于1994年之后再无向其追偿。但从李亚康于2002年代阮汝泉偿还基金会欠款的事实，可得知阮汝泉至少于2002年曾向李亚康主张过权利。故李亚康所称与事实不符，而阮汝泉之诉称较符合实际情况，也合乎情理。因此，阮汝泉多次向李亚康追偿借款的行为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从保护债权人合法的权益考虑，应认定阮汝泉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限。李亚康依法应偿还所欠阮汝泉的债务。现阮汝泉同意本案借款本金中可以扣除李亚康代其偿还的6000元，并同意约定的利息可按照银行同期的贷款利率计算，按意思自治原则，当事人可处分自己的权利，对此应予允许。因此，李亚康尚需偿还阮汝泉借款本金23000（29000－60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欠款利息。综上所述，对于阮汝泉之上诉请求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处理不够恰当，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广东省化州市人民法院（2013）茂化法同民初字第60号民事判决；二、限被上诉人李亚康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30日内，偿还23000元本金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1994年9月12日起计至被上诉人还清欠款之日上）给上诉人阮汝泉。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200元减半收取2100元，由被上诉人李亚康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88元，由上诉人阮汝泉负担。
李亚康不服二审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茂中法民一终字第117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理由如下：首先，阮汝泉要求李亚康还款的诉讼请求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限。本案李亚康于1994年9月12日向阮汝泉借款29000元，该笔借款由阮汝泉亲笔立据并代李亚康签名，李亚康签字盖指模的《借条》为凭，借条没有约定还款期限。阮汝泉借款给李亚康不久后，便于1994年11月到珠海向被告追讨还款，但李亚康不愿意与阮汝泉协商归还借款，1994年12月阮汝泉再次来到珠海找被告追讨还款，但李亚康仍不愿意与阮汝泉协商归还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法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在本案李亚康于1994年已经明确表示不履行债务的情况下，阮汝泉主张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受两年的诉讼时效限制，所以阮汝泉的起诉已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其次，终审判决以李亚康于2002年代阮汝泉偿还基金会欠款6000元为由推定诉讼时效中断，属于适用法律有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院认为，即便李亚康代阮汝泉偿还基金会欠款6000元的行为属于自愿履行债务，也仅是对一部分债务的履行。按照法律规定，李亚康不能以诉讼时效作为抗辩，要求阮汝泉返还于2002年偿还的6000元，但对剩下未偿还的债务，李亚康在本案中依法可以行使诉讼时效的抗辩。而且，没有证据显示阮汝泉在2002年以后曾向李亚康主张过债权，终审判决关于诉讼时效中断的推断没有事实依据。再者，终审判决未充分查明债权债务关系。阮汝泉自认其借给李亚康的29000元系来自化州县乡镇企业基金会借给阮汝泉的30000元。根据化州市乡镇企业合作基金会出具的3张收据内容，化州市乡镇企业合作基金会曾于2002年8月6日收到李亚康、李春辉和董亚秀分别代阮汝泉还款的6000元、8000元和8000元。另化州市人民政府金融工作局于2016年2月25日作出《关于阮汝泉借还情况的说明》，其中对阮汝泉借款本金30000元还款情况作的说明为：“2002年8月6日由李亚康代其交款6000元；2002年8月6日由李春辉代其交款8000元；2002年8月6日由董亚秀代其交款8000元。三笔还款均是代收款。”结合上述证据，应可以认定在2002年8月6日除了李亚康之外，还另有两人代阮汝泉偿还其对化州县乡镇企业基金会的债务，该债务数额已经发生改变。退一步说，即便阮汝泉对李亚康的债权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其债权数额也不应是生效判决认定的本金23000元。因此，终审判决对李亚康、阮汝泉和化州县乡镇企业基金会三者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未进行充分查明。综上所述，请求依法再审。
李亚康申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借款的主体和返还借款的基本事实错误。1、本案借款人不是我，我只是介绍李华林、董亚秀向阮汝泉借款，实际借款人是董亚秀和李华林。当时化州化解基金会金融风暴，无论是实际借款人或者介绍人，均被强制要求还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的规定，阮汝泉应承担举证其主张借条上指模的真实性的责任，而不是由我负责举证借条的真实性。我同意对借条上的指模进行鉴定，但不是由我提出鉴定申请。2、本案原审认定返还借款的数额不正确。阮汝泉从化州市乡镇企业合作基金会贷款30000元，实际贷款是26000元。阮汝泉将其中6000元转借给李华林，另20000元转借给董亚秀。2002年8月6日，李华林代还款4200元，董亚秀代还款8000元，李春辉代还款8000元，我代还款6000元，合计26200元，阮汝泉向基金会贷款的26000元已全部还清。二、原审判决确有错误。1、我没有向阮汝泉借款。2、本案利息约定不明确，按月息二分五里计算是不明确具体约定支付利息，也不符合民间借贷计付利息的交易习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应判决不支付利息。3、原二审判决认为本案的诉讼时效中断没有事实依据，我在2002年8月6日代阮汝泉还款不是阮汝泉主张权利的行为，而是化州市乡镇企业合作基金会成立追债工作组采取强制措施追收基金会款项的结果，并且该欠款已经全部还清，因此本案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断。即使从2002年8月7日开始计算，阮汝泉于2013年10月16日才起诉也明显超过了法律规定的2年的诉讼时效，依法应驳回其诉讼请求。
被申诉人阮汝泉答辩称，李亚康向我实际借款是29000元，当时是在企业局办公室，以我的名义向基金会借款再转借给李亚康，月息两分五。我曾在1994年11月、12月到珠海追李亚康还钱，之后每年都会到李亚康家里追债一两次，曾于2010年6月16日到化州同庆丰告村向李亚康追债。李亚康已还款6000元是事实。我以个人名义向基金会借款3万元，以化州县橘发化工机电公司的名义向基金会借款13万元，董亚秀与李春辉分别还款的8000元是我以公司名义借给他们的借款，与本案无关。
本院再审查明，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属实，应予以确认。
另查明，茂名市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交了一份由化州市人民政府金融工作局于2016年2月25日出具的《关于阮汝泉借还情况的说明》。其中关于阮汝泉还款情况的第2点为：“本金3万元的还款情况。2002年8月6日由李亚康代其交款6000元；2002年8月6日由李春辉代其交款8000元；2002年8月6日由董亚秀代其交款8000元。三笔还款均是代收款。”经质证，申诉人李亚康同意检察机关依职权调取的该份证据，被申诉人阮汝泉对于该份证据不予认可。鉴于上述证据可能对本案争议的案件事实即申诉人李亚康是否已偿还被申诉人阮汝泉借款的认定产生重要影响，本院于2017年1月18日到化州市人民政府金融工作局调查核实。该局出具了一份《关于阮汝泉借还款的情况说明》，内容为：“一、借款情况。1994年9月13日阮汝泉以梁田养名义借款3万元（领款人是阮瑜泉）；1994年10月21日，阮汝泉以个人名义，以房产证作抵押（后经查实该房产证是假的）向化州县乡镇企业基金会借款13万元。二、还款情况。1、1994年9月12日还的利息9750元，2002年8月29日，由陈华富代还利息3000元。经政府三停一限共扣阮汝泉工资39699.1元。以上共52449.1元是阮汝泉名下借款13万元。2、2002年8月6日由李亚康代其交款6000元；2002年8月6日由李春辉代其交款8000元；2002年8月6日由董亚秀代其交款8000元。以上共22000元还款是他人代还的预收款，具体还哪笔借款未定。”经质证，申诉人李亚康认为应予采纳检察机关依职权调取的证据，被申诉人阮汝泉则同意化州市人民政府金融工作局重新出具的证明材料。
本院再审认为，对于申诉人李亚康是否向被申诉人阮汝泉借款29000元，虽然申诉人李亚康否认借条上的指模是其本人所按，但在一、二审审理过程中均明确表示不申请司法鉴定，结合李亚康在2002年8月6日以阮汝泉名义向化州市乡镇企业基金会还款6000元的事实，应予认定阮汝泉与李亚康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阮汝泉起诉请求李亚康还款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2、李亚康尚欠阮汝泉的借款数额。
关于阮汝泉起诉请求李亚康还款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问题。李亚康主张阮汝泉仅在1994年11月、12月主张过还款权利，此后再未向其追偿，但双方于1994年9月12日订立借条，自借款关系成立后阮汝泉只两次主张过权利，显然不符合常理。阮汝泉主张事后多次向李亚康追讨债务，为此双方还发生过冲突，虽然阮汝泉未能提供向李亚康追债的证据，但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阮汝泉可随时向李亚康追偿债务，而且从李亚康曾在2002年8月6日以阮汝泉名义向化州市乡镇企业基金会还款6000元可见，阮汝泉主张事后多次向李亚康追讨债务更符合实际情况。本院认为，诉讼时效制度不应成为义务人逃避债务的工具，更不应违反依法依约履行义务的诚实信用原则，原二审判决认定阮汝泉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李亚康依法应向阮汝泉承担还款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李亚康尚欠阮汝泉的借款数额问题。李亚康主张其不是实际借款人，又主张其本人与李春辉、董亚秀分别以阮汝泉名义向化州市乡镇企业基金会还款6000元、8000元、8000元合计22000元，加上李华林被化州市公安局扣押的4200元，已全部还清本案借款。如上所述，李亚康主张其不是本案借款的实际借款人，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阮汝泉确认李亚康已还款6000元，至于李春辉、董亚秀是否已偿还本案借款16000元，以及李华林被化州市公安局扣押的4200元也是偿还本案借款，经查，化州市人民政府金融工作局无法确定李春辉、董亚秀的还款是偿还本案借款，化州市乡镇企业基金会也未收到所谓化州市公安局扣押李华林的4200元，而李亚康并未能进一步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李春辉、董亚秀还款属偿还本案借款，故此，李亚康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依法应向阮汝泉偿还借款本金29000元及相应的利息，并按先息后本的原则扣除6000元还款。但鉴于阮汝泉在二审中同意从其主张的29000元借款本金中扣除该6000元，此为阮汝泉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原二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4）茂中法民一终字第117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华伦
审 判 员 张 虹
代理审判员 龙俊宇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邓夕茗
陈琦
处理案件依据的规范性文件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