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7黔05行终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政府。
地址：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广聚路。
法定代表人陈波，该县县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宫瑞璟，威宁县房产事业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张飞，威宁县房产事业局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糜燕，女，汉族，1971年12月30日生，住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
原审第三人金惠玲，女，彝族，1954年6月15日出生，住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
原审第三人聂国光，男，彝族，1952年10月1日出生，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住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
上诉人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威宁县政府）因房产行政登记一案，不服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6)黔0502行初7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
原审判决查明：2004年农历腊月初十，原告糜燕与周世云按农村习俗举行婚礼，但未办理婚姻登记。2005年10月29日，周世云、糜燕以夫妻名义与第三人金惠玲、聂国光夫妻协商，将第三人金惠玲位于威宁县草海镇望海路，按国家房改政策有关规定获得产权的威宁县老干局二楼的职工宿舍及其附属的一间碳房以76，6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周世云和糜燕，该转让房屋的建筑面积为113.4㎡，房屋所有权证号为威房草海（2000）字第100724号，双方就此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书》。周世云、糜燕及第三人金惠玲、聂国光均在协议上签名按印。当日，周世云便向第三人金惠玲、聂国光支付了76，600.00元的房屋转让款。2008年5月9日，周世云缴纳了2636.30元的房屋转让税款。2008年6月17日，第三人金惠玲、聂国光与周世云到威宁县房产事业局办理房屋产权转移登记手续，双方在原告糜燕未到的情况下，共同填写了《房屋交易登记申请表》，并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立契约人为金惠玲和周世云，并约定……金惠玲自愿将坐落在威宁县草海镇望海路的房屋出售给周世云，房屋成交价格为41，000.00元，第三人金惠玲、聂国光及周世云在契约上签名按印。周世云填写了《房屋所有权登记申请表》，将上述材料提交给威宁县房产事业局。2008年6月23日，周世云在《测绘申请登记表》中填写房屋所有权人为周世云，未填写房屋共有权人，在《房屋调查、勘丈登记表》中写明该房屋“权属无争议”，同时缴纳了转让、勘丈、建档费814.00元。威宁县房产事业局测绘服务所工作人员经测绘，认定该房屋的实际建筑面积为112.25㎡，并出具了《房产测量报告》，周世云对测绘结果无异议，并签字予以确认。威宁县房产事业局经审查后，被告威宁县政府于2008年6月25日向周世云颁发了（威房权证草海镇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将房屋转移登记在周世云名下。2011年11月18日周世云去世，2012年3月2日，经周世云的女儿周璐颖申请，被告威宁县政府将（威房权证草海镇字××号）的房屋登记在周璐颖的名下，并办理了（威房权证草海镇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原告糜燕不服被告威宁县政府作出的威房权证草海镇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于2013年5月3日向威宁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威宁县人民法院认为其起诉已经超过法定期限，于2013年6月21日作出（2013）黔威行立字第10号《行政裁定书》裁定不予受理。原告不服上诉至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8月7日作出（2013）黔毕中立行终字第6号《行政裁定书》裁定撤销威宁县人民法院（2013）黔威行立字第10号《行政裁定书》，由威宁县人民法院立案受理。原告糜燕又于2013年9月3日向威宁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威宁县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被告威宁县人民政府的职能部门威宁县房产事业局在受理周世云房屋转移登记时，已按《房屋登记办法》的规定要求周世云提供转移登记所需要的相关材料。但是，由于周世云提交的其与第三人金惠玲、聂国光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和糜燕在诉讼中提交的周世云、糜燕与金惠玲、聂国光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的买受人及其金额等不一致，而契约与协议在行政诉讼中无法相互否定，因此以《房地产买卖契约》为主要依据进行登记，主要证据不足，便于2013年11月18日作出（2013）黔威行初字第33号《行政判决书》，判决撤销威宁县政府2008年6月25日向周世云颁发的威房权证草海镇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被告威宁县政府不服上诉至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被告威宁县政府为周世云办理的威房权证草海镇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时，已经尽到了合理审慎审核的义务，程序合法，证据充分，登记行为合法。涉案房屋的登记行为以周世云与金惠玲、聂国光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为基础，目前没充分的证据证明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无效。原告糜燕对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的民事行为有异议可以通过民事诉讼解决，故对原告糜燕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于2014年4月8日作出（2014）黔毕中行终字26号《行政判决书》，判决撤销威宁县人民法院（2013）黔威行立字第33号《行政判决书》；驳回原告糜燕的诉讼请求。原告糜燕便于2014年7月4日向威宁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确认第三人金惠玲、聂国光与周世云于2008年6月17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无效。威宁县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4年9月13日作出（2014）黔威民初字第2115号《民事判决书》，第三人金惠玲、聂国光不服上诉至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毕节市中级人民院作出（2015）黔毕中民终字第41号《民事裁定书》，以原审遗漏当事人周璐颖，裁定发回重审。威宁县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在2008年6月17日周世云与第三人金惠玲、聂国光去办理房产过户手续时，明知已有《房屋买卖协议书》，周世云与第三人金惠玲、聂国光却在原告糜燕不在的情况下另行签订了《房地产买卖契约》，契约中只将周世云列为买受人，并以此将周世云与原告共同购买的房屋过户到周世云一人名下，侵害了共有人原告糜燕的权利，且第三人金惠玲、聂国光与周世云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约定的房产成交价格为41，000.00元，双方的实际成交价格为76，600.00元，其目的是为了逃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合同无效，便于2015年8月27日作出（2015）黔威民初字第166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第三人金惠玲、聂国光与周世云于2008年6月17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无效。周璐颖不服上诉至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26日作出（2015）黔毕中民终字第2188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周璐颖的上诉，维持原判。原告糜燕遂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被告威宁县政府作出的威房权证草海镇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
原审判决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当事人以作为房屋登记行为基础的买卖、共有、赠与、抵押、婚姻、继承等民事法律关系无效或者应当撤销为由，对房屋登记行为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先行解决民事争议；民事争议处理期间不计算在行政诉讼起诉期限内；已经受理的，裁定中止诉讼。”之规定，虽然原告糜燕曾经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被告威宁县政府作出的威房权证草海镇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由于当时没充分的证据证明被告威宁县政府对涉案房屋进行登记所依据的周世云与第三人金惠玲、聂国光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无效，被驳回诉讼请求，但是现在该《房地产买卖契约》因侵害了共有人原告糜燕的权利，法院生效判决已经确认双方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无效，民事争议已经作出处理，所以对原告的行政诉讼请求予以再次受理，且原告从2013年起一直都通过诉讼主张自己的权益，所以没有超过起诉期限。又根据当时生效的《城市房屋权属登记管理办法》（2008年7月1日废止）第十条“房屋权属登记依以下程序进行：（一）受理登记申请；（二）权属审核；（三）公告；（四）核准登记，颁发房屋权属证书。本条第（三）项是用于登记机关认为有必要进行公告的登记。”；第十一条“房屋权属登记由权利人（申请人）申请。权利人（申请人）为法人、其他组织的，应当使用其法定名称，由其法定代表人申请；权利人（申请人）为自然人的，应当使用其身份证件上的姓名。共有的房屋，由共有人共同申请。……”之规定，被告威宁县政府的职能部门威宁县房产事业局于2008年6月17日收到周世云提交的《房屋交易登记申请表》、《房屋所有权登记申请表》以及周世云与第三人金惠玲、聂国光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应当认真对房屋的权属进行审核即审核权属转移的房屋是否属于第三人金惠玲、聂国光共有财产，转移给周世云个人还是与他人共有，被告威宁县政府再进行核准登记，予以颁发房屋权属证书。由于被告威宁县政府颁发（威房权证草海镇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时，未尽合理谨慎的审核义务，且被告威宁县政府办理转移登记所依据的《房地产买卖契约》无效，所以被告威宁县政府办理转移登记并颁发（威房权证草海镇字××号）《房屋所有权证》的行为，违反法定程序，应当被撤销。但是现该《房屋所有权证》经周璐颖申请，被告威宁县政府已经将（威房权证草海镇字××号）房屋登记在周璐颖的名下，并办理了（威房权证草海镇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已经没有撤销的载体，所以应当确认被诉行政行为违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确认被告威宁县政府于2008年6月25日颁发威房权证草海镇字××号《房屋所有权证》的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00元，由被告威宁县政府承担。
宣判后，威宁县政府不服向本院上诉称：七星关区人民法院直接开庭再审程序违法。被上诉人不服生效判决应该向上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而不是直接起诉，原审法院不应直接开庭再审。2013年9月3日糜燕向威宁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3）黔威行初字第33号行政判决：撤销00006703号房屋所有权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作出（2014）黔毕行终字26号行政判决：撤销（2013）黔威行初字第33号行政判决，驳回糜燕的诉讼请求。终审判决认为威宁县政府已尽到合理审慎审核义务，程序合法，证据充分，登记行为合法。2016年8月15日糜燕又以同一标的（同一原告、同一被告、同一具体行政行为）诉至七星关区人民法院，该院作出的（2016)黔0502行初77号行政判决撤销了威房权证草海镇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认为上诉人未尽合理审慎审核义务，这与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的（2014）黔毕行终字26号行政判决的内容互相矛盾。《行政诉讼法》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认为确有错误的，可以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但判决、裁定不停止执行。”七星关区法院违反了该规定。请求依法撤销（2016)黔0502行初77号行政判决。
原审第三人金惠玲、聂国光未作答辩。
本院经审理认为，《中华人民行政诉讼法》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认为确有错误的，可以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但判决、裁定不停止执行。”
本案中，被上诉人糜燕于2013年9月3日以威宁县政府为被告，周璐颖为第三人向威宁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威宁县政府为周世云颁发的威房权证草海镇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威宁县人民法院作出（2013）黔威行初字第33号行政判决：撤销了威宁县人民政府2008年6月26日向周世云颁发威房权证草海镇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行政行为。威宁县政府不服向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黔毕行终字26号行政判决：一、撤销威宁县人民法院（2013）黔威行初字第33号行政判决;二、驳回糜燕的诉讼请求。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黔毕行终字26号行政判决为生效的判决。糜燕于2014年7月4日向威宁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判决周世云和金惠玲、聂国光于2008年6月17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无效。威宁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27日作出（2015）黔威民初字第1663号民事判决，判决第三人金惠玲、聂国光与周世云于2008年6月17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无效。周璐颖不服上诉至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26日作出（2015）黔毕中民终字第2188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周璐颖的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糜燕2016年8月15日向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威宁县政府2008年6月26日办理的登记所有权人为周世云的威房权证草海镇字第××号房屋首次转移登记行为。糜燕2013年9月3日、2016年8月15日提起的行政诉讼，其诉讼请求虽在文字表述不尽一致，但其诉讼均为要求人民法院撤销威宁县政府2008年6月26日为周世云颁发威房权证草海镇字第××号房屋所有权的行政行为。糜燕于2016年8月15日向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提起的行政诉讼，请求撤销被告威宁县政府2008年6月26日办理的登记所有权人为周世云的威房权证草海镇字第××号房屋首次转移登记行为的起诉存在重复诉讼，其起诉应驳回。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生效的终审判决（2014）黔毕行终字26号行政判决后，出现了新的证据，即（2015）黔毕中民终字第2188号民事判决，可以根据《中华人民行政诉讼法》第九十条规定的规定主张自己的权利。七星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黔0502行初77号行政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应予撤销。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九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6)黔0502行初77号行政判决；
二、驳回糜燕的起诉。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免于收取。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张多周
审 判 员 赵 娟
审 判 员 吴 岚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赵文广
书 记 员 王 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