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11民终9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洁仪，女，1986年2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春红，四川齐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兵，四川有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玉梅，女，1984年3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四川省乐山市五通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左双全，四川海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冯洁仪因与被上诉人杨玉梅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8）川1102民初8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8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冯洁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春红、李兵，被上诉人杨玉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左双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冯洁仪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驳回杨玉梅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3.诉讼费用由杨玉梅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中并未表述双方有身体接触就认定杨玉梅的损伤系冯洁仪造成，且对冯洁仪提交的证据未予表述，存在不当。杨玉梅对其主张的以下情况无法合理解释：1.杨玉梅主张是冯洁仪倒地压在杨玉梅身上造成其受伤，但其入院检查除右踝关节受伤外，身体其他部位均没有淤伤、出血，倒地受伤与扭伤所造成的损害应当是不同的，其伤情与其主张的受伤经过不符。且根据其陈述的受伤经过，冯洁仪并没有受伤亦不符合逻辑；2.杨玉梅的伤情与其在医院的陈述相符，即扭伤，且杨玉梅在医院对损伤的陈述应是第一时间所作，不存在欺骗和胁迫，杨玉梅在诉讼中改变陈述没有法律依据；3.如果冯洁仪造成杨玉梅如此严重损伤，杨玉梅应当极为疼痛，冯洁仪当场就应知晓，但反而是杨玉梅事后通过微信告知，与情理不符；4.杨玉梅的微信记录，取证程序不合法，该证据并不真实完整，冯洁仪作出某些承认是在杨玉梅的误导引诱下作出的。杨玉梅所举的一份微信记录不能形成证据锁链，其举证不能达到高度盖然性，故对杨玉梅主张的其损伤系冯洁仪倒地压迫所致的事实真伪不明，应不予采信。
杨玉梅辩称，杨玉梅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事发时双方有身体接触，一审对侵权责任的认定和划分是正确的。但存在以下错误：1.本案最后一次庭审辩论是在2018年6月5日，一审计算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标准应当按照最后一次庭审辩论前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公布的2017年统计数据进行计算。2.杨玉梅的医疗费用经社保报销部分应在本案中没有一并处理，如果社保机构追回该款，杨玉梅将另行通过诉讼主张。请求二审维持一审责任划分，并将残疾赔偿金按2017年统计标准重新计算。
杨玉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冯洁仪支付杨玉梅赔偿费用126,337.5元，其中，残疾赔偿金56,670元（28,335元×20年×10%）、廖咫钧被扶养人生活费8,264元（20,660元×8年÷2人×10%）、父母被扶养人生活费32,023元（20,660元×31年÷2人×10%）、精神抚慰金3,000元、误工费21,269.5元（54,425元÷261天×102天）、住院伙食补助费240元（20元×12天）、护理费1,665.2元（36,218元÷261天×12天）、医疗费33,190.19元（596.2元+31,580.6元+1,013.39元）、鉴定费1,000元、交通费600元，共计157,921.89元。基于与冯洁仪的友谊，只要求冯洁仪承担其中的80%即126,337.5元（157,921.89元×80%）。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玉梅系女性，出生于1984年3月20日，在本案纠纷中于2017年10月26日被评定伤残等级时年满33周岁，属四川省乐山市五通桥区金山镇红星村2组村民。审理中，杨玉梅为证明自己受伤前长期在城镇居住务工的事实，提供了下列证据：1.四川建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东公司）的营业执照和在职证明，显示杨玉梅于2015年8月12日至2017年3月在该公司工作，从事行政管理。其中的在职证明没有负责人和经办人签名；2.房屋信息摘要、乐山市祥瑞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瑞公司）的证明，显示：杨玉梅购买了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嘉祥路1391号4幢1单元7楼2号115.06平方米住房一套，对外予以了抵押担保，约定的抵押期限为2009年5月15日至2029年5月15日。祥瑞公司的证明显示：杨玉梅自购房之日起长期居住在所购房屋中。杨玉梅之子廖咫钧出生于2007年3月20日，于杨玉梅被评定伤残等级时年满10周岁。杨玉梅的父亲杨友全出生于1952年10月30日，母亲梁素琼出生于1953年10月18日，于杨玉梅被评定伤残等级时分别年满65周岁、64周岁，生育有包括杨玉梅在内的两名子女。
杨玉梅与冯洁仪系朋友关系。2017年4月13日，杨玉梅与冯洁仪等人在一起吃晚饭并喝了酒后，到乐山中心城区的夏威夷KTV歌城包间唱歌娱乐至约22时。当晚23时7分，杨玉梅到乐山市市中区中医医院称自己在1小时前因走路不慎扭伤，住院1天转院，产生住院费1,277.39元，其中经社保报销264元，杨玉梅实际支付了1,013.39元。次日，杨玉梅在转院时被诊断为：1.右外踝骨折，2.右后踝骨折，3.右踝关节脱位。2017年4月14日，杨玉梅转到四川省骨科医院住院治疗12天。入院时，杨玉梅称自己是在2017年4月13日22时30分在夏威夷KTV歌城门口摔倒受伤。2017年4月26日，杨玉梅从四川省骨科医院出院，产生住院费31,580.60元，其中通过社保报销11,091元，杨玉梅实际支付了20,489.60元。审理中，杨玉梅还提供了四川省骨科医院的12张门诊费票据，显示杨玉梅在住院期间还支付了门诊费596.20元。出院时，杨玉梅被诊断为：右外、后踝骨折，三角韧带断裂，下胫腓联合损伤伴踝关节半脱位。出院时，医院嘱咐杨玉梅休息三个月等。经杨玉梅委托，经乐山科信司法鉴定中心于2017年10月26日作出【2017】临鉴字第207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杨玉梅的损伤为十级伤残。杨玉梅支付了鉴定费1,000元。
由于双方不能就本案纠纷达成一致意见，杨玉梅遂于2018年1月17日向该院提起诉讼，主张上述请求。审理中，经冯洁仪申请，该院委托四川中信司法鉴定所对杨玉梅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2018年5月7日，该所作出【2018】临鉴字第76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评定杨玉梅的损伤仍属十级伤残。
审理中，杨玉梅为证明自己是因冯洁仪在夏威夷KTV歌城唱歌时倒压在杨玉梅身上，将杨玉梅压倒在地受伤，提供了双方于2017年4月14日至7月5日期间的手机微信语音聊天视听资料。经播放显示相关内容为：冯洁仪在2017年4月15日陈述，知道自己上来给杨玉梅两个“费”，然后就摔倒了，但真没有想到会摔得那么凶，以为杨玉梅是到楼梯摔倒了；冯洁仪在当日还陈述，段斌打电话骂冯洁仪，说李成兵打电话说冯洁仪把杨玉梅的脚杆费来摔断了。冯洁仪质证认为：微信语音聊天视听资料只能证明冯洁仪对杨玉梅受伤的关心，并且杨玉梅只提供了部分语音聊天记录。杨玉梅在乐山市市中区中医医院称自己是因走路不慎扭伤，在四川省骨科医院称自己是在夏威夷KTV歌城门口摔倒受伤，在2018年4月24日重新鉴定中的放射检查中，医院注明杨玉梅“右侧内踝胫骨尖下方软组织内见数个小片骨化影像，陈旧骨折？”因此，对杨玉梅提供的视听资料有异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杨玉梅对此解释：杨玉梅在入院时称自己扭伤或自己摔伤，是想到社保部门报销部分医疗费，不是真实意思表示；鉴定机构并未对杨玉梅是否有陈旧损伤作出结论，并且检查时距杨玉梅受伤已达一年以上，杨玉梅因本案纠纷的损伤也可能就是陈旧性骨折。
一审法院认为，冯洁仪在2017年4月15日与杨玉梅的微信语音聊天中，承认在与杨玉梅“费”时，然后摔倒，可以认定双方因互相打闹摔倒的事实成立。杨玉梅在当天离开歌城约1小时后到乐山市市中区中医医院时称自己是因走路不慎扭伤，在次日转院时被诊断有骨折，于次日到四川省骨科医院住院入院时称自己是在夏威夷KTV歌城门口摔倒受伤。如果杨玉梅确实是走路不慎扭伤，一般情况下是不会导致骨折，说明杨玉梅陈述自己是因走路不慎扭伤不具有真实性。如果杨玉梅是在夏威夷KTV歌城门口摔倒受伤，一般情况下会立即到医院治疗或坐下休息，不会再与冯洁仪互相打闹。由于杨玉梅是在与冯洁仪互相打闹摔倒后约1小时即到区中医院治疗。因此，该院认定杨玉梅是因与冯洁仪相互打闹摔倒受伤的事实成立。
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杨玉梅和冯洁仪在事件发生时系互相打闹摔倒受伤的事实，该院认定双方都有过错，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及各自过错对事件发生的原因力，该院酌情确定冯洁仪承担杨玉梅赔偿费用的比例为60%，杨玉梅自行承担赔偿费用的比例为40%。建东公司的在职证明没有负责人和经办人签名，属于无效证据，不能证明杨玉梅受伤前在该公司工作的事实。杨玉梅用所购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嘉祥路1391号4幢1单元7楼2号115.06平方米住房一套对外抵押担保，约定的抵押期限为2009年5月15日至2029年5月15日，祥瑞公司证明杨玉梅自购房之日起长期居住在所购房屋中，可以认定杨玉梅受伤前长期在城镇居住的事实成立，其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杨玉梅的被扶养人有三人，并且都只有包括杨玉梅在内的两名供养人，其全部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算为32,023元（20,660元×15年÷2人×10%×2人+20,660元×1年÷2人×10%×1人）。杨玉梅陈述其在外打工，每月收入为2,000元至3,000元，该院确定其误工费按每月2,500元计算，共计应计算为8,383.56元（2,500元×102天÷365天×12月）。根据有关统计数据，杨玉梅的护理费应计算为1,665.20元（36,218元÷12月÷21.75天×12天）。根据查明的事实，杨玉梅的医疗费应确定为22,099.19元（1,013.39元+20,489.60元+596.20元）。杨玉梅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240元（20元×12天）、鉴定费1,000元、交通费600元，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根据，该院予以确认。据此，该院确定杨玉梅的全部物质性损害赔偿费用为：残疾赔偿金56,670元（28,335元×20年×10%）、被扶养人生活费32,023元、误工费8,383.5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元、护理费1,665.20元、医疗费22,099.19元、鉴定费1,000元、交通费600元，共计122,680.95元。根据杨玉梅受损害的程度、冯洁仪的过错和赔偿能力等实际情况，该院酌情确定杨玉梅的精神抚慰金为2,000元。根据以上确定的责任比例，冯洁仪应向杨玉梅承担的全部赔偿费用为75,608.57元（122,680.95元×60%+2,000元）。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第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冯洁仪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杨玉梅支付赔偿费用75,608.57元；二、驳回杨玉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82元，已由杨玉梅预交。由杨玉梅负担200元，由冯洁仪负担382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冯洁仪对杨玉梅的损害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如果承担，应如何承担赔偿责任？2.杨玉梅的损失应如何确定?
关于责任承担的问题。杨玉梅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能够证实冯洁仪承认在与杨玉梅打闹时，杨玉梅摔倒受伤的事实，冯洁仪对杨玉梅的损害具有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对于杨玉梅受伤的具体经过，双方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酌情认定杨玉梅未尽到自身安全保护义务，应承担60%的责任，冯洁仪与杨玉梅打闹是导致事情发生的诱因，冯洁仪应承担40%的责任。
关于损失如何确定的问题。冯洁仪对一审确定的残疾赔偿金56,670元（28,335元×20年×10%）、被扶养人生活费32,023元、误工费8,383.5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元、护理费1,665.20元、医疗费22,099.19元、鉴定费1,000元、交通费600元，共计122,680.95元无异议，虽然杨玉梅对其中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提出异议，但其并未上诉，应当视为认可，且一审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故本院对前述费用予以确认。根据杨玉梅受损害的程度、冯洁仪的过错和赔偿能力等实际情况，本院酌情确定杨玉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200元。综上，冯洁仪应当赔偿杨玉梅50,272.38元（122,680.95元×40%+1,200元）。
综上所述，冯洁仪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8）川1102民初832号民事判决；
二、冯洁仪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杨玉梅50,272.38元；
三、驳回杨玉梅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82元（已减半收取），由杨玉梅负担350元，冯洁仪负担23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64元，由杨玉梅负担699元，冯洁仪负担46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维维
审判员 王建强
审判员 李 霞
二〇一八年八月三十日
书记员 李金楠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
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
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
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八条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形判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法律、行政法规对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有明确规定的，适用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