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民再98号
抗诉机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刘正升，男，1970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商丘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齐化，河南凤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亮，男，1963年8月22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原商丘师专纸箱厂负责人，住商丘市。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付翠霞，女，1962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罡，男，汉族，1965年10月30日出生，住址同上，系付翠霞之弟。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商丘师范学院。住所地：商丘市平原路**号。
法定代表人：司林胜，该学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历团结，河南华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商丘师专纸箱厂。住所地：商丘市文化中路***号。
原负责人：王亮，该厂厂长。
申诉人刘正升与被申诉人王亮、付翠霞、商丘师范学院、商丘师专纸箱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商民三终字第362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人民检察院申诉。河南省人民检察院作出豫检民（行）监【2016】41000000107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6）豫民抗21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铮、赵星海出庭。申诉人刘正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齐化、被申诉人王亮、被申诉人付翠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付罡、被申诉人商丘师范学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历团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1、原审将王亮打欠条行为认定为职务行为缺乏证据证明。欠条上未加盖商丘师专纸箱厂印章，不能认定王亮是代表商丘师专纸箱厂向刘正升出具欠条，王亮是否系职务行为应由王亮举证证明。2、原审判决商丘师专纸箱厂偿还刘正升欠款错误。商丘师专纸箱厂2002年被注销，主体资格不存在，应由主管单位商丘师范学院承担债务。3、原审认定刘正升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错误。诉讼时效从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计算，本案欠条出具的日期虽然是1999年4月4日，但债权人一直未向债务人主张权利，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刘正升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
刘正升称，本案欠条系王亮书写，且未加盖商丘师专纸箱厂公章，王亮也无证据证明为商丘师专纸箱厂的欠款，王亮出具本案欠条是个人行为，原审认定王亮系职务行为错误，王亮与其妻付翠霞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王亮称，原审中提交了增值税发票证据，证明本案交易双方是商丘市郑升纸业有限公司与商丘师专纸箱厂，王亮出具欠条是作为商丘师专纸箱厂负责人进行的职务行为，个人不欠货款，刘正升在本案欠条时间的前后一个月一直在主张权利，其后一直未再主张，其起诉已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其诉请依法不应支持，应予驳回。
付翠霞称，付翠霞一直在行政机关上班，对本案欠款不知情，货物及款项也未用于家庭，付翠霞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且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应驳回诉讼请求。
商丘师范学院称，本案与商丘师范学院没有任何关系，应驳回刘正升对商丘师范学院的诉讼请求。
刘正升于2012年7月4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王亮、付翠霞清偿欠款53203元。一审法院2012年12月3日作出（2012）商梁民初字第1735号民事判决书，王亮、付翠霞不服提起上诉，二审法院于2013年5月23日作出（2013）商民三终字第180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一审法院重审期间，根据刘正升的申请，追加商丘师范学院及商丘师专纸箱厂作为被告参加诉讼。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正升系商丘市郑升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郑升纸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郑升纸业公司成立于1996年9月，经营纸张批发业务。该公司于2011年2月注销，公司债权由刘正升享有。1995年8月1日，原商丘师范高等专科学校（现商丘师范学院）成立商丘师专纸箱厂，负责人为王亮。郑升纸业公司与商丘师专纸箱厂持续发生业务往来，至1999年，经双方结算，商丘师专纸箱厂负责人王亮于1999年4月4日书写欠条一份，载明欠郑升纸厂纸款53203元，落款为“师专王亮”。一审法院认为，刘正升作为郑升纸业公司的股东，在公司清算时取得债权，有权请求商丘师专纸箱厂清偿。商丘师专纸箱厂作为独立核算的企业法人，在没有注销的情况下，应以自己所有的财产独立承担清偿债务的民事责任。商丘师范学院作为开办单位，在商丘师专纸箱厂没有注销的情况下，对其债务不应承担清偿责任。付翠霞系王亮之妻，并未与刘正升构成买卖合同关系，付翠霞不应承担清偿责任。王亮作为商丘师专纸箱厂的负责人，对纸箱厂的经营活动负责，但不应承担商丘师专纸箱厂经营期间的债务。王亮作为商丘师专纸箱厂的负责人并不否定买卖关系的存在，且其书写的欠条注明是纸箱厂，未注明清偿期限，其辩解已超诉讼时效的理由不予采纳。刘正升请求清偿欠款的诉请，应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商丘师专纸箱厂归还刘正升欠款53203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刘正升对王亮、付翠霞、师范学院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30元，由商丘师专纸箱厂负担。
刘正升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王亮、付翠霞共同清偿欠款53203元。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涉案欠条虽未加盖有商丘师专纸箱厂的印章，但王亮在1999年4月4日出具欠条时，时任商丘师专纸箱厂的厂长，而且欠条的落款处注明有“师专”字样，刘正升、商丘师范学院均未举证证明当时王亮个人或其家庭进行纸品生产或经营的事实，一审认定王亮出具本案欠条的行为为职务行为并无不当，刘正升要求王亮、付翠霞承担还款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案欠款系货款，时效适用两年的普通诉讼时效，诉讼时效期间应自债务人出具欠条时开始起算。刘正升在2012年7月4日提起本案诉讼时，距王亮1999年4月4日出具欠条已长达13年之久，刘正升并未提交其在此期间主张权利的证据，且本案亦无诉讼时效中止或中断的情形，刘正升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时当事人亦提出时效抗辩，刘正升的诉讼请求依法不应支持。一审认定不超过诉讼时效不当，但鉴于一审判令商丘师专纸箱厂承担还款责任后，商丘师专纸箱厂并未因时效问题提起上诉，视为其对诉讼权利的放弃，对此不再予以纠正。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30元，刘正升负担。
本院再审查明：1、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2012）商梁民初字第1735号卷第27页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显示，郑升纸业公司向购货单位商丘师专纸箱厂开具了发票，货物为茶板纸，金额为2万元，开票日期为1998年9月24日。刘正升在一审庭审质证中对此证据真实性无异议。2、2014年5月16日，刘正升在追加被告申请中写明：“购纸欠条为王亮书写署名，未加盖商丘师专纸箱厂公章，王亮也未提供购纸系职务行为的证据，纸款应由王亮及付翠霞偿还；但为了查明案情，现申请追加商丘师范学院及商丘师专纸箱厂为被告。”请求事项中未请求商丘师范学院及商丘师专纸箱厂承担还款责任。3、再审庭审中，刘正升再次明确其诉讼请求为：请求王亮与付翠霞承担还款责任，不要求商丘师范学院及商丘师专纸箱厂承担还款责任。4、再审庭审中，刘正升陈述，本案13年后才起诉是由于郑升纸业公司系家族企业、管理混乱造成的。5、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2012）商梁民初字第1735号卷第10页，商丘市工商管理局出具的证明显示，商丘师专纸箱厂于2002年8月13日被吊销营业执照。本案再审庭审中，商丘师范学院陈述，其未承继商丘师专纸箱厂的该笔债务，商丘师范学院现任人员对商丘师专纸箱厂当时的资产接受及经营情况不清楚。其他事实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亮、付翠霞应否承担本案还款责任。针对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本院评判如下：
一、从本案证据记载内容分析，欠条显示“欠正升纸厂纸款”，说明本案系买卖合同引起的货款纠纷；对于买卖合同的买受人，刘正升主张系王亮个人，王亮主张为商丘师专纸箱厂。根据增值税专用发票内容，可以认定购买郑升纸业公司货物的买受人为商丘师专纸箱厂。当时王亮是商丘师专纸箱厂的负责人，有权对外代表商丘师专纸箱厂，刘正升关于本案货款系王亮个人欠款的主张与证据证明的事实相矛盾，在刘正升未提供证据证明王亮个人与郑升纸业公司发生交易的情况下，原审认定王亮出具欠条系职务行为、不应当承担本案还款责任正确。
二、从本案债权人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分析，王亮1999年4月4日出具欠条，刘正升在2012年7月4日才起诉主张本案债权，原权利人郑升纸业公司在此之前一直怠于行使权利，二审认定刘正升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正确。
三、从围绕当事人诉讼请求裁判分析，刘正升在一审追加被告申请书中及本案再审庭审中，均明确：不要求商丘师专纸箱厂承担本案还款责任；对其自行放弃诉讼权利的请求，本院予以认可。
综上所述，王亮、付翠霞不应当承担本案还款责任，刘正升的再审申请请求理由不足，对其诉讼请求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商民三终字第362号民事判决及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2012）商梁民初字第173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刘正升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1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30元，均由刘正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筱林
审判员 陈春梅
审判员 陈国防
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日
书记员 时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