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云01民终12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南镕涛投资有限公司。
住所地：云南省昆明经济技术开发区信息产业基地果林金谷*幢**层****室。
法定代表人：李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艳娇，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丽，女，1977年9月8日生，汉族，住昆明市官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杨芮，云南君晟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原审第三人：云南皇凯投资有限公司。
住所地：呈贡米兰园工业园区管委会。
法定代表人：潘孜奕，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云南镕涛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投资公司）与被上诉人孙丽，原审第三人云南皇凯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皇凯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呈贡区人民法院（2016）云0114民初3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投资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昆明市呈贡区人民法院（2016）云0114民初326号民事判决；二、改判支持投资公司原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三、本案的一二审费用由孙丽承担。主要事实及理由：一、原审认定投资公司与孙丽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1、孙丽是在航空艺术港项目工作，该项目是皇凯公司与案外人的合同开发项目。李蓉个人介入航空艺术港管理公司，是李蓉的个人行为，与投资公司无关。2、投资公司向孙丽发放工资是基于投资公司与皇凯公司签订的代垫支付协议，是投资公司垫付的行为，并不能据此认定孙丽与投资公司建立劳动关系。3、李莹莹是投资公司员工，负责款项收支与部分行政工作，因配合履行代垫款支付事宜而参与到航空艺术港项目工作，不应当依据李莹莹的签字确认投资公司与孙丽成立劳动关系。二、与孙丽建立劳动关系的是皇凯公司，不是投资公司。因为孙丽工作的航空艺术港项目是皇凯公司的业务，投资公司仅仅只是替皇凯公司垫付孙丽的工资，并没有对孙丽进行过劳动人事管理，投资公司与孙丽没有形成劳动关系。三、从保护劳动者的前提下，认定皇凯公司与孙丽成立劳动关系更有利于保护孙丽的权益。
被上诉人孙丽答辩称：一、投资公司是皇凯公司的法人股东，对于航空艺术港项目，皇凯公司和李蓉都参与在该项目之中。二、原审证据中的垫款支付协议行程时间和关联性无法判断，且代垫中的日常开支并不包括劳动报酬的支付。三、李莹莹是投资公司的工作人员，属于行政部，李蓉是总经理，张聃、李莹莹、孙丽都是公司工作人员，从三者的组织结构上属于隶属关系，所以孙丽和投资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四、投资公司是皇凯公司的股东，认定孙丽与投资公司成立劳动关系并不会损害孙丽的权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投资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确认投资公司与孙丽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不应承担基于劳动关系产生的责任；二、本案诉讼费由孙丽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皇凯公司系2008年4月8日成立的自然人出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潘孜奕。2010年8月28日，皇凯公司与案外人云南航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合作开发云南艺术学院文华学院搬迁扩建项目一期工程配套住宅开发项目，住宅名称暂定“航空艺术港”。投资公司系2010年5月19日成立的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李蓉。2013年12月30日，投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蓉代表皇凯公司与案外人云南航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合作销售协议。2014年2月，孙丽进入“航空艺术港”项目工作，工作岗位为副总经理，工资由投资公司发放，月工资10000元，工资以银行转账方式发放。2015年9月起，投资公司未支付孙丽工资。孙丽因投资公司拖欠工资向昆明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解除投资公司与孙丽之间的劳动关系，由投资公司支付孙丽2015年9月至12月拖欠的工资40000元、2015年2月至3月期间共计18天的工资8182元，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110000元、经济补偿金20000元及未购买社会保险的损失66000元。该仲裁委员会于2016年1月19日作出昆经开劳人仲字（2016）第6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孙丽与投资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5年12月31日解除；2、由投资公司支付孙丽2015年9月至2015年12月的工资40000元（10000元/月×4个月）；3、由投资公司支付孙丽2014年4月至2015年2月期间未签订合同的二倍工资110000元（10000元/月×11个月）；4、由投资公司支付孙丽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0000元（10000元/月×2个月）。另查明：孙丽于2015年12月31日离开原告公司。还查明：投资公司系皇凯公司的法人股东。投资公司不服上述仲裁裁决，在法定期限内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支持其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争议焦点一、孙丽与投资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关系是指依法建立的由劳动者提供劳动，用人单位提供生产资料，并支付工资，二者结合的劳动过程中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本案中，孙丽在“航空艺术港”项目工作，任企划助理，而投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蓉具体负责该项目的管理工作，孙丽的工资由投资公司发放，且结合皇凯公司提交的资料原件清单，投资公司经办人为“李莹莹”，而孙丽提交的第4组证据中，编号为20140606、20140728的审批表行政部意见均有“李莹莹”签名，以及2014年7月16日公司内部部门间沟通协调会会议记录也有“李莹莹”签字，据此，可以认定，本案孙丽与“李莹莹”在同一公司，也即投资公司工作，根据本案查明的情况，能够认定投资公司、孙丽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故对孙丽认为其与投资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答辩观点，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对投资公司要求确认其与孙丽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投资公司及皇凯公司认为投资公司支付工资的行为只是履行代垫支付协议的观点，因该代垫支付协议内容明确，投资公司代垫的内容为建设文华学院搬扩项目的工程款、日常管理费及日常开支，并未明确工人工资也属于代垫支付的内容，故对投资公司及皇凯公司该观点，以及投资公司及皇凯公司认为孙丽与皇凯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与投资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观点，证据不充分，原审法院不予采信。争议焦点二、昆经开劳人仲字（2016）第62号仲裁裁决书是否合法，应否采信。一、关于投资公司、孙丽之间劳动合同解除的问题，投资公司认为孙丽系皇凯公司的员工，且于2015年9月份就没有上班了，但投资公司及皇凯公司均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关于孙丽离职时间，原审法院采信孙丽陈述其于2015年12月31日离职，孙丽据此要求解除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认定投资公司、孙丽双方劳动关系于2015年12月31日解除；二、关于投资公司应否向孙丽支付2015年9月至12月工资的问题，投资公司、孙丽于2015年12月31日解除劳动合同，孙丽工资支付至2015年8月，每月工资10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之规定，投资公司应当依法向孙丽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故投资公司还应向孙丽支付2015年9月至2015年12月的工资40000元（10000元/月×4个月）；三、投资公司应否向孙丽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的问题，孙丽于2014年2月到投资公司处工作，工作期间投资公司未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和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投资公司应当支付孙丽2014年3月起至2015年1月期间的双倍工资，由于投资公司已经正常向孙丽支付了该期间的工资，其还应当向孙丽支付该期间的双倍工资差额110000元（10000元/月×11个月）；四、关于投资公司应否向孙丽支付经济补偿金的问题，孙丽在投资公司处工作期间，投资公司未向孙丽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且未依法为被告缴纳社会保险费，孙丽要求解除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的规定，投资公司应当向孙丽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孙丽工作时间为一年零十一个月，投资公司应当向孙丽支付2个月的经济补偿金，经济补偿金的数额依法计算为20000元（10000元/月×2个月）。综上，昆经开劳人仲字（2016）第62号仲裁裁决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和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驳回投资公司的诉讼请求。二、由投资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孙丽工资40000元、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10000元、经济补偿金20000元，以上三项费用合计170000元。原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投资公司承担。
二审中，各方均未向法庭提交证据。
原审认定的事实与本院二审查证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补充认定如下事实：李莹莹系投资公司行政部工作人员。王磊系投资公司工作人员。
根据案件事实，并归纳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投资公司与孙丽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投资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向孙丽支付款项的责任？
本院认为：孙丽主张其与投资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其提交的证据中其工资发放是由投资公司每月按时向其银行转账支付，其提交的航空艺术港项目审批表中也有投资公司法定代表人李蓉签字，另其提交的多张航空艺术港项目审批表中还有行政部李莹莹的签字，而李莹莹就是投资公司行政部的工作人员，结合公司内部部门间沟通协调会会议记录中同时有李莹莹、王磊的签字，上述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锁链，证明孙丽与李莹莹、王磊在投资公司工作，受投资公司的管理，其从事的业务也是与投资公司业务范围相关，并领取了投资公司支付的工资，孙丽与投资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原审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支持。投资公司抗辩航空艺术港项目是皇凯公司与案外人的合同开发项目。李蓉个人介入航空艺术港管理项目，是李蓉的个人行为，与投资公司无关。对于该主张投资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投资公司主张向孙丽发放工资是因为孙丽是皇凯公司的员工，基于投资公司与皇凯公司签订的代垫支付协议，才向孙丽发放工资，该行为是投资公司垫付的行为，并不能据此认定孙丽与投资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对于该主张，首先，投资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孙丽是皇凯公司的员工，孙丽对此亦不认可；其次，该代垫支付协议中并未明确代垫支付的款项包含孙丽等员工工资，投资公司也不能说明该代垫支付协议签订的时间，需要垫付的时间，明显不合常理；最后，投资公司不能举证证明其垫付了多少款项，包含哪些内容，如何与皇凯公司进行结算。故投资公司的上述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对投资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投资公司主张李莹莹是投资公司员工，负责款项收支与部分行政工作，因配合履行代垫款支付事宜而参与到航空艺术港项目工作，不应当依据李莹莹的签字确认投资公司与孙丽成立劳动关系。对于该主张因李莹莹的签字多见于审批表，以及公司内部部门间沟通协调会会议记录，并不是简单的参与航空艺术港项目工作，故投资公司的上述主张与事实相悖，本院不予支持。投资公司主张与孙丽建立劳动关系的是皇凯公司，不是投资公司。投资公司认为从保护劳动者的前提下，认定皇凯公司与孙丽成立劳动关系更有利于保护孙丽的权益。该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投资公司与孙丽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依法应当承担用人单位相应的法律责任，应当向孙丽支付劳动报酬以及法律规定的款项，投资公司未对原审法院判决投资公司承担的款项提出异议，原审法院判决投资公司支付孙丽工资、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经济补偿金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投资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判决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云南镕涛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送达各方当事人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一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
审判长 古维贤
审判员 杨 茜
审判员 姚 丹
二〇一七年五月十五日
书记员 敖 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