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1民终119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公路桥梁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
法定代表人：孙学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健宏，安徽首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辉忠，住广东省汕头市潮阳区。
委托代理人：钟建春，广东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龙珊珊，广东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徽省公路桥梁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路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辉忠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5)穗花法民三初字第14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安徽路桥公司上诉请求：l、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驳回黄辉忠的部分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黄辉忠负担。事实和理由：安徽路桥公司经投标成为“肇花高速公路第七合同段”工程的施工总承包人。中标后，安徽路桥公司与广州恒福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福公司）合作施工，双方共同组建了工程项目经理部。恒福公司指派陈某甲为恒福公司代表。陈某甲聘用了林某甲、陈某乙、林某乙等人员，履行与安徽路桥公司之间的合作关系。期间，陈某甲以项目经理部名义，与黄辉忠签订了一份《工程劳务合同》，由黄辉忠承接部分工程。有关黄辉忠履行与项目经理部签订的《工程劳务合同》情况，系陈某甲与黄辉忠之间的权利义务的约定，安徽路桥公司对此不予干涉，只是根据他们之间工程款的结算向黄辉忠支付相应款项。根据陈某甲等人与黄辉忠之间的工程量结算金额，黄辉忠应得工程款为2696626元。在此过程中，安徽路桥公司累计支付黄辉忠2359000元，也就是说，陈某甲尚有337626元未支付给黄辉忠，扣除黄辉忠应当支付的伙食费33700元，安徽路桥公司仅有303926元未支付。然而，黄辉忠认为，在安徽路桥公司支付的2359000元中，有239000元系项目经理部通过其帐户支付给他人的款项，故诉请法院判令安徽路桥公司支付542926元工程款及利息。为此，黄辉忠申请林某甲、陈某乙出庭作证，提交了多名案外人书写的证词，以证明其陈述的所谓事实成立。一审判决在认定证人证言和书面证词效力问题上是错误的，理由是：1、作为证人的案外人均未到庭作证，故其书面证词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2、证人林某甲、陈某乙的证词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理由是：其一，林某甲、陈某乙均是陈某甲聘用的项目经理部财务人员，而不是工程管理人员，其职责仅仅与财务有关，至于安徽路桥公司支付给黄辉忠这些款项后，黄辉忠又支付给他人是何原因，这涉及到其他法律关系和法律事实问题，不在证人管理职责范围内。其二，证人林某甲、陈某乙的证言仅是证明了239000元在黄辉忠收到后的去向，而这些去向也不是证人亲身经历，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其三，本案没有证据证明该239000元系黄辉忠应当支付他人的款项而通过黄辉忠帐户支付的事实。林某甲、陈某乙的证言不能达到黄辉忠要证明的目的。本案安徽路桥公司支付了黄辉忠2359000元工程款是不争的事实，黄辉忠对此也无异议。至于黄辉忠收到款项后又支付给了他人，是黄辉忠的行为，本案证据也不能证明其中239000元是安徽路桥公司要求黄辉忠支付。因此，一审判决采信黄辉忠的书面证词和证人证言而认定本案事实是错误的。
被上诉人黄辉忠辩称：请求驳回安徽路桥公司全部上诉请求，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一审中黄辉忠申请陈某丙出庭作证，当时张某也答应出庭作证，但因为病了所以没有到庭。其他案外人林某丙和郑某一直也找不到人，但也出了一份书面说明。从安徽路桥公司付款的方式来看，是使用黄辉忠的对公账户支付，是存在这个事实的。项目部的陈某乙也出庭作证了，这些证据可以互相印证。安徽路桥公司一审委托代理人代声庆在安徽路桥公司的结算审批表上也签名确认了欠款数额，一审其也确认该审批表下面的字是其写的。
2015年11月24日，黄辉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安徽路桥公司立即向黄辉忠支付工程款542926元及利息，利息自安徽路桥公司逾期支付工程款之日即2015年7月2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暂计至起诉之日约7000元；2、安徽路桥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安徽省公路桥梁工程有限公司肇花高速公路第七合同段项目经理部是安徽路桥公司设立的施工部。2014年2月10日，黄辉忠（承包人、乙方）与安徽省公路桥梁工程有限公司肇花高速公路第七合同段项目经理部（发包人、甲方）签订《工程劳务合同》，约定由黄辉忠承包肇花高速公路第七合同段的桥梁下构、桥面系、防撞护栏施工、临时工程，承包方式为包某、包小型机具及一切辅助材料、乙方进退场费用、包工期、包质量优良、包文明施工、包风险、包利润、包管理费的方式进行承包。合同第5条约定工程量确认及工程款支付：……（3）工程进度款支付：乙方每月25日将本月经监理、业主、甲方验收合格后的工程量整理汇总后报甲方审核后按80%进行支付进度款（甲方在收到业主支付该部分的工程款后支付给乙方进度款）；（4）结算支付：本工程完成并经验收合格后，乙方将完成工程量汇总后报甲方审核，经甲方审核确认并移交质检材料后工程款支付至90%（甲方在收到业主支付该部分的工程款后支付给乙方结算款）。剩余10%在工程结算三个月后一次性付清。合同签订后，黄辉忠进场施工，涉案工程于2014年12月底竣工并交付安徽路桥公司使用。一审庭审中，黄辉忠、安徽路桥公司均确认双方于2015年7月2日对已完成工程量进行了结算，结算金额为2696626元。
关于安徽路桥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情况，根据黄辉忠提交的2014年1月份的《施工班组当月进度款支付审批表》显示，（累计完成工程量535507.20元，本院注），累计付款400000元，预留未付工程款101807.20元，项目部财务意见为“扣伙食费33700元（2014年1月20日止）签名：陈某乙。”根据黄辉忠提交的2014年3-12月份的《施工班组结算支付审批表》显示，累计付款1720000元，预留未付工程款441119元，项目部财务意见为“截止到2015年2月13日累计已付1720000元。签名：林某甲。”该审批表底部用手写备注：“班组最终累计结算为2696626元，项目部累计支付2120000元，并扣除伙食费33700元，剩余542926元。班组对上述数据无异议。”、“属实，陈某甲，2015年7月11日。”安徽路桥公司质证对2014年1月份的《施工班组当月进度款支付审批表》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对2014年3-12月份的《施工班组结算支付审批表》有异议，安徽路桥公司确认底部手写备注的内容是安徽路桥公司员工代声庆书写，但认为代声庆不是财务人员，对于工程款的支付情况计算有误，事后经财务核对账目，发现已向黄辉忠支付了2359000元，另外，安徽路桥公司认为黄辉忠出示的该审批表是复印件，原件由安徽路桥公司持有，陈某甲的签名是黄辉忠事后找陈某甲签的，安徽路桥公司对该签名的效力不确认。安徽路桥公司提交其自2013年11月2日-2015年2月15日期间向黄辉忠支付工程款的收据、银行电汇凭证以及黄辉忠委托安徽路桥公司付款的委托书，拟证明其已向黄辉忠支付工程款共计2359000元。黄辉忠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其中三笔款项的关联性有异议，黄辉忠认为：1.安徽路桥公司在2014年1月22日支付至黄辉忠指定收款人为梅州市梅江某鸿华装饰工程部的账户的390000元，只有200000元是支付给黄辉忠的工程款，其余的120000元和70000元分别是安徽路桥公司支付给案外人陈某丙、张某的工程款；2.2014年7月28日由经手人张某、黄辉忠出具的金额为10000元的收款收据，是安徽路桥公司支付给案外人张某的工程款，并非黄辉忠收取的工程款；3.安徽路桥公司在2014年10月20日支付至黄辉忠指定收款人为广州市天河区东棠明桂室内装饰服务部的账户的139000元，只有100000元是支付给黄辉忠的工程款，其余的20000元和19000元是安徽路桥公司分别支付给案外人林某丙和郑某的工程款。黄辉忠陈述，因项目部付款只能付至对公账户，陈某丙、张某、林某丙、郑某没有对公账户，他们就委托项目部财务部将款项付至黄辉忠名下的对公账户，之后黄辉忠已将款项返还给了陈某丙、张某、林某丙、郑某。对此，黄辉忠提交由项目部财务人员林某甲出具的《付款说明》，由陈某丙、张某、林某丙、郑某出具的《证明》，林某甲制作的项目部支付给黄辉忠、陈某丙、张某、林某丙、郑某工程款的统计表，承包人为张某的《施工班组结算支付审批表》，《进度款计算表》、《挡土墙统计表<张某班组>》，项目部财务陈某乙制作的《郑某勾机施工汇总结算表》、《林某丙压路机施工结算表》、《陈某丙勾机施工结算表》予以证明。其中，林某甲出具的《付款说明》内容为：“……现我本人就2014年1月22日，我同安徽路桥公司财务负责人宋某办理支付39万元人民币作如下说明：当时该笔款项实际是支付给黄辉忠（20万元劳务费）、陈某丙（机械费12万元）以及张某（木工劳务费7万元）三人的。按照公司规章制度，款项不能进入私人账户，考虑陈某丙、张某系个体经营者，没有对公账户，故在支付时，看到陈某丙、张某的授权委托书后，同宋某一起将上述3笔款项一并支付到黄辉忠指定的账号”。“……现我本人就2014年10月20日，我同安徽路桥公司财务负责人宋某办理支付13.9万元人民币作如下说明：当时该笔款项实际是支付给黄辉忠（10万元劳务费）、林某丙（压路机2万元）以及郑某（挖掘机1.9万元）三人的。按照公司规章制度，款项不能进入私人账户，考虑陈某丙、张某系个体经营者，没有对公账户，故在支付时，看到林某丙、郑某的授权委托书后，同宋某一起将上述3笔款项一并支付到黄辉忠指定的账号。”陈某丙出具《证明》内容为：“兹证明，本人于2012年3月20日起在安徽路桥公司承包了肇花高速七标的挖机工程，2014年1月22日安徽路桥公司七标项目部支付给黄辉忠劳务款，其中12万元是支付给本人的机械款，本人已实际收取该款项。”张某出具《证明》内容为：“兹证明，本人于2013年12月起在安徽路桥公司承包了肇花高速七标的挡土墙模板工程，在安徽路桥公司七标项目部支付给黄辉忠劳务款中，其中2014年1月20日支付的7万元以及2014年7月28日支付的1万元是支付给本人的木工劳务费，本人已实际收取该款项。”林某丙出具《证明》内容为：“兹证明，本人于2012年8月9日起在安徽路桥公司承包了肇花高速七标的压路机工程，2014年10月20日安徽路桥公司七标项目部支付给黄辉忠劳务款，其中2万元是支付给本人的压路机款，本人已实际收取该款项。”郑某出具《证明》内容为：“兹证明，本人于2013年10月起在安徽路桥公司承包了肇花高速七标的钩机工程，2014年10月20日安徽路桥公司七标项目部支付给黄辉忠劳务款，其中19000元是支付给本人的挖掘机款，本人已实际收取该款项。”
安徽路桥公司对黄辉忠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认为林某甲和陈某乙并非安徽路桥公司公司的财务人员，而是安徽路桥公司的合作方恒福公司的财务人员，安徽路桥公司将工程交给恒福公司施工，其对恒福公司的施工行为予以确认，但恒福公司与工人的结算必须经过安徽路桥公司的同意，安徽路桥公司陈述，每一笔款项都是陈某甲代表恒福公司交给其审核，审核同意后支付给恒福公司或实际施工人。安徽路桥公司还认为黄辉忠提交的《付款说明》和《证明》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不能证明陈某丙、张某、林某丙、郑某与安徽路桥公司有合同关系，这些人有可能是黄辉忠的工人，安徽路桥公司已经向黄辉忠支付工程款，至于黄辉忠支付给谁与安徽路桥公司无关。对于陈某甲与实际施工人的结算行为的效力，安徽路桥公司表示其对于自己提交的收据、银行转账凭证有陈某甲签名的予以确认，对于黄辉忠提交的单据上有陈某甲签名的结算行为不予确认。
一审诉讼中，黄辉忠申请陈某丙、陈某乙出庭作证，陈某丙当庭陈述：我和黄辉忠一起在工地做事，陈某甲雇我为肇花七标工程提供挖机，项目部向我支付挖机的租赁费。2014年1月22日左右，我和项目部结算后，项目部要向我支付一笔120000元的挖机费，因项目部的财务要求款项必须支付至公账户，我没有公账户，项目部的财务人员林某甲说我和黄辉忠是老乡，黄辉忠有公账户，就说将款项一起转账至黄辉忠账户，并向我说明转账给黄辉忠的390000元中有120000元是给我的挖机费，之后我实际收取了该款项。与我一起委托付款至黄辉忠账户的还有一个姓张的做模板工。陈某乙当庭陈述：2012年5月至2015年9月期间我在肇花七标项目部做财务，主要负责核对供应商往来账目、登记流水账，核实付款情况，因项目部要付给张某、陈某丙、郑某、林某丙工程款，只能公对公账户支付，他们没有公账户，黄辉忠有对公账户，张某、陈某丙、郑某、林某丙就委托项目部将款项一并支付至黄辉忠的账户，其中2014年1月22日汇至黄辉忠名下账户的390000元，有120000元是支付给陈某丙的款项，70000元是支付给张某的款项，实际付给黄辉忠的款项为200000元；2014年7月28日支付的10000元是支付给张某的款项；2014年10月20日汇入黄辉忠名下账户的139000元，有20000元是支付给林某丙的款项，19000元是支付给郑某的款项，实际付给黄辉忠的款项为100000元。安徽路桥公司对于上述证人证言不予确认，认为陈某丙陈述林某甲通知他支付给黄辉忠的390000元有120000元是给他的，但林某甲不是安徽路桥公司的财务人员，黄辉忠的主张只有证人证言证明，没有其他证据印证，陈某乙也不是安徽路桥公司的财务人员，无法证明实际收款人。
一审诉讼中，黄辉忠、安徽路桥公司均表示不申请追加恒福公司为当事人参加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安徽省公路桥梁工程有限公司肇花高速公路第七合同段项目经理部是安徽路桥公司设立的施工部，其合同权利义务由安徽路桥公司承担。因黄辉忠不具有相关施工资质，黄辉忠、安徽路桥公司之间的《工程劳务合同》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现涉案工程已竣工并交付安徽路桥公司使用，黄辉忠、安徽路桥公司并对工程进行了结算，黄辉忠请求安徽路桥公司参照结算价支付工程价款合理合法。
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安徽路桥公司向黄辉忠支付工程款的金额。黄辉忠认为安徽路桥公司累计向其支付工程款2120000元，安徽路桥公司认为其已向黄辉忠支付工程款2359000元，双方对于工程款支付金额的分歧在于：黄辉忠认为安徽路桥公司在2014年1月22日、2014年7月28日、2014年10月20日支付的三笔款项中部分是黄辉忠代收的安徽路桥公司支付给其他人的款项，不应计入安徽路桥公司向黄辉忠支付的工程款金额中，安徽路桥公司则认为上述款项是其支付给黄辉忠的工程款。经审查，一审法院认为，黄辉忠主张的工程款金额有安徽路桥公司员工代声庆在《施工班组当月进度款支付审批表》的书写证明，并由项目部负责人陈某甲签名确认，安徽路桥公司虽对代声庆和陈某甲确认已付工程款的行为不予认可，但对于二人书写的工程款结算总额又予以确认，且安徽路桥公司自行提交的付款凭证和收款收据中亦有陈某甲的签名，故安徽路桥公司一方面对自己提交的证据中陈某甲签名的效力予以认可，一方面又对黄辉忠提交的证据中陈某甲签名结算的效力不予认可，缺乏理据。而黄辉忠陈述代他人收取工程款的事实，有案外人陈某丙、郑某、林某丙、张某出具的《证明》以及项目部财务人员林某甲出具的《付款说明》予以证明，陈某丙和陈某乙的证人证言予以佐证；由林某甲和陈某乙分别出具的项目部向陈某丙、郑某、林某丙、张某付款的统计结算表显示的款项支付情况亦与黄辉忠以及证人的陈述一致，符合常理。安徽路桥公司虽认为林某甲和陈某乙并非其公司财务人员，无权代表公司，但其自行提交的付款凭证、收款收据中多处有林某甲的签名，其对于陈某乙代表项目部财务签字的2014年1月份的《施工班组当月进度款支付审批表》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亦予以确认，未提出异议。综上，黄辉忠提交的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理据充分，安徽路桥公司虽对于黄辉忠提交的证据及主张的事实不予认可，但未提交足以反驳的证据，一审法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涉案工程结算金额为2696626元，安徽路桥公司已支付2120000元，扣除伙食费33700元，黄辉忠要求安徽路桥公司支付拖欠工程款542926元及利息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双方对于欠付工程款利息标准没有约定，故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起计付，根据合同的约定，工程完工并经安徽路桥公司审核后工程款支付至90%，剩余10%在工程结算三个月后一次性支付。黄辉忠与安徽路桥公司均确认涉案工程于2014年12月31日交付使用，双方于2015年7月2日对工程进行结算，结算金额为2696626元，黄辉忠要求安徽路桥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5年7月2日起计付利息合理合法，但工程款269662.6元（2696626元×10%）的利息应从结算三个月后即2015年10月2日起计付。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于2016年5月18日作出判决：一、安徽省公路桥梁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黄辉忠支付工程款542926元；二、安徽省公路桥梁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黄辉忠支付工程款542926元的利息，利息计算方法如下：其中工程款273263.4元的利息从2015年7月2日起计，工程款269662.6元的利息从2015年10月2日起计，上述利息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安徽省公路桥梁工程有限公司付清之日止，利息总额以不超过本金为限；三、驳回黄辉忠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25元，由安徽省公路桥梁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认定事实：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期间，黄辉忠申请张某出庭作证。张某陈述：张某与黄辉忠都是做建筑行业的，是黄辉忠介绍张某承包安徽路桥公司的木工工程，黄辉忠只是介绍，张某是承包安徽路桥公司的挡土墙和木工的工程去做；张某与安徽路桥公司签订了《施工班组结算支付审批表》、《挡土墙统计表》（张某班组）、《进度款计算表》，安徽路桥公司首先支付张某7万元，是从黄辉忠的对公账户转出来的，1万元也是从黄辉忠的对公账户转出来拿给张某的；结算总额总共是95951.7元，张某是小包工，要扣掉伙食费后才能收取，有4000多元是伙食费，在7月28日最后的1万元是黄辉忠的对公账户直接转给张某了；是安徽路桥公司要求有对公账户，才能支付工程款，张某没有对公账户，黄辉忠有，所以用黄辉忠的对公账户把钱转出来；项目部出了价钱，问我做不做，我说愿意做，不认识老板，只要价格合适就做，是项目部找我做的。
二审期间，关于双方结算数额是否包含案外人施工的部分，安徽路桥公司述称不清楚，结算款不是其结算的，而是其合作单位与黄辉忠结算的；黄辉忠则述称不包括，黄辉忠只承包了一部分工程，项目部将一部分工程拿出来给案外人做，因为怕影响工程进度，双方结算的只是黄辉忠完成的部分。关于黄辉忠一审提交的结算材料中能否挑出由案外人施工的部分，安徽路桥公司表示无法挑出，因为张某等案外人干了多少、价格如何其一概不清楚。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安徽路桥公司2014年1月22日支付的390000元中的120000元和70000元、2014年7月28日支付的10000元、2014年10月20日支付的139000元中的20000元和19000元，共计239000元应否计入安徽路桥公司支付给黄辉忠的工程款。黄辉忠为证明上述款项分别为安徽路桥公司支付给案外人陈某丙、张某、林某丙、郑某的工程款，提供了上述案外人的证人证言以及项目部财务人员林某甲和陈某乙的证人证言，其中陈某丙、陈某乙、张某分别在一、二审中出庭作证，黄辉忠还提交了林某甲签名、代声庆备注、陈某甲签名属实的2014年3-12月份的《施工班组结算支付审批表》、林某甲与陈某乙制作的与案外人的施工汇总结算表、施工结算表、进度款计算表等证据。首先，安徽路桥公司陈述其为总承包人，涉案项目部系其与合作方恒福公司共同组建，陈某甲、林某甲、陈某乙为恒福公司工作人员。项目部使用安徽路桥公司的名义设立，安徽路桥公司与恒福公司如何合作系其内部关系，不影响安徽路桥公司对外应承担的责任。安徽路桥公司以陈某甲、林某甲、陈某乙系其合作方聘请的人员为由主张其不应对陈某甲、林某甲、陈某乙的签名负责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陈某甲、林某甲、陈某乙签署的多份文件均与黄辉忠的主张相一致，安徽路桥公司对自己一方提交的有上述人员签名的证据予以确认，对黄辉忠提交的有上述人员签名的证据不予确认没有依据，且在2014年3-12月的《施工班组结算支付审批表》中备注“项目部累计支付2120000元，并扣除伙食费33700元，剩余542926元。班组对上述数据无异议”的代声庆为安徽路桥公司工作人员及一审委托代理人，安徽路桥公司对陈某甲、林某甲、陈某乙、代声庆的签名真实性均未提出异议，也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人员签名之后安徽路桥公司曾向黄辉忠提出已付款计算错误应予更正，故安徽路桥公司虽对黄辉忠提交的证据不予认可，但无提交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本院对安徽路桥公司的意见不予采纳。其次，安徽路桥公司主张案外人系黄辉忠聘请而非与安徽路桥公司发生合同关系，但对为何安徽路桥公司项目部与案外人进行结算未作出合理说明。再次，安徽路桥公司对其与黄辉忠的合同、结算金额是否包含案外人施工的部分未能举证证明，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黄辉忠提供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故原审法院采信黄辉忠的主张，认定安徽路桥公司已支付的款项中239000元不属于支付给黄辉忠的工程款，并认定安徽路桥公司应继续向黄辉忠支付剩余工程款542926元及相应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
综上所述，上诉人安徽路桥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审查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885元，由上诉人安徽省公路桥梁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蔡粤海
审判员 闫 娜
审判员 曹佑平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二日
书记员 张 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