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13民终2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叶素兰，女，生于1953年6月27日，住广东省东莞市。
委托代理人谢娟，广东礼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腾庆，广东同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继雄，男，生于1973年3月6日，住四川省营山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周成，四川品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黄进祥，男，生于1951年1月12日，户籍所在地广东省东莞市。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陈运强，四川维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阆中市昇源砂石开采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阆中市彭城镇圆觉寺村15组33号。
法定代表人冯中模，系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中模，男，生于1954年11月18日，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建军，男，生于1964年11月20日，住四川省蓬安县。
委托代理人张宗强，四川辽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叶素兰因与被上诉人王继雄、黄进祥、阆中市昇源砂石开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阆中昇源砂石开采公司）、冯中模、唐建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营山县人民法院（2014）营民初字第23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民三庭副庭长龚莉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张志平、龙燊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继雄原审诉称，2012年12月7日，黄进祥因生产经营投资需要，向王继雄借款人民币270万元，由阆中昇源砂石开采公司、冯中模、唐建军为其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以及原告为实现债权的费用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当日，王继雄按约定向黄进祥提供了借款人民币270万元，黄进祥收款后向王继雄出具了有阆中昇源砂石开采公司提供连带清偿责任保证的借款条和阆中昇源砂石开采公司同意以公司资产作为担保，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各股东自愿连带承担民事责任的决议。双方约定的借款期限届满后，经王继雄多次催收，黄进祥至今尚未履行清偿借款义务。现依法提起诉讼，请求判令黄进祥立即归还借款本金人民币270万元，并按约定支付逾期还款资金利息、违约金以及原告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律师费、财产保全担保费等合理费用，阆中昇源砂石开采公司、冯中模、唐建军对前列债务及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由被告方承担。王继雄在原审审理中申请追加叶素兰为共同债务人参加诉讼。
原审被告黄进祥辨称，黄进祥向王继雄借款属实，但借条上写的借款270万元，而黄进祥实际得到的借款是210万元。王继雄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借款200万元，说另70万元是现金交付，但实际上根本没有交付现金，而是把前两个月的利息先行扣除了60万元。另10万元系2012年10月6日黄进祥向王继雄借款10万，约定的月利率为5分，系王继雄打在黄进祥指定的廖玉梅的卡上，这里隐藏高利贷高达10%。2012年10月7日至2014年8月约定的利息高达147万元，且147万元没有转账凭证，王继雄称系现金交付，但在黄进祥未还款的情况下，王继雄不可能再借钱给黄进祥，这违背了生活经验法则。综上，我方认为270万元的借款属于高利贷，且黄进祥实际借款210万元，2014年2月19日还款60万元，实际下欠150万元。
原审被告阆中昇源砂石开采公司辩称，2012年12月7日，王继雄与黄进祥的借贷情况，我们并不知情。2013年1月10日，黄进祥给公司写了说明，没有告知公司对外借款事宜。且由于借款没有约定担保期限，借条中虽约定了公司承担担保责任，但根据担保法的规定应在2013年9月7日前主张担保责任，而王继雄没有主张。若黄进祥不偿还王继雄的借款，也应当由黄进祥在南部县老鸦镇的资产及其家庭财产偿还。综上，阆中昇源砂石开采公司应当免除担保责任，若要承担担保责任也应当是用案涉担保物之外的其他资产承担责任。
原审被告冯中模辩称，2012年12月7日的借款条上虽然有冯中模的签字，但注明了冯中模系代表阆中昇源砂石开采公司，并不是冯中模的个人行为。
反诉原告黄进祥诉称，黄进祥因生产经营需要，于2012年10月向反诉被告王继雄借款10万元，口头约定月利率为5分。事后因黄进祥继续投资需要，向王继雄提出借款200万元，但王继雄要求月息按10%计息，且在借款时先扣除3个月的高利贷利息60万元，将该60万元的利息计入借款本金，再加上之前的10万元借款，借款变成270万元。王继雄实际支付借款210万元，王继雄要求黄进祥在借条上不仅写明借款本金270万元，而且写明书面利率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3.98倍执行。黄进祥迫于无奈才于2012年12月7日违心地向王继雄出具借到270万元的借条。2013年8月6日，王继雄以高利贷利息147万元未给付为由，要求黄进祥写借到王继雄147万元的借款本金的借条（现王继雄以该147万元借条向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黄进祥已提起管辖异议）。黄进祥于2014年2月付给王继雄60万元。黄进祥认为王继雄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进行高利贷活动，不仅违反国家的强制性法律法规，而且扰乱了经济秩序，危害了民生。同时以合法方式掩盖非法目的，规避法律的制裁，该虚假的欠条和欠款金额无效，特向法院起诉，请求判决确认黄进祥与王继雄之间的借款利率和利息为高利贷利息，黄进祥向王继雄出具的147万元借条无效；判决确认黄进祥出具的270万元借款条中的借款本金为210万元，且其中60万元的借款本金无效；反诉诉讼费由王继雄承担。
反诉被告王继雄辩称，黄进祥请求判决确认黄进祥与王继雄之间的借款利率和利息为高利贷，黄进祥向王继雄出具的147万元的借条无效的理由不成立。黄进祥反诉称的147万元的债务及借条与王继雄在本诉中主张的270万元债权没有任何关联性，不具备反诉的条件。王继雄对于黄进祥所称的147万元借款，现已在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清溪法庭提起诉讼，黄进祥如对该笔借款有异议，可在该案的诉讼过程中提出具体的事实和根据，主张自己的权利，但不得作为阻碍本诉顺利进行的理由。黄进祥请求判决确认其出具借条270万元的借款本金为210万元，并判决其中60万元的借款本息无效，没有任何事实根据。王继雄主张的借款本金270万元，提供有借条、200万元转款凭证、70万元现金收条为凭，足以证明。至于黄进祥反诉称于2014年2月偿还的60万元，确系属实，王继雄已在向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清溪法庭起诉的借款147万元的诉状中陈述清楚。如黄进祥坚持要以该60万元抵减本诉270万的债务，王继雄也表示予以认可，王继雄可在另案中对权利主张进行相应调整。至于本案本诉中的借款利率、利息约定是否属于高利贷，最高人民法院对民间借贷利息的计算标准已有相关规定，请求法院依法公正裁判。
原审被告唐建军、叶素兰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原审查明，黄进祥与叶素兰原系夫妻关系，于2013年10月24日离婚。王继雄与黄进祥在广东省互相认识多年。2012年，黄进祥准备在南充市阆中市投资经营企业与王继雄协商借款，王继雄要求提供担保，黄进祥提供阆中昇源砂石开采公司财产担保，三方初步协商一致后，2012年12月7日，黄进祥向公司法定代表人冯中模介绍出借人姓王，但未作全面介绍，由黄进祥将借款条签字后交与担保人阆中昇源砂石开采公司签字盖章后，再将借款条交与王继雄。该借款条约定：①借款金额为270万元，定于2013年2月7日前还20万元，2013年3月7日前全部还清，借款逾期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3.98倍执行至本金还清为止，并承担借款总额的3%／天的违约金。②借款人同意以阆中昇源砂石开采公司安装在南部老鸦镇文家坝的机械砂石生产线作抵押物，不足部分由黄进祥家庭财产及公司财产承担连带担保责任。③担保范围包括本金、利息、违约金及实现债权所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等一切费用。借款条中没有约定保证期限。书立借款条后，王继雄通过银行转账向担保人阆中昇源砂石开采公司和黄进祥个人各转款100万元，当时黄进祥向王继雄出具收款凭据，收条中误将《借款条》落款时间2012年12月7日写成“2012年12月6日”并明确银行转账200万元，收现金70万元，收款签字处同样有担保人阆中昇源砂石开采公司工作人员签字和单位盖章。借款后，黄进祥没有按约定偿还借款本金，逾期后也未按约定支付利息，随后2014年2月19日，黄进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王继雄人民币60万元，支付时没有明确系偿付利息或本金。事后，黄进祥没有偿还过借款本金及利息，王继雄遂诉至法院，请求判令黄进祥立即归还借款本金人民币270万元，并按约定支付逾期还款资金利息、违约金以及王继雄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律师费、财产保全担保费等合理费用，阆中昇源砂石开采公司、冯中模、唐建军对前列债务及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王继雄已支付因本案诉讼产生的律师代理费人民币78,000元，并申请追加叶素兰为共同债务人参加诉讼，叶素兰未提出异议。诉讼中黄进祥提起反诉，请求判决确认黄进祥与王继雄之间的借款利率和利息为高利贷利息，黄进祥向王继雄出具的147万元借条无效；确认黄进祥出具的270万元借款条中的借款本金为210万元，且其中60万元的借款本金无效。
原审另查明，王继雄于2014年8月21日提出财产保全申请，原审法院经审查依法作出（2014）营民保字第229号民事裁定书，依法查封了阆中市昇源砂石开采有限公司安装在四川省南充市南部县老鸦镇梓桐村（文家坝）的机制砂石生产线的所有机械设备；作出（2014）营民保字第241号民事裁定书，依法查封了阆中市昇源砂石开采有限公司所有的位于南部县南隆镇桂仙路桂景花园7幢1层1-5、6、7、8、9共五套商业用房。查封后，阆中市昇源砂石开采有限公司提出异议，认为其所作的借款担保系一般担保，应对借款人，即黄进祥的财产首先进行查封，同时黄进祥自愿以南充市东宇祥业建材有限公司的财产提供连带担保，原审法院依法作出（2014）营民保字第253号民事裁定书，依法解除对阆中市昇源砂石开采有限公司安装在四川省南充市南部县老鸦镇梓桐村（文家坝）的机制砂石生产线的所有机械设备的查封，并解除对阆中市昇源砂石开采有限公司所有的位于南部县南隆镇桂仙路桂景花园7幢1层1-5、6、7、8、9共五套商业用房的查封冻结，同时查封黄进祥与股东江滔成立的南充市东宇祥业建材有限公司所有的安装在南部县老鸦镇梓桐村（文家坝）的机制砂石生产线的所有机械设备及相关设施和查封黄进祥与股东江滔成立的南充市东宇祥业建材有限公司股东的所有股权；2015年6月8日，王继雄再次提出财产保全申请，原审法院依法作出（2015）营民保字第275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了黄进祥、叶素兰所有的位于广东省东莞市清溪镇的房屋二套。
原审认为，王继雄与黄进祥之间借贷关系有借款条、转账凭据、收条等证据证明，能说明王继雄履行了借款支付义务，故王继雄与黄进祥间的借贷关系成立、生效。黄进祥应当按约定履行还款义务，现黄进祥违反约定，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王继雄要求黄进祥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请求，理由成立，予以支持。2014年2月19日，黄进祥支付的60万元没有明确系偿还的本金或利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之规定，该60万元应确定为支付利息。
王继雄与黄进祥建立民间借贷关系，明确了借款履行期，同时约定了逾期借款利息和违约金，且逾期利息的计算标准是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3.98倍，违约金是总借款的3‰∕天，相当于违约金为以借款本金总额为基数按月利率90‰执行，一般来讲，出借人和借款人同时约定了借款逾期利息和违约金的，出借人应选择其中一项主张权利，因为借款逾期属违约行为，其逾期利息已保护了出借人合法债权、赔偿了其损失，而违约金也系为了因合同一方当事人违约而赔偿另一方的损失而设立，基于同一借款事实所产生的损失不应重复计算；同时借款逾期利息和违约金的总额不应超过按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息的四倍。本案中，王继雄、黄进祥约定的借款利率是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3.98倍，故，王继雄主张的违约金不应超过按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息的0.02倍，即逾期利息和违约金总和应以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6%计算。另，王继雄和黄进祥在借款合同中对逾期还款所产生的包括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评估费、拍卖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特别约定由黄进祥负担，且王继雄在庭审中提交了由营山县国家税务局出具的其支付给四川品贤律师事务所的律师费78,000元的正式发票，故，王继雄请求黄进祥支付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78,000元，予以支持。黄进祥于2012年12月向王继雄借款，于2013年10月24日与叶素兰离婚，即其借款发生在黄进祥、叶素兰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规定，应当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且黄进祥、叶素兰均未提交证据证明黄进祥与王继雄明确约定了其借款系黄进祥的个人债务，故，王继雄请求叶素兰对黄进祥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予以支持。借款条中明确保证履约的连带担保人为阆中昇源砂石开采公司，并注明“代表签名或盖章”，冯中模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签字系履行职务行为；唐建军系该公司股东，王继雄提供的证据“股东决议”中也明确授权冯中模为公司方签字代表，从而证明借款担保人只是阆中昇源砂石开采公司，冯中模系代表公司履行职务；公司股东唐建军不是担保人，因此被告冯中模、唐建军个人不应承担担保责任。“借款条”中约定借款期限为3个月，借款最后还款期是2013年3月7日，担保方式是连带担保而没有约定担保期，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第二十六条“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本案中主债务履行期是2013年3月7日，双方没有约定保证期间，王继雄作为债权人应在2013年9月7日前要求保证人阆中昇源砂石开采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在此期间，王继雄没有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现保证人阆中昇源砂石开采公司应免除保证责任。
反诉原告黄进祥与反诉被告王继雄相互有经济往来，本诉争议的是2012年12月7日所建立的借贷关系，至于2013年8月6日双方书立的借款条的真实性及借贷关系是否生效，已由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立案受理且正在审理中，该事实不是本案审理范围，也不属于反诉原告黄进祥反诉请求确认无效的范围。反诉原告黄进祥称其与王继雄之间的借贷关系存在违法高利贷，以及2012年12月7日的借款本金只有210万元，不是270万元，这两项请求是对本诉王继雄要求返还借款本金270万元及支付利息的抗辩和反驳，也不属于本诉的反诉。故，反诉原告黄进祥的反诉请求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黄进祥、叶素兰共同偿还王继雄借款本金人民币270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和违约金（计算方式为：以借款本金人民币27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6%计算，其中借款人民币20万元从2013年2月8日起，余下借款人民币250万元从2013年3月8日起均计算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并扣除已支付利息人民币60万元）；二、黄进祥、叶素兰共同支付王继雄已付律师费人民币78,000元。上述款项限黄进祥、叶素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原告王继雄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反诉原告黄进祥的反诉请求。
宣判后，叶素兰提起上诉称，王继雄转账金额为200万元，未提交70万元现金的来源及交付依据，本案借款本金仅为200万元，一审认定为270万元错误。逾期利息及违约金约定过高，恳请法院根据公平原则调整为年利率5%。阆中昇源砂石开采公司、冯中模、唐建军是担保人，也是借款的直接受益人，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诉人已于2010年与黄进祥分居，两人经济独立，黄进祥借款用于投资个人生意，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涉案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请求二审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向王继雄偿还借款本金270万元及支付逾期利息和违约金、律师费的责任，阆中昇源砂石开采公司、冯中模、唐建军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被上诉人王继雄答辩称，我是因为叶素兰引荐才认识的黄进祥，叶素兰称与黄进祥感情破裂不是事实。借款本金为270万元，现金交付了70万元，一审对借款本金及利息的判定正确。担保方为阆中昇源砂石开采公司及公司股东冯中模、唐建军，因担保期限已过而未承担担保责任，同意一审对此判项。
被上诉人黄进祥答辩称，对叶素兰陈述的婚姻事实无异议。本案借款本金仅有200万元，70万元现金交付不是事实。147万元是本案利息，不是单独的借款，应不予支持。
被上诉人唐建军答辩称，我不是案涉债务担保人，同时债权人王继雄未在担保期限内主张权利，不应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阆中昇源砂石开采公司、冯中模未作答辩。
二审查明，黄进祥于2012年12月7日向王继雄出具《借款条》一张，内容为“今黄进祥，身份证号4×，户口所在地广东省东莞市清溪镇柏丽花园东区三巷3号，经常居住地阆中市昇源砂石开采有限公司宿舍，因家庭生产生活困难需资金周转，特向王继雄借到现金人民币（大写）贰佰柒拾万元，2013年2月7日前还贰拾万元，2013年3月7日前全部还清。借款人承诺：①按时足额还款；②逾期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3.98倍执行（计算至还清全部欠款本息日止）；③逾期还款愿意承担违约金总借款额3‰／天（计算至还清全部欠款本息日止）；④同意以阆中市昇源砂石开采有限公司名下安装于四川省南充市南部县老鸦镇梓桐村（文家坝）的机制砂石生产线（附照片）作为抵押物，逾期还款出借人有权变卖使用设备，所得价款用于抵偿借款，变卖价值不足以清偿上列债务，将以黄进祥家庭财产及连带担保人公司及股东名下财产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包括但不限于本金、利息、违约金及实现债权所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评估费、保管费、运输费、拍卖费等一切费用）；⑤保证履约连带担保人全称：阆中市昇源砂石开采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号码：5×，法定代表人冯中模，自愿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出借人认为有任何情形可能影响到出借资金安全时，可随时申请到四川省南充市人民法院裁决。”该借款条保证履约连带担保人处由阆中市昇源砂石开采有限公司加盖公章，并由其法定代表人冯中模作为代表签名。阆中市昇源砂石开采有限公司于2012年12月7日向王继雄出具《黄进祥个人财产证明》、《阆中市昇源砂石开采有限公司股东决议》、《阆中市昇源砂石开采有限公司股东决议书》、《项目合作协议书》、《出资确认书》。王继雄于当日向黄进祥转款100万元，向黄进祥指定账户阆中市昇源砂石开采有限公司转款100万元。黄进祥遂向王继雄出具收条一张，内容为“今收到2012年12月6日书写《借款条》项下人民币共计贰佰柒拾万元，其中贰佰万元系转账（账号①：6×，户名：阆中市昇源砂石开采有限公司，开户行南充市商业银行南部支行；账号②7×，户名黄进祥，开户行中国银行东莞清溪育才支行），其余柒拾万元为现金，特立此剧。”落款时间实为2012年12月7日，写成“2012年12月6日”。阆中市昇源砂石开采有限公司在收条上加盖公章。黄进祥陈述称，其先向王继雄书立的借款条，王继雄于次日转款200万元，另有10万元为王继雄的妻子此前出借给自己，其余60万元并未交付，是以200万元借款本金按月息1角计算的借款利息，此前10万元借款利息已经支付。王继雄陈述称，案涉的270万元全部交付完毕，转账200万元，另有70万元现金是于2012年12月7日转账前几天在广东东莞清溪镇东昌大楼办公室交付的，钱从其办公室交付给黄进祥，没有其他人在场，黄进祥当时没有出具借条，口头约定70万元的利息为月息5分。
黄进祥于2014年2月19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王继雄60万元，此后未偿还借款本息。王继雄遂提起本案诉讼，并已支付律师费78,000元。
黄进祥提起的反诉认为，本案借款本金仅为200万元，由于未清偿利息，又于2013年8月6日将借款高息147万元另行向王继雄书立了一张借条。其反诉请求为：确认黄进祥与王继雄之间的借款利率和利息为高利贷利息，黄进祥向王继雄出具的147万元借条无效，确认黄进祥出具的270万元借款条中的借条本金为210万元，且其中60万元的借款本金无效。王继雄已以147万元借条向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黄进祥、叶素兰偿还借款147万元及利息，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已受理。
2013年10月24日，黄进祥与其妻叶素兰在民政部门登记离婚，离婚协议书内容为：1.黄进祥与叶素兰自愿离婚；2.离婚后夫妻双方所有共同财产归叶素兰拥有；3.我们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对外各自的债权债务，离婚后所有债务由黄进祥一人承担，与叶素兰无关；4.本协议书为双方自愿签订，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效力，违约方应负法律责任；5.协议自双方取得《离婚证》之日起生效。
叶素兰提交营业执照、黄进祥与胡某某的通信、黄进祥与胡某某及三个小孩照片、黄进祥与袁某某及两个小孩照片、出生医学证明、广东省清溪镇妇联证明、物管证明、房地产权证书，拟证明叶素兰经济条件好，家庭无需对外借款，黄进祥与叶素兰自2011年分居，上诉人家庭由其一人承担，黄进祥婚内有外遇，在外包养二奶，有私生子，在家庭之外有大量开支，所借款项不可能用于与上诉人的家庭生活，故其本人不应承担责任。
本院认为，王继雄虽然称涉案的270万出借款中的70万元的现金交付时间早于另外那200万元转账，且当时没有出具借条，但因其与黄进祥既非亲戚，又非关系十分要好的朋友，而他们之间该笔大额现金交付既无证人在场，作为借款人的黄进祥也不当场出具借条等债权凭证，这与常理不符。同时，案涉金额为270万元的《借款条》对于借款期限、还款时间、逾期还款的利息、担保人及担保方式、担保范围、抵押物均作了明确约定，唯独没有约定三个月借款期限内的借款利息，这也与王继雄和黄进祥之间没有十分特别的关系不符，也有悖于常理。再者，王继雄也未能向法庭提供其所称该70万元系现金交付来源的证据。在此情况下，黄进祥关于该70万元系此前10万元转账借款金额和涉案的200万元借款按月息1角计算三个月借款期限内的利息60万元组成的陈述更符合客观实际。综上，王继雄关于在200万元转账金额外，其向黄进祥交付70万元现金的依据不足，应不予支持。故，应对黄进祥关于本案借款本金为210万元的诉讼主张予以采信。因案涉“借款条”中关于逾期利息及违约金之和已超过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应调减为同期贷款基准利率4倍。同时，借款期限内的利息利率约定标准超出法律规定的上限，亦应调减为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黄进祥与王继雄对于60万元还款性质未作约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之规定，60万元按照先息后本原则予以扣减。经计算，截止2014年2月19日，黄进祥还应向王继雄支付借款本金207.50万元。本案中，冯中模、唐建军并未在借款条上以担保人身份签字，没有担保的意思表示，本案担保人应认定为以担保人身份签字盖章的阆中昇源砂石开采公司。王继雄自行认可未在担保期间向阆中昇源砂石开采公司主张过权利，阆中昇源砂石开采公司不再承担担保责任。本案借款因发生在黄进祥与叶素兰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借款用途为“家庭生产生活需要”，叶素兰所举黄进祥与案外人胡某某、袁某某合照及小孩合照，医学证明等，尚不能认定照片上的小孩系黄进祥与胡某某、袁某某生育的子女，本案借款用于了黄进祥与胡某某及小孩、黄进祥与袁某某及小孩的家庭生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叶素兰所举证据尚不能证明黄进祥的借款未用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家庭生活，仍应对本案借款承担共同清偿责任。黄进祥在一审中提出的反诉，因不符合反诉的受理条件，本院已另行作出裁定处理。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营山县人民法院（2014）营民初字第238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黄进祥、叶素兰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向王继雄共同支付律师费78,000元”、第三项，即“驳回王继雄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四川省营山县人民法院（2014）营民初字第238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
三、黄进祥、叶素兰于本判生效后30日内共同偿还王继雄借款本金207.5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207.5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2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一至三年期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止。
如债务人未在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4,200元，财产保全费3,050元，合计17,250元，由王继雄负担6,500元，黄进祥、叶素兰负担10,7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024元，由王继雄负担6,700元，由黄进祥、叶素兰负担22,32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龚 莉
审判员 张志平
审判员 龙 燊
二〇一六年八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杜丝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