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2民终619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先河交通设备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大柳树路富海中心3号楼1706。
法定代表人:方正，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政，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小苑，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中铁长龙新型复合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工业开发区广平大街6号。
法定代表人:陈跃，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英杰，男，北京中铁长龙新型复合材料有限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媛，女，北京中铁长龙新型复合材料有限公司工作人员。
上诉人北京先河交通设备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先河交通公司）与上诉人北京中铁长龙新型复合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长龙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5民初37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先河交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中铁长龙公司一审全部反诉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中铁长龙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先河交通公司供货不存在迟延履行，一审法院判决先河交通公司向中铁长龙公司支付逾期交付违约金207539.05元没有事实依据。补充协议项下的采购订单约定的需求日期为暂定日期，需求日期下方还约定“分批交货”，表明交货日期是不确定的，双方的交易惯例是根据生产进度和中铁长龙公司的库存情况协商确定交货期。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中铁长龙公司从未对此提出异议，由此也可以印证双方是协商确定交货期，而并非以采购订单的日期为交货期。因此，先河交通公司不存在供货延迟问题。2.一审法院一方面认定先河交通公司不存在无故拖延供货的情形，也认定中铁长龙公司的需方青岛四方庞巴迪运输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庞巴迪公司）出具证明显示供货并无延迟问题，另一方面却判决先河交通公司应向中铁长龙公司支付逾期交付违约金207539.05元，一审法院的该认定属于因果关系混乱，从而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一审判决书第17页载明“中铁长龙公司出具的多数采购订单虽约定需求日期，但均标注为分批到货，显然双方对于具体批次送货情况，包括数量和时间等需要通过相互联系沟通后确定。因此虽然送货单据显示先河交通公司客观上存在供货迟延问题，但不足以说明其系无故拖延供货日期。而中铁长龙公司的需方庞巴迪公司出具的证明显示，争议项目项下的车辆均已经按期交付，供货并无延迟问题”，但一审法院判决又认为“综合上述案情考虑，一审法院对中铁长龙公司主张的逾期交付违约金予以酌减，酌定金额为207539.05元。”可见，一审判决前后矛盾，得出错误结果。先河交通公司认为，先河交通公司向中铁长龙公司支付违约金的前提应为先河交通公司存在供货延迟情形，给中铁长龙公司的生产进度造成影响，进而影响中铁长龙公司向其需方迟延供应卫生间模块，从而给中铁长龙公司造成了损失。而本案中，先河交通公司事实上供货不存在迟延履行。合同履行中并不以采购订单中的日期为交货期而是由双方协商确定交货期，且双方存在长期的业务往来，中铁长龙公司从未对先河交通公司的交货日期提出过异议，也没有任何书面通知先河交通公司交货延期问题，更未发函主张迟延交货扣款等，也证明了先河交通公司的交货行为并不存在迟延问题。在先河交通公司事实上不存在供货延迟的情形下，中铁长龙公司更不存在因供货延迟产生损失。一审法院已经认定先河交通公司不存在无故拖延供货的情形，也认定了中铁长龙公司的需方出具的证明显示供货并无迟延问题，却判决先河交通公司向中铁长龙公司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207539.05元，因此，先河交通公司认为一审判决存在重大错误，使得恶意拖欠货款的中铁长龙公司受益，应依法予以纠正。
中铁长龙公司辩称，虽然先河交通公司的迟延供货行为并未最终造成中铁长龙公司向客户迟延供货，但是给中铁长龙公司的现场生产造成了很多困难，先河交通公司迟延供货，导致中铁长龙公司加班加点赶工期，而且中铁长龙公司与客户协商才解决问题。
中铁长龙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案件移送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审理或者依法核减应付货款并判令先河交通公司依约支付违约金；2.诉讼费用由先河交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中铁长龙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对本案不具有管辖权且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理由如下：1.一审法院对本案不具有管辖权。中铁长龙公司在一审答辩时已经提出本案合同系因先河交通公司实施垄断，并提交了证据，而且一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垄断法》对案件作出了认定及裁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因垄断行为引发的民事纠纷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第一审垄断民事纠纷案件，由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所在地的市、计划单列市中级人民法院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指定的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第五条规定：“民事纠纷案件立案时的案由并非垄断纠纷，被告以原告实施了垄断行为为由提出抗辩或者反诉且有证据支持，或者案件需要依据反垄断法作出裁判，但受诉人民法院没有垄断民事纠纷案件管辖权的，应当将案件移送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据此，一审法院无权对本案作出裁判。2.一审判决认定中铁长龙公司调整产品价格的抗辩缺乏法律依据，有悖事实及法律。在不考虑本案垄断问题的情况下，中铁长龙公司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中铁长龙公司履行与北京康洁家具公司的合同时，与先河交通公司就同样产品签订了合同，但单价却比市场价格高出1540元，涨幅为34.5%，这一价格明显高于市场价格，有悖《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确定的公平原则，中铁长龙公司的主张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予调整。3.一审判决对于反诉违约金的酌减，除缺乏事实依据外，还有违公平原则，即对合同条款的处理秉承不同的司法原则，对合同价款的不公平约定不予考虑，按有约遵守的司法原则处理，对违约条款的约定却要考虑公平因素，同案不同判。
先河交通公司辩称，1.中铁长龙公司拖欠先河交通公司货款，且付款条件已经成就，一审法院依法依约判决中铁长龙公司支付拖欠货款，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2014年5月16日，中铁长龙公司向先河交通公司出具的企业询证函确认，截止2014年4月30日中铁长龙公司欠付先河交通公司货款5347405.37元。2014年4月30日之后，先河交通公司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向中铁长龙公司交付的台面价值共计3456531元，根据双方于2015年5月14日签订的采购合同的约定，先河交通公司向中铁长龙公司交付的地板布金额合计248164.02元。证明以上事实的证据有合同、订单、送货单、发票以及庞巴迪公司的证明等。先河交通公司提交的证据组成完整的证据链条，真实有效的证明了先河交通公司向中铁长龙公司供货的数量和金额，证明了中铁长龙公司拖欠先河交通公司货款，且付款条件已经成就，中铁长龙公司依法依约应向先河交通公司支付货款和逾期付款违约金。因此，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中铁长龙公司向先河交通公司支付到期货款，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完全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2.中铁长龙公司主张一审法院没有管辖权，认为本案存在垄断，其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更没有真实、有效的证据证明，一审法院未采纳其该项主张符合法律规定。（1）中铁长龙公司在一审诉讼时未在答辩期内对一审法院的管辖权提出异议，且出庭应诉，不仅对实体内容进行答辩和陈述、还针对本案买卖合同纠纷提出反诉，也表明中铁长龙公司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因此，一审法院有权对本案作出裁判。（2）中铁长龙公司主张先河交通公司实施垄断行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也没有真实、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依法不能成立。先河交通公司的产品具有特殊性，花色图案是自主设计，压模技术、环保性能等决定了先河交通公司的产品更有优势。因此，中铁长龙公司才选择先河交通公司的产品，认为先河交通公司的产品更符合其采购需求，从双方签订的合同、采购订单和业务经理往来邮件中都能体现双方协商价格的情形，产品价格有变化，且双方协商一致，不存在欺诈、胁迫情形，合同真实、有效，根本无所谓价格垄断。综上，中铁长龙公司主张先河交通公司实施垄断无事实依据，也没有真实、有效的证据证明，其抗辩依法不能成立，一审法院未采纳其该项主张正确。3.中铁长龙公司主张合同价格比市场价高，应予以调整，该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先河交通公司和中铁长龙公司签订的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不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是合法、有效的合同，中铁长龙公司应依约履行付款义务。先河交通公司向中铁长龙公司提供的台面，其花色板材是特殊的，且动车是高密封性的，对内部装置和产品的制作、标准、环保都有特殊的要求，因此，市面上的其他产品与先河交通公司提供的产品没有可比性。而且，价格条款是合同的主要条款，中铁长龙公司在了解产品的型号、价格后，才与先河交通公司签订合同，先河交通公司根据合同约定向中铁长龙公司供货，中铁长龙公司却未依约向先河交通公司付款，属于严重违约行为。中铁长龙公司的需方已经将货款支付给中铁长龙公司，中铁长龙公司却长期拖欠先河交通公司货款，属于恶意拖欠严重不诚信的行为。4.先河交通公司供货不存在迟延履行，不应向中铁长龙公司支付违约金。补充协议项下的采购订单约定的需求日期为暂定日期，需求日期下方还约定“分批交货”，表明交货日期是不确定的，双方的交易惯例是根据生产进度和中铁长龙公司的库存情况协商确定交货期。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中铁长龙公司从未对此提出过异议也印证了双方是协商确定交货期，而并非以采购订单的日期为交货期。因此，先河交通公司不存在供货延迟问题。本案的实质是中铁长龙公司长期拖欠先河交通公司货款，其严重不诚信和违约的行为，导致双方合作破裂，其长期拖欠货款的行为给先河交通公司造成了经济损失，先河交通公司诉至法院后，中铁长龙公司以各种理由抗辩，本质就是为了拖延履行债务。
先河交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铁长龙公司支付未付货款5832100.39元;2.判令中铁长龙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标准，自2016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中铁长龙公司负担。
中铁长龙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先河交通公司支付逾期交付违约金2075390.46元；2.反诉费由先河交通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一、关于台面的合同。
2012年3月27日，双方签订用于BST798项目动车组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合同编号20120327），约定由先河交通公司作为供方向需方中铁长龙公司供应杜邦可丽耐台面，其中标准台面（分左右）数量560个，单价5300元，金额2968000元；残疾人台面70个，单价8500元，金额595000元；质量要求及技术标准：按照需方图纸要求施工；供方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和期限：该产品从中铁长龙公司的客户最终验收合格之日起质保期18个月，如果在正常安装和使用过程中出现质量问题，供方负责维修和更换，所发生的一切费用由供方负责；交、提货条款约定按照每批订单约定的数量和时间交货；货物验收：货到现场验收，如验收不合格供方应派维修人员进行现场维修；结算方式条款约定：95%的货款在验收合格后和收到供方开具17%增值税票120天支付，其余5%质保金在质保期满18个月后且产品无质量问题返回给供方；违约条款约定：1.供需双方不能按照本合同要求执行（不可抗力除外），扣除违约方未完成合同金额5%的违约金；2.如果供方已确认BST将货款付给需方，需方没能按相应比例货款付给供方，经协商不能解决的，供方有权追究已完成订单金额5%的违约金。
2012年7月31日，双方签订用于803项目15列合同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合同编号PC-20120731），约定由先河交通公司作为供方向需方中铁长龙公司供应台面，其中台面（东左正常人）数量60个，单价6000元，金额360000元；台面（东右西式）90个，单价6000元，金额540000元；残疾人台面15个，单价7600元，金额114000元；质量要求及技术标准：按照需方图纸要求施工；供方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和期限：该产品从中铁长龙公司的客户最终验收合格之日起质保期18个月，如果在正常安装和使用过程中出现质量问题，供方负责维修和更换，所发生的一切费用由供方负责；交货：按照需方的交货计划执行，需方每月5号前给供方下达下个月生产订单，供方按照订单进行生产，如遇主机厂交付进度调整需方会及时通知供方；货物验收：货到现场验收，如验收不合格供方应派维修人员进行现场维修；结算方式条款约定：双方在供货当月核对供货数量和金额，供方并于30天内开具17%的增值税发票，需方应按照青岛BST对需方的回款时间及回款方式按照供方台面比例及时结算给供方95%货款，其余5%货款作为质保金在质保期满18个月后且产品无质量问题返回给供方，如因需方产品质量问题造成青岛BST延迟付款，需方应在接到供方开具发票90天内将相应产品的台面部分95%货款支付完毕，剩余5%货款作为质保金在质保期18个月后且产品无质量问题返回给供方；违约条款约定：1.供需双方不能按照本合同要求执行（不可抗力除外），扣除违约方未完成合同金额5%的违约金；2.如果供方已确认BST将货款付给需方，需方没能按相应比例货款付给供方，经协商不能解决的，供方有权追究已完成订单金额5%的违约金；3.需方应以采购订单形式提前30天通知供方交货数量及交货日期，供方未与需方沟通且未按照需方进度要求到货的按照500元/天计算，如有变更需方应提前15天通知供方。
2012年7月31日当日，双方还签订用于806项目4列合同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合同编号PC-20120731），约定由先河交通公司作为供方向需方中铁长龙公司供应台面，其中79701（左）数量108个，单价3300元，金额356400元；79701（右）数量8个，单价3300元，金额26400元；79706（双盆）15个，单价6000元，金额90000元。该合同其余条款与上述803项目15列合同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合同编号PC-20120731）条款一致。
2012年11月12日，双方签订用于803项目33列合同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合同编号PC-20121112-16），约定由先河交通公司作为供方向需方中铁长龙公司供应台面，其中台面（东左）数量134个，单价6000元，金额804000元；台面（东右西式）200个，单价6000元，金额1200000元；残疾人台面33个，单价7600元，金额250800元。该合同结算方式条款等其余条款与上述803项目15列合同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合同编号PC-20120731）条款基本一致。
2015年3月23日，双方签订用于BST798项目动车组的合同补充协议（合同编号P020150323-01，该补充协议系2012年3月27日签订合同编号20120327的补充，具体数量以补充协议为准），约定由先河交通公司作为供方向需方中铁长龙公司供应台面及台面盆，其中台面（左）数量280个，单价5300元，金额1484000元；台面（右）数量160个，单价5300元，金额848000元；台面盆（T05-05-00-000）70个，单价8500元，金额595000元；台面盆（T11-02-00-000）300个，单价5300元，金额1590000元；以上合计4517000元；质量要求及技术标准：按照需方图纸要求施工；供方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和期限：该产品从交货之日起质保期10年，如果在正常安装和使用过程中出现质量问题，供方负责维修和更换，所发生的一切费用由供方负责；交、提货条款约定按照每批订单约定的数量和时间交货；货物验收：货到现场验收，如验收不合格供方应派维修人员进行现场维修；结算方式条款约定：95%的货款在验收合格后和收到供方开具17%增值税票120天支付，其余5%质保金在质保期满18个月后且产品无质量问题返回给供方；违约条款约定：1.供需双方不能按照本合同要求执行（不可抗力除外），扣除违约方未完成合同金额5%的违约金；2.如果供方已确认BST将货款付给需方，需方没能按相应比例货款付给供方，经协商不能解决的，供方有权追究已完成订单金额5%的违约金。
该补充协议共附采购订单9份。其中2014年7月30日订单共3份，第1份（编号PC20140730-01）约定货物包括1.台面（左）数量2，金额10600元；2.台面（右）数量1，金额5300元；3.台面盆数量2，金额17000元，以上合计32900元；需求日期2014年8月16日。
第2份（编号PC20140730-01）采购订单约定货物包括1.台面（左）数量8，金额42400元；2.台面（右）数量4，金额21200元；3.台面盆（T05-05-00-000）数量2，金额17000元；4.台面盆（T11-20-00-000）数量10，金额53000元，以上合计133600元；需求日期2014年8月22日分批到货。
第3份（编号PC20140730-01）采购订单约定货物包括1.台面（左）数量20，金额106000元；2.台面（右）数量10，金额53000元；3.台面盆（T05-05-00-000）数量5，金额42500元；4.台面盆（T11-20-00-000）数量25，金额132500元，以上合计334000元；需求日期2014年9月22日分批到货。
2014年11月28日采购订单1份（编号PC20141128-01）约定货物包括1.台面（左）数量40，金额212000元；2.台面（右）数量20，金额106000元；3.台面盆（T05-05-00-000）数量10，金额85000元；4.台面盆（T11-02-00-000）数量50，价格待定；以上合计403000元；需求日期2014年12月16日分批到货。
2015年3月18日采购订单1份（编号PC20150318-01）约定货物包括1.台面（左）数量20，金额106000元；2.台面（右）数量10，金额53000元；3.台面盆（T05-05-00-000）数量5，金额42500元；4.台面盆（T11-02-00-000）数量25，价格待定；以上合计201500元；需求日期2015年3月31日分批到货。
2015年4月3日采购订单1份（编号PC20150403-01）约定货物包括1.台面（左）数量及金额待定；2.台面（右）数量及金额待定；需求日期2015年4月15日。
2015年5月12日采购订单1份（编号PC20150512-01）约定货物包括1.台面（左）数量40，金额212000元；2.台面（右）数量20，金额106000元；3.台面盆（T05-05-00-000）数量10，金额85000元；4.台面盆（T11-02-00-000）数量50，金额265000元；以上合计668000元；需求日期2015年5月20日分批到货。
2015年6月15日采购订单1份（编号PC20150615-01）约定货物包括1.台面（左）数量40，金额212000元；2.台面（右）数量20，金额106000元；3.台面盆（T11-02-00-000）数量10，金额85000元；4.台面盆（T05-05-00-000）数量50，金额265000元；以上合计668000元；需求日期2015年6月20日分批到货。
2015年9月8日采购订单1份（编号PC20150908）约定货物包括1.台面（左）数量20，金额106000元；2.台面（右）数量10，金额53000元；3.台面（T13-02-00-000）数量6及4.台面（T15-06-00-000）数量6金额待定；5.台面盆（T05-05-00-000）数量17，金额90100元；4.台面盆（T11-02-00-000）数量-2，金额-17000元；以上合计232100元；需求日期2015年9月13日分批到货。
以上9份订单的交货期条款均约定：供应商必须遵循本订购单约定之交货期或本公司采购部电话及书面通知调整之交货期，如供货有问题及时与需方联系，无故拖延供货日期按每延误一日扣除货款1%处理。
二、关于地板布的合同。
2012年4月23日，双方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由先河交通公司作为供方向需方中铁长龙公司供应地板布，品牌诺拉，数量260.52平米，单价395.69元，金额103085.16元。合同约定交货时间及数量由需方以传真、邮件通知供方，合同结算以实际收到货物的数量为准；结算方式及期限：需方应先行支付全部货款，供方给予安排生产运输，到货后按实际空运费用单独结清运费。
2012年11月14日，双方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合同编号XH20110127），约定由先河交通公司作为供方向需方中铁长龙公司供应橡胶地板布，品牌盟多，数量150.89平米，单价252元，金额38024.28元。合同约定交货期为合同签订后3个月后；供方履行18个月品质保证责任；结算方式：货到票到90天内支付。
2012年11月20日，双方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合同编号XH20121120，约定由先河交通公司作为供方向需方中铁长龙公司供应诺拉地板布，数量350.7平米，单价414元，金额145189.8元。合同约定交货期为13卷于2012年12月13日到货、其余2013年1月28日之前到货；供方履行18个月品质保证责任；结算方式：首批到货30天内预付50%货款，货物到齐并开具增值税发票30天内付清余下50%货款。
2015年5月14日，双方签订采购合同（合同编号PO20150514-01），约定由先河交通公司作为供方向需方中铁长龙公司供应诺拉地板布，单价372.06元，第一批14卷（每卷23平米）金额119803.32元，到货时间2015年5月20日；第二批15卷金额128360.7元，到货时间2015年8月10日。合同约定质量负责条件和期限为正常使用情况下五年；结算方式及期限：货物到后直接给承兑，货到合格后一周内供方开具17%的增值税发票；违约责任：如供方迟延交货则逾期一日扣除合同总金额5%为违约金。
三、关于送货、开票、付款及对账情况。
先河交通公司提交的送货单（地板布）显示上述采购合同货物分别于2015年5月29日和8月7日到货。2015年8月13日，先河交通公司向中铁长龙公司开具金额248164.02元增值税发票。
先河交通公司提交的送货单（台面）显示，按批次到货日期分别为2014年9月27日、2014年11月14日、2014年12月5日/6日、2014年12月11日、2015年1月6日、2015年1月8日、2015年1月30日、2015年2月5日、2015年3月25日、2015年4月16日、2015年5月15日、2015年6月9日、2015年6月15日、2015年6月19日、2015年7月7日、2015年7月24日、2015年8月11日、2015年8月19日、2015年8月26日、2015年9月17日。但关于2015年5月29日台面4件先河交通公司未提交相应送货单据。有关上述供货，先河交通公司分别于2015年6月18日向中铁长龙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2061891元（其中包含2015年5月29日台面4件，金额含税价为5300×1.17×3+8500×1.17×1=28548元），于2015年8月19日开具发票993681元，于2015年12月23日开具发票400959元。
先河交通公司提交的往来财务明细表及付款凭证显示，2013年中铁长龙公司累计支付货款2123289.84元，2014年累计支付1223077.9元，2015年累计支付2220000元（2014年5月对账后共支付3220000元）。
先河交通公司提交的企业询证函显示，2014年5月经双方确认截止2014年4月30日中铁长龙公司欠付先河交通公司货款5347405.37元。
关于后续资金支付情况，先河交通公司提交自2014年8月13日至2015年5月25日往来邮件7封，载明其一直向中铁长龙公司主张欠付货款的事实。先河交通公司还提交了其于2015年12月31日向中铁长龙公司发送对账函及往来账务明细表的邮件，但该函件未经中铁长龙公司盖章确认。
四、关于青岛BST主机厂的证明。
经核对，中铁长龙公司称其客户青岛BST主机厂即庞巴迪公司欠付其货款22526254.28元。先河交通公司对此提出异议，并申请向庞巴迪公司调查。庞巴迪公司向一审法院回复的证明载明：
1.关于803项目共计48列车，中铁长龙公司2012年7月12日开始至2013年10月9日将卫生间模块交付完毕；庞巴迪公司于2012年10月25日开始至2014年4月25日分14笔支付完全部项目95%货款；该项目自2012年9月28日交付第一列车至2013年11月27日完成全部列车交付，并投入运营。
2.关于806项目共计5列车，中铁长龙公司2012年7月14日开始至2012年11月19日将卫生间模块交付完毕；庞巴迪公司于2012年12月11日开始至2013年4月19日分6笔支付完全部项目95%货款；该项目自2012年12月29日交付第一列车至2012年12月30日完成全部列车交付，并投入运营。
3.关于798项目共计70列车，中铁长龙公司2011年5月19日开始至2016年1月15日将卫生间模块交付完毕；该项目自2015年3月21日交付第一列车至2016年3月27日完成全部列车交付，并投入运营。
五、关于垄断问题。
中铁长龙公司提出本案存在垄断问题，先河交通公司与山东众地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众地公司）就杜邦可丽耐板材形成垄断，导致中铁长龙公司就该板材只能向先河交通公司采购，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反垄断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中铁长龙公司提交杜邦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杜邦公司）授权书、邮件、合同、发票、产品图纸和录音摘要。其中授权书及邮件载明先河交通公司供应的杜邦可丽耐板材CR998北极系杜邦公司授权山东众地公司销售，且该颜色仅限于铁路项目专用；北京众地长盈贸易有限公司为杜邦可丽耐实体面材特许北京、天津地区唯一代理商，北京康洁贸易有限公司系北京众地长盈贸易有限公司特许加工商（2007至2008年）。中铁长龙公司提交其分别与先河交通公司、北京康洁家具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显示，先河交通公司向其销售的杜邦可丽耐台面（左、右）不含税单价6000元，而北京康洁家具公司提供的杜邦可丽耐台面不含税单价为4460元。中铁长龙公司还提交其公司员工与众地尚雅公司李珍江的录音摘要，载明李珍江称998面板的购买需要问先河交通公司，之前先河交通公司存在垄断，但现在也要问先河交通公司，山东众地公司与先河交通公司之间有协议。先河交通公司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认为本案并不存在垄断问题，中铁长龙公司混淆了独家代理权和垄断行为的概念。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本案纠纷是否存在垄断问题；先河交通公司主张的欠款金额及付款条件如何确定；中铁长龙公司的反诉请求如何处理。关于上述争议焦点，一审法院意见如下：
一、本案是否存在垄断问题。
中铁长龙公司提出本案存在垄断，先河交通公司与山东众地公司就杜邦可丽耐板材的销售形成垄断，导致中铁长龙公司就该板材只能向先河交通公司采购，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反垄断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垄断法》第十三条规定：“禁止具有竞争关系的经营者达成下列垄断协议：……（三）分割销售市场或者原材料采购市场……；本法所称垄断协议，是指排除、限制竞争的协议、决定或者其他协同行为。”该规定属于关于横向垄断的规定，依据该规定，一审法院认为中铁长龙公司的该项辩解意见不能成立，理由如下：首先，中铁长龙公司提出先河交通公司与山东众地公司就杜邦可丽耐板材存在垄断协议，但并未提交该协议或可充分证明该协议存在的证据。其次，即便先河交通公司与山东众地公司之间存在关于杜邦可丽耐板材销售的区域划分协议，但根据法律规定，构成横向垄断行为应当具备三个要件：行为主体是具有竞争关系的经营者；行为人达成固定商品价格、限制商品数量、分割市场、限制新技术、联合抵制交易等属于垄断协议内容的协议、决定或其他协同行为；行为具有排除或限制竞争的效果。根据查明事实，中铁长龙公司提交的授权书及邮件显示，先河交通公司销售的杜邦可丽耐板材系山东众地公司提供，因此，从销售环节看，先河交通公司应属于山东众地公司的下游经营者，二者之间并不存在竞争关系，而山东众地公司在北京、天津区域代理商称杜邦可丽耐板材仅销售给先河交通公司，应当属于独家代理销售范畴，并不构成中铁长龙公司辩称的垄断协议。因此，对中铁长龙公司的该项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中铁长龙公司据此提出产品价格过高应予调整的意见，欠缺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亦不予采纳。
二、先河交通公司主张的欠款金额及付款条件如何确定。
关于先河交通公司主张的欠款金额。先河交通公司提交的2014年5月5日询证函，中铁长龙公司对于该询证函载明的金额并无异议，故该询证函所载截止2014年4月30日中铁长龙公司欠款5347405.37元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根据先河交通公司提交的合同、订单、送货单、发票等证据，上述询证函之后双方发生的业务包括：1.2015年3月23日补充协议（包括订单9份）项下的台面，共计3456531元；2.2015年5月14日采购合同项下的地板布合计248164.02元。询证函之后，先河交通公司提交凭证载明中铁长龙公司支付货款322万元。
中铁长龙公司对上述询证函、供货情况及已付款项没有异议，但认为本案争议款项包括数个合同，先河交通公司应当分案起诉，且部分合同已经超过时效；对于总的欠款金额存在出入，且欠款并未达到付款条件，部分合同应当扣减质量保证金。关于中铁长龙公司的上述辩解意见，一审法院认为：
第一，因先河交通公司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提交了其对账后一直催要货款的邮件等证据，足以证明先河交通公司持续主张本案债权的事实，故中铁长龙公司关于本案诉讼时效已过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第二，关于本案争议款项包含数个合同，因本案双方于2014年5月进行了对账，就2014年4月30日之前的欠款情况双方达成一致，而之后的往来交易，一方面，2015年3月23日补充协议明确注明系对2012年3月27日工业品买卖合同的数量更改和补充，即该部分交易应当属于询证函中原有合同的延续；另一方面，2015年5月14日采购合同约定该合同项下货物到后直接付款，而双方交易一直为滚动付款，具体款项支付并无明确指向，因此，先河交通公司就此一并主张欠付货款，并无不妥，故对中铁长龙公司该项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亦不予采纳。
第三，关于总的欠款金额，先河交通公司提交了相应证据予以佐证，但中铁长龙公司对此提出异议，经一审法院核实，先河交通公司提交的证据中缺少部分货物的送货单据，该部分货物的价款（28548元）应当从欠款金额中予以扣减。
第四，关于款项支付的条件。虽然双方部分合同中约定款项支付应当以青岛BST主机厂对中铁长龙公司的汇款情况确定，但根据青岛BST主机厂即庞巴迪公司反馈的证明，关于本案争议项目（803/806/798）其已经向中铁长龙公司支付了整体项目95%货款，故中铁长龙公司应当按照约定支付货款。鉴于询证函核对的合同款项均系之前2012年前后的合同，该部分款项质保期已经到期，且中铁长龙公司未提交提过质量异议的证据，故该部分款项中铁长龙公司应当支付。关于2015年3月23日补充协议项下款项，因该补充协议约定质保期为从交货之日起10年，而根据先河交通公司提交的送货单据显示，该补充协议项下货物自2014年9月至2015年9月完成送货，因质保期需要计算10年，故该补充协议项下质保金即货款金额的5%（3456531元*5%=172826.55元）尚未满足付款条件。中铁长龙公司的该部分辩解意见符合双方约定，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关于2015年5月14日采购合同约定货到后直接付款，而先河交通公司提交的送货单据显示，该部分货款已经于2015年8月完成供货，故该部分款项支付条件已经满足，中铁长龙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中铁长龙公司在本案中应当向先河交通公司支付的已满足付款条件货款金额为5630725.84元（5832100.39-28548-172826.55）。关于先河交通公司主张中铁长龙公司应当支付迟延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未超出法律规定的范围，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三、中铁长龙公司的反诉请求如何处理。
关于中铁长龙公司提出先河交通公司交货迟延应当支付违约金的反诉请求。先河交通公司提出异议，并请求对违约金予以酌减。根据2015年3月23日补充协议约定：按照每批订单的数量和实际交货，双方补充协议项下的采购订单对于交货期约定应遵循订单约定交货期或采购部电话及书面通知调整之交货期，如供货有问题及时与需方联系，无故拖延供货日期按每延误一天扣除货款1%处理。但中铁长龙公司出具的多数采购订单虽约定需求日期，但均标注为分批到货，显然双方对于具体批次送货情况，包括数量和时间等需要通过相互联系沟通后确定。因此，虽然从送货单据显示先河交通公司客观上存在供货迟延问题，但并不足以说明其系无故拖延供货日期。而中铁长龙公司的需方庞巴迪公司出具的证明显示，争议项目项下的车辆均已经按期交付,供货并无延迟问题。综合上述案情考虑，一审法院对中铁长龙公司主张的逾期交付违约金予以酌减，酌定金额为207539.05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反垄断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中铁长龙新型复合材料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北京先河交通设备技术有限公司支付货款5630725.84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5630725.8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自2016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北京先河交通设备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北京中铁长龙新型复合材料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207539.05元；三、驳回北京先河交通设备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北京中铁长龙新型复合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结合在案证据，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就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一审法院对本案是否有管辖权的问题。中铁长龙公司上诉认为，其与先河交通公司签订的合同系因先河交通公司实施垄断行为而形成，且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垄断法》对案件作出认定及裁判，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因垄断行为引发的民事纠纷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五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本院认为，中铁长龙公司在本案中以先河交通公司实施垄断行为为由提出抗辩，但其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先河交通公司实施了垄断行为，中铁长龙公司在一审诉讼中也并未提出管辖权异议，而且，一审法院在判决中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反垄断法》仅是针对中铁长龙公司的抗辩进行说理，并未依据该法对本案作出裁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中铁长龙公司在一审诉讼中未提出管辖异议，就本案实体内容进行答辩、陈述并提出反诉，一审法院依法对本案有管辖权。中铁长龙公司的该项抗辩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二、关于产品价格应否调整的问题。中铁长龙公司认为先河交通公司提供的产品的价格高于市场价格，应予调整。本院认为，价格条款属于合同内容的一部分，中铁长龙公司的上述主张实质系要求变更合同内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的当事人有权变更合同的情形包括：因重大误解订立的合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先河交通公司与中铁长龙公司签订的合同存在上述法律规定的可以变更的情形，而且，中铁长龙公司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也未能明确价格调整的金额，故中铁长龙公司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先河交通公司应否向中铁长龙公司支付违约金及违约金金额的问题。本案中，中铁长龙公司主张先河交通公司向其交付相应货物的时间晚于采购订单要求的时间，而先河交通公司则主张其与中铁长龙公司通过电话沟通的方式变更了采购订单要求的交货时间，且并未影响中铁长龙公司依约向其需方庞巴迪公司交付相应货物，因此先河交通公司未迟延交付货物。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采购订单明确载明了货物的需求日期及交货期的调整方式，因此，供货方应当依照确定的交货期交付货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二项的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变更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的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据此，先河交通公司主张其与中铁长龙公司协商变更了交货期，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因先河交通公司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应由先河交通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判决先河交通公司向中铁长龙公司支付违约金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违约金金额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违约金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据此，一审法院综合案件事实，酌定先河交通公司向中铁长龙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207539.05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先河交通公司、中铁长龙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处理结果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8740元，由北京先河交通设备技术有限公司负担4413元，由北京中铁长龙新型复合材料有限公司负担6432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闫 飞
审 判 员 周 岩
审 判 员 张 君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陈 洋
书 记 员 张淨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