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佛中法民一终字第27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齐加明，男，汉族，1967年6月17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连万军，男，汉族，1973年3月24日出生。
上述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练健，广东朋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魏涛，广东朋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新汉，男，汉族，1971年11月23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潘景伟，广东群立弘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黎勇，广东群立弘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广州赛福节能科技发展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齐加明，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练健，广东朋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魏涛，广东朋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林佛振，男，汉族，1955年4月9日出生。
上诉人齐加明、连万军因与被上诉人沈新汉及原审被告广州赛福节能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赛福公司）、林佛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2）佛城法民一初字第37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5月18日，沈新汉作为甲方与赛福公司作为乙方、齐加明、沈新汉、林佛振、连万军、林津作为丙方，签订一份《借款协议》（编号：20100517），载明：“一、乙方向甲方借款（3500000元人民币）叁佰伍拾万元正；首期借款贰佰万元正（小写：￥2000000），借款期限半年，即自2010年5月17日至2010年11月17日。二、乙方同意按2.9%月息支付资金占用费，即借款期内于每月20日前支付人民币伍万捌仟元正（小写：￥58000）予甲方……三、丙方同意以各人在乙方的30%股权质押给甲方，为本借款提供担保，若本借款到期后，乙方不能按时偿还，丙方同意把各人在赛福公司的股权无条件抵偿给甲方；四、甲方同意后期借款（1500000元）壹佰伍拾万元，在乙方需要时10天内划拨给乙方。”同年5月19日，三方签订补充协议（编号：20100519）。约定：“一、丙方按个人所持有的乙方股权比例，承担所对应的借款金额（壹佰伍拾万元）的全额还款责任。二、如该借款不能如期归还，乙方及丙方名下的所有专利技术及其权益均无偿永久交付甲方使用……”同年5月20日，赛福公司出具划款委托书，指定上述借款协议划至账户为“1、户名为赛福公司，金额为160.2万元；2、户名为齐加明，金额为34万元；3、户名为苏菁，金额为5.8万元。”2010年5月19日、20日，沈新汉委托佛山市亨沛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亨沛公司）向赛福公司转账合计1502000元。2010年5月20日，沈新汉委托曾华向齐加明汇款340000元。2010年5月20日，赛福公司向沈新汉出具收据，载明：借款贰佰万元正（公司借沈新汉款）。
另查明，2010年6月24日，赛福公司向亨沛公司汇款500000元偿还借款本金500000元。2010年7月7日、2010年12月9日，赛福公司向亨沛公司分别偿还50000元。赛福公司提供了2010年4月至2010年12月期间赛福公司与亨沛公司之间的对账单，据2010年12月对账单显示，亨沛公司累计欠款为520411.22元。赛福公司委托立信大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其与亨沛公司之间的往来账项等进行审计，并致《往来账项询证函》给亨沛公司，载明：“截止2010年12月31日，欠亨沛公司1187652.28元，备注为融资借款。”亨沛公司于2011年3月26日回复“信息证明无误”。沈新汉与赛福公司、齐加明、连万军确认，自2010年12月31日后，赛福公司分六笔向沈新汉偿还以下款项：2011年4月7日，还款68884元；2011年4月29日，还款34442元；2011年6月29日，还款50000元；2011年9月9日，还款37768元；2011年9月21日，还款50000元；2011年10月11日，还款34442元。
又查明，亨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曾华与沈新汉为夫妻关系。沈新汉在诉讼中承认，赛福公司向亨沛公司的汇款即为向沈新汉的还款，亨沛公司与赛福公司于2010年12月31日的审计结果为其与赛福公司之间往来账项及借款等项目的审计结果。
再查明一，2010年1月22日，赛福公司的股东为齐加明、沈新汉、林佛振、连万军、林津，各占持股比例为62%、15%、10%、7%、6%，法定代表人为齐加明。2011年1月10日，赛福公司变更股东为广州绿色节能投资管理股份有限公司、齐加明、林津、连万军，各占持股比例为21%、38%、6%、5%。2011年2月23日，赛福公司变更股东为广州绿色节能投资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何杰、联盛投资有限公司、齐加明、林津、连万军，各占持股比例为51%、15%、15%、8%、6%、5%。2010年1月19日，沈新汉（甲方）与齐加明（乙方）签订一份《委托持股协议书》，约定，乙方把其中的13%的股权转让给甲方，甲方委托乙方作为自己对赛福公司实际出资的名义持有人，并代为行使相关股东权利……同日，沈新汉（甲方）、齐加明（乙方）、连万军（丙方）签订《内部协议》一份，约定，“甲方拥有的28%的股份比例中，15%更名为甲方名下，另外的13%通过签订《委托持股协议》挂在乙方名下；乙方的实际股份比列增加至37%；丙方的实际股份比例增加至10%，其中的3%通过签订《委托持股协议》挂在乙方名下。”
再查明二，沈新汉（抵押权人）与赛福公司（抵押人）于2012年6月6日签订《抵押协议》，约定，双方同意以产品（明细见下表），以保障抵押权人的权益，抵押物由抵押权人保管。合同履行期届满（2012年11月17日），借款人未能清偿债务的，抵押权人有权依法以该抵押物折价或以拍卖、变卖抵押物所得价款有限受偿……诉讼中，双方确认，《抵押协议》中的产品均未处理，由沈新汉代为保管。
品名型号数量价格金额90W路灯XLLD90-AC／100-240GJⅡCNY63320020160075W路灯XLLD75-AC／100-240GJⅡCNY93300027900060W路灯XLLD60-AC／100-240GJⅡCNY1112700299700267780300再查明三，2011年10月17日，沈新汉以赛福公司尚欠借款本金1187652.3元及利息为由诉至法院，请求赛福公司清偿借款本金及利息，齐加明、连万军、林佛振、林津对上述债务承担62%、7%、10%、6%的补充清偿责任等。原审法院查明，2010年8月25日，沈新汉向赛福公司发出承诺函，内容为：“……考虑到本人作为贵公司股东之一，为了保证贵司的正常经营发展，本人在此向贵司及各位担保人承诺，在所借款项到期后2年内，本人不采取诉讼、仲裁等强制手段追收该笔债权，贵司可以视经营情况，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酌情偿还……”法院审理后认为，沈新汉所作的承诺函是其同意涉案借款的还款期限予以展期的明确意思表示，至判决之日止，该借款期限尚未到期，故以（2011）佛城法民一初字第6960号民事判决驳回沈新汉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争议焦点为：一、赛福公司尚欠沈新汉的本金及利息。二、齐加明、林佛振、连万军对赛福公司的债务应如何承担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由于沈新汉承认与亨沛公司的关联性，且亨沛公司与赛福公司已对2010年12月31日前，双方之间的借款、往来账项等债权债务委托会计师事务所进行审计，故法院予以采信该审计结果。截止2010年12月31日止，赛福公司尚欠沈新汉款项本金为1187652.28元。至于赛福公司、齐加明、连万军辩称，①往来帐中货款520411.22元并没有在审计结果中冲抵；②审计中是以月息2.9%计算利率。首先，沈新汉提供的往来帐并没有提供原件予以核对；其次，尽管该往来帐真实，但其时间段即2010年4月至2010年12月，亦在审计的时间之中，应视为已抵扣该往来帐；再次，经法院释明，赛福公司、齐加明、连万军放弃对双方之间债权债务进行再次审计的申请，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审计中是以月息2.9%的计算方法计算利率。故对赛福公司、齐加明、连万军的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
对于赛福公司自2010年12月31日后已偿还的利息与本金的认定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的规定，由于《借款协议》中约定的月息2.9%（折算成年利率为34.8％）已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赛福公司所支付的利息超过部分应视为对本金的偿还，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6个月贷款利率为4.86％，其借款本息计算如下：
1、2011.1.1－2011.4.7共97天的利息1187652.28×（4.86％÷360×4）×97＝62209.23元，所余本金为1187652.28－（68884－62209.23）＝1180977.51元；
2、2011.4.8－2011.4.29共22天的利息1180977.51×（4.86％÷360×4）×22＝14030.01元，所余本金为1180977.51－（34442－14030.01）＝1160565.52元；
3、2011.4.30－2011.6.29共61天的利息1160565.52×（4.86％÷360×4）×61＝38229.03元，所余本金为1160565.52－（50000－38229.03）＝1148794.55元；
4、2011.6.30－2011.9.9共72天的利息1148794.55×（4.86％÷360×4）×72＝44665.13元，由于偿还的利息37768元小于44665.13元，本金仍为1148794.55元。偿还的利息37768元已偿还的天数为37768÷（1148794.55×（4.86％÷360×4））=61天，即偿还至2011年8月29日。
5、2011.8.30－2011.9.21共23天的利息1148794.55×（4.86％÷360×4）×23＝14268.03元，所余本金为1148794.55－（50000－14268.03）＝1113062.58元；
6、2011.9.22－2011.10.11共20天的利息1113062.58×（4.86％÷360×4）×20＝12021.08元，所余本金为1113062.58－（34442－12021.08）＝1090641.66元。
因此，赛福公司尚欠沈新汉本金为1090641.66元及利息（自2011年10月1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对于赛福公司、齐加明、连万军抗辩认为，其为亨沛公司、赛福公司之间的企业借贷纠纷。由于赛福公司、齐加明、连万军并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因此，法院不予采纳其抗辩意见。
本案已超过当事人约定的借款期限及沈新汉给予两年的宽限展期，赛福公司拒不还款，构成违约，应承担还款付息的违约责任。因此，赛福公司应向沈新汉支付本金1090641.66元及利息。对沈新汉请求超出的部分，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由于沈新汉与赛福公司于2012年6月6日签订《抵押协议》，并把质押物型号为XLLD90-AC／100-240GJⅡCNY90w路灯63支、XLLD75-AC／100-240GJⅡCNY75w路灯93支、XLLD60-AC／100-240GJⅡCNY60w路灯111支交付给沈新汉，该质押行为已经生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的规定，本案既有债务人自己提供担保，又有保证人提供保证，由于沈新汉与赛福公司并没有就担保债权实现的先后问题作出约定，因此，沈新汉应当先就质押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不足以清偿部分再由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
对于齐加明、林佛振、连万军该如何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首先，沈新汉与赛福公司、齐加明、连万军、林佛振在《借款协议》中第三条中“丙方把各人在乙方的30%股权质押给甲方”的约定，由于并没有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出质登记，故该股权质押并未生效。第二，沈新汉与赛福公司、齐加明、连万军、林佛振在《补充协议》第一条中“丙方按个人所持有的乙方股权比例，承担所对应的借款金额的全额还款责任”的约定，应理解为齐加明、林佛振、连万军以其所持有的赛福公司的股份比例对债务承担保证责任。由于双方并没有对保证方式作出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因此，本案为按份的连带责任保证。由于沈新汉与齐加明、齐加明与连万军分别达成委托持股协议、内部协议，双方对上述协议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故法院确认以上事实，即沈新汉、齐加明、连万军的实际持股比例为28%、46%、10%。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债权人有权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故齐加明、连万军、林佛振应按其股权比例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对沈新汉请求齐加明、连万军、林佛振承担连带方式的连带共同保证责任的诉请，《补充协议》第二条“如该借款不能如期归还，乙方及丙方名下的所有专利技术及其权益均无偿永久交付甲方使用”的约定，由于沈新汉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赛福公司、齐加明、连万军、林佛振名下的专利技术情况，因此，其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一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作出如下缺席判决：一、赛福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沈新汉清偿借款本金1090641.66元及利息（自2011年10月1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沈新汉对型号为XLLD90-AC／100-240GJⅡCNY90w路灯63支、XLLD75-AC／100-240GJⅡCNY75w路灯93支、XLLD60-AC／100-240GJⅡCNY60w路灯111支的质押物在第一项判决的债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三、齐加明对上述第二项判决的质押财产拍卖、变卖不足以清偿部分的债务承担46%的连带清偿责任；四、林佛振对上述第二项判决的质押财产拍卖、变卖不足以清偿部分的债务承担10%的连带清偿责任；五、连万军对上述第二项判决的质押财产拍卖、变卖不足以清偿部分的债务承担10%的连带清偿责任；六、驳回沈新汉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适用普通程序审理，案件受理费18435元，由沈新汉负担1053元，赛福公司、齐加明、林佛振、连万军负担17382元。
上诉人齐加明、连万军上诉提出：一、齐加明等股东仅以其持有的赛福公司股权为借款提供质押担保，并未作为保证人提供担保。沈新汉在2010年8月25日出具的《承诺函》也确认齐加明等股东以所持公司股权及专业作为还款担保。2010年5月18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也明确了齐加明等股东是以股权作为借款的质押担保，该股权质押虽未办理出质登记，但质权设立与否并不影响该股权质押约定本身的法律效力。《借款协议》签订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以赛福公司的股权作为质押担保。2010年5月19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也未约定齐加明、连万军等股东作为保证人为借款提供担保。二、本案借贷实为企业间借贷，依法属于无效行为。亨沛公司是实际的贷款主体，赛福公司应向亨沛公司而非沈新汉返还本金，也只应依法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亨沛公司支付利息。并且，涉案借贷行为无效，齐加明、连万军等股东为借贷提供的担保也无效，齐加明、连万军等股东不应对本案借款承担任何责任。即使按照原审判决错误认定齐加明、连万军要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范围也仅仅限于借款本金。三、2010年5月19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第一条的“承担所对应的借款金额（人民币叁佰伍拾万）的全额还款责任”的约定，即使按照原审判决错误认定齐加明、连万军要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范围也仅仅限于借款本金而不包括利息。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为此，齐加明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沈新汉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沈新汉承担。连万军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依法改判连万军对本案借款不承担责任；3.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沈新汉承担。
被上诉人沈新汉答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准确，适用法律准确，应予维持。二、齐加明、连万军与沈新汉于2010年5月19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明确约定了齐加明、连万军需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至于沈新汉于2010年8月25日出具的《承诺函》，目的主要是给予涉案借款期满两年的宽限期。该《承诺函》未把债权的所有情况罗列陈述，并不等于否认之前《补充协议》的内容。齐加明、连万军错误理解了《承诺函》的内容。三、涉案借贷从一开始就是沈新汉与齐加明、连万军、赛福公司、林津、林佛振等一起商谈确定。各方协商达成协议后，沈新汉为了方便资金的运作才委托亨沛公司操作部分借款的划款和收回，但亨沛公司并非涉案借贷关系的当事人。齐加明、连万军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予以驳回。
原审被告赛福公司答辩称：与齐加明、连万军的上诉意见一致。
原审被告林佛振没有答辩。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查，原审判决对2011年1月10日赛福公司变更股东后广州绿色节能投资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的持股比例查明有误，另查明广州绿色节能投资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当时持有赛福公司51%股权；原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再查明：2013年12月12日，沈新汉向本院提交了一份《声明》称，其与连万军就本案已达成和解并签订了《和解协议书》，故特此声明放弃沈新汉在本案对连万军主张的全部诉讼请求。同日，赛福公司、齐加明的委托代理人也向本院提交了一份《关于对连万军与沈新汉和解的说明》认为，连万军与沈新汉达成和解、沈新汉放弃对连万军的诉求是连万军、沈新汉对自身权利的处置，赛福公司、齐加明坚持自己的诉讼主张和意见。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经济审判方式改革问题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查”的规定，本院对齐加明、连万军的上诉审查如下：
齐加明、连万军上诉提出涉案借款的实际贷款主体应为亨沛公司而非沈新汉，故本案应为企业之间借贷而非民间借贷纠纷。经查，涉案《借款协议》在当事人情况部分明确约定“甲方”即出借人为沈新汉，出现在合同“甲方”落款处的也是沈新汉的签名，而合同文本包括当事人情况、主文均打印而成，且赛福公司作为“乙方”即借款人以及齐加明、连万军等赛福公司一众股东作为“丙方”即担保人均在合同落款处签章确认；而后，沈新汉以出借人身份与赛福公司、齐加明、连万军等人就涉案借款事宜进一步协商，并共同签署了一份《补充协议》；赛福公司也曾出具抬头为“沈新汉先生”的《划款委托书》，指示将涉案借款划入其指定账户。根据以上事实，本院依法认定涉案借款的出借人为沈新汉，其与赛福公司已形成明确、具体的借款合意。至于亨沛公司向赛福公司转账涉案借款的大部分款项，属依指示执行沈新汉的委托事务。齐加明、连万军提出贷款主体为亨沛公司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本案的案由仍定性为民间借贷。因此，齐加明、连万军进而提出本案属企业之间借贷既为无效，齐加明、连万军等人提供的担保亦当无效的上诉主张，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齐加明、连万军上诉提出其等赛福公司股东仅以所持赛福公司股权及专利对涉案借款承担担保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沈新汉、赛福公司与齐加明、连万军等赛福公司股东在签订《借款协议》后的第二天（即2010年5月19日），针对涉案借款事宜又共同签署了一份《补充协议》，补充约定“丙方按个人所持有一方股份比例，承担所对应的借款金额（人民币叁佰伍拾万）的全额还款责任”等条款。该条款从文义上分析没有歧义，应理解为齐加明、连万军等赛福公司股东按各人在赛福公司的持股比例对涉案借款债务的全部承担对应的还款责任。至于沈新汉在2010年8月25日出具的《承诺函》中对涉案借款所作的表述（即以赛福公司股东所持股权及专利作为还款担保），在各方曾补充约定赛福公司各股东按持股比例对借款承担还款责任的前提下，亦无证据显示沈新汉此后曾明确放弃前述《补充协议》项下的权利（即表态不再追究赛福公司股东的按份还款责任）的情形下，《补充协议》约定的赛福公司股东按持股比例还款的条款仍具约束力。换言之，齐加明、连万军仍须依约履行按份还款的合同义务。另，关于还款范围的确定。齐加明、连万军上诉提出其对本案债务担责的范围仅限于涉案借款本金。但如前分析，前述《补充协议》在第一条约定由赛福公司各股东按持股比例承担所对应借款金额的“全额还款责任”，联系上下文，“全额还款责任”应理解为借款债务的全部的还款责任。按通常理解，在未予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借款债务的全部一般包括借款本金、利息，但不包括实现债权的费用。因此，齐加明、连万军该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此外，二审期间，沈新汉以其与连万军私下达成和解为由，明确放弃在本案追究连万军对涉案借款债务的保证责任，属于其对己方实体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确认，并据此驳回沈新汉对连万军提出的诉讼请求。
综上所述，齐加明、连万军的上诉理据不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是，基于二审出现新的陈述导致案件结果被改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原审判决不属于错误裁判。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一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2）佛城法民一初字第379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六项；
二、撤销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2）佛城法民一初字第3797号民事判决第五项。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8435元，由沈新汉负担1053元，广州赛福节能科技发展有限公司、齐加明、林佛振、连万军负担17382元；二审期间受理费17097.05元，由齐加明负担14615.77元，连万军负担2481.2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绮云
代理审判员 曾慧元
代理审判员 曾朝阳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卢文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