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 n 民 事 判 决 书
＼n（2013）渝五中法民再终字第44号＼n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孙美均，男，汉族，1963年3月17日出生，个体工商户锦江区顺意花圃园艺场经营者。＼n委托代理人：伍志刚，四川法银律师事务所律师。＼n委托代理人：孙先江（孙美均之子），男，汉族，1990年2月2日出生。＼n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重庆市三叶园林景观设计院。＼n负责人：甘宇玲，院长。＼n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甘宇玲，女，汉族，1971年12月29日出生。＼n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培斌，男，汉族，1969年9月21日出生。＼n三被申请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苟亿强，重庆进明律师事务所律师。＼n孙美均与重庆市三叶园林景观设计院（简称三叶设计院）、甘宇玲、李培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7月25日作出（2012）永法民初字第2684号民事判决。孙美均不服并上诉。本院于2012年11月25日作出（2012）渝五中法民终字第4101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孙美均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3年6月18日作出（2013）渝五中法民申字第84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审理，申请再审人孙美均及其委托代理人伍志刚、孙先江，被申请人三叶设计院、甘宇玲、李培斌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苟亿强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n孙美均于2012年4月17日起诉称，其与三叶设计院签订了《花卉采购合同》，并按约定向三叶设计院交付266656盆花草，合计货款为142919元，运费总计为65200元。三叶设计院仅支付了10000元定金，余款未付。三叶设计院系甘宇玲、李培斌开办的合伙企业。请求判令三叶设计院、甘宇玲、李培斌共同支付货款198119元、支付违约金178110元、欠款利息26349元。＼n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5月1日，孙美均与三叶设计院签订《花卉采购合同》，合同约定三叶设计院向孙美均购买波斯菊、孔雀草等草花共计120万盆，货款共计538500元。付款方式为货到永川付款并由三叶设计院于签订合同后向孙美均支付定金10000元。运费由三叶设计院负责，但每盆控制在0.2元之内。如一方违约则应支付30%的违约金给守约方并赔偿由此而给守约方造成的其它相关损失，合同总金额以三叶设计院实际采购数量确定，供货时间为2010年5月15日至2010年5月25日。合同签订后三叶设计院向孙美均支付了10000元定金。三叶设计院系甘宇玲、李培斌合伙开办的合伙企业。＼n一审法院认为，孙美均、三叶设计院之间的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受该合同约束。但孙美均所举示的其他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其履行了供货义务。首先孙美均欲证明其履行了供货义务所举示的证据5份送货单，经审查该送货单无三叶设计院、甘宇玲、李培斌签字确认的信息，因此该证据达不到证明孙美均已履行供货义务的证明目的。其次孙美均举示的送货司机的证言，从形式上看，证人证言符合法律要求，但仅有证人证言无法确认孙美均向三叶设计院履行了送货义务以及供货的具体数量。最后，送货单和证人证言都均系孙美均一方制作，且又不能形成证明其履行了供货义务的完整证据链。退一步讲，即使孙美均向三叶设计院送货属实，根据孙美均所举示证据无法确认孙美均向三叶设计院供货的数量，因此孙美均诉求的基础无法确定，且该诉求不属于法官自由裁量的范围，对孙美均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待孙美均证据充足时可再行起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07年修订）》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意见》第二条、第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孙美均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340元，减半收取3670元，由孙美均负担。＼n本院二审查明，孙美均与三叶设计院签订了《花卉采购合同》中约定，运费由三叶设计院负责，每盆控制在0.2元之内。一审中孙美均申请了送货5位司机当证人到庭作证，孙美均对运费支付部分。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n本院二审认为，当事人对自己主张的法律事实，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孙美均主张李培斌收了其送出的货物，并举示了送货单等证据加以证明，但该送货单上并没有收货人签名确认。孙美均主张送货单上的数字“68700、55900、55900”系李培斌亲笔书写，并提出了笔迹鉴定。对此本院二审认为，依照市场惯例，送货单上通常以负责人签名或者单位签章作为确认收货的意思表示，如果双方有其他交易惯例则需要提交相应证明。而孙美均主张的“68700、55900、55900”这组数字即使是李培斌亲笔书写，结合送货单的结构形成、其他记载信息以及前述数据的位置分析，难以证明是李培斌做出了收到货物并确认的意思表示，故进行笔迹鉴定并无必要，一审法院未进行鉴定并无不妥，二审中申请鉴定不应准许。另外孙美均主张的证人证言，《记账本》等，均为案外人送货5位司机提供，按上诉人孙美均与三叶设计院签订的《花卉采购合同》中明确约定，运费由三叶设计院负责，但5位司机的运费在长达两年中未向三叶设计院、甘宇玲、李培斌主张权利，并不常见，故孙美均提供的以上证据综合加以分析，未能形成证据链，其主张的事实不能证实。对孙美均的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关于孙美均要求调查取证的问题，因该申请不属于调查取证的范围，且也不能证明三叶设计院、甘宇玲、李培斌有收货的行为及明确的收货数量，故对孙美均的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07年修订）》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40元，由孙美均负担。＼n孙美均申请再审称，二审应准许其对送货单上数字进行笔迹鉴定的申请；实际由其与送货司机结算运费，二审认为送货司机长达两年中未向三叶设计院、甘宇玲、李培斌主张运费，并不常见，综合分析证据，未能形成证据链，其主张的事实不能证实，系认定错误；5位送货司机有3位指认出对方是收货人；经鉴定，其中4份送货单上的汇总数字是李培斌书写，足以证明李对方收到了货物。＼n三叶设计院、甘宇玲、李培斌答辩称，其未在送货单上签名，孙美均未实际履行合同，亦未能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履行了合同；5位送货司机从未向其主张运费，亦不常见。＼n本院再审查明，2010年5月1日，李培斌、甘宇玲夫妻开办的合伙企业三叶设计院作为买方，与作为卖方的孙美均经营的个体工商户锦江区顺意花圃园艺场签订《花卉采购合同》。约定三叶设计院购买草花共计120万盆，并约定了品种及单价，货款金额合计538500元。付款方式为货到永川付款。运费由买方负责，每盆控制在0.2元之内。如一方违约则应支付30%的违约金给守约方并赔偿由此而给守约方造成的其它相关损失，合同总金额以三叶设计院实际采购数量确定，供货时间为2010年5月15日至2010年5月25日。合同签订当天三叶设计院支付了10000元定金。＼n合同签订后，孙美均于2010年5月19日至22日分别安排司机送货。孙美均提供的左侧分别标有19／5、20／5、21／5、22／5字样，编号为1518152、1518153、1518154、1518155的4张送货单，最后分别有该送货单载明花草数量汇总数字68700、33156、55900、55900，其中编号为1518152的送货单左上侧有4张送货单载明花草数量总汇总数字213656。经孙美均单方委托鉴定，该5个汇总数字与《花卉采购合同》中李培斌电话号码、合伙企业登记材料中李培斌签名的阿拉伯数字，是同一人书写。李培斌认可其曾在其中一张送货单上写下了汇总数字，但记不清是哪一张了，并明确表示不必重新鉴定。前述4张送货单汇总数字所载花草，分别品种数量与合同中约定的单价及0.2元／盆运费计算，货款总金额为109744.45元、运费总金额为42731.2元。孙美均已经向送货司机支付部分运费。＼n上述事实有一审中的花卉采购合同、工商登记材料、送货单、证人证言及送货记录，再审中鉴定意见书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予以证实，足以认定。＼n本院再审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花卉采购合同》合法有效。关于孙美均是否将花草交付三叶设计院的问题，审理认为，虽然买方未在送货单上签名，送货手续不完善，但孙美均提供的采购合同、5名送货司机出庭证实送货至永川的经过、送货记录、编号为1518152、1518153、1518154、1518155的4张送货单等证据，结合李培斌在该4张送货单上注明货物汇总数量且不能作出其他合理解释，形成完整证据链，应该认定卖方向买方交付了该4张送货单上汇总数字载明的货物。三叶设计院应按约定向个体工商户锦江区顺意花圃园艺场的经营者孙美均支付相应货款109744.45元（已付定金10000元）。孙美均安排司机送货，应由其直接向司机支付运费，按采购合同约定运费最终由三叶设计院负担，三叶设计院应支付孙美均运费42731.2元。三叶设计院因未及时履行付款义务，还应按约定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即按未付货款金额的30%向孙美均支付违约金。三叶设计院的合伙人甘宇玲、李培斌应对合伙企业债务承担连带责任。＼n对于孙美均提出要求对方承担编号为1518153送货单上“杨师一串红12450”及编号为1518156送货单载明货物的付款义务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n本院二审未准许孙美均对送货单上数字进行笔迹鉴定的申请不当，予以指正。＼n综上，一审及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应予撤销。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n一、撤销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2）渝五中法民终字第4101号民事判决和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2012）永法民初字第2684号民事判决；＼n二、重庆市三叶园林景观设计院于十五日内支付孙美均货款99744.45元、运费42731.20元；＼n三、重庆市三叶园林景观设计院于十五日内支付孙美均违约金29923.33元；＼n四、甘宇玲、李培斌对重庆市三叶园林景观设计院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n五、驳回孙美均的其他诉讼请求。＼n一审案件受理费7340元，减半收取36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340元，合计11010元，由重庆市三叶园林景观设计院、甘宇玲、李培斌负担4735元，由孙美均负担6275元；再审案件受理费7340元，免予收取；诉讼保全费2520元，由重庆市三叶园林景观设计院、甘宇玲、李培斌负担。＼n本判决为终审判决。＼n审判长蒋学文＼n代理审判员陈莹＼n代理审判员吴宝山＼n二〇一三年十二月四日＼n书记员袁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