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 n 民 事 判 决 书
＼n（2013）济民四终字第554号＼n上诉人（原审被告）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济南市。＼n代表人孙玉伟，经理。＼n委托代理人解峰，山东业春律师事务所律师。＼n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会荣，男，1981年8月15日出生，汉族，山东沃森电源设备有限公司职工，住济南高新区会展西路88路2号楼1单元1413号。＼n委托代理人鲍荣军，山东才有律师事务所律师。＼n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沃森电源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n法定代表人李振虎，总经理。＼n委托代理人谢凯凯，男，1985年11月6日出生，汉族，该公司法务经理，住济南市。＼n原审被告李兴峰，男，1968年5月31日出生，汉族，山东沃森电源设备有限公司司机，住济南市。＼n上诉人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永诚财险济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会荣、山东沃森电源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森电源公司）、原审被告李兴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2）高民初字第7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n原审法院认定：2012年9月5日18时5分左右，李兴峰驾驶鲁AE16**号中型客车沿奥体中路由北向南行驶，当行至康虹路口处停车下人时，车辆尚未停稳打开车门，致乘客王会荣下车摔倒在地，造成王会荣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王会荣被送往山东省立医院东院住院治疗，伤情诊断为重度颅脑外伤、左额颞叶脑挫裂伤、脑内血肿、右枕骨骨折、颅底骨折、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脑震荡，支出医疗费共计102199.16元。其中，沃森电源公司为王会荣垫付医疗费75000元。2012年9月19日，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大队作出济（高新）公交认字（2012）第0008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定李兴峰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王会荣不承担事故责任。经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技术室委托，山东大舜司法鉴定所于2013年3月12日作出（2012）临鉴字第102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大舜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王会荣因道路交通事故致颅骨缺损，鉴定为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王会荣的误工时间鉴定为自受伤之日起至定残日前1天止。3、被鉴定人王会荣的护理时间为20周，住院期间2人护理，其余时间1人护理。4、被鉴定人王会荣的营养期限为16周。王会荣为此支出鉴定费2800元。另查明，鲁AE16**号中型客车的登记车主为沃森电源公司，该车辆在永诚财险济南公司投保有交强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李兴峰系沃森电源公司聘用的司机，发生事故时系履行职务行为期间。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李兴峰、沃森电源公司、永诚财险济南公司对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590元，残疾赔偿金51510元表示无异议。双方当事人对以下事项存有较大争议，原审法院作出如下认定。一、误工费。王会荣依据大舜鉴定意见书主张误工时间为自受伤之日2012年9月5日至定残日的前一天2013年3月11日，共计186天，按月工资2500元计算，误工费共计15499元。永诚财险济南公司对鉴定结论中的误工时间没有异议，但对王会荣主张的月工资2500元不予认可，认为王会荣应提交误工证明、工资清单、扣发证明予以证实。王会荣未提交相关证据，可以按照王会荣户籍性质计算，若是城镇可以按一天70元计算。李兴峰、沃森电源公司的意见同永诚财险济南公司。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之规定，误工费应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原审法院根据大舜鉴定意见书将王会荣的误工时间确定为186天。王会荣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其月工资为2500元，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此原审法院不予认定。诉讼中王会荣同意按山东省2012年度城镇居民家庭人均可支配收入25755元计算误工费，原审法院予以准许。王会荣的误工费可采用山东省2012年度城镇居民家庭人均可支配收入25755元的标准计算186天，数额确定为13124元。二、王会荣的护理费。王会荣依据大舜鉴定意见书主张护理期限为20周，住院期间53天2人护理，其余时间87天1人护理。王会荣提交护理人苑登红的工资扣发证明、劳动合同、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各一份以证明苑登红月工资3499元，因2012年9月5日至2013年3月11日请假护理王会荣被扣发工资21693元。王会荣还提交护理人刘文艮2012年6月至8月的工资发放明细、身份证复印件、美标（中国）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各一份以证实其月工资平均为6311元，护理期限为住院期间53天，实际减少收入为10440元。两者护理费合计为32133元。永诚财险济南公司对护理人员苑登红误工证明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王会荣未提交苑登红发生事故前三个月的工资清单，还应提交社保的交费记录。对另一护理人员刘文艮没有提交其与王会荣的关系证明，并且没有提交劳动合同，王会荣亦未提交刘文艮护理期间的工资停发证明，对其真实性有异议，不予认可。李兴峰、沃森电源公司的意见同永诚财险济南公司。原审法院认为，护理费应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根据王会荣提供的住院病历及大舜鉴定意见书，王会荣的护理人数、护理期限可以确定为53天需2人护理，出院后87天需1人护理。至于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因王会荣未提供护理人苑登红护理期间内的工资发放明细，仅凭扣发证明并不足以证实护理人员因误工而实际减少的收入数额，故原审法院对该扣发证明不予采信。王会荣虽然提供了护理人刘文艮事故发生前三个月的工资发放明细，但未提供护理期间内的工资发放明细，亦无法证实护理人员因误工而实际减少的收入数额，王会荣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王会荣护理费可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按每人每日70元计算。综上，王会荣的护理费应计算为（2人×53天×70元）＋（1人×87天×70元）＝13510元。三、王会荣的交通费。王会荣主张在门诊及住院治疗期间、复诊及司法鉴定期间、康复理疗期间支出交通费共计1138.9元，并提供55张出租车发票予以证实。永诚财险济南公司对交通费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发票的时间与王会荣住院、出院及鉴定的时间不相符，且同一天的发票如2012年12月25日大部分都是凌晨两点、三点或四点的，不予认可。李兴峰、沃森电源公司的意见同永诚财险济南公司。原审法院认为，王会荣提供的出租车发票在时间上无法证明与本次事故的关联性，存有瑕疵，原审法院不予认定。但交通事故发生后为处理相关事宜必然发生部分交通费，结合本案实际，原审法院酌情认定王会荣的交通费数额为600元。四、王会荣的营养费。王会荣依据大舜鉴定意见书主张营养期间为16周，按山东省2012年度城镇人均生活消费支出15788元÷365天×60%×120天计算营养费为2905元。永诚财险济南公司认为王会荣在省立医疗住院期间的医嘱都是普通饮食，王会荣没有提交证据证实其营养费支出，因此对营养费不予认可。李兴峰、沃森电源公司的意见同永诚财险济南公司。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大舜鉴定意见书，王会荣的营养期限应确定为16周。至于营养费的计算方式，大舜鉴定意见书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伤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但是未规定明确、统一的计算标准，故在司法鉴定实践过程中，一般是按照当地居民平均生活费标准的百分之四十至百分之六十的比例计算。具体计算公式为：［当地上一年度人均生活消费支出（城镇／农村）÷365天］×支付比例（40%-60%）×营养期限（天）。”结合本案实际，原审法院确定支付比例为50%。王会荣的营养费数额按山东省2012年度城镇人均生活消费支出15788元÷365天×50%×112天计算为2420.7元。五、王会荣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王会荣认为本次事故导致伤情严重，并留有外伤性精神疾病的风险，王会荣的性情、记忆、语言和肢体改变很多，根据省高院的意见，导致严重精神损害的个人标准是3至5千，法人是个人标准的五至十倍，故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永诚财险济南公司认为侵权人并不是法人，而是司机，不能适用五至十倍的标准。王会荣主张的数额过高，请求法庭酌情判决。李兴峰、沃森电源公司意见同永诚财险济南公司。原审法院认为，王会荣因本次道路交通事故导致颅骨缺损，构成十级伤残，对其造成了一定的精神损害。虽然本案中的赔偿主体为单位，但王会荣的伤残程度仅为十级，其主张50000元数额明显过高，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结合本次事故给王会荣造成的精神损害程度，原审法院对王会荣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1000元。六、永诚财险济南公司是否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责任。王会荣主张其系下车的过程中受伤的，是在车下受的伤，并非在车上受伤，属于双方事故，永诚财险济南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责任。关于王会荣的受伤情况，李兴峰称“车没有停稳，就开了车门，王会荣下车时让车门碰了一下，一带摔倒了”。沃森电源公司认为王会荣已经下车，属于车下人员，相对于车来讲属于第三者，保险公司应当承担责任。永诚财险济南公司认为王会荣在下车过程中摔倒，事故发生瞬间并未完全离开车辆，且事故发生是一个完整连贯的过程，并未再受到车辆的二次碰撞，故应认定王会荣在摔伤事故发生时属于本车车上人员，其不属于交强险的赔偿对象。原审法院认为，王会荣本系车上乘客，因车辆尚未停稳打开车门，导致其下车过程中摔倒，头部着地。由于机动车的车上人员存在流动性，只能以事故发生时，也就是损害发生时王会荣是否在机动车上以判断是否属于车上人员。因李兴峰驾驶车辆操作不当，导致王会荣下车时摔到地上导致颅脑损伤，其头部触地之时就是事故发生之时，也是损害发生之时。因此，在事故发生的瞬间以及王会荣遭受伤害的瞬间，王会荣的身份已由“车上人员”转变成为“第三者”。故原审法院对永诚财险济南公司的异议理由不予采纳。综上，永诚财险济南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责任。＼n原审法院认为，交警部门认定在该交通事故中李兴峰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王会荣不承担事故责任。该事故责任认定客观、全面的反映了事故发生的过程及原因，原审法院依法予以采信。鉴于李兴峰驾驶鲁AE16**号中型客车发生事故时系履行职务行为，相应赔偿责任应由车主沃森电源公司承担。沃森电源公司应当承担的责任比例为100%。因《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明确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据此，本案中永诚财险济南公司应先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责任。不足的部分，再由沃森电源公司按照100%的责任比例赔偿。综上所述，王会荣在本案中应当得到的赔偿款项为：医疗费27199.16元、残疾赔偿金51510元、护理费13510元、误工费13124元、交通费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90元、营养费2420.7元、鉴定费2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共计113753.86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会荣医疗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51510元、护理费13510元、误工费13124元、交通费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共计89744元。二、山东沃森电源设备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会荣医疗费17199.1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90元、营养费2420.7元、鉴定费2800元，共计24009.86元。三、驳回王会荣对李兴峰的诉讼请求。四、驳回王会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95元，由王会荣负担1535元，山东沃森电源设备有限公司负担2460元。＼n上诉人永诚财险济南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王会荣系本次交通事故中的“第三者”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在本案中，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的经过是李兴峰驾驶鲁AE16**号中型客车沿奥体中路由北向南行驶，当行至康虹路口处停车下人时，车辆尚未停稳开车门，致乘客王会荣下车摔倒在地，造成王会荣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上诉人认为乘客王会荣在下车过程中受伤，只要乘客王会荣尚未完全离开车辆（以双脚着地为标志）就不属于车下人员即第三者。本案中，王会荣属于车上人员，不适用交强险赔偿，理由和依据如下：1、基于上下车过程的特点。乘客的上车是从车外至车内的过程，也就是从车外人员即“第三者”转化为“车上人员”的过程，同样下车也就是离开车辆从车上人员转化为车外人员即“第三者”的过程。上下车是一个连续的过程，都应以乘客的最终目的：登上车辆或离开车辆实现为该过程结束的标志，若最终目的未实现，则仍处于转化前的状态，即下车过程中受伤仍按处于车上状态处理，上车过程中受伤仍按处于车下状态处理。本案中，王会荣在下车过程中、尚未完全离开车辆时受伤，其安全离开车辆的目的并未实现，也当然不能认定其已经成为车下人员即“第三者”。2、基于先行行为的发生时间。根据民法侵权理论中的因果关系学说，先行行为是导致损害结果产生的原因，损害结果只是先行行为作用的具体表现和必然延展。对于交通事故保险赔偿而言，受害人与被保险车辆在事故发生时的位置关系决定了适用保险的种类，也因此，只要事故的发生是一个连续的过程，中间并无其他外在介入因素的影响，以先行行为发生的瞬间时间进行判断，此时受害人在车下就属于车下人员，在车上就属于车上人员，而不是损害结果出现的时间。本案中，先行行为是驾驶员操作不当导致车辆尚未停稳就打开车门，致使王会荣下车过程中摔倒在地。根据上述第一点分析，此时王会荣为车上人员状态，故适用车上人员险赔偿。3、基于交强险的立法目的。由于运动中的机动车具有相当的质量与速度，也就具有非常大危险性，因此交强险的主要目的在于保护道路通行中的相对机动车而言处于弱势地位的车外人员。车上人员与车下人员的区分并不能简单的只以身体处于车内还是车外作为标准，还要考量该人与车辆的关系是否相对独立。而本案中，王会荣的受伤是在停车下客过程中，此时车辆的危险性也与行驶中的车辆相比大大减少。作为乘客的王会荣，其选择乘坐车辆就是信任驾驶人员的一种意思表示，并且已预测和认知车辆运行中可能风险。王会荣在完全离开车辆前其乘客的身份并未改变，而目前几乎所有的运营车辆特别是客运车辆都投有旅客意外伤害险或乘车人责任险之类的商业保险，因此并不需要交强险这样主要保护本车人中以外人员的强制险进行保护。另外，根据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保险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6条第二款之规定，车上人员在发生交通事故时摔出车外导致人身伤亡，被保险人或受害人要求保险人按照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承担责任的，除合同另有约定外，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机动车投保车上人员责任保险的，当事人可按照约定要求保险人承担车上人员责任保险的保险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特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提起上诉，请予改判。＼n被上诉人沃森电源公司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n被上诉王会荣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n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n本院认为，“车上人员”与“车外人员”的区分是本案的关键，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规定，交强险合同中的受害人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的，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而受害的人是否属于车上人员，必须以该人在事故发生当时这一特定的时间是否身处保险车辆之内为依据，在车内即为车上人员，在车外即为“车外人员”。王会荣本系车上乘客，因车辆尚未停稳打开车门，导致其下车过程中摔倒，头部着地。由于机动车的车上人员存在流动性，只能以事故发生时，也就是损害发生时王会荣是否在机动车上以判断是否属于车上人员。因李兴峰驾驶车辆操作不当，导致王会荣下车时摔到地上导致颅脑损伤，其头部触地之时就是事故发生之时，也是损害发生之时。因此，在事故发生的瞬间以及王会荣遭受伤害的瞬间，王会荣的身份已由“车上人员”转变成为“第三者”。故上诉人永诚财险济南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上诉人永诚财险济南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责任。＼n综上，上诉人永诚财险济南公司之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n驳回上诉，维持原判。＼n二审案件受理费3995元，由上诉人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负担。＼n本判决为终审判决。＼n审判长马立营＼n审判员刘寿德＼n审判员孟繁荣＼n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七日＼n书记员吴秀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