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二中民二终字第2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宁远征电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李宪奇,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刚,该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郭红文,山东鲁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市明佳车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津南区南八里台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吕秀芬,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郑义华,该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蔡玉香,天津蓝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济宁远征电源有限责任公司与被上诉人天津市明佳车业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天津市明佳车业有限公司向天津市津南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经审理作出(2013)南民三初字第578号民事判决。济宁远征电源有限责任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3年11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3年11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济宁远征电源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刚、郭红文,被上诉人天津市明佳车业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郑义华、蔡玉香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天津市明佳车业有限公司(下称明佳公司)与济宁远征电源有限责任公司(下称远征公司)自2003年建立买卖合同关系,明佳公司向远征公司采购蓄电池。双方每年就双方合作事宜签订一份买卖合同,合同内容并不完全相同。交易过程中,明佳公司以电话或传真方式告知远征公司所需货物的型号、数量,双方就单价协商一致后,远征公司向明佳公司送货,后远征公司依据该批货物的型号、数量、单价为明佳公司开具发票。双方约定自2011年9月30日终止合作。就退货事宜,双方在历年合同中分别作出如下约定:2007年是延续2005年合同,合同中对退货问题没有约定。2008年合同第九条约定,在明佳公司给供应商发出书面通知3个工作日内,供应商无异议时应当自明佳公司收回退货。2009年合同第5条退货中的5.2约定,在相关甲方(明佳公司)向乙方(远征公司)发出书面通知10天内,乙方应当自甲方进行退货,否则视为默认甲方提出的异议和处理意见。2010年合同第七条退货说明中第1项,对于以下情况的产品甲方有权退货,全部费用(含运输费用)由乙方支付:其中第四种情况为,甲乙双方终止合作后,甲方(明佳公司)库存在乙方(远征公司)的所有产品。2011年合同第五条退货说明中第1项约定对于以下情况的产品甲方(明佳公司)有权退货或拒收,全部费用(包括不限于运费,人工费等)由乙方(远征公司)支付:其中第四种情况为:双方终止合作后,乙方在甲方仓库内的所有产品;该条第3项中还约定,明佳公司向远征公司发出退货通知15天后,远征公司未办理退货手续,则明佳公司收取所储产品金额的10%/天作为仓储费。同时在30天后明佳公司有权按无主货物处理,损失由远征公司承担。现明佳公司方库存电池情况如下:(详见附件)
原审法院另查明,双方合作期间,供货价格随市场波动发生变化,远征公司依据双方对当批次货物协商确认的单价为明佳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根据明佳公司提供的由远征公司为其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各种型号电池的历年平均单价如下:(详见附件)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二条是对合同主要条款的一般规定,主要条款的规定只具有提示性与示范性。当事人签订的合同中缺乏其中任何一项不会必然导致合同的不成立或者无效。合同的主要条款或者合同的内容要由当事人约定,由于合同的类型与性质各不相同,其主要条款或者必备条款也并不完全相同。明佳公司与远征公司系多年合作关系,双方对于合同标的都是明确的,而产品的数量是双方合意确定且不断变化的,故双方虽在合同中未对合同标的及数量进行明确约定,但并不影响合同成立。且双方合作多年,均采用此种无标的、无数量的合同,双方均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故远征公司关于双方订立的合同不成立的抗辩理由原审法院不予采信。2003至2011年间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应为有效。双方在合作期间,虽每年签订一份合同,但合同内容并不完全相同,而现有证据也不能证明合同是在未与远征公司协商情况下而由明佳公司单方拟定,且被反复用在其他地方。远征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双方签订的合同是格式合同,退货条款属于无效的格式条款,故远征公司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双方在2008年、2009年、2011年的合同中均对退货做出了明确约定,远征公司在收到联络函后,应及时履行退货义务。双方在2012年没有合作,出厂日期为2012年的电池应为对上一年度的问题电池进行维修更换而来,应参照上年度合同处理。因此,明佳公司要求远征公司立即提走出厂日期为上述四年的库存电池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因不同批次的电池的单价各不相同,而库存电池的批次无法确认,故以当年增值税发票中载明内容计算同型号电池的平均单价,来确认库存电池的价值较为公平。根据原审法院现场清点的库存电池数量,结合每年度不同型号电池的平均单价,远征公司应提走的电池的价值如下:2008年电池价值9098.79元;2009年电池价值11218.5元;2011年电池价值851609元;2012年电池价值126566.7元;以上总计998492.99元。故远征公司在提走库存电池的同时,应返还明佳公司货款998492.99元。因明佳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在2007年对退货问题进行约定,而2010年的库存电池不符合当年的合同中的退货条件,故明佳公司要求远征公司提走上述两年度的电池并返还货款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仓储费一节,因合同中约定明佳公司对于远征公司不及时提走的电池有按照无主物处理的权利,明佳公司怠于行使自己的权利,导致仓储费用产生,且自身存在过错;且该仓储费属于经营者在商业活动中的正常开支,应自行承担,故明佳公司要求远征公司支付仓储费90万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十二条、第三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济宁远征电源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自行提走存放于原告天津市明佳车业有限公司仓库的电池(明细见附件),并返还原告天津市明佳车业有限公司货款998492.99元。二、驳回原告天津市明佳车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347元,由原告天津市明佳车业有限公司承担5600元,由被告济宁远征电源有限责任公司承担5747元”。
一审判决宣判后,远征公司不服,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明佳公司的原审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明佳公司承担。理由是原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属程序违法。远征公司与明佳公司之间仅存在口头买卖合同关系,原审判决认定双方存在书面形式的买卖合同关系属适用法律错误,明佳公司于2013年1月23日发出的联络函的意思是更换,并非退货。所余电池的数量仅为48组,并非原审判决认定的2169组。明佳公司的起诉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
被上诉人明佳公司答辩要求维持原判。
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远征公司与明佳公司签订的九份工业企业买卖合同、产品订货合同、采购合同,为合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当为有效。上述合同签订后,远征公司将所供电池交付明佳公司,明佳公司已将相关价款给付远征公司。2008年、2009年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对退货作出了明确约定。同时2011年1月双方签订的工业企业买卖合同第五条退货说明中1约定“对于以下情况的产品甲方有权退货或拒收”,其中该条第4条约定“甲(明佳公司)乙(远征公司)双方终止合作后,乙方在甲方仓库内的所有产品”,该合同于2011年1月1日生效,并至2011年9月30日止。2013年1月23日,明佳公司向远征公司发出联络函,要求远征公司收到该联络函后7日内将存放在明佳公司处的库存电池拉回,远征公司亦承认收到该联络函,此举证明双方的合同关系已终止,按照双方合同之约定,远征公司应当接到联络函后,将其存放于明佳公司处的所余电池取回。远征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其相关义务,依法应当承担违约的民事责任。远征公司所述原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因原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并不违反法律规定,远征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依法不予支持。远征公司所述双方仅存在口头买卖合同关系的上诉主张,因与本院审理查明的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依法不予支持。远征公司所述明佳公司发出的联络函是更换电池,并非退货,所余电池仅为48组,并非2169组的上诉主张,因双方于2011年9月30日后未再续签买卖合同,此举证明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已经终止,按照双方签订的合同之约定,明佳公司向远征公司发出联络函的内容应当认定为退货的意思表示,且远征公司与明佳公司于2012年12月25日对存放于明佳公司处的电池数量进行确认,原审法院也到现场对所存电池数量进行了清点,同时远征公司在庭审中确认存放在明佳公司处电池明细表中电池数量(2169组),远征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远征公司所述明佳公司起诉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的上诉主张,因其在原审法院审理期间对此并未提及,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785元,由上诉人济宁远征电源有限责任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秀红
审 判 员 李庆刚
代理审判员 张 红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姜 楠
速 录 员 贾玉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