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1）浙杭商终字第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某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某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某某。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欧某某上诉人朱某某为与被上诉人徐某某、吴某某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富阳市人民法院（2010）杭富商初字第8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0年12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某：2009年9月21日前，吴某某与朱某某联系在云南有一批废铜渣，含铜量在33%以上。同年9月29日，该批废铜渣运到富阳市环山工业园区。过磅重量为112.5吨。
经检测，该批废铜渣含铜量为2%。后该批废铜渣被堆放在富阳市申能固废物质再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能公司）场地。徐某某、吴某某到云南省安宁市公安局报案。该局连然派出所委托国土资源部昆明矿产资源监督检测中心对废铜渣进行了检测。送检测样品为4份，检测的金属成份为铟、银、铜、铅。四份样品中每种金属元素的含量为：铟（ω）（b）／（10-5）：52.5、33.9、44.0、32.8；银（ω）（b）／（10-5）：802、1072、616、1072；铜（ω）（b）／（10-2）：1.55、1.97、36.05、2.00；铅（ω）（b）／（10-2）：0.23、0.26、2.36、0.26。2010年1月6日，吴某某与出卖人何某某达成协议：一、何某某退还吴某某113吨货款计人民币770000元整；二、113吨货抵人民币210000元，货由吴某某自行处理。证明人为陈某。同年1月28日，在安宁市公安局连然派出所发还的物品、文件清单中，注明人民币980000元，领取人为吴某某。2009年10月9日，朱某某将案涉废铜渣卖给富阳安源废旧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源公司）。在该公司出具的2号铜结算单中载明：供货日期：9月29日，作价日期：9月29日。铜：（46550-6000）×0.0173=701；银：875×1=875；各元素合计总值：151000=576元；货款总金额：576元／吨×112.45吨=64771元。
审理中，徐某某、吴某某称：案涉废铜渣的价值根据铜和银的含量确定。电解铜按交易当日网络上报价确定。银的价格计算方式为：如每吨废铜渣含银量在600克以下不结算，600克到800克间按每吨800元计价，800克以上按交易当日网络上价格结算。在徐某某、吴某某庭审后向本院提交的书面计算方式中，确认银的价格为每克1元。朱某某则称：双方交易只对铜元素进行结算，如有其他含量要归朱某某。双方对销售废铜渣应扣税费意见一致，为每吨税款5000元，加工费1000元。2009年11月，朱某某给付吴某某款项3000元。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焦点为：一、案涉双方某在何种法律关系；二、如朱某某擅自出卖废铜渣构成侵权，则如何确定徐某某、吴某某的损失。关于焦点一，徐某某、吴某某在起诉时认为系委托朱某某代卖废铜渣，双方为委托合同关系。
经审理后认定双方为委托合同关系不具有充分的证据证明。经向徐某某、吴某某释明后，徐某某、吴某某遂变更诉请理由，以朱某某擅自出卖废铜渣，侵害其财产权利为由要求朱某某赔偿相关损失，对此，朱某某认为双方为买卖合同关系，不存在擅自出卖废铜渣的行为。故案涉双方为侵权关系还是买卖合同关系为本案首先应明确的问题。朱某某关于双方为买卖关系的主张不能成立，理由在于：其一，朱某某提交的过磅单上载明发货单位为“朱某某”，仅表明对于收购单位而言发货人为朱某某，并不表明该货物的所有人为朱某某，两者无必然的因果关系；其二，徐某某、吴某某对购买价格达980000元的废铜渣，经检测实际含铜量为2%，远远低于第三方销售承诺的含铜量时，已知受到他人欺骗，同时也向云南省安宁市公安局报案。
显然，对于一个正常的商业人或非商业人而言，在该情形下通常应采取的措施是保存涉案物品，而非处理物品，以作为追究出卖人法律责任的证据。从本案事实看，朱某某出卖废铜渣的时间早于吴某某报案后与何某某就货款退还达成协议的时间。
该事实表明：在刑事案件包括被骗款项未得到实质性处理前，吴某某仍然将废铜渣出卖给朱某某。该行为显然不是一个正常商业人应该实施的行为。朱某某关于徐某某、吴某某将案涉废铜渣以3000元价格卖给朱某某的辩称显然是不合理的，不予采纳。徐某某、吴某某诉称双方系侵权关系的主张成立，理由在于：其一，徐某某、吴某某从出卖人何某某处受让废铜渣后即成为废铜渣权利人。虽然徐某某、吴某某已就购买废铜渣受欺骗一事向云南省安宁市公安局报案，但在废铜渣交易未依法被确认无效或被撤销前且废铜渣未退还前，徐某某、吴某某对废铜渣依法享有合法权益，任何人不得非法侵害；其二，朱某某在明知自己并非案涉废铜渣权利人的情况下擅自出卖，主观具有明显故意，并致徐某某、吴某某遭受损失。综上所述，徐某某、吴某某关于双方为侵权关系的主张具有相应的事实依据，予以采纳。朱某某在明知自己并非废铜渣权利人的情况下予以擅自出卖，侵害了徐某某、吴某某的合法财产，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徐某某、吴某某要求朱某某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焦点二，虽然公安机关曾委托有关单位对废铜渣进行了鉴定，并证明废铜渣中含有铜、银、铅、铟等元素，该部分元素也具有一定的价值。但废铜渣所含金属元素在未经冶炼之前并非一种现实的价值，实际价值应考虑金属元素含量的高低、冶炼成本等因素确定。本案中，鉴于铅、铟等元素的含量过低，故废铜渣的价值可根据铜、银元素的价值确定。在计算铜、银元素价值时，同时应扣除冶炼过程中发生的必要税费。根据双方的陈述及有关检测结论，案涉废铜渣铜元素含量为2%。价格按朱某某出卖当月即2009年10月网络上电解铜期货交易结算价格确定为每吨46700元。对于银的含量，从昆明矿产资源监督检测中心检测报告看，四份样品的检测含量并不一致，平均含量为每吨890.5克，安源公司结算单中注明的含量为每吨875克，两者接近。因安源公司的含量并无相应证据印证，故本院按昆明矿产资源监督检测中心检测报告反映的平均含量即每吨890.5克确定。至于价格，安源公司结算单确定为每克1元，徐某某、吴某某也确认为每克1元，故按每克1元确定。对于税款及加工费。因税款及加工费涉及废铜渣冶炼成本的确定并进而影响到废铜渣的实际可得价值。故该部分费用应按废铜渣收购冶炼单位的标准确认，不能按双方所作约定确定。鉴于徐某某、吴某某不能提交废铜渣的其他应缴税费依据，酌情按申能公司结算单载明的标准执行。据此，每吨废铜渣的交易价值为：铜（元／吨）：（46700-6000）×2%=814元；银（元／吨）：890.5克×1元=890.5元，两者合计1704.5元。扣除每吨加工费1000元，每吨废铜渣的销售价值为704.5元。案涉废铜渣总价值为704.5元×112.5吨=79256.25元。对徐某某、吴某某该部分废铜渣损失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至于运费问题。徐某某、吴某某支付的运费系其销售废铜渣所必然承担的成本支出。既然徐某某、吴某某从朱某某处获得与正常销售废铜渣情况下可得收入一致的赔偿，则有关运费支出应由徐某某、吴某某自行负责。对徐某某、吴某某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朱某某赔偿徐某某、吴某某损失79256.25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徐某某、吴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义务，应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433元，由徐某某、吴某某承担3827元，朱某某承担1606元。
上诉人朱某某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朱某某与吴某某明确约定公式计算铜的价格，双方之间应为买卖合同关系。2、原审法院认为过磅单上载明的发货单位为“朱某某”，并不代表货物的所有人为朱某某，两者无必然的因果关系，上述认定错误。将价值100万元的货物交付给无关联的人，不符合常理。3、原审法院认为刑事案件包括被骗款项未得到实质性处理前，吴某某仍将废铜渣出卖给朱某某，不符合正常商人的行为。朱某某认为，吴某某与云南何某某以调解方式解决纠纷，说明该事项并未经公安机关立案。4、原审法院按照每克银1元的价格计算货款，缺乏依据。双方当事人之间对价格是有明确约定的，约定银等含量不计价作为朱某某的利润。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驳回徐某某、吴某某的一审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由徐某某、吴某某承担。
被上诉人徐某某、吴某某共同答辩称：1、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原系委托代卖废铜渣的法律关系，并非买卖关系。吴某某、徐某某将从云南购得的废铜渣委托朱某某出让给申能公司。2、法律规定刑事案件附带民事部分可以进行调解。吴某某与何某某达成协议的事实并不代表该刑事案件未予立案。3、关某某的价格问题。按照同期报价，银的价格远远不止1元／每克。综上，原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清楚，判决公正，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审理查某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某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现有证据表明，徐某某、吴某某系涉案废铜渣的权利人，其二人将货物放置于申能公司场地，而朱某某擅自处理货物，侵害了徐某某、吴某某的财产权利，对此朱某某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朱某某抗辩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未能提供合同依据。况且，朱某某认可处置涉案货物前已经知晓徐某某、吴某某已就涉案货物向公安机关报案，其还曾配合公安机关取样检测。本院认为，朱某某在明知涉案货物因涉嫌犯罪经公安机关处理的情况下，未经徐某某、吴某某同意，仍将货物出让给安源公司，其应对擅自处分他人财产的行为承担法律后果。原审法院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并根据废铜渣金属元素含量的高低、冶炼成本等因素，酌情确定涉案废铜渣的实际价值，并无不当。本院对朱某某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81元，由上诉人朱某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蓓
审 判 员 徐鸣卉
代理审判员 崔 丽
二〇一一年一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夏吉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