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合民一终字第00167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汪玉柱，男，1970年6月30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许华满，安徽天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丁凤华，安徽天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陈瑛，女，1962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
一审被告：张久仓，男，1957年9月12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汪玉柱因与被上诉人陈瑛及一审被告张久仓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3）瑶民一初字第019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2009年8月14日，张久仓因欠陈瑛借款未还，与陈瑛在名义上签订买卖合同一份，约定将张久仓坐落在肥西县高店乡长镇街道面积485平方米的土地及现用途是高店加油站经营权全部转让给陈瑛，在两个月内办理好土地转户等手续，张久仓在签订该合同后，加油站为陈瑛所有，后陈瑛获得该地块的原土地使用权证书。合同签订后，双方并未实际履行。2011年陈瑛因张久仓欠款一事诉至该院，该院作出（2011）瑶民一初字第00064号民事判决，张久仓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1年11月1日作出（2011）合民一终字第01740号民事判决，判令张久仓支付陈瑛借款216100元及违约金5000元。履行期满后，张久仓未履行给付义务。2012年2月21日，陈瑛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2012年6月6日，张久仓与汪玉柱签订加油站转让协议一份，总价款40万元，地面房屋及其他建筑作价20万元，加油设备15万元，土地使用权5万元。付款方式为协议签订之日一次性付清全部转让价款，7日内完成资产交付。双方约定如因出卖方原因造成该加油站的房屋、其他建筑物、土地使用权、加油站经营权被查封、变卖，本协议转让目的无法实现，出卖方应退还全部价款，并承担买方资金损失。该合同出卖人一方为张久仓与其妻子李某。同日，张久仓出具收条，表明收到现金40万元，庭审中汪玉柱承认该40万元并未实际给付，是以以前张久仓欠其的债务折算的。2012年7月4日，双方签署加油站交接单一份，记录为：“土地485.2平方米；房屋61.3平方米；加油站整套加油设备；加油站经营权……”。但未办理土地及房屋过户手续，汪玉柱已通知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合肥肥西分公司，张久仓已将加油站转让给自己，自2012年1月1日起应付租金直接交给汪玉柱。
2012年7月5日，法院依法查封张久仓用于油站经营的该土地使用权，2012年11月14日，又扣留并提取该油站经营租金7000元，扣留其2013年至2018年度的应付租金。2013年3月5日，汪玉柱书面提出执行异议。2013年3月14日，该院作出（2013）瑶执异第0000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汪玉柱的异议。汪玉柱遂提起执行异议之诉。
以上事实有加油站转让协议、收条、加油站交接记录、加油站转让及出租方变更通知、加油站租赁协议、证人李某证言、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买卖合同、加油站协议、民事判决书和执行异议裁定书及当事人当庭陈述予以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汪玉柱与张久仓并不成立买卖合同关系，汪玉柱庭审自认为张久仓用该加油站抵扣欠汪玉柱的40万元借款，故双方名义为买卖合同，性质上为以物抵债协议。
张久仓在明知法院判决已经生效的情况下，拒不履行对陈瑛的给付钱款义务，且将名下资产与他人协商以所谓转让的方式进行实质上无对价的处分，恶意明显。汪玉柱自称张久仓欠其40多万，但却无资金来源记录、转账凭证、欠条等予以佐证，对该诉称情节，法院不予采信。
以物抵债协议，其中关于房屋、土地等实际上并未过户至汪玉柱名下，也无证据证明双方曾向相关部门提起过该请求，鉴于房屋、土地未完成变更登记，故所有权、使用权并未转移；至于整套加油设备，系附着于该加油站建筑物地上及地下，与该房屋、土地已经形成一体，单独分离则无法发挥其正常使用价值，应随着房屋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的转让而一并转让，且上述设备，并未实质性地转移给汪玉柱占有，而是一直处于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合肥肥西分公司的经营控制之下。汪玉柱要求确认加油站所有权，解除土地使用权的查封、停止对加油站财产的执行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汪玉柱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原告汪玉柱负担。
汪玉柱不服上述一审判决，并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张久仓不成立买卖合同关系，违背客观事实。张久仓将其名下所有的加油站转让给上诉人，就该次转让或者说买卖，双方签订了《加油站转让协议》，就转让价款的履行张久仓写下了条据，并办理了转让标的交接手续，还向承租人发出了书面通知，上诉人认为，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不仅成立，而且实际进行了履行，所涉及转让的动产及不动产均已办理交付，唯一未履行的也就是土地使用的变更登记未办理。2、一审判决将买卖合同与以物抵债协议完全割裂甚至对立，有违法律。以物抵债协议实质是两个合同关系的复合，一个是买卖合同，另一个是债务清偿合同，以物抵债协议与买卖合同并非割裂或者对立，而是一种相容关系，一审判决以认定以物抵债协议来否定买卖合同成立或存在，不符合法律逻辑。3、张久仓转让加油站抵偿并非恶意，上诉人更无任何恶意。早在被上诉人陈瑛催要张久仓借款的2009年，双方就已签订了一份买卖合同，张久仓同意将加油站转让给陈瑛以抵偿所欠债务，但双方后来并未实际履行，说明陈瑛不愿意受让该加油站；因此，张久仓在知道陈瑛根本不愿意要这个加油站资产还债的情况下，才将这个加油站抵偿给上诉人以清偿债务，是正常的处分行为，一审判决认定张久仓的处分“恶意明显”没有任何事实根据。上诉人对张久仓与陈瑛之间的经济纠纷毫不知情，在借款多年催要无果，不得已接受了加油站，而且加油站作价明显畸高，实属无奈之举，根本不存在任何恶意。4、一审对上诉人与张久仓之间的债务关系不予采信没有充分理由。上诉人与张久仓之间的债务，张久仓夫妻均认可并同意以加油站抵债，张久仓妻子还当庭作证了该事实，并且上诉人与张久仓夫妇之间并无任何亲戚关系或其他特殊关系，张久仓夫妻有什么理由在不欠债的情况下将加油站转让给上诉人呢？5、加油站转让协议中涉及的动产与不动产并非形成一体，不可分割。上诉人与张久仓所签订的加油站转让协议书涉及三方面的资产转让，一是地面房屋及建筑物作价20万元，加油站设备作价15万元，土地使用权作价5万元，这三块资产并非如一审判决所认定的形成一体，特别是加油设备一套是动产，也是张久仓所购置的私有财产，完全可以自由转让，转让后所有权即已转移，法院根本无权查封。6、加油站租金债权已依法完成转让，应依法解除对该租金的强制执行措施。根据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部分转让给第三人，债权转让只要通知债务人即生效，故张久仓将收取租金的权利已转让给上诉人，并通知了承租人中石化肥西分公司，其已无权再收取加油站转让后的租金，加油站在转让交接后，未办理产权登记手续并不影响上诉人收取租金，一审法院未支持上诉人的该项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7、张久仓依法已将加油站转让给上诉人，一审法院应依法解除查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因此一审法院应支持上诉人解除查封请求。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陈瑛二审答辩称：汪玉柱与我不认识，我只是与张久仓发生经济纠纷，至今张久仓没有出现，我与张久仓案件经法院判决，张久仓欠我款事实清楚，加油站的所有权应该仍是张久仓本人的，我与张久仓2009年8月签订协议，约定加油站转让给我，包括张久仓儿子也曾写过承诺书将加油站转让给我。我认为汪玉柱与张久仓之间的协议是假的，他们是在恶意诉讼。
张久仓二审未作答辩。
双方二审均未提供新证据。
经对原一审中双方提举的证据材料及双方当事人一、二审诉辩意见的综合审查，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是指案外人对执行依据所确定的执行标的主张自己享有实体上的权利，而请求法院对该实体上的法律关系进行裁判，以阻止法院对执行标的进行强制执行的一种救济方法。本案一审法院执行的标的是位于肥西县高店乡长镇街道南加油站，该加油站属张久仓所有，现汪玉柱主张其通过转让行为已取得了该加油站的所有权，请求法院解除对加油站租金的强制执行措施和对加油站土地使用权的查封措施。本院审查认为，关于汪玉柱与张久仓签订的加油站转让协议，首先，张久仓在明知欠陈瑛款未偿还，其已将加油站土地证、租赁合同原件均已交给陈瑛，陈瑛已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的情况下，仍将加油站转让给汪玉柱，其行为具有主观恶意，且张久仓无其他财产可偿还债务，该转让行为损害了其他债权人合法权益；汪玉柱作为买受人，对本次转让并未实际支付价款，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张久仓之间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其次，汪玉柱与张久仓虽签订了加油站交接记录，但该加油站一直由中国石油化工股份股份有限公司肥西分公司控制经营，汪玉柱对该加油站并未实际占有；加油站是由加油设备、房屋、土地统一组成，三者形成一体，单独分离无法发挥其使用价值，加油设备应当随着房屋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一并转让，但双方并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故汪玉柱不能以转让协议为依据主张对争议加油站享有所有权。综上，汪玉柱对本案争议加油站不具有实体权利，不能阻止一审法院的执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汪玉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汪玉柱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佘敦华
审 判 员 王 雷
代理审判员 于海波
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罗思行
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