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赣09民终14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宜春市帆烽汽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宜春市高安市祥符镇星龙茶山村1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9023990383096。
法定代表人：夏文龙，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夏文龙，男，1974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江西省高安市人，住高安市。
上列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建萍，江西筠泉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安支公司，住所地江西省高安市瑞州街办高安大道青城林语7幢3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983672436552R
负责人：付红梅，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饶志强，男，1991年5月11日出生，汉族，江西省高安市人，住高安市，该公司员工，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金凤，女，1980年12月2日出生，汉族，江西省高安市人，住高安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剑，男，2000年1月26日出生，汉族，江西省高安市人，住高安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涧烨，男，2005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江西省高安市人，住高安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在昌，男，1953年9月2日出生，汉族，江西省高安市人，住高安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连红，女，1958年8月19日出生，汉族，江西省高安市人，住高安市。
上列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徐峰，江西雪辰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安保，男，1949年6月20日出生，汉族，江西省高安市人，住高安市。
委托代理人：夏精兵，女，1975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江西省高安市人，住高安市，系被告夏安保女儿，特别授权。
上诉人宜春市帆烽汽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帆烽汽运公司）、夏文龙、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安支公司（以下简称安邦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熊金凤、高剑、高涧烨、高在昌、杨连红、夏安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高安市人民法院（2018）赣0983民初15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8年1月14日7时20分许，原告亲属高发盛驾驶赣Ｃ×××××/赣Ｃ×××××车辆（车上乘坐有武四海）由江西省南昌市装载矿石往漳州华安方向行驶，途经宁化县省××线××+500M路段时发生车辆侧翻，导致赣Ｃ×××××/赣Ｃ×××××车辆侧翻于道路左侧防撞墙上，造成高发盛当场死亡、武四海受伤及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2018年2月8日，宁化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宁公交认字[2018]第0000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高发盛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武四海不负此次事故的责任。《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记载赣Ｃ×××××/赣Ｃ×××××车辆的登记所有人为被告帆烽汽运公司，实际所有人为被告夏文龙。2018年1月22日，宁化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证明，证明原告亲属高发盛死亡的事实。2018年2月6日，福建中联司法鉴定所在宁化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的委托下作出闽中联司鉴字[2018]10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赣Ｃ×××××/赣Ｃ×××××车辆的行车制动系统、转向系统及前灯装置性能均未见异常；赣Ｃ×××××/赣Ｃ×××××车辆除第五轴左侧主副胎及第六轴左侧主胎的胎冠花纹大部分磨光不符合《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BG7258-2017）之相关规定要求外，其行驶系统性能未见异常。被告帆烽汽运公司系自然人独资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被告夏文龙。赣Ｃ×××××/赣Ｃ×××××车辆（按规定年检合格）的登记所有人为被告帆烽汽运公司，实际所有人为被告夏文龙。赣Ｃ×××××半挂牵引车在被告安邦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和车上人员（司机）责任险（保险金额为30万元，不计免赔率）、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为100万元，且不计免赔）等商业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被告帆烽汽运公司、夏文龙垫付了原告安葬费60000元。高发盛持有合法有效驾驶证，准驾车型为A2A3,其受被告夏文龙、帆烽汽运公司雇请为其驾驶赣Ｃ×××××/赣Ｃ×××××车辆。受害人高发盛（身份证号码）的户籍所在地江西省高安市××街道××村××自然村属于城市规划区范围。高发盛属失地农民，居住在城区。高发盛系原告熊金凤的丈夫，原告高剑、高涧烨的父亲，原告高在昌、杨连红的儿子（高在昌、杨连红还生育两个女儿高海霞、高贵华）。宁化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于2018年5月14日出具证明，内容为：2018年1月14日07时20分许，高发盛驾驶赣Ｃ×××××/赣Ｃ×××××车辆（车上乘坐有武四海）由江西省南昌市装载矿石往漳州华安方向行驶，途径宁化县省××线××+500M路段时发生车辆失控后侧翻，驾驶员高发盛被甩出车外遭车子碾压成多段致死，乘坐人武四海亦被甩出车外导致受伤，最后赣Ｃ×××××/赣Ｃ×××××车侧翻落于道路左侧防撞墙上，造成了高发盛当场死亡、武四海受伤及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者对交通事故造成他人的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被告高发盛受被告夏文龙雇请驾驶赣Ｃ×××××/赣Ｃ×××××车辆失控后发生侧翻，造成高发盛当场死亡、武四海受伤及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公安交警部门认定被告高发盛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武四海不负责任，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法律规定，被告夏文龙对原告因其亲属高发盛死亡而造成的损失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被告帆烽汽运公司作为被告夏文龙一人出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其未能举证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对原告的损失依法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高发盛在本次事故中负事故全部责任，存在重大过错，可相应减轻被告夏文龙、帆烽汽运公司的赔偿责任。因赣Ｃ×××××车辆在被告安邦保险公司投保了车上人员（司机）责任险，故被告安邦保险公司应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在车上人员责任险赔偿限额内对原告的损失承担保险理赔责任。原告的损失核定如下：1、丧葬费，原告主张28735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2、死亡赔偿金，根据查明的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故死亡赔偿金为623960元（31198×20）；3、精神损害抚慰金，肇事车辆赣Ｃ×××××/赣Ｃ×××××车辆的第五轴左侧主副胎及第六轴左侧主胎的胎冠花纹磨光不符合《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的相关规定，作为该车辆的登记所有人和实际所有人，被告帆烽汽运公司、夏文龙对交通事故造成原告亲属高发盛死亡的后果存在一定过错，根据侵权人过错程度及当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本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4、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高涧烨的被扶养年限为6年，原告高在昌的被扶养年限为16年；原告杨连红未满60周岁，原告未举证证明其无劳动能力且无其他生活来源，对原告杨连红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综上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47466.7元（17696×6÷2+17696×16÷3）；5、原告主张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误工费等费用30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以上共计823161.7元。原告合理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帆烽汽运公司、夏文龙提出的其与夏安保存在融资租赁合同关系，原告的损失应由被告夏安保承担民事责任的辩解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安邦保险公司提出其不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的辩解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安支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熊金凤、高剑、高涧烨、高在昌、杨连红的损失计人民币300000元（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二、原告熊金凤、高剑、高涧烨、高在昌、杨连红的其他损失523161.7元（823161.7-300000）的40%计人民币209264.7元由被告夏文龙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宜春市帆烽汽运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扣除垫付的人民币60000元，被告夏文龙、宜春市帆烽汽运有限公司还应连带赔偿原告熊金凤、高剑、高涧烨、高在昌、杨连红的损失计人民币149264.7元。三、驳回原告熊金凤、高剑、高涧烨、高在昌、杨连红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二项，限被告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逾期给付，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500元，由原告熊金凤、高剑、高涧烨、高在昌、杨连红负担3894元，被告宜春市帆烽汽运有限公司、夏文龙负担7606元。
帆烽汽运公司、夏文龙不服原审法院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判决上诉人连带赔偿被上诉人熊金凤等人各项损失149264.7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与夏安保之间是融资租赁合同关系。上诉人在一审中已提交《融资租赁合同》，证明夏安保承租赣Ｃ×××××/赣Ｃ×××××车。租赁期间，租赁汽车所有权归上诉人帆烽汽运公司所有。承租期间，租赁物赣Ｃ×××××/赣Ｃ×××××车造成自己或他人人身伤害或财产损害的，出租人帆烽公司不承担责任。一审判决因为夏文龙与夏安保是父子关系，就认定帆峰公司与夏安保之间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是不真实的完全是主观臆断。2、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安邦财保公司在车上人员险内赔偿受害人各项损失30万元属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事故发生时受害人高发盛被甩出车外遭到本车碾压致死，从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不应在车上人员险内理赔。本案损失应当在交强险11万元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的限额内理赔。3、如果高发盛不能被转化为第三者，上诉人同意按一审判决确定的4比6比例划分责任比例。但是应当先划定上诉人在总损失范围内承担40%的金额，扣减上诉人缴纳保险费为受害人所投保的30万元后，不足部分才由上诉人承担。因为该保费是上诉人缴纳，应当冲减上诉人的赔偿责任，而不应当按一审判决先扣减保险金额30万元再按责任划分。4、由于本案受害人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根据宜春中院审理交通事故指导意见，不应支持其精神抚慰金。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本案的209264.7元赔付责任。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安邦保险公司不服原审法院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对于被上诉人起诉的合理损失，不应该判决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中的30万元。高发盛驾驶事故车辆在事发时未依法持有《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符合与被保险人签订的保险合同及合同条款《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三章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责任免除”部分第40条第2款第6项“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者其他必备证书”，故上诉人在商业险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二、1、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是《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规定的“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件”。2、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是情形除外条款，不强调免责事由与结果具有因果关系。3、《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不是典型的商业格式条款，而是具有规章性质，体现了国家意志。4、“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不负责赔偿的免责条款，作为射幸合同的一项合同规则，并无不妥，与免除保险公司应负的保险责任完全是两个概念，判定无效超出了司法裁判范畴。该免责条款并未加重投保人的义务，减轻保险人的义务。三、商业保险条款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已用普通人可见的加粗字体体现，并且被上诉人已在投保人声明上加盖公章，投保人声明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保险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自愿投保上述险种。该合同条款也符合法律规定及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相关指导意见中保险公司履行了免责条款的说明义务，四、司法实务中不少判例支持情形除外免责条款，只要保险公司履行了免责条款的提示和说明义务，免责条款就可以生效。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且证据充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
熊金凤、高剑、高涧烨、高在昌、杨连红答辩称，1、帆烽汽运公司、夏文龙与高发盛形成雇佣关系，帆烽汽运公司、夏文龙应当对答辩人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无论雇员高发盛对于事故的发生有无过错，责任应当全部由雇主承担。原审判决死者高发盛承担事故责任的60%，错误地适用了侵权法第三十五条。答辩人因为经济困难才放弃上诉，请求法院考虑这一实际原因改判高发盛不承担责任。3、帆烽汽运公司、夏文龙提供的车辆存在重大安全隐患，有重大过错。4、帆烽汽运公司与夏安保之间不存在融资租赁关系。交警事故认定书明确载明事故车辆挂属夏文龙所有。夏安保在庭审中对所谓融资租赁关系一无所知，当庭露出马脚。帆烽汽运公司并无融资租赁营业资质，不能从事汽车融资租赁业务。5、高发盛持有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完全符合驾驶条件，安邦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6、本事故中高发盛属第三者，保险公司应当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
二审期间，安邦保险公司、帆烽汽运公司、夏文龙未提供新的证据。熊金凤、高剑、高涧烨、高在昌、杨连红提供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一份，拟证明高发盛持有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安邦保险公司的免责理由不成立。安邦保险公司经质证认为，对该证三性均有异议，经江西道路运政管理部门与官网查询，高发盛的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已于2014年3月7日到期失效，因此高发盛无从业资格证。本院认为，首先，该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盖有益阳市道路运输管理局从业资格证专用章，安邦保险公司未能提供足够证据否定该证的真实性；其次，即使高发盛2007年在江西办理的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已过期生效，也不能说明高发盛未在湖南益阳办理过新证，本院对该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的证据效力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一、安邦保险公司能否免赔；二、帆烽汽运公司与夏安保之间是否成立融资租赁合同关系；三、高发盛是否从“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四、能否将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保险金30万元用于抵扣帆峰汽运公司的部分赔偿；五、是否应当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
关于安邦保险公司能否免赔的问题。熊金凤、高剑、高涧烨、高在昌、杨连红二审中提供了高发盛的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而安邦保险公司未提供足够证据来否定该资格证的真实性，应当认定高发盛在本案事故发生时持有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而且，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仅仅是道路运输管理部门要求具备的经营资质而不是机动车上路行驶的资质，也与交通事故的发生没有因果关系。因此，安邦保险公司主张免赔缺乏事实依据，应按保险合同的约定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关于帆烽汽运公司与夏安保之间是否成立融资租赁合同关系的问题。一方面，帆烽汽运公司是夏文龙一人出资的有限公司，夏文龙与夏安保系父子关系，一审庭审询问中夏安保对融资租赁合同中的双方约定事项一概不知；另一方面，《交通事故认定书》及《武四海谈话笔录》均表明赣Ｃ×××××/赣Ｃ×××××车实际所有人为夏文龙。在帆烽公司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该融资租赁合同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并对帆烽汽运公司与夏安保成立融资租赁合同关系不予认定，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关于高发盛是否从“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的问题。判断因保险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而受害的人属于第三者还是属于车上人员，必须以该人在事故发生当时这一特定的时间是否身处保险车辆之上即致害原因为依据。本案交通事故系单方事故，死者高发盛系事故车辆驾驶人员，其从事故发生到被甩出车外、被本车碾压致死是一个连贯的过程，该死亡结果是在车上损害后果的延续，高发盛不能转化为第三者。
关于能否将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保险金30万元用于抵扣帆峰汽运公司部分赔偿的问题。车上人员责任保险（司机）是一种针对车辆驾驶员的特定险种，赔付对象应为驾驶员。所以在事故发生后，该保险金应先在受害人损失中先行扣除，剩余损失再由各责任人按责任比例承担。
关于是否应当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经鉴定，肇事车辆赣Ｃ×××××/赣Ｃ×××××车辆的第五轴左侧主副胎及第六轴左侧主胎的胎冠花纹磨光不符合《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的相关规定，作为该车辆的登记所有人和实际所有人，被告帆烽汽运公司、夏文龙对交通事故造成原告亲属高发盛死亡的后果存在过错。一审判决根据侵权人过错程度及当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0000元，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帆烽汽运公司、夏文龙、安邦交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239元，由宜春市帆烽汽运有限公司、夏文龙承担4439元，由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安支公司负担58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苏平安
审判员 李福星
审判员 赵 东
二〇一八年九月十三日
书记员 周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