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03民终6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自贡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自由路116号。
法定代表人：王健，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松，四川品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鼎轩建筑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无锡国家高新科技产业开发区长江北路106号金城大厦1-1919楼。
法定代表人：张帅，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彬，男，1994年4月2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四川省乐山市沙湾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学武，男，1970年6月13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
上诉人自贡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简称自贡一建司）因与被上诉人无锡鼎轩建筑科技有限公司（简称鼎轩建筑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人民法院（2016）川0304民初1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8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自贡一建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松，被上诉人鼎轩建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自贡一建司的上诉请求为：一、撤销原判，并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诉请缺乏证据支持。在一审中，被上诉人自认，上诉人曾向其支付工程款140.5万元，但庭审中被上诉人仅举示了上诉人曾向其支付58万元的工程款的转款证据，因此可以看出被上诉人举示的证据并不能证明相关事实。且事实上，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付清工程款，但被上诉人从未向其开具收款发票，提交结算文件。本案为建筑工程施工合同，被上诉人未举示任何工程结算文件，其证据既不能证明其已完工程价款，也不能证明上诉人未付清工程款。另，该屋面工程已于2012年8月完成竣工验收，而在长达三年多的时间里，被上诉人从未向上诉人主张过工程款，显然也与所称未受领工程款事实不符。二、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已过时效。1.根据双方签订的《自贡恐龙博物馆地质遗址陈列馆（铝镁锰）屋面工程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的约定：被上诉人屋面工程完工后，上诉人即组织竣工验收，竣工验收完成7日内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的85%，待业主方退还甲方低价风险保证金后15天内支付工程总价95%。该约定表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的时间应为上诉人完成屋面工程竣工验收7日内，而低价风险保证金已于该工程施工期间退还。另根据《自贡恐龙博物馆地质遗址陈列馆竣工验收报告》表明，被上诉人承建的恐龙博物馆屋面工程竣工验收日期为2012年8月28日。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的规定，截止2014年9月5日，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2.被上诉人举示的催款函并不能证明其主张了权利的事实及中断诉讼时效。被上诉人一审举示的《关于自贡恐龙博物馆金属屋面工程款支付事宜》彩印件及邮寄回执复印件（未送达）、《关于公司名称变更及恐龙馆剩余工程款催要的函》彩印件及其邮寄回执复印件，其未能提供相应的原件予以核实，且邮寄回执仅能证明被上诉人邮寄了信件，不能证明其邮寄的内容及送达结果。另被上诉人称上述邮件由巫远涛签收，而上诉人在一审时已经向法庭证明，巫远涛并非上诉人公司派遣人员，因此上诉人从未收到过对方的催收函。根据上述函件发送日期，被上诉人主张权利的时间已过诉讼时效，因此即便排除其证据效力瑕疵也不能产生中断诉讼时效的法律后果。
被上诉人鼎轩建筑公司答辩称：1.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完全正确。从一审法院审理及举证质证能够看出双方无争议的事实是被上诉人依照合同保质保量完成了施工任务，并且合同约定工程包干为290万元。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也举示出工程竣工到收款过程中被上诉人多次催收工程款项，并且也提请上诉人进行竣工验收等证据，所以是由于上诉人原因导致该工程如今没有结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的规定，上诉人对已经向被上诉人付清款项的主张应负有举证责任。而事实上上诉人确已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140.5万元，并非全额付清。2.被上诉人曾多次向上诉人主张权利，诉讼时效期间并未经过。如前所述，被上诉人曾向上诉人提请竣工验收，但由于上诉人原因，导致此项工程至今未验收结算。而根据一审查明的自贡恐龙博物馆地质遗址陈列馆工程是在2013年1月25日完成了最后的竣工验收，此次验收也包括案涉工程。上诉人所述在2012年8月28日进行竣工验收并未通知被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没有法律约束效力。另被上诉人分别于2014年11月24日和2015年9月8日寄送了《关于自贡恐龙博物馆金属屋面工程款支付事宜》、《关于公司名称变更及恐龙馆剩余工程款催要的函》向上诉人主张权利，此两项文件均在快递单进行备注，并提交了送达情况的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二款的规定，被上诉人此行为使诉讼时效中断。被上诉人在提起诉讼时，诉讼时效期间并未经过。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鼎轩建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自贡一建司支付所欠工程款149.50万元及自2012年5月19日起按中国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鼎轩建筑公司的企业名称原为“鼎轩建筑装饰工程无锡有限公司”。2015年5月15日,经无锡工商行政管理局新区分局变更登记后，更名为“无锡鼎轩建筑科技有限公司”，并依法领取了营业执照。
2009年12月，自贡恐龙博物馆与自贡一建司先后签订了《协议书》以及作为附件的《补充施工合同书》、《合同协议书》、《安全、文明施工责任书》、《质量保修书》，约定由发包方自贡恐龙博物馆将工程名称为“自贡市恐龙地质公园基础设施建设项目”交由自贡一建司承包施工，并明确了“14.4质量保证金。结算价款的5%作为质量保证金，质量保证金质押时间为2年。14.4.1第一年期满后10日之内，质量无任何问题，支付质保金的60%，第二年期满后10日之内一次性付清。”等内容。2010年1月19日，自贡一建司与杨文权、安刚签订了《工程项目内部承包责任合同》，约定自贡一建司作为甲方，将“自贡恐龙地质公园基础设施建设（地质遗址陈列馆）工程”内部承包给乙方杨文权、安刚，并明确了“第一条项目班子的组成：该工程项目经理部由杨文权同志等五人组成，并由杨文权同志任工程项目负责人。”等内容。该合同有自贡一建司在甲方一栏加盖的公章及陈向东在总经理一栏的签名，有杨文权、安刚在乙方及项目部负责人一栏的签名。同年3月18日，杨文权、安刚向自贡一建司提交《报告》，载明“现经杨文权、安刚双方协商决定安刚退出此工程的经营管理，由杨文权一个人经营管理该工程。”等内容。
2011年7月5日，就“自贡市恐龙地质公园基础设施建设项目”附属工程之一的“屋面工程”，鼎轩建筑公司、自贡一建司签订了《自贡恐龙博物馆地质遗址陈列馆（铝镁锰）屋面工程协议书》，约定：“发包方：自贡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甲方），承包方：鼎轩建筑装饰工程无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乙方）。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甲方决定自贡恐龙博物馆地址遗址陈列馆工程（铝镁锰）屋面工程（以下简称本工程）承包给乙方施工。……第四条、承包包干总价：按照乙方提供深化设计图纸（铝镁锰）屋面工程总价包干为290万元（贰佰玖拾万元整）。……第五条、工程预付款和进度款。1、材料款的支付办法：……2、进度款拨付：每月按已完成进度的80%支付，乙方每月25日向甲方报已完成实际产值进度计划次月10日甲方向乙方支付进度款，总支付款不超过80%。乙方自恐龙博物馆屋面竣工后向甲方递交验收申请，验收合格后，甲方拨付乙方工程款至95%。最终支付日期不得晚于2011年10月10日。3、质保金拨付：剩余5%作为质保金。保修金支付办法：在屋面工程保修期满后的第一个月支付。（保修期依照总包同业主大合同执行）……”。该协议书有鼎轩建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帅在乙方一栏的签名并加盖了鼎轩建筑公司的合同专用章，有自贡一建司在甲方一栏加盖了合同专用章，并由陈向东在甲方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理人一栏签名。遂后，鼎轩建筑公司开始组织人员入场施工，并按照施工进度及合同约定向自贡一建司申请进度款。
2011年9月27日，鼎轩建筑公司、自贡一建司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甲方：自贡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乙方：鼎轩建筑装饰工程无锡公司，双方友好协商，订立本补充协议：一、2011年9月30日甲方支付乙方工程款10万元；二、2011年10月15日甲方支付乙方工程款80万元；三、2011年10月25日甲方支付乙方工程款10万元；四、屋面工程完工后，甲方组织竣工验收，验收完成七天内支付乙方工程款85%。待业主方退还甲方低价风险保证金后15天内支付工程总价95%。五、5%质量保证金随甲方同业主同期支付。六、乙方需在2011年10月31日前完工。……”。该补充协议有陈向东、杨文权在甲方一栏的签名，有自贡一建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帅在乙方一栏的签名。其间，自贡一建司先后向鼎轩建筑公司支付了工程款共计140.5万元，其中自贡一建司最后两次付款分别于2011年11月5日及11月25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鼎轩建筑公司支付了工程款（进度款）共计58万元。
2012年6月13日，鼎轩建筑公司将有关工程检验批质量验收、建筑材料报审等的资料文件制表造册并作成《资料文件接收登记簿》交付自贡一建司提请竣工验收。该登记簿由自贡一建司员工巫远涛予以签字确认。同年8月28日，相关单位组织人员对自贡恐龙地质公园基础设施建设（地质遗址陈列馆）工程项目中的“子分部工程”（注：即鼎轩建筑公司施工的“屋面工程”）进行了竣工验收。2013年1月25日，自贡恐龙地质公园基础设施建设（地质遗址陈列馆）工程项目经建设、监理、勘查、设计、施工等单位共同竣工验收合格，并作成《竣工验收报告》。此后，该工程项目经发包方与自贡一建司竣工结算现已交付使用。
2014年11月24日，鼎轩建筑公司通过顺丰快递（邮件号码为510906259410）向自贡一建司寄送了标题为“关于自贡恐龙博物馆金属屋面工程款支付事宜”的文件，载明：“该项目最终的竣工验收已经完成多时，依照合同，贵方需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马上拨付我方工程款至总包干价（290万元）的95%，即275.5万元。但时至今日，贵司才仅支付我方工程款140.5万元，远远少于应付金额。”，要求自贡一建司“请贵方在接到本函后，尽快处理与业主的相关结算事宜，以期及早完成后续工程款的支付工作。如后续需要我方协助，请随时电话联系我公司相关人员！我们也会竭力协助。”。该邮件寄出后于同年11月26日，由自贡一建司员工巫远涛在收件人一栏签收。
2015年9月8日，鼎轩建筑公司通过邮政EMS（邮件号码为1015287063716）向自贡一建司邮寄送达了一份《关于公司名称变更及恐龙馆剩余工程款催要的函》，告知“我公司（注：即鼎轩建筑公司）自2015年5月15日起变更原公司名称。变更前公司名称如下：鼎轩建筑装饰工程无锡有限公司，变更后公司名称如下：无锡鼎轩建筑科技有限公司”，并要求“……关于我公司从贵司分包的恐龙馆金属屋面项目的所有剩余工程款的收取主体名称以变更后公司名称为准。涉及保修等合同规定的义务，也以新公司名称为准。因现质保期已过，贵司目前应支付金额不仅包含剩余工程款，还应将剩余质保金支付给我方。……”。
一审法院认为,鼎轩建筑公司、自贡一建司双方签订的《自贡恐龙博物馆地质遗址陈列馆（铝镁锰）屋面工程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该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均应全面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并据此享有相应的合同权益。
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鼎轩建筑公司、自贡一建司双方签订“屋面工程协议书”后，鼎轩建筑公司按照约定履行了建设施工的义务；双方签订的合同明确约定了合同价款为工程包干价及工程进度款的支付方式与期间，但自贡一建司没有完全按照约定期间向鼎轩建筑公司拨付进度款；鼎轩建筑公司向自贡一建司交付的屋面工程系于2013年1月25日方完成竣工验收，鼎轩建筑公司实际施工的屋面工程方被确定为合格工程，此时起，鼎轩建筑公司即有权主张自贡一建司按照合同约定的支付工程款；鼎轩建筑公司先后于2014年11月24日、2015年9月8日通过邮件寄送请款要求的方式向自贡一建司主张支付工程款的行为，应当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力。据此，自贡一建司以诉讼时效抗辩鼎轩建筑公司诉请剩余工程款149.5万元的主张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另，自贡一建司主张已通过现金方式由第三人（注：杨文权）向鼎轩建筑公司清结了全部工程款，但并未举示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鼎轩建筑公司诉请由自贡一建司支付剩余工程款149.5万元（已含金额为包干价5%的质保金）的主张于法有据，予以支持。
关于鼎轩建筑公司诉请自贡一建司支付自2012年5月19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所欠工程款的资金占用利息的问题。
一审法院认为，债务人迟延履行债务，除应向债权人支付本金外，尚应支付相应利息，故鼎轩建筑公司诉请自贡一建司支付所欠工程款利息的主张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鼎轩建筑公司各次向自贡一建司催收所欠工程款时均未主张迟延履行债务利息，直至鼎轩建筑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之日方始予提及，故该利息应当以所欠工程款149.5万元为基数，自鼎轩建筑公司提起诉讼而主张该利息之日（即2016年1月1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据此，鼎轩建筑公司主张以2012年5月19日，即鼎轩建筑公司提请竣工验收之日（即2013年1月25日）起算资金占用利息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自贡一建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鼎轩建筑公司支付所欠工程款149.5万元及其利息，该利息的计算方法为：以所欠工程款149.5万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自2016年1月13日起计算至所欠工程款清偿之日止；二、驳回鼎轩建筑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9128元，由自贡一建司全额承担。
在二审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期间，鼎轩建筑公司未向本院提交其二审新的证据。自贡一建司向本院提交了2012年4月24日的商业银行客户回单，该回单的内容为自贡市财政局退还自贡一建司公司风险保证金，以证明支付95%工程款的诉讼时效期间。
对自贡一建司提交的证据，鼎轩建筑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于该证据证明的转款事实无意见，但对证明的内容有意见，该证据无法证明是退还的风险保证金，由于该补充协议约定由自贡一建司组织竣工验收后才生效，该证据与本案无关。
结合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本院认证如下：对自贡一建司二审提交的证据，因其不能证明是退还风险保证金，故本院不予确认。
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除“自贡一建司先后向鼎轩建筑公司支付了工程款共计140.5万元”、“自贡一建司员工巫远涛”外，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其余案件事实不持异议。对双方当事人不持异议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案件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自贡一建司先后向鼎轩建筑公司支付了工程款共计140.5万元是鼎轩建筑公司自认的事实，鼎轩建筑公司作为权利主张方，其自认对其有约束力，自贡一建司主张其已全额支付工程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自贡一建司理应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但自贡一建司在一、二审期间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全额支付工程款，故原判认定自贡一建司先后向鼎轩建筑公司支付了工程款共计140.5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2.自贡一建司称巫远涛的工资、社保关系虽在自贡一建司，但在案涉工程中，巫远涛是鼎轩建筑公司聘请的与自贡一建司联系的人员，但自贡一建司未能举证证明，且鼎轩建筑公司于2014年11月24日寄送给自贡一建司的邮件快递详情单载明的收件公司为“自贡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工程科”，联络人为“巫远涛”，巫远涛亦签收了该邮件，故一审判决认定巫远涛是自贡一建司员工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鼎轩建筑公司于2014年11月24日寄送给自贡一建司邮件的快递详情单载明的收件公司为“自贡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工程科”，联络人为“巫远涛”，地址为“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自由路116号”，托寄物详细资料“……寸事宜”。鼎轩建筑公司于2015年9月8日寄送给自贡一建司的快递详情单载明的收件人为“王健”，公司名称为“自贡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地址为“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自由路116号”，内件品名为“关于公司名称变更及恐龙馆剩余工程款催要的函”。
上述事实有二审庭审笔录、原审附卷的快递详情单为证。
本院认为，鼎轩建筑公司与自贡一建司签订的《自贡恐龙博物馆地质遗址陈列馆（铝镁锰）屋面工程协议书》及《补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是自贡一建司是否尚欠鼎轩建筑公司149.5万元工程款；二是鼎轩建筑公司的起诉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
关于自贡一建司是否尚欠鼎轩建筑公司149.5万元工程款的问题。根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自贡恐龙博物馆地质遗址陈列馆（铝镁锰）屋面工程协议书》的“……第四条、承包包干总价：按照乙方提供深化设计图纸（铝镁锰）屋面工程总价包干为290万元（贰佰玖拾万元整）。……第五条、工程预付款和进度款。1、材料款的支付办法：……2、进度款拨付：每月按已完成进度的80%支付，乙方每月25日向甲方报已完成实际产值进度计划次月10日甲方向乙方支付进度款，总支付款不超过80%。乙方自恐龙博物馆屋面竣工后向甲方递交验收申请，验收合格后，甲方拨付乙方工程款至95%。最终支付日期不得晚于2011年10月10日。3、质保金拨付：剩余5%作为质保金。保修金支付办法：在屋面工程保修期满后的第一个月支付。（保修期依照总包同业主大合同执行）……”约定，案涉工程价款总价包干为290万元，即该合同是固定总价合同，只要鼎轩建筑公司按图纸完成了其全部工程，自贡一建司就应当支付鼎轩建筑公司290万元的工程款。在二审庭审中，自贡一建司认可鼎轩建筑公司按照合同约定的图纸完成了全部工程，虽其在庭审结束后阅读庭审笔录时增加了“但施工过程中有调整”，但鉴于其在一审及二审庭审结束时均未对应付工程款的金额提出异议，也未举证证明应当减少工程价款，且案涉工程已经过竣工验收，故自贡一建司应付工程价款应为290万元。鼎轩建筑公司作为权利主张方，其自认自贡一建司先后向鼎轩建筑公司支付了工程款共计140.5万元，该自认对其有约束力，自贡一建司主张其已全额支付工程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自贡一建司应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但自贡一建司在一、二审期间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全额支付工程款，故自贡一建司已支付鼎轩建筑公司的工程款应认定为140.5万元。虽然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案涉工程尚未进行结算，但案涉工程价款总价包干为290万元，鼎轩建筑公司已按约定完成了工程施工，现鼎轩建筑公司以工程总价款290万元主张权利并无不当。双方当事人对案涉工程的质保期已经届满不持异议，因此，自贡一建司尚欠鼎轩建筑公司应支付的工程款应为149.5万元。自贡一建司主张鼎轩建筑公司未出具发票，不应支付工程款，鼎轩建筑公司收取工程款，理应开具相关发票，但此并不能成为自贡一建司拒付剩余工程款的理由，若鼎轩建筑公司不开具相关发票，自贡一建司可另行主张该权利。
关于鼎轩建筑公司的起诉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案涉《自贡恐龙博物馆地质遗址陈列馆（铝镁锰）屋面工程协议书》明确约定了工程进度款的支付方式与期间，但自贡一建司没有完全按照约定期间向鼎轩建筑公司拨付进度款；虽然鼎轩建筑公司于2012年6月13日将有关资料文件交付自贡一建司提请竣工验收，同年8月28日，相关单位组织人员对自贡恐龙地质公园基础设施建设（地质遗址陈列馆）工程项目中的“子分部工程”（注：即鼎轩建筑公司施工的“屋面工程”）进行了竣工验收，但无证据证明在事前及事后自贡一建司已通知鼎轩建筑公司参加竣工验收或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在2013年1月25日自贡恐龙地质公园基础设施建设（地质遗址陈列馆）工程项目经建设、监理、勘查、设计、施工等单位共同竣工验收合格，其中亦包括鼎轩建筑公司承建的工程，故本案诉讼时效应从2013年1月25日起起算；鼎轩建筑公司先后于2014年11月24日、2015年9月8日通过邮件寄送方式向自贡一建司主张支付工程款，虽然自贡一建司称其未收到上述邮件，鼎轩建筑公司也不能证据邮寄的内容，但根据邮件详情单载明的内容，可认定寄送的邮件为《关于自贡恐龙博物馆金属屋面工程款支付事宜》、《关于公司名称变更及恐龙馆剩余工程款催要的函》，在二审庭审中，自贡一建司对一审法院查明的鼎轩建筑公司向自贡一建司邮寄了上述函件不持异议，且按邮寄详情单载明的地址，自贡一建司是能够收到上述邮件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二）当事人一方以发送信件或者数据电文方式主张权利，信件或者数据电文到达或者应当到达对方当事人的；……”的规定，本案诉讼时效基于鼎轩建筑公司上述主张权利的行为而中断，故鼎轩建筑公司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
综上所述，上诉人自贡一建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225元，由上诉人自贡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宁川
审 判 员 张 俊
代理审判员 邓 秋
二〇一六年八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杨可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