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4民终1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湖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平湖市当湖街道南市路南侧*******号。
法定代表人：金一，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金宏伟，浙江南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金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某甲。
法定代理人：魏绪爱，系徐某甲的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某乙。
法定代理人：魏绪爱，系徐某乙的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绪爱。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振良。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湖支公司（以下简称中保平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金莲、徐某甲、徐某乙、魏绪爱（以下简称杨金莲等四人）、李振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平湖市人民法院（2015）嘉平民初字第10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2015年4月15日19时12分，李振良驾驶浙F×××××小型轿车沿广平线由西向东行驶至广平线平湖市广陈镇六里塘桥西桥堍时，越单黄线与相对方向徐香虎驾驶的赣M×××××小型轿车相撞，造成车辆损坏，赣M×××××小型轿车乘坐人徐祖刚死亡，李振良、徐香虎以及赣M×××××小型轿车乘坐人李林、魏龙、潜小晶受伤的交通事故，事发后李振良弃车逃离现场。2015年5月13日，平湖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事故认定书，认定：李振良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八条：“车辆、行人应当按照交通信号通行；遇有交通警察现场指挥时，应当按照交通警察的指挥通行；在没有交通信号的道路上，应当在确保安全、畅通的原则下通行。”第七十条第一款：“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造成人员伤亡的，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抢救受伤人员，并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因抢救受伤人员变动现场的，应当标明位置。乘坐人、过往车辆驾驶人、过往行人应当予以协助。”之规定，是发生本起事故的全部过错，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李振良已支付杨金莲等四人99500元。诉讼中，李振良申请对中保平湖公司提供的《机动车辆商业险“责任免除”明确说明书》中“李振良”的签名是否为李振良所签进行鉴定，原审予以准许后委托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所于2015年12月10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送检的《机动车辆商业险“责任免除”明确说明书》上投保人（××）签章栏“李振良”签名字迹不是李振良所写。为此李振良垫付鉴定费12239元。
原审另查，李振良驾驶的浙F×××××小型轿车系李振良所有，在中保平湖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率险等，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金额为50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五条载明：被保险机动车造成下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不论在法律上是否应由被保险人承担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六）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逃离事故现场，或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第七条载明：下列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七）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相关费用。徐祖刚的被扶养人为其儿子即徐某甲、徐某乙及母亲杨金莲。杨金莲共生育三个儿子，分别为徐祖根（1963年6月9日出生）、徐祖伟（1968年1月13日出生）及本案事故死者徐祖刚（1978年5月14日出生）。2015年11月5日，本案事故的伤者徐香虎、潜小晶与徐祖刚家属签订强制险分配协议1份，载明各方就本案肇事车辆浙F×××××小型轿车的强制保险分配达成如下协议：一、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分配给徐祖刚家属40000元，伤者徐香虎、潜小晶各35000元；二、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分配给伤者徐香虎、潜小晶各5000元；三、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全部分配给伤者徐香虎。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如系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本起事故中，李振良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故杨金莲等四人的损失由中保平湖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按事故伤者徐香虎、潜小晶与死者徐祖刚家属达成的强制险分配协议赔偿后，不足部分由李振良承担赔偿责任。
至于杨金莲等四人的损失，原审确认如下：死亡赔偿金，死者徐祖刚为农业家庭户口，杨金莲等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其收入来源于城镇，故死亡赔偿金应当按2014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9373元计算为3874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杨金莲等四人主张按照2014年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14498元计算徐祖刚母亲（即杨金莲）、儿子（即徐某甲、徐某乙）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37731元属合理，原审予以确认。将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死亡赔偿金，原审确认死亡赔偿金为525191元；丧葬费，杨金莲等四人主张的丧葬费24186元属合理，原审予以认定；家属处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误工费，因杨金莲等四人未提供证据证明亲属因处理丧葬事宜实际减少的收入损失，故原审参照2014年浙江省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38689元的标准酌情确定为2225.94元；交通费，包括家属处理丧葬事宜产生的交通费原审酌情确定为3000元；杨金莲等四人主张的家属处理丧葬事宜产生的伙食费500元，缺乏依据，原审不予确认，住宿费276元，属合理，原审予以确认；李振良因过错致徐祖刚死亡，但其行为已受到了刑法的惩罚，故杨金莲等四人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缺乏依据，原审不予支持。杨金莲等四人主张的事故处理费，缺乏依据，原审不予支持。上述共计554878.94元，由中保平湖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40000元。因李振良向中保平湖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率险，故杨金莲等四人的其余损失514878.94元，由中保平湖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偿500000元，由李振良赔偿14878.94元。中保平湖公司辩称李振良系饮酒驾驶及肇事逃逸，属于中保平湖公司商业三者险的责任免除范围，但其提供的证明不能证明其对免除责任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李振良作出了明确说明，故该免除责任条款不产生效力，对中保平湖公司的上述抗辩理由，原审不予采纳。因李振良已支付杨金莲等四人99500元，故多支付的84621.06元在中保平湖公司的赔偿款中先予以扣除（扣除部分由李振良与中保平湖公司自行结算），综上，中保平湖公司尚应支付杨金莲等四人455378.94元。因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否定了中保平湖公司提供《机动车辆商业险“责任免除”明确说明书》所欲证明的内容，故鉴定费12239元应由中保平湖公司负担。据此，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保平湖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杨金莲、徐某甲、徐某乙、魏绪爱455378.94元；二、鉴定费12239元，由中保平湖公司负担，此款由中保平湖公司直接支付给李振良；上述一、二项付款义务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杨金莲、徐某甲、徐某乙、魏绪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100元，减半收取7050元，财产保全费1250元，合计8570元，由杨金莲、徐某甲、徐某乙、魏绪爱负担4793元，由李振良负担3777元。
原审判决宣告后，中保平湖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未认定商业三者险条款中的责任免除条款有效，属事实认定错误。本案中，李振良事发后未按规定保护现场和报警，并弃车逃逸，属于商业三者险条款所约定的责任免除范围。中保平湖公司已就免责条款的内容向李振良作了明确说明，故该免责条款有效；事故发生后中保平湖公司也就保险条款的内容向李振良进行了解释说明，一审中李振良对保险条款的真实性亦无异议，可见中保平湖公司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此外，李振良作为拥有一定驾龄的驾驶人员，理应非常了解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情形，而其在明知免责条款内容的情形下，仍然饮酒驾驶并弃车逃逸，故中保平湖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另外，鉴定费应由李振良承担。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中保平湖公司在商业险内不承担赔偿责任。
二审中，杨金莲、徐某甲、徐某乙、魏绪爱、李振良均未作答辩。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的，保险人对免责条款仍负有提示义务。本案中，根据原审委托鉴定结论，责任免除说明书中的“李振良”签名并非李振良本人所签，故中保平湖公司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对免责条款作出了提示。因此，中保平湖公司援引的商业三者险的免责条款不发生效力，中保平湖公司认为其在商业险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
关于笔迹鉴定费。鉴定费属于诉讼费用范畴，因中保平湖公司的主张被鉴定意见否定，故原审决定由中保平湖公司负担笔迹鉴定费并无不当，中保平湖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38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湖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谭 灿
审判员 杨海荣
审判员 王世好
二〇一六年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邵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