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沈中民一终字第2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某，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孙艳蓉，女，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曲某，女，汉族。
委托代理人：曲宝善，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王金兵，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孙某与被上诉人曲某抚养费纠纷一案，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12月7日作出（2012）沈铁西民一初字第858号民事判决，孙某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朱晓英担任审判长并主审，与审判员吴丽君、代理审判员孔祥政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2011年3月23日，曲某向一审法院起诉称：曲某、孙某原系夫妻关系，2002年11月26日婚生一子孙某某，2006年8月7日双方协议离婚，协议约定“孙某某归男方抚养，女方不付抚养费，男方保证孙某某一日三餐温饱，衣着适时干净，不被打骂，接受良好教育，否则女方有权接回孩子，男方按月交女方孩子抚养费2000元，直至孩子大学毕业为止”。双方离婚后孙某并没有依协议对孩子履行抚养义务，孩子仍由曲某抚养，2009年9月孙某基于不承担抚养费的目的将孩子从学校强行带走。现请求法院判决孙某向曲某支付2006年8月至2009年9月期间拖欠的抚养费76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孙某辩称：本案属于抚养权纠纷，曲某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假如曲某的诉求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也只能主张2009年3月9日到2009年9月所谓的诉求，之前的诉求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两年的诉讼时效。对孙某某有抚养权的是孙某而不是曲某，离婚协议书及（2010）沈铁西少民初字第69号民事判决书足以证明孙某某自2006年8月7日至今一直归孙某抚养，曲某的诉求没有法律规定也没有合同约定，而且曲某也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孙某某的抚养权发生了任何的变更。双方离婚后曲某并没有实际抚养孙某某，孙某某始终和孙某在一起生活，孙某先后雇佣了两名保姆照顾孩子的生活、学习，而且有大量证据证明孩子的费用是由孙某承担的，至于曲某偶尔与孩子在一起是孙某根据双方离婚协议的约定和法院的判决履行的一种探望权，并没有实质上对孩子的实际抚养进行变更，综上，曲某的诉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庭驳回曲某的无理诉求，结束这场无休止的闹剧，还孙某及孩子宁静的生活。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曲某、孙某原系夫妻关系，2002年11月26日婚生一子孙某某，2006年8月7日双方到沈阳市铁西区婚姻登记处协议离婚，双方达成的离婚协议中关于子女抚养的约定为：“一子孙某某归男方抚养，女方不付抚养费，女方及父母在通知男方并征得同意后有权看望孩子，每周两次，男方必须保证孙某某一日三餐温饱，衣着适时干净，不被打骂，接受良好教育，否则女方有权接回孩子，男方按月交女方孩子抚养费2000元，直至孩子大学毕业为止。”当日曲某、孙某办理了离婚手续。自2006年8月7日曲某、孙某离婚后至2009年9月29日期间，孙某某在铁西区实验幼儿园上学基本上由曲某的父母接送并照顾日常生活，其间孙某也时有接送探望孙某某并承担托费和伙食费等费用16，609元。2009年9月曲某安排孙某某到铁西区勋望小学上学，同年9月29日，孙某与其姐姐到勋望小学将正在开运动会的孙某某强行接走。2010年4月7日孙某以孙某某的名义诉至铁西区人民法院，要求曲某给付2000元抚养费至其大学毕业止。铁西区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0年10月15日作出（2010）沈铁西少民初字第69号民事判决，判决曲某自2010年4月起每月给付孙某某抚养费1055元，至其十八岁止。曲某不服提起上诉，2011年2月18日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现曲某以2006年8月至2009年9月期间孙某某由其抚养，孙某应根据离婚协议约定，支付每月2000元合计76000元的抚养费用为由提出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离婚父母抚养子女引起的追索抚养费纠纷。关于离婚时子女抚养问题我国《婚姻法》第三十六条第三款规定：哺乳期后的子女，如双方因抚养问题发生争执不能达成协议时，由人民法院根据子女的权益和双方的具体情况判决。第三十七条规定：离婚后，一方抚养的子女，另一方应负担必要的生活费和教育费的一部或全部，负担费用的多少和期限的长短，由双方协议，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上述法律规定赋予了离婚夫妻对子女抚养和抚养费的负担协商的权利。法律之所以规定离婚夫妻可协议子女抚养问题，是因为夫妻双方的经济能力、收入水平等有所不同，支付抚养费的能力也不尽相同，而且还有的离婚夫妻在协商子女抚养时与夫妻财产的分割相联系，抚养子女一方有可能以放弃夫妻共同财产为条件换取获得抚养权的结果。本案双方离婚时就子女抚养及抚养费的负担达成了协议，约定婚生子由孙某抚养，曲某不支付抚养费，同时又约定：男方必须保证孙某某一日三餐温饱，衣着适时干净，不被打骂，接受良好教育，否则女方有权接回孩子，男方按月支付女方孩子抚养费2000元，直至孩子大学毕业。该约定是双方自愿、协商一致的结果，不违反上述《婚姻法》规定，因此对双方具有约束力。根据庭审中双方的举证可知，事实上，双方离婚后并未严格按照该协议执行，婚生子孙某某实际基本是在母亲家生活，其间孙某也时有接送探望并承担孙某某的托费和伙食费等费用，而无论曲某还是孙某实际抚养孙某某，均是履行法律规定的父母对子女应尽的抚养义务行为，因为我国《婚姻法》三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离婚后父母对子女仍有抚养和教育的权利和义务。即抚养教育子女是父母的法定义务，不论子女随父或随母生活，且该义务不能因双方约定而解除。虽然本案双方协议约定曲某不支付抚养费，但因抚养义务不等同于抚养费给付义务，承担抚养费只是父母履行抚养教育义务的方式之一，一方按约定不承担抚养费并不等于不需要履行其他抚养和教育义务，故双方离婚协议中另外约定的“男方必须保证孙某某一日三餐温饱，衣着适时干净，不被打骂，接受良好教育，否则女方有权接回孩子，男方按月支付女方孩子抚养费2000元，直至孩子大学毕业为止。”，该约定的性质实质是一种附条件的合同，即女方抚养子女，男方支付女方2000元／月子女抚养费的前提生效条件是男方不能或未“保证孙某某一日三餐温饱，衣着适时干净，不被打骂，接受良好教育”。现曲某依据该约定来法院提起诉讼，主张自己实际抚养了婚生子，孙某应给付每月2000元抚养费，但曲某未举证证明自己在离婚后抚养孙某某是基于离婚协议约定情形的发生即孙某未能“必须保证孙某某一日三餐温饱，衣着适时干净，不被打骂，接受良好教育”这一条件，故在无证据证明双方该约定所附生效条件成就的情况下，曲某主张孙某应依约按每月2000元支付其抚养孙某某期间的抚养费缺乏相应依据，但孙某应按照已查明的其月工资收入百分之三十的比例负担离婚后曲某实际抚养孙某某期间必要的生活费和教育费的一部，而对于孙某在此期间承担的孙某某的托费和伙食费等费用应予以扣除。
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六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孙某向原告曲某支付2006年8月至2009年9月曲某抚养孙某某期间的抚养费14709元；［（831.86元×4＋1229.99元×7＋2559.31元＋2563.37元＋2578.13元＋2473.85元＋2576.72元＋2538.86元＋3363.7元＋2444.73元＋2632.99元＋2649.39元＋2680.81元＋2618.83元＋2535.28元＋2633.86元＋2633.86元＋2400.03元＋13660.46元＋1916.88元＋8476.73元＋3187.93元＋3711.03元＋2962.88元＋4182.71元＋4156.42元＋4156.56元＋4162.56元）×30％﹣16609元］。以上给付项目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被告其它诉讼请求。案件诉讼费100元，由被告孙某承担。
宣判后，孙某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原审判决程序违法、认定事实错误：1、认定2006年8月至2009年9月期间由曲某实际抚养了婚生子，并判决孙某支付37个月的抚养费错误；2、认定孙某的月工资错误；3、认定孙某为婚生子支付费用数额错误。另外，本案属于抚养费纠纷，曲某不是适格主体，且本案曲某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曲某辩称：原审判决程序合法。原审对曲某实际抚养婚生子的事实、对孙某工资收入及孙某为婚生子支付费用的认定正确。本案是曲某向孙某追要抚养费，曲某有该项权利。本案争议是双方围绕抚养等问题发生的系列案件之一，在以往诉讼中曲某多次要求孙某给付抚养费，曲某的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属实。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孙某某在幼儿园期间的生活、学习照片、与曲某父母游玩照片、孙某某的日记及证书，《家园联系手册》，门诊病历与医药费票据，沈阳市预防接种证，辽宁省儿童保健手册，旅游合同，离婚协议，庭审笔录，（2010）沈铁西民少初字第69号民事判决书，（2011）沈少民终字第40号民事判决书，托费收据等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1、原审判决认定2006年8月至2009年9月期间由曲某实际抚养了婚生子，并判决孙某支付37个月的抚养费是否有误；2、认定孙某的月工资收入情况是否有误；3、认定孙某为婚生子支付费用数额是否有误；4、本案属于抚养费纠纷，曲某作为原告是否适格；5、本案曲某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原审判决认定2006年8月至2009年9月期间由曲某实际抚养了婚生子，并判决孙某支付37个月的抚养费是否有误的问题：诉讼中，双方均提供大量证据，造成相关事实认定困难。在此情形下，需根据民事诉讼法关于优势证据的原则，综合分析双方提供的证据作出认定。本案中，曲某提供的证据中，涉及婚生子抚养问题的第一手资料和原始证据较多，该些证据证明力较强，因此，原审认定2006年8月至2009年9月期间由曲某实际抚养了婚生子，并判决孙某支付37个月的抚养费是较为妥当的。
关于认定孙某的月工资收入情况是否有误的问题：原审判决根据孙某工资卡每月实际进账计算孙某工资收入是客观和公正的。孙某提交的工资证明与法院调取的孙某工资卡每月实际进账不符，孙某特别主张其中一笔工资卡进账中包含报销费用，本院给其充分时间让其提供相关证据，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主张，故原审根据现有证据认定孙某的月工资收入并无不当。
关于认定孙某为婚生子支付费用数额是否有误的问题：原审计算孙某为婚生子支付的费用主要为托费和伙食费等，该费用是抚养人必需为孩子支出的费用，孙某支出该费用就减轻了实际抚养人的负担，因此，原审将上述孙某支出费用予以扣除是适当的。孙某要求扣除其他支出的请求依据不足，原审未予支持并无不当。
关于本案属于抚养费纠纷，曲某作为原告是否适格的问题，曲某提起本案诉讼时，婚生子已由孙某实际抚养，且曲某主张的抚养费是其之前抚养婚生子时所需的费用，故曲某作为原告提出诉讼并无不当。
关于本案曲某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曲某提起本案诉讼之前双方已经因抚养婚生子及相关费用问题产生矛盾，且曲某主张的相关费用具有连续性，故曲某提出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上诉人孙某负担100元，另1700元［（2011）沈终民一终字第1304号案件收费］退给曲某。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晓英
审 判 员 吴丽君
代理审判员 孔祥政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施 跃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