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芜中民一终字第00280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陈学武，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过某某，安徽祥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刘开脉，男，汉族。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杨昌梅，女，汉族。
上诉人陈学武因与被上诉人刘开脉、杨昌梅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25日作出的（2013）镜民一初字第021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2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学武委托代理人过某某，被上诉人刘开脉、杨昌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开脉、杨昌梅在一审中诉称：2010年6月17日，陈学武与芜湖县方村镇土斗村村民委员会（现为芜湖市镜湖区土斗村村民委员会）签订土地租赁合同一份，约定陈学武租赁土斗村刘坝示范区流转地，租赁期限自2011年1月1日至2021年3月，年租金440元／亩。在租赁期限开始前，即2010年下半年，陈学武便开始耕种土斗村刘坝农业示范区少量土地，支付了2万元租赁费。2011年1月开始，土斗村村委会组织了320亩土地交由陈学武租赁耕种。由于陈学武资金周转困难，便与刘开脉、杨昌梅口头约定自2011年3月21日起合伙耕种上述320亩土地，赢利、亏损共同承担。随后，陈学武虚构费用开支，陆续要求刘开脉、杨昌梅支付投资款216000元。2011年7月16日，双方补签合同一份，对合伙事宜进行了约定。在双方合伙期间，因陈学武购买的种苗质量有问题，几乎绝收，唯有的6000元收益一直由陈学武保管。2011年9月，双方散伙，散伙后双方各耕种160亩土地。散伙后，刘开脉、杨昌梅得知陈学武用于合伙支付仅为126134元，其余均被陈学武挪用，导致产生合伙债务326516元。为防止债权人阻碍耕种，刘开脉、杨昌梅被迫同意与陈学武共同偿还债务。2012年3月21日，双方签订协议一份，陈学武将其耕种的160亩土地交由刘开脉、杨昌梅耕种，土地租赁合同由刘开脉、杨昌梅与土斗村村民委员会履行。同时约定，合伙期间所欠的盛某某肥料款，陈学武多承担1万元，即对于双方合伙期间债务陈学武应承担168258元，刘开脉、杨昌梅承担158258元。在陈学武退出租赁耕种的情况下，债权人纷纷找到刘开脉、杨昌梅要求偿还债务，此时刘开脉、杨昌梅才知晓陈学武仅偿还95728元债务，刘开脉、杨昌梅不得已偿还债务计230788元，这样刘开脉、杨昌梅就多承担了72530元债务。综上所述，双方合伙期间支付126134元，双方应各承担63067元，刘开脉、杨昌梅给付216000元投资款，故陈学武应给付刘开脉、杨昌梅152933元；散伙后，刘开脉、杨昌梅多承担债务72530元，陈学武应退还；合伙期间收入6000元，陈学武应给付刘开脉、杨昌梅3000元；另刘开脉、杨昌梅代陈学武支付其个人所欠肥料款7000元，陈学武应给付刘开脉、杨昌梅。为此，刘开脉、杨昌梅诉请判令陈学武给付其235463元。
陈学武在一审中辩称：1、2011年6月25日的合伙协议是由刘开脉、杨昌梅、耿宏雨及其四人共同签订的，刘开脉、杨昌梅仅起诉其，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耿宏雨，诉讼主体不适格；2、四方签订合伙协议时一致确认陈学武先期投入38万元，此后的账目其不清楚，也与其无关；3、2011年农作物绝收与种苗质量无关，而是天气干旱造成的；4、刘开脉、杨昌梅在诉状中陈述给付陈学武216000元及承担的债务等相关费用与事实不符，且没有证据支持，诉请不能成立，请求法院驳回刘开脉、杨昌梅的诉请。
一审法院查明：2010年6月17日，芜湖县方村镇土斗村村民委员会（现更名为芜湖市镜湖区土斗村村民委员会）（甲方）与陈学武（乙方）签订土地租赁合同一份，约定乙方租赁甲方刘坝集体流转地1000亩，每亩年租金为440元，期限暂定10年，自2011年元月1日至2021年3月等内容。2011年3月21日起，刘开脉、杨昌梅与陈学武及案外人耿宏雨合伙耕种上述土地，并于2011年7月16日补签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一、因天灾原因导致投入产出未达标，由双方共同承担；二、双方收入与欠账共同负担；三、自2011年6月25日前所投资共计38万元，双方都上齐；四、自2011年8月26日一切账目由杨昌梅上账，陈学武负责技术指导等内容。陈学武及案外人耿宏雨在该合同甲方处签字，刘开脉、杨昌梅在该合同乙方处签字。2011年9月，刘开脉、杨昌梅与陈学武散伙，并分开耕种上述租赁土地。2012年3月21日，杨昌梅和陈学武分别出具协议，杨昌梅出具的协议载明“芜湖2011年的合同田租由杨昌梅支付玖万元整，本合同一切的事情与陈学武无关，陈学武欠的一部份账与杨昌梅无关”；陈学武出具的协议载明“芜湖所有的藕与田归杨昌梅所有，债务陈学武的一部分归陈学武偿还，奎湖的债务陈学武多认一万，其余的由二人均分”。当日，陈学武出具函件给芜湖市镜湖区土斗村村民委员会，阐述其放弃土斗村土地租赁合同，由杨昌梅与村委会签订土地租赁合同。次日，杨昌梅向芜湖市镜湖区土斗村村民委员会交给2011年度土地承包费9万元。刘开脉、杨昌梅与陈学武散伙后，双方对合伙期间债务未清算。
另查明：1、刘开脉、杨昌梅系夫妻关系，陈学武与案外人耿宏雨原系夫妻关系，2011年10月14日登记离婚；2、刘开脉、杨昌梅与陈学武合伙耕种期间请证人王某来对双方合伙账目进行管理，其经手的合伙债务为106656元（83156元＋挖掘机费用23500元（其中欠邰德兵12200元，欠秦玉保11300元）］，对其中83156元债务由杨昌梅、陈学武各承担一半，证人王某来代陈学武支付挖掘机费用14000元［由陈学武支付10000元，王某来自己支付4000元（包含在83156元债务内）］，另陈学武个人欠王某来工资8000元，已由杨昌梅支付2000元，另6000元由杨昌梅向王某来出具欠条；3、杨昌梅与陈学武合伙期间雇佣证人王某某从事犁田工作，期间工资26000元，由杨昌梅支付18000元，案外人耿宏雨支付8000元；4、2011年7月至9月间，杨昌梅、陈学武合伙期间在芜湖市南陵县奎湖镇盛某某（本案证人）处购买肥料、农药等材料，费用合计63860元，已由陈学武支付10000元，余款53860元由杨昌梅、耿宏雨于2011年10月23日共同向盛某某出具欠条，此款现已由杨昌梅付清；2011年10月23日，耿宏雨个人向盛某某出具欠条，载明欠到盛某某肥料款7000元，此款亦由杨昌梅付清；5、刘开脉、杨昌梅与陈学武及耿宏雨合伙时，刘开脉、杨昌梅实际支付216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一、合伙人对合伙期间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陈学武与耿宏雨原系夫妻关系，对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债务属共同债务，刘开脉、杨昌梅向陈学武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陈学武辩称遗漏耿宏雨这一共同当事人的主张，不予采纳。刘开脉、杨昌梅与陈学武、耿宏雨合伙耕种土地期间，在双方合伙期间的债务未进行清算，刘开脉、杨昌梅在双方散伙后清偿债务超过自己应承担的部分，有权向陈学武主张权利。二、对于刘开脉、杨昌梅清偿合伙期间共同债务的认定：（一）王某某的工资款26000元，由耿宏雨支付8000元，杨昌梅支付18000元，陈学武应支付刘开脉、杨昌梅5000元（26000元÷2－8000元）；（二）奎湖盛某某的肥料款计63860元，由陈学武支付10000元，杨昌梅支付53860元，根据双方散伙的书面协议，陈学武多承担1万元，故陈学武应支付刘开脉、杨昌梅26930元（53860元÷2）；（三）陈学武欠王某来的8000元，已由杨昌梅结算，故陈学武应支付杨昌梅8000元；（四）刘开脉、杨昌梅与陈学武、耿宏雨签订合伙协议时，双方确定2011年6月25日前所投资38万元，双方都已上齐即出资到位，刘开脉、杨昌梅主张返还19万元缺乏依据，不予支持，但对刘开脉、杨昌梅多支付的26000元（216000元－190000元），陈学武应返还给刘开脉、杨昌梅，故陈学武应支付刘开脉、杨昌梅26000元。刘开脉、杨昌梅在诉状中陈述的6000元收益、合伙支出、合伙债务等相关费用，因未能提交证据证实，不予采信；刘开脉、杨昌梅代耿宏雨支付给盛某某的7000元，该笔债务发生在陈学武与耿宏雨离婚后，陈学武无需承担还款义务。综上认定，陈学武应支付刘开脉、杨昌梅65930元（5000元＋26930元＋8000元＋26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7条、条52条、第53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陈学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刘开脉、杨昌梅65930元；二、驳回原告刘开脉、杨昌梅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496元，由原告刘开脉、杨昌梅负担1796元，被告陈学武负担700元（案件受理费原告刘开脉、杨昌梅已预交，被告陈学武负担的部分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给付原告刘开脉、杨昌梅）。
一审宣判后，陈学武不服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刘开脉、杨昌梅负担。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合伙期间产生的王某某工资款26000元由双方共同承担，违背了双方于2012年3月21日相互出具的协议内容；2、一审认定刘开脉、杨昌梅实际支出216000元缺乏事实依据，刘开脉、杨昌梅在一审时证明其支出216000元的唯一证据是录音证据，但陈学武对上述录音内容一直予以否认，一审法院仅凭刘开脉、杨昌梅的陈述而无其他证据证明的情况下，认定刘开脉、杨昌梅实际支出216000元，比陈学武多支出26000元，依据不足。
刘开脉、杨昌梅在二审中答辩称：承包协议是由陈学武签订的，其给了陈学武216000元，差欠王某某的工资款的欠条是双方共同出具的，应由双方共同偿还。
陈学武在二审中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刘开脉、杨昌梅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交欠条一份，证明差欠王某某打田款26000元的欠条由杨昌梅与陈学武共同签字，该笔债务应由双方共同偿还。
陈学武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为真实性无异议，但双方后来约定该笔债务由刘开脉、杨昌梅负担。
基于双方的举证、质证意见，本院对该份欠条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结合一审证据，本院查明：刘开脉、杨昌梅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录音不能确认录音中对话人的身份，且录音中谈话人对刘开脉、杨昌梅是否出资216000元并未直接确认，仅表明双方出资金额相同，陈学武在一审及二审中对该份录音均予否认，因无其他证据佐证，刘开脉、杨昌梅不能证明其在合伙期间出资216000元。
其他事实同一审。
本院认为：关于王某某的26000元工资款问题，陈学武与杨昌梅共同出具欠条给王某某对差欠的工资款予以确认，之后陈学武的前妻耿宏雨给付王某某8000元，余款由杨昌梅清偿，陈学武上诉认为该笔债务双方已经约定由刘开脉、杨昌梅负担，但2012年3月21日的双方在协议中约定的是陈学武的一部分归陈学武偿还，并未确认差欠王某某工资款由刘开脉、杨昌梅承担。故陈学武上诉认为王某某的工资款均由刘开脉、杨昌梅承担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刘开脉、杨昌梅是否比陈学武多出资26000元问题，双方在2011年7月16日的合同中明确约定自2011年6月25日前所投资共计38万元，双方都上齐，刘开脉、杨昌梅除提供一份内容有争议的录音证据外，并无其他证据证实其实际出资额比陈学武多26000元，一审仅以一份陈学武从未认可的录音证据认定刘开脉、杨昌梅比陈学武多出资26000元依据不足，故一审要求陈学武返还26000元给刘开脉、杨昌梅不妥，二审予以纠正。结合一审认定，陈学武应支付刘开脉、杨昌梅39930元（5000元＋26930元＋8000元）。综上，陈学武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部分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2013）镜民一初字第0211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刘开脉、杨昌梅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2013）镜民一初字第0211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陈学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刘开脉、杨昌梅3993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992元，由上诉人陈学武负担1992元，由被上诉人刘开脉、杨昌梅负担3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利民
审判员 邓 侠
审判员 徐胡龙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六日
书记员 张 琼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