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3民终148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吉春，男，汉族，1954年2月17日出生，住所地四川省崇州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红石榴农业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清江西路51号1栋1单元21层2101号。
法定代表人：杨吉春，该公司董事长。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显聪，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全，男，汉族，1956年1月20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元华，湖北松之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吉春、成都红石榴农业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石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全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5民初75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杨吉春、红石榴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由被上诉人周全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被上诉人主体适格与法律事实不符。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身份证虽然是深圳市公安局南山分局签发的，但被上诉人系加拿大国籍，我国并不认可双重国籍，一旦中国公民获得他国国籍，则视为自动放弃中国国籍，所以被上诉人的身份证实已作废，一审法院未依法查明。二、一审判决红石榴公司和杨吉春共同承担还款责任超越了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系程序违法。被上诉人在诉讼请求中明确要求红石榴公司是作为担保人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被上诉人不仅至法庭辩论结束前,且至今也未曾提过诉讼请求变更的申请，从未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然而，一审法院主动直接变更判决：”红石榴公司和杨吉春共同向被上诉人承担还款本金及利息”，并在判决中错误适用《最高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3条，超越职权范围干涉当事人主张和处分自己的权利，违反了民诉法的处分原则，严重影响了该案的正确判决。三、一审判决不仅认定事实不清，而且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予以纠正。（一）一审法院判决红石榴公司和杨吉春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根据《借条》、《承诺说明》等证据表明，该笔款项的借款人为杨吉春，红石榴公司仅为担保人；被上诉人将款项转入杨吉春的私人账户而并非公账；杨吉春自始至终都确认将该笔款项自用。即红石榴公司与周全是担保法律关系，并非是共同借贷法律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将两种不同性质的法律关系混淆并作出判决，直接导致适用法律不当。（二）一审判决对利息的计算方式不应依自由裁量权,应基于尊重合同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按客观事实认定。首先，在2012年7月24日最初的《借条》中，借贷双方并没有约定利息，其次，利息的约定有三次：1、2012年10月29日：“在2012年11月30日前归还，到期未还按年利息20%计算利息”；2、2013年9月17日：“利息15个月（按银行贷款利息计算），按实际发生计算”；32016年10月10日：”利息再另商定一次性支付”。事实上，杨吉春和周全从没约定任何利息，到约定年息20%,再到按向银行贷款利率付息，以及最后利息的另行商定，都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确认了对之前约定的变更，变更后的条款代替原合同约定，当事人应按变更后的内容履行。其次，一审法院既然认定利息约定不明确，那么就应根据《合同法》第211条之规定：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而非偏离法律规定做自由裁量。再次，即使根据一审判决所适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第29条第1项的规定，期内和逾期的利息未约定的，可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的利息。那一审法院对利息的计算一律按照年息20%也是与常理、事实及法律不符的。四、红石榴公司因担保期限已过而应免除担保责任。首先，债务发生在2012年7月24日，此时红石榴的前身成都红石榴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作为担保人加盖印章，债务期限仅两个月，且债务履行期届满起六个月内周全也未要求成都红石榴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承担担保责任，根据担保法第26条、担保法司法解释第31条的规定保证人免除担保责任。次，2015年成都红石榴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变更为成都红石榴农业开发股份有限公司，杨吉春仅系股东之一。此后杨吉春以红石榴公司负责人名义用公章对外作出的担保缺乏法定要件，对红石榴公司无法律效力。五、一审判决对该笔款实为投资款未做任何查证，漏认这一事实。首先，被上诉人与杨吉春系商业伙伴，该笔款项是用于双方共同投资经商所用，并曾签订了《投资协议书》。其次，被上诉人向杨吉春转款时，在两份支付转账凭证附言中明确备注为：房款。这是因为投资需要，为购置厂房、仓库之专用。该笔款项的性质实为投资款。投资皆有风险，后被上诉人不愿承担风险，让杨吉春退还投资款，诉至法院借贷纠纷，缺乏商业诚信，但一审判决漏认该事实。
被上诉人周全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1、关于两上诉人所称的被上诉人主体资格的问题，在（2017）粤03民辖终3085号裁定书中已得到最终确认，两上诉人反复纠缠，显属无理。答辩人为证明其身份证属于有效证明，在上述管辖权异议中，及本案一审时均提交了答辩人2017年期间实名乘坐火车的相关票据。2、一审判决并未超越答辩人的诉讼请求，判决上诉人成都红石榴农业开发股份有限公司向答辩人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与判决两上诉人共同向答辩人偿还借款本息并无实质性的区别。3、关于两上诉人所称的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1）、涉案借款系上诉人杨吉春的名义所借，用于了上诉人成都红石榴农业开发股份有限公司，所以采取的是杨吉春出具借条，红石榴公司作为担保人的形式，对此事实有杨吉春于2012年10月29日出具的《承诺说明》（有见证人刘某的签名）以作资产重组之需，2013年9月13日红石榴公司出具的还款承诺书中我公司在2012年7月向周全个人借款人民币80万元，2016年10月10日红石榴公司杨吉春、李志强签名和盖章的承诺书承诺中考虑到目前公司经营情况，案外人刘某于2016年10月11日出具的手写信件（杨吉春作为证明人有签字）中借给朋友杨吉春先生投入成都红石榴公司等证据予以证明。（2）、案涉借款的利息应当以杨吉春于2012年10月29日出具的承诺书中明确记载的“如到期未还加收利息，按民间借贷年息20%”归还的意见作为计算利息的依据，红石榴公司于2013年9月17日出具的还款承诺书中载明的利息15个月（按本公司向银行贷款利息计算），该承诺书只是红石榴公司的单方意愿，答辩人并未认可其全部内容，更为重要的是：红石榴公司并未按照承诺中“款项将在本月到账，为此承诺在贷款到期的第一时间支付周全的全部借款和相关利息，预计10月底前”去履行。至于2016年10月10日杨吉春、红石榴公司、李志强出具的还款承诺中确定在2017年1月30日前支付30万元，余款30万元于2017年6月30日前还清，利息再另商定，一次性付清，答辩人对该承诺意见同2013年9月17日的还款承诺书一致。而且利息再商定，一次性付清，其商定的标准有可能高于20%，也有可能低于20%，在双方对利息计算标准均无明确的、新的合意时，应当以年利率20%作为本案借款利率的计算标准。4、成都红石榴公司的担保未超过期限，红石榴公司于2013年9月17日出具了还款承诺书，承诺预计于2013年10月底还本付息，后于2016年10月10日单方承诺分两期还款，即2017年1月30日支付30万元，2017年6月30日还清，该公司现又以债务发生于2012年7月24日，债务期限仅两个月，答辩人应在6个月内要求其承担担保责任，否则其担保责任应当免除的上诉意见，根本不值得一驳。5、一审对案涉款项的性质认定为民间借贷完全正确，有大量的证据予以支持。成都红石榴公司，杨吉春当时出具的借条及款项到期后，不能按期偿还，两上诉人又多次出具承诺书。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正如答辩人在给上诉人杨吉春所发的短信中说到，人在做天在看，对我们这个年纪的人来说，钱已不是最重要的。2012年7月答辩人作为朋友，为了上诉人杨吉春资产重组之急，借给其80万元，其中20万元是答辩人向他人所借，原本的借款期限是2个月，但迄今已长达近74个月，两上诉人本应对答辩人表达歉意，寻求谅解，而不是反复缠诉，颠倒黑白，恶意缠诉，两上诉人的行为十分令人心寒。
被上诉人周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杨吉春偿还原告借款本金60万元及利息（其中，以20万元为基数，从2012年12月1日起按年利率20%的标准计算至2016年8月15日的借款利息为145000元；以60万元为基数，从2012年12月1日起按年利率20%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借款利息）；2.被告红石榴公司对被告杨吉春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用全部由两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2012年7月24日，被告杨吉春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成都杨吉春借到周全现金80万元，两个月内保证归还。落款借款人处有被告杨吉春签名，担保人处有加盖成都红石榴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公章。
2012年7月25日，原告分别向被告杨吉春转款20万元、60万元，共计80万元。
2012年10月29日，被告杨吉春出具《承诺说明》，内容为：杨吉春借到周全80万元，原定二个月归还，目前未归还，本人承诺在2012年11月30日前归还，如到期未归还，加收利息，按民间借贷年息20%归还。落款人处有被告杨吉春签名，后附见证人刘某签名。
2013年9月17日，成都红石榴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出具《还款承诺书》，内容为：我公司在2012年7月向原告个人借款80万元，因公司周转困难，未能按期还款，考虑到近期公司已向银行贷款，款项将在本月内到账，为此承诺将在贷款到账的第一时间支付周全的全部借款和相关利息（预计10月底前）。具体计算如下：借款80万元，利息15个月（按本公司向银行贷款利息计算），合计80万元+利息（按实际发生计算）。落款处有成都红石榴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加盖公章，李志强（股东）签名。
2016年10月10日，在上述2013年9月17日《还款承诺书》原件的背面，被告杨吉春、红石榴公司共同出具《说明》，内容为：考虑到目前公司经营情况，经杨总李总商量，确定在2017年1月30日前支付30万元，余款30万元于2017年6月30日前还清。（注：本资金80万元中有刘某的20万元已还清）。利息再另商定一次性支付。落款处有被告杨吉春签名，加盖被告红石榴公司公章，后附李志强签名，及原告周全手书银行卡号、电话并签名。
2016年10月11日，案外人刘某出具手书信件，内容为：周全老弟：2012年7月份我们共同出资80万元，其中：您60万元，我20万元，借给朋友杨吉春先生，投入红石榴公司，目前，杨吉春先生已归还我20万元（2016年8月15日），请解除我与您的借贷关系。特此承告。落款处有刘某签名。后附被告杨吉春作为证明人签名。
庭审中，原告确认上述被告杨吉春向刘某的还款20万元系偿还本案借款本金，但认为该20万元的利息并未结算，两被告仍应偿还利息；两被告认为该份证据证明该20万元款项已结清，不需支付利息。
被告红石榴公司提交了富万利公司的工商信息以及2012年11月9日原告、被告杨吉春及案外人富万利公司共同出具的《还款协议》（复印件），用以证明本案借款的实际借款人系富万利公司，其中《还款协议》载明：原告借给被告杨吉春300万元，其实际使用方为富万利公司。被告红石榴公司称原件丢失。原告对该《还款协议》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
被告红石榴公司提交了2015年10月7日公司章程，章程中规定：被告红石榴公司对股东、实际控制人及其关联方提供的担保，须经股东大会审议。被告红石榴公司以此证明2016年10月10日《说明》中该公司的加盖公章行为不具有法律效力。原告对该份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
另查明，2006年3月7日，被告杨吉春及案外人李志强、郑斌、王正刚共同发起成立成都石榴红酒业有限公司，杨吉春为法定代表人，后该公司经过多次股东、法定代表人、公司名称及公司形式变更。关于公司名称变更，2010年2月24日，变更为成都石榴红贸易有限公司，2012年4月16日，变更为成都红石榴农业开发有限公司，2015年11月27日，变更为成都红石榴农业开发股份有限公司。关于被告杨吉春在该公司的身份，其分别在2006年3月7日至2006年10月20日期间担任股东、法定代表人；2013年1月21日至2013年12月26日期间担任股东；2014年3月12日至2015年7月5日期间担任股东；2015年7月6日至今担任股东、法定代表人。
庭审中，两被告对原告的主体资格提出异议，认为原告提交的身份证系已作废，原告系加拿大国籍，但两被告未提交相应证据。经查，原告的身份证签发机关为深圳市公安局南山分局，有效期限为2005年7月18日-长期。
以上事实，有原、被告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庭审笔录等证实，足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清偿。关于原告主体资格的问题，经查，原告提交的身份信息有效，两被告认为原告该身份证已作废、原告系加拿大国籍的说法无证据支持，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关于本案借款事实，被告杨吉春于2012年7月24日向原告出具《借条》确认借款80万元，原告于2012年7月25日向被告杨吉春提供借款本金80万元，被告红石榴公司于2013年9月17日出具《还款承诺书》确认上述借款系该公司借款并承诺还款，2016年10月10日《说明》落款处亦有被告杨吉春签名、被告红石榴公司加盖公章，足以证明该笔借款系被告杨吉春在担任被告红石榴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以个人名义向原告借款用于被告红石榴公司经营，因此，被告红石榴公司、被告杨吉春应对该笔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被告红石榴公司的历次公司名称变更及形式变更，均不影响其义务承担。对于被告红石榴公司认为实际借款人为富万利公司的抗辩，理由及证据均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至于被告红石榴公司以2016年10月10日《说明》落款处的加盖公章行为不符合公司章程规定、不具有法律效力为由进行抗辩，一审法院认为，首先，被告红石榴公司在2016年10月10日《说明》落款处，包括在2013年9月17日《还款承诺书》落款处加盖公章系作为债务人而非担保人对该笔债务的确认，与该公司章程关于担保的规定无关；其次，公司章程仅系公司对内的管理规定，并不能约束与公司进行交易的第三人，不能仅以违反公司章程为由否定公司对外进行交易或作出承诺的效力，因此一审法院对被告红石榴公司的上述抗辩主张亦不予支持。综上，原告提交的证据已形成证据链，足以证明两被告应就该笔借款对原告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扣除已归还的借款本金20万元，两被告还须向原告偿还剩余借款本金60万元。
关于利息。2012年10月29日《承诺说明》载明若2012年11月30日到期未还款则按照年利率20%标准加收利息，该利息约定明确；2013年9月17日《还款承诺书》载明利息“15个月，按本公司向银行贷款利息计算”，“按实际发生计算”，不同的银行、不同种类的贷款利息标准不一，被告红石榴公司实际系向哪家银行贷款，采用了何种利息标准，并未写明，该利息约定并不明确；2016年10月10日《说明》中载明“利息再另商定一次性支付”，约定亦不明确，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借款的利息仍应以2012年10月29日《承诺说明》明确约定的利息内容为准，原告依此主张利息：1.以2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0%标准计算利息，自2012年12月1日起至2016年8月15日还款之日（计43.5个月），金额为145000元；2.以6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0%计算利息，自2012年12月1日起计至该款项还清之日止，上述利息标准及计算方式经核查于法不悖，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综上，一审法院确认被告杨吉春、成都红石榴农业开发股份有限公司应共同向原告周全偿还借款本金60万元及利息145000元，并以6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0%计算利息，自2012年12月1日起计至该款项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杨吉春、成都红石榴农业开发股份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原告周全偿还借款本金60万元及利息145000元，并以6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0%计算利息，自2012年12月1日起计至该款项还清之日止。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055.6元，由被告杨吉春、成都红石榴农业开发股份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当事人上诉争议的焦点包括以下几个方面：一、周全作为本案原告的主体是否适格；二、周全与杨吉春、红石榴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借款关系；三、红石榴公司是否应当对杨吉春的还款义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四、涉案借款的利息应当如何计算。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周全提起本案诉讼时即已向一审法院提交其有效的身份证件，能够证实其身份，红石榴公司、杨吉春上诉主张周全具有他国国籍因而主体不适格，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本院及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杨吉春、红石榴公司多次向周全出具《借条》、《还款承诺书》等文件，同时结合周全向杨吉春转款的事实，可以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已经形成了借款关系。红石榴公司、杨吉春上诉主张涉案款项实为投资款，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且与本院及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悖，故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涉案借款的初始《借条》由杨吉春个人出具，载明红石榴公司为担保人，但在后续的《还款承诺书》中，红石榴公司书面确认涉案借款为该公司借款且承诺还款，结合杨吉春担任红石榴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事实，足以认定该借款为杨吉春以个人名义向周全借款用于红石榴公司经营。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杨吉春、红石榴公司对涉案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周全请求红石榴公司对杨吉春的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其本意为红石榴公司与杨吉春均负有向周全偿还涉案款项的义务，一审判决红石榴公司与杨吉春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并未超出当事人诉讼请求加重红石榴公司或杨吉春所应当承担的责任，亦与查明的事实相符，故红石榴公司、杨吉春关于一审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此外，红石榴公司多次出具《还款承诺书》、《说明》等文件，明确表明了其借款人身份及还款的意愿，无论其作为借款人或是保证人，均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还款义务，且公司名称及股东的变更均不能成为免除责任的法定理由，故上诉人关于担保期限已过而免除担保责任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
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2012年7月24日杨吉春出具的《借条》虽未约定利息，但在该《借条》所载明的还款期限内，杨吉春及红石榴公司并未偿还欠款，为此杨吉春于2012年10月29日出具《承诺说明》，明确在2012年11月30日前未还款则按年息20%归还利息。此后，虽在《还款承诺书》、《说明》中对利息事宜均有提及，但均附有相应的条件，而杨吉春及红石榴公司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以何种利息标准向哪家银行贷款归还涉案借款、双方如何另行商定利息支付等使得相应条件成就的证据，也就是说，在约定的变更条件尚未成就的情况下，杨吉春及红石榴公司仍应当按照《承诺说明》所明确的利息标准归还相应本金及利息。因此，上诉人关于一审判决利息计算方式不当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111.20元，由杨吉春、成都红石榴农业开发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梁 媛
审判员 刘 向 军
审判员 叶 艳
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杨博文（兼）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