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漳民终字第4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省南平电气控制设备厂（以下简称“南平电控厂”）。
法定代表人何家有，厂长。
委托代理人虞惠明，福建九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林锋，男，1967年2月11日出生，汉族，福建省电力有限公司南平电业局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福建南靖县供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靖供电公司”）。
法定代表人阮火仁，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平生，福建三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谢彤，女，1980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
原审被告南靖县宏源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源电力公司”），住所地南靖县山城镇荆江路64号，组织机构代码15688009-1。
法定代表人卢美玉，经理。
上诉人南平电控厂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靖县人民法院（2013）靖民初字第20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虞惠明、林锋，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陈平生、谢彤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宏源电力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2009年12月2日南平电控厂与漳州新源电力工程有限公司电气控制设备厂签订一份购销合同，由南平电控厂向漳州新源电力工程有限公司电气控制设备厂购买用于110KV南靖变电站改造工程所需产品，合同总价款751108元。2009年12月7日宏源电力公司做为合同（编号20091136）首部的需方向供方南平电控厂购买用于南靖供电公司因南靖110KV南靖变电站改造需要的产品，在该合同尾部落款处作为合同需方的宏源电力公司没有盖章而是由南靖供电公司的物资经营部盖章，该合同约定主要条款有：货物总价人民币790640元，交货地点南靖110KV南靖变电站，收货单位宏源电力公司，结算单位南靖供电公司。付款时间为货到验收合格后，在收到供方提供的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和收货凭证后三个月内支付合同总价的90%的货款，剩余10%作为质保金在设备正常运行12个月或货到工地18个月后（两种时间约定以先到之期为准）在一个月内全额付清。履约保证金为合同货物总价的5%。因需方原因未按合同付款方式支付货款，每延误付款一周（不足一周以一周计），供方向需方收取延误付款金额1%的延迟付款违约金，但违约金总值不超过延迟付款总额10%。两份合同所购产品一样。2010年1月11日漳州新源电力工程有限公司电控设备厂将合同约定的全部产品送到110KV南靖变电站，由在场施工的华东送变电工程公司接收。2009年12月17日宏源电力公司向南靖供电公司报账838078.39元（其中包含6%的代购费用47438.39元），至2013年5月，南靖供电公司分批支付给宏源电力公司所有货款。2010年4月19日宏源电力公司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南靖县支行汇款支付给南平电控厂货款20万元，2010年7月1日支付3万元，2010年9月20日支付10万元，2011年1月17日支付2万元，2012年1月10日支付10万元，以上合计支付给南平电控厂货款人民币45万元，尚欠货款340640元经南平电控厂多次催讨至今未付。另原审法院于2013年9月27日组织双方到110KV南靖变电站现场查看，南平电控厂所提供的产品均在110KV南靖变电站内使用。当日双方申请庭外和解。经原审法院多次调解，因双方无法达成协议，原审法院于2014年1月10日再次开庭审理。2013年7月18日福建省南靖县供电有限公司更名为国网福建南靖县供电有限公司。2013年12月7日原审法院调查合同需方委托代表简智琼，简智琼陈述其于2009年12月间担任南靖供电公司物资经营部材料会计一职（2013年4月至今在南靖供电公司财务部工作），并未参与合同的签订工作，南靖供电公司常常跟宏源电力公司购买产品，宏源电力公司每个月都拿材料单跟我们核对，当时我因刚接采购员岗位业务不熟悉且工作量大，很可能是宏源电力公司经办人没有注意把这份合同夹在每月拿来核对的一堆材料里，由于我粗心在没有注意的情况盖上南靖供电公司物资经营部公章的。实际向南平电控厂购买产品是宏源电力公司，宏源电力公司在购买产品上加价6%之后再卖给南靖供电公司的。
原审判决认为，讼争的合同虽然存在瑕疵，合同的（需方）宏源电力公司在合同尾部落款处没有盖章却由南靖供电公司物资经营部盖章，但是该合同是（供方）南平电控厂与（需方）宏源电力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而且合同已实际履行，所以合同成立且有效。宏源电力公司向南平电控厂购买用于南靖供电公司110KV南靖变电站的改造所需产品尚欠南平电控厂货款人民币340640元未付，双方之间债权、债务关系明确且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尚欠货款的支付责任理应由宏源电力公司继续承担。南平电控厂请求支付违约金35767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该请求超出双方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总值不超过延迟付款总额10%，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即南平电控厂请求宏源电力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只能是延迟付款总额340640＊10%＝34064元。虽然南靖供电公司物资经营部在合同上有盖章，但从原审法院调查的证人证言及南靖供电公司提供的财务明细账、福建省电力有限公司采购订单及福建省电力有限公司物资管理办法等证据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实南靖供电公司与宏源电力公司之间存在正常的交易往来，与南平电控厂不存在交易关系，因此，南平电控厂请求南靖供电公司支付货款，与事实不符，证据不足，不予采纳。该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七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宏源电力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南平电控厂尚欠的货款340640元及其违约金34064元，二、驳回南平电控厂对南靖供电公司共同支付尚欠货款及其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473元，由宏源电力公司负担3457元，南平电控厂负担16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判决后，上诉人南平电控厂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南靖供电公司共同支付尚欠货款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违反法定程序。首先，南靖供电公司在合同落款处盖上其公司物资经营部的印章，且有其工作人员简智琼在委托代表处签名，该合同有效，对被上诉人有约束力，被上诉人是货物的共同购买方。其次，合同落款方的地址是被上诉人的住所地，本案讼争货物也已经在被上诉人的110KV南靖变电站内使用。原审法院向需方委托代表简智琼制作的调查笔录违反民事证据规则，简智琼未出庭作证，且其在笔录中因粗心而对合同进行盖章和签名的辩解不能成立。原审中南靖供电公司提供的公司内部明细账、省电力公司的采购明细单等证据，超过举证期限，且为复印件不能证实其主张。被上诉人称委托宏源电力公司购买该笔货物主张不能成立，即使系委托宏源公司购买该笔货物，被上诉人作为被代理人亦应承担该欠款的还款责任，原审认定被上诉人与宏源电力公司为另一买卖关系错误。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2、判令被上诉人南靖供电公司共同承担原审判决第一项确定的付款义务（货款人民币340640元及违约金34064元）；3、本案的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南靖供电公司辩称，一、1、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供的合同需方是宏源电力公司，合同约定的收货单位也是宏源电力公司而非答辩人。2、答辩人在合同上所盖的是物资经营部的公章而非答辩人的公章，物资经营部材料会计简智琼在合同上盖物资经营部公章纯属失误错盖，不是物资经营部的真实意思表示，也没有经过答辩人领导的授权。事实上答辩人物资经营部也没有与上诉人发生合同约定的买卖行为，也没有支付过上诉人货款。3、上诉人均是与宏源电力公司在履行合同，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供的五份银行支付凭证也证实是宏源电力公司在归还货款，上诉人对宏源公司的归还货款行为从没有提出异议，也从未向答辩人主张过权利，上诉人以自己的行为认可了履行合同的另一方当事人是宏源电力公司而非答辩人。4、答辩人与上诉人没有任何的履行合同的行为。上诉人既没有证据证明有向答辩人供货或答辩人有支付上诉人货款，也没有证据证实上诉人在起诉之前有向答辩人主张过要求归还货款的事实。5、上诉人对答辩人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这一主张答辩人已在一审庭审中提出，本案所涉合同签订的时间是2009年12月7日，产品交接单的时间是2010年1月11日，上诉人对答辩人主张权利立案时间是2013年7月22日；因此，上诉人对答辩人的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因此，原审法院驳回上诉人对答辩人的诉讼请求正确。二、原审判决没有违反法定程序。原审法院对简智琼所作的调查笔录是依法依职权的行为，符合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作出的判决正确，上诉人的上诉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经审理查明，被上诉人南靖供电公司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中讼争货物已经在南靖供电公司的110KV南靖变电站内使用有异议，上诉人南平电控厂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中宏源电力公司向南靖供电公司报账838078.39元，南靖供电公司已经分批支付给宏源电力公司及简智琼在一审调查陈述的事实有异议。双方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对双方没有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交证据中标通知书及招标报价表，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是在招标文件、投标文件、技术协议的基础上，双方协商签订的。被上诉人南靖供电公司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招标文件中没有明确通知招标的对象是宏源电力公司还是南靖供电公司。本院认为，该证据仅能证实中标方为南平电控厂，不能证明与南平电控厂实际订立合同的主体，该证据不能证明南平电控厂的主张。
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一、原审判决是否违反法定程序；二、买卖合同买受人主体如何认定。本院分别予以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原审判决是否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规定了人民法院依职权调查取证的一般原则，即以当事人提出申请为原则；反之，人民法院一般不主动调查取证。人民法院调查收集证据的范围，还应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七条至二十二条的规定，以及结合案件的具体情况加以考虑。本案中，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证据《合同》上有简智琼的签名，原审法院向简智琼所作的调查笔录，系核实证据、查清事实的需要，且该调查笔录已在一审庭审时出示，由各方当事人进行质证，该调查行为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一审违反法定程序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二、关于买卖合同买受人主体如何认定的问题。
本院认为，本案讼争合同首部及尾部需方为宏源电力公司，但尾部却盖有南靖供电公司物资部公章及由其员工简智琼签名，该合同存在瑕疵。确认买卖合同关系的主体，除合同书外还应根据合同实际履行情况，依据讼争货物的送货、收货、货款支付及发票开具等证据综合予以认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南平电控厂并未提供其履行合同的送货单或收货单，虽经原审法院现场勘验，讼争货物在南靖供电公司110KV南靖变电站内实际使用，可以证实南平电控厂已经履行了供货的义务，但不能排除中间是否存在其他流通环节，无法据此认定与南平电控厂直接发生买卖关系的相对方是宏源电力公司还是南靖供电公司，亦或是双方共同购买。南平电控厂已分五次收取宏源电力公司支付的货款45万元；为进一步查清事实，本院要求南平电控厂于二审庭审后五日内提供已支付货款所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存联，以证明其认可的交易相对人，但南平电控厂持有该证据却未予提供，应推定南靖供电公司的主张成立。原审法院认定讼争合同买卖关系的相对人为南平电控厂与宏源电力公司并无不当。南平电控厂要求南靖供电公司共同承担尚欠货款及违约金的上诉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473元由上诉人福建省南平电气控制设备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孟庆彩
审 判 员 俞志凌
代理审判员 苏国梁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卢津津
附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