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1民终156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志强，住广州市荔湾区。
委托代理人：王欢，广东岭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车志星，住广东省高要市。
委托代理人：陈慧敏，北京市中瑞（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志强因与被上诉人车志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3民初37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周志强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三项，予以改判；2、本案上诉费由车志星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周志强与车志星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并非真实的意思表示。2015年5月23日，周志强、车志星及唐某约定的是周志强作为案外人董某借款的担保人及还款执行人，由车志星制造35万元形式上的银行流水，并由周志强签订借款合同等文件作为担保，在周志强将325250元及现金24750元支付给唐某后，三方之间的债权债务抵销。而唐某作为广州汛渝科技信息有限公司的前任法人代表，车志星作为该公司的现任股东，两人之间有密切的合作关系，现由于车志星不确认三方之间的约定，并向周志强主张还款，因此，周志强汇给唐某的325250元及现金24750元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和事实根据，构成不当得利，周志强将另案向唐某主张返还不当得利的相应款项。因此，为查清本案事实，现周志强向二审法院申请查明唐嘉伟名下平安银行广州康王路支行(账号：62×××96)、车志星名下平安银行广州财富广场支行(账号：20×××64)的银行流水，证明车志星2015年5月23日分四次(10万、10万、10万、5万)转给周志强的款项，和周志强分四次转给唐某的款项，都来源于唐某转给车志星的10万元款项。也就是说，车志星的账户里从来没有35万元的款项，只是分四次将唐某的转款转给周志强，造成有35万元的银行流水，实际上，车志星款项来源于同一笔10万元，如查证属实，则该案将涉嫌刑事诈骗，恳请法院移交公安机关处理。二、原审判决支持的利息过高，二审法院应予以纠正。合同虽然约定了月利息2.5%，车志星主张超过还款期限的月利息按2%计算，周志强虽然在本案中提出利息过高的问题，但是原审法院判决周志强应按2%从2016年1月24日起支付利息，该认定虽名为调整过高利息，但是实际上幅度很小，基本无法体现调整的效果，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酌情将月利息调整为1%。三、原审判决周志强向车志星支付6000元律师费没有任何的法律依据。在本案中，车志星收取的年利息高达30%，这是十分高的利息，车志星在合同中还要求周志强承担案件的其他费用十分不公平。双方虽然在借款合同中约定周志强承担车志星实现债权的费用，但是该费用应当是指必须发生的实际费用，而律师费作为实现债权的费用形式之一，并非必须发生的费用，车志星可以聘请律师，也可以不聘请律师，即可以聘请6000元的律师，也可以聘请3000元甚至是更便宜的律师。实际上，在案件原审开庭前，车志星是没有聘请律师的，直到开庭的时候才补充聘请律师的证据，可见，该6000元的律师费用从一开始就没有发生的必要，是偶然性的费用，不是必然性的费用。此外，车志星与北京市中瑞（广州）律师事务所约定的6000元律师费用，没有提供任何收费的依据和标准，原审法院支持6000元的律师费用没有任何的法律依据，也是显失公平的。
被上诉人车志星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车志星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周志强偿还车志星借款本金193200元和利息87500元合计280700元（利息的计算标准为每月8750元，以350000元为本金，暂计到2016年11月23日，超过还款期限以后即2016年11月24日起至还清为止按月利率2%计算；2、周志强承担本案律师费9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周志强承担。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23日，车志星通过网银转账分别付款三次100000元及50000元合共350000元给周志强。周志强在收到款项的当日，将其中的325250元转账给了案外人唐某。
2015年5月24日，周志强作为借款人（乙方）签署《借款合同》给车志星，当时车志星没有在《借款合同》抬头的出借人（甲方）及落款的甲方一栏签名。该合同订明乙方因公司业务扩展向甲方借款，乙方向甲方借款人民币35万元整，借款期限18个月（一期的时间为国历一个月），自2015年5月24日起。自支用借款之日起，按该合同金额计算利息，在该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内，借款月利息为2.5%，利息按月结算，须在每月将利息及等额本金（本金平均分配，按月偿还，即本金/借款月数）存入甲方指定账户。乙方如逾期还款，除应承担甲方实现债权之费用（包括但不限于甲方支出之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等）外，还应赔偿甲方之损失。周志强还作为抵押人签署《房屋抵押合同（从合同）》给车志星，该合同订明为确保双方于2015年5月24日签订的主合同的履行，抵押人以其有权处分的房地产作抵押。
车志星因周志强至今未按期向其归还借款本息，便于2016年6月28日向周志强提起诉讼。车志星因本案诉讼，委托了北京市中瑞（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本案的诉讼。在车志星与北京市中瑞（广州）律师事务所于2016年7月22日签订的《民事案件委托代理合同》中约定该合同项下律师代理费收费为人民币9000元，车志星于该合同签订之日起3日内向北京市中瑞（广州）律师事务所支付人民币6000元。其余款项人民币3000元在本案结案之日起3日内向北京市中瑞（广州）律师事务所支付。车志星已向北京市中瑞（广州）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人民币6000元。
原审庭审中，车志星称其签署涉案借款合同的具体时间已经记不清，但是也是在周志强签订之后不久再签订的。因为当时转账时候双方是电话沟通，而且从转账时间看也是先转账后签署借款合同。车志星在周志强签署完借款合同以及房屋抵押合同的时候没有立即在合同上边签名，但车志星认为这个不影响合同的效力，因为周志强对于合同约定的条款是清楚和自愿签署的，其认为借款合同仅仅是对借款事实以及还款约定、周志强违约责任的书面确认。周志强与唐某之间的转账记录跟本案无关，也证明了周志强如何使用车志星支付的350000元借款，车志星无法控制。周志强从2015年7月23日起按照每月28194元向车志星以及莫某支付当期借款利息以及本金，直到2015年11月27日共计还了五期。2015年12月28日、2016年1月26日，周志强向车志星还款二笔都是28914元，2016年2月29日周志强通过蓝彩怡账户向车志星还款28000元，共计已还本金156800元，已还利息70000元，还款共计226800元；从2016年1月26日拖欠本金共计193200元，未还逾期利息87500元。另说明2016年2月29日的还款应先扣除当期利息8750元后计算还本。
而周志强认为是其将第三人董某的还款支付到车志星的账户，合同约定的利息是很高的，车志星及唐某等人涉嫌放高利贷的违法行为，因此合同里约定的利息以及等额本金每月还款，周志强认为是不合法的，也是不公平的，所以周志强确认的是向车志星的账户汇过226800元的款项，但周志强不认为是在履行这份借款合同。
原审法院认为：虽然涉案《借款合同》在2015年5月24日由周志强签署时，车志星没有在《借款合同》抬头的出借人（甲方）及落款的甲方一栏签名，但该《借款合同》由车志星持有，在周志强没有相反证据证明该《借款合同》另有出借人的情形下，应当视为《借款合同》的相对方即出借方为车志星。故车志星在2015年5月24日后至起诉前的时段里在《借款合同》的出借人（甲方）及落款的甲方一栏签名，不影响《借款合同》的效力。结合车志星在2015年5月23日通过网银转账分别付款三次100000元及50000元合共350000元给周志强的事实，可以与《借款合同》相互印证，因此车志星、周志强之间成立了合法有效的借款合同关系。对周志强抗辩认为其与车志星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车志星、周志强之间没有借贷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属于虚假合同，因周志强所举证据不能完全证明其主张，对周志强的抗辩依法不予采信。而且对周志强提出的对《借款合同》书写时间与合同落款时间是否一致的鉴定申请，因已无必要，亦不予接纳。
车志星已按合同约定交付了借款350000元给周志强，周志强应当按《借款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付息义务。现周志强已逾期还款，违反了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车志星有权要求周志强提前还款。故车志星起诉要求周志强清偿借款及支付利息合法合理，予以支持。
对于周志强已还款本息的金额问题，车志星、周志强均确认周志强共向车志星转款226800元，按照《借款合同》约定的还款付息方式为自支用借款之日起，按该合同金额计算利息，在该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内，借款月利息为2.5%，利息按月结算，须在每月将利息及等额本金（本金平均分配，按月偿还，即本金/借款月数）存入车志星指定账户。以此计算，故车志星认为周志强共计已还本金156800元、已付利息70000元亦趋于合理，确认周志强在本案中已经偿还了156800元借款本金给车志星，周志强应将尚欠借款本金193200元及未付利息清还给车志星。周志强从2015年7月23日起每月向车志星支付每月的当期借款本金以及利息，直到2016年2月29日共计支付了8期即8个月的本息，按合同约定的还本付息方式计算，周志强支付的利息应视为支付2015年5月24日起至2016年1月23日期间的利息。经计算，周志强在上述期间应付利息为56390元，周志强实际支付了利息70000元，多付的利息13610元应当在2016年1月24日起应付的利息中扣除。车志星、周志强对利息的标准约定过高，依法应予调整为按年利率24%计算。
车志星要求周志强承担本案律师费9000元，虽然有《借款合同》及《民事案件委托代理合同》的约定，但至本案原审法庭辩论结束前，车志星只有证据证明其支出了本案律师费6000元，尚有3000元的律师费没有实际发生支出，故对车志星没有实际发生支出的3000元的律师费诉请，不予支持。对车志星已支出了的本案律师费6000元，依法应当由周志强承担，由周志强负责返还给车志星。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于2016年8月22日作出判决：一、周志强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车志星清偿借款193200元；二、周志强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车志星支付借款193200元的利息（利息从2016年1月24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付至周志强实际偿还车志星借款之日止；但应当扣除周志强已支付给车志星的利息13610元）；三、周志强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车志星支付律师费6000元；四、驳回车志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20元，由车志星负担2300元，由周志强负担1920元。
本院二审认定事实：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借款合同》第八条约定：“逾期还款期限在30日以内的部分，按逾期还款金额每日千分之一的比例赔偿甲方损失；超过30日以上部分，按照逾期还款金额每日千分之二的比例赔偿甲方损失。”
本院认为:车志星主张与周志强为借款合同关系，提交了《借款合同》、转账电子回单的证据，原审法院据此认定双方存在借款合同关系依据充分。至于周志强将款项用于何处属另一法律关系，故周志强辩称其与车志星之间并非真实的借款合同关系，本院不予采信，对其要求本院调查唐某、车志星有关账户的转款情况亦不予接纳。关于原审判决利息是否过高问题。根据合同约定，合同期内的月利率为2.5%，逾期还款的利息为每日千分之一（30日内）、每日千分之二（30日以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周志强在已付的8期利息按照合同约定的利率支付，其余利息按照年利率24%支付可行，周志强要求调整利息标准为月利率1%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律师费，合同已经对于违约方应承担律师费有明确约定，原审法院判决周志强承担律师费并无不当。上诉人周志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12元，由上诉人周志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蔡粤海
审判员 曹佑平
审判员 闫 娜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六日
书记员 徐毅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