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民终115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余婷婷，女，1976年2月29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龙泉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清，四川超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春，四川超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宝峰，男，1969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龙泉驿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秦，女，1969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龙泉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胤征，四川泰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思颖，四川泰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余红莲，女，1958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宁市兖州区。
原审被告：袁东东，男，1984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泾阳县。
原审被告：袁金金，女，1987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泾阳县。
上诉人余婷婷因与被上诉人余宝峰、陈秦，原审被告余红莲、袁东东、袁金金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18）川0112民初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没有新的事实、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余婷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余宝峰、陈秦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仅以证人罗某前后矛盾的虚假证言，就认定余宝峰、陈秦出资18000元，进而判决余宝峰、陈秦享有案涉房屋50%的份额是错误的。
被上诉人余宝峰、陈秦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余婷婷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余红莲、袁东东、袁金金未参加答辩。
余宝峰、陈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依法确认位于成都市龙泉驿区%份额归余宝峰、陈秦所有。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余某与李彩霞系夫妻，二人婚后生育余红莲、余广婷、余宝峰、余婷婷四个子女。余广婷生育了袁东东和袁金金两个子女，余广婷于1995年去世。余宝峰与陈秦系夫妻。余某与李彩霞先后分别于2013年和2015年去世。
1997年7月14日，余某以自己名义向地矿部四川地质矿产勘查开发局一0九地质队（以下简称109地质队）填写《购房申请书》。该申请书中载明家庭人口3人，购房总面积69.8平方米，购房总金额37384.88元，付款方式一次性付款25321.22元。同年9月5日，余某缴纳了购房集资款1856.3元。同月10日，余某（乙方）与109地质队签订《成都市龙泉驿区住房制度改革售购房合同》，合同第十条载明“乙方夫妇工龄和36年，每平方米工龄折扣为82.14元，工龄折扣总额为5733.35元；工龄折扣后每平方米售价453.46元，一次付清折扣20%，实付房价款总额为贰万伍仟叁佰贰拾壹元贰角贰分”。次月10日，余某与109地质队之间就购房合同的签订事宜进行了公证。1998年9月7日，余某交纳了购房款24021.22元。房屋交付后，余宝峰、陈秦于1999年3月率先搬入居住，后余某夫妇也搬入居住。2005年12月27日，前述房屋办理产权证，产权人姓名为余某。2006年1月10日，前述房屋地址更改为龙泉驿区。2009年，余宝峰、陈秦在同一小区另外购买了房屋，并于2010年从案涉房屋内搬出。余某夫妇去世后，余宝峰、陈秦认为案涉房屋购买时其出资了18000元，对案涉房屋享有部分所有权，余宝峰、陈秦与余婷婷之间就案涉房屋的权属问题产生争议，余红莲、袁东东、袁金金均居住于外省，未参与案涉房屋的争议处理。
另查明，1、1997年，109地质队尚在四川省凉山州冕宁县，案涉购房合同签订时，余某已从109地质队退休。余某之妻未参加工作，余婷婷当时在读技校；2、1997年，余宝峰、陈秦均在109地质队工作。
证人罗某证言主要内容：证人为109地质队退休职工，其于2017年5月退休。证人与余某在冕宁县时系邻居，关系好。单位集资房政策分三批，1997年第一批是退休职工，1998年第二批是双职工，1999年第三批是单职工。余某是退休职工，有第一批购房的权利。余某曾告诉证人，想在第一批买房，但因为钱不够，儿子也不出钱。证人后来就去找陈秦，问她为什么不给钱买房，说余某就余宝峰一个儿子，反正以后老的走了房子都是余宝峰的。后来的一天早上，证人准备去上班时，遇到余某去交房款，说是陈秦拿了18000元钱买房子。证人作为单职工，通过找领导在1998年第二批购房时购买了一套房子。证人陈述因其与余某关系好，考虑到余宝峰、余婷婷都是兄弟姊妹，没有必要把关系搞得这么僵。证人便在2017年8月份就房屋的处理问题进行过调解，当时提出的调解方案是：余宝峰夫妻占50%，其余几姊妹打伙占50%，陈秦认为证人的调解不公正。调解时，余婷婷认可余宝峰出了18000元，但认为证人的调解不公正，调解未成功。
庭审中，针对证人的证言，余婷婷称2017年8月，证人没有调解过，其没有认可余宝峰、陈秦出了18000元。余婷婷当庭表示1997年购房时，其在读技校，也主要住在技校，没有在家。
陈秦当庭表示，最初余某提出拿钱她没有同意，就是想着自己的孩子还小，家里还有一个妹妹（余婷婷）没有出嫁，买个套二的房子不方便，其想多存点钱，等第二批买房的时候再买。后来证人找到她，骂了她一顿，她又跟余宝峰商量，考虑到以余某名义买房可以省几千元，一次性付款也可以少20%，就同意拿钱出来打伙买房了。陈秦当时月工资500-600元，余宝峰从事勘探工资更高，余某已退休，工资不高。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当事人身份信息、亲属关系证明、购房申请书、购房合同、交款收据、产权证、证人证言和当事人的一致陈述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不动产权属证书在物权确认中仅具有初步证明作用，是房屋的外在表现形式，仅仅具有权利公示推定的证据效力，在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以证据载明情况确认其效力。本案中，案涉房屋登记于余某名下，购买时间超过了二十年，且当时直接参与购房的余某也已去世，现要对房屋的出资情况予以查明，应结合证人证言效力以及余某当时有无独自全额支付购房款的能力方面综合分析认定。首先，关于证人罗某的证言效力问题。法院认为，罗某作为知晓案件情况的公民，出庭作证，并在庭审中就其知晓的情况向法庭进行了说明，也当庭接受了双方当事人的询问，罗某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五条的规定。证人罗某与余宝峰、陈秦及余婷婷之间均不具有亲属关系或其他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证言客观、真实，法院予以采信。余婷婷的代理人主张证人陈述的其遇到余某交房款的时间是在1997年的冬天，而票据载明的交款时间是9月份并非冬天为由认为证人陈述虚假，本院认为，证人作为一名年逾六旬的退休工人，对于发生在二十年前的偶遇事件在时间记忆上即使出现偏差也属正常现象，该记忆偏差不影响证人其余作证内容的效力。法院对被告抗辩证人虚假陈述的意见不予采纳。其次，余某在购房申请书中所填写的家庭成员3人，即余某、余某之妻和余婷婷。购房时，余某已退休，余某之妻无工作，而余婷婷当时正在读技校，余某无能力一次性支付购房款的可能性较大。余宝峰、陈秦作为同时在109地质队工作的双职工，其经济能力显然大于余某。余某购房余宝峰、陈秦进行部分出资可能性较大，此种可能亦与证人的陈述相符。综合上述分析，法院认定案涉房屋购买时，余宝峰、陈秦出资了18000元。
关于案涉房屋的份额认定问题。法院认为，案涉房屋购买时的总价款虽仅有25321.22元，但该价款已对余某的工龄福利进行了抵扣，同时，因余某具有退休职工的身份才获得了第一批购买的资格，因此，本案对房屋份额的认定不能仅以余宝峰、陈秦出资额与房价总额的比例进行计算，而应结合余某的工龄、购房资格等因素综合予以认定。综合本案情况，法院对余宝峰、陈秦的出资额酌定为房屋份额的50%。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七条、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五条、第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登记于余某名下位于龙泉驿区的房屋（权：0013503），余宝峰、陈秦共同享有50%的份额；二、驳回余宝峰、陈秦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750元，由余宝峰、陈秦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本案案涉房屋系109地质队房改房，由余某签订合同并支付房款购买，该房屋所有权登记在余某名下。余宝峰、陈秦主张案涉房屋系余宝峰、陈秦出资18000元与余某共同出资以余某的名义购买，但余宝峰、陈秦没有提交其主张的出资18000元及共同购房的直接证据，其仅申请证人罗某出庭作证。因证人罗某与余宝峰、陈秦曾均系109地质队员工，双方具有一定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证人罗某的证言又系传来证据和间接证据，且为孤证，故在余宝峰、陈秦没有提交其他的相关证据一同来对本案争议的待证事实进行证明的情况下，仅凭证人罗某的证言不能达到对本案待证事实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故对余宝峰、陈秦请求确认案涉房屋70%份额归余宝峰、陈秦所有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余婷婷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18）川0112民初3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余宝峰、陈秦的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5500元，由余宝峰、陈秦负担（此款余婷婷已垫付，余宝峰、陈秦应在本判决生效起三十日内付给余婷婷）。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小华
审判员 邓凌志
审判员 牛玉洲
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雷婧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