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2民终299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扬，男，1949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梅，福建深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利莎，福建深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仁婉，女，1949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丽娟，北京蓝鹏（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瀚瀛，男，1982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上诉人周扬因与被上诉人高仁婉、刘瀚瀛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8）闽0203民初13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扬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周扬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已查明但未在原审判决中列明的与本案有关的事实，或未全面查明与本案有关的事实。1.刘瀚瀛从未与周扬共同生活，讼争房屋不可能赠与刘瀚瀛；若是房屋赠与，也会办理赠与手续而非买卖手续，斗西路房屋赠与过户即是证明。原审法院已查明，高仁婉与周扬曾于2013年2月7日将斗西路43号房屋（产权面积264.58平方米，占地400多平方米的别墅）中高仁婉因继承所得的占该房屋1/6份额全部赠与刘瀚瀛的房屋赠与过户手续。该赠与给刘潮瀛斗西路房屋的价值远大于本案讼争房屋，所需过户费用远高于本案讼争房屋，但尚且不考虑以买卖方式降低过户税费，则本案涉及讼争房屋仅一半产权，税费成本底，更无须考虑过户成本。高仁婉单方提出讼争房屋系“赠与刘瀚瀛”、“仅是为了税费考虑才签署了买卖合同”只是片面说辞，与事实相反，不能成立。2.高仁婉诉周扬离婚纠纷的（2016）闽0203民初6242号民事判决认定“关于周扬要求高仁婉支付厦门市厦禾路268号8B07室房屋补偿款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查明在案事实，高仁婉将该房屋出售给刘瀚瀛时，周扬签署了《同意交易声明》，且并无在案证据显示高仁婉已经获得了该房屋的售房款，故周扬要求高仁婉按现有市场价值2400000元支付25%份额的补偿款，理据不足，不予支持。若周扬认为其对该房屋享有的权益受到了损害，可另行依法主张权利。”原审判决未作全面引述，易产生误解。二、原审认定“即使讼争房屋中原高仁婉名下份额为周扬与高仁婉的夫妻共同财产，但周扬已同意高仁婉处分相应权利，将其过户至刘瀚瀛名下。周扬亦确认讼争房屋由刘瀚瀛用于抵押贷款以作为刘瀚瀛投资周隽毅生意的款项来源，表明周扬对于讼争房屋由刘瀚瀛使用收益并无异议。结合刘瀚瀛与周扬、高仁婉之间存在特殊关系以及讼争房屋过户至刘瀚瀛名下后，周扬并未提出异议或主张过权利，在周扬未能就其对讼争房屋在过户至刘瀚瀛名下后仍享有相关权利提供证据的情况下，周扬主张刘瀚瀛、高仁婉出售讼争房屋损害其利益并据此要求二被告支付讼争房屋25%的购房款不能成立。”错误。1.周扬从未有赠与刘瀚瀛房屋产权份额的意思表示。讼争房屋之所以于2011年办理公证委托，是因为2011年刘瀚瀛所在公迁往成都，刘瀚瀛要长期呆在成都，为了出租及办理贷款方便，办理了公证委托手续。2012年高仁婉名下份额转让与刘瀚瀛时仅仅是为了抵押贷款手续办理的方便（即过户至刘瀚瀛名下后办理抵押贷款较为方便，包括可贷款额较高及仅需刘瀚瀛一人签字），而并非将高仁婉名下房产份额赠与刘瀚瀛。此事实得到高仁婉在本案当庭审理中的确认，和（2016）闽0203民初6242号案件审理中的确认，也可证明2012年过户给刘瀚瀛并不是赠与刘瀚瀛房屋份额。原审未作认定，是错误的。2.原审认定“周扬亦确认讼争房屋由刘瀚瀛用于抵押贷款以作为刘瀚瀛投资周隽毅生意的款项来源的，表明周扬对于讼争房屋由刘瀚瀛使用收益并无异议。”错误，其推理不能成立。周扬同意讼争房屋由刘瀚瀛用于抵押贷款以作为刘瀚瀛投资周隽毅生意的款项来源，最终目的仍是为解决周隽毅生意上的资金所需，并不表示周扬放弃夫妻共同房屋份额而转由刘瀚瀛一人取得全部房屋份额。将房屋提供给刘瀚瀛进行抵押贷款，只是行使周扬行使所有权的一种方式，并不表示要放弃房屋所有权。原审将二者等同，混淆所有权和使用权，得出结论明显错误。3.由于房屋过户至刘瀚瀛名下只是为了贷款方便而并非转移房屋所有权份额，这是过户双方均明知的事实。也正因此，刘瀚瀛才无须支付转让价格，周扬也无须对讼争房屋过户至刘瀚瀛名下提出异议。4.周扬直至（2016）闽0203民初6242号民事案件一审中方得知刘瀚瀛于2016年4月30日将讼争房屋以180万元的价格出售给案外人蔡亚惠，周扬在第一时间得知后即要求将该房屋列为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现刘瀚瀛因出售房屋获利，使周扬享有的1/4产权份额完全丧失，财产权受到侵害，周扬在本案提出损害赔偿的主张具有法律依据。综上，上诉人周扬认为，讼争房屋既非赠与被上诉人刘瀚瀛，也不是真实的买卖关系，周扬在原审诉讼中提出的诉讼请求有事实以及法律依据，应得到支持。
高仁婉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依据正确。1.一审判决并非要列明所有事实，周扬在上诉状中写明的事实并非查明事实而是主观判断，因此周扬第一点不能成立；2.讼争房屋在2012年5月已过户到刘瀚瀛名下且需要周扬现场签署同意交易声明，且周扬已公证委托高仁婉对讼争房产其所享有的份额由高仁婉处分出售出租等。3.周扬在一审确认讼争房屋由刘瀚瀛用于抵押贷款作为投资周隽毅款项来源，也当然表明周扬同意由刘瀚瀛完全自主处分讼争房屋。4.讼争房屋在2012年5月过户到刘瀚瀛名下后，周扬并未提出异议或主张权利。5.周扬辩称其在高仁婉离婚诉讼才知晓讼争房屋过户到刘瀚瀛名下没有依据因为其有到现场签同意声明，周扬的上诉请求没有依据，请求法院予以驳回。
刘翰瀛未作答辩。
周扬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高仁婉、刘瀚瀛支付周扬出售厦门市思明区厦禾路268号8B07室房款的25%即45万元并支付自2016年4月30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的利息。
高仁婉与周扬于1997年5月23日登记结婚。双方结婚前，高仁婉育有一子刘瀚瀛，周扬育有一子周隽毅。
2003年7月19日，高仁婉、刘瀚瀛与厦门源通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签订一份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厦门市思明区厦禾路268号8B07室房屋，房屋建筑面积50.32平方米，房屋总价款186184元。签订合同时支付首付款56184元，余款13万元办理银行按揭贷款。2004年11月4日，刘瀚瀛、高仁婉与中国工商银行签订购房借款合同，借款个人住房贷款13万元。2005年，高仁婉与刘瀚瀛取得讼争房屋不动产权利证书，二人权利状态记载为共同共有。讼争房屋购房款及按揭贷款均由高仁婉、周扬夫妇支付。
2011年3月11日，刘瀚瀛、周扬作为委托人，向高仁婉出具委托书一份，在刘瀚瀛、周扬所拥有的权利范围内，委托高仁婉处理讼争房屋的管理、维修、出租、出售等事宜。该委托书经厦门市公证处出具（2011）厦证经字第0254号公证书公证。
2012年4月24日，高仁婉、刘瀚瀛签订一份《存量房买卖合同》，由高仁婉将其对讼争房屋所享有的产权份额出售给刘瀚瀛，合同约定成交价为98000元。同日，周扬签署一份《同意交易声明》，同意高仁婉出售讼争房屋。2012年5月，讼争房屋登记至刘瀚瀛名下。双方均确认刘瀚瀛未支付该合同约定的购房款。
2016年4月30日，刘瀚瀛委托高仁婉将讼争房屋出售给案外人蔡亚惠，出售款为180万元，案外人已经支付上述款项。
另查明，高仁婉于2016年4月27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准予高仁婉与周扬离婚并依法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该案审理中，周扬主张其享有讼争房屋25%的份额，要求高仁婉按照房屋现有市场价值240万元支付25%份额的补偿款。高仁婉陈述“为了给周隽毅贷款方便，所以就将该房屋过户至刘瀚瀛名下，而且当时也是一个儿子一套房屋。办理过户手续的时候周扬也有在场。刘瀚瀛没有实际支付购房款”。本院作出（2016）闽0203民初6242号民事判决，认为周扬要求高仁婉按现有市场价值240万元支付25%份额的补偿款理据不足，不予支持。若周扬认为其对该房屋享有的权益受到损害，可另行主张权利。该判决尚未发生法律效力。周扬据此提起本案诉讼。
还查明，周扬的儿子周隽毅与高仁婉的儿子刘瀚瀛在2011年左右共同合作投资。为筹集投资资金提供给周隽毅，刘瀚瀛在2011年就曾以讼争房屋抵押贷款筹措投资资金。另，周扬的儿子周隽毅名下曾登记有厦门市思明区厦禾路855号2201室房屋，该房屋于2002年购置。周扬陈述该房屋因周隽毅投资失败已出售。
一审审理中，周扬主张其并不知晓讼争房屋在2012年过户至刘瀚瀛名下，高仁婉仅是告知其为了刘瀚瀛贷款，让其签字，高仁婉并未告知签字是为了将房产过户给刘瀚瀛，其签字时并不清楚签字的内容。一直到与高仁婉离婚诉讼期间，才知道讼争房屋过户至刘瀚瀛名下。高仁婉的意见同其上述答辩意见，主张2012年将其份额出售给刘瀚瀛真实目的是赠与，仅是为了税费考虑才签署了买卖合同。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上述查明事实，讼争房屋在2012年5月份已过户至刘瀚瀛名下，周扬亦配合高仁婉办理了讼争房屋过户至刘瀚瀛名下的手续，出具《同意交易声明》，现周扬主张迟至与高仁婉的离婚诉讼之时才知晓讼争房屋已过户至刘瀚瀛名下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即便讼争房屋中原高仁婉名下的份额为周扬与高仁婉的夫妻共同财产，但周扬已同意高仁婉处分相应权利，将其过户至刘瀚瀛名下。周扬亦确认讼争房屋由刘瀚瀛用于抵押贷款以作为刘瀚瀛投资周隽毅生意的款项来源，表明周扬对于讼争房屋由刘瀚瀛使用收益并无异议。结合刘瀚瀛与周扬、高仁婉之间存在特殊关系以及讼争房屋过户至刘瀚瀛名下后，周扬并未提出异议或主张过权利，在周扬未能就其对讼争房屋在过户至刘瀚瀛名下后仍享有相关权利提供证据的情况下，周扬主张刘瀚瀛、高仁婉出售讼争房屋损害其利益并据此要求刘瀚瀛、高仁婉支付讼争房屋25%的购房款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周扬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378元，由周扬负担。
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审理中，周扬提交了如下证据：赠与合同公证书，厦门市土地房屋权证和高仁婉居住房产照片，拟证明坐落于厦门市的份额，高仁婉与周扬通过赠与合同形式赠与刘翰瀛。该房产价值远大于本案讼争房产，如存在赠与意思表示，则通过赠与合同，而非买卖合同形式，故讼争房产并非赠与刘翰瀛。高仁婉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对上述证据经分析认为，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故不予评判。
本院认为，首先，从讼争房产自始即以高仁婉、刘翰瀛名义购买，并在权属证书中亦登记为二人。尤其是在2012年4月24日，周扬签署《同意交易声明》，可以视为周扬准许将其主张为夫妻共有财产的份额转移给刘翰瀛。且在讼争房产过户给刘翰瀛后，周扬长期亦未提出异议。其次，周扬确认刘翰瀛将讼争房产抵押用于投资其子周隽毅生意，其并未予以表示异议，亦可认定周扬是同意刘翰瀛行使讼争房产的权利。一审法院综合上述因素及相互关系，认定周扬对讼争房产并不享有权利，系属正确，应予以维持。周扬的上诉主张以其他房产情况推论本案之情形，缺乏依据。且关于其至诉讼期间，方才知晓过户事宜，更与事实相悖。周扬主张其仍对讼争房产享有权利，缺乏事实和证据支持，更与本案查明之事实不符，故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756元，由上诉人周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 聆
审 判 员 章 毅
审 判 员 柯艳雪
二〇一八年六月三十日
代书记员 陈 琳
附：本案所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