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 n 民 事 判 决 书
＼n（2014）苏商再提字第0010号＼n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南京迈淳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高淳县开发区永花路6号。＼n法定代表人：骆山，该公司董事长。＼n委托代理人：曹华，江苏奋发律师事务所律师。＼n委托代理人：骆荣。＼n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南京倍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中山南路321号现代城堡1704室。＼n法定代表人：周丽明，该公司总经理。＼n委托代理人：徐顺生，江苏博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n申请再审人南京迈淳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迈淳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南京倍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倍雅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宁商终字第1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4年3月4日作出（2013）苏商申字第581号民事裁定，裁定本案由本院提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4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迈淳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骆荣、曹华，倍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丽明及委托代理人徐顺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n本院经审理查明：＼n2010年5月4日，倍雅公司向江苏省高淳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迈淳公司：1.赔偿倍雅公司经济损失243111.22元；2.返还倍雅公司854号空罐11095套。＼n迈淳公司反诉要求判决倍雅公司支付迈淳公司加工费39928元并返还迈淳公司为其垫付的酱料6.7669吨或折价返还27297.70元。＼n江苏省高淳县人民法院作出（2010）高商初字第173号民事判决：一、迈淳公司返还倍雅公司854号空罐11095套；二、倍雅公司返还迈淳公司番茄原料5.7吨或折价给付迈淳公司番茄酱原料款22993.80元；三、驳回倍雅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和迈淳公司其他反诉请求。四、以上一、二项判决内容均在自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n倍雅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作出（2010）宁商终字第1232号民事裁定：一、撤销江苏省高淳县人民法院（2010）高商初字第173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江苏省高淳县人民法院重审。＼n重审中，倍雅公司诉称：2010年1月20日，倍雅公司与迈淳公司签订委托加工合同一份，约定由迈淳公司为倍雅公司加工番茄酱罐头4600箱（二柜），交货期分别为2月28日前一柜，3月15日前一柜，倍雅公司提供空罐和纸箱，迈淳公司负责向商检报验并及时出具有关放行凭证和商检证书。双方就加工费等其他各自的权利、义务也作了明确约定。合同订立后，倍雅公司按约履行了合同义务，交货期至经倍雅公司数次催交，迈淳公司未能交货。迈淳公司不能交货的行为给倍雅公司造成损失229546.8元（损失组成：539号罐157618.56元；纸箱款6670元；酱料款32272元；预期利润12880元；利息损失20106.24元）。另倍雅公司尚有854号空罐11095只在迈淳公司，计价值6657元。现要求判令：1.迈淳公司赔偿倍雅公司损失229546.8元；2.迈淳公司返还854号空罐11095只或折价赔偿6657元。＼n迈淳公司辩称：交货期已作出变更，迈淳公司已按约履行了合同义务。加工物未能交付的原因系倍雅公司未实际提货，请求驳回倍雅公司的诉讼请求。＼n迈淳公司反诉称：2010年1月20日，双方签订加工合同后，迈淳公司即组织生产。期间，双方同意交货期作出变更。2010年4月2日生产完毕后，倍雅公司以各种理由不提货，现造成迈淳公司加工费损失39928元及代垫酱料5.7吨计价值22993.8元。要求判令：1.倍雅公司赔偿加工费损失39928元；2.返还代垫酱料5.7吨或折价赔偿22993.8元。＼n倍雅公司就反诉辩称：对加工费及代垫酱料数额无异议，但迈淳公司没有履行先交货义务，倍雅公司有权拒绝付款。请求驳回迈淳公司的反诉请求。＼n重审中，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倍雅公司与迈淳公司系生意合作伙伴，迈淳公司长期为倍雅公司加工，双方间存在“先交货、后付款”的交易惯例。交货方式为：迈淳公司加工完毕后，倍雅公司向迈淳公司发出提货通知，迈淳公司确认后，倍雅公司至迈淳公司或委托第三方至迈淳公司提货。＼n2010年1月20日，倍雅公司与迈淳公司签订《委托加工合同》一份，约定由迈淳公司为倍雅公司加工番茄酱罐头4600箱（二柜），交货期分别为2月28日前、3月15日前，迈淳公司负责向商检报验并及时出具有关放行凭证和商检证书，商检费由倍雅公司直接支付。双方就加工费等其他各自的权利、义务也作了明确约定。2010年3月19日，双方签订商谈备忘录：倍雅公司于3月21日支付此前加工费74309.32元，迈淳公司于3月31日交货。2010年3月25日，迈淳公司致函倍雅公司，告知加工过程中发现质量隐患，与倍雅周总沟通后，停止生产。2010年3月28日，迈淳公司致函倍雅公司，告知能解决部分封口的质量问题，询问倍雅公司能否继续生产。2010年3月29日，倍雅公司致迈淳公司电子邮件，确认继续生产。2010年3月30日，迈淳公司就加工物预报检。2010年4月2日，中国外运江苏公司南京国际货运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外运江苏公司）毛奉彬传真迈淳公司，告知其受倍雅公司委托，已订4月9日舱位，发现装货时间上存在不确定性，会导致不能赶上4月9日的舱位，由此导致运费上涨，望迈淳公司理解。迈淳公司接该传真后，认为传真内容不是装货通知，主要是告知运费上涨，而运费由倍雅公司承担，与已无关，对该传真没有答复。2010年4月6日，迈淳公司致函倍雅公司，告知已于4月2日生产完毕，随时等待通知发运，并再次恳请支付加工费及代垫酱料款，以免延误发货日期。2010年4月7日，倍雅公司致迈淳公司电子邮件，明确4月9日安排货代装箱2柜。2010年4月7日中国外运江苏公司毛奉彬传真迈淳公司，告知其接受倍雅公司委托，安排4月13日舱位，计划于4月12日前到工厂完成装箱。当日，商检完成抽样。次日，迈淳公司与毛奉彬电话联系，告知倍雅公司欠迈淳公司加工费，请毛奉彬与倍雅公司说一下。2010年4月8日，迈淳公司致函倍雅公司，内容为：我公司已接受合同全部加工完毕并大部分发货，目前有两个柜70g番茄酱待发。经核对：贵公司尚欠我公司加工费142602.56元及垫用番茄酱45.6873吨。贵公司必须在两柜发运前将上述款项付清，否则，我公司将依法行使留置权。2010年4月8日下午1点20分，倍雅公司致迈淳公司电子邮件，内容为：再次安排货代提货遭拒，提醒如15日前不能装柜则无法接受该批货物。2010年4月8日19时09分，迈淳公司致倍雅公司邮件，内容为：今天已将发票、付款委托书及商务函一并寄往贵司，另我司至今从未拒绝发货，恳请贵司按合同约定及3月19日备忘录内容尽快结清欠我司8个柜的加工费142602.56元及垫用番茄酱原料45.6873吨，以便尽快发货，以免耽误贵司发货。2010年4月9日11时45分，倍雅公司致迈淳公司邮件，内容为：你方声称未拒绝发货，今日重新安排货代拖箱，如再一次采取前2次相同的做法，一切后果由你方承担。2010年4月9日，中国外运江苏公司毛奉彬传真迈淳公司，重复4月7日所发传真内容，要求确认。2010年4月13日，倍雅公司人员到迈淳公司，发现罐身油漆脱落。2010年4月21日，迈淳公司致倍雅公司电子邮件，内容为：上次来我司安排挑选70g番茄酱罐头后，我公司第二天即按要求挑选，翻箱148箱，符合要求的19箱，比例仅12.84%，若挑完2个柜（计4596箱），符合要求的估计只有590箱，590箱也不一定百分之百符合要求，是继续挑选或其他安排，我公司听取你的意见，如继续挑选，我司会在大约四天后将继续安排工人挑选。2010年4月21日11时02分，倍雅公司致迈淳公司电子邮件，内容为：强烈要求再将70g进行返工整理，最后整理出来的数字告知我司，不足请用198g或者850g、227g茄黄等补足，必须在本月底前将该柜发出。2010年4月21日17时07分，迈淳公司致倍雅公司邮件：将按要求整理，但70g小罐整理费时，建议尽快与空罐厂联系，三方商定可行方案，因翻箱要费用，最好在22日、23日来厂定夺，如需要拼柜由贵司确定，恳请尽快将以前已开发票的加工费付清，其他事项再协定。2010年4月23日，倍雅公司法定代表人周丽明至迈淳公司，提走5箱70g样品作检验用，并出具收条。2010年5月4日，倍雅公司认为迈淳公司未按约交货，向江苏省高淳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迈淳公司赔偿倍雅公司损失229546.8元；2.迈淳公司返还854号空罐11095只或折价赔偿6657元。2010年5月5日，迈淳公司致函中国外运江苏公司毛奉彬，明确倍雅公司提供的空罐存在质量问题双方至今未能解决，倍雅公司未按约定支付加工费及垫付材料款，迈淳公司依法行使留置权。2010年5月18日，迈淳公司提起反诉，请求判令：1.倍雅公司赔偿加工费损失39928元；2.倍雅公司返还代垫酱料5.7吨或折价赔偿22993.8元。重审中，2011年8月31日，法院委托中国罐头工业协会对罐身油漆脱落原因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送检70g番茄酱实罐的罐身漆膜脱落，与空罐本身质量存在的缺陷（漆膜因擦伤而脱落）有关。另倍雅公司尚有计价值6657元的854号空罐11095只在迈淳公司处。＼n一审法院认为：倍雅公司与迈淳公司之间的加工合同依法成立，且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依约履行。本案纠纷系倍雅公司认为迈淳公司未能按约定的交货期交货引起，双方虽在合同中约定了交货期，但在2010年3月19日签订的商谈备忘录中，已将迈淳公司的交货期变更为2010年3月31日。又因加工过程中发现质量隐患，为排除质量隐患，双方同意停工5天，因此，交货期顺延至2010年4月6日（4月5日清明节，顺延1天）。在此日期前，倍雅公司没有向迈淳公司发出提货通知或其他提货提示，仅有2010年4月2日中国外运江苏公司南京国际货运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外运江苏公司）毛奉彬发给迈淳公司的传真，该传真内容主要是告知已订4月9日舱位，运费上涨等事宜。没有明确具体的提货时间、货物名称等，不能认定为提货通知，且迈淳公司就该传真也没有明确答复，因此，不能认定迈淳公司在4月6日前拒绝交货。从双方以后来往的邮件、函件分析，双方在4月6日后，仍在积极履行合同，2010年4月7日，倍雅公司明确4月9日提货后，迈淳公司虽在4月8日的函件中作出“行使留置权”的意思表示，但从其后发给倍雅公司的邮件及倍雅公司4月9日发给迈淳公司的邮件可以看出，迈淳公司并未拒绝交货。4月9日未能完成交付系倍雅公司未实际提货所致。此后，倍雅公司未向迈淳公司发出提货通知，也未实际提货。中国罐头工业协会对罐身油漆脱落原因进行的鉴定，也不能认定油漆脱落系迈淳公司的加工行为引起，因此，讼争加工物未能交付系倍雅公司没有实际提货所致，迈淳公司没有给倍雅公司实际提货设置实质的障碍，加工物未能交付不可归责于迈淳公司，倍雅公司要求赔偿损失的主张不能成立。对倍雅公司要求迈淳公司返还空罐或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证据充分，予以支持。对迈淳公司的反诉请求，双方间虽存在“先交货、后付款”的交易惯例，但交货方式是倍雅公司提货。现倍雅公司没有履行提货义务，致迈淳公司交货不能。由此给迈淳公司造成的损失，迈淳公司有权获得赔偿，倍雅公司就此所作抗辩不能成立。据此，该院于2011年12月2日作出（2011）高商初字第131号民事判决：一、迈淳公司返还854号空罐11095只或折价赔偿6657元给倍雅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二、驳回倍雅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三、倍雅公司赔偿迈淳公司加工费损失39928元，返还代垫酱料5.7吨或折价赔偿22993.8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n倍雅公司不服重审判决，向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法院以倍雅公司没有实际提货以及迈淳公司没有给倍雅公司实际提货设置实质障碍为由，认定加工物未能交付不能归责于迈淳公司与事实不符。案涉加工合同约定的交货期为2010年2月28日和3月15日，由迈淳公司负责向商检报验并及时出具有关放行凭证和商检证书。后双方协商将交货期限变更为2010年3月31日前。到交货期后，迈淳公司未能交货，却要求倍雅公司支付加工费及代垫的酱料款，否则行使留置权。倍雅公司委托的货代中国外运江苏公司先后于2010年4月2日、7日及9日向迈淳公司发函，要求迈淳公司确认提货时间。倍雅公司也于2010年4月7日、9日发函给迈淳公司要求其配合发货，但均被迈淳公司以倍雅公司未支付加工费和垫付的酱料款及倍雅公司提供的空罐有质量问题为由拒绝。空罐的质量问题经鉴定已证明完全符合要求，罐身存在的漆膜问题是因迈淳公司原因所致，迈淳公司也一直未向商检局提交正式的报检出口申请，由此可见，逾期未交货完全是迈淳公司的原因造成的，其应对倍雅公司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2.因迈淳公司逾期拒绝交货，故其要求倍雅公司支付加工费及垫付酱料款的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n迈淳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倍雅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倍雅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n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另查明：案涉委托加工合同约定，迈淳公司负责验收空罐质量、三率等指标，如有异议需在到货日后二日内提出。＼n一审中，双方当事人均确认：一、倍雅公司向迈淳公司提供的货物为：1、539号空罐463584只，单价为0.34元／只，总价款为157618.56元；2、纸箱4600只，单价为1.45元／只，总价款为6670元；3、番茄酱原料8吨，单价为4034元／吨，总价款为32272元。二、加工案涉4600箱70克番茄酱罐头所需番茄酱原料13.7吨，迈淳公司为倍雅公司垫付番茄酱原料5.7吨，总价款为22993.8元。三、案涉加工合同项下的加工费为39928元。＼n倍雅公司确认其所主张的利息损失是以216097.56元（539号空罐款157618.56元＋纸箱款6670元＋酱料款32272元＋预期利润12880元＋854号空罐款6657元）为基数，按月利率0.8%从2010年5月4日起计息；其所主张的预期利润损失则是按每吨400元计算得出的。＼n重审中，一审法院委托中国罐头工业协会技术部对案涉番茄酱罐头罐身漆膜脱落原因进行鉴定，中国罐头工业协会技术部出具的鉴定报告载明：1.空罐罐身的漆膜性能符合QB／T1877的相关要求。2.实罐和空罐的罐身漆膜均有严重擦伤和脱落，其外观质量不符合GB／T14251的相关要求。3.实罐漆膜的脱落及特征与空罐的相同，但脱膜程度稍有差别，即实罐经杀菌，漆膜的脱落程度比空罐的重些。由此分析，送检70g番茄酱实罐的罐身漆膜脱落，与空罐本身质量存在的缺陷（漆膜因擦伤而脱落）有关。该报告检验结果还注明，实罐的脱膜特征为脱膜部位有严重擦伤痕迹；部分块状脱膜的一端可见漆膜被锉并有起翘、堆积；轻度擦伤部位的漆膜有浮起。空罐的脱膜特征为脱膜部位有严重擦伤痕迹。＼n本案重审中，一、二审法院均向鉴定机构征询其鉴定结论中漆膜因擦伤而脱落的原因，但鉴定机构未予答复。＼n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倍雅公司与迈淳公司签订的委托加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定履行。一、关于迈淳公司是否有权行使留置权的问题，该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债权人的债权已届清偿期，债权人对动产的占有与其债权的发生有牵连关系，债权人可以留置其所占有的动产。根据该条约定，债权人必须是在债权已届清偿期时方能行使留置权。本案中，倍雅公司与迈淳公司均确认双方间存在“先交货、后付款”的交易惯例，倍雅公司在交货期届满，且迈淳公司加工完毕后，多次要求提货未果，迈淳公司在其未向倍雅公司实际交付货物，双方亦未就代垫酱料款进行结算的情况下，以倍雅公司未按约定支付加工费及垫付材料款为由行使留置权，不符合法律规定。二、关于空罐罐身漆膜脱落的原因及责任承担问题。在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确认罐头罐身存在漆膜脱落的情况，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就罐头罐身漆膜脱落问题委托中国罐头工业协会技术部进行鉴定，鉴定已确认罐身的漆膜性能符合相关质量要求，但实罐和空罐的罐身漆膜均有严重擦伤和脱落，其外观质量不符合GB／T14251的相关要求，并确定罐身漆膜脱落与空罐本身质量存在的缺陷（漆膜因擦伤而脱落）有关，但鉴定结论未就造成漆膜擦伤的原因进行说明，鉴定机构亦拒绝对该问题进行答复。而根据双方签订的委托加工合同约定，迈淳公司负责验收空罐质量、三率等指标，如有异议需在到货日后二日内提出，从该约定可以看出，虽然空罐是由倍雅公司提供，但对空罐质量的检验义务由迈淳公司承担。案涉空罐存在的质量问题系表面漆膜脱落，通过肉眼观察即可看出，虽合同约定的两天检验期过短，但空罐自交付后即由迈淳公司保管并使用，其完全可以在合理期间内发现该质量问题并提出质量异议，但迈淳公司直至全部货物加工完毕都未发现，迈淳公司未尽检验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故迈淳公司关于要求倍雅公司支付加工费及代垫酱料款的主张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因案涉货物不能出口的原因不可归责于倍雅公司，故迈淳公司应当赔偿倍雅公司因此而产生的损失。双方均确认倍雅公司向迈淳公司提供了539号空罐463584只，单价为0.34元／只，总价款为157618.56元；纸箱4600只，单价为1.45元／只，总价款为6670元；番茄酱原料8吨，单价为4034元／吨，总价款为32272元，迈淳公司应当赔偿倍雅公司上述损失共计196560.56元。双方亦确认迈淳公司处尚有倍雅公司提供的854号空罐11095只，迈淳公司应将该空罐返还给倍雅公司，如其不能返还，则应按6657元折价赔偿。倍雅公司所主张的利息损失，因损失数额尚未明确，故其主张损失的利息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倍雅公司未就其所主张的预期利润提供充分的证据，对其该主张亦不予支持。因迈淳公司已赔偿倍雅公司该批货物项下的损失，故其无须将加工物返还给倍雅公司。据此，该院于2012年12月18日作出（2012）宁商终字第183号民事判决：一、维持江苏省高淳县人民法院（2011）高商初字第131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撤销江苏省高淳县人民法院（2011）高商初字第13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迈淳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倍雅公司损失196560.56元；四、驳回迈淳公司的反诉请求。＼n迈淳公司申请再审称：1.二审判决未经审理就认定迈淳公司拒绝交货错误。本案中，迈淳公司并未拒绝交货，未交货的原因是倍雅公司未实际提货，且交货期后双方还在为交货进行挑柜及拼柜的协商。2.二审判决认定迈淳公司无权行使留置权错误。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迈淳公司一直向倍雅公司主张本案争议之前迈淳公司加工六个柜货物的加工费102464元，而该债权也已得到另案判决认定。因此，迈淳公司有权行使留置。但事实上，迈淳公司并未行使留置权，在案件处理过程中迈淳公司是同意倍雅公司将货提走的。3.二审判决对于罐身漆膜脱落的原因及责任承担问题认定错误。首先，迈淳公司是加工企业，所负的检验义务仅是抽样检验，不可能达到专业检验能力，且空罐出厂时已经过国家相关检验检疫机关的检验，迈淳公司在空罐到厂后也检验了合格单，且检验重点在于空罐质量是否影响加工后的内在食品质量，空罐表面情况并不属于加工企业检验范围。其次，空罐表面脱落现象系随着时间和加工过程中氧化反应而日益反应出来的，现在的严重脱落现象，并不必然是空罐进场时出现的。再次，迈淳公司曾在2010年3月25日告知倍雅公司空罐垂唇问题，在那时倍雅公司也对空罐进行了检验，但倍雅公司当时也未发现漆膜脱落问题。最后，倍雅公司起诉时的理由是迈淳公司延期交货，没有将赔偿理由归责为空罐质量问题。4.二审判决迈淳公司承担损失196560元的大部分是倍雅公司恶意扩大造成的，迈淳公司不应承担。案涉罐头在审理期间并未超过保质期，且法院协调先行处理，迈淳公司也找好买家，但倍雅公司不肯出具委托书，导致罐头超过保质期，因此，迈淳公司不应承担全部损失。5.二审判决主文矛盾。其第一条为维持江苏省高淳县人民法院（2011）高商初字第131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而江苏省高淳县人民法院（2011）高商初字第13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驳回倍雅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二审判决既驳回倍雅公司诉讼请求，后又支持倍雅公司诉讼请求明显矛盾。综上，请求撤销二审判决，改判支持迈淳公司的诉讼请求。＼n被申请人倍雅公司辩称：1.根据一、二审查明事实，迈淳公司存在拒绝交货的行为。首先，根据中国外运江苏公司的传真、迈淳公司与倍雅公司之间的往来函件均能证明迈淳公司所谓的行使留置权实际是拒绝交货，且根据南京出入境检验检疫局的情况说明，迈淳公司未将案涉罐头报检，故该批罐头是无法出口的。2.关于留置权的问题，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宁商终字第887号民事判决与本案没有关系，该案是双方当事人之间其他的法律纠纷，且该案判决在本案双方当事人纠纷发生后1年多的时间后才确定。倍雅公司与迈淳公司的交易惯例是先提货后付款，倍雅公司不存在到期债务未付的情况。本案案涉货物价值20余万元，而倍雅公司的加工费及代垫原料，价值只有6万多元，案涉货物的价值远大于迈淳公司的加工费及代垫原料款，故迈淳公司无权留置案涉货物。3.关于本案所涉空罐质量问题，虽然双方约定的两日检验期很短，但双方之间的交易中检验期均为两天，且未发生过质量问题，因此，两天的检验期是合理的。空罐交付后出现的质量问题应由迈淳公司承担。4.关于损失扩大的问题，原一、二审期间，双方曾协商先行处理案涉罐头，倍雅公司是外贸企业，无内销渠道，但倍雅公司愿意配合将商标授权给迈淳公司，由于迈淳公司不能销售，导致罐头超过保质期，责任应由迈淳公司自行承担。5.一、二审判决内容并不矛盾。综上，请求驳回迈淳公司的再审请求，维持二审判决。＼n再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对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查明事实均无异议，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n本院另查明：2010年4月6日，倍雅公司致迈淳公司电子邮件称，已在上礼拜将NB1009和NB1008项下各原料物料发票和委托书寄给迈淳公司，请立即将增值税发票开给倍雅公司，以便倍雅公司支付加工费。2010年4月8日，迈淳公司致倍雅公司电子邮件称，迈淳公司于4月1日收到倍雅公司发票，昨天刚报完税，今天已将发票、付款委托书及商务函一并寄往贵司（在此之前我司再三催促你司将发票给予我司，却迟迟未给我司）。＼n后双方因案涉合同履行产生争议，迈淳公司以倍雅公司未支付前述运编号为NB1009和NB1008项下货物的加工费为由，诉至江苏省高淳县人民法院，要求倍雅公司支付该相应加工费。经该院审理认定，运编号为NB1009和NB1008项下货物的加工费为102464.13元，并判决倍雅公司给付该款。倍雅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n本案再审中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合同未履行的原因为何；2.迈淳公司是否有权行使留置权；3.罐身漆膜脱落的原因为何，迈淳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4.如果迈淳公司应当就合同未履行承担责任，则二审判决认定的196560.56元是否属于倍雅公司原因导致的扩大损失；5.迈淳公司主张的案涉合同加工费是否应予支持。＼n本院认为：＼n一、关于案涉合同未履行的原因为何的问题＼n首先，本案中，迈淳公司与倍雅公司之间存在长期的加工合作关系，且货物出口前均由倍雅公司或委托第三方通知迈淳公司，经迈淳公司确认后，倍雅公司再派遣车辆提货。本案中，2010年4月7日、9日倍雅公司发送给迈淳公司的电子邮件及中国外运江苏公司毛奉彬2010年4月7日、9日发给迈淳公司的传真均应视为倍雅公司明确的提货通知。而2010年4月8日，迈淳公司的电子邮件明确告知如倍雅公司不支付加工费将行使留置权，2010年4月9日，因倍雅公司未支付加工费用，迈淳公司未确认倍雅公司提货请求。之后，虽然双方仍就提货问题进行协商，但迈淳公司并未放弃倍雅公司在提货前需付清加工费的主张。至2010年5月5日，迈淳公司致函毛奉彬，明确迈淳公司行使留置权。因此，根据上述事实应认定迈淳公司在本案中留置了倍雅公司的货物，该事实也系案涉合同未能履行的原因。＼n其次，2010年4月13日，倍雅公司人员到迈淳公司，发现罐身漆膜脱落，并要求迈淳公司对罐身漆膜不合格的罐头进行挑选。由于双方未能就提货达成一致，倍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并在随后的诉讼中，主张罐身漆膜质量不合格，罐头无法出口，迈淳公司也不具备内销条件。因此，罐身质量问题亦是本案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原因。＼n二、关于迈淳公司是否有权行使留置权的问题＼n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三十一条规定：债权人留置的动产，应当与债权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但企业之间留置的除外。第二百三十三条规定：留置财产为可分物的，留置财产的价值应当相当于债务的金额。本案中，迈淳公司与倍雅公司之间存在先交货、后付款的交易惯例，故迈淳公司无权以案涉合同项下的加工费未付而留置倍雅公司的货物。但是2010年4月6日，倍雅公司向迈淳公司发送的电子邮件确认结欠NB1008、NB1009合同项下货款，之后的生效判决也认定倍雅公司共欠迈淳公司前期加工费102464.13元。因此，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迈淳公司有权行使留置权，但因本案所涉留置财产罐头属于可分物，故迈淳公司留置财产的价值应以倍雅公司未支付的之前加工合同加工费102464.13元为限。本案中，迈淳公司留置了倍雅公司案涉合同项下全部的加工罐头，因此，对于超出102464.13元价值的罐头，迈淳公司无权行使留置权。＼n三、关于罐身漆膜脱落的原因为何，迈淳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问题＼n本案中，根据中国罐头工业协会的检验报告，送检70g番茄酱实罐的罐身漆膜脱落，与空罐本身质量存在的缺陷（漆膜因擦伤而脱落）有关。双方加工合同第三条约定“乙方（迈淳公司）负责验收空罐质量、三率等指标。如有异议需在到货后二日内提出”。从查明的事实看，空罐送到迈淳公司后，迈淳公司将空罐投入了生产，生产过程中空罐出现垂唇问题，倍雅公司及空罐生产厂家到迈淳公司进行调试，此时，倍雅公司及空罐厂家均未发现和提出空罐存在罐身漆膜脱落问题。直至2010年4月13日，倍雅公司才发现罐身脱漆膜脱落。由此可见，空罐在迈淳公司收到时并不存在漆膜脱落问题，故不存在其违反检验义务，在收货后二日内未对货物验收并提出异议情形。结合中国罐头工业协会的检验报告，送检70g番茄酱实罐的罐身漆膜脱落，与空罐本身质量存在的缺陷（漆膜因擦伤而脱落）有关，且倍雅公司亦无其他证据证实罐身漆膜脱落系迈淳公司加工造成，故应认定罐身漆膜脱落并非系迈淳公司的原因造成，迈淳公司无需对此承担责任。＼n四、如果迈淳公司应当就合同未履行承担责任，则原二审判决认定的196560.56元是否属于倍雅公司原因导致的扩大损失问题＼n本案中，迈淳公司认为，其虽然留置了全部罐头，但原一、二审诉讼期间因倍雅公司的原因，导致未能在案涉罐头的保质期内，将罐头先行处理，导致案涉罐头超过保质期而全部损失。对于相关损失迈淳公司不应承担。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前述争议焦点分析，本案中，迈淳公司有权留置罐头的价值为102464.13元，无权留置罐头的价值为94096.43元。对于迈淳公司有权留置的罐头，因倍雅公司主张的罐身漆膜脱落的原因并不能归责任于迈淳公司，故倍雅公司未付款提货，导致罐头超过保质期的后果应由倍雅公司自行承担。对于迈淳公司无权留置的罐头所对应的损失，因该部分罐头未能交货的原因既包括迈淳公司违约留置罐头，也包括倍雅公司以罐身漆膜质量问题为由拒绝领受，且在诉讼中双方未就先行处理罐头以减少损失达成一致，亦无充分证据证明未先行处理罐头系对方原因造成，故对于该部分损失，双方应各半承担，即迈淳公司对于其无权留置的罐头应赔偿倍雅公司47048.22元。＼n五、关于迈淳公司主张的案涉合同加工费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n本院认为，根据前述分析，迈淳公司对于其有权留置部分的罐头，即价值102464.13元的罐头，可以主张加工费损失。对于其无权留置部分的罐头，无权主张加工费。因此，102464.13元罐头对应的加工费及代垫的酱料款的计算方法为：加工费102464.13÷（196560.56＋39928＋22993.8）×33928＝13231.92元，酱料款102464.13÷（196560.56＋39928＋22993.8）×22993.8＝8967.58元或2.223吨酱料。＼n综上，关于本案本诉部分，因迈淳公司超额留置倍雅公司财产，造成倍雅公司损失中的47048.22元，迈淳公司应予赔偿，另迈淳公司对于倍雅公司要求返还854号空罐11095只的诉讼请求并无异议，故应予返还。倍雅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反诉部分，迈淳公司有权就其合法留置的财产向倍雅公司主张相应加工费，因此，倍雅公司应赔偿迈淳公司加工费损失13231.92元，返还代垫酱料2.223吨或折价赔偿8967.58元。迈淳公司的反诉请求亦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三十一条、第二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n判决如下：＼n一、撤销江苏省南京中级人民法院（2012）宁商终字第183号民事判决；＼n二、迈淳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倍雅公司47048.22元；＼n三、迈淳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倍雅公司854号空罐11095只或折价赔偿6657元；＼n四、倍雅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迈淳公司加工费13231.92元，返还代垫酱料2.223吨或折价支付8967.58元；＼n五、驳回倍雅公司其他诉讼请求；＼n六、驳回迈淳公司其他诉讼请求。＼n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n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5047元、财产保全费1520元，合计6567元，由倍雅公司负担5015元，迈淳公司负担1552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2240元、财产保全费1520元，合计3760元，由倍雅公司负担1504元，迈淳公司负担225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47元，由倍雅公司负担4022元，迈淳公司负担1025元。＼n审判长段晓娟＼n代理审判员林佳＼n代理审判员王强＼n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二日＼n书记员缪芳＼n附录法律条文＼n《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n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n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n《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n第二百三十一条债权人留置的动产，应当与债权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但企业之间留置的除外。＼n第二百三十三条留置财产为可分物的，留置财产的价值应当相当于债务的金额。＼n《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n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n（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n（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n（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n（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n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n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n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n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