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良庆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桂0108刑初265号
公诉机关南宁市良庆区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原告人农某1，女。系本案被害人。
法定代理人农某2，男。
诉讼代理人林树昌，广西名虎律师事务所律师。
诉讼代理人黄蕃海，广西名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周维业，男。曾因犯抢夺罪，于2001年10月31日被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3月3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3日被执行逮捕。
监护人李某1，女。
指定辩护人何德建，广西元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南宁市良庆区人民检察院以南市良检公刑诉【2016】24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周维业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9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农某1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1月9日、12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宁市良庆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裴昱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法定代理人农某2及诉讼代理人林树昌、黄蕃海，被告人周维业及监护人李某1、指定辩护人何德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周维业因厌世产生杀死别人让法院判处死刑的想法，2016年2月5日21时许，被告人周维业去到南宁市良庆区五象大道16号景皇国际停车场西侧出口处，持砖块多次砸向被害人农某1（5岁）头部，认为致农某1死亡后方才停手。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农某1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经南宁市第五人民医院鉴定，被告人周维业为精神分裂症，作案时处于发病期，作案时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当庭宣读、出示：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情况说明、户籍证明、门诊病例、扣押清单、刑事判决书等书证，证人李某、马某、王某、曾某、周某1、周某2、农某2、黄某1、黄某2的证言，被告人周维业的供述，司法鉴定意见书、法医临床学鉴定书、DNA鉴定文书，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现场照片、伤情照片、辨认现场笔录、照片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周维业故意杀人，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周维业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三条之规定，是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周维业是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八条之规定，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农某1诉称，被告人周维业无故持砖砸其头部，造成重伤二级，要求被告人周维业赔偿其医疗费18231.56元、误工费1038.34元、伙食补助费1400.00元、营养费2100.00元、交通费40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00元，共计33164.90元。并当庭出示疾病证明书、出院记录、住院费用清单、门诊收费票据等证据。
被告人周维业及监护人、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被告人周维业及监护人无异议，但辩护人提出：精神抚慰金、营养费、交通费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赔偿范围，不应予以支持。
经审理查明：
一、刑事部分
2016年2月5日21时许，被告人周维业在南宁市良庆区五象大道16号景皇国际停车场西侧出口处，因厌世产生杀死别人让法院判处死刑的想法，而持砖块多次砸向在此处玩的被害人农某1（2010年10月29日出生）头部，直致认为农某1死亡后才停手。被告人周维业被在场群众控制后，公安人员将其带回调查。经鉴定，被害人农某1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经南宁市第五人民医院鉴定，被告人周维业患精神分裂症，作案时处于发病期，作案时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另查明，2016年2月5日，被告人周维业被公安人员带回调查，因其头部受伤而送医院治疗。因被告人周维业疑似患有精神疾病。次日，公安人员将被告人周维业送至南宁市第五人民医院住院，并委托该院司法鉴定所对其作精神疾病司法鉴定。同年3月31日，被告人周维业被刑事拘留。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案发的时间、地点等简要情况。
2、到案情况说明，证实2016年2月5日21时，被告人周维业在南宁市良庆区大沙田五象大道美丽城广场内用砖头打砸被害人农某1头部，被群众当场抓获，因其在被抓获过程中头部受伤，公安民警将其送至医院治疗，后于次日将其移交良庆公安分局刑事侦查综合大队处理。
3、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周维业的真实身份。
4、在押病人住院移交证明书、病危通知单，证实被告人周维业患有精神分裂症且情况严重。
5、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周维业曾因犯抢夺罪，于2001年10月31日被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6、证人李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2月5日21时许，李某经过美丽城广场时，看见一名男子用砖头拍打一名小女孩，便大声喊“杀人了”，然后想跑过去制止那名男子，该男子抱起小女孩往美丽城正门口卖手机的店铺方向走，后将小女孩丢在手机店旁边，其见该男子想逃跑，便与另一名男子冲上去一起将该男子制服并报警，后警察赶到现场将该男子带回调查。侦查机关依法分别让李某对包含有案发当日拿砖头砸小女孩的男子在内的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12张）进行辨认，能辨认出被告人周维业。
7、证人马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2月5日21时许，马某在美丽城广场附近的一栋私人房的五楼做装修，听到楼下有人喊“杀人了”，其跑去窗口看见美丽城地下停车场门口有个男子，身边躺着个小孩，旁边七八米的地方有名男子在不停的喊“杀人了”。后站在小孩旁边的男子把小孩抱到美丽城广场那边去了，喊叫的男子也紧随其后。马某下楼后看见广场里面一个手机店门口围了很多人，那名抱小孩的男子已经被两三个人摁在地上了，后公安人员将地上那名男子带走调查，马某听说那名男子用砖头砸了小孩的头部，小孩被送去医院治疗。侦查机关依法分别让李某对包含有案发当日拿砖头砸小女孩的男子在内的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12张）进行辨认，能辨认出被告人周维业。
8、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2月5日20时许，王某在大沙田美丽城广场看表演时，看到在前面的手机店门前有一名男子被几个人摁在地上，旁边围了很多人，里面有个大概4、5岁的小女孩头部流了很多血，躺在地上不动了，后警察赶到现场将被摁在地上的男子带回调查。
9、证人曾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2月5日21时许，曾某在南宁市良庆区大沙田五象大道16号景皇国际一楼的皇家通信店上班时，听到店门口有吵闹声，其望出去看见一个约4岁的小女孩躺在地上，头部流了很多血，小女孩身边有几名男子正合力摁倒一名穿黑色上衣的男子，并将该男子手中的半截砖头夺下，其见状便拿手机报警，后警察赶到将黑衣男子带走调查。
10、证人农某2的证言，证实2016年2月5日20时许，农某2携女儿农某1从公平街出租房到大沙田五象大道的美丽城广场散步，看见其妻弟黄某1也在广场，后农某1提出去美丽城西侧的一间儿童游戏店玩摇摇车，因农某1经常去那里玩，其就让农某1自己过去，其坐在建设银行门前的一颗树下，背对着摇摇车。过了约5分钟，农某2听见从摇摇车方向有一名男子喊道：“你把小孩放下，不可以走。”，其转身看见一名男子抱着农某1跑到中国联通皇家通讯门口，并将农某1丢在地上，此时其和一名男子冲上去连同在场的群众一起将该男子摁倒在地，其发现农某1头、脸、脖子都是血，后其叫警务站的警察帮忙送其女儿去到五象医院抢救。
11、证人黄某1的证言，证实2016年2月5日21时许，黄某1去到美丽城广场闲逛，看见其姐夫农某2带着农某1在散步便上前聊天，农某1对农某2说要去玩摇摇车，农某2便让农某1自己过去玩，黄某1则去美丽城摊位看年货。过了几分钟，黄某1听到身后有吵杂声，回头看见皇家通讯手机店门口有两名群众将一名男子摁在地上，农某2从旁边将农某1从地上抱起来，其见状知道出事了，就跑过去和两个男群众一起摁住地上的男子，此时听到在场的人说，农某1被地上这名男子打伤，头部流了很多血，过了几分钟，警察赶到现场将该名男子带回调查。侦查机关依法分别让李某对包含有案发当日拿砖头砸小女孩的男子在内的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12张）进行辨认，能辨认出被告人周维业。
12、被告人周维业的供述，证实被告人周维业因生活贫困产生厌世情绪，便有想打死人，让法院判其死刑的想法。2016年2月5日21时许，被告人周维业在南宁市良庆区大沙田五象大道美丽城广场内用砖块多次砸向一名小女孩头部，觉得小女孩被砸死后其才停手，后听到旁边有人叫“杀人了”，其便抱起小女孩跑到广场的中国联通店那里，放在店门口的地上，准备离开时被广场上的群众抓起来了，后来警察来到广场将其带走。
13、南医司鉴【2016】精鉴字073号，证实被告人周维业患有精神分裂症，作案时处于发病期，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14、良公（刑）鉴（法）字【2016】000009号，证实被害人农某1的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
15、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照片、辨认现场照片，证实案发地点位于南宁市良庆区五象大道16号景皇国际停车场西侧出口处，以及现场血迹分布、凶器红砖、周维业作案时所穿的衣物情况。
二、民事部分
2016年2月5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农某1被被告人周维业打伤后，在南宁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4天（从2016年2月5日至19日止）。出院诊断为：急性开放性中型颅脑损伤、两侧额叶及右侧颞顶叶脑挫裂伤、两侧额部、右侧颞顶部硬膜下、外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等。出院医嘱为：注意休息、加强营养，全休四周、住院期间留陪人，建议出院后2周门诊复查头颅CT后MRI。法定代理人农某2案发前系农民。经审核，其经济损失为：医疗费18191.06元，护理费3910.37元，伙食补助费1400元，营养费2100元，共计25501.43元。
另查明，2016年11月17日，被告人周维业亲属赔偿农某1经济损失15000元。
上述事实，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农某1及被告人周维业家属提供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入院记录、出院记录、疾病证明书等，证实2016年2月5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农某1被被告人周维业打伤后，在南宁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4天（从2016年2月5日至19日止），出院诊断为：急性开放性中型颅脑损伤、两侧额叶及右侧颞顶叶脑挫裂伤、两侧额部、右侧颞顶部硬膜下、外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等。出院医嘱为：注意休息、加强营养，全休四周、住院期间留陪人，建议出院后2周门诊复查头颅CT后MRI。
2、南宁市第二人民医院收费票据、陪人床费用结算单等，证实农某1因本案花费医疗费18191.06元。
3、收据，证实2016年11月17日，被告人周维业亲属赔偿农某1经济损失15000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周维业故意杀人，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周维业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是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被告人周维业是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周维业到案后如实供述，自愿认罪，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周维业赔偿被害人部分经济损失，可酌情从轻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农某1要求被告人周维业赔偿的医疗费，依实际情况予以支持；要求赔偿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予以支持；要求赔偿的营养费，酌情予以支持2100元；要求赔偿的误工费、精神抚慰金依法无据，不予支持，但依照实际情况予以支持护理费3910.37元。现被告人周维业亲属已赔偿农某1经济损失15000元，尚有10501.43元未赔偿。后续治疗费用可待支出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被告人周维业系限制民事能力人，造成被害人农某1损害应由监护人李某承担民事责任。视被告人的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周维业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
二、被告人周维业、监护人李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农某1经济损失人民币25501.43元，已赔偿人民币15000元，尚须赔偿人民币10501.43元。
(定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孙炜磊
审 判 员 赖 亮
人民陪审员 周树立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覃东东
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罪】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二十三条【犯罪未遂】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
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十八条【特殊人员的刑事责任能力】精神病人在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造成危害结果，经法定程序鉴定确认的，不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责令他的家属或者监护人严加看管和医疗；在必要的时候，由政府强制医疗。
间歇性的精神病人在精神正常的时候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醉酒的人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六十七条【自首】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做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三十二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
有财产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从本人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监护人赔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