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59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省二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蒋莹，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朱小昆，该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王峰，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中前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郑爱金，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吴海泉，上海市龙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浙江省二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直属分公司。负责人王利凤，经理。委托代理人朱小昆，浙江省二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王峰，浙江省二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浙江省二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二建公司）为与被上诉人上海中前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前公司）、原审被告浙江省二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直属分公司（以下简称浙江二建直属分公司）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2民初16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6年6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浙江二建公司、原审被告浙江二建直属分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朱小昆、王峰、被上诉人中前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海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7月12日，出租方（甲方）中前公司与承租方（乙方）浙江二建直属分公司签订《租赁合同》一份，就“永嘉县XX中心工程项目”约定乙方向甲方租赁以下物资：钢管[租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0.01元/米/天，缺损赔偿价22元/米，螺丝每套0.80元]、扣件、山型卡（租金均为0.005元/只/天，扣件袋0.50元/只，缺损赔偿价扣件为8元/只，山型卡为3元/只），插式接管（租金0.10元/米/天，缺损赔偿价8元/0.10米）。押金：（空白）元。装/卸费每吨15元由乙方承担。租赁数量：按实际发货数量，以双方签字发货单为准，各种收费以甲方收据为准。合同签订后三天内，乙方应将所需物资的品种、规格、数量及使用时间的清单提供给甲方以保证备料供货；同时并提供工商执照复印件和收料员的身份证复印件。租赁期限自2013年7月12日至2014年12月31日。租金计算从发货日算至退货日，不到三个月按三个月结算，超出的按实际天数算。押金不可冲抵租金。乙方每月底到甲方付清租费和相关费用。乙方需货应提前五天通知甲方，并在甲方仓库提货，如需甲方代办运输，运费每吨105元，运费及装车由乙方承担。乙方归还时甲方不代办运输，卸车费由乙方承担；乙方必须按甲方发料单上注明的品种、规格、数量归还到甲方的仓库里并堆放。钢管若以短规格代替长规格每米再补偿5元，损坏、压扁按局部作报废折算或拒收。校正费每根0元，切割费每刀0元。扣件数量、质量按比例抽查验收，变形，裂缝作为报废，报废扣件按两只折算一只计算或每只报废扣件补偿3.90元，但每只报废扣件中必须螺丝齐全。扣件必须由甲方加工、上油，费用由乙方负责，每只0.15元。双方对租赁物进、出的数量、质量当场验收，合同中指定的每一位收料员签字均可生效。验收签字后，即对租赁物的数量、质量负全责，之后发生任何问题与对方无关。钢管、扣件按正常比例搭配（260米配200只以上）。若钢管规格不全乙方应接管使用。计量标准：钢管260米为1吨，扣件1,000只为1吨，接管1,000个为1吨。钢管长度收发标准为四舍五入，缺损租赁物租金计算至赔偿金全部付清为止。每月的结算清单乙方应在下月10日之前到甲方核对签单，截至2013年11月30日之前所有费用于2013年12月10日之前付清。之后每月支付总额的80%，以此类推。至2014年12月31日之前付清所有款项。乙方未按时付清租费和相关费用，每日按欠费的0.30%计算违约金。租赁期满时，乙方若需继续租用或再增加租赁物，必须与甲方续签合同，否则原合同继续有效，租期为不定期，租价递增40%。乙方如不能履行合同，甲方有权解除合同或向法院提起诉讼，若乙方违约则经办人和签单人承担连带责任。合同根据需要双方各执数份，如有纠纷双方协商解决或由履行地法院受理。合同的签章处甲方由中前公司加盖合同专用章并由赵某某作为甲方代表签字，乙方由浙江二建直属分公司加盖公章，并由朱小昆作为乙方代表签字。上述合同签订后，双方就自2013年7月11日起至2015年7月31日期间的租赁情况进行核对并形成《客户各项费用明细》及《对账单》和《钢管扣件租赁结算单》，由赵某某代表出租方，吴某某、沈某某、朱小昆及朱某代表承租方在上述对账材料上签字确认。其中，钢管、扣件等的租金单价与合同约定单价一致，未递增租价。《对账单》及《钢管扣件租赁结算单》均约定：上述所欠租金应按照合同约定时间支付，如不能按约支付，承租方应承担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以及出租方的律师费损失。另，《钢管扣件租赁结算单》并明确：本结算单只作为双方结算使用，付款仍按照双方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支付。2015年8月2日双方最后一次对账并形成的《钢管扣件租赁结算单》确认截止2015年7月31日，承租方结欠1,238,635元。经双方对账的租赁情况具体如下：2013年7月至2013年10月租杂费28,348.15元，截止2013年10月31日，未归还钢管17,223.60米、扣件8,010只，已发生租杂费28,348.15元，承租方已付0元，尚欠28,348.15元；2013年11月至2013年12月租杂费163,463.29元，截止2013年12月31日，未归还钢管177,497.40米、扣件116,550只、套管5,104只，已发生租杂费191,811.44元，承租方已付0元，尚欠191,811.44元；2014年1月至2014年2月租杂费164,311.38元，截止2014年2月28日，未归还钢管200,109.80米、扣件133,350只、套管5,544只，已发生租杂费356,122.82元，承租方已付0元，尚欠356,122.82元；2014年3月租杂费164,882.12元，截止2014年3月31日，未归还钢管301,781.10米、扣件199,890只、套管18,424只，已发生租杂费521,004.94元，承租方已付0元，尚欠521,004.94元；2014年4月租杂费178,500.86元，截止2014年4月30日，未归还钢管376,002.50米、扣件238,830只、套管19,444只，已发生租杂费699,505.80元，承租方已付0元，尚欠699,505.80元；2014年5月租杂费179,868.86元，截止2014年5月31日，未归还钢管401,751.30米、扣件247,980只、套管19,444只，已发生租杂费879,374.66元，承租方已付250,000元，尚欠629,374.66元；2014年6月租杂费174,281.08元，截止2014年6月30日，未归还钢管388,572.30米、扣件258,225只、套管16,187只，已发生租杂费1,053,655.74元，承租方已付450,000元、尚欠603,655.74元；2014年7月租杂费171,909.99元，截止2014年7月31日，未归还钢管389,953.60米、扣件273,650只、套管16,004只，已发生租杂费1,225,565元，承租方已付450,000元、尚欠775,565元；2014年8月租杂费200,230.68元，截止2014年8月31日，未归还钢管417,422.90米、扣件303,530只、套管20,760只，已发生租杂费1,425,796.41元，承租方已付750,000元，尚欠675,796.41元；2014年9月租杂费181,569.82元，截止2014年9月30日，未归还钢管381,635.50米、扣件269,321只、套管19,128只，已发生租杂费1,607,366.23元，承租方已付950,000元，尚欠657,366元；2014年10月租杂费166,736.13元，截止2014年10月31日，未归还钢管342,268.30米、扣件248,244只、套管16,742只，已发生租杂费1,774,102元，承租方已付1,050,000元，尚欠724,102元；2014年11月租杂费142,428.39元，截止2014年11月30日，未归还钢管342,268.30米、扣件248,244只、套管16,742只，已发生租杂费1,916,530元，承租方已付1,050,000元，尚欠866,530元；2014年12月租杂费163,708.43元，截止2014年12月31日，未归还钢管324,322.80米、扣件219,594只、套管11,997只，已发生租杂费2,080,239.18元，承租方已付1,050,000元，尚欠1,030,239.18元；2015年1月租杂费136,436.68元，截止2015年1月31日，未归还钢管324,322.80米、扣件219,594只、套管11,997只，已发生租杂费2,216,675.86元，承租方已付1,050,000元，尚欠1,166,675.86元；2015年2月租杂费123,233.12元，截止2015年2月28日，未归还钢管324,322.80米、扣件219,594只、套管11,997只，已发生租杂费2,339,908.98元，承租方已付1,150,000元，尚欠1,189,908元；2015年3月租杂费138,382元，截止2015年3月31日，未归还钢管293,221.20米、扣件201,136只、套管11,108只，已发生租杂费2,478,290.98元，承租方已付1,150,000元，尚欠1,328,290元；2015年4月租杂费119,747.20元，截止2015年4月30日，未归还钢管219,239.50米、扣件163,764只、套管9,987只，已发生租杂费2,598,038.18元，承租方已付1,200,000元，尚欠1,398,038.18元；2015年5月租杂费88,894.33元，截止2015年5月31日，未归还钢管7,185.30米、扣件62,790只、套管8,285只，已发生租杂费2,686,932元，承租方已付1,300,000元，尚欠1,386,932元；2015年6月租杂费2,717,083元，截止2015年6月30日未归还钢管44,628.10米、扣件44,356只、套管4,301只，已发生租杂费2,717,083元，承租方已付1,300,000元，尚欠1,417,083元；2015年7月租杂费21,551.47元，截止2015年7月31日，未归还钢管37,391.60米、扣件39,737只、套管5,096只，已发生租杂费2,738,635元，承租方已付1,500,000元，尚欠1,238,635元。2015年9月29日（支付两次50,000元）、2015年11月30日，朱小昆代表承租方浙江二建直属分公司向赵某某个人账户内分别支付50,000元、50,000元及100,000元。另，中前公司确认2015年8月1日起承租方浙江二建直属分公司返还租赁物情况如下：2015年8月2日，归还钢管9,998.60米、扣件1,153只、套管53只；2015年8月6日，归还钢管3,455.80米、扣件5,714只、套管337只；2015年8月15日，归还钢管6,750.90米、扣件4,878只、套管115只；2015年8月16日至2015年12月31日无租赁物返还；2016年1月，所有租赁物均还清。2015年12月，中前公司因浙江二建直属分公司未能结清租杂费而涉讼，并聘请上海市龙华律师事务所吴海泉、路健律师作为本案一审阶段代理人，签订相应《聘请律师合同》，约定采用协议收费方式，计收律师代理费80,000元（已开具相应增值税发票）。经查明，浙江二建直属分公司的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隶属于浙江二建公司。中前公司提起本次诉讼，请求判令：1、解除双方于2013年7月12日签订的《租赁合同》；2、浙江二建公司支付中前公司截止至2015年12月31日止（之后的放弃主张）的租杂费1,095,383.30元；3、浙江二建公司返还中前公司钢管17,186.30米、扣件27,992只、接管4,591只，如不能返还则按照钢管22元/米、扣件8元/只、接管8元/只折价赔偿；4、浙江二建公司支付中前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450,000元（自2014年1月11日起，按照日千分之一的标准分段计算，仅主张结算至2016年1月10日，为570,156元，超过450,000元的部分放弃主张）；5、浙江二建公司支付中前公司律师费80,000元；6、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浙江二建公司负担。原审法院认为，中前公司与浙江二建直属分公司之间签订的《租赁合同》系合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合同的条款对合同当事人具有拘束力。因合同约定的归还期限早已届满，按约定原合同继续有效，但租价递增40%，租赁期限为不定期，双方可随时解除合同。庭审中双方已就合同关系的解除达成合意，中前公司要求解除《租赁合同》的诉讼请求与法不悖，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中前公司依约提供租赁物，而浙江二建直属分公司作为承租方理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相应的付款义务并归还剩余租赁物，因租赁物已全部归还，现中前公司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要求其总公司浙江二建公司承担相应的付款义务，该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中前公司仅要求主张结算至2015年12月31日止的租杂费，系中前公司自行处分其民事权利，原审法院予以准许。关于违约金，中前公司主张按每日千分之一比例计算，对此浙江二建公司提出即使要承担违约责任，违约金也过高。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在《租赁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比例为每日千分之三，中前公司虽主动做过调整，但在考量违约金计算标准是否合理时，还要兼顾违约金的另一重要特性即补偿性及衡量浙江二建公司违约行为的恶意程度，即造成实际违约的事实情况等因素。鉴于此，每日千分之一的比例仍系过高，浙江二建公司要求调整的意见可予采纳，原审法院按照本案的实际情况，酌定按每日万分之六的比例计算违约金较为妥当、合理。双方在《租赁合同》中就付款期限作明确约定，中前公司主张自2014年1月11日起分段结算至2016年1月10日的违约金的计算方式并无不妥，且中前公司已放弃部分违约金的主张，浙江二建公司的相应抗辩意见因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调整后的违约金计算比例，违约金金额相应调整为342,093.60元。关于律师费，双方在《对账单》及《钢管扣件租赁结算单》中均作过明确约定，且收费符合《上海市律师服务收费政府指导价标准》的相应规定，浙江二建公司的相应抗辩意见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中前公司要求浙江二建公司承担律师费的诉讼请求符合双方约定且与法不悖，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第二款、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中前公司与浙江二建直属分公司于2013年7月12日签订的《租赁合同》；二、浙江二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前公司租杂费1,095,383.30元；三、浙江二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前公司违约金342,093.60元；四、浙江二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前公司律师费80,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9,714.23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4,714.23元，由中前公司负担485.58元，浙江二建公司负担14,228.65元。原审判决后，浙江二建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根据涉案合同第三条的约定，双方在租赁期满前未书面提出或口头提出要重新订立合同，故涉案合同继续有效，合同一直在履行，故不存在违约的情形。中前公司至今未按结算单全额开具发票，造成浙江二建公司财务迟迟不能正常入账，浙江二建公司只能等中前公司开具发票后才能付款。因此，浙江二建公司上诉请求发回重审或依法撤销原判第一、第三及第四项，依法改判其支付律师费30,000元及调整违约金为十余万元。浙江二建直属分公司同意浙江二建公司的上诉意见。中前公司答辩称，浙江二建公司已将租赁物全部予以返还，故涉案合同不具有继续履行的可能。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各方当事人均未在二审审理期间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从涉案合同的履行来看，浙江二建直属分公司已将租赁物全部返还给中前公司，双方的实际行为表明，涉案合同已实际解除，双方处于结算状态，鉴于浙江二建公司对于拖欠的租杂费不持异议，故本院对此依法予以维持。现在二审的争议在于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浙江二建公司是否存在违约。根据涉案合同的约定，浙江二建公司应在每月底付清租费及相关费用，未按时付清的，按每日欠费的0.30%计收违约金，而从浙江二建公司的付款情况来看，浙江二建公司确实存在未按时付款的情况，故中前公司向浙江二建公司主张违约金符合合同的约定，而浙江二建公司以合同在履行期间不存在违约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难以采纳。至于违约金计算标准，原审已根据合同履行情况予以调整，该调整尚属合理，本院不再另行调整。至于浙江二建公司主张律师费过高的问题，本院认为，浙江二建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涉案律师费的收费过高，故该项上诉请求，原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本院认为，浙江二建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所作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681元，由上诉人浙江省二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陆文芳
代理审判员 卢 颖
审 判 员 何 玲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程勇跃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当事人进行民事诉讼，应当按照规定交纳案件受理费。财产案件除交纳案件受理费外，并按照规定交纳其他诉讼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