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深中法民终字第21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沙平门诊部（原名称为深圳吉煌门诊部）。
代表人丁鸽，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梦玉，女。
委托代理人徐妍，深圳市法律援助处指派的广东瀚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深圳沙平门诊部为与被上诉人赵梦玉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2）深龙法民一初字第27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被告深圳沙平门诊部（原名称为深圳吉煌门诊部），在原告起诉前的2012年8月27日，经被告申请名称变更，深圳市龙岗区卫生局依法核准同意。原告起诉时将深圳吉煌门诊部作为被告，在庭审时根据被告提供的材料，原审法院及原告确认被告名称变更情况，因此原审法院依法确定深圳沙平门诊部是本案被告。
2009年6月2日，被告作为甲方，原告作为乙方（合同抬头处乙方为赵梦玉、果某、赵某，但结尾处仅有原告签名），双方签订了一份《合作协议书》，约定主要内容：1、甲乙方合作中医疑难杂症科，其中甲方提供诊室、营业执照、住宿房间、办公设备、免费义诊、医师药师注册等；乙方用中医检测手段诊断治疗，提供纳米治疗仪、脑康仪、多功能理疗仪和超微智能检测系统，并用中医方法治疗疑难杂症的方式进行合作；2、实行统一收取诊治费用，药品以市场价计入成本，由甲方药房提供……科室除出成本消耗后的纯收入双方盈利各占50%；3、合作期限自2009年6月2日到2010年6月1日。
就上述《合作协议书》签订前后，双方履行协议情况如下：
一、2008年12月22日，被告和深圳市南丁医院管理策划有限公司共同出具《聘用函》给原告户籍所在的黑龙江省卫生厅医政处，以拟聘用该省医生赵梦玉、赵某到被告处工作为由，向该处询问赵梦玉、赵某有没有注册，此前有无医疗事故。此证据为原告提交，被告对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但称没有收到黑龙江省卫生厅医政处的回函。
二、2009年6月1日，被告在原告、赵某（又名赵某某）填写的《深圳市医疗、预防、保健机构医师拟聘用证明》中的“聘用单位意见”栏中签署“同意聘用”的意见并加盖了公章。
三、2009年6月3日，被告工作人员陈某给原告出具了一张《收条》，内容为收到原告、赵某两人的医师资格证各一本（专业技术资格证书各一本）；果某专业技术职务资格证书一本，中药副主任药师一本；赵某中医副主任医师证一本；赵孟玉、赵某中医专业毕业证书各一本；未注册证明一份。
四、2009年10月1日，被告在惠州市惠城区的关联医疗机构，单位名称为惠州市惠城区××街道××社区卫生服务站（法人为丁某，为被告法定代表人丁鸽妹妹）为原告、赵某某、果某三人填写的《医疗机构聘用证明》中的“聘用单位意见”栏中签署“同意聘用”的意见并加盖了公章。
五、为办理医师执业注册所需，赵某和原告分别在2009年6月和2009年10月到深圳市第二人民医院、深圳市龙岗区布吉人民医院进行了“医师执业注册健康体检”。经体检，赵某身体健康，原告体检结果为“有慢性病”。在两人的《广东省医师执业注册健康体检表》表格中“执业机构意见”栏中，被告和惠州市惠城区××街道××社区卫生服务站签署了“同意聘用”意见并加盖了各自的公章。原告花费体检费155.3元，赵某花费体检费168.1元，对此费用，原告称被告当时同意报销，但被告对此予以否定。
六、原告称2009年6月3日到2010年1月3日期间，因其行医资格未在本市注册，不能在本市执业，原告遂在被告安排下到惠州市惠城区××街道××社区卫生服务站处以“义诊”方式从事宣传等辅助工作，期间共对28人次的患者进行了诊疗，共收取了4800元的药费、诊金等，被告分给了原告2400元。在此期间，因被告有一名关系较好的老年病患张×英在广西急需诊疗，被告和原告及果某共同去广西将其接到惠州市惠城区××街道××社区卫生服务站进行治疗。原告称其与果某为张×英治疗效果较好，但由于其家人不配合治疗工作而终止。由于被告在治疗张×英期间允诺给原告高工资其后并未兑现，遂引发双方矛盾及纠纷。
被告称，由于原告提供的各种证件无法在本市及惠州市办理执业医生注册手续，因此一直也无法正式聘用原告等人。原告参与治疗张×英属实，但原告及果某仅为中医师，为治疗张×英的病情，被告动用了内科、中医、护理等部门人员共同参与治疗工作。被告亦没有承诺给付原告等人高工资。
七、2012年6月4日，原告向深圳市龙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被告给付工资、退还证件、赔偿扣押证件损失等。同日，该仲裁委作出深龙劳人仲不（2012）54号不予受理通知书，认为原告已到法定退休年龄，与被告之间不属于劳动关系，因此对原告的仲裁申请不予受理。原告不服此通知，以劳动争议纠纷在法定期限内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经审查认同仲裁部门的观点，于2012年7月16日作出（2012）深龙法劳初字第209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原告遂以普通民事纠纷（案由劳务合同纠纷）再次诉至原审法院。
原告的诉讼请求为：1、被告退还“以未注册证明”为主的证件；2、被告支付违约损失151635元；3、被告支付治病工资22975元；3、被告支付医生体检费680.02元；4、被告支付张×英抢救费5096元；5、被告支付交通、杂费441.8元。
原告对其各项诉讼请求明确如下：违约损失151635元指2009年6月3日到2012年6月3日期间，由于被告没有履行义务为原告办理医师注册，导致原告及果某医生无法合法行医，没有收入来源，按照本市人均4200多元工资标准计算而来；治病工资22975元指原告及果某医生为张×英治疗80天，工资以每人4000元／月计算而来；抢救张×英药费5096元是指在治疗张×英期间，张×英期间多次发生危险情况而急救，在备药不足的情况下原告将自己从事多年医疗工作所积存的药给张×英使用，这些药品价值5000多元。
对原告上述对其诉讼请求的解释，被告认为双方当事人并没有约定工资，原告提出的计算方法没有依据；对原告所谓治疗张×英的自备药费用，被告称双方在《合作协议书》中明确约定不允许单独私自用药，其本身为医疗机构，自有药房备药，不可能需要诊疗医生用自备药品为患者治疗。
原告诉讼请求中交通、杂费441.8元，原告提交的证据为其往来深圳惠州的交通费票据共计376.3元及为准备诉讼所花费的复印费票据共计92元。
本案其他情况：1、原告称其于1993年以主治医生身份在黑龙江省哈尔滨市第二人民医院办理了退休手续，月退休工资1600多元。原告在庭后提供的资料反映，原告在1991年6月30日取得了黑龙江中医学校、黑龙江省高等教育自学考试委员会共同颁发的“中医专业专科”毕业文凭；在1995年4月20日取得了哈尔滨铁路局集体企事业技术职称考评委员会颁发的“主治中医师”的《专业技术职务资格证书》；在1999年9月1日取得了黑龙江省卫生厅颁发的《医师资格证书》；在2002年6月30日取得了黑龙江省老科学技术工作者协会授予的“副主任医师”的《黑龙江省专业技术职务任职资格证书》。
2、被告称2009年6月3日收取原告的证件均已退回给原告，被告出具了一份2009年8月21日原告出具的收条，收条内容是“取回果某资格证书贰本（黑龙江省专业技术职务证1本，老科协发1本）（赵医师全部证件已退）”。对此收条，原告质证意见是对“赵医师全部证件已退”之外的其他内容及签名均予认可是原告所写，但“赵医师全部证件已退”并不是原告所写，是被告事后添加的，因为前文称“取回果某……”，如果是原告所写的内容，应该写成“取回赵医师全部证件”，不可能写成“赵医师全部证件已退”，只有被告才需要退回原告的证件。原告称被告除了“未注册证明”未退回外，其他证件已经退回。
3、就被告未退回的“未注册证明”，原告提交了一份《医师执业注册申请审核表》（样表）给原审法院参考，从此样表中“深圳市医师首次注册应提交的材料”第八点中反映，“未注册证明”是指“取得执业医师资格或执业助理医师资格后二年内还未注册者，申请注册时，应先到原单位的医师执业注册的卫生行政主管部门开出未进行首次注册的证明，再到我市办理首次注册手续”。被告称其即使遗失了原告的“未注册证明”，由于原告并未在本市办理注册执业医师手续，应可以依法补办，补办手续不外乎登报作废再向户籍地医疗卫生主管部门申请即可。对是否能补办的情况，原告称不清楚。原审法院询问原告深圳到哈尔滨的交通费情况，原告称火车卧铺约为7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在2009年6月2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约定的内容是原告以其中医专业技术与被告合作成立中医疑难杂症科，此协议虽然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相关规定，即“取得医师资格的，可以向所在地县级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申请注册”、“未经医师注册取得执业证书，不得从事医师执业活动”等规定可以看出，我国实行的是医师注册制度，即原告虽然有中医毕业文凭、主治中医师、副主任医师等资格证书，但未经注册，不得在本地执业。因此可以确定因原告未办理医师执业资格，原、被告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是无效合同。
此合同无效的原因，由于原告在签订合同当日将其中医专科毕业文凭、主治中医师、副主任医师等资格证书、未注册证明交予被告，被告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即“医疗、预防、保健机构可以为本机构中的医师集体办理注册手续”规定，积极为原告办理注册手续，如不能办理手续也应及时告知原告，以便原告能另寻出路。但被告收取资料后，并未告知原告未能成功注册的原因，因此被告应对《合作协议书》的无效承担全部责任。
原告虽已退休，但以其专业知识为被告提供劳动，双方属于劳务关系。基于此认定，原审法院对原告提出的各项诉讼请求，原审法院根据过错程度、法律法规规定及证据规则作出如下认定：
1、退还“未注册证明”。原告对被告提交的收回其证件的《收条》所做解释符合常理，原审法院确认被告未归还原告的“未注册证明”。如果被告未能归还原告此证件，应当赔偿原告相应的损失。“未注册证明”作为政府部门颁发的一份文件，依照常理可以声明遗失后依法补办，因此如被告遗失应当赔偿原告补办“未注册证明”的损失。原审法院确定被告应赔偿范围包括原告往返深圳-
哈尔滨办理证件所需的交通费及公告费用，按原告所述深圳-
哈尔滨火车卧铺700元／单程及报纸公告费用约500元计，被告在不能归还“未注册证明”时应当赔偿给原告造成的损失为1900元。
2、原告主张的违约损失根据其计算方法实际是劳务工资待遇。由于双方当事人没有约定被告在聘用原告期间的工资待遇，而在庭审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大致确认2009年6月3日到2010年1月3日期间原告为被告提供了劳务工作，此期间原告参与了“义诊”及对张×英的治疗工作，但被告仅支付原告2400元外，未支付其他待遇，被告应支付原告此期间共7个月的劳务工资差额。对工资标准，原告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此可参照《广东省2010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上年度国有同行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第17项“卫生、社会保障和社会福利业43343元／年”的标准计算。因此计算原告应得的劳务工资差额为43343元／年÷12个月×7个月-2400元=22883元。对原告此项诉讼请求中包括果某医生的劳务工资，与本案处理无关，原告无权替代他人在本案中主张权利，因此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由于双方当事人为劳务关系，应当根据原告实际为被告提供劳动的时间段计算劳务工资，原告要求被告支付2009年到2012年共3年的工资，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3、原告主张为张×英治病工资22975元，由于上一项计算方法中已经涵盖了为张×英治疗期间的劳务工资，原告属于重复提出请求，因此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4、体检费问题。原告花费的155.3元体检费是为了顺利办理执业医师注册手续而支付的费用，此费用理当由被告承担。对原告此项诉讼请求中包括赵某的体检费，与本案处理无关，原告无权替代他人在本案中主张权利，因此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5、抢救张×英药费问题。因原告未提交证据证实，被告对原告此项请求的辩解意见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原告此项诉请原审法院予以驳回。
6、原告主张的交通费和复印费，原告提交了证据证实属实，此项费用是合理开支，应由被告承担，因此被告需支付原告交通费和复印费441.8元。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对原告过高及不符合法律规定的相关诉请，均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五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深圳沙平门诊部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归还原告赵梦玉“未注册证明”。二、如被告深圳沙平门诊部不能按上述第一条指定期限归还原告赵梦玉“未注册证明”，则被告深圳沙平门诊部需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第十日赔偿原告赵梦玉损失1900元。三、被告深圳沙平门诊部支付原告赵梦玉2009年6月3日到2010年1月3日期间劳务工资差额22883元，限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四、被告深圳沙平门诊部支付原告赵梦玉体检费155.3元，限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五、被告深圳沙平门诊部支付原告赵梦玉交通费和复印费441.8元，限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六、驳回原告赵梦玉的其他诉讼请求。上列第二项到第五项数额相加，合计25980.1元。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3916元，其中原告负担3116元，被告负担800元（受理费原告申请缓交，限原、被告在判决送达之日起七日内分别向原审法院缴交）。
一审宣判后，上诉人深圳沙平门诊部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事不清，证据不足，主体错误。（一）2009年6月2日签订《合作协议书》，因被上诉人已经退休，其年龄已不符合法定从事医师执业的资格而没有实际履行的合同，未实际履行的合同不能作无效合同处理。即使该合同认定为无效合同，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均系从事医疗执业或者曾经属于医疗机构的从业者，对缔约无效的责任也不能由上诉人一方承担。（二）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没有形成劳务关系，一审判决定性错误，主体错误。1、一审判决案由错误，原审中，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有5项，第1项诉讼请求退还“未注册证明”属于财产返还，第2项诉讼请求支付违约损失是基于合同关系才能形成，应当定性为合同纠纷范畴，第3项诉讼请求属于劳动争议范畴，第4、5项诉讼请求属于财产所有权纠纷的范畴。一审法院将多种法律关系合并成一个案件审理，定性为劳务纠纷，没有法律依据，定性错误。2、一审法院主体错误。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并没有向上诉人提供劳务的证据。上诉人深圳沙平门诊部与惠州市惠城区××街道××社区卫生服务站，系两个独立的经卫生行政主管部门许可的医疗机构，两个医疗机构没有隶属关系，一审判决凭借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丁鸽和上述卫生服务站法定代表人丁某的兄妹关系，认定上述两个医疗机构系关联医疗机构，没有法律的依据，即使按照一审上述两个医疗机构存在关联，因其核准的独立性，也应当为本案的共同被告，一审判决漏列主体，本案应当依法发回重审。3、一审凭推理确定案件事实，证据不足。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没有还被上诉人“未注册证明”凭借的是推理，“赵医师全部证件已退”认定为上诉人添加凭的是推理，没有法定鉴定机构的鉴定结论。其损失的确定，也是推理的，没有法定鉴定机构的认证结论，其认定行为明显违反有关规定。一审判决认定其他证件已经退回，为什么不能推理“未注册证明”也已经退回被上诉人。三、被上诉人系已经超过退休年龄且已经办理退休手续的原退休医师，依法不能从事医师执业工作，在其他医疗机构执业行为为非法行医的违法行为，其收益应当认定为违法利益，不受法律保护。被上诉人已经退休，72岁，根据我国有关法律规定，依法不能在其他未注册单位从事医师执业，被上诉人系从事医疗执业的原医疗工作人员，其取得中医师，副主任医师等资格证书，从退休之日起自然失效，在被上诉人户籍地和深圳市均不能注册，故是否退还“未注册证明”已经没有实际意义，被上诉人在未经注册的情况下，从事医疗工作，应当认定为违法行为，违法利益不受法律保护是我国法律的一项基本原则，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劳动差额工资22883元，明显违反法律规定。四、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一审判决案件受理时间为2012年9月13日，根据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结案时间为2013年3月12日，而一审判决时间为2013年5月10日，判决书送达时间为2013年6月1日，一审判决明显违反民事诉讼法的有关期间的规定，其审理程序违法。五、原审原告赵梦玉在2009年6月3日至2010年1月3日期间未在深圳沙平门诊部上班，而是在惠城区××社区卫生服务站上班，其在惠城区××社区卫生服务站上班时间也只有一个月多，有病人签字为证，所以也不可能发放6个月工资。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违反法定程序，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赵梦玉答辩称，虽然被上诉人已经到了退休年龄，但根据医师法的规定，我国实行的是医师注册制度，因此被上诉人能否注册执业与其年龄无关。上诉人应当清楚本案是劳务纠纷，而非劳动争议纠纷。本案合同已经签订并履行，因此不属于缔约无效，上诉人在未能将注册执业资格办理完成的情况下与被上诉人签订合作协议并安排被上诉人为其工作，应当承担合同无效的全部责任。原审法院明确向双方了解了注册所需的资料，被上诉人将所需材料都有向法庭出示，经确认为合法有效的证件，原审法院才判决合同无效的责任全部在于上诉人一方。关于劳务关系的问题，被上诉人是通过上诉人的招聘广告到上诉人处面试，双方因此形成了实质的劳务关系，由于上诉人过错未能为被上诉人办理医师注册，且一直未将真相告知被上诉人，导致被上诉人无法执业，缺乏生活来源，并且在上诉人的要求下被上诉人为其工作7个多月的时间，因此上诉人应当支付相应的报酬以及赔偿被上诉人的损失。关于本案主体的问题，在一审开庭时法官就惠州××社区卫生服务站是否属上诉人所开办的以他人名义为法人的卫生站时，上诉人已经明确回答了其也是××社区卫生服务站实质经营者，因为有了上诉人的亲口确认，本案才可以继续审理，因此本案不存在上诉人所说的主体错误问题。一审受理本案后原本安排开庭时间是10月份左右，由于被上诉人在深圳无经济来源，无固定住所，且年龄较大，因此开庭的时候无法赶到深圳，因此申请延期，后来变更时间为12月底，因此一审判决没有违反期间规定的问题。被上诉人于2009年6月3日就由上诉人安排工作，在未能将注册资格办理完成的情况下，先是安排被上诉人义诊，然后又安排被上诉人为上诉人熟人的母亲治病，一直到2010年1月份停止治疗，在这期间被上诉人都是在为上诉人工作。因此原审判决并无错误，程序合法，希望二审法院维护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均称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故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外，一审庭审中，上诉人称惠州市惠城区龙丰街道××社区卫生服务站是其下设的一个医疗机构，法定代表人丁某是上诉人法定代表人丁鸽妹妹；原审法官询问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执业了多长时间，被上诉人称“2009年6月3日到2010年1月3日”，上诉人称“具体多长时间不记得了。但在本市大概是3个月左右，在惠州其驻点为张×英治疗也是2个月左右。”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合作中医疑难杂症科，由上诉人负责医师药师注册等，被上诉人以其中医专业技术负责诊断治疗，该协议虽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的相关规定，我国实行的是医师执业注册制度，被上诉人虽然有中医毕业文凭、主治中医师、副主任医师等资格证书，但未经医师注册，不得在本地执业。因未能办理被上诉人的医师执业证书，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有关“未经医师注册取得执业证书，不得从事医师执业活动”的规定，属无效合同。鉴于双方约定由上诉人负责医师注册，且被上诉人在签订合同当日已将其资格证书及未注册证明交给上诉人，上诉人应积极为被上诉人办理注册手续，但上诉人收取资料后并未成功注册，亦未及时告知被上诉人未能成功注册的原因，上诉人有关不能注册是被上诉人自身原因的主张亦缺乏依据，因此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对《合作协议书》的无效承担全部责任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
上诉人在一审中确认被上诉人曾在上诉人处及上诉人下设的医疗机构惠州市惠城区龙丰街道××社区卫生服务站“执业”，被上诉人以其专业知识为上诉人提供了劳务工作，被上诉人依法有获得劳务报酬的权利。被上诉人在惠州市惠城区龙丰街道××社区卫生服务站提供劳务工作，亦是受上诉人指派，在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对被上诉人在该卫生服务站提供劳务工作期间的劳务费用有其他约定的情况下，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相应的劳务费用，应予以支持。上诉人有关该卫生服务站应为本案共同被告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结合本案证据及双方陈述的情况，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为上诉人提供劳务工作的时间是7个月，并按照上年度国有同行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的“卫生、社会保障和社会福利业43343元／年”的标准计算被上诉人应得的劳务工资，金额合理，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未注册证明”，双方签署的合同约定上诉人的责任包括医师药师注册，上诉人收取了被上诉人的“未注册证明”等材料，上诉人称已将“未注册证明”归还给被上诉人，并提交了一份《收条》予以证明，但从该份《收条》的内容看，被上诉人对该《收条》作出的解释符合常理，在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归还被上诉人“未注册证明”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归还该证件并无不当，原审法院作出上诉人应归还该证件，如未能归还应当赔偿被上诉人补办证件的损失的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案由问题，本案系因双方签订并履行《合作协议书》而引发纷争，被上诉人本案诉讼请求的事项均基于该《合作协议书》的履行，包括了被上诉人到上诉人处提供劳务工作的报酬及损失，原审法院确定本案案由为劳务合同纠纷并无不当。
此外，并无证据显示原审存在程序严重违法、违反裁判中立影响案件正确判决的情形，上诉人并未提出将本案发回原审法院重审的上诉请求，并且本案原审裁判结果亦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16.56元，由上诉人深圳沙平门诊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国林
代理审判员 伍 芹
代理审判员 刘 燕
二〇一四年三月四日
书 记 员 陈 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