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204民初1684号
原告：陈一凡，男，1964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韶关市浈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豪，广东众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弥坚，广东众同信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
被告：韶关市化工厂，住所地：韶关市东郊黄金村。
法定代表人：包国成，该厂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子维，韶关市浈江区东河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明，韶关市化工厂职工。
原告陈一凡与被告韶关市化工厂、韶关市化工厂清算小组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8月16日立案后，原告向本院申请撤回对被告韶关市化工厂清算小组的起诉，本院依法裁定准许原告撤回对被告韶关市化工厂清算小组的起诉，并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一凡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豪、谢弥坚、被告韶关市化工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子维、贺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陈一凡诉称：1998年11月6日，韶关市化工厂作出（98）韶化厂字第023号《关于工资基金转为职工入股的股金的决定》提出把部分工资基金转为厂职工入股的股金，不发现金，具体方法如下：1、补发化工厂九六年给职工浮动的一级工资，每人一级，即补发98年1月至10月十个月的浮动工资，98年10月30日之前已办退休的职工，按办退休月份之前的月数发放。在职职工由厂劳资造册，职工签名作入股股金用，从98年11月以后入工资表，从银行领取新工资。2、工资基金由厂财务补发职工五年中20%的余数作为职工入股的股金。9、工资基金为职工入股的股金，全部存入厂财务科，但不计利息，至化工厂转制后作股金形式发给职工。1999年10月14日，韶关市化工厂作出（99）韶化厂字第44号《关于九七、九八年补发给职工二十五个月空调一级工资和公积金及资金尾数作入股股金的补充规定》对97韶化厂字37号和98年韶化厂字第23号文件，作如下补充。1、关于25个月空调一级工资问题，2、关于公积金及资金尾数作为职工入股问题，（1）厂未转制前，98年11月在册的职工，任何人不得支取，并不计利息，只能作为转制后职工个人股金。3、此补充规定若同以前规定相抵触条款，按此补充规定执行。2000年10月28日，韶关市化工厂形成《韶关市化工厂股份合作制章程》，阐明企业注册资本：人民币860万元，企业股东共397个，其中职工个人股股东为366个，工会持股股东1个（优先股股东14个，共有股股东1个）。企业建立股东名册，对股东的姓名、身份、住址、出资额等登记造册。（附件：股东名单、身份证号码、出资额、住所等）。企业的资本全部由股东自愿出资入股，股份总额为860.93万股，每股为人民币一元。股东出资方武和股份构成：职工个人股和优先股全部以现金人民币出资入股，共有股以职工共有财产出资入股，共有股归全体股东所有，委托工会持有。其中职工个人股份163.5万股，占总股本18.99%；工会持股697.43万股，占总股本的81.01%（其中职工优先股3.43万股，占总股0.4%共有；共有694万股；占总股本80.61%）。股东享有下列权利：2、按出资额和比例领取股利；3、按有关规定转让所持有股份；4、企业解散和清算时按其持有的股份和比例依法分享剩余资产；6、职工优先股按约定获得股息。并规定股东不得退股，在职职工个人所持有股份个人出出资部分因调出、辞退、除名、开除、退休、死亡等情况，可以转让和继承，或转为优先股，也可由企业共有股收回。2016年6月17日，韶关市化工厂（清算组）公示《韶关市化工厂股份分配方案公示》，单方面剥夺原告的股东利益，理由为：根据《韶关市化工厂股份合作制》章程第六章第下八条：“在职职工非个人出资转为职工普通股部分，调出、辞退、除名、开除、死亡等级情况，不能转让和继承，只能由企业收回为共有股”的规定。各辞职人员在辞职后签名领取了属于自己个人出资部分的股金，表明放弃了自己股东的权利。近十年来厂没有发放股利、股息给各辞职人员，表明已不是本厂股东，故不再参与者分配。同时，韶关市化工厂还制作了统计表给原告，认为已经退还原告金额转为了共有股。根据《韶关市化工厂股份合作制章程》第十七条规定：在职职工个人所持有股份个人出资部分因调出、辞职、退名、开除、退休、死亡等情况，可以转让和继承，或转为优先股，也可以由企业共有股收回。原告所持股份为韶关市化工厂改制时未发工资、空调工资及公积金尾数构成，为个人出资，属个人合法拥有，应适用第十七条约定。原告至今还持有被告的股权，被告也未与原告办理相应的股权转移手续，因此，应视为原告仍持有韶关市化工厂普通股权，有权参与韶关市化工厂清算股权分配。原告多次与韶关市化工厂及清算小组协商，对方均以原告未退股金部分为非个人出资为由拒绝原告分配，原告认为，韶关市工厂非法侵吞股金，拒绝原告参与清算分配的行为已严重侵犯原告的权益，原告特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决：1、被告依法确认原告的股东身份和股权份额；2、原告依法参与被告的财产清算和财产分配；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诉讼过程中，原告陈一凡明确诉讼请求2为按原告陈一凡在韶关市化工厂未退回的725股优先股的价值，即按现已公布执行的清算分配方案中优先股股东同等分配比例计算为人民币38512.77元。
原告陈一凡提供的证据有：1、原告身份证，证明原告符合诉讼主体身份；2、被告工商登记资料，证明被告符合诉讼主体身份；3、韶关市化工厂文件，证明化工厂改制时以工人工资基金、公积金、奖金尾数、空调工资入股的决定与事实；4、韶关市化工厂股份合作制章程，证明约定股东不得退股，但因情况可以转让和继承或转为优先股，或由企业收回为共有股的事实；5、化工厂所确认的统计表，证明当事人仍持有股份；6、当事人申诉及答复，证明清算组所作分配违反公司章程；7、韶关市化工厂股份分配方案公示，证明2016年6月17日韶关市化工厂股东剩余财产分配及个税计算明细表的公示情况；8、关于维护辞职股东权益的申诉，证明原告等十人向韶关市化工厂提出异议的情况；9、关于召开韶关市化工厂股东大会的通知，证明韶关市化工厂开展清算和财产分割的股东会的相关情况；10、照片，证明早期制表中有辞职员工持优先股的事实，还有原告股权被销账的事实；11、索赔金额统计表，拟说明按韶关市化工厂股东剩余财产分配及个税计算明细表的标准计算原告股权价值和索赔金额的标准；12、诉讼费票据，证明支付的诉讼费。
被告韶关市化工厂辩称：按照《韶关市化工厂股份合作制章程》第十七条：“在职职工个人所持有股份个人出资部分因调出、辞退、除名、开除、退休、死亡等情况，可以转让和继承，或转为优先股，也可以由企业共有股收回。”的规定，原告于2005年11月27日就已经将其所持有的股份转让给了韶关市化工厂，韶关市化工厂即日便支付了退股金，并收回了股权证。而对于非个人出资部分，按照《韶关市化工厂股份合作制章程》第十八条：“在职职工非个人出资转为职工普通股部分，调出、辞退、除名、开除、退休、死亡等情况，不能转让和继承，只能由企业收回为共有股。”的规定，已经转为共有股，归全体股东所有。根据我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公司章程对股权转让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进而根据《广东省股份合作企业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在职职工个人所持有的股份可以按照企业章程规定转让和继承，非本企业职工受让或者继承的普通股应当转为优先股。职工退休的，其股份可以转为优先股或者由企业购回。由于其他原因离开企业的，其股份的处理办法由企业章程规定。”也就是说，韶关市化工厂是依据相关法律法规向原告购回其名下所有股份××韶关市化工厂的共有股，故此，原告已经丧失了股东资格。即使退一步而言，依据《韶关市化工厂股份合作制章程》的相关规定，从实行股份合作制开始至今已十多年，普通股持有人每年都能参与年终分红，对优先股持有人韶关市化工厂每年也都会发放股息，而原告在此期间从未提出过任何异议。很显然，原告也确认其已丧失股东资格的事实。即便现在主张权利，根据法律规定也已经超过了二年的诉讼时效。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韶关市化工厂提交的证据有：1、营业执照、身份证，证明被告的诉讼主体资格；2、《韶关市化工厂股份合作制章程》，证明公司章程对非个人出资部分的股份转让和继承已作出了由企业收回为共有股之规定的事实；3、申请报告及辞职手续、股权证，证明原告已经办理了转让涉案股权转移手续即丧失了股东资格的事实。
经审理查明：韶关市化工厂成立于1958年，陈一凡于1988年5月入职韶关市化工厂。1998年11月6日韶关市化工厂作出了《关于工资基金转为职工入股的股金的决定》，载明：把部分工资基金转为厂职工入股的股金，不发现金，补发98年1月至10月10个月的浮动工资，职工签名作入股股金用，从98年11月以后入工资表，正式职工按职工现在的奖金系数分值，分段时间计算，工资基金为职工入股的股金，全部存入厂财务科，但不计利息，至化工厂转制后作股金形式发给职工。1999年10月14日，韶关化工厂又作出《关于九七、九八年补发给职工二十五个月空调一级工资和公积金及资金尾数作入股股金的补充规定》，载明：如自动离职、自动要求调离的职工，不给发放此25个月的空调工资（指未转为股金前），98年11月在册职工不得支取，并不计利息，只能作为转制后职工个人股金。若自动离职和合同期满不续订合同、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职工不再发放红利，本金所有权同时转为集体股。此补充规定若同以前规定相抵触条款，按此补充规定执行，此规定从99年10月15日开始执行。2000年10月28日，韶关市化工厂出资人讨论通过了《韶关市化工厂股份合作制章程》，载明：企业注册资本860万元，企业股东共397个，其中职工个人股股东为366个，工会持股股东1个（优先股股东14个，共有股股东1个）。企业的资本全部由股东资源出资入股，股份总额为860.93万股，每股为人民币一元。职工个人股和优先股全部以现金人民币出资入股，共有股以职工共有财产出资入股，共有股归全体股东所有，委托工会持有。股东享有按出资额和比例领取股利；企业解散和清算时按其持有的股份和比例依法分享剩余资产；职工优先股按约定获得股息；股东不得退股，在职职工个人所持有股份个人出资部分因调出、辞退等情况，可以转让或转为优先股，也可以由企业共有股收回。韶关市化工厂经韶关市人民政府批准改制为股份合作制企业。2001年2月8日，韶关市化工厂向陈一凡签发了《股权证》，载有：认购股份数额5000股，股份属性普通股。2005年11月7日，陈一凡向韶关市化工厂包国成总经理递交了书面《报告》，载明：“由于本人已与厂解除劳动合同，因此本人所持厂的股份已失去意义，特请包厂批准按厂规定办理转让手续为盼。”2006年1月26日，包国成在该《报告》书上批复：“同意转让全部股权给厂，退其本人风险抵押金及所交现金部分（收回股权证）”。同日，韶关市化工厂人力资源部门向财务部门出具了书面字据，写明：“陈一凡已办辞职手续，现经包厂批准同意其本人用现金二项，风险金2000元，补交现金2275元，合计4275元股金转让给厂部，请办转让手续。”陈一凡在该字据上签下姓名，并注明：“已收现金4275元”。当日韶关市化工厂支付了陈一凡4275元，并收回了《股权证》。2009年4月7日，韶关市化工厂经股东大会通过了《韶关市化工厂股份合作制章程》，载明：企业注册登记名称：韶关市化工厂，企业注册资本：人民币947.5万元，为本企业向登记机关登记的全体股东实缴的出资额。企业股东共323个，其中职工个人股股东为322个（其中普通个人股184个，优先股股东138个），共有股股东1个。职工个人股和优先股全部以现金人民币出资入股，共有股以职工共有财产出资入股；共有股归全体股东所有，委托工会持有。职工个人股206.58782万股，占总股本21.80%（其中职工优先股46.08782万股，占总股本4.89%，其中职工普通股160.5万股，占总股本16.94%）；工会持股740.91218万股，占总股本的78.20%。股东有权在企业解散和清算时按其持有的股份和比例依法分享剩余资产。职工优先股按约定获得股息，在职职工个人所持有股份个人出资部分因调出、辞退等情况，可以转让或转为优先股，也可由企业共有股收回。在职职工非个人出资转为职工普通股部分，调出、辞退等情况，不能转让，只能由企业收回为共有股。该章程附随了股东签字花名册（未包括陈一凡），且一并交韶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备案。2016年6月17日，韶关市化工厂发布了《韶关市化工厂股份分配方案公示》，2016年6月27日，该厂召开了全体普通股股东大会，主要内容：投票通过韶关市中一会计师事务所作出的股金分配方案；给予转制前退休未持有股份的职工（2000年12月转制）发放生活费补贴（根据《韶关市化工厂股份合作制章程》第十二章第六十二条第七款规定“共有股股分得的财产用于企业职工的养老、再就业安置等事项。”），标准是每人壹万元计。陈一凡等辞职职工曾于2016年6月22日提出申诉，同年6月30日，韶关市化工厂作出书面答复，载明：各辞职人员在辞职后签名领取了属于自己个人出资部分的股金，表明放弃了自己股东权利。近十年来厂没有发放股利、股息给各辞职人员，表明已不是本厂股东，故不再参与分配。陈一凡不服，遂提起本案诉讼。
本院认为：股份合作制企业是企业改制过程中形成的一种特殊企业形式，其核心内容及本质特征就是现有职工入股、职工成为企业的股东。《广东省股份合作企业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由于其他原因离开企业的，其股份处理办法由企业章程规定”。因此，本案陈一凡与韶关市化工厂之间就股权等发生的争议，应当根据企业章程，参照国家改制政策确认各方的权利义务。《韶关市化工厂股份合作制章程》第十七条：“在职职工个人所持有股份个人出资部分因调出、辞退、除名、开除、退休、死亡等情况，可以转让和继承，或转为优先股，也可以由企业共有股收回。”第十八条：“在职职工非个人出资转为普通股部分，调出、辞退、除名、开除、退休、死亡等情况，不能转让和继承，只能由企业收回为共有股。”本案中，陈一凡于2005年11月7日已与韶关市化工厂解除劳动合同，并申请退回个人股份，经时任韶关市化工厂法定代表人批准同意其个人出资部分股金转让厂部，收回股权证，陈一凡随即领取了个人出资部分股金即风险金、补交现金，交回了股权证，可见陈一凡离职时主观上要求退股，退股的意思表示明确，并未保留任何股份，原持股份已作为共有股转为厂全体股东所有。国家体改委《关于发展城市股份合作制企业的指导意见》第五条规定：职工投资入股。在自愿的基础上，鼓励企业职工人人投资入股，也允许少数职工暂时不入股。未投资入股的职工可以在企业增资扩股时投资入股。职工之间的持股数可以有差距，但不宜过分悬殊。不吸收本企业以外的个人入股。职工离开企业时其股份不能带走，必须在企业内部转让，其他职工有优先受让权。根据该规定，资本合作与劳动合作相结合是股份合作制企业的本质特征之一，职工既是在企业工作的劳动者，又是企业的股东，具有双重身份，职工作为企业股东的身份与职工本人在企业劳动紧密联系在一起，因此，非原企业的职工不能成为股份合作制的股东，而股份合作制企业的股东一旦丧失其职工身份，其相应股东身份亦应一并丧失，股份合作制的股东不能脱离企业而单纯通过其出资获利。鉴于该特征，企业职工因退休、调离、辞职或被除名等情形离开企业，其不再具有企业劳动者的身份，相应也不再享有企业股东的资格，原持有的股权应当予以退让，由企业或其他职工受让。陈一凡已于2005年离职，其不再是企业劳动者，不再参与企业生产经营管理，不应再享有股东权利，而且事实上每年也未参与分红。陈一凡称其空调工资为个人出资，应当作为优先股参与分配，对此，本院认为，陈一凡的股权证书上记载的是普通股，如果其保留优先股股权，应当在申请报告书中注明，并保留股权证书，因此，结合申请报告、股权证、股份合作制企业的本质特征等，应认定为陈一凡退出全部股权。陈一凡的诉讼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韶关市化工厂提出原告已丧失股东资格，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的抗辩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诉讼时效制度适用于债权请求权，而本案诉讼属确认之诉，不适用诉讼时效制度，故被告提出原告起诉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条、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陈一凡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陈一凡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朱楚贤
人民陪审员 钟苑菁
人民陪审员 林彦秀
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谷海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