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 n 民 事 判 决 书
＼n（2014）东中法民二终字第208号＼n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图冠塑胶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凤岗镇油甘埔村校塘路129号B栋三楼A区。＼n法定代表人：蔡林，该公司总经理。＼n委托代理人：江光华，广东若庭律师事务所律师。＼n委托代理人：李丹，广东若庭律师事务所辅助人员。＼n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嘉卓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坪山新区坪山赤坳工业区99号厂房2栋单层。＼n法定代表人：黄仕琼，该公司总经理。＼n委托代理人：杨莹，广东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n委托代理人：赵昀，广东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n上诉人东莞市图冠塑胶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图冠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嘉卓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卓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3）东三法民二初字第16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n嘉卓成公司一审诉称：2012年2月，嘉卓成公司与图冠公司达成购销协议，约定图冠公司向嘉卓成公司采购固化剂、光油等一批货物。合同订立后，嘉卓成公司依约向图冠公司履行了交货义务。但图冠公司在收到货物后却未依约定付清全部货款，至今仍拖欠嘉卓成公司货款79021.14元未付。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嘉卓成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判决：一、图冠公司向嘉卓成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79021.14元及利息5926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2年3月1日暂计至2013年7月8日）；二、图冠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嘉卓成公司于一审庭审时表示，将上述关于利息的诉讼请求变更为：利息以79021.1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3年2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起诉之日约为3000元。＼n图冠公司一审辩称：图冠公司已经将全部货款付清给嘉卓成公司，不存在拖欠嘉卓成公司货款的事实，请求驳回嘉卓成公司的诉讼请求。＼n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嘉卓成公司主张其于2012年2月至2012年12月期间按照图冠公司的要求提供固化剂、光油等货物给图冠公司，但图冠公司未按约定付清货款，尚欠嘉卓成公司货款79021.14元。而图冠公司则称：2012年2月至2012年12月期间嘉卓成公司只交付了价值172575.5元的货物给图冠公司，图冠公司已经付清了全部货款，图冠公司没有保留双方在此期间的交易单据。虽然嘉卓成公司确认图冠公司已支付了172575.5元，但嘉卓成公司主张图冠公司还欠其货款79021.14元。嘉卓成公司与图冠公司于一审庭审时均确认：双方没有签订正式的书面买卖合同，但双方约定的货款付款方式是月结30天。＼n嘉卓成公司称双方的交易习惯是：嘉卓成公司向图冠公司报价，图冠公司认可后回传报价单给嘉卓成公司或者通过电话形式回复嘉卓成公司，然后图冠公司制作采购订单并传真给嘉卓成公司，嘉卓成公司认可签字后就回传给图冠公司，一直是由图冠公司的罗丽华、邹怀喜与嘉卓成公司联系下订单的，大部分交易是按照采购订单来供货，有时会有所变动。图冠公司确认罗丽华、邹怀喜是图冠公司的员工，但图冠公司称：图冠公司以电话形式订货，嘉卓成公司以邮件的方式报价，图冠公司需要货物的时候会打电话要嘉卓成公司送货，嘉卓成公司送货后由图冠公司的员工进行签收。＼n嘉卓成公司提供了报价单、采购订单、送货单、（2012年2月、4月、11月、12月）对账单、往来账清单明细拟证明图冠公司尚欠嘉卓成公司货款79021.14元。报价日期为2012年2月13日的报价单是传真件，顾客名称显示为图冠公司，在顾客确认处签有名字“邹怀喜”，另外的几张报价单是图冠公司传真给嘉卓成公司前制作的，有原件，该报价单显示，顾客名称为图冠公司，顾客联系人为邹怀喜，制单及审批处有嘉卓成公司员工的签名以及盖有嘉卓成公司的业务专用章。采购订单是传真件。（2012年2月、4月）对账单是传真件，2012年4月对账单显示，客户为图冠公司，客户签章处有罗丽华的签名，厂商签章处盖有嘉卓成公司的业务专用章以及有嘉卓成公司员工陈志娟的签名。2012年11月－12月对账单显示，客户为图冠公司，客户联系人为罗丽华、邹怀喜，厂商签章处盖有嘉卓成公司的业务专用章。往来账清单明细是嘉卓成公司制作的双方之间的交易明细。嘉卓成公司提供的送货单有原件，但均未盖有图冠公司的公章，在送货单的客户签收处签名的有张润、姚宗海、钟江平、谢乐柯、邹怀喜。图冠公司对报价单、采购订单、（2012年2月、4月、11月、12月）对账单、往来账清单明细以及签收人为张润、姚宗海的送货单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并称张润、姚宗海不是图冠公司的员工，但对有钟江平、谢乐柯、邹怀喜签名的送货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有钟江平、谢乐柯、邹怀喜签名的送货单显示的出库日期分别为2012年4月10日、2012年4月16日、2012年11月9日、2012年11月15日、2012年12月3日、2012年12月15日。＼n为了查明张润、姚宗海是否为图冠公司的员工，原审法院于2013年10月11日到东莞市凤岗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调查核实图冠公司有无为张润、姚宗海参加社会保险，该中心向本院出具了一份查询结果，查询结果显示没有图冠公司为张润、姚宗海参保的记录。＼n对于有钟江平、谢乐柯、邹怀喜签名的送货单所涉货物的单价，送货单中并未显示，而图冠公司与嘉卓成公司对该货物的单价存在争议。图冠公司提供了一份报价单拟予以证明其主张的单价。但该报价单没有报价日期、客户名称，也没有嘉卓成公司、图冠公司的盖章或者员工签名，且显示传真时间是2013年9月22日。嘉卓成公司对该报价单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嘉卓成公司主张货物的单价应以其提供的对账单为准。经核对，嘉卓成公司提供的2012年4月对账单及2012年11月－12月对账单所显示的送货日期、产品名称、编号、数量与有钟江平、谢乐柯、邹怀喜签名的送货单所显示的均能一一对应，且与嘉卓成公司提供的报价单号为20120315001、20120217001的报价单所显示的产品名称、编号、单价相吻合。虽然嘉卓成公司提供的2012年4月对账单及2012年11月－12月对账单与报价单号为20121108001的报价单所显示的产品名称、编号存在些许的差异，但嘉卓成公司主张两者所显示的是同一种货物，只是因为颜色有差异，所以在产品名称、编号上存在差别，而两者的单价是一样的，因此沿用报价单号为20121108001的报价单，之后没有再发出新的报价单。＼n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图冠公司有没有拖欠嘉卓成公司的货款？如有，则图冠公司拖欠嘉卓成公司货款的数额是多少以及应付的利息是多少？＼n嘉卓成公司提供的签收人为张润、姚宗海的送货单中没有图冠公司的盖章，图冠公司否认张润、姚宗海是其员工，经调查，图冠公司也没有为张润、姚宗海参加社会保险，而嘉卓成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张润、姚宗海是图冠公司的员工以及该送货单所涉之货物已经交付了图冠公司。故对于签收人为张润、姚宗海的送货单，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图冠公司对嘉卓成公司提供的签收人为钟江平、谢乐柯、邹怀喜的送货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因此，图冠公司应向嘉卓成公司支付该送货单所涉之货款。虽然图冠公司曾向嘉卓成公司支付过款项，但因双方之间的交易是持续的，图冠公司应对其所支付的款项属于哪笔货款负举证责任，而图冠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向嘉卓成公司支付上述的签收人为钟江平、谢乐柯、邹怀喜的送货单所涉之货款，且图冠公司所称的其没有保留双方在2012年2月至2012年12月期间的交易单据是不符合常理的。因此，原审法院认定，图冠公司尚未向嘉卓成公司支付签收人为钟江平、谢乐柯、邹怀喜的送货单所涉之货款。＼n关于尚未支付的货款数额问题。因送货单中并未显示货物的单价，而图冠公司与嘉卓成公司对该单价存在争议。故在确定货款数额前需先对单价问题进行认定。图冠公司提供的报价单没有报价日期、客户名称，也没有嘉卓成公司、图冠公司的盖章或者员工签名，且显示传真时间是2013年9月22日，而嘉卓成公司对该报价单的真实性也不予确认。因此，对图冠公司提供的该报价单，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经核对，嘉卓成公司提供的2012年4月对账单及2012年11月－12月对账单所显示的送货日期、产品名称、编号、数量与有钟江平、谢乐柯、邹怀喜签名的送货单所显示的均能一一对应，且与嘉卓成公司提供的报价单号为20120315001、20120217001的报价单所显示的产品名称、编号、单价相吻合；虽然嘉卓成公司提供的2012年4月对账单及2012年11月－12月对账单与报价单号为20121108001的报价单所显示的产品名称、编号存在些许的差异，但相应的送货单与对账单所显示的是一致的。虽然嘉卓成公司提供的部分报价单、对账单是传真件，但在现实的商业往来中，以传真的方式进行报价、对账的情况比较普遍，而且嘉卓成公司提供的报价单、采购订单、送货单、2012年4月对账单及2012年11月－12月对账单形成了一条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明嘉卓成公司提供的对账单中显示的相应货物的单价的真实性，故原审法院对此予以采信。经核算，签收人为钟江平、谢乐柯、邹怀喜的送货单所涉之货款数额为56740.56元。因此图冠公司应向嘉卓成公司支付该货款56740.56元。对嘉卓成公司关于货款的诉讼请求超出上述部分的，原审法院不予支持。＼n对于利息问题，上述货款56740.56元最后一次的送货时间是2012年12月15日，而双方确认付款时间是月结30天，图冠公司逾期未支付该货款，理应向嘉卓成公司支付利息。嘉卓成公司主张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3年2月1日起开始计算，合法有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利息应以56740.56元为基数予以计算。因此，图冠公司应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向嘉卓成公司支付自2013年2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如图冠公司未能在判决确定的清偿之日履行付款义务，应当向嘉卓成公司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n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图冠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嘉卓成公司支付货款56740.56元及利息（以56740.5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3年2月1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嘉卓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962元，由嘉卓成公司负担271元，由图冠公司负担691元。＼n上诉人图冠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嘉卓成公司提供的全部有效证据仅仅是6张送货单（货款为42266.4元），而图冠公司提交了已付货款172575.5元的证据，一审法院判决图冠公司还须支付货款56740.56元给嘉卓成公司是不正确的。1.一审判决要求图冠公司对自己所支付的172575.5元属于哪笔货款负举证责任是不正确的。图冠公司提交了已支付货款172575.5元银行转账单（嘉卓成公司已认可），图冠公司的举证责任已完成。嘉卓成公司提供的6张送货单价值远远小于172575.5元，不能证明图冠公司还欠其货款。2.按交易习惯，嘉卓成公司作为送货方，其制作送货单并在送货时交由嘉卓成公司的工作人员签收，送货单肯定是由嘉卓成公司持有。按照举证规则，嘉卓成公司作为原告应当持有与图冠公司交易往来的所有送货单，也应当将所有的送货单提交给法院，一审法院不让嘉卓成公司提交所有送货单，却让图冠公司提交交易的送货单，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对油漆单价的认定偏袒嘉卓成公司。1.一审法院认为嘉卓成公司制作的对账单和报价单与钟江平、谢乐柯、邹怀喜签名的送货单相吻合，以此认定嘉卓成公司的对账单、报价单的证据效力是错误的。嘉卓成公司提交的报价单是复印件而且与送货单有矛盾之处，送货单上部分货物品种在报价单上没有体现。而且嘉卓成公司提交的对账单也是复印件，嘉卓成公司将不存在的张润、姚宗海签名的送货单也计入对账单，因此这些对账单是不真实的。2.一审法院认为在现实的商业往来以传真的方式进行报价、对账比较普遍，从而错误地认为嘉卓成公司提交的报价单、采购订单、送货单是真实的，这种逻辑推理是不正确的。3.图冠公司提交的报价单与送货单的货物品种相符，一审法院却不予认定。基于上述理由，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嘉卓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嘉卓成公司承担。＼n被上诉人嘉卓成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n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n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合同内容为双方自愿协商达成，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本院依法对图冠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图冠公司是否仍拖欠嘉卓成公司货款56740.56元。＼n对于该争议焦点，本院分析如下：首先，双方当事人均未能提交经双方签字或盖章确认的完整对账单以证实完整的交易金额并印证结算及付款情况，而图冠公司支付了172575.5元却又不能说明所支付的是哪些交易货款，也没有提供任何交易或结算凭证以证实已支付全部货款。在双方以传真形式确认报价等合同内容，而没有送货单以外的交易凭证原件的交易模式下，结合双方的举证情况，原审法院认定送货方持有的送货单原件即是未获付款部分交易的凭证，符合民事诉讼的优势证据规则，本院予以认可。因此，嘉卓成公司持6张经图冠公司确认属实的钟江平、谢乐柯、邹怀喜签收的送货单，主张尚未获付相应货款，本院予以认可。＼n上述该6张送货单上未载明单价，嘉卓成公司出示了经邹怀喜签名的报价单传真件、经罗丽华签名的2012年4月对账单传真件以证明其单价。由于邹怀喜、罗丽华确为图冠公司员工，应由图冠公司提供该些员工的证词等证据以推翻传真件的真实性。在图冠公司并未提供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认可上述传真件的真实性，并根据上述6张送货单与传真件内容基本吻合这一事实而认定了送货单的单价及货款合计56740.56元，从而判令图冠公司向嘉卓成公司支付该款项，合理有据，本院予以认可。＼n综上，上诉人图冠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n驳回上诉，维持原判。＼n本案二审受理费1219元，由上诉人东莞市图冠塑胶五金制品有限公司承担。＼n本判决为终审判决。＼n审判长覃婴桃＼n代理审判员邹凤丹＼n代理审判员谢佳阳＼n二〇一四年四月三日＼n书记员袁文芬＼n附相关法律条文：＼n《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n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n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n（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n（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n（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n（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n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