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绍越刑初字第1390号
公诉机关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彭某，系绍兴六宏纺织服装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4年3月22日被绍兴市公安局高新分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绍兴市柯桥区看守所。
辩护人施颖颖，浙江纳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倪晓钢，浙江中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杨某甲，系绍兴六宏纺织服装有限公司员工。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4年3月22日被绍兴市公安局高新分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绍兴市柯桥区看守所。
辩护人彭小菊，浙江明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某甲，农民。2012年2月24日因犯赌博罪被本院判处拘役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同年4月14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4年3月22日被绍兴市公安局高新分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绍兴市柯桥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邹美雅、周培坤，浙江鉴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某乙，无业。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4年3月22日被绍兴市公安局高新分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绍兴市柯桥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李锋，浙江吴刚律师事务所律师。
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以越检公诉刑诉（2014）202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彭某、杨某甲、张某甲、张某乙犯非法拘禁罪于2014年11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次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琪出庭支持公诉，上述四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均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1年10月17日，被害人任某丙向被告人彭某以及杨某乙均（另案处理）借款人民币130万元。2014年2月18日，被害人任某丙在被告人彭某等人位于绍兴市越城区延安东路国脉大厦10楼的绍兴六宏纺织服装有限公司向被告人杨某甲借款人民币175万元用以归还给被告人彭某等人，并写下借条。被告人杨某甲向被告人彭某借款人民币175万元出借给被害人任某丙。后被告人杨某甲、张某甲以及杨某乙均带被害人任某丙到招商银行城东支行办理银行卡，由被告人杨某甲转人民币175万元到被害人任某丙的账户上，被害人任某丙当即将人民币175万元转到杨某乙均账户中。后被害人任某丙一直未归还债务，同年3月18日，被告人杨某甲、张某甲以及母某在绍兴市城东体育馆门口偶遇被害人任某丙，即将任拦下，被告人杨某甲打电话通知被告人彭某，被告人彭某纠集曾某、尹某（均另案处理）赶到体育馆门口，彭吩咐曾某吓唬一下被害人任某丙。三人赶到体育馆门口后，曾某即采用打耳光、脚踹的方式恐吓被害人任某丙。后被告人彭某指使被告人杨某甲、张某甲、张某乙看管被害人任某丙，逼其还债。被告人杨某甲、张某甲、张某乙先后在绍兴市越城区体育馆、开元名都酒店大堂、爵士岛咖啡厅、稽山宾馆停车场、咸亨大酒店大厅等多地看管任某丙，直至同月21日14时许，被害人任某丙在开元名都大酒店大厅被警察解救，被告人杨某甲、张某甲、张某乙被警察当场抓获归案；同时，被告人彭某在绍兴市越城区延安东路国脉大厦10楼顶层被警察抓获归案。
为证明上述指控，公诉人当庭宣读、出示了相关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彭某、杨某甲、张某甲、张某乙为催讨债务，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具有殴打情节，且系共同犯罪，应当以非法拘禁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张某甲有犯罪前科，酌情从重处罚。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处罚，建议对各被告人在有期徒刑八个月至一年八个月之间处以刑罚。
被告人彭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无异议，但辩解该175万元是跟杨某甲之间的关系，其只是作为介绍人去了三次参与这件事情，但其并没有指使杨某甲怎么做，请求给予从轻、减轻处罚。
被告人彭某的辩护人提出的主要辩护意见为：1、被告人彭某参与了杨某甲要债的过程，但其并没有指使曾某如何吓唬任某丙，曾某殴打被害人的行为发生在看管被害人之前，即使殴打行为成立，也是成立在做出看管被害人的犯意之前，在整个非法拘禁过程中不存在殴打情节。2、被告人彭某在本次犯罪中只是少量时间参与了协商，在共同犯罪中作用较轻，从共同犯罪角度来看只是从犯，其只是参与了帮助杨某甲去讨债的过程，但没有参与整个非法拘禁的过程，也没有指使杨某甲非法拘禁任某丙，且庭审中被告人杨某甲等人也明确表示未受到彭某的指使。3、本案起因是被害人欠债不还引起，被害人存在过错。4、公诉机关根据公安机关2014年3月22日各被告人和有关证人的口供作出对四被告人的指控依据不足，存在刑讯逼供的可能。5、被告人彭某没有犯罪前科，系偶犯、初犯。综上，请求对被告人彭某减轻、从轻处罚。
被告人杨某甲对起诉指控的罪名及事实均持异议，辩解称任某丙欠其钱，还钱是天经地义，不需要也没有人来指使其；公安机关在侦查过程中存在刑讯逼供；被抓后自己如实供述了犯罪行为，请求念自己系初犯，给予从轻、减轻处罚。
被告人杨某甲的辩护人提出的主要辩护意见为：1、被告人杨某甲非法拘禁被害人三天的时间里并没有殴打情节，也没有伤害被害人，起诉书仅明确2014年3月18日体育场门口任某丙被曾某殴打，但曾某并非本案的共犯，且没有充分证据证明被告人彭某指使曾某殴打，杨某甲本人亦不认可接受了彭某的指使，退一步即使是共犯，殴打情节也是发生在非法拘禁起算时间之外，与本案无关。2、被害人本身存在过错，借款后没有按时归还。3、被告人对自己的犯罪行为一直都能如实供述，且当庭认罪，有悔罪表现。综上请求对被告人杨某甲从轻处罚。
被告人张某甲对起诉书指控罪名及事实均持异议，辩解称公安机关在侦查过程中存在刑讯逼供；自己只是被杨某甲叫去陪着他玩，不知道自己的行为违法了，且自己确实没有殴打被害人，服从法律公正审判，请求给予从轻处罚。
被告人张某甲的辩护人提出的主要辩护意见为：1、对被告人张某甲构成非法拘禁罪没有异议，但在2014年3月18日至3月21日期间，被告人没有动手殴打和辱骂过被害人任某丙，其的任务只是帮助杨某甲看着任某丙，被告人不应该对起诉书中殴打被害人的情节负责。2、被告人系出于朋友义气帮忙，是协助杨某甲看住被害人，系从犯。3、被告人张某甲在公安侦查阶段讯问笔录前后不一，这有公安机关不当审讯的原因，也有被告人主观不认为自己是犯罪的想法所致，是否自愿认罪不能光看口头是否承认，庭审中被告人愿意服从法庭判决的态度足以说明其认罪态度诚恳。综上，请求对被告人张某甲酌情从轻处罚。
被告人张某乙对起诉书指控罪名及事实均持异议，辩解称自己并没有非法拘禁被害人，对于先前的借款自己并不清楚，在体育馆门口也没有看到彭某、曾某等人，彭某这人也不认识，自己是被杨某甲叫去的。不知道自己的行为已构成了犯罪，请求给予从轻处罚
被告人张某乙的辩护人提出的主要辩护意见为：1、对于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但被告人对债务情况并不知情，起诉书指控曾某殴打被害人的行为也是在被告人张某乙到场之前；彭某没有指使张某乙，张某乙是接杨某甲的电话才去。2、被告人张某乙系被杨某甲所叫，与被害人并无债务关系，在共同犯罪中应当认定为从犯；且被告人认罪态度一直较好，请求在量刑时给予考虑。
经审理查明，2011年10月17日，被害人任某丙向被告人彭某以及杨某乙均（另案处理）借款人民币130万元。2014年2月18日，因还款事宜，被害人任某丙在被告人彭某等人位于绍兴市越城区延安东路国脉大厦10楼的绍兴六宏纺织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六宏公司”）向被告人杨某甲借款人民币175万元用以归还给被告人彭某等人，并写下借条。但因被告人杨某甲没钱出借，遂其以其名义向被告人彭某借得人民币175万元，然后出借给被害人任某丙。后被告人杨某甲、张某甲以及杨某乙均带被害人任某丙到招商银行城东支行办理银行卡，被告人杨某甲转人民币175万元到被害人任某丙的账户上，被害人任某丙当即将人民币175万元转入杨某乙均账户。后因被害人任某丙一直未归还债务，同年3月18日，被告人杨某甲、张某甲以及母某在绍兴市城东体育馆门口偶遇被害人任某丙后，即将任拦下，被告人杨某甲随即打电话通知被告人彭某，被告人彭某纠集曾某、尹某（均另案处理），并吩咐曾某吓唬一下被害人任某丙，三人一同赶到体育馆门口。到后，曾某即采用打耳光、脚踹的方式恐吓被害人任某丙。后被告人彭某指使被告人杨某甲、张某甲、张某乙看管被害人任某丙，逼其还债。被告人杨某甲、张某甲、张某乙则先后在绍兴市城东体育馆、开元名都酒店大堂、爵士岛咖啡厅、稽山宾馆停车场、咸亨大酒店大厅等多地看管任某丙，期间，被告人彭某到爵士岛咖啡厅向被害人催讨还债，还随被告人杨某甲等人到浙江盛洋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洋电缆”）核实被害人工程款结算情况。直至同月21日14时许，被害人任某丙在开元名都大酒店大厅被警察解救，被告人杨某甲、张某甲、张某乙被警察当场抓获归案；同时，被告人彭某在绍兴市越城区延安东路国脉大厦10楼顶层被警察抓获归案。
另查明，被告人张某甲因犯赌博罪于2012年2月24日被本院判处拘役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同年4月14日刑满释放。
上述事实，由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害人任某丙的陈述、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1年11月份，其通过朋友李某介绍向彭某借款130万。2014年2月18日，彭某叫其去核算欠款金额，后在彭某公司根据彭的要求签了175万债权人是杨某甲的欠条。之后由杨某甲等人带其到招商银行办卡，卡办好之后杨某甲将其卡拿走，并划了175万到其账上，然后又拿其办好的卡把账户里的钱划给了杨某乙均。实际上钱是没有到其这里，无非是走过场。2014年3月18日中午12点多在城东体育馆的杭越海鲜饭店门口，其被杨某甲等人拦住，杨某甲给彭某打了个电话，后彭某跟另外三个男的就过来了。姓曾的那个小伙子就一下冲上来用手一个巴掌打在其左边太阳穴上。后杨某甲等三人就一直看着其，逼其还债，先后在迪荡的爵士岛咖啡厅、稽山宾馆的停车场、咸亨大酒店大厅、开元酒店大厅等地看管着其，其去上厕所、倒开水、吃饭什么的总是有个人跟着，晚上在车上睡觉的时候，他们三个人也是轮流看着其。直至21号下午2点被警方解救。期间，在爵士岛咖啡厅时，杨某甲打电话给彭某，彭某过来后问其钱有没有准备好。彭某等人还一起到盛洋电缆核实其工程款的结算情况。经被害人辨认，指认6号、7号照片上的人（即被告人张某甲、张某乙）即为矮个子小伙和高个子小伙，3月18日至21日期间一直看管其的人；5号照片上的人（曾某）就是在3月18日城东体育馆同彭某一起过来打其耳光，并对其拳打脚踢的人。
2、证人杨某乙均的证言，证实：六宏公司的资金生意是彭某在负责的，收账是彭某在安排的。2011年年底的时候任某丙向彭某及其借款130万。2014年2月18日彭某叫其去公司，任某丙也在，三个人坐下来谈还钱的事情。后彭某定下来说还175万元，任也答应了，说好是任向杨某甲借，然后任把钱还给其的方式还钱。于是，其、杨某甲、张某甲带任到楼下的招商银行办了一张银行卡，然后杨某甲把钱打给任，任将钱转给其，数目是175万。张某甲是其叫去的，其怕万一钱转到任的卡上，任出意外就不好了，多一个人方便一点。杨某甲、张某甲、张某乙跟着任某丙，彭某、其、尹某知道这件事的。3月19日彭某叫其一起去爵士岛咖啡厅，看到任某丙、张某乙、张某甲、杨某甲在包厢，彭某跟任谈了不到20分钟，其跟彭某就走了，走的时候，任下来买烟，是张某甲还是杨某甲跟着任其不记得，反正绝对是有人跟着他的。20日下午，彭某叫其送他去盛洋电缆，尹某也一起去的。在国脉大厦停车场，其看到杨某甲他们三个还跟着任某丙。这二天二次见到任某丙，都是彭某叫其送他过去的，看到任时，任都是跟杨某甲、张某甲、张某乙在一起。
3、证人尹某的证言，证实：杨某乙均、杨某甲、周某、杨某丙与其都是六宏公司股东，2014年3月18日中午，其被彭某叫上和曾某三人去城东体育馆，路上彭某跟其讲任某丙欠钱二年了还没有还，现杨某甲他们在体育馆门口碰到了任某丙，并跟曾某说等会儿看到那老头吓唬他一下。三人到体育馆大门口后，其看到任某丙、杨某甲、张某乙、张某甲、母某也都在。彭某上去跟任打招呼，问任“那个事情你怎么说”。然后曾某冲上去打了任某丙一耳光，还踢了他一脚。之后其、曾某坐母某的车走了。一直到了3月20日下午，杨某乙均叫上其，跟彭某一起开车去了皋埠的盛洋电缆。出来的时候其看到杨某甲、任某丙坐在一辆车上。杨某甲、张某甲、张某乙三人自18日体育馆之后就一直跟任某丙在一起，至少在20日的时候其还看到杨某甲跟任某丙在一起。
4、证人周某的证言，证实：其在开元名都酒店给张某乙送充电器时看到杨某甲等人看管着任某丙。
5、证人曾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3月18日13时左右，彭某叫上其、尹某去体育馆，并叫其吓唬一下任某丙。后其在体育馆门口打了任脸部一巴掌，想踹任，但是没踹到。打完后其就跟尹某二个人走了，其走的时候彭某他们还在。
6、证人母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3月18日中午，其开车与杨某甲、张某甲三人一起去吃饭，在城东体育馆门口杨某甲看到欠他们公司钱的人就下车并给人打电话，后彭某、曾某、尹某、张某乙四个人就过来了，曾某直接冲过来，扇了那个欠钱的人一个耳光，然后在那个人的大腿上踢了一脚。后曾某和尹某乘其车回去了，其离开的时候彭某、张某甲、杨某甲和欠钱的那个人他们在谈还钱的事情。
7、证人李某证言，证实：其曾为任某丙作担保向彭某借款130万，2014年2月中旬的一天彭某叫任某丙去公司写了一张175万元的欠条，是彭某通过他们自己的账户汇进汇出的形式在银行留下记录，并没有实际借给任某丙。2014年3月18日中午，任某丙在城东体育馆门口被彭某叫来的几个人带走了，一直关到21号被解救。期间任打了好几次电话给其，让其帮他想办法。其也打了好几个电话给彭某劝他不要这样搞，不要把人家逼的走投无路，彭某同其讲，他们又没有打任某丙，把钱拿过来就放人。
8、证人任某甲证言，证实：2014年2月18日因任某丙打电话给其称自己因为借高利贷后还不出钱，被彭某他们弄牢了，让其帮他到彭某那里求求情，请彭某不要再这样弄他。3月18日任某丙又被彭某他们弄牢之后，任又打给了其好几十个电话，让其帮忙求情，但是因为任某丙实在是还不出钱，其只打了彭某几个电话。
9、证人任某乙证言，证实：其父因为欠高利贷130万元而于2014年3月18日至20日，被放高利贷的人控制。
10、证人叶某证言，证实：其盛洋电缆的厂房是任某丙公司承接的。今年3月20日上午10时许，任某丙和四个外地人来其办公室问给他们公司的工程款有无算好，还有多少款项，其就把工程帐拿给任某丙过目。其中一个年纪大的中年人跟其说他叫彭某，主要想来问一下工程款的情况，其就对他说尚有400万左右的工程款要结算，但是目前还在核对账目，一时还结不了。这四个人气势汹汹的，任某丙好像很怕，很听话的样子，他们是开了一辆浙D×××××的黑色本田雅阁轿车来的。
11、证人杨某丙的证言，证实：其和彭某、杨某乙均、尹某、杨某甲、周某是六宏公司股东，法人是彭某，公司成立没有多久其就发现彭某等人并没有好好做正经的纺织品生意，而是通过高额的利息赚钱的方式做资金生意。六宏公司从成立到目前只接过两笔纺织品生意，都是亏本的。
12、证人杨某丁的证言，证实：彭某聘请其做六宏公司的财务工作，月薪1000元。公司成立后就做过两笔业务，整体财务是亏损的。
13、病历，证实：被害人任某丙的伤势情况。
14、2014年3月18日至3月21日任某丙被非法拘禁期间点位、路线对应表、视频资料、视频监控，证实：2014年3月18日12时20分许，被害人任某丙在体育馆门口被人殴打，后被告人杨某甲、张某甲、张某乙三人先后在绍兴市城东体育馆、开元名都酒店大堂、爵士岛咖啡厅、稽山宾馆停车场、咸亨大酒店大厅等多地看管任某丙的事实及期间的行车路线、车辆驾驶人等情况。
15、绍兴市公安局高新分局2014年8月13日《情况说明》，证实：车辆轨迹、视屏截屏来源于公安网绍兴市警务工作平台监控系统。
16、通话详单，证实：2014年3月18日至3月21日李某与彭某、任某丙有多次通话记录。
17、借条、银行客户回单，证实：2011年10月17日，任某丙向彭某借款130万元，连带担保人李某，同日彭某在其招商银行取款130万。2014年2月18日任某丙向杨某甲借款175万元，同日杨某甲在其招商银行转账175万。
18、被告人彭某在公安机关2014年3月21日首次、2014年4月10日第3次及2014年9月12日审查起诉的供述笔录中，均承认其系六宏公司法人代表，股东有其和尹某、杨某丙、杨某乙均、杨某甲、周某。公司成立以来一共做过两笔业务，两笔业务都是亏钱的，后来就开始做资金借贷的生意。因任某丙2011年底向其和杨某乙均借款130万，2014年2月18日在其六宏纺织服装有限公司办公室，任某丙向杨某甲借款175万元用以归还原先欠其的钱，并写下借条，但因杨某甲没钱，要其借给他175万，杨某甲再把钱借给任，任再把钱还给其。后杨某甲、杨某乙均和任一起去办银行卡，其就把钱转给杨某甲，杨某甲转给了任，任再把钱转给了杨某乙均，因为杨某乙均也是130万的出资人之一。2014年3月18日中午其是接到杨某甲的电话称碰到任某丙后，和尹某、曾某一起去城东体育馆的，任某丙、杨某甲、张某甲、母某都在，后来张某乙也到了，其就是去跟任谈还钱的事。3月19日下午其给任某丙打电话要他还钱，后知任在世贸广场的爵士岛咖啡，其就跟杨某乙均一起去了，到那边的时候其看到杨某甲、张某甲、张某乙跟任某丙在一起。3月20日其还和杨某乙均、尹某、杨某甲、张某甲、张某乙还有任某丙分坐两辆车去盛洋电缆核实任的工程款情况。问完之后其跟尹某、杨某乙均回公司了，走的时候杨某甲三人跟仁华朝在一起。
19、被告人杨某甲在2014年3月21日公安机关首次讯问笔录中承认公司主要做高利贷生意，基本上都由彭某出面借给他人。因为任某丙欠高利贷，3月18日以来其、张某甲、张某乙就一直看着他，不让他走掉，想以此方式让他还钱，还欠其的175万，但实际上该钱是任欠彭某的，因为这笔钱是彭某的钱，是彭某的钱划到其银行卡上，其再划给任的，其和杨某乙均、张某甲、任某丙一起去招商银行办的划款。3月18日中午其在体育馆门口看到任后，是其打电话给彭某叫他过来，彭某带着曾某、尹某过来后，曾某对任拳打脚踢，之后彭某就要其和张某甲、张某乙把任看起来，其等三人先后在体育馆、开元名都酒店大堂、爵士岛咖啡厅、稽山宾馆停车场、咸亨大酒店大厅等多地看管任某丙，直至同月21日下午被抓。期间，在爵士岛咖啡厅时，彭某和杨某乙均也来问任某丙还钱，其曾用盘子上的清洁纸打过任的颈部一下；3月20日上午还去了盛洋电缆，彭某和尹某也去了。
在2014年4月11日、4月18日、4月29日、6月4日的供述笔录中被告人杨某甲亦承认其与张某甲、张某乙自3月18日至21日三人先后在体育馆、开元名都酒店大堂、爵士岛咖啡厅、稽山宾馆停车场、咸亨大酒店大厅等多地看管任某丙的事实，但否认彭某指使、参与此事及曾某在体育馆门口殴打任某丙的行为，并辩解其以前承认的供述均系受到公安机关的刑讯逼供。
20、被告人张某甲在公安机关2014年3月22日、4月15日的供述笔录及自供书中，均承认2014年2月18日彭某叫任某丙来六宏公司，当时其与任、杨某乙均、杨某甲都在彭的办公室，因为任欠彭某的钱好久没还了，其平时是帮彭某与杨某甲在收帐、跑跑腿的，其也想让任早点还钱，就打了任二个巴掌，还拿出弹簧打吓唬任。到了3月18日，其与杨某甲、母某一起在城东体育馆门口碰到任某丙就把他拦住，杨某甲打电话给彭某，彭某就与曾某、尹某一起过来了，后张某乙也来了，曾某上去打了任一个巴掌然后把他推翻在地上，还在他身上踢了几脚。后来彭某让其与杨某甲、张某乙把任看管起来，不要让他走掉，直到他还钱。所以自3月18日至21日其三人一直看管着任某丙，看管时其没有打他。期间，在爵士岛咖啡厅包厢里杨某甲用纸巾拍打了任某丙，彭某和杨某乙均也来过包厢一次。
在2014年4月13日、4月18日、4月29日、5月7日、6月4日的供述笔录中被告人张某甲只承认自己只是一直陪着杨某甲，自己只顾着在玩手机，否认曾某殴打及如何看管被害人任某丙等事实，并辩解之前承认的供述均系受公安机关的刑讯逼供。
21、被告人张某乙除了在2014年6月5日公安机关对其所作的供述笔录中否认其在体育馆门口没看到彭某出现，其余讯问笔录均稳定供述，证实：其是在2014年3月18日下午1时许接到杨某甲的电话赶去城东体育馆的，当时其看到彭某、曾某、张某甲、尹某、母某等人和任某丙在，杨某甲和任在谈还钱的事，期间曾某用手打了任某丙，后杨某甲就叫其和张某甲三人一起看着任。期间先后在开元名都酒店大堂、爵士岛咖啡厅、稽山宾馆停车场、咸亨大酒店大厅等多地看管任某丙，就是看着他，上厕所也跟着，轮流看管住任，不让他离开。从3月18日下午13时左右到3月21日下午13时止，大约72小时就是通过控制任逼他还钱。拘禁任某丙是因为杨某甲叫其帮他向任讨债，任某丙是欠杨某甲他们钱，自己与任某丙之间没有经济瓜葛，是杨某甲叫其去帮忙，所以其就去了。
22、辨认笔录，证实：公安机关带被告人杨某甲、张某甲对跟任某丙的地点进行辨认，两人指认的地点与在该地点发生的事情一致。
23、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笔录及照片、移关清单、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处理扣押财物文件清单、移送赃证款物品清单，证实：被扣物品及发还、移送情况。
24、公司基本情况、设立登记申请书、设立登记审核表、企业名称预先核准申请书、出资信息、股东会决议、执行董事决定、章程、验资报告、租赁协议，证实：六宏公司的基本信息等。
25、绍兴市柯桥区看守所入所健康检查登记表，证实：2014年3月22日、4月25日彭某等四人入所时身体均无异常；2014年4月7日被告人彭某外提后入所时身体无异常；2014年3月27日、6月16日被告人杨某甲外提后入所时身体无异常；2014年3月27日、4月7日、4月14日6月6日被告人张某甲外提后入所时身体无异常；2014年4月9日被告人张某乙外提后入所时身体无异常。
26、绍兴市公安局高新分局2014年11月6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因涉案人员众多，时间跨度长，且实施犯罪过程中辗转多个地方，故多次外提犯罪嫌疑人彭某、杨某甲、张某甲、张某乙对作案现场进行辨认的事实。且因嫌疑人拒不交代犯罪事实，口供前后反复，也是造成多次外提辨认的缘故，但并没有对嫌疑人刑讯逼供、诱供。
27、本院（2012）绍越刑初字第179号刑事判决书、刑满释放证明，证实：被告人张某甲的前科情况和释放时间。
28、抓获经过说明，证实：上述四被告人的到案经过。
29、户籍证明，证实：上述四被告人身份信息。
综合以上证据，针对各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庭审提出的辩解和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评判意见如下：
⒈关于侦查过程中非法取证的情况是否存在问题。
庭审中被告人杨某甲、张某甲提出侦查阶段中存在殴打、坐飞机等刑讯逼供，被告人彭某的辩护人提出本案存在对各被告人及证人刑讯逼供可能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根据看守所出具的入所体表检查登记表、各被告人外提后入所的体表检查登记表，均不能体现本案四被告人有因被刑讯逼供致外伤的情况，且目前也尚无其他证据证明公安机关存在刑讯逼供的行为。故被告人杨某甲、张某甲及被告人彭某的辩护人、被告人张某甲的辩护人据此提出的意见，本院均不予采信。被告人杨某甲、张某甲、张某乙在公安侦查阶段所作的有罪供述应作为有效证据予以采信认定。
⒉关于被告人彭某是否指使杨某甲及其行为定性问题。
首先，对于本案所涉175万借款的产生，不管形式上是还款方式的走过场还是真实发生借贷，实际出钱的人是被告人彭某，被害人任某丙是否能够归还欠款直接影响到其利益。其次，证人曾某、尹某证言均指认被告人彭某在去体育馆门口找任某丙时指使曾某吓唬任某丙，后曾某对任某丙实施了殴打。且该殴打行为亦已被被告人杨某甲、张某甲、张某乙在公安机关首次讯问笔录中的供述、证人母某证言予以印证。第三，从被告人杨某甲在体育馆碰到被害人后某甲电话通知被告人彭某、被告人彭某纠集曾某等人赶到现场、被告人彭某到爵士岛咖啡厅被害人任某丙被控制地催讨债务、随被告人杨某甲等人一同到盛洋电缆核实被害人工程款结算情况等行为，均可以看出被告人彭某虽然没有具体实施非法拘禁的行为，但是其都会过问此事，在涉及钱的关键事件上都由其出面处理，同时证人李某、尹某、任某甲等人证言也印证了被告人彭某作为背后的债主，实际控制被害人的债务偿还事实。第四，被告人杨某甲、张某甲的有罪供述中亦均指认是受被告人彭某指意，让其等人看管住被害人任某丙，直到任还钱。综上，在案证据足以认定被告人彭某指使被告人杨某甲等人，共同参与了非法拘禁被害人任某丙。对于庭审中被告人彭某称其只是杨某甲与任某丙之间借款的介绍人，只是为了向杨某甲负责，和其没有关系，其没有指使杨某甲实施非法拘禁；被告人杨某甲否认受彭某指使，看管任某丙只为讨回其个人债务的辩解意见，本院均不予以采信。
⒊关于被告人杨某甲、张某甲、张某乙有无实施非法拘禁行为问题。
监控录像和被害人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均证实2014年3月18日中午从体育馆门口至3月21日14时许任某丙被公安机关解救这几天，被害人一直处于被告人杨某甲、张某甲、张某乙等人的控制之下。被告人杨某甲、张某甲、张某乙在公安机关首次讯问笔录中均供认不讳，被告人杨某甲、张某乙虽在其后部分供述中有否认受彭某指使、曾某殴打被害人的供述，但对其等三人在上述时间一直看管被害人的供述仍供认不讳。被告人张某甲提出其只是跟着杨某甲在玩的辩解有悖常理，且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因此，在案证据足以认定被告人杨某甲、张某甲、张某乙对被害人任某丙实施了非法拘禁行为。
⒋关于本案是否具有殴打情节的认定问题。
被告人彭某、杨某甲的辩护人均提出整个非法拘禁过程中不存在殴打情节，即便是被害人有被人殴打，但该行为也系发生在非法拘禁之前。经查，首先，在案证据已足以认定被害人任某丙2013年3月18日中午在城东体育馆被被告人杨某甲等人拦下后，被被告人彭某纠集来的曾某殴打的事实；其次，殴打人虽非本案共犯，也非被告人杨某甲、张某甲、张某乙等人所叫，被告人杨某甲、张某甲、张某乙主观上没有殴打的共同意思表示，但从监控录像中可以看出在殴打被害人任某丙时，在场的几个人都在周围，均能看到殴打行为发生，但却未予有效阻止该危害结果发生；且作为被告人杨某甲等人在拦下任某丙并电话告知被告人彭某的那刻起，三被告人对于被害人已有不还钱不让其离开的非法拘禁之主观意图和客观行为。综上，可以认定本案非法拘禁具有殴打情节，且各被告人均应对该危害结果承担责任。被告人彭某、杨某甲、张某甲的辩护人据此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彭某、杨某甲、张某甲、张某乙为索要债务，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且系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彭某辩解其没有指使被告人杨某甲实施非法拘禁行为，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彭某没有指使曾某殴打被害人，没有指使被告人杨某甲非法拘禁被害人的辩护意见；被告人杨某甲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本人未接受彭某的指使，殴打情节也系案外人实施，且发生在非法拘禁起算时间之外，与本案无关的辩护意见；被告人张某甲认为自己只是被杨某甲叫去陪玩的辩解，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张某甲在2014年3月18日至21日期间未动手殴打和辱骂过被害人，其不应对起诉书中殴打被害人情节负责的辩护意见，均与查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本院均不予以采纳。本案虽起因上系因被害人借款未还，但该起因不足以成为四被告人据此对债务人实施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的非法拘禁行为而可以从轻或减轻承担刑事责任的理由，故被告人彭某、杨某甲的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本身存在借款未按期归还的过错，请求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以采纳。四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作用各有侧重，不宜划分主从犯，故被告人彭某的辩护人提出彭某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被告人张某甲的辩护人提出张某甲系出于朋友义气帮助看管被害人、被告人张某乙的辩护人提出张某乙系被张某甲所叫属从犯的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本案被告人实施非法拘禁时间较长，且具有殴打情节，可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张某甲有故意犯罪前科，可酌情从重处罚。根据四被告人对被害人实施非法拘禁行为的情节及后某乙，可酌情对四被告人从轻处罚，四被告人及其辩护人请求对四被告人从轻处罚的意见、公诉机关就上述量刑情节提出的量刑建议，本院均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彭某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一四年三月二十二日起至二○一五年二月二十一日止）；
二、被告人杨某甲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一四年三月二十二日起至二○一五年二月二十一日止）；
三、被告人张某甲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一四年三月二十二日起至二○一五年二月二十一日止）；
四、被告人张某乙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一四年三月二十二日起至二○一五年一月二十一日止）；
五、公诉机关移送本院扣押被告人彭某的借条1份、欠款人资料10份，于本判决生效后发还给被告人彭某。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杨晓萍
代理审判员 张 毅
人民陪审员 章定安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朱 菡
附录：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八条非法拘禁他人或者以其他方法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具有殴打、侮辱情节的，从重处罚。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使用暴力致人伤残、死亡的，依照本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定罪处罚。
为索取债务非法扣押、拘禁他人的，依照前两款的规定处罚。
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职权犯前三款罪的，依照前三款的规定从重处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