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9民终5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省红阳农场。
法定代表人：陈永波，职务场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严防、张斯，均系广东法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光祥，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以平，女。
以上两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立，广东富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崇佳，男。系受害人李X铭的父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秋燃，女。系受害人李X铭的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天益，男。
上诉人广东省红阳农场、彭光祥、陈以平因与被上诉人李崇佳、罗秋燃、彭天益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化州市人民法院（2016）粤0982民初4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广东省红阳农场上诉请求：1.撤销(2016)粤0982民初40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对本案不承担赔偿责任（上诉金额为99937.95元）；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涉案沼气池是被上诉人彭光祥、陈以平在自用地上自行建造的，且没有建造在XX水库饮用水源二级保护区（禁养区）范围内，上诉人对涉案沼气池不负监管和整治责任。
原审判决认为：“被告广东省红阳农场没有依照化府办[2014]116号文件执行组织实施畜禽养殖场的取缔工作，不在规定的期限内对辖区内被告彭光祥、陈以平所经营的养猪场责令限期搬迁或关闭，导致原告的儿子在被告修建的沼气池溺水死亡的事故，对该事故的发生具有一定过得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该认定于事不符、于法无据。
第一，被上诉人彭光祥、陈以平不是上诉人的在岗职工，只是居住在农场19队的居民，上诉人不是一级政府或居委会（村委会），仅仅是一间企业，对居住在农场的居民的生活、生产没有法定的管理权利和责任。原审法院已经查明被上诉人彭光祥、陈以平在1993年11月5日因违纪被上诉人作自动离职处理，并于1999年开始在自留地上养猪、建沼气池。居住在农场的居民依法享有在农场里居住、生产的权利，上诉人无权进入居民自用地内巡查、管理，涉案沼气池是被上诉人彭光祥、陈以平在自用地内巡查、管理，涉案沼气池是被上诉人彭光祥、陈以平在自用地上自行建造的，属于居民的个人行为，上诉人没有权利进行干涉，无权对涉案沼气池实施管理，因此，上诉人对涉案沼气池没有法定的管理职责，在本案中不存在管理失当的情形。
第二，XX农场XX队不属于2014年XX水库化州区域污染整治工作范围。《2014年XX水库化州区域污染整治工作方案》的整治内容是XX水库化州区域内的畜禽养殖废水及城乡居民生活污水，其中上诉人的整治任务是“清理XX水库饮用水源二级保护区（禁养区）的畜禽养殖”，而涉案的沼气池建造在XX农场XX队内，不属于XX水库化州区域，更不在XX水库饮用水源二级保护区（禁养区）范围内。《2014年XX水库化州区域污染整治工作方案》实施后，上诉人已对在XX水库附近的人口和养殖情况进行调查，并报上级部门备案，其中并没有涉及到农场19队人口和养殖情况。负责清理畜禽养殖业的责任单位、协办单位在红阳农场内的二级保护区（禁养区）内多次开展整治活动，取缔了多家违法畜禽养殖场，但因XX农场XX队不属于XX水库饮用水源二级保护区（禁养区）的范围，在没有执法依据的情况下，包括上诉人在内的相关责任单位无权对居民自行建设的养殖场进行取缔。因此，被上诉人彭光祥、陈以平开设的养猪场依法不属于上诉人应当整治的范围。
第三，无论是《2014年XX水库化州区域污染整治工作方案》，还是《2015年XX水库化州区域污染整治工作方案》，都是只针对XX水库饮用水源二级保护区（禁养区）的畜禽养殖场，而且文件确认该区域内的养殖场是由化州市人民政府责令限期搬迁或关闭，上诉人组织实施，因此XX水库饮用水源二级保护区（禁养区）的畜禽养殖场的限期搬迁或关闭工作应先由化州市政府组织相关部门联合行动，上诉人才能予以密切配合。而且《2014年XX水库化州区域污染整治工作方案》要整顿的是禁养区内的养殖场，而不是沼气池，沼气池与养猪场没有必然的联系，沼气池除了分解猪粪，也可以分解人类粪便、秸秆、杂草等有机物，沼气池不是导致水污染的原因，相反沼气池不仅节约能源，还改善和保护环境，整改、取缔养殖场不等于关闭沼气池。因此，无论是从XX水库饮用水源二级保护区（禁养区）的区域范围，还是从上诉人的整改范围、职责来说，被上诉人彭光祥、陈以平在19队自用地内建造的沼气池依法都不属于上诉人管理、整顿范围。
综上，涉案沼气池的建造是被上诉人彭光祥、陈以平的个人行为，与上诉人无关；沼气池没有建造在XX水库饮用水源二级保护区（禁养区）内，上诉人对此不负整治责任，没有取缔义务，上诉人在本案中没有任何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上诉人在原审庭审中已力陈被上诉人李崇佳、罗秋燃提交的《2014年XX水库化州区域污染整治工作方案》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证明涉案的沼气池在XX水库饮用水源二级保护区（禁养区）内，但原审法院仅凭涉案沼气池在红阳农场范围内，就认为其在XX水库饮用水源二级保护区（禁养区）内，从而认定上诉人对事故发生有一定过错，是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二、原审判决按照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赔偿项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李崇佳、罗秋燃以及死者李X铭均属农业家庭户口，虽然被上诉人李崇佳、罗秋燃在原审提供了李X铭的出生证、接种证，东莞市炜佳塑胶五金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和完税证明，欲证明李X铭在XX市XX镇居住；但出生证、接种证仅能证明李X铭在XX市XX镇出生、接种，不能证明李X铭在XX市XX镇居住，而且接种证上李X铭的地址是“XX市XX镇官仓村”，该住址不属于城镇居住地。东莞市炜佳塑胶五金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完税证明也仅能证明该公司是被上诉人李崇佳、罗秋燃开设的，但不能证明二被上诉人在镇上居住，也不能证明李X铭跟随被上诉人在镇上生活。因此，被上诉人李崇佳、罗秋燃提供的一系列证据不能证明李X铭在XX市XX镇连续居住、生活满一年以上，其有关损害赔偿依法不能按照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因此，原审法院依据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李X铭的死亡赔偿金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
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包括以下方式：…（二）致人死亡的，为死亡赔偿金…”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在本案中，被上诉人李崇佳、罗秋燃存在重大过错，且精神损害抚慰金已由死亡赔偿金得到弥补，因此，原审判决认定本案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于法无据、于理不合。
综上所述，涉案沼气池是被上诉人彭光祥、陈以平在自用地上自行建造的，不属于上诉人管理范围；沼气池没有建造在XX水库饮用水源二级保护区（禁养区）范围内，上诉人对涉案沼气池不负监管和整治责任，上诉人在本案中没有任何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原审判决在上诉人责任承担及赔偿项目计算标准方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纠正，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对本案不承担赔偿责任。
上诉人彭光祥、陈以平上诉请求：判决撤销(2016)粤0982民初40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只赔偿99937.95元给被上诉人，而不应是233188.55元。二审上诉费及一审多判部分的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认为(2016)粤0982民初40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判决上诉人赔偿受害者李X铭死亡损失666253元的35%即233188.55元是错误的，多判了133250.6元。因而上诉人不服特上诉（不服金额为133250.6元）。即使上诉人要承担赔偿责任，最多也只能是15%的责任即99937.95元。具体理由如下：实际上，上诉人所修建的养猪场位于XX农场XX队队部的后面，离居民住宅区较远，地处偏辟，一般的人都不会到那里活动的，所建的沼气池的通风口很小，只是80公分×80公分，安全隐患是很小的。所以，上诉人对完全无民事行为能力的年龄只有四岁半的受害人李X铭在完全脱离其监护人的监护之下失足走入沼气池溺水身亡的过错程度是很小很小的，承担相应责任最多也只能是15%。
相反，受害人李X铭2011年6月20日生，2016年2月8日18时许事故发生时年仅4岁半，是完全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必须有受监护人的完全监护。而且，事发2016年2月8日18时许，当时是春节期间傍晚时分，天色已黑，作为监护人的被上诉人李崇佳、罗秋燃竟然不知孩子的行踪，完全不尽监护，让受害人完全脱离监护。这是造成受害人李X铭走人沼气池溺死的主要原因，对此原审已查明认定。被上诉人李崇佳、罗秋燃应自行承担因完全没有监护受害人致其死亡的主要责任，参照交通事故责任比例的规定（全部责任100%、主要责任70%、次要责任30%、同等责任50%），被上诉人应承担主要责任比例应为70%，作为被告方应承担次要责任的比例为30%。这是毫无争议的。据此，原审认定红阳农场也有过错承担15%，那么上诉人即使要承担相应的责任比例也只能是15%(30%-15%)即666253元×15%=99937.95元。
显然，原审认定被上诉人李崇佳、罗秋燃应自行承担主要责任却不判决其承担70%的比例，而判50%即333126.5元，前后矛盾。原审认定上诉人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却超过次要责任30%的限额为35%即233188.55元，明显不当。同时又判决红阳农场承担15%=99937.95元，即被告方（上诉人与红阳农场）总和为50%,实质是同等责任的判决，主次不分。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与判决结果不一致，认定事实虽清楚，但判决错误，多判上诉人承担20%即133250.6元错误，故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
被上诉人李崇佳辩称：沼气池通风口80×80公分，周围没有设置防护栏及警示标志等，也没有加盖，导致死亡，应负主要责任，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罗秋燃不到庭,不答辩。
被上诉人彭天益不到庭,不答辩。
原审原告李崇佳、罗秋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四被告连带赔偿686253元给原告李崇佳、罗秋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彭光祥、陈以平原是被告广东省XX农场XX队的职工，在1993年11月5日因违纪被红阳农场通报作自动离职处理。被告彭天益是被告彭光祥、陈以平的儿子，现于海南博文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工作，负责水电工程主管一职。被告彭光祥、陈以平从1999年开始在广东省XX农场XX队经营猪场养殖业，由彭光祥、陈以平共同经营管理。两被告所修建的养猪舍在XX农场XX队队部后面，猪舍旁边建有一个沼气池，沼气池约一米多深，沼气池通风口面积约80×80公分，离队部居民区距离约二十米，沼气池周围没有设置防护栏和警示标志。2016年2月8日下午18时许，原告李崇佳、罗秋燃带着儿子李X铭到广东省XX农场XX队队部探亲。去到亲戚家后，李X铭和另一名小孩在屋外面玩耍时，不慎掉入被告彭光祥、陈以平所建的沼气池溺水身亡。事故发生后，被告彭光祥、陈以平垫付了1300元尸检费。
一审法院另查明，化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在2014年7月31日印发了化府办[2014]116号文件《2014年XX水库化州区域污染整治工作方案》，整治范围是红阳农场、新安镇、中垌镇陆域的污染源。XX水库化州区域内有畜禽养殖废水及城乡居民生活污水排入，对流域水质产生影响。中垌镇、新安镇、红阳农场的集约化养猪场及散养户的养殖废水大多经过简单化粪池处理后用于鱼塘养鱼或果园施肥，易被雨水冲刷流入水库，成为威胁水库水质安全的重大隐患。整治任务：禁养区内的畜禽养殖场由市人民政府责令限期搬迁或关闭，取缔工作由所在地的镇政府、国有农场组织实施。整治阶段：各相关部门根据市政府的整治工作方案，对辖区流域内养殖业及其他污染等重污染行业进行整治，开展联合执法整治行动。整治工作要于2014年12月底前完成。
一审法院再查明，死者李X铭在2011年6月20日出生于广东省XX市樟木头医院，原告李崇佳、罗秋燃于2011年6月24日在XX市XX镇注册成立了东莞市炜佳塑胶五金有限公司一直经营至今。虽然原告李崇佳、罗秋燃和李X铭均属农业家庭户口，但两原告与儿子李X铭在东莞市樟木头城镇连续居住、生活已满一年以上，故死者李X铭的有关损害赔偿费用应按当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及《广东省2015年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有关规定，原告请求被告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对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因死者李X铭未够六十周岁，按照全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对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因李X铭已死亡，在一定程度上造成了原告的精神损害，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及原告所在地生活水平，酌情支持30000元。综上所述，根据原告的诉讼请求，本次事故造成原告经济损失的项目及数额为：1.死亡赔偿金603858元（30192.90元/年×20年）；2.丧葬费32395元（64790元/年÷12个月×6个月）；3.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以上各项合计666253元。
以上事实，有原、被告和死者李X铭的户籍资料；出生医学证明、婴儿预防接种证；刑事科学技术室的证明；遗体火化证明；事故现场图片；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验资报告、税收票据；化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室文件；博文公司的证明；违纪职工处理的情况通报；红阳派出所询问笔录及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公民、法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权益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受害人对其损害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害人的民事责任。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监护人应当履行监护职责，保护被监护人的人身、财产及其他合法权益。监护人不履行监护职责或者侵害被监护人的合法权益的，应当承担责任。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受害人李X铭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原告李崇佳、罗秋燃作为其监护人，应当依法履行监护责任，保护未成年人的人身、财产及其他合法权益，而且要保护他们的人身权益免受侵害并引导他们远离危险。原告作为未成年人的监护人却没有尽到看管、监护未成年子女的责任，使李X铭离家到沼气池边玩耍，导致溺水死亡，原告存在重大过失，应自行承担主要责任。被告彭光祥、陈以平养猪修建沼气池，应当以不影响其他公民的工作生活及生命安全为前提。被告在靠近居民区的地方修建沼气池，应当预见到会给他人（特别是未成年人）的人身安全造成伤害，被告不在沼气池周围采取设置防护栏和明显的警示标志等安全措施，致使危险隐患发生，其行为造成受害人李X铭溺水死亡的人身损害，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赔偿责任。被告广东省红阳农场没有依照化府办[2014]11X号文件执行组织实施畜禽养殖场的取缔工作，不在规定的期限内对辖区内被告彭光祥、陈以平所经营的养猪场责令限期搬迁或关闭，导致原告的儿子在被告修建的沼气池溺水死亡的事故，对该事故的发生具有一定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告彭天益不是养猪场和沼气池的所有者、管理者和使用者，对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不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彭光祥、陈以平辩称对本案的损害结果的发生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广东省红阳农场辩称在本案中没有实施过侵权行为的意见，因红阳农场对畜禽养殖场的监管不力而导致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故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对于原告主张被告广东省红阳农场负连带赔偿责任，经查，该事故不属红阳农场和其他被告共同侵权造成，故红阳农场不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此该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原告起诉请求被告彭光祥、陈以平、广东省红阳农场承担民事赔偿符合法律规定，对其提出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原告李崇佳、罗秋燃应自行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333126.50元（666253元×50%）；被告彭光祥、陈以平共应承担35%的赔偿责任即233188.55元（666253元×35%），按两被告平均的具体赔偿数额是116594.27元（233188.55元÷2人），并由被告彭光祥、陈以平相互承担连带责任；被告广东省红阳农场应承担15%的赔偿责任即99937.95元（666253元×15%）。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八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九条、第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彭光祥、陈以平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共同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233188.55元给原告李崇佳、罗秋燃，并由被告彭光祥、陈以平相互承担连带责任。减除两被告已经垫付的1300元，尚应赔偿231888.55元。
二、被告广东省红阳农场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99937.95元给原告李崇佳、罗秋燃。
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10663元，由原告负担4385.6元，被告彭光祥、陈以平负担4386.8元，被告广东省红阳农场负担1890.6元；保全费784.21元，由被告彭光祥、陈以平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广东省红阳农场提交以下证据：XX水库水源保护区划分及定界点位置图、红阳农场在XX水库附近人口及养殖情况调查表、2015年XX水库红阳农场区域污染整治工作方案、关于XX水库红阳农场区域污染整治工作情况汇报，拟证明XX农场XX队不在XX水库内，更不在XX水库饮用水源二级保护区内。
一审查明的事实，经本院审查属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结合本案的证据，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李X铭溺水死亡，谁存在过错，应承担多少赔偿责任。
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彭光祥、陈以平养猪修建沼气池，应当不影响公民的工作生活及生命安全。彭光祥、陈以平在靠近居民区的地方修建沼气池，应当预见到会给他人（特别是未成年人）的人身安全造成伤害，彭光祥、陈以平不在沼气池周围采取设置防护栏和明显的警示标志等安全措施，致使危险隐患发生，其行为造成受害人李X铭溺水死亡的人身损害，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赔偿责任。涉案的沼气池是彭光祥、陈以平建造,属个人行为，与广东省红阳农场无关，不属于广东省红阳农场管理范围，广东省红阳农场对彭光祥、陈以平建造的沼气池没有管理职责。由此可见，广东省红阳农场既无实施侵权行为，也不存在管理不当，在本案中没有任何过错，因此，广东省红阳农场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
被侵权人对其损害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害人的民事责任。监护人应当履行监护职责，保护被监护人的人身、财产及其他合法权益。监护人不履行监护职责或者侵害被监护人的合法权益的，应当承担责任。本案中，受害人李X铭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李崇佳、罗秋燃作为其监护人，应当依法履行监护责任，保护未成年人的人身、财产及其他合法权益，而且要保护他的人身权益免受侵害并引导他远离危险。李崇佳、罗秋燃作为未成年人的监护人却没有尽到看管、监护的责任，李X铭离开监护到沼气池边玩耍，导致溺水死亡，存在重大过失，应自行承担相应的责任。
李X铭于2011年6月20日出生，李崇佳、罗秋燃于2011年6月24日在XX市XX镇注册成立了东莞市炜佳塑胶五金有限公司一直经营至今。虽然李崇佳、罗秋燃和李X铭均属农业家庭户口，但李崇佳、罗秋燃与儿子李X铭在东莞市樟木头城镇连续居住、生活已满一年以上，故死者李X铭的有关损害赔偿费用应按当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及《广东省2015年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有关规定，本次事故造成李崇佳、罗秋燃经济损失的项目及数额为：1.死亡赔偿金603858元（30192.90元/年×20年）；2.丧葬费32395元（64790元/年÷12个月×6个月）；以上各项合计636253元。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李崇佳、罗秋燃应自行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318126.50元（636253元×50%）；彭光祥、陈以平应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318126.50元（636253元×50%）。对李崇佳、罗秋燃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因李X铭已死亡，在一定程度上造成了李崇佳、罗秋燃的精神损害，根据本案各方的过错情况及李崇佳、罗秋燃所在地生活水平，酌情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彭光祥、陈以平应共同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338126.50元（318126.50元十20000元）给李崇佳、罗秋燃。减除彭光祥、陈以平已经垫付的1300元，尚应赔偿336826.50元。
综上，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但对责任的分担处理欠妥，对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计算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上诉人广东省红阳农场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彭光祥、陈以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化州市人民法院（2016）粤0982民初409号民事判决；
二、限上诉人彭光祥、陈以平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336826.50元给被上诉人李崇佳、罗秋燃。
三、驳回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663元，由被上诉人李崇佳、罗秋燃负担4385.6元，上诉人彭光祥、陈以平负担6277.4元；保全费784.21元，由上诉人彭光祥、陈以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965.01元，由上诉人彭光祥、陈以平负担。上诉人广东省红阳农场向本院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298.45元，本院予以退回。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琪奕
审判员 龙光新
审判员 许 彦
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莫 婵
区成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