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二中民一(民)终字第8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宝清，男，1975年11月13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江苏省高邮市。
委托代理人陆建润，上海诺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吴斌，上海诺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钱耀平，男，1958年6月11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闸北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某(曾用名刘忠华)，男，1999年1月23日生，汉族，住甘肃省。
法定代理人钱耀平，男，1958年6月11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闸北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德喜，男，1949年11月8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甘肃省。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应明，女，1956年4月28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甘肃省。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营业地上海市。
负责人张渝。
委托代理人谢璐琪，上海博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安宏，男，1980年7月28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宣城市。
上诉人韩宝清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4)嘉民一(民)初字第13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韩宝清及其委托代理人陆建润、被上诉人崔安宏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钱耀平、刘某某、张德喜、李应明，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太保上海分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但被上诉人钱耀平、被上诉人太保上海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谢璐琪均书面作出答辩。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2月12日19时10分，在嘉定区老翔黄路沪宜公路西侧约100米，韩宝清驾驶牌号为苏KYXX**的小型轿车从老翔黄路100弄内由北向南驶出，在向东左转弯驶入老翔黄路过程中，适逢崔安宏驾驶未依法登记的普通二轮摩托车载张红芹沿老翔黄路由东向西行驶至事发地，由于韩宝清疏于观察，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崔安宏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崔安宏的摩托车车头撞击韩宝清轿车左前侧，造成崔安宏受伤、张红芹跌地重伤的交通事故，受害人张红芹经医院救治无效于2013年12月14日死亡。2014年1月16日，上海市公安局嘉定分局交通警察支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韩宝清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崔安宏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张红芹不承担事故责任。因双方无法达成赔偿一致意见，钱耀平、刘某某、张德喜、李应明作为受害人的权利人遂诉至法院。
另查明，1、钱耀平系张红芹的丈夫。刘某某(出生于1999年1月23日)系张红芹的儿子，系其与案外人刘树江所生，根据黑龙江省庆安县人民法院(2004)黑庆民一初字第213号民事调解书，刘某某由张红芹抚育。张德喜(出生于1949年11月8日)、李应明(出生于1956年4月28日)系张红芹的父母，二人均无劳动能力且无其他生活来源，二人共生育包括受害人在内的四个子女。2、受害人张红芹系来沪务工人员，事发前长期就职于上海市闸北区心龙酒家，并长期居住于上海市闸北区曲阜西路XXX号。3、牌号为苏KYXX**的小型轿车在太保上海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以及保额为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500,000元(含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4、事发后，张红芹住院治疗2天，共产生医疗费37,853.45元。5、事故发生后，韩宝清先行支付了钱耀平方赔偿款20,000元。6、本次诉讼聘请律师，钱耀平方支付了律师代理费1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根据相关规定，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由机动车投保的保险公司在强制保险的责任限额内按照实际损失赔付，不足部分，由双方按责承担。本案中，牌号为苏KYXX**的小型轿车已向太保上海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故太保上海分公司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对钱耀平方因交通事故受到的损失直接承担赔付责任。钱耀平方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付的请求，合法有据，应予以支持。至于超过交强险部分的损失，本起交通事故相关部门作出责任认定，韩宝清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崔安宏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张红芹不承担事故责任，该认定并无不当，法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在事故中的过错大小、交通方式的危险程度，法院确定由韩宝清与崔安宏各承担50%的赔偿责任。同时，双方作为共同侵权人，应互负连带之责。由于牌号为苏KYXX**的小型轿车在太保上海分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故对于属商业三者险理赔部分的费用，应由该公司予以赔付。钱耀平方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韩宝清垫付的款项，法院予以照准。至于钱耀平方的具体赔偿请求：1、医疗费，确系张红芹受伤后实际治疗所产生的费用，钱耀平方主张在核定范围内，法院予以支持。太保上海分公司主张依据商业三者险合同条款对医疗费中的非医保费用不予赔偿，但其并无证据证明在销售商业三者险时已向被保险人就非医保费用不予理赔进行提示和告知，故对太保上海分公司的该项意见，法院亦不予采纳。2、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丧葬费，经审查并无不当，法院予以支持。3、死亡赔偿金，张红芹虽系外省市农业户籍人员，但钱耀平方已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张红芹事发前长期在本市城镇地区居住、工作，其经常居住地及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本市城镇，故可按本市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20年，即803,760元。同时，根据相关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入死亡赔偿金内。刘某某属于受害人生前应承担抚养义务的未成年人，张德喜、李应明属于受害人生前应承担扶养义务的成年近亲属，根据受害人应承担的扶养份额结合相关标准，钱耀平方主张金额在合理范围内，故法院予以照准。两项相加，法院确定死亡赔偿金为1,092,543元。4、住宿费、交通费、误工费，均包含在丧葬费内，故法院不予支持。5、精神损害抚慰金，受害人因事故死亡必然对其亲属即钱耀平方造成较大的精神伤害，给予一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确实能在一定程度上对钱耀平方起抚慰作用，故法院予以支持。6、衣物损失费，酌定支持200元。7、律师代理费，因诉讼具有专业性，故钱耀平方聘请律师具有一定的合理性，而钱耀平方已提供证据证明该部分费用已发生，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结合司法实践，本院对该项费用酌定为10,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付钱耀平、刘某某、张德喜、李应明人民币120,200元。其中：在医疗赔偿限额项下赔偿10,000元；在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赔偿11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在财产赔偿限额项下赔偿衣物损失费200元；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钱耀平、刘某某、张德喜、李应明人民币500,000元；
三、钱耀平、刘某某、张德喜、李应明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37,837.9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元、死亡赔偿金1,092,543元、丧葬费28,150元、护理费1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衣物损失费200元、律师费10,000元，合计人民币1,218,890.95元，扣除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应先行赔付的120,200元，韩宝清应赔偿上述余款1,098,690.95元的50%，即549,345.48元，扣除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应先行赔付的500,000元，再扣除其先行垫付的20,000元，韩宝清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钱耀平、刘某某、张德喜、李应明人民币29,345.48元；
四、钱耀平、刘某某、张德喜、李应明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37,837.9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元、死亡赔偿金1,092,543元、丧葬费28,150元、护理费1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衣物损失费200元、律师费10,000元，合计人民币1,218,890.95元，扣除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应先行赔付的120,200元，崔安宏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钱耀平、刘某某、张德喜、李应明余款1,098690.95元的50%，即人民币549,345.48元；五、韩宝清与崔安宏对上述款项互负连带责任；六、驳回钱耀平、刘某某、张德喜、李应明其余诉讼请求。
判决后，韩宝清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韩宝清称，原审法院在确定上诉人与另一加害人即被上诉人崔安宏各承担50%的赔偿责任的前提下，判决上诉人和崔安宏作为共同侵权人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属于法律适用有误。故请求撤销原判决主文第五项。
被上诉人钱耀平书面答辩认为，原判决由韩宝清与崔安宏互为连带责任合法有据，希望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太保上海分公司辩称，首先，本案上诉对保险公司利益无影响，且保险公司已依据判决内容支付赔偿款；其次，保险公司同意上诉人韩宝清上诉意见。本次交通事故已经公安部门认定事故责任，韩宝清与崔安宏各承担同等责任，故保险公司认为应当按照事故责任承担赔偿责任。假设韩宝清在保险公司投保限额足以赔偿本案的全部损失，那是否应当由保险公司与崔安宏承担连带责任？这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及以司法实践。
被上诉人崔安宏则认为原判正确。
被上诉人刘某某、张德喜、李应明未作答辩。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应予确认。
本院认为，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由机动车投保的保险公司在强制保险的责任限额内按照实际损失赔付，不足部分，由双方按责承担。同时，根据司法解释规定，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当事人请求多个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的，应当区别不同情况，依照侵权责任法第十条、第十一条、或者第十二条的规定，确定侵权人承担连带责任或者按份责任。而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交通事故经公安部门确认并作出责任认定，由韩宝清和崔安宏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张红芹不承担事故责任，原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依法确定由韩宝清与崔安宏各承担5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但，原审法院又以韩宝清、崔安宏作为共同侵权人，应互负连带责任的认定不当，且缺乏法律依据，应予纠正。韩宝清的上诉理由成立，依法有据，应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通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4)嘉民一(民)初字第131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六项；
二、撤销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4)嘉民一(民)初字第1316号民事判决第五项。
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586.91元，由被上诉人崔安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华
审 判 员 栾金娣
代理审判员 陆晓波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朱 婕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通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三条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当事人请求多个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区分不同情况，依照侵权责任法第十条、第十一条或者第十二条的规定，确定侵权人承担连带责任或者按份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