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通中民终字第09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闵行支公司。
负责人潘虹。
委托代理人赵起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恒春。
委托代理人宋卫国。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加平。
委托代理人丁宁。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闵行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恒春、韩加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如皋市人民法院（2013）皋开民初字第15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2年3月13日12时40分左右，韩加平驾驶沪F×××××号中型普通客车沿如皋市花市路由北向南行驶至仁寿西路交叉路口，碰撞沿仁寿西路由西向东行驶的娄成意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后载周恒春），致周恒春、娄成意受伤，两车局部损坏。事故发生后，周恒春被送往如皋市博爱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颅脑外伤、急性硬膜下血肿、脑挫裂伤伴颅内蛛血、头皮下血肿、多处软组织伤，于2012年3月29日出院，住院16天，共支出医疗费13633.28元，医嘱注意休息，如有头痛头昏呕吐及时就诊，一月后复查头颅CT，防止慢性硬膜下血肿，门诊随诊。此后，周恒春于2013年1月24日去如皋市博爱医院门诊治疗，共支出医疗费115.8元。
2012年4月23日，如皋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作出皋公交证字（2012）第00028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内容为：事故时间2012年3月13日12时40分左右；事故地点位于如皋市如城镇仁寿西路与花市路交叉路口；调查交通事故得到的事实：1、2012年3月13日12时40分左右，韩加平驾驶沪F×××××号中型普通客车沿如皋市花市路由北向南行驶至仁寿西路交叉路口，碰撞沿仁寿西路由西向东行驶的娄成意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后载周恒春），致娄成意及周恒春受伤，两车局部损坏。2、该事故地点位于如皋市如城镇仁寿西路与花市路交叉路口，仁寿西路呈东西走向；花市路南北走向，道路中心有绿化带分双向个四条机动车道，路口两侧各有直行车道两个条，右转弯和左转弯车道各一条，以及对向直行车道各四条，两侧有绿化带分辅导各一条。路口有交通信号灯控制，东西方向绿灯时间45秒，其中直行绿灯25秒、左转弯绿灯20秒、黄闪3秒；南北方向绿灯时间54秒，其中直行绿灯32秒、左转弯绿灯22秒、黄闪3秒。该路口直行先放行，后左转弯放行。3、经如皋市车辆安全技术检测站检验，沪F×××××号中型普通客车技术性能合格；经检查“速派奇”牌电动自行车前后制动有效，方向转动灵活自如。4、经如皋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被检“全顺”中型普通客车前右边与被检“速派奇”电动自行车左侧相接触。5、经测试，韩加平、周恒春呼出气体未检测出乙醇成分。6、经如皋市博爱医院诊断，娄成意系急性脑下膜／外血肿、脑挫裂伤伴蛛血、颅底骨折、面颅骨多发骨折、左眼内直肌损伤；周恒春系颅脑外伤、急性硬膜下血肿、脑挫裂伤伴颅内蛛血、头皮下血肿、多处软组织伤。因无法查清事故发生时交通信号灯的情况，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五十条“道路交通事故成因无法查清的，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当事人基本情况及调查得到的事实，分别送达当事人”之规定，现出具该道路交通事故证明。
另查，韩加平所持驾驶证的准驾车型为B2，检验有效期至2014年8月，其所驾沪F×××××号中型普通客车登记所有人为韩加平，检验有效期至2012年11月。该车在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承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200000元（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韩加平于事故发生后垫付15793元。
2013年3月15日，南通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对周恒春的智商、精神状态作出鉴定，意见为周恒春罹患脑外伤后智能损害（轻度）、脑外伤后人格改变。
2013年3月20日，南通市第一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周恒春的伤残程度、休息期限、护理期及人数作出鉴定，意见为：周恒春因交通事故致颅脑外伤：急性硬膜下血肿，脑挫裂伤伴内蛛血，头皮下血肿，多处软组织伤，现遗有脑外伤后智能损害（轻度），脑外伤后人格改变，综合分析其日常生活活动能力轻度障碍，构成交通事故九级伤残。被鉴定人伤后休息期为五个月，护理期为三个月，护理人数住院期间为二人，非住院期间为一人。周恒春因此支出鉴定费2810元。
再查，周恒春自2009年开始在如皋市佳运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上班，月工资2400元。
原审中，周恒春与另一伤者娄成意协商一致，交强险责任限额121000元，由周恒春受偿60000元（含医疗费用5000元、伤残部分55000元）；由娄成意受偿61000元（含医疗费用5000元、伤残部分55000元、财物损失1000元）。为赔偿事宜，周恒春诉至法院，要求对其各项损失167195.08元，由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60000元，超出交强险的部分在商业险中予以赔付。
原审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
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关于本案的赔偿责任认定问题。本案中，韩加平在驾驶沪F×××××号中型普通客车过程中，与娄成意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后载周恒春）碰撞发生事故。事故发生后，如皋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作出了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并载明：“无法查清事故发生时路口交通信号灯的情况”，故未能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因此本案属于机动车与非机动车发生的不能认定事故责任的交通事故案件，理应由机动车方即韩加平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但由于根据《江苏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自行车、电动自行车只准搭载一名十二周岁以下的人员”，周恒春在事故发生时已年届54周岁，故娄成意驾驶电动自行车搭载行为显属违章，而且会对事故发生时采取有效措施产生妨碍作用，故亦存在一定过错，故法院衡情确定由韩加平承担90%的责任。因肇事车辆在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故周恒春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先由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超出交强险部分由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承担90%赔偿责任。
根据相关规定，原审对周恒春的事故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13633.28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88元。3、营养费160元。4、误工费12000元（2400元／月／30天×150天）。5、护理费6360元［（16天×2人＋74天）×60元／天］。6、残疾赔偿金118708元（29677元／年×20年×20%）。7、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8、交通费200元。9、鉴定费2810元，在诉讼费中考虑负担。综上，除鉴定费外，前述损失合计159349.28元，由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交通费计60000元；超过交强险限额的部分99349.28元，由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按90%的责任赔偿89414.35元，合计149414.35元。因周恒春的损失通过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得到足额赔偿，故韩加平先行垫付的15793元由人民财产保险公司予以返还，则周恒春应得133621.35元，韩加平在本案中不负民事赔偿责任。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周恒春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计6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二、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周恒春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计89414.35元。以上一、二项合计149414.35元，扣除韩加平垫付的15793元，尚应赔偿133621.35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三、人民财产保险公司返还韩加平垫付款15793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四、韩加平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五、驳回周恒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40元，鉴定费2810元，合计4050元，由周恒春负担810元，由人民财产保险公司负担3240元。
宣判后，人民财产保险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韩加平驾驶车辆为中型普通客车，所持驾驶证的准驾车型为B2，而中型普通客车需持有B1以上代号的驾驶证，韩加平持有的驾驶证与准驾车型不符，属无证驾驶，根据商业保险合同规定，其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周恒春答辩称，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关于韩加平驾驶证与准驾车型不符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且其一审中就此未提出异议。韩加平所驾驶的案涉车辆的车牌系蓝底白字白框线，该形式号牌车辆只要C1证及以上驾照即可驾驶，而韩加平所持驾驶证为B2在C1以上，符合准驾车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韩加平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其购买案涉车辆后一直在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险多年，投保单上能体现该车系蓝底白字的小型客车，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明知其驾驶该车具有准驾资格，其他认同周恒春的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查明，根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准驾车型大型货车代号B2准驾的车辆为：重型、中型载货汽车；大、重、中型专项作业车；准予驾驶的其他准驾车型为：小型汽车含小型客车（C1）、小自动档汽车（C2）、低速载货汽车（C3）、三轮汽车（C4）及轮式自动机械车（M）。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共安全行业标准》GA36-2007规定：小型汽车号牌为蓝底白字白框线；中型（含）以上客车牌照为黄底黑字黑框线。韩加平驾驶的案涉车辆系蓝底白字白框线号牌。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机动车辆保险投保单及保险单上载明：案涉保险车辆号牌号码为沪F×××××，号牌种类为小型汽车号牌，号牌底色为蓝色，厂牌型号为江铃全顺JX6542D-M轻型客车。
本院认为，韩加平就案涉车辆在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投保时提供其驾驶证及行驶证，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对韩加平的投保车辆基本信息及其准驾车型是明知的，认可该车辆属于小型汽车，韩加平所持B2驾照驾驶该车符合准驾车型，人民财产保险公司现以韩加平准驾车型与所驾车型不符而拒赔，与双方签订保险合同之初衷明显不符，有违诚信原则，且案涉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并未确认韩加平所驾车辆与其准驾车型不符。综上，上诉人人民财产保险公司以韩加平准驾车型不符，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4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闵行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晓威
代理审判员 孔大鹏
代理审判员 张 勇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陆媛霞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