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通中商终字第01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泰州市竞龙营养品厂，住所地姜堰经济开发区经二路。
法定代表人葛广群，该厂厂长。
委托代理人高宁，江苏众成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乐天玛特商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开发区上海路。
法定代表人卢柄容，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丁霞，江苏信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泰州市竞龙营养品厂（以下简称竞龙厂）、江苏乐天玛特商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天玛特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南通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3）开商初字第02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2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竞龙厂一审诉称：自2010年起其与乐天玛特公司有购销往来，供货总价3586085.46元，乐天玛特公司付款2249269.71元，尚有1336815.75元未支付。请求法院判令乐天玛特公司支付竞龙厂货款1336815.75元。
乐天玛特公司一审辩称：其不欠竞龙厂货款；除已经支付的款项外，还有退货；双方在合同中已经约定2011年12月31日之前的货款已经结清，而竞龙厂本次起诉又涉及2010年的货款，故请求驳回竞龙厂的诉请。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竞龙厂系销售营养品的企业，乐天玛特公司系连锁企业超市。自2010年起，竞龙厂向乐天玛特公司供货。2012年12月3日，竞龙厂、乐天玛特公司签订了供应商编号为12086／011138的买卖合同。合同第四条“退换货”约定，凡因质量问题或经卖方同意可以退换货的商品或因销售不佳买方不再陈列销售之商品，买方以负数订单或退货单的书面形式通知卖方，买方有权暂停支付该批退货商品的价款，并直接扣款。卖方在接到买方的负数订单或退货单后的十天内，应到买方指定地点将货拉走。如十天内没有将货拉走，且未书面回复，买方有权自行处理该批商品，所发生之相关费用由卖方负责承担。（注：销售不佳定义为，商品于陈列销售情况下七天未售出一个。）卖方在收到退货通知十天内领取退货时，如发现买方实际退货的数量或品项与退货单上不符，可在现场要求更正；如已离开买方收货区则认定确认无误，不得再主张任何权利。卖方由物流公司送货的，该物流公司人员收取退货的行为视为卖方行为。第十条“账款核对与支付”约定，双方确认截止本合同签订日，已经由卖方实际支付买方并已开具正确含税增值税专用发票，且双方约定的付款账期已届满的供货，买方已向卖方全部结算并将相应货款支付完毕。如卖方认为买方还有遗漏未支付的货款，需在五日内提供相应送货单及含税增值税专用发票以便双方核对，如卖方五日内未提出相应主张，则视为双方针对本合同签订之日之前实际交付买方并已开具含税增值税专用发票，且双方约定付款账期已届满的货款结算不存在争议。买方将不再保留已确认部分的相应送货单、退货通知单、促销推广确认单、费用确认书等凭证。如买方在本合同签订后就上述已结算货款的供货办理退货的，按照本合同相应条款执行。对于结算过程中的退货及费用扣款情况，卖方亦无异议。买卖双方确认历年合作中已发生的退货金额、扣款金额均合法、有效并无异议，双方均不得就已结算部分，再提出任何权利主张，（继续产生的退货和已确认的应扣款项，但实际未扣除的情况除外）。第十七条“有效期间”约定，本合同有效期为2012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止，每年需签订新年度的合同，是否续签应提前通知，本合同到期后，如买方继续向卖方发出订单而且卖方继续依照订单交货，则本合同将继续有效，并对双方产生约束力直至被双方重新签订的新年度合同取代或任一方书面通知解除合同时为止。新年度合同及新年度市场推广服务协议书的有效期的起始日期应追溯至该新合同签订当年的1月1日，则自该起始日起，双方的权利义务应按新合同及新年度市场推广服务协议书的规定来履行；已经履行的，应按新内容进行调整并补扣差额，但不退还已扣费用。如卖方未经买方同意单方面提前终止本合同，卖方除应赔偿买方由此引起的一切损失、损害、费用以及就市场推广服务协议书内各项双方约定的费用及返利条款而产生的违约责任，还应承担其尚未支付的任何促销、年度推广等费用。
同日，竞龙厂、乐天玛特公司签订供应商编号为12086／011138的市场推广服务协议书一份，双方约定了账期为60天，全部分店累计进货达1000元以上时，卖方给予货款总额6.5%奖励；促销服务费中，快报印刷／宣传费600元／店／图／期，特别推广费600元／店，促销管理费1月200元／店，2月200元／店，4月500元／店，5月200元／店，6月800元／店，7月300元／店，9月200元／店，10月200元／店，商品展示费4月1000元／店，12月1000元／店；租借费中，场地租借费3000元／店，端架器材租借费3000元／店，货架器材租借费800元／每个品项／店，器材更新租借费2000元／店，水电／瓦斯／租金分摊费2500元／店，其他约定质量检验费200元／店，票折作业处理费卖方承诺给予货款总额1%奖励，供应商网上销售讯息分析管理费卖方承诺给予货款总额1%，支付方式为从货款中扣除。说明中第四条约定上述费用为未税金额，买方扣款时按含税金额；第七条约定本协议之内容，若双方在次年一月三十一日前无异议时，本协议及买卖合同自动延长一年，若双方有一方有异议时，应另行签订协议。新协议书签订前，仍依旧协议书执行。
2012年1月1日至今，竞龙厂向乐天玛特公司开票金额为1616794.05元，乐天玛特公司认可其中1317154.29元为2012年1月1日之后的供货开票金额，其余为之前发生的业务；竞龙厂另主张未开票供货118049.3元，乐天玛特公司认可其中的110276.01元，对于无乐天玛特公司盖章确认的供货单不予认可；竞龙厂、乐天玛特公司自开始发生业务至今，乐天玛特公司共付货款2142563.81元，乐天玛特公司认为其中740108.71元为2012年1月1日之后发生买卖的付款。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合同中确认截止合同签订之日双方之间的往来已经全部结清条款的效力；2、竞龙厂供货数额；3、乐天玛特公司已付货款数额；4、竞龙厂已接受乐天玛特公司退货数额；5、乐天玛特公司欲退货但竞龙厂未接受退货数额及竞龙厂是否应当接受退货；6、乐天玛特公司主张的促销管理费等扣款抗辩理由是否能得到支持。
关于合同中确认截止合同签订之日双方之间的往来已经全部结清条款的效力。虽然该条款为格式条款，但条款内容系双方对已发生的债权债务已经结清的事实的确认，并未涉及到任何一方权利义务的扩大或者限制，也未加重合同一方的责任；同时，该条款文字表述下面，特别以下划线的方式作了醒目的提示，竞龙厂在签订合同时，应当已经充分注意到了该条款的内容，其签署合同的行为也是对条款载明的事实的认可，故该条款合法有效。虽然合同签订日为2012年12月3日，但乐天玛特公司自认该合同系补签，应当确认截止2012年1月1日双方之间的往来已经全部结清。结合竞龙厂的供货及乐天玛特公司的付款情况，实际认定2012年12月3日与2012年1月1日的差别在于，竞龙厂在2012年10月19日有两笔已开票供货。如认定截止2012年1月1日双方之前的往来结清，则该两笔已开票供货应当进行结算，故乐天玛特公司所作的不利自己的陈述，应予采信，确认2012年1月1日之前双方之间的往来已经全部结清。
关于竞龙厂供货货款数额，由已开票供货和未开票供货两部分组成。对于已开票部分，应确认2012年1月1日之前双方之间的往来已经全部结清，故竞龙厂就之前款项的主张（竞龙厂供应开票部分明细1-20项）不予支持；关于2012年1月14日开票的299639.76元（竞龙厂供应开票部分明细21-23项），乐天玛特公司主张该供货发生在2012年1月1日之前，并提供了乐天玛特公司盖章确认的对账表，该表反映上述实际开票金额为299639.76元的收货日确系2011年2月-2011年12月期间，故对竞龙厂该部分主张，亦不予支持；关于自2012年2月14日至2013年3月14日开票的1317154.29元（竞龙厂供应开票部分明细24-39项），乐天玛特公司无异议，予以认定。对于未开票部分，竞龙厂主张货款总计118049.3元，乐天玛特公司认可其中的110276.01元，对于乐天玛特公司不认可的7773.29元（竞龙厂供应未开票部分明细第14、21、23、24、32项），因竞龙厂不能提供乐天玛特公司签收的供货单，竞龙厂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其已经履行了交货义务，故不予支持，该未开票货款110276.01元应扣除货款总额6.5%的销售奖励、1%的票折作业处理费、1%的供应商网上服务销售讯息分析管理费，合计8.5%。
关于乐天玛特公司付款数额，竞龙厂提供的乐天玛特公司付款凭证中有3笔发生于2012年1月1日之后，乐天玛特公司对于2012年4月27日、2013年1月30日的2笔付款合计740108.71元为双方2012年1月1日之后发生业务的付款无异议，予以认定。同时，乐天玛特公司于2012年4月27日付款的390889.1元，与竞龙厂供应开票部分明细24-27项数额一致，亦能佐证2012年1月1日之后供货系从竞龙厂供应开票部分明细第24项开始计算，2012年1月1日之后供货的付款系从竞龙厂提供的乐天玛特公司付款明细第7项开始计算。
关于退货问题，要认定乐天玛特公司是否具有退货行为，主要应依据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中关于退货的约定，合同约定的退货条件是质量问题或经卖方同意或销售不佳买方不再陈列销售之商品。但乐天玛特公司未能举证证明符合以上约定的情形，故不予支持。作为出卖人，竞龙厂在审理中明确承认收到退货数额为106705.9元，故认定竞龙厂已接受乐天玛特公司退货106705.9元。上述退货，乐天玛特公司应返还竞龙厂货款总额6.5%的销售奖励、1%的的票折作业处理费、1%的供应商网上服务销售讯息分析管理费，合计8.5%。
关于乐天玛特公司主张的促销服务费、租借费等扣款费用。双方订立的市场推广服务协议书中关于促销服务费、租借费的约定，系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促销服务费是针对乐天玛特公司对竞龙厂的商品进行促销服务所收取的相关费用，但乐天玛特公司进行扣款的前提是必须为竞龙厂提供相应的促销服务，乐天玛特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已为竞龙厂提供了促销服务，故对乐天玛特公司的促销服务费扣款主张，不予支持。租借费中的水电／瓦斯／租金分摊费是针对竞龙厂方的人员在乐天玛特公司的场地进行的商业、生活等活动所发生的水电气费用，乐天玛特公司作为一家大型连锁超市，其供应商众多，供应商的工作人员在乐天玛特公司的场地活动所产生的水电气费用如按实际的活动情况一一统计结算，显然操作困难，不切实际，在此情形下，竞龙厂、乐天玛特公司约定在市场推广服务协议中按统一每店2500元收取水电／瓦斯／租金分摊费并无不当，系当事人的意思自治，现乐天玛特公司的证据能够证明竞龙厂的商品在乐天玛特公司的67家门店进行销售，故对于乐天玛特公司按含营业税在内收取2500元×67×1.0593=177432.75元水电／瓦斯／租金分摊费（含税）的主张，予以支持。
综上，乐天玛特公司尚欠货款为［已开票货款1317154.29元＋（供货110276.01元-退货106705.9元）×91.5%］-已付货款740108.71元-水电／瓦斯／租金分摊费177432.75元=402879.48元。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乐天玛特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竞龙厂货款402879.48元；二、驳回竞龙厂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831元，由竞龙厂负担8831元，乐天玛特公司负担8000元。
竞龙厂、乐天玛特公司均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
竞龙厂上诉称：一、一审判决对于合同中确认截止合同签订之日双方之间的往来已经全部结清条款的效力认定错误。从合同“账款核对与支付”条款的内容看，向卖方结算、支付全部货款是买方的两项义务，该条款的内容表明：截止合同签订日，卖方提供增值税发票且帐期届满的供货，买方已向卖方全部结算及支付完毕；卖方认为有未支付的货款，且在期限内未提出主张，则视为双方对签订日前实际交付并已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且付款帐期届满的货款结算不存在异议，结算结果不再改变，但不否定买方有按发票金额支付全部货款的义务。因此，签署本条款并不能证明乐天玛特公司已将全部应付帐款全额支付。二、一审判决“确认2012年1月1日之前双方之间的往来已全部结清”系事实认定错误，其因此不支持竞龙厂就此前货款的主张亦错误。1、根据合同条款载明的内容，不能证明双方之间的往来已全部结清，双方帐务虽结算清楚，但不代表乐天玛特公司已付清应付帐款，其还需提供付款凭证证明已实际给付；2、2012年1月1日之前双方的往来中至少有2011年3月至12月的往来系在2012年1月进行结算，付款更在此后，所以不可能在2012年1月1日之前全部结清及付清全部帐款；3、竞龙厂提供的供货付款明细证明乐天玛特公司共欠货款1336815.75元的事实存在，结合2012年1月1日之后竞龙厂的供货及乐天玛特公司的付款情况，可证明乐天玛特公司并未将2012年1月1日之前的往来全部结清。三、竞龙厂与乐天玛特公司之间系滚动结算的供货关系，一审判决仅核算2012、2013年往来，人为割裂了双方之间的滚动供货关系，明显不当。四、一审法院程序错误。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乐天玛特公司上诉称：原审法院关于退货事实的认定未尊重双方当事人的合同约定。1、双方当事人在《市场推广服务协议书》中明确约定供货方同意接受退货，买方不享有不退货奖励；2、《买卖合同》第四条第一项约定，对“因销售不佳买方不再陈列销售之商品”，买方以负数订单或退货单的书面形式通知卖方退货，故乐天玛特公司根据该约定以传真形式书面通知竞龙厂退货，并在双方网上对账系统中将退货单号、金额等上传供卖方核对，此系双方合作以来长久形成的交易习惯。对于“销售不佳”的定义，合同约定为商品于陈列销售情况下七天未售出一个。对于买方退货是否符合合同的该条约定，应由卖方竞龙厂举证；3、乐天玛特公司对欲退货部分已书面通知竞龙厂，其未领取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综上，乐天玛特公司关于退货的主张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应得到法院的支持。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针对竞龙厂的上诉，乐天玛特公司答辩称：双方签订的合同中明确约定，到本合同签订日卖方已经实际交付并且已经开具增值税发票、约定的帐期已届满的货款已经全部结清，同时约定任何一方如有异议，必须在五日内提出，否则双方不再保管相应的凭证和文件。该条款约束的是双方当事人，未限制任何一方的权利或者加大任何一方的义务，对双方均是公平的。因此根据该条款的约定，表明2011年12月31日之前的帐目双方已经结清，尚未结清的仅是2012年1月1日以后的货款。综上，竞龙厂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能成立。
针对乐天玛特公司的上诉，竞龙厂答辩称：乐天玛特公
司主张的退货不符合合同约定的退货情形，此系其为应诉而采取的诉讼措施，其退货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
本院经审理查明，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除竞龙厂认为一审遗漏了2012年1月1日之前的双方交易往来事实外，对其余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竞龙厂于2012年1月14日开票299639.76元，其对应的供货发生于2012年1月1日之前。
经双方当事人确认，二审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2012年1月1日之前的货款乐天玛特公司有无付清；退货数额如何认定。
本院认为：
关于2012年1月1日之前的货款乐天玛特公司有无付清问题。自2010年起乐天玛特公司与竞龙厂之间即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012年12月3日，双方签订了买卖合同，对合同的真实性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乐天玛特公司认可该合同系补签的2012年度的合同，事实上合同载明的有效期亦为2012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故应认定2012年12月3日双方签订的合同系针对2012年度。合同第十条载明“双方确认截止本合同签订日，已经由卖方实际支付买方并已开具正确含税增值税专用发票，且双方约定的付款账期已届满的供货，买方已向卖方全部结算并将相应货款支付完毕”，该条款虽为乐天玛特公司制订的格式条款，但条款内容仅涉及对双方之间债权债务是否结清的事实方面的确认，不存在限制一方的权利或加重另一方义务的问题，且该条款以下划线的方式作了明确提示，竞龙厂在签订合同时应能注意到该条款，其仍然在合同上加盖公章，表明其对包括该条款在内的合同内容全部予以认可。对于条款中的“合同签订日”如何确定，鉴于合同系2012年12月3日补签，如以实际签订日2012年12月3日为合同签订日，则应认定截止2012年12月3日之前的已开具增值税发票且付款帐期届满的供货，乐天玛特公司已付清全部货款，但一审中乐天玛特公司自认结清货款的截止日为2012年1月1日，而2012年1月1日至12月3日之间还发生了供货，根据其自认，对此期间的货款其应给付，故一审法院采信乐天玛特公司对己不利的自认并无不当。至于竞龙厂上诉所称“双方帐目结清并不表明款项已实际支付，乐天玛特公司应提交款项支付凭证”的上诉理由，并不能成立。理由如下：合同第十条载明“买方已向卖方全部结算并将相应货款支付完毕”，即不仅帐目结算清楚，应付款项也已支付完毕；合同第十条还赋予双方在规定期间内提出异议的权利，竞龙厂在合同签订后并未在规定期限内提出异议，视为其认可合同签订日前双方帐目已结清且乐天玛特公司付款完毕；竞龙厂虽提交其供货依据及乐天玛特公司的付款依据，但竞龙厂应得款项并非两者的简单相减，其中还涉及到乐天玛特公司对相关费用的扣除，而合同第十条同时约定，如双方未在规定期限内对确认已结清的货款提出异议，买方将不再保留已确认部分的相应送货单、退货通知单、促销推广确认单、费用确认书等凭证，诉讼中乐天玛特公司亦表示其未保留已确认部分的上述凭证，故现在已无法对已确认部分再行结算。综上，本院确认2012年1月1日前竞龙厂已开具正确含税增值税专用发票，且双方约定的付款账期已届满的供货，乐天玛特公司已向卖方全部结算并将相应货款支付完毕。但对于一审查明的供货时间发生在2012年1月1日之前，开票时间发生在2012年1月14日的299639.76元，与合同第十条约定的条件不符，不能认定在2012年1月1日之前该款已支付完毕。诉讼中乐天玛特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在竞龙厂2012年1月14日开票之后其支付了该款，故该款应包含在乐天玛特公司应付货款中，原审法院对竞龙厂该部分主张未予支持不当。
关于退货数额如何认定问题。2012年度合同第四条约定，凡因质量问题或经卖方同意可以退换货的商品或因销售不佳买方不再陈列销售之商品，买方有权退货，合同同时对“销售不佳”作了定义，即“商品于陈列销售情况下七天未售出一个”。诉讼中，乐天玛特公司虽书面通知竞龙厂要求退货，但竞龙厂不接受其退货要求，乐天玛特公司也无证据证明其退货符合合同约定的退货条件，故原审法院对除竞龙厂认可收到的退货外的其余退货均未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法院对乐天玛特公司欠付货款认定数额有误，竞龙厂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乐天玛特公司关于退货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南通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3）开商初字第022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泰州市竞龙营养品厂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南通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3）开商初字第022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江苏乐天玛特商业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泰州市竞龙营养品厂货款402879.48元”。
三、江苏乐天玛特商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支付泰州市竞龙营养品厂货款702519.24元。
如江苏乐天玛特商业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6831元，均由泰州市竞龙营养品厂负担7986元，江苏乐天玛特商业有限公司负担884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晓春
审 判 员 戴志霞
代理审判员 黄素英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李晓晴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