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民二（民）终字第32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晓悦。
委托代理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磊。
上诉人陈晓悦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154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系争房屋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路＊＊＊弄＊＊＊号1704室，建筑面积90.46平方米，系陈晓悦和案外人李某共同所有。
2014年12月15日，刘磊和陈晓悦在上海＊＊房地产经纪事务所（以下简称＊＊房地产）居间下，签订《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一份，约定由乙方刘磊向甲方陈晓悦购买系争房屋。协议第二条约定，购买总价款人民币207.5万元和付款方式，并以备注载明，“此协议价为甲方净到手价，交易过程中所产生的税费由购买方代为支付……若因政策原因，导致上家产证无法办理，不属于上家违约，自签署之日起，7天内上家必须给答复，若超出约定期限，则承担违约责任”。协议第三条约定，乙方同意签订协议时支付2万元作为购买意向金，如甲方接受协议第二条所述买卖条件并签署协议的，乙方所支付的意向金在双方签署协议后转为定金，并由丙方将该笔定金转付给甲方。协议第四条约定：双方签署本协议后买卖关系成立，因房屋交易过户需要，双方同意在协议生效次日起40个工作日内到丙方指定地点按协议约定条件补签《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并于《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生效后65日内办理过户手续；如因甲方原因导致《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最终未签署的，则甲方应双倍返还定金给乙方，并向丙方支付该房屋成交总价2%的违约金；如因乙方原因导致《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最终未签署的，则定金归甲方所有，同时向丙方支付房屋成交总价2%的违约金；如双方合意解除本协议的，则各向丙方支付房屋成交总价1%的违约金。协议另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
签约当日，刘磊向陈晓悦支付了定金2万元，陈晓悦出具“定金收款收据”一张。
2015年3月23日，刘磊发“通知函”给陈晓悦，函中表示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的条件已经具备，且买受方做好了签约准备，要求陈晓悦在2015年3月27日10时前至＊＊房地产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
原审庭审中，刘磊提交了2014年12月15日由陈晓悦签字确认的“承诺书”一份，内容为陈晓悦确认系争房屋系陈晓悦、李某共同拥有，陈晓悦全权代表全体共有人确认该房出售意向金额207.5万元，并保证系全体共有人的真实意愿，一切法律责任由陈晓悦本人自己承担。陈晓悦对该承诺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其当时在承诺书上签字后，中介人员未经其同意在承诺书末尾擅自添加了一条同意做低房价的“备注”。为此，陈晓悦亦提供了一份同样由其在2014年12月15日出具的“承诺书”，内容与刘磊提供的承诺书一致，但在结尾处有手写添加的一行字，即“备注：同时产权人需无条件配合办理过户手续及做低合同价”。陈晓悦还提供了2015年3月1日由中介人员王某出具的“承诺书”一份，内容为就系争房屋“做低合同价，审核若未通过，关于差额的税费，甲方不予以承担，所有税费由购买方承担”。陈晓悦表示，其一直不同意做低房价，当天其发现承诺书上有备注内容后，就联系中介人员提出异议。为此，陈晓悦还提交了手机信息，显示其曾于2015年3月2日发信息给王某，内容为“取消买卖，定金退还给你……”。王某回信息称，“那你把那个承诺书销毁好了”。陈晓悦又回，“我是到手价，这样做风险太大……”。
原审中，＊＊房地产中介人员王某到庭作证称。王某表示，2014年双方签订《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时，陈晓悦尚未取得系争房屋的产证。在协商的时候，双方谈到了要做低房价，本来陈晓悦是同意的。之后产证做出来后，陈晓悦因担心而不同意做低房价，故不同意签买卖合同。刘磊提出按原价来签合同，不再做低价格，但陈晓悦还是不签买卖合同。2015年3月2日陈晓悦与证人互通短信属实，当时陈晓悦表示不愿意做低房价而要求取消买卖，证人在征求刘磊意见后向其表示了刘磊同意以原价签订买卖合同的意见。2015年3月份，在刘磊发函后，陈晓悦曾单方到中介公司询问，证人表示刘磊同意不做低房价签订合同，但后来陈晓悦就走了。
2015年4月，刘磊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解除《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陈晓悦承担违约责任，即向刘磊双倍返还定金4万元并承担未履行合同产生的费用10，000元。陈晓悦对解除协议无异议，但不同意返还定金和赔偿损失。
原审认为，刘磊与陈晓悦之间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原审中，陈晓悦对双方签订正式买卖合同不成，居间协议予以解除并无异议，但双方对买卖合同因何未能签订，居间协议为何解除的原因存有争议，并互指系对方违约造成。刘磊认为系陈晓悦反悔不同意签约而未能订立，陈晓悦则认为系刘磊要求做低房价，且没有在通知时间内到中介公司而签约不成。
从陈晓悦持有的两份承诺书内容看，陈晓悦在前一份承诺书中明确同意配合做低房价签约，后一份承诺书又确认了假设做低房价未被审核通过的后果承担，已能证明陈晓悦明知且同意配合做低房价。证人王某的证言更进一步证明，陈晓悦先同意配合做低房价后又反悔，之后在刘磊提出以原价签约后又无故不配合签订买卖合同，故陈晓悦违约不订立正式合同的事实明显，理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即向刘磊双倍返还定金。
陈晓悦提出因刘磊未按通知时间到中介处，故而签约未成的理由。因证人证言已经证实陈晓悦在此之前就表示过要取消买卖的意向，而当天陈晓悦仍未有签约意愿，故不能将双方签约未成归咎于刘磊，因此对陈晓悦该理由，不予采信。至于刘磊诉请的费用损失1万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审理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之规定，于2015年7月27日作出判决：一、解除刘磊和陈晓悦于2014年12月15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二、陈晓悦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刘磊定金4万元；三、驳回刘磊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100元，减半收取1，050元，由陈晓悦负担。
原审法院判决后，上诉人陈晓悦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根据双方居间合同之约定，房价207.5万元系上诉人净到手价，双方并无需做低房价之约定。但居间协议签订后第二天，上诉人即看到中介公司人员在承诺书上擅自添加关于上诉人同意做低房价的相关备注内容，因上诉人认为做低房价风险太大，双方未能最终签订正式买卖合同。因此，上诉人不存在违约行为，不应承担双倍返还定金的违约责任。综上，要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返还定金2万元。
被上诉人刘磊辩称：上诉人以不能做低房价为由，不同意签订买卖合同，但在被上诉人提出仍然以原定价格签约时，上诉人仍不愿意签约。故上诉人违约，理应承担双倍返还定金的违约责任。原审判决正确，要求维持原判。
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双方未能签订买卖合同的原因及责任归属。根据本案所查明的事实，双方未能最终签订买卖合同系因上诉人提出做低房价风险太大而不同意签约所致，但上诉人不愿意做低房价是否违反了双方约定，应否承担违约责任，双方就此存在争议。根据上诉人持有的两份承诺书显示，两份承诺书均提到了关于做低房价的内容，虽然上诉人称第一份承诺书中关于做低房价的承诺系中介人员擅自添加，但两份承诺书先后出具，内容前后呼应。结合中介公司工作人员在原审中的作证陈述内容，可以认定上诉人和中介公司工作人员确实谈到过做低房价，后又因上诉人不同意而产生争议。再结合上诉人与中介公司工作人员之间2015年3月2日手机短信往来之内容，也可以印证中介公司工作人员关于“当时上诉人表示不愿意做低房价而要求取消买卖，证人在征求被上诉人意见后向上诉人表示了被上诉人同意以原价签订买卖合同的意见”之讲法确实可信。鉴于尚无证据显示被上诉人最终坚持不做低房价就不签约，故在有证据显示被上诉人最终也愿意按居间协议约定的房价签订买卖合同的情况下，上诉人仍坚持以做低房价风险太大而不愿意签订合同，该不签约理由显然不成立。综上，上诉人最终不愿意签约，理应承担合同约定的双倍返还定金之违约责任。原审法院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00元，由上诉人陈晓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毛 焱
代理审判员 陈蓓蓉
代理审判员 孙 飞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曹 靖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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