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1民终12760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广州广纺联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员村西街*号大院自编**号。
法定代表人：魏保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中强，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宏达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九龙长沙湾长裕街*号亿京广场**楼。
代表人：陈少煌，该公司董事。
委托代理人：邵挺杰、广东天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沛成，广东天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荔湾支行。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南岸路**号首层（小商场）、三层、四层。
负责人：崔艳荣，该支行行长。
委托代理人：郭秋丽，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罗哲民，系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海印支行员工。
原审被告：恒丰行棉布（疋头）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新界沙田愉翠苑*座**楼*室。
代表人：伍学景，该公司董事。
委托代理人：黄海平，广东金海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唐智，广东金海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广州南丰印染厂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昌岗西路南边路*号之一。
清算组负责人：肖小俊。
一审第三人：广州恒丰染整厂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荔湾路×号之一。
清算组负责人：杜晓佳。
以上两一审第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何向文，男，汉族，1954年7月27日出生。
上诉人广州广纺联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纺联公司）、宏达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达公司）因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4）穗天法民二初字第43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荔湾支行（以下简称工行荔湾支行）向一审法院诉称：工行荔湾支行穷尽了所有法律途径依然无法追回广州南丰印染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丰公司）拖欠的贷款利息。贷款人为南丰公司，借款合同号为2004年流字04××7号，判决书号为（2005）荔法民二初字第117号，执行案号为（2005）荔法执字第2198号，2005年12月12日执行终结，截止到2014年4月20日贷款余额为利息143121.92元。
广纺联公司应在其欠缴南丰公司注册资本本息总额范围内对南丰公司不能偿还工行荔湾支行的债权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广纺联公司于1994年6月14日应对南丰公司出资的价值人民币1361474.48元不动产至今未过户，其应在本息范围内对南丰公司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利息自1994年6月1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1994年6月14日，南丰公司股东广州××印染厂第五期注册资金以价值1361474.48元不动产进行出资，至今未过户登记至南丰公司名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的规定，该部分产权没有发生转移，因此该部分至今未完成注资。广纺联公司于2000年兼并广州××印染厂并接受其全部资产，承接全部债务，同时变更广纺联公司为南丰公司股东，承接和享有原广州××印染厂所有股东权利和义务。
以上贷款工行荔湾支行已经通过包括诉讼在内的多种途径向南丰公司追索，法院通过多种强制手段也无法执行到被执行人财产，上述案件已执行终结。且南丰公司早已停止经营，公司的营业执照于2008年12月29日被吊销，南丰公司已失去偿还工行荔湾支行债务的基本能力，工行荔湾支行的上述债权已经无法从南丰公司受偿。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和第十九条的规定，广纺联公司应在欠缴南丰公司注册资本本息范围内对南丰公司所拖欠工行荔湾支行的贷款本息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恒丰行公司和宏达公司亦因存在出资不实问题对南丰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偿还责任。
一审各被告没有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在南丰公司营业执照被吊销后及时履行清算的义务，根据公司法及司法解释的规定，一审各被告不作为的事实也应向工行荔湾支行承担支付两第三人拖欠欠款的义务。
工行荔湾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广纺联公司、恒丰行公司、宏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向工行荔湾支行清偿南丰公司不能偿还的贷款利息等损失共计143121.92元（利息暂计至2014年4月20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两倍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广纺联公司、恒丰行公司、宏达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和保全费用。
一审被告广纺联公司辩称：广纺联公司对恒丰公司出资已到位，不应承担股东补充赔偿责任。
1991年设立恒丰公司时，广州印染厂以荔湾区荔湾路×号之一的十九处上盖厂房、水泥路面的出资已到位。1991年广州印染厂与恒丰行公司合资成立恒丰公司时，广州印染厂（2001年广纺联公司兼并了广州印染厂）只是以16829.61平方米的上盖厂房、水泥路面（铺路的成本）出资，其中水泥路面属于实物出资、不存在权属变更问题，该十九处上盖厂房、水泥路面所涉的12031.01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并没有作价入股；该出资方式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及其实施条例等法律法规的规定。十九处上盖厂房、水泥路面的出资已交付恒丰公司使用，广州印染厂对十九处上盖厂房的出资，已全面履行了出资义务，理由如下：（1）广纺联公司无法单独为十九处上盖厂房办理厂房所有权证，并办理权属变更，是土地使用权与房屋所有权两证合一的政策原因造成的。1997年前我国实行的是土地使用权与房屋所有权分别登记发证。1997年根据《城市房屋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的规定，我国开始陆续实行房屋所有权与土地使用权两权合一登记、发证。广州市从1998年开始两证合一的政策。广纺联公司成为股东后无法单独为十九处上盖厂房办理厂房所有权证，并办理权属变更，是土地使用权与房屋所有权两证合一的政策原因造成的，广纺联公司不存在过错。（2）广纺联公司未办理十九处上盖厂房的权属变更并不影响恒丰公司行使十九处厂房的所有权权能。房屋所有权权能分为占有、使用、收益、处分。广纺联公司已依约按时出资并交付恒丰公司占有、使用、收益。对于厂房虽未做权属变更但不影响处分权行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转发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关于无证房产依据协助执行文书办理产权登记有关问题的函》的通知也规定“对无证房产的外置原则上进行“现状处置”，即处置前披露房屋不具备初始登记条件的现状，买受人或承受人按照房屋的权利现状取得房屋，后续的产权登记事项由买受人或承受人自行负责”。十九处上盖厂房已由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查封，只能由法院进行处分，并以处分所得来偿还恒丰公司的债务，所以未办理十九处上盖厂房的权属变更，并不影响恒丰公司行使十九处厂房的所有权权能。（3）公司法司法解释（三）对出资人以房屋出资，已交付使用但未办理权属变更，是否认定为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并未有明确规定。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十条规定，出资人以房屋出资，已交付使用但未办理权属变更手续，公司债权人主张认定未履行出资义务的，法院应责令当事人在指定的合理期间内办理权属变更手续，在指定的期间内办理了权属变更手续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已履行了出资义务。但对于在指定期间内无法办理变更手续的，是否应当认定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对此并没有明确规定。我国房产登记制度从实行房屋所有权和土地使用权分别登记发证到土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两证合一、统一发证，各行政区是陆续进行的。现我国仍有部分地区实行的是房屋所有权和土地使用权分别登记发证，有部分地区实行的是房屋所有权和土地使用权两证合一。最高人民法院也是基于这种种的历史原因所以并未规定出资人在指定期间内无法办理变更手续的，认定为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综上，1991年广州印染厂与恒丰行公司出资设立恒丰公司时，广纺联公司对十九处上盖厂房无法办理权属变更不存在过错，且未办理权属变更并没有影响恒丰公司行使十九处上盖厂房的所有权权能。对于广州印染厂对十九处上盖厂房的出资，结合我国房屋登记的历史状况，从公平公正、诚实信用原则的角度，应认定广州印染厂已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广纺联公司不应因此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1991年设立恒丰公司时，十九处上盖厂房、水泥路面所涉12031.01平方米土地面积的土地使用权不在出资范围。合资成立恒丰公司时，十九处上盖厂房、水泥路面所涉的12031.01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并没有作价入股。2004年9月，恒丰公司的股东拟以12031.01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及4482.98平方米厂房增资，后变更为各股东以现金并按各股东的股权比例进行增资，广纺联公司也未以12031.01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及4482.98平方米厂房进行增资。广纺联公司原拟以价值人民币2463.62万元的12031.01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及4482.98平方米厂房增资后将增资部分30%转给恒丰行公司、10%转给宏达公司，该出资方式也是对1991年设立恒丰公司时十九处上盖厂房、水泥路面的出资不涉及土地使用权再次确认。该增资方式后因无法达成增资的目的，2006年经董事会决议并经广州市荔湾区对外贸易经济合作局审批同意，变更出资方式为各股东以现金按股权比例增资，所以广纺联公司并没有以12031.01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及4482.98平方米厂房增资，也不存在广纺联公司以土地、厂房全额增资，再转让给其它股东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1990年修正版本）第五条规定，中国合营者的投资可包括为合营企业经营期间提供的场地使用权。如果场地使用权未作为中国合营者投资的一部分，合营企业应向中国政府缴纳使用费。恒丰公司提交了其缴纳荔湾路×号之一土地使用费收据，该收据足以证明原广州印染厂以十九处上盖厂房、水泥路面出资时并未涉及土地使用权。综上，1991年设立恒丰公司时，十九处上盖厂房、水泥路面所涉12031.01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不在出资的范围。2004年9月恒丰公司的股东拟以12031.01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及4482.98平方米厂房增资，后已变更为各股东以现金并按各股东的股权比例进行增资，广纺联公司也未以12031.01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及4482.98平方米厂房进行增资。
广纺联公司对恒丰公司不存在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转让股权的情形。2004年9月增资前的恒丰公司的注册资本347.34万美元已经全部出资到位；2004年9月拟以土地、厂房进行增资于2006年变更为各股东以现金按股权比例进行增资，再由宏达公司转让4.61%的股权给恒丰行公司。广纺联公司不存在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转让股权的情况。
广纺联公司对南丰公司的清算不存在责任，所以也不存在因此产生的赔偿责任。南丰公司为中外合资企业，《中处合资经营企业法实施细则》规定中外合资企业解散的，需由董事会提出解散申请书，报审批机构批准，并由公司股东成立清算委员会进行清算。现南丰公司的港方股东及港方董事对南丰公司的清算事宜已置之不理。
南丰公司的资产均已先后被法院拍卖或查封，南丰公司无法自行进行处分，且被法院查封的财产仍在等待处理，并不是工行荔湾支行所说的债权人已无法从公司得到受偿。对于股东的清算责任，依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的规定，只有股东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债权人主张其在造成损失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或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帐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才予以支持。而本案中工行荔湾支行并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明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所规定广纺联公司应承担责任的证据。工行荔湾支行称现南丰公司根本无法清算不符合事实；南丰公司的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现保管完好，资产清晰，工行荔湾支行也完全可以债权人的身份向法院申请对南丰公司进行破产清算。结合前述，广纺联公司对南丰公司的清算不存在责任，所以也不存在因此产生的赔偿责任。
综合前述，广纺联公司对南丰公司已全面履行了出资义务，广纺联公司对南丰公司的清算不存在责任，恳请法院依法驳回工行荔湾支行的诉讼请求。
另补充：不履行股东义务的并不是广纺联公司，而是恒丰行公司及宏达公司，现两港方股东尚欠广纺联公司出资款119.06万美元，及欠广纺联公司货款2601073.76元。恒丰公司尚欠广纺联公司500多万元，广纺联公司也申请了执行。对于清算问题，广纺联公司的董事多次与港方股东沟通要求处理，但他们不签署董事会纪要。工行荔湾支行主张的清算责任已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
一审被告恒丰行公司、宏达公司共同辩称：多年来该两公司一直无法正常行使股东权利。合资的恒丰公司歇业后恒丰行公司、宏达公司曾积极要求盘活资产以清偿对外债务，但从未得到广纺联公司的响应和支持，人为导致对外债务无法及时清理、甚至不断扩大。1991年10月经广州市外经贸委批准，恒丰行公司与广州染整厂合资组建恒丰公司，经营地址为广州市荔湾路×号之一。广州染整厂投资181.3万美元，以15970.61平方米厂房及部分设备器材作为投资，占70%的股权；恒丰行公司投资77.7万美元，以购入部分设备及现金作为投资，占30%股权。1993年2月及1995年5月，双方增加注册资金，广州染整厂的股权比例调整为60%，港方股东恒丰行公司股权比例调整为40%。2002年6月将内地股东变更为广纺联公司（由其接收广州染整厂全部资产，承担全部债务，安置全部人员）占股权60%，出资208.404万美元；将港方股东变更为恒丰行公司占股权30%，出资104.202万美元及港方股东宏达公司占股权10%，出资34.734万美元。2004年11月合营公司增资297.66万美元，注册资本变更为645万美元，原约定全部由内地股东的土地和厂房投入，增资后港方股东转让股权。2006年4月合营三方约定的土地及厂房作价方式投入变更为以现金方式投入，同时港方股东宏达公司在合营公司4.61%的股权转让给恒丰行公司。最终广纺联公司出资387万美元，占60%股份；港方股东恒丰行公司出资223.266万美元，占34.61%股份；港方股东宏达公司出资34.734万美元，占5.39%股份。
恒丰公司停产后处于无人负责、无人管理的状态。广纺联公司不行使权利，恒丰行公司、宏达公司无权干涉也无权行使，权益受到严重侵犯。停产后至今职工已安置完毕；由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主持拍卖了两批固定资产设备以清偿债务，偿还了工商银行贷款及信达资产管理公司的部分债务，公司资金归还了原材料供应商的部分货款，停产时总债务约4000万元，加上资产管理公司累计利息及借资安置职工，至今总债务约8000万元。广纺联公司的部分高层管理人员未经恒丰行公司、宏达公司同意因私人关系于2008年11月28日擅自将荔湾路×号的厂房、场地出租给毫无支付能力的广州市××房地产有限公司（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曾某于2010年因诈骗被判刑）使用。出租物业五个月后承租人即因为无钱交租而造成违约，从此广纺联公司走上漫长且低效的诉讼之路，其未申请法院执行收回土地、也未收到任何租金及相关费用，这样的做法无法想象。至今已造成超过1500万元以上的国有股东和港方股东资产流失（未追回租金高达756万元、违约金超719.25万元）。
恒丰行公司、宏达公司无任何过错，不应对外承担任何责任。如果股东需要承担责任应当以内地股东位于荔××15970.61平方米的厂房及土地使用权的现有价值承担责任，而不仅仅是以工行荔湾支行所称的不动产当时作价3899429.5元的范围承担责任。1991年10月组建合资企业时内地股东以15970.61平方米厂房作价投资入股，合资经营合同、章程及内地股东以固定资产实物投资的清单（附件3）都没有只字提及厂房只是上盖权益，更没有只字提及土地使用权要另行作价的问题。根本原因是在1991年的历史条件下中国政府并未有土地使用权要另行作价的政策法规（时至1993年至1994年，政府总结深圳蛇口的试点经验后才逐步在全国推行，在当时以厂房投资入股就自然拥有该房的土地使用权益，是当时的国家政策法规所认可的，亦是当时人们的共识。若政府在几年后以新的政策法规去否定几年前的政府认可合法的历史事实是欠缺法理依据的。1991年10月组建合资企业时合营公司向广州染整厂租赁未列入投资的5352平方米厂房及部分设备（见附件5《合营合同》）亦没有只字提及厂房上盖与土地使用权要分别作价计收租金。内地股东亦从来没有提出、未收取过土地使用权的租金或费用，证明在当时的历史条件下各股东都认可：无论是列入投资的厂房或是租赁的厂房，都自然拥有该厂房的土地使用权。至于2004年的土地作价入股，港方股东始终认为土地在1991年已入股，迫于不要因为此事把双方合作关系搞僵及作价入股后有企业环保搬迁的后路两个原因，港方股东才违心地接受。2006年以现金增资代替土地作价入股，各方股东的共识是保住土地权益，此为事实。
恒丰行公司、宏达公司无过错，按照内地法律即使股东要承担责任也应由内地股东承担而不是恒丰行公司、宏达公司。请求法院依据案件情况依法作出公平、公正的判决。
一审第三人南丰公司、恒丰公司述称：同意广纺联公司的答辩意见。恒丰公司出现经营问题，要求股东回来而恒丰行公司和宏达公司却有意逃避。港方没有将资金投入恒丰公司所以导致经营困难。恒丰公司有十多个留守人员，都不是由港方善后的。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
关于南丰公司：1993年7月1日，广州××印染厂（甲方）、广州（恒丰）染整厂有限公司（乙方）及恒丰行公司（丙方）签订《中外合资经营广州南丰印染厂有限公司合同》，约定：合营公司投资总额403万美元，注册资本占投资总额的70%，其余金额由合营公司向银行融资解决；合营公司的注册资本为281.8万美元，甲方占45%（126.81万美元）、乙方占20%（56.36万美元）、丙方占35%（98.63万美元）；甲方以设备器材评估作价为投资（详见附件一），乙方以新购设备及现金投资（详见附件二），丙方以购入部分先进设备器材及现金作为投资（详见附件三）；甲方未列入投资的厂房和部分设备由合营公司向甲方租赁（详见附件四），其评估作价经中国注册会计师事务所验证和取得各方同意；出资期限为合资公司合同确定后三个月内分两期付足。合营公司董事会于合营公司注册登记日为正式成立之日，董事会由五人组成，甲方委派两人、乙方委派一人、丙方委派两人，董事长由乙方委派、副董事长由甲方委派；董事会是合营公司的最高权力机构，决定合营公司的一切重大事宜，对于重大问题应一致通过方可作出决定；董事长是合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事长会议每年召开两次，由董事长召集并主持会议。合营公司设经营管理机构，负责企业的日常经营管理工作，经营管理机构设总经理一人，由丙方推荐。合营公司的合营期限为三十年。
同日，广州××印染厂（甲方）、广州（恒丰）染整厂有限公司（乙方）及恒丰行公司（丙方）签订《中外合资经营广州南丰印染厂有限公司章程》。
1993年7月7日，广州市纺织工业总公司发出《关于合资经营广州南丰印染厂有限公司合同、章程的批复》，同意以合资经营方式设立南丰公司，批准章程、合同生效。
1993年7月26日，南丰公司向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提交《外商投资企业申请登记表》。
1994年3月1日，广州市纺织工业总公司发出《关于批准广州南丰印染厂有限公司增加投资的批复》，同意南丰公司1994年1月10日召开的关于增加投资总额、注册资本的决议生效，批准南丰公司投资总额由原来403万美元增至429.904万美元，注册资本由原来281.8万美元增至308.704万美元，合资各方增资额按原投资比例增加。
1994年5月28日，广州××印染厂（甲方）、广州（恒丰）染整厂有限公司（乙方）及恒丰行公司（丙方）签订《广州南丰印染厂有限公司董事会决议》，载明：调整后的股份比例为甲方38%、乙方17%、丙方45%；丙方扩股10%应在1994年6月1日前全部支付308710.22美元给甲、乙两方；三方同意增加注资人民币638万元添置生产设备、新增资按各方股比投入。
1994年6月11日，广州××印染厂（甲方）、广州（恒丰）染整厂有限公司（乙方）及恒丰行公司（丙方）签订《广州南丰印染厂有限公司修改合同、章程关于投资股份比例的补充协议》，载明：修改合同、章程合营各方投资股份比例，甲方占45%修改为占38%，乙方占20%修改为占17%，丙方占35%修改为占45%。
1994年6月13日，广州市纺织工业总公司发出《关于批准广州南丰印染厂有限公司股权调整的批复》，同意南丰公司修改合同、章程补充协议和董事会决定生效。批准广州××印染厂（下称甲方）将原45%股权转让7%给恒丰行公司（下称丙方）、金额为216097.15美元，广州恒丰染整厂有限公司（下称乙方）将原20%股权转让3%给丙方、金额为92613.07美元，调整股比后各方所占比例为甲方38%、乙方17%、丙方45%，合资企业投资总额、注册资本保持不变。
1998年5月12日，广东南粤房地产评估事务所作出《广州××印染厂二期污水处理工程评估报告》，载明：该所受广州××印染厂委托对厂内二期污水处理工程及配套设备（以下统称“标的物”）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评估人员根据估价目的、遵循估价原则、按照评估工作程序，利用科学的评估方法等，厘定标的物评估基准日的市场价值为人民币1361500元，其中土建工程为人民币953000元、电气管道工程为248500元、配套设备工程为97700元、零星工程为62300元；二期污水处理工程位于广州××印染厂（昌岗西南边路×号之一）厂内，包括曝气池、沉淀池、砂滤池、吸附池、高水池等土建工程、电气工程、管道工程等。经2011年9月27日房管局查册，海珠区昌岗西南边路×号之一土地使用权登记在广州第一棉纺织厂名下。
1998年5月18日，穗东会计师事务所作出《验资报告》，载明：致南丰公司，南丰公司的注册资本为3087040美元，根据审验截止至1998年5月18日南丰公司已实收股东投入的3087040美元，注册资本已全部缴足；附件（一）投入资本明细表列明“甲方投入污水池一座”、“实物投资236317.86元”。
2000年9月28日，广州纺织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作出《关于广州广纺联集团有限公司兼并广州××印染厂的决定》，载明：为完善东方印染厂的关闭工作，妥善处理该厂的债权债务及有关遗留问题，经研究决定由广纺联公司兼并广州××印染厂；由广纺联公司接收广州××印染厂全部资产、承担全部债务、安置全部人员，广纺联公司组织专门班子与东方印染厂留守班子做好交接工作，包括妥善安置留守人员和清理债权债务等工作，向登记机关申请注销企业登记。
2001年5月20日，南丰公司作出《关于广州南丰印染厂有限公司变更合同、章程董事会决议》，载明：鉴于广州××印染厂被广纺联公司兼并，同时新增投资外方，经友好协商，《合同》、《章程》作如下变更：合资中方“广州××印染厂（甲方）”变更为“广州广纺联集团有限公司”（甲方），新增外方投资者宏达公司（丁方）、恒丰行公司持股比例45%调整给宏达公司22.5%、恒丰行公司为22.5%，董事会成员由甲、乙、丙、丁各方委派。
2001年6月2日，恒丰行公司（转让方、甲方）、宏达公司（受让方、乙方）、广纺联公司（丙方）和广州（恒丰）染整厂有限公司（丁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愿意将占有的南丰公司注册资本45%中的22.5%股权转让给乙方，转让价格为69.4584万美元；原合营方广州××印染厂变更为广纺联公司，丙方和丁方同意上述转让并放弃优先购买权。
同日，广纺联公司（甲方）、广州（恒丰）染整厂有限公司（乙方）、恒丰行公司（丙方）、宏达公司（丁方）签订《广州南丰印染厂有限公司补充合同》，约定：合营各方变更为甲、乙、丙、丁四方，合营公司的投资总额为429.9万美元、注册资本为308.704万美元，其中甲方117.30752万美元占38%、乙方52.47968万美元占17%、丙方69.4584万美元占22.5%、丁方69.4584万美元占22.5%，注册资本已全部出资完毕；董事会由六名董事组成，甲方委派三名、乙方委派一名、丙方委派一名、丁方委派一名，董事长由甲方委派，不设副董事长；经营管理机构设总经理一人，由丙方推荐，常务副总经理一人，副总经理两人，由甲方推荐。
同日，广纺联公司（甲方）、广州（恒丰）染整厂有限公司（乙方）、恒丰行公司（丙方）、宏达公司（丁方）签订《广州南丰印染厂有限公司补充章程》，约定：合营各方变更为甲、乙、丙、丁四方，合营公司的投资总额为429.9万美元、注册资本为308.704万美元，其中甲方117.30752万美元占38%、乙方52.47968万美元占17%、丙方69.4584万美元占22.5%、丁方69.4584万美元占22.5%，注册资本已全部出资完毕；董事会由六名董事组成，甲方委派三名，乙方委派一名，丙方委派一名，丁方委派一名，董事长由甲方委派，不设副董事长。
2001年10月24日，广州市对外贸易经济合作局作出《关于合资经营广州南丰印染厂有限公司合同、章程变更的批复》，载明：鉴于广州××印染厂已被广纺联公司兼并并已办理核准注销登记手续，同意南丰公司原合营方变更为广纺联公司，批准2001年6月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广州南丰印染厂有限公司补充合同》、《关于广州南丰印染厂有限公司补充章程》；同意丙方将其在合资公司22.5%的股权转让给丁方，转让后合资公司的注册资本甲方占38%、乙方占17%、丙方占22.5%、丁方占22.5%。
2001年11月14日，南丰公司向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提交《外商投资企业变更登记申请书》，变更登记表载明：中方投资者广州××印染厂变更为广纺联公司，广州（恒丰）染整厂有限公司变更为恒丰公司，外方投资者恒丰行公司变更为恒丰行公司和宏达公司。
2003年12月12日，转让方恒丰公司（乙方）与受让方广纺联公司（甲方）、恒丰行公司（丙方）、宏达公司（丁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乙方愿意将占南丰公司注册资本17%中的股权转让给甲、丙、丁方，转让价格为3618506.08元，其中甲方受让10.2%为2171103.65元、丙方受让5.1%为1085551.82元、丁方受让1.7%为361850.61元，股权转让后乙方退出合资公司。
同日，广纺联公司（甲方）、恒丰行公司（乙方）、宏达公司（丙方）签订《中外合资经营广州南丰印染厂有限公司补充合同》，约定：合营各方变更为甲、乙、丙三方，合营公司的注册资本为308.704万美元，其中甲方148.795万美元占48.2%、乙方85.202万美元占27.6%、丙方74.706万美元占24.2%，注册资本已全部出资完毕；董事会由五名董事组成，甲方委派三名、乙方委派一名、丙方委派一名，董事长由甲方委派，不设副董事长；经营管理机构设总经理一人，由乙方推荐，常务副总经理一人，副总经理两人，由甲方推荐。
同日，广纺联公司（甲方）、恒丰行公司（乙方）、宏达公司（丙方）签订《中外合资经营广州南丰印染厂有限公司补充章程》，约定：合营各方变更为甲、乙、丙三方，合营公司的注册资本为308.704万美元，其中甲方148.795万美元占48.2%、乙方85.202万美元占27.6%、丙方74.706万美元占24.2%，注册资本已全部出资完毕；董事会由五名董事组成，甲方委派三名，乙方委派一名，丙方委派一名，董事长由甲方委派，不设副董事长。
2004年2月24日，广州市对外贸易经济合作局作出《关于合资企业广州南丰印染厂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的批复》，载明：批准2003年12月1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中外合资经营广州南丰印染厂有限公司补充合同》、《中外合资经营广州南丰印染厂有限公司补充章程》生效；同意转让方将其在合资公司10.2%的股权转让给甲方、5.1%的股权转让给乙方、1.7%的股权转让给丙方，股权转让后转让方退出合资公司；转让后合资公司的注册资本仍为308.7万美元，其中甲方占48.2%、乙方占27.6%、丙方占24.2%。
南丰公司《商事登记信息》载明该公司于2008年12月29日吊销。
关于第三人债务及执行：2005年3月4日广东诚安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受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委托对南丰公司拥有的部分已抵押设备（详见《机器设备评估明细表》）作出《资产评估报告书》，载明评估结果合计为16271020元；《机器设备评估明细表》载明污水处理设施评估价值645786元。2006年3月17日，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作出（2004）海民执第60580号-10《民事裁定书》，载明：申请执行人广州市汇泉贸易有限公司等，被执行人南丰公司，该院依据多份生效判决书或调解书向南丰公司发出执行通知书，但南丰公司未履行。该院依法查封了南丰公司已抵押的机械设备一批，依据评估机构评估上述机械设备（除供配电设施、低压及供气管网、供水网外）市场价总共为15352723元；经多次拍卖降价至9412440元仍无人竞投，已发出变卖公告由该院组织变卖。裁定变卖南丰公司已抵押的机械设备一批（除供配电设施、低压及供气管网、供水网外），准广州纺织工贸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以771万元购买，拆装等费用由广州纺织工贸企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解除查封。
工行荔湾支行原名“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下九路支行”，2009年11月26日经批准变更为现名。2005年4月25日，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作出（2005）荔法民二初字第11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南丰公司向工行荔湾支行偿还借款本金99万元等，受理费14910元由南丰公司负担。
2005年12月，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作出（2005）荔法执字第2198-1号《民事裁定书》，载明：工行荔湾支行对南丰公司因（2005）荔法民二初字第117号《民事判决书》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要求南丰公司履行支付判决欠款1004910元的义务；该院已去函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主张抵押物有限受偿权；执行案件已裁定终结本次执行。工行荔湾支行主张因该案执行利息未到位遂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工行荔湾支行的案涉债权于2005年5月经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05）荔法民二初字第117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经（2005）荔法执字第2198号执行案件强制执行，于2005年12月《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工行荔湾支行主张判决债权（利息等）未能完全实现，广纺联公司及第三人不予确认但并未提供依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证明不能的法律后果。
南丰公司的中外三方股东于1993年通过签订合同、章程的方式约定出资等事项并经广州市纺织工业总公司批准成立，后经董事会决议、补充协议、批准的程序实现了增资和股权比例调整。1998年5月18日穗东会计师事务所作出《验资报告》表明南丰公司注册资本已全部缴足，其中广州××印染厂的一座污水池作为实物资金出资完毕。通过广州市海珠区法院相关执行案件的处理文件看该污水池亦作为南丰公司的资产进行了执行财产的处分。工行荔湾支行主张该出资为不动产、未登记过户至南丰公司名下、广州××染整厂出资不实无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确认。工行荔湾支行主张广州××印染厂的兼并者广纺联公司在出资不足范围内对案涉债务负补充清偿责任不成立。
南丰公司被吊销执照后，广纺联公司、恒丰行公司、宏达公司作为股东应依法及时履行企业清算义务。虽广纺联公司述称未及时清算未造成南丰公司资产流失，南丰公司的财务资料完整，可以进行清算，但直到诉讼过程中三方股东仍相互推诿、拒绝清算，一审各被告及第三人亦未向法庭提交任何财务等资产或清算资料，应承担举证证明不能的法律后果。工行荔湾支行案涉债权经判决生效及取得终结本次执行裁定书已至2012年6月，清算义务亦为持续性义务，一审各被告抗辩已过诉讼时效不成立。一审各被告未履行对南丰公司的清算义务，经工行荔湾支行诉请其依法应对工行荔湾支行案涉债权未能实现负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广纺联公司、恒丰行公司、宏达公司对（2005）荔法民二初字第117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南丰公司的债务负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160元，由广纺联公司、恒丰行公司、宏达公司负担。
一审判后，上诉人广纺联公司与宏达公司不服，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广纺联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中要求广纺联公司对（2005）荔法民二初字第117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南丰公司债务负连带清偿责任的判项，改判驳回工行荔湾支行对广纺联公司的诉讼请求，工行荔湾支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第一，（2005）荔法民二初字第117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南丰公司的债务已清偿完毕，不存在应由广纺联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工行荔湾支行向南丰公司或广纺联公司主张2004年流字04××7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的利息已过诉讼时效。本案所依据的（2005）荔法民二初字第117号《民事判决书》只判令南丰公司清偿2004年流字04××7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的本金人民币99万元，并没有判令南丰公司支付利息。工行荔湾支行确认（2005）荔法民二初字第11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南丰公司清偿的本金人民币99万元已清偿完毕。南丰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确认工行荔湾支行从未向其主张过利息，如工行荔湾支行现向南丰公司或广纺联公司主张2004年流字04××7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的利息，也已过了诉讼时效。第二，工行荔湾支行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其对广纺联公司的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首先，工行荔湾支行向广纺联公司主张清算赔偿责任应适用诉讼时效。按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规定提起的诉讼属于侵权之诉，公司债权人主张股东承担清算赔偿责任属债权请求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除非法律有特别规定，否则当事人可以对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清算赔偿责任也不属于法律特别规定的不适用诉讼时效的情形，故应适用诉讼时效。清算所需要的公司账册等资料存在法定的保管期限，无限期的支持债权人追索股东的清算赔偿责任，会过分加重股东义务和加大公司运营成本，也对法院的审查认定造成困难。其次，工行荔湾支行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恒丰公司和南丰公司分别于2009年12月11日、2008年12月29日被吊销营业执照，该信息在相关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有告示。从两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时开始应计两年的诉讼时效。工行荔湾支行提交的（2011）穗荔法民二初字第432号、433号民事判决书也显示其知悉恒丰公司和南丰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的事实。工行荔湾支行作为金融机构在明知其债权未受清偿的情形下，理应及时关注恒丰公司和南丰公司的偿债能力和经营动态，其对恒丰公司和南丰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的事实应知晓，对恒丰公司和南丰公司的清算义务人怠于或者不履行清算义务也应知晓，其在恒丰公司和南丰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的两年诉讼时效内从未向广纺联公司主张过权利，故其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其对广纺联公司的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第三，工行荔湾支行无证据证明广纺联公司未进行公司清算的行为造成了南丰公司的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或导致南丰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所以广纺联公司不应承担清算赔偿责任。首先，广纺联公司不存在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规定的应承担责任的情形。根据该条规定，只有股东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债权人主张其在造成损失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或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才予支持。工行荔湾支行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证明，在2005年至2007年期间，即南丰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前，其财产已全部被法院查封或拍卖，南丰公司根本无法自行处分财产，故不存在因广纺联公司怠于清算导致该公司财产损失的问题。在一审庭审中，广纺联公司也明确说明南丰公司的财产、账册、重要文件保管完好，资产清晰。工行荔湾支行也未举证证明南丰公司无法进行清算。该公司能否清算不应由一审法院在本案程序中作出认定，应另案提起清算程序予以认定。其次，工行荔湾支行应对南丰公司无法清算承担举证责任，其可通过提起债权人清算之诉取得相应证据。股东清算责任不属于法律明确规定的举证责任倒置的情形，一审以广纺联公司等未向法院提交任何账册等清算资料，要求广纺联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有违“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即使应由广纺联公司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也应向广纺联公司释明需提供的材料等。第四，股东怠于履行清算责任并不必然造成无法进行清算或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的后果。工行荔湾支行应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先提起清算诉讼，由清算组在清算程序中对南丰公司是否可清算予以查明，在确定无法清算或者无法全面清算的情况下，才有权依照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的规定主张股东清算赔偿责任。南丰公司是否无法清算，必须依法成立清算组后由清算组予以认定，不应由一审法院在本案程序中直接认定。第五，一审判决有违公平正义。广纺联公司作为国有企业，为南丰公司停止经营后的人员安置等出资出力，该公司的外方股东在公司经营困难时对其置之不理，也不进行清算。若因清算问题让广纺联公司承担南丰公司的全部债务，有违公平正义原则。
上诉人宏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工行荔湾支行对宏达公司的诉讼请求，工行荔湾支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第一，宏达公司已全面履行对南丰公司的出资义务，由于该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宏达公司无需对超出出资额以外的债务承担责任。第二，工行荔湾支行应先申请对南丰公司进行清算，在清算过程中认定该公司的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灭失致无法清算的情况下，才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工行荔湾支行在可以申请清算的情况下，怠于履行自身权利，未穷尽救济手段，其无证据证明恒丰公司和南丰公司的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灭失致无法进行清算，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分配的举证责任是错误的，二审应予纠正。第三，工行荔湾支行的诉讼请求超过了诉讼时效。工行荔湾支行提起本案诉讼的诉讼时效应从其知道或应当知道南丰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之日起15天内没有清算之日起算，故有关南丰公司的诉讼时效应从2009年1月14日起算。
针对上诉人广纺联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工行荔湾支行辩称：首先，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公司法和相关司法解释规定的公司股东的清算义务是持续性义务，在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之日起15天后股东仍负有清算义务。广纺联公司的清算义务至今仍然存在，故工行荔湾支行的诉讼请求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一审判决认定广纺联公司的清算义务是持续性的正确。其次，广纺联公司应对南丰公司不能清算承担举证责任，因广纺联公司作为股东对该两公司享有资产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其实际掌管了公司财产和账册等重要文件。工行荔湾支行作为该公司的债权人无法取得有关其资产状况的证据，要求工行荔湾支行进行举证过于苛刻。综合双方的举证能力、距离证据的远近等因素，根据公平和诚信原则，针对南丰公司能否清算的问题实行举证责任倒置，由广纺联公司举证证明其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具有法定的免责事由，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过程中，法庭也多次向广纺联公司释明提供完整账册的重要性，但广纺联公司一直未提供，一审认定其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正确。再次，对南丰公司是否无法清算的认定无需经过强制清算程序，法院可以对其会计账簿和资产状况进行审查后直接认定。最后，工行荔湾支行的债权至今未受清偿与广纺联公司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因广纺联公司掌握南丰公司的财产、账册，由于广纺联公司不履行清算义务，导致该公司的财产遗失、贬值，该事实在南丰公司的两个外方股东提交的答辩状中也有体现。由于南丰公司的三个股东相互推诿，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疏于对该公司的财产进行有效管理，导致工行荔湾支行的债权不能实现，股东依法应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被告宏达公司述称：同意广纺联公司的上诉理由。一审是以南丰公司未进行清算，其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为由进行判决的。由于宏达公司是持有南丰公司股份最少的股东，一直无力左右该公司的经营决策，也无法就该公司的清算问题与其他股东达成一致意见，才导致该公司至今未清算。宏达公司已于2016年10月24日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对南丰公司进行强制清算的申请，该院已于同年11月23日裁定受理，现该清算案正在审理过程中。本案应以南丰公司强制清算案的审理结果作为依据，在该清算案未审结的情况下，本案应中止审理。
一审第三人恒丰公司和南丰公司述称：同意广纺联公司的上诉意见。南丰公司在停止生产后，财产都被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和荔湾区人民法院查封，部分财产被评估拍卖，工行荔湾支行已分得部分拍卖款，流拍的设备也保管完好。目前该两公司的所有账册都有专人保管，并未遗失。
针对上诉人宏达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工行荔湾支行辩称：关于举证责任问题，与针对广纺联公司上诉的答辩意见一致。另补充如下：首先，宏达公司主张已向法院申请对南丰公司进行强制清算，法院已经受理，此事实证明宏达公司作为股东的清算义务得到了法院的认可。法院受理对南丰公司的清算申请证明股东对公司的清算义务是持续性的，在公司未被清算前该义务一直存在。其次，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南丰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时，工行荔湾支行无法根据其被吊销营业执照的事实判断自己的权利是否受到侵害。直到在本案一审过程中宏达公司拒绝向法庭提交南丰公司的账册等资料时，工行荔湾支行才明确知道自己的权利被侵害，故本案诉讼时效未过。
一审被告广纺联公司述称：坚持自己的上诉意见。因工行荔湾支行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故本案无需因宏达公司提起清算之诉而中止审理，应直接判决驳回工行荔湾支行的诉讼请求。工行荔湾支行以宏达公司提起强制清算申请为由认为股东的清算义务是持续的，该理由不能成立。
一审第三人恒丰公司和南丰公司述称：与针对广纺联公司上诉的意见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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