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赣04民终11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宁支公司，住所地：武宁县城豫宁大道45号。
负责人：万勇，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林，江西顺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晖，女，汉族，1979年9月22日出生，湖南省泸溪县人，自由职业，住江西省武宁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九江长途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武宁公司，住所地：武宁县协和大道73号。
负责人：田华，该公司经理。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方诗先，武宁县常青法律师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宁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晖、被上诉人江西九江长途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武宁公司（以下简称长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武宁县人民法院（2018）赣0423民初2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林、被上诉人陈晖及其与被上诉人长运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方诗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改判上诉人不予赔偿各项赔偿款共计35912元；二、本案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陈晖属于农业家庭户籍，居住并生活在农村，并无工作，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一、从被上诉人居住的地址来看，石渡乡整个乡域都属于农村区域范围内，任何乡域都未列入国家统计局的城镇范围，该乡所有地域均为农村。二、被上诉人陈晖不符合同案同判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规定的是同一侵权行为造成多人死亡的，并非多人受伤的情形，被上诉人陈晖的伤残等级为十级，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另外，案外人杨远兵的伤残十级已被推翻，不存在杨远兵受伤是按照城镇标准赔偿的情形。综上，被上诉人陈晖适用城镇标准赔偿伤残赔偿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少赔付被上诉人各项损失共计35912元。
陈晖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理由如下：一、答辩人虽是农村户籍，但不是居住在农村而是集镇。答辩人不是从事农业生产劳动，而是在集镇带小孩读书。家乡田地已被乡、村组织集中征收，通过招商引资流转给南昌县标兴农技农机服务合作社开发利用，属于失地农民。家庭收入来源于城镇务工，答辩人符合农村户口适用城镇标准赔偿的规定。二、本起交通事故导致案外人刘春生死亡、案外人杨远兵及答辩人等人不同程度受伤，在进行赔偿时刘春生和杨远兵适用城镇标准计算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规定，答辩人受伤致残，也应得到同样标准赔偿。
长运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陈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长运公司赔偿各项损失107083.79元；2、要求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赔付责任；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18日10时04分许，刘春生（已死亡）驾驶的赣Ｇ×××××号小型面包车沿省道306线从武宁县往石渡方向行驶，途经东园路段时与相向而行的原告乘坐的被告职工杨远兵驾驶的赣Ｇ×××××中型普通客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受损、车上包括原告在内的多名乘客受伤严重的交通事故。武宁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赣公（交）认字[2017]第00013号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刘春生负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职工杨远兵负次要责任，原告及车上其他乘客均不承担责任。刘春生驾驶的赣Ｇ×××××小型面包车，原车主叶秋平，男，1971年7月11日出生，住武宁县××村汤里9号，身份证号码，原车牌号为赣Ｇ×××××。叶秋平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500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率，保险有效期为2016年7月12日至2017年7月11日，事故发生在有效保险期间。赣Ｇ×××××中型普通客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率；被告长运公司同时还投保了600000元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保险有效期2016年12月29日至2017年12月28日。本次事故发生在有效保险期间。事故发生时，原告陈晖系被告长运公司赣Ｇ×××××中型普通客车乘客，原告受伤后被立即送往武宁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脑震荡；2、右后胸第12肋骨骨折；3、腰椎右侧1-4横突骨折；4、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原告住院治疗24天，后因病情有所好转出院在家休养。原告在武宁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的费用16047.82元均由被告长运公司垫付。庭审中，原告与被告保险公司就医疗费问题，同意扣减12％非医保用药部分。2017年7月25日，原告的伤情经武宁兴宁法医学鉴定所鉴定，原告脊柱损伤构成十级伤残，误工期为150日，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60日，鉴定费1600元。具体详见兴宁法医学鉴定所武兴司（2017）临鉴字第11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原告父亲陈良兆，1953年2月18日出生，母亲张冬菊，1955年11月7日出生，共生育陈晖、陈利、陈柳、陈秀琼四个子女。原告与丈夫喻黄宝（曾用名姜黄宝）生育二个子女，儿子姜学勤，2004年12月1日出生；女儿姜菡婷，2014年3月11日出生。本次事故受伤人数众多，其中包括原告在内的10名乘客以及驾驶员杨远兵。该10名乘客及驾驶员的医疗费共计75269.24元；该10名乘客的误工费、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等财产损失共计174181.01元。另查明，江西省统计局公布2017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198元；2016年城镇非私营单位分行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其中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36725元，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52273元；2016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9128元。
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刘春生（已死亡）驾驶的赣Ｇ×××××小型面包车沿省道306线从武宁县往石渡方向行驶，途经东园路段时与相向而行的杨远兵驾驶的赣Ｇ×××××中型普通客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受损、包括原告在内的车上人员受伤严重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武宁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进行事故责任认定，作出赣公（交）认字[2017]第00013号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原告及车上其他乘客均不承担责任，对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主次责任比例确定为70％：30％。事故车辆赣Ｇ×××××在被告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500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且不计免赔率；事故车辆赣Ｇ×××××中型普通客车不仅在被告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10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率；同时还投保了600000元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本次事故发生在有效保险期间。被告保险公司应当在两辆车的保险合同范围内按照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但同乘人员在机动车之间的交通事故中受有伤害的，同乘人员乘坐车辆同时投保了车上人员责任险，符合理赔条件的，同乘人员同时主张其他机动车的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车上人员责任险赔偿的，予以支持。庭审中，被告长运公司提出要求将其垫付的医疗费一并处理，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采纳。被告保险公司提出“原告的赔偿标准应该按农村标准赔偿，被扶养人的扶养费包含在伤残赔偿金之中不同意赔偿”的抗辩意见，由于庭审中没有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即没有事实依据，又没有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原告与被告保险公司达成扣减12％非医保用药，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原告请求的各项具体损失，一审法院审核如下：1.医疗费16047.82元，被告保险公司应当在赣Ｇ×××××小型面包车交强险限额10000元内赔偿原告陈晖2132.05元（16047.82元×10000元/75269.24元），其余部分扣减12％非医保用药后由被告保险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险中赔偿。由于原告的医疗费16047.82元系被告长运公司垫付，被告保险公司直接支付给长运公司。2.其他财产损失包括①住院伙食补助费480元（20/天×24天）、②营养费1320元（22元/天×60天）、③误工费15092.47元（36725元÷365天×180天）、④护理费8592.82元（52273元÷365天×60天）、⑤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主张17539.50元，实际为15061.20元[（9128元/年×6年×10%）+（9128元/年×9年×10%）+（9128元/年×4年×10%）÷4+（9128元/年×2年×10%）÷4]、⑥残疾赔偿金62396元（31198元×20年×10%）、⑦交通费300元、⑧精神抚慰金2000元、⑩财产损失2613元（衣服1433元+手机1180元），因原告没有提供正式发票，且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衣服和手机损坏的程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以上共计96649.67元，被告保险公司在赣Ｇ×××××小型面包车交强险限额110000元内赔偿原告陈晖61036.87元（96649.67元×110000元÷174181.01元），其余部分由被告保险公司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限额予以赔偿。3.鉴定费1600元应由被告长运公司承担。原告陈晖实际获得赔偿款94979.78元[96649.67元-（16047.82元-2132.05元）×12%]。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宁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赔偿原告陈晖各项财产损失共计94979.78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宁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赔偿被告江西九江长途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武宁公司垫付的医疗费16047.82元；三、鉴定费1600元由被告江西九江长途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武宁公司承担；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42元，由被告江西九江长途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武宁公司承担。
二审中，上诉人保险公司提交国家统计局统计用区划代码网页截图，拟证明被上诉人陈晖居住的石渡乡属于农村区划范围。被上诉人陈晖、长运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陈晖居住地属于农村。被上诉人陈晖提交第一组证据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以及石渡乡政府、石渡乡安乐村民委员会证明，拟证明陈晖所在村民小组土地经合法流转于2013年1月1日起被开发利用，陈晖属于失地农民；被上诉人陈晖提交第二组证据为两份一审法院判决书，拟证明本起交通事故中死者及其他伤者（系农村户籍）均适用城镇标准予以赔偿。对上述证据，上诉人保险公司经质证认为，第一组证据不能证明陈晖为失地农民，因其在土地流转中已取得收益，并非土地征收。对第二组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案外人杨远兵的伤残等级经重新鉴定已变更，不存在残疾赔偿金同命同价。案外人刘春生死亡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是因为其生活居住在城镇。本院查明的相关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应予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陈晖应适用何种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即能否证明陈晖在城镇稳定居住时间达到一年或者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上诉人保险公司二审提交的国家统计局统计用区划代码网页截图，但该代码未予明确陈晖居住的武宁县属于农村区划，对保险公司的该项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保险公司一审提交的调查笔录反映，陈晖在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前五、六年一直在石渡乡新丰集镇居住，其丈夫喻黄宝在外务工为家庭主要收入来源。被上诉人陈晖二审提交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以及石渡乡政府、石渡乡安乐村民委员会证明，亦能佐证调查笔录所反映的事实属实。以上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被上诉人陈晖在事故发生前的经常居住地以及家庭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镇。一审根据陈晖的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另外，被上诉人以《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为由主张可以本起交通事故中其他伤亡人员的赔偿适用标准计算陈晖的残疾赔偿金，缺乏法律根据，因该条文是关于同一侵权行为造成多人死亡时确定死亡赔偿金赔付标准的规定，故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4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宁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江颖
审判员 熊 涛
审判员 周 炜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日
书记员 陈嘉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