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瑶民一初字第05888号
原告：尚啸，男，1974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谢家集区。
委托代理人：林超，安徽奥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吴峰，安徽奥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淮南东华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
法定代表人：金克绪，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丁晶，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李文，该公司员工。
被告：合肥现代物流园区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登记地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实际办公地址安徽省合肥市新站区。
法定代表人：廖士贤，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朱正锐，该公司综合部员工。
委托代理人：王辉，安徽金天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尚啸与被告淮南东华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淮南东华公司”）、合肥现代物流园区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肥现代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尚啸的委托代理人林超、被告淮南东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丁晶、李文、被告合肥现代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朱正锐、王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尚啸诉称：2008年，淮南东华公司与合肥现代公司就合肥市新站综合开发区内某广场工程项目签订《合作开发合同书》，约定合肥现代公司以48.8亩商办用地投入，淮南东华公司以承担该项目的工程建设及配套水、电、弱电、网络等建设费用作为投入，以合肥现代物流园公司作为开发主体，合作开发房地产。2009年11月9日，淮南东华公司向尚啸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尚啸全权负责处理某广场的工程事宜。
尚啸受托后，随即以淮南东华公司委托代理人身份开展工作。因合作项目资金短缺，尚啸分别于2012年7月26日、2012年9月26日同杨友波签订《民间借贷合同》、《协议》，约定由合肥现代公司法定代表人廖士贤提供担保，尚啸向杨友波借款累计600万元用于支付某广场工程款，所有借款均转入开发主体合肥现代公司银行账户。此款已经由该公司实际用于支付某广场项目施工单位的工程款以及由于延迟交房产生的违约金等。
2014年2月24日，杨友波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尚啸与淮南东华公司共同偿还借款本金600万元及相应利息、违约金等。合肥铁路运输法院经过审理作出（2014）合铁民初字第0001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尚啸偿还杨友波借款本金552万元并承担利息（自2013年5月2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的实际付款日止）。尚啸不服一审判决，向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诉，该院作出的（2015）合民一提字第00010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审判决。由于出借人杨友波根据尚啸的要求将全部借款转入合肥现代公司的银行账户用于某广场建设工程，故淮南东华公司与合肥现代公司取得该款并无法律及合同依据，依法应将该552万元款项退还给尚啸，并赔偿其实际产生的利息损失。
尚啸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依法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被告淮南东华公司、合肥现代公司返还原告尚啸552万元，赔偿尚啸利息损失297.6万元（计至2013年11月25日）；并自2013年11月2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向尚啸赔偿利息损失至款清之日止；二、被告淮南东华公司、合肥现代公司赔偿原告尚啸因（2014）合铁民初字第00018号案件产生的诉讼费损失5.4318万元。
尚啸为证明其主张向法庭提供以下证据：
证据一、《合作开发合同书》、授权委托书，证明内容：1、2008年8月29日，淮南东华公司与合肥现代公司签订《合作开发合同书》，约定合肥现代公司以48.8亩商办用地投入，淮南东华公司以承担该项目的工程建设及配套水、电、弱电、网络等建设费用作为投入，以合肥现代公司作为开发主体，合作开发房地产；2、2009年11月9日，淮南东华公司向尚啸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尚啸全权负责处理某广场工程事宜。
证据二、2012年7月26日《民间借贷合同》、2012年9月26日《协议》、进账单、收据，证明内容：1、尚啸接受委托后，因合作项目资金短缺，尚啸分别于2012年7月26日、2012年9月26日与杨友波签订《民间借贷合同》、《协议》，向杨友波借款累计600万元，用于支付某广场工程款，所有借款均转入合肥现代公司账户，由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提供担保；2、实际借款276.6万元、275.4万元分别于2012年7月26日、2012年9月26日汇入合肥现代公司账户，尚啸未收取任何借款。
证据三、合肥铁路运输法院（2014）合铁民初字第00018号民事判决书、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合民一提字第00010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内容：合肥铁路运输法院判决尚啸向杨友波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尚啸不服，提出申诉，后被再审法院驳回。
证据四、利息支付凭证共11笔，金额累计297.6万元，证明内容：尚啸向杨友波借款后，已实际支付利息297.6万元（计至2013年11月25日），该利息应由淮南东华公司、合肥现代公司承担；此后的利息应按照判决确定的尚啸应向杨友波支付的利率标准计算。
淮南东华公司辩称：在合肥铁路运输法院审理（2014）合铁民初字第00018号案件期间及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2015）合民一提字第00010号案件期间,尚啸均要求淮南东华公司承担该两笔借款。其请求被法院驳回后,尚啸于本案中再次要求淮南东华公司承担此款,其在前诉和本诉中的诉讼请求相同,诉讼标的相同，诉讼当事人相同，故尚啸于本案中以淮南东华公司为被告属于对该公司的重复诉讼，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
本案中，尚啸对合肥现代公司的请求合理、合法。案涉合同为杨友波、尚啸和廖士贤签订的借款合同，三人在合同中擅自载明该款用于支付某广场商业楼工程款应属恶意。案涉的两笔借款均汇入合肥现代公司的账户，该公司对自己的账户具有绝对的控制权和使用权，其如何使用该款淮南东华公司并不知晓，并且合肥现代公司已向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货币属于种类物、动产，所有权的转移以占有为标志。杨友波将案涉借款汇入合肥现代公司的账户后，该笔款的所有权已经归该公司。涉案款项一直被合肥现代公司占有，并未转移至淮南东华公司名下，不管合肥现代公司如何使用该两笔借款，获利主体应该是该公司，并非淮南东华公司，并且法院生效判决已认定尚啸无充分证据证明该两笔借款系用于合作项目，属于合作方淮南东华公司应当支付的款项。因此，尚啸无权向淮南东华公司行使不当得利请求权。
另，法院虽判决由尚啸返还杨友波的借款，但尚啸表明其尚未偿还该笔借款，既然没有偿还借款就没有实际受到损失。尚啸在没有损失的情形下，不属于不当得利的适格主体。
综上，请求驳回尚啸对淮南东华公司的起诉。
淮南东华公司为证明其辩解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一、合肥铁路运输法院（2014）合铁民一初字第00018号民事判决书、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合民一提字第00010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内容：1、淮南东华公司向合肥现代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中对尚啸的授权范围不包括尚啸向杨友波借款，淮南东华公司事后也未追认，故尚啸向杨友波借款系个人行为；2、尚啸向杨友波所借款项全部汇入合肥现代公司账户，没有汇入淮南东华公司账户，或者淮南东华公司与合肥现代公司设立的共管账户，淮南东华公司没有受益，因此不应承担不当得利责任。
证据二、淮南东华公司与合肥现代公司共同设立的共管账户的户名、账号、开户行，证明内容：案涉借款没有汇入淮南东华公司与合肥现代公司设立的共管账户，淮南东华公司没有受益，尚啸的借款行为与淮南东华公司无关，淮南东华公司不应承担不当得利责任。
合肥现代公司辩称：合肥现代公司不应当作为本案的责任主体承担责任。尚啸作为淮南东华公司在某广场工程的代理人，在诉状中明确表述经其同意将诉争的款项汇入合肥现代公司账户，已用于支付该项目工程款，并且在支付相应的工程款时均已经过其同意。合肥现代公司无任何过错，未获得任何利益，并非不当得利的受益方，不应当承担责任。
现代物流公司与淮南东华公司为合作开发某广场项目所签订的合作开发合同中明确约定现代物流公司作为开发主体，淮南东华公司承担项目的全部建设费用，因此该公司应为工程款支付主体。现代物流公司与淮南东华公司签订合同后，淮南东华公司便授权被尚啸作为代理人处理关于某广场施工过程中的工程事宜。合作过程中,现代物流公司作为开发主体对外签订的合同均由尚啸代理淮南东华公司签字确认;对于项目中支付的任何一笔款项均由尚啸代理淮南东华公司签字确认后才将款项支付给第三方。本案所涉款项同样是在经过尚啸同意的情况下将款项支付给第三方。本案涉及的二份民间借贷合同中明确表述借款用途是统一用于支付项目工程款，并且尚啸承诺借款已经过淮南东华公司认可和授权。综上，基于淮南东华公司的过失，以及尚啸与淮南东华公司之间存在的特殊关系，现代物流公司有理由相信淮南东华公司完全知悉尚啸对外借款后支付工程款，因此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淮南东华公司承担。
综上所述，尚啸要求合肥现代公司承担责任缺少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当驳回尚啸对合肥现代公司的诉讼请求。
合肥现代公司为证明其辩解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一，淮南东华公司与合肥现代公司签订的《合作开发合同书》、授权委托书。证明内容：1、淮南东华公司按合同约定应当承担合作项目某广场的工程建设，并承担该项目土建、安装及附属设施的工程建设费用、施工监理等费用；2、合作项目工程的建设周期为十八个月，自该工程实际开工之日起计算工程期限；3、尚啸代表淮南东华公司负责某广场施工过程中的工程事宜；4、本案中尚啸诉请的款项全部用以支付工程款及相关费用，根据合同约定淮南东华公司是受益方。
证据二，支付工程款明细及相关施工合同、购销合同、安装合同、测量合同及法院民事判决书（共涉及19个工程项目），支付商业楼电费明细表、发票、付款凭证，支付交易手续费明细表及付款凭证，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明细表及付款凭证。证明内容：1、自2012年7月起，合肥现代公司经尚啸确认后，将尚啸所借款项552万元用于支付某广场2012年7月20日至2012年10月17日工程款423.4666万元，2012年6月19日至2012年10月19日电费69.38943万元，2012年7月5日至2012年10月31日交易手续费30.84748万元（大部分是税款），2012年9月26日前后共21户的逾期交房违约金151.4763万元，上述四项合计人民币675.17981万元（注：上述款项只列明主要费用，工程协调费等费用未计入，尚啸所借款项远远不够支付工程款及相关费用）；2、尚啸作为淮南东华公司的代理人，其借款入账后全部用于代替淮南东华公司支付其应承担的款项，因此，本案不当得利人为淮南东华公司，与合肥现代公司无关；3、所有付款凭证、施工合同均已经过尚啸确认，其行为符合表见代理的特征，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淮南东华公司承担。
经过质证,本院对下列证据予以认定:
尚啸提供的《合作开发合同书》、授权委托书，《民间借贷合同》、《协议》、进账单、收据、合肥铁路运输法院（2014）合铁民初字第00018号民事判决书、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合民一提字第00010号民事判决书、利息支付凭证；淮南东华公司提供的合肥铁路运输法院（2014）合铁民一初字第00018号民事判决书、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合民一提字第00010号民事判决书、淮南东华公司与合肥现代公司共同设立的共管账户的户名、账号、开户行；合肥现代公司提供的《合作开发合同书》、授权委托书。合肥现代公司对尚啸提供的上述证据无异议，淮南东华公司对尚啸提供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尚啸及合肥现代公司对淮南东华公司提供的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合肥现代公司虽对该公司提供的共管账户的户名、账号、开户行提出异议，但该公司已于本案开庭审理时认可，故异议不成立。合肥现代公司提供的《合作开发合同书》、授权委托书，尚啸无异议，淮南东华公司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上述证据具有合法性、客观性，能够相互印证，故本院予以认定。被告合肥现代公司提供的付款明细、付款凭证、票据及相关施工合同、购销合同、安装合同、测量合同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认定。
经审理查明：2008年8月29日，淮南东华公司与合肥现代公司为合作开发位于合肥市新站综合开发区内某广场建设工程签订一份《合作开发合同书》。该合同主要约定：双方合作开发某广场项目工程，合肥现代公司提供项目商办用地48.8亩，并负责该项目的工程规划、报建、设计及正式开工前的报批手续，承担费用，淮南东华公司以合肥现代公司的名义组织该项目的投资建设，在实际投资建设中享有独立经营权；合肥现代公司以承担的该项目土地使用权，前期路、水、电、绿化及前期项目策划等投入的费用为投入；淮南东华公司以承担的该项目的工程建设及配套的水、电、弱电、网络等建设费用作为投入；双方委托专业销售公司负责销售，该项目销售款全部进入双方设立的共管账户。合同还约定了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及违约责任、争议的解决方式等事项。之后，淮南东华公司与合肥现代公司合作开发某广场项目工程。2009年11月9日，淮南东华公司出具了一份授权委托书，内容为：兹授权委托尚啸同志为其委托代理人，处理与合肥现代公司合作开发施工过程中的工程事宜。
2012年7月26日，杨友波与尚啸签订一份《民间借贷合同》，约定尚啸向杨友波借款300万元用于支付某广场商业楼工程款；借款期限为2个月，自2012年7月26日至2012年9月25日；借款利息为月利率3.9%，自交付借款之日起计算，在借款本金中一次性扣除。合肥现代公司法定代表人廖士贤在合同落款处担保人一栏内签名，自愿为借款人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合同还约定了担保范围。当日，杨友波按约将276.4万元汇入指定的合肥现代公司账户。
2012年9月26日，杨友波与尚啸签订一份《协议》，约定：杨友波同意尚啸2012年7月26日借款300万元展期两个月，同意尚啸追加借款300万元，利率调整至月利率4.1％，借款期限两个月，自2012年9月25日至11月24日，其他约定按照原借款合同条款执行，款项转入借款人指定账号，担保人廖士贤自愿为借款人承担连带担保，尚啸同意以淮南东华公司与合肥现代公司于2012年9月4日签订的《商业楼分成方案》商业楼项目中房屋形式保留的工程款为廖士贤提供反担保，并附有担保房产明细表。当日，杨友波按约将275.4万元汇入指定的合肥现代公司账户。
借款到期后，尚啸未能按约还款，廖士贤亦未履行担保责任。杨友波向合肥铁路运输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尚啸及淮南东华公司承担给付责任。该案审理期间，合肥铁路运输法院根据尚啸的申请依法通知合肥现代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2014年6月23日，合肥铁路运输法院作出（2014）合铁民一初字第00018号民事判决，认定尚啸在淮南东华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以自己的名义与杨友波签订借款合同，由合肥现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廖士贤作为担保人，且所借款项汇入尚啸指定的合肥现代公司账户，淮南东华公司对该款没有支配权，故尚啸主张其基于授权委托书而行使代理行为替淮南东华公司借款的辩解不成立，据此判决：一、被告尚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偿还原告杨友波借款本金552万元及该款利息（自2013年5月2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内的实际付款日止）；二、驳回原告杨友波对被告淮南东华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杨友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498万元由杨友波负担1.918万元，尚啸负担5.4318万元。该判决生效后，尚啸不服，向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经过审理，于2015年8月11日作出（2015）合民一提字第00010号民事判决，维持合肥铁路运输法院（2014）合铁民一初字第00018号民事判决。尚啸在未按上述判决履行付款义务的情形下于2015年11月10日向本院提起诉讼。
另查：合肥现代公司以其与淮南东华公司合作开发案涉工程期间曾为该公司垫付工程款及相关费用为由，于2015年7月9日向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淮南东华公司支付其代付的款项。合肥现代公司于此案中主张的款项中包含其于本案所主张的以案涉借款552万元所支付的款项。根据双方于庭审中的陈述，合肥现代公司与淮南东华公司设立的共管账户是合肥现代公司在交通银行合肥长江中路支行开设的账号为341308*****账户。
本院认为：法院生效的裁判文书已认定尚啸向杨友波借款552万元的行为系其个人行为，尚啸及合肥现代公司于本案中仍主张尚啸向杨友波借款552万元的行为代表淮南东华公司，证据不足，不予采信。尚啸向杨友波所借的552万元已汇入合肥现代公司的账户，该公司对此款享有占有支配权，应为受益人。至于合肥现代公司主张其经尚啸签字确认已将此款用于支付某广场工程款、违约金等，鉴于货币是种类物，该公司收款后用于何处属于另外一个法律关系，并且该公司已向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淮南东华公司支付其代付的工程款及相关费用，其中包括其以案涉借款所支付的款项，故合肥现代公司主张淮南东华公司是案涉借款的受益人，其不是案涉借款的受益人，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尚啸要求淮南东华公司返还不当得利，并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合肥铁路运输法院审理的杨友波与尚啸、淮南东华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系民间借贷关系引发的纠纷，本案系不当得利返还纠纷，淮南东华公司主张本案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无事实依据，但该公司关于其并非案涉借款受益人的辩解成立，应予采信。法院判决生效后，尚啸虽未实际向杨友波履行返还借款的义务，但尚啸自杨友波处所借的款项552万元汇入合肥现代公司账户，尚啸已实际支付杨友波利息297.6万元,尚啸所受的损失客观存在,故淮南东华公司辩解称尚啸并未实际受到损失,不属于不当得利的适格主体,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
法院的生效裁判文书虽判决由尚啸返还杨友波借款552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但该款实际交付至合肥现代公司，该公司虽主张以该款为淮南东华公司代付某广场工程款，但其已向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淮南东华公司支付包括该代付款在内的相关款项，故合肥现代公司因尚啸受损而取得利益，应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给尚啸。因此，尚啸要求合肥现代公司返还552万元，赔偿诉讼费损失5.4318万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
关于利息损失，合肥铁路运输法院审理杨友波与尚啸、淮南东华公司、合肥现代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期间,杨友波主张尚啸欠其2013年5月26日之后的利息未付,尚啸既未提出异议,也未提供证据反驳;该院的生效裁判文书已认定尚啸尚欠杨友波2013年5月26日之后的借款利息未付，因此，本院依法认定尚啸于本案中主张的已付利息297.6万元系支付2013年5月25日之前的借款利息，其尚欠杨友波2013年5月26日之后的借款利息未付。根据案涉《民间借贷合同》及《协议》约定的利息标准，尚啸截止至2013年5月25日仅应支付杨友波利息198.1272万元（276.4万元×3.9%×10+275.4万元×4.1%×8），尚啸已经支付的利息297.6万元显然超出借款合同约定的标准。
鉴于案涉借款已实际汇入合肥现代公司账户并由该公司支配，并且合肥现代公司法定代表人廖士贤为该笔借款向杨友波提供担保，该公司明知杨友波同尚啸对借款利息的约定已经超过法定标准，故对于尚啸已经支付给杨友波的利息，合肥现代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的利息标准予以赔偿。尚啸自愿将其超额支付给杨友波的利息99.4728万元调整为2013年5月26日至2013年11月25日之间的利息，未超出合同约定的利息标准，并且合肥现代公司对此未提出异议，故尚啸要求该公司赔偿2013年11月25日之前的利息损失297.6万元，本院予以支持。至于2013年11月26日之后的利息损失,不应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具体金额应以尚啸实际支付的利息金额为准。鉴于尚啸并未实际支付杨友波2013年11月26日之后的借款利息，可酌情判决合肥现代公司于尚啸支付该部分利息后再履行给付义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合肥现代物流园区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返还原告尚啸款项552万元，并赔偿尚啸利息损失（注：截止至2013年11月25日的利息损失为297.6万元；2013年11月26日之后的利息损失不应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具体金额以尚啸实际支付的利息金额为准）。
二、被告合肥现代物流园区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尚啸诉讼费损失5.4318万元。
三、驳回原告尚啸对被告淮南东华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判决所确定的义务中，对于借款552万元、诉讼费5.4318万元及尚啸已经支付过的利息297.6万元，合肥现代物流园区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对于2013年11月26日之后的利息损失，合肥现代物流园区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应于尚啸实际支付杨友波该部分利息后十日内履行完毕。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165万元，由被告合肥现代物流园区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自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赵先娥
审 判 员 邹素琴
人民陪审员 王继圣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陈宗庆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依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给受损失的人。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