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穗天法民一初字第2221号
原告王某，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越秀区。
委托代理人唐雪榕，广东经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广州仁爱天河医院，住所地广州市。
法定代表人韦勇章。
被告美恩医疗门诊部，广州市天河区天河路108号之一1、2层。
法定代表人张少燕。
两被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朱秀恩，广东三环汇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王某诉被告广州仁爱天河医院（下简称仁爱医院）、美恩医疗门诊部（下简称美恩门诊部）医疗产品责任纠纷一案，本院2012年9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某及其委托代理人唐雪榕，被告广州仁爱天河医院、美恩医疗门诊部共同的委托代理人朱秀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某诉称：原告希望自己脸部看起来饱满、年轻，于2011年10月1日到被告美恩门诊部要求注射玻尿酸（瑞蓝2型）填充。原告向被告仁爱医院缴费16800元后，美恩门诊部要求原告在《注射除皱填充剂治疗知情同意书》上签字后为原告在鼻部、苹果肌位注射了三支某文的“瑞蓝Ⅱ”，注射后该门诊部把三支产品的标签贴在知情同意书上，并把贴着标签的那份知情同意书交给原告，同时问原告是否要保留产品包装袋及说明书，原告当时只拿了其中一个包装袋和说明书。注射后原告脸部即出现红肿，美恩门诊部告知这只是短暂的药物反映，半个月内会消失，原告信以为真就离开了。离院后原告右脸被注射过的部位愈加红肿热痛，原告听信被告所言一直忍受，但日渐明显的右脸部红肿痛使原告不再相信这是一般的不良反映。10月15日原告到广东药学院附属第一医院就诊，诊断为“右脸感染”。2011年12月，脸部的情况非但没有好转反而愈加严重，2012年1月医院明确诊断为右脸部蜂窝组织炎，因病灶在头脸部很容易合并颅内感染，当时医院要求原告入院治疗，原告考虑住院后没人照顾不方便，于是要求门诊治疗。2012年1月至3月中下旬一直在门诊输液治疗，蜂窝组织炎症有所好转，但右脸被注射过的部位形成一大块硬结，硬结会在没有任何诱因的情况下突然红肿痛，原告到各大医院求医皆不能解决问题。原告对注射玻尿酸后出现这样严重的损害后果感到十分恐慌和震惊，翻看了从被告美恩门诊部拿回来的“瑞蓝Ⅱ”包装袋及说明书，见该门诊部使用的产品没有任何中文说明，经对照正规的产品包装及说明书，发现两者有很大区别。原告把这些资料拿到南方医院及中山医科大学家庭医生整形门诊咨询，得到的结果是被告美恩门诊部使用的“瑞蓝Ⅱ”是未经国家认证的违规产品，完全没有任何质量保证。2012年2月原告到天河区药监局投诉，该局将包装发给中国总经销“瑞蓝Ⅱ”的代理商，代理商回复中国暂未有这种包装的产品出售。8月23日天河区药监局向原告正式回函，证明该局对美恩门诊部使用未经注册的医疗器械、非法渠道购进医疗器械的行为作出了处罚。另，原告多次要求美恩门诊部提供使用产品的采购合法证明，但其一直无法提供。原告认为，原告作为消费者，有权要求两被告提供的商品和服务符合保障人身、财产安全的要求，被告美恩门诊部使用假冒产品致原告发生严重身体损害，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应当依法作出赔偿。现起诉请求判决两被告：1、返还原告双倍医疗费33600元；2、赔偿原告63637.83元（包括受损后花费的医疗费1637.83元、误工费30000元、交通费2000元、后续治疗费30000元）；3、支付精神抚慰金30000元。
被告仁爱医院、美恩门诊部共同辩称：我方所用“瑞蓝Ⅱ”是从合法渠道购入，产品经过注册并取得《医疗器械注册证》，并非“假冒产品”。原告未按《注射除皱填充剂治疗知情同意书》的要求到被告处复查，其所称注射后情况不排除是其自身原因所致，与我方对其使用“瑞蓝Ⅱ”之间不存在必然因果关系。
经审理查明：被告美恩门诊部成立于2012年2月29日，原是被告仁爱医院医疗美容科，属广州仁爱医院集团子公司。2011年10月1日，原告往被告仁爱医院购买3支“瑞蓝Ⅱ注射用修饰透明质酸钠凝胶”（下简称“瑞蓝Ⅱ玻尿酸”），共支出16800元，由仁爱医院收取该费用，并于当日由美容科将3支玻尿酸注射在原告脸部。后原告感到脸部不适，于2011年10月15日往广东药学院附属第一医院就诊，诊断为右脸部感染。此后，原告多次往该医院及佛山市南海区黄岐医院复诊，共发生医疗费1637.83元。
原告主张被告为其注射的“瑞蓝Ⅱ玻尿酸”并非瑞典原厂生产的正规产品，为此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被告仁爱医院出具的《注射除皱填充剂治疗知情同意书》，其中粘贴了三张标签，原告主张该标签系被告为其注射时从“瑞蓝Ⅱ玻尿酸”产品上撕下并粘贴，但原告查询该产品是否正规产品无果，且产品无防伪码。证据二、被告为原告注射的“瑞蓝Ⅱ玻尿酸”外包装，其中无中文说明。证据三、广州市天河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2012年8月23日出具给原告的答复函，内容为被告美恩门诊部在2010年9月21日至2012年5月10日的主要违法行为系使用未经注册的医疗器械、非法渠道购进医疗器械。经质证，两被告对证据一中除3张标签不确认外，其他均确认；对证据二，不确认系其为原告注射的产品外包装；对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其中提及的并非本案所涉的“瑞蓝Ⅱ玻尿酸”。同时，被告主张上述证据一中的3张标签并非被告张贴，亦非被告为原告注射产品的标签，并提交了另一份《注射除皱填充剂治疗知情同意书》，除了没有粘贴标签以外，其余与原告提交的证据一一致。原告对此无异议，并主张知情同意书一式二份，被告并无将产品里的标签留下，而是留在原告持有的知情同意书中。
被告还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科医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医疗器械经营企业许可证》、《组织机构代码证》及购买“瑞蓝“产品的发票，拟证明被告使用的“瑞蓝”产品是从合法渠道购入。证据二、《医疗器械产品注册登记表》、《医疗器械注册证》，证明被告使用的“瑞蓝”产品经过进口产品注册取得注册证。证据三、“瑞蓝Ⅱ玻尿酸”使用说明书，证明被告使用的“瑞蓝”产品有中文说明书。证据四、广州市天河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2012年6月28日出具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其中涉及的处罚并非“瑞蓝”产品。经质证，原告对证据一、证据二均不确认，认为与被告为原告注射的“瑞蓝Ⅱ玻尿酸”无关；对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被告为原告注射的“瑞蓝Ⅱ玻尿酸”不一致；对证据四无异议。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申请进行医疗损害鉴定。本院依法委托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双方的纠纷进行医疗损害鉴定。该中心2013年1月10日出具《不予受理函》，以该中心专家库中无与本次鉴定所涉及的专业相应的专家、不能邀请到临床专家会诊、无能力进行此鉴定为由，不予受理。双方无再申请其他鉴定。被告未在本院限定的期限内提交证据证实其为原告注射的3支“瑞蓝Ⅱ玻尿酸”系合格产品。
原告主张休病假3个月，为此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医院出具的休假建议书一系列，共计建议原告休假60天；证据二、佛山市南海辉煌酒楼营业执照及该酒楼出具的《证明》，内容为原告系该酒楼高层管理人员，月工资10000元，共请假90天。经质证，被告不确认，但无举证反驳。
本院认为：被告系依法成立的医疗机构，原告在被告处购买3支“瑞蓝Ⅱ玻尿酸”，并由被告将3支玻尿酸注射在原告脸部，双方形成医疗服务关系。被告作为医疗机构，应严格审查购进药品，保证药品质量，保障人体用药安全，在诊疗过程中若使用有缺陷的药品、医疗器械等医疗产品，造成患者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
被告提交的证据仅能证实其曾购买“瑞蓝”产品，未能证实其为原告注射的3支“瑞蓝Ⅱ玻尿酸”系合格产品，故被告仁爱医院应对原告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被告美恩门诊部作为当时为原告注射的机构，对此承担连带责任。
原告为购买3支“瑞蓝Ⅱ玻尿酸”支出16800元，该损失是确定的，其要求被告退还有理，本院予以支持。至于原告要求被告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加倍赔偿其损失16800元的问题。本院认为，医疗行为面对的是极其复杂的个体的生命和××，故医疗关系不同于经营者同消费者一对一的消费关系，不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因此，对原告要求被告加倍赔偿16800元，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原告主张的其他经济损失，本院认定如下：（一）医疗费。原告注射“瑞蓝Ⅱ玻尿酸”后不适，为此就诊发生医疗费共1637.83元，有病历及单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二）误工费。原告主张月工资10000元，该金额较高，原告仅提交佛山市南海辉煌酒楼出具的《证明》，无提供劳动合同等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原告从事餐饮业，故可参照上一年度住宿和餐饮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30588元／年计算误工费；原告提交了医院出具的休假建议书，共计建议原告休假60天，被告对此有异议，但无举证反驳，本院对其异议不采信，确认原告共休假60天；故误工费为5028.16元（30588元÷365天×60天）。（三）交通费。原告治疗必然发生交通费，其主张2000元过高，本院酌情支持500元。（四）后续治疗费。该费用尚未发生，且原告无提供医院意见证实确需发生，本院不予支持。上述共7165.99元，由被告仁爱医院赔偿给原告，被告美恩门诊部承担连带责任。
另，原告因本次注射导致面部感染，影响容貌，的确遭受一定精神痛苦，本院酌情认定被告仁爱医院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被告美恩门诊部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广州仁爱天河医院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退回原告王某16800元，被告美恩医疗门诊部对此承担连带责任。
二、被告广州仁爱天河医院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王某经济损失7165.99元，被告美恩医疗门诊部对此承担连带责任。
三、被告广州仁爱天河医院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王某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被告美恩医疗门诊部对此承担连带责任
四、驳回原告王某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2845元，由原告王某负担2321元，被告广州仁爱天河医院负担524元，被告美恩医疗门诊部对被告广州仁爱天河医院应负担的部分承担连带责任。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黄玉聪
人民陪审员 杨巧云
人民陪审员 田常国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三日
书 记 员 叶丽方
庄秀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