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云民终4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丽凯婚纱摄影有限公司。
住所地：上海市。
法定代表人赵广燕，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志鸿，云南有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宁维纳斯婚纱摄影店。
住所地：云南省玉溪市华宁县。
负责人郭丽，系该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丽。
上诉人上海丽凯婚纱摄影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丽凯”）因与被上诉人华宁维纳斯婚纱摄影店（以下简称“华宁维纳斯”）侵害商标权及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玉中民二初字第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7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上海丽凯的委托代理人吴志鸿，被上诉人华宁维纳斯摄影的投资人，即第二被上诉人郭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丽凯上诉请求：一、撤销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玉中民二初字第65号民事判决；二、判令郭丽、华宁维纳斯立即停止商标专用权的侵害行为和不正当竞争行为，连带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0万元；三、由郭丽、华宁维纳斯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原判认定的事实与实际情况不符。上海丽凯指控侵权的商业标识是由“维纳斯”三个汉字构成的字符串，而非组合图形。郭丽、华宁维纳斯对“维纳斯”字符串的擅自使用构成了侵权。2.“维纳斯”商标在全国享有较高的知名度，相应的擅自使用行为会导致公众混淆。相关公众不仅包括消费者群体，也包括与商品或者服务的营销有密切关系的其他经营者。3.原判决中对郭丽、华宁维纳斯对“维纳斯”没有突出使用的认定是错误。郭丽、华宁维纳斯在门店，广告卡片和收款收据中有以醒目的大号字突出使用“维纳斯”汉字。综上，郭丽、华宁维纳斯擅自使用“维纳斯”字符串的行为构成商标侵权。根据《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一项的规定，假冒他人的注册商标属于损害竞争对手的不正当手段，郭丽、华宁维纳斯也构成不正当竞争。
被上诉人华宁维纳斯、郭丽辩称：一、其使用的经营名称“华宁维纳斯婚纱摄影店”是在华宁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合法登记的字号，手续完备合法，应受到法律的保护；二、“维纳斯”是一个广泛的概念，作为商标其知名度很弱，不会对公众造成误导；三、被上诉人在使用“维纳斯”三个字时主观上没有侵犯商标权的故意，不构成对注册商标的侵权；四、上海丽凯与华宁维纳斯婚纱摄影店相隔甚远，不存在竞争的基础，不构成不正当竞争；五、上诉人所提出的赔偿金额10万元没有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并不存在侵权行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上海丽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由华宁维纳斯、郭丽立即停止对“维纳斯”商标专用权的侵害行为和对上海丽凯公司的不正当竞争行为；二、由华宁维纳斯、郭丽连带赔偿上海丽凯公司经济损失10万元；三、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华宁维纳斯、郭丽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l995年7月21日，上海维纳斯摄影有限公司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申请注册了“维纳斯”图形及文字组合商标，商标注册证号为第757659号，核定使用在第42类摄影、夜礼服租赁、出租衣服和录像带制作等服务项目上。注册有效期自1995年7月21日至2005年7月20日止。2005年7月14日，该商标经核准续展注册，有效期自2005年7月21日续展至2015年7月20日。后再次续展至2025年7月20日。2009年5月7日，上海维纳斯婚纱摄影有限公司将前述商标转让给上海紫合堂婚纱摄影有限公司。2013年1月1日，上海紫合堂婚纱摄影有限公司与上海丽凯签订《注册商标转让合同》，约定上海紫合堂婚纱摄影有限公司将第757659号“维纳斯”注册商标转让给上海丽凯，同时载明“上海紫合堂婚纱摄影有限公司将针对本合同生效前就存在的侵犯本合同所涉商标之行为的维权权利，以及通过维权获得相应收益的权利一并转让。”2014年1月6日，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核准上海紫合堂婚纱摄影有限公司将第757659号“维纳斯”注册商标转让给上海丽凯。
另查明，华宁维纳斯于2013年9月27日，在玉溪市华宁县锦绣宁州A1-104号成立个体工商户，名称为：“华宁宁州维纳斯婚纱摄影店”，登记经营者为：“郭丽”，后于2015年2月13日变更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郭丽，经营范围为：婚纱摄影、婚纱服饰出租、婚庆服务。该店在经营过程中，其店铺招牌为：“维纳斯婚纱摄影名店”，在其收款收据及相应宣传资料上所使用图标为：“中国.澄江（加以心型图形）维纳斯婚纱摄影名店“，下方标注英文标识：“Venusweddingphotographyoutlets”同时以小字标注：“爱如潮水让我怎么不心动”。
一审法院认为：一、对于华宁维纳斯摄影，郭丽是否侵犯上海丽凯享有的商标标识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以下简称《商标法》）第五十七条之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均属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一）未经商标注册人的许可，在同一种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相同的商标的；（二）未经商标注册人的许可，在同一种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近似的商标，或者在类似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商标，容易导致混淆的，……”在本案中，虽然华宁维纳斯婚纱摄影店也从事婚纱摄影服务，系属于在同一类或类似商品上使用，两种图标也在局部均使用了“维纳斯”的汉字，但从整体视觉上看，二者既不相同，也不相似，不构成相同或近似商标，故华宁维纳斯婚纱摄影店对该标识的使用并不构成对上海丽凯商标标识的侵犯；对于郭丽、华宁维纳斯将与上海丽凯商标中相同的文字“维纳斯”用于其企业名称及相应宣传中，是否构成对上海丽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侵犯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将与他人注册商标相同或者相近似的文字作为企业的字号在相同或者类似商品上突出使用，容易使相关公众产生误认的，属于《商标法》中规定的“给他人注册商标专用权造成其他损害的行为”，本案中，郭丽所投资的华宁维纳斯的企业字号和名称中，虽使用了与上海丽凯注册商标中相同的文字“维纳斯”，但并无突出使用的情况，也不会导致公众混淆，不会产生误导公众的问题。故不构成对上海丽凯享有的商标权的侵犯。
二．对于郭丽、华宁维纳斯的行为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的问题。根据《商标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将他人注册商标、未注册的驰名商标作为企业名称中的字号使用，误导公众，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二款之规定：“本法所称的不正当竞争，是指经营者违反本法规定，损害其他经营者的合法权益，扰乱社会经济秩序的行为。”第五条之规定：“经营者不得采用下列不正当手段从事市场交易，损害竞争对手：（一）假冒他人的注册商标；（二）擅自使用知名商品特有的名称、包装、装潢，造成和他人的知名商品相混淆，使购买者误认为是该知名商品；（三）擅自使用他人的企业名称或者姓名，引人误以为是他人的商品；（四）在商品上伪造或者冒用认证标志、名优标志等质量标志，伪造产地，对商品质量作引人误解的虚假表示。”上海丽凯主张华宁维纳斯，郭丽的行为系属于“假冒他人的注册商标”的不正当竞争行为，但如问题一所分析，一方面，华宁维纳斯，郭丽的行为并不构成对上海丽凯注册商标标识的使用和侵犯，自然也不存在假冒原告注册商标的行为；另一方面，本案中，在客观上郭丽、华宁维纳斯对“维纳斯”汉字的使用，并不能构成对公众的误导，在主观上也不存在故意误导公众，获取不正当利益，损害原告合法权益，扰乱社会经济秩序的恶意，故不属于不正当竞争行为。
三.关于上海丽凯要求郭丽、华宁维纳斯停止侵权及不正当竞争行为并同时赔偿损失的问题。在以上两个问题的分析基础上，郭丽、华宁维纳斯的行为既未侵犯原告的商标专用权也不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故上海丽凯的请求不成立。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七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二款、第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上海丽凯婚纱摄影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海丽凯婚纱摄影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未提交新的证据。双方对原判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对原判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华宁维纳斯摄影的行为是否侵害上海丽凯第757659号“维纳斯”注册商标（以下简称“涉案商标”）专用权；二、华宁维纳斯的行为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三、如侵权成立，应如何承担责任？
一、关于华宁维纳斯是否实施了侵害上海丽凯涉案商标专用权行为的问题。
本案中，上海丽凯主张华宁维纳斯在经营过程中擅自将与涉案商标相似的文字用于门店招牌（“维纳斯婚纱摄影”）、收款收据（“澄江维纳斯摄影名店”）和宣传资料（名片中注明“维纳斯婚纱摄影名店”）上构成商标侵权。而华宁维纳斯辩称，其使用“维纳斯”系对其企业字号的正常使用，没有突出使用，也不易使相关公众产生误认，因此其行为没有侵害他人的注册商标专用权。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规定，将与他人注册商标相同或者相近似的文字作为企业的字号在相同或者类似商品上突出使用，容易使相关公众产生误认的，属于商标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给他人注册商标专用权造成其他损害的行为。因此，尽管华宁维纳斯的企业名称是在工商管理机构获准登记的，但是若该企业名称与上海丽凯有权使用的涉案商标存在文字相同或者相近似，并且是在相同或者类似商品上突出使用，容易使相关公众产生误认的，仍然构成商标侵权。
本案中涉及的商标为服务商标，是提供服务的经营者为将自己提供的服务与他人提供的服务相区别而使用的标志。其在商标管理机关获准注册后，同商品商标享有同等的法律效力。华宁维纳斯被控侵权行为是否成立应满足三个条件：1.双方提供的服务是否为相同或者类似服务；2.是否将与他人注册商标相同或者相近似的文字作为企业的字号并突出使用；3.是否容易使相关公众产生误认的。针对以上三个要件分析如下：
关于当事人双方提供的是否为相同或者相似服务的问题。上海丽凯主张的“维纳斯”商标核定使用范围包括第42类摄影、夜礼服租赁、出租衣服和录像带制作等服务项目。而华宁维纳斯营业执照显示，其经营范围为婚纱摄影、婚纱服饰出租、婚庆服务。可见，双方提供的服务均为摄影及摄影周边的服务，属于类似的服务。
关于华宁维纳斯使用的企业字号文字是否与“维纳斯”商标相同或近似并突出使用的问题。华宁维纳斯工商登记的名称为“华宁维纳斯婚纱摄影店”。上海丽凯涉案商标是以灰色矩形图案为背景，中间嵌有黑色椭圆图案，椭圆图案上经艺术变形处理的“维纳斯”文字占据椭圆中心的主要位置。涉案商标对于普通消费者而言，主要起识别作用的是位于中心突出位置的“维纳斯”文字部分。
首先，从使用方式和视觉效果看，门店招牌“维纳斯婚纱摄影”的文字组合中，“婚纱摄影”仅是对提供服务内容的说明，使用在摄影服务上缺乏显著性，“维纳斯”字样才是该种组合的视觉显著部分，而该部分与涉案注册商标的主要识别部分“维纳斯”文字一致，仅存在排版上的差异。其次，华宁维纳斯实际使用的是“维纳斯婚纱摄影”，并未规范使用其工商登记的名称，尤其是将“华宁”二字去掉后更是将“维纳斯”文字部分置于首部，具有强调和突出使用的效果，当消费者看到该门店招牌后，视觉注意力首先被“维纳斯”文字吸引。因此华宁维纳斯使用的企业名称“维纳斯”文字与涉案商标构成近似并且存在突出使用情形。宣传资料（名片中注明“维纳斯婚纱摄影名店”）的使用情形与门店招牌相同，收款收据上的“澄江维纳斯摄影名店”虽然是指向另一营业门店，但是华宁维纳斯认可该收据系其开出，同上分析，其使用“维纳斯”文字也构成对涉案商标的侵害。
关于是否容易使相关公众产生误认的问题。华宁维纳斯主张在其经营的地域范围内，“维纳斯”商标不具有知名度，相关公众并不会造成混淆误认。本院认为，商标权在全国范围内都应该受到平等的保护，相关公众也并未限定为案件当事人所在地的服务接受者。虽然服务类商标的影响力有所差异，但商标专用权效力并不受地域的限制。根据本案的情形，以相关公众的一般注意力标准判断，华宁维纳斯在其门店招牌、宣传资料和收款收据中使用“维纳斯”文字的行为，客观上使社会公众对当事人双方的渊源产生联系，不能排除相关公众将“维纳斯”商标权所有人提供的服务和华宁维纳斯所提供的服务相混淆误认的可能性。综上，华宁维纳斯的在门店招牌、宣传资料和收款收据上使用“维纳斯”文字的行为均满足以上三个要件，构成对上海丽凯涉案商标专用权的侵害，应承担相应的责任。
二、华宁维纳斯的行为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上海丽凯主张华宁维纳斯将“维纳斯”注册商标的文字部分“维纳斯”作为其企业字号在门店招牌、收款收据和宣传材料上使用误导了公众，构成假冒他人注册商标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应承担相应责任。本院认为，在一个行为竞合侵犯两种权利的情况下，企业名称因突出使用而侵犯在先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应依法按照商标侵权行为处理；企业名称未突出使用但其使用产生市场混淆，违反公平竞争的，应依法按照不正当竞争处理。《反不正当竞争法》的立法目的在于修复被扰乱的市场秩序。本案中，华宁维纳斯将“维纳斯”在经营活动中突出使用的行为已经全部构成商标侵权，应依据《商标法》承担相应的停止侵权和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华宁维纳斯的行为给上海丽凯造成的损害后果已经通过《商标法》的相关规定得到完整救济，正常的市场秩序得以修复。在上海丽凯未举证证明华宁维纳斯的其他不正当竞争行为的情况下，本院认为没有必要再对上海丽凯的同一侵权行为进行重复评价。
三、关于如侵权，应如何承责任的问题。华宁维纳斯的行为构成商标侵权，依法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在停止侵权方面，华宁维纳斯应立即停止在其门店招牌、宣传资料等经营活动中使用“维纳斯”文字。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注册商标、企业名称与在先权利冲突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被诉企业名称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或者构成不正当竞争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原告的诉讼请求和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承担停止使用、规范使用等民事责任”的规定，华宁维纳斯应停止在其企业名称中使用“维纳斯”文字，并向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申请注销或变更企业名称。在赔偿损失方面，根据《商标法》第六十三条第一、三款的规定，由于上海丽凯未提供所受损害和华宁维纳斯因侵权获利的证据，综合考虑华宁维纳斯的侵权行为类型、侵权时间、经营规模、经营地的经消费展水平、盈利可能性等因素，酌情确定华宁维纳斯赔偿上海丽凯经济损失人民币8000元。
关于华宁维纳斯和郭丽的责任承担问题。营业执照显示华宁维纳斯系郭丽投资的个人独资企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31条规定：个人独资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投资人应当以其个人其他财产予以清偿。因此，本案中的损害赔偿部分如华宁维纳斯财产不足以清偿，应该由投资人郭丽承担补充责任，以其个人财产予以清偿。
综上所述，上海丽凯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判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七条第（二）、（七）项、第六十三条第一、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注册商标、企业名称与在先权利冲突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玉中民二初字第65号民事判决；
二、华宁维纳斯婚纱摄影店立即停止在其门店招牌、收款收据、宣传资料等经营活动中使用“维纳斯”文字；
三、华宁维纳斯婚纱摄影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申请注销或变更企业名称；
四、华宁维纳斯婚纱摄影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海丽凯婚纱摄影有限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8000元，华宁维纳斯婚纱摄影店财产不足以清偿的，郭丽应以其个人财产予以清偿；
五、驳回上海丽凯婚纱摄影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海丽凯婚纱摄影有限公司负担184元，华宁维纳斯婚纱摄影店负担211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海丽凯婚纱摄影有限公司负担184元，华宁维纳斯婚纱摄影店负担211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任志祥
代理审判员 孙 熹
代理审判员 陈 姣
二〇一六年八月五日
书 记 员 罗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