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豫法民提字第0002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波涛，男，1963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安阳市文峰区。
委托代理人：翟文辉，河南怡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清云，女，1964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张波涛之妻。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陈培洲，男，1962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邯山区。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晟，男，196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太原市小店区。
委托代理人：孙洪涛，山西祝融万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内乡县隆源冶金辅料厂。住所地：河南省内乡县板场乡前庄村南山组。
法定代表人：刘源奇，任该厂厂长。
委托代理人：彭建功，河南彭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广平县邯鑫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广平县平固店镇清漳村东。
法定代表人：吴永汽，公司执行董事。
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建祥，男，1969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
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荔莉，女，1960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安阳市文峰区。
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郭丽蓉，女，1968年3月15日，汉族，住山西省太原市迎泽区。
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存湖，男，1972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邯山区。
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崔瑞红，女，1982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邯山区。
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荣，男，1973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安阳市殷都区。
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冀军贵，男，1976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武安市。
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朝霞，女，1963年9月1日出生，住河北省邯郸市邯山区。
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陈宽应，男，1968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泽州县。
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陈转平，女，住山西省泽州县。
再审申请人张波涛、王清云、陈培洲、李晟因与被申请人内乡县隆源冶金辅料厂（以下简称冶金辅料厂）、广平县邯鑫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邯鑫公司）、一审被告王建祥、王荔莉、郭丽蓉、李存湖、崔瑞红、王荣、冀军贵、张朝霞、陈宽应、陈转平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南民三终字第007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4年4月27日作出（2014）豫法立民申字第0008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张波涛及其委托代理人翟文辉、王清云、陈培洲、李晟及其委托代理人孙洪涛，被申请人冶金辅料厂及其委托代理人彭建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内乡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张波涛同王建祥认识，山西城财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财公司）已停产三年左右，没有资金，张波涛建议王建祥找点资金把厂启动起来，王建祥找到了李存湖，后又找到王荣负责找用户开启市场，王建祥负责找技术人员和维护队伍，张波涛负责生产，李存湖负责资金。2011年6月15日，王建祥以委托代理人的身份，以邯鑫公司的名义，同城财公司签订了一份加工协议，租赁城财公司的设备和场地以邯鑫公司的名义进行经营。邯鑫公司成立于2011年7月7日，注册资本100万元，法定代表人吴永汽，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另一股东为董振勇。2011年7月12日，邯鑫公司向王建祥出具委托书一份，委托王建祥代表该公司处理城财公司的一切事务。2011年6月22日，王建祥、李存湖、张波涛、王荣签订一份会议纪要，就在城财公司做来料加工业务约定了盈亏负担比例及各自业务分工。后王建祥、王荣、张波涛、李存湖开始以邯鑫公司的名义经营，租赁了城财公司的场地和设备，张波涛为厂长负责生产，王建祥负责全面，李存湖为副总。王荣因同李存湖关系不好，后擅自离开。张波涛在企业运行二个月后于2011年8月擅自离开，离开时王建祥向张波涛出示了一份工资证据，内容如下：“张波涛工资两个月壹拾万元，因企业刚刚起步，到年底结清，王建祥，2011年8月4日”。张波涛离开后于2011年8月20日进入大冶华鑫实业有限炼钢厂工作。
2011年9月6日，邯鑫公司为甲方，冶金辅料厂为乙方签订一份钢包、中间包体承包合同。合同签订后，冶金辅料厂即按合同按排人员施工并购货投入生产。2011年12月16日，冶金辅料厂向邯鑫公司发出了核算催收函，该函经经营厂长曹文合审核后签字确认共欠冶金辅料厂2952742元，含工资及劳保费用为249150元。其中部分工资已经邯鑫公司工作人员王建祥、马宏欣等每月核实。该欠款由邯鑫公司加盖公章，确认截至2011年12月19日结欠冶金辅料厂现金2717732元。在经营过程中，由于李存湖又擅自离开，2011年12月26日，王建祥、李晟、陈宽应、陈培洲、冀军贵又在一起形成一股东会决议，声明为了挽救所有债权人，债权人李晟、陈宽应、陈培洲、冀军贵在已投入大量资金的情况下，又自筹资金，于2011年11月4日与王建祥组成新股东会，11月份第二次启动生产，后因生产组织不力，发生座炉重大生产事故，生产失败，造成更大亏损，现已无力再经营下去。为了挽救所有债权人的损失，经股东会研究决定，就与天津岐丰公司合作以及各股东所负责的债权人事宜形成决议。
2011年12月26日，冶金辅料厂因债权无法实现，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邯鑫公司、王建祥、李晟、李存湖、张波涛、王荣、冀军贵、陈培洲、陈宽应承担欠款责任。后又追加上述部分当事人的妻子郭丽蓉、崔瑞红、王清云、张朝霞、陈转平及王建祥的前妻王荔莉承担2952742元及利息的责任。一审法院受理该案后，依据冶金辅料厂提供的王建祥的通讯方式，两次对王建祥进行了调查，并对冶金辅料厂提供的证据：①加工协议②会议纪要③股东会决议进行确认，王建祥在上述三份证据上签字进行了确认。
另查明，王荔莉原系王建祥之妻，2012年10月27日二人离婚。郭丽蓉系李晟之妻，崔瑞红系李存湖之妻，王清云系张波涛之妻，张朝霞系陈培洲之妻，陈转平系陈宽应之妻。一审法院依据冶金辅料厂的申请对李晟位于山西省太原市、张波涛及王清云位于河南省安阳市的房产予以保全。对王清云的存款，予以保全。对王荣、李存湖的存款也分别予以保全。一审法院受理该案后向李晟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在答辩期间李晟提出管辖权异议申请，要求将该案移送山西法院审理，一审法院裁定驳回了李晟的申请。李晟不服，向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维持了一审法院的裁定。
内乡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根据本案事实，邯鑫公司虽然向王建祥出具了委托书，但实际情况属借用企业资质、借用合同专用章对外进行经营，依照规定，对上述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邯鑫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冶金辅料厂提供的会议纪要虽然系复印件，但该院在对王建祥进行调查时，王建祥对该复印件进行了确认，又亲自在复印件上进行了签字确认，王建祥作为本案被告，接受调查程序并无不当，调查笔录属证据组成部分，同会议纪要相互印证，该会议纪要不属于单独证据，故应当作为有效证据使用。会议纪要明确了各方的权利、义务、盈余分配、债务承担以及比例，应认定王建祥、王荣、张波涛、李存湖以合伙身份以邯鑫公司的名义对外进行经营。张波涛、王荣、李存湖后擅自离开，但离开时均未办理退伙手续，虽然张波涛向出示证据证实了2011年8月4日已退出的事实，但该行为未产生法律上退伙的后果，也未有其它合伙人认可的相关证据证实，各方仍应承担法律责任。依照上述理由，王建祥向张波涛出具的工资欠条也不能作为认定张波涛不是合伙人而是打工者身份的依据。本案当事人称王建祥被邯郸市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但该院未收到公安机关的有关材料，当事人也未向该院提供有关证据。即使王建祥被公安机关立案，但其犯罪行为同本案无关联性，无论王建祥是否被追究刑事责任，不影响本案的正常审理，故本案不应中止诉讼也不应移送邯郸市公安机关。冶金辅料厂诉讼请求中的欠款数额包含了工人工资259150元，该工资属当事人在经营中欠冶金辅料厂款的项目之一，不属劳动争议，工人也没有依原告身份向相关当事人方主张权利，故冶金辅料厂主张欠款中工资部分仍属因合同产生的债务，属该院管辖且不需要由劳动部门先行仲裁。2011年12月26日，王建祥、李晟、陈宽应、陈培洲、冀军贵签字的股东会决议，应属于王建祥为代表，王荣、张波涛、李存湖在合伙期间李晟、陈宽应、陈培洲、冀军贵又以合伙人身份加入，继续以邯鑫公司名义进行合伙经营的行为。且该决议也对原来经营所欠的债务进行了界定，虽该协议显示“实际承包人为王建祥、李存湖”的内容，但不能否定王荣、王建祥、张波涛、李存湖原来会议纪要的内容。该股东会决议未依法进行登记，应属新合伙人入伙的性质。王建祥、李晟、陈宽应、陈培洲、冀军贵应承担原合伙人的债务。本案中，王建祥、李存湖、张波涛、陈培洲、李晟、王荣、陈宽应、冀军贵共同合伙以邯鑫公司名义进行经营活动，因合同拖欠冶金辅料厂债务，上述当事人及其配偶无证据证明冶金辅料厂同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也无证据证明冶金辅料厂知道当事人夫妻之间的债务以丈夫所有的财产清偿的约定，冶金辅料厂向相关当事人的配偶主张权利并无不当。王建祥、王荔莉双方虽然离婚，但债务形成在离婚之前，王荔莉仍应承担责任。故冶金辅料厂起诉王荔莉、郭丽蓉、崔瑞红、王清云、张朝霞、陈转平主体适格，且每人应对其丈夫应承担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关于本案欠款2952742元的利息，期限应从冶金辅料厂起诉之日起即2011年12月26日至该款还清之日止。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3年3月11日，该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作出（2012）内法民初字第28号民事判决：一、王建祥、李存湖、张波涛、陈培洲、李晟、王荣、陈宽应、冀军贵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分别偿还冶金辅料厂369092.75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期限从2011年12月26日起至款还清之日止，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并互负连带清偿责任；二、邯鑫公司对上述判决内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王荔莉对王建祥，郭丽蓉对李晟，王清云对张波涛，张朝霞对陈培洲，崔瑞红对李存湖，陈转平对陈宽应分别对冶金辅料厂应承担的债务数额369092.75元及利息分别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诉讼费、财产保全费65000元，公告费1520元，共计36520元，由王建祥、李存湖、张波涛、陈培洲、李晟、王荣、陈宽应、冀军贵、邯鑫公司平均负担。
张波涛、王清云、陈培洲、李晟不服，向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以与一审同样的理由，于2013年12月2日作出（2013）南民三终字第0078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张波涛、王清云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称，原判认定张波涛是合伙人缺乏证据支持，会议纪要上张波涛的签名并非其本人书写，王建祥一审在会议纪要复印件上的签名确认的字迹与平时书写字迹完全不一样，无法证实是否为其本人书写。真正的合伙人是王建祥和李存湖，张波涛只是他们聘请的工程师，且在邯鑫公司与冶金辅料厂签订合同之前即已辞职。涉案承包合同主体系两个独立的企业法人，原判以会议纪要复印件为依据，判令张波涛以合伙人身份承担责任，认定事实错误。一审程序违法，审判人员郭儒臻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且无审判资格。张波涛、王清云请求驳回冶金辅料厂的诉讼请求。
陈培洲申请再审称，2011年12月15日股东会决议并没有实施，陈培洲不是合伙人，不应承担责任，涉案承包合同的责任应由邯鑫公司和会议纪要上载明的股东承担。关于一审程序违法的理由同张波涛的申请理由。陈培洲请求驳回冶金辅料厂的诉讼请求。
李晟申请再审称，原判认定事实不清，以存在严重瑕疵的王建祥的个人陈述为依据，未真实反映股东会决议的实质内容。一审程序违法。李晟请求驳回冶金辅料厂的诉讼请求。
本院再审查明，冶金辅料厂在再审中提交了会议纪要原件一份，称系在原城财公司王建祥的办公室寻找所得，该份原件与其在一审中提交的复印件内容相同，但并非该份复印件的原件。张波涛申请对该份原件上其签名的真伪进行司法鉴定，本院依法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但该鉴定中心于2015年9月15日以难以作出明确结论为由，决定将该鉴定予以退案。
本院再审认为，涉案承包合同系邯鑫公司与冶金辅料厂签订，邯鑫公司曾出具委托书，委托王建祥代表该公司处理与城财公司有关的一切事务，故本案共涉及邯鑫公司与冶金辅料厂、王建祥等人与邯鑫公司两个法律关系。原判对该两个法律关系之间是否存在关联，张波涛等人是否实际投入了资金、技术或劳务，是否以合伙人的身份参与了盈余分配和亏损分担，以及涉案承包合同签订、履行时的合伙人是否包括张波涛、陈培洲、李晟等事实未予审理查明，导致本案基本事实不清，处理结果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五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南民三终字第00783号民事判决、（2012）内法民初字第28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内乡县人民法院重审。
审 判 长 荆国安
代理审判员 王振涛
代理审判员 项 坤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罗楠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