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71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洪。
委托代理人彭婷婷，重庆市南岸区南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燕，。
委托代理人江模国，重庆石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玉。
上诉人邓洪与被上诉人苏燕、苏玉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南区人民法院（2015）南法民初字第075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7年1月22日原告苏燕与被告邓洪、苏玉签订《经济适用房转让协议》，约定：“1.苏玉自愿将自己分得的一套新的经济适用房指标转让给苏艳所有，此房约108平方米，三房二厅两卫，坐落在44所旁；2.该房由苏艳购置，所有费用由苏艳负责支付；3.苏艳支付苏玉50000万元房屋住房补款；4.房屋产权、使用权为苏艳所有；5.为防止子孙后代的争执，在一定时间把房产权、土地使用证及一切证件过房给苏艳，并完善一切手续，双方签字生效，一式两份，由双方保管。”
2008年1月15日，苏玉与该楼盘开发商重庆江都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都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CQ-250949）。自2007年4月至2008年4月，涉案房屋的购房首付款、物业专项维修基金及相关税费均已纳清，该组收款凭据载明交款人为被告苏玉，但其原件现由原告苏燕持有。
后苏玉与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行签订了《重庆市住房公积金个人住房贷款借款合同》（中信房抵2008中电字第0090号）及《重庆市预购商品房抵押贷款合同》（抵押合同号：200803010440029），将诉争房屋抵押贷款73000元。合同签订后，按揭款通过登记在苏玉名下的中信银行卡（卡号：62×××54）按月还款，现银行还款凭单原件由原告苏燕持有。
2009年12月13日，诉争房屋取得房屋产权登记（111房地证2009字第16696号），房屋产权人登记为苏玉，并载明：“本证所列房产为经济适用房，5年内不准上市交易”。
2014年7月17日被告邓洪、苏玉在重庆市永川区民政局协议离婚，双方在离婚协议书第三.1.c项约定：“男女双方婚后按揭购有坐落在重庆经开区××（电子四十四所新天地小区）房屋一套，该套房屋产权属于苏玉之妹苏燕所有，苏燕不得随意变卖，最终由胡珈浚继承。按揭款由苏燕支付。”
庭审中，原告苏燕向法庭举示收条及房屋出租合同，证明苏玉于2013年10月收到苏燕支付的房屋转让款50000元，后房屋由苏燕出租给案外人吕杉使用。被告苏玉辩称该笔房屋转让款确已收到，并用于家庭日常生活开支，现该房屋确由苏燕出租给他人使用。被告邓洪对收条及房屋出租合同的真实性均予以否认。
审理中，原告苏燕于2015年7月9日以被告苏玉的名义向中信银行重庆分行申请还款，并向该行缴纳了本金及利息。2015年8月10日原告苏燕办理了涉案房屋解除抵押权相关手续，取得产权证（111房地证2009字第16696号）原件。现涉案房屋已经解除抵押。
原审原告苏燕诉称：二被告原系夫妻关系，2007年被告苏玉获得其所在单位电子工业部第44所集资建房资格。经与二被告共同协商，该房的购房资格由被告转让给原告，由原告补偿苏玉现金50000元。建房费用由原告全部承担，所获房屋归原告所有。协议签订后，原告按照协议约定支付苏玉补偿款50000元，并按其单位要求以苏玉的名义缴纳各项建房费用。2008年2月集资房最终定位于重庆市南岸区××号（曾××重庆市××号），并于同期办理好交接房手续和房屋登记办证手续。以上所有手续均由原告借用苏玉的名义办理完成。原告自2009年起在此居住生活，现已出租给他人使用。按照经济适用房的政策规定，该房屋现具备变更登记的条件，原告多次向被告提出协助办理变更登记手续。2014年7月17日，两被告协议离婚，现被告对此予以拖延和推诿。为保护原告合法权益，诉至法院：1.要求确认原被告于2007年1月22日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合法有效；2.要求确认位于重庆市南岸区南坪西路167号2栋13-4号房屋归原告所有；3.要求被告协助办理重庆市南岸区南坪西路167号2栋13-4号房屋的产权变更登记手续；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审被告邓洪辩称：1.诉争房屋系经济适用房不能转让，原被告于2007年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本身无效；2.诉争房屋系电子工业部第44所集资建房，苏燕并非该所职工，故没有购房资格；3.诉争房屋登记在苏玉名下，系二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购，为夫妻共同财产，邓洪享有50%的份额。综上，请求驳回原告苏燕的诉讼请求。
原审被告苏玉辩称：诉争房屋系自己单位（电子工业部第44所）集资房，因当时没有能力购买该房屋，考虑到妹妹苏燕没有房屋居住，就同意将购房资格以5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苏燕，邓洪也同意，并且签了转让协议的。后苏燕支付了转让款，以我的名义缴纳了首付款及相关税费，按揭也是苏燕每月还的，故该房屋应归苏燕所有，愿意为其办理房屋过户手续。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苏燕与被告邓洪、苏玉签订的《经济适用房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当事人双方均应按照协议之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从协议内容来看，原被告明确约定涉案房屋由苏燕购置，所有费用由苏燕负责支付，房屋产权归苏燕所有，苏燕向苏玉支付50000元房屋补款，在一定时间将房屋过户给苏燕。该转让协议不仅包含原告苏燕购买被告苏玉购房指标的内容，还包含在条件具备的情况下二被告负有转移房屋产权登记予原告的义务的内容。庭审中，原告苏燕举示的购房合同及相应票据原件、按揭还款凭单原件以及苏玉出具的收条等证据能够与转让协议的内容相互印证，且二被告在离婚协议中对涉案房屋的处分更有明确约定。据此，可以认定原告苏燕按照经济适用房转让协议之约定以苏玉的名义购买了诉争房屋，实际支付了购房费用及按揭款，并支付了房屋补款的事实。
关于诉争房屋产权能否进行转移登记的问题，被告邓洪辩称，涉案房屋系经济适用房，其转让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法院认为，诉争房屋虽系经济适用房，但产权登记在苏玉名下已满5年，符合转移登记之条件，且原告苏燕已经以苏玉的名义向中信银行重庆分行提前清偿按揭贷款及利息，并已解除诉争房屋之抵押，现苏燕要求产权变更登记之条件业已成就，故法院对被告邓洪的辩称理由不予采纳。本案中，原告苏燕以被告苏玉的名义购买了涉案房屋，该房屋虽登记在苏玉名下，但从形式上看系二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故二被告均负有协助原告苏燕办理产权转移登记之义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遂判决：被告邓洪、苏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将重庆市南岸区南坪西路167号2栋13-4号房屋所有权和国有土地使用权转移登记至原告苏燕名下之义务。案件受理费3860元，由被告邓洪、苏玉各自负担1930元。
一审宣判后，邓洪不服，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苏燕的全部诉讼请求，诉讼费由苏燕、苏玉承担。其理由是：1、涉案房屋系苏玉单位的集资福利房，根据法律法规规定，未经单位同意不得私下转让集资房指标，因此邓洪、苏玉与苏燕签订的指标转让协议是无效协议。2、指标转让协议签订后，苏燕并未实际履行，因其出示的所有交款票据、租房协议均为苏玉的名字，因此涉案房屋属于苏玉、邓洪的夫妻共同财产。3、邓洪在与苏玉的离婚协议中被迫错误表达了自己的意见，但在苏燕起诉本案之前，邓洪已提起诉讼更正了自己对涉案房屋的处理意见。综上，苏燕、苏玉恶意串通侵夺邓洪的合法财产，一审判决应予纠正。
被上诉人苏燕辩称：三方签订的协议没有违法，是合法有效的。一审中苏燕举示了证据证明自己支付了购房款、集资款、按揭款，履行了协议。邓洪没有证据证明其签订离婚协议时受到了胁迫，或苏燕与苏玉恶意串通，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被上诉人苏玉辩称：与苏燕的辩论意见一致。
二审中，邓洪称其于2014年10月27日起诉苏玉要求对离婚后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其中即包括涉案房屋。苏燕、苏玉表示属实，但该案尚未作出判决。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邓洪与苏燕、苏玉签订的《经济适用房转让协议》系三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邓洪认为该协议违反了相应法律法规规定的理由不能成立。对于邓洪称苏燕并未实际履行协议的问题，虽然购房合同、付款票据、还款凭单等载明的交款人为苏玉，但上述证据的原件持有人为苏燕，若涉案房屋的购房款均由苏玉以夫妻共同财产支付，则无法解释邓洪在与苏玉离婚协议中确认涉案房屋产权归属于苏燕所有的行为，故本院对邓洪此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邓洪称离婚协议系其被迫签订，因无证据加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60元，由上诉人邓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江信红
审 判 员 邓方彬
代理审判员 钱昳心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曾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