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苏13刑终216号
原公诉机关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向旋，男，1989年3月20日出生于湖南省慈利县，白族，高中文化，原湖南省慈利县京东乡村服务中心主管，住湖南省。因涉嫌犯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于2016年11月1日被抓获，同年11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宿迁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易彬，男，1990年8月24日出生于湖南省常德市，汉族，大专文化，个体工商户，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户籍地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因涉嫌犯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于2016年11月2日被抓获并临时羁押于广州市天河区看守所，同年11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宿迁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某，男，1984年12月27日出生于湖南省临澧县，汉族，初中文化，原湖南省临澧县京东乡村服务中心主管，住湖南省临澧县。因涉嫌犯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于2016年10月27日被抓获并临时羁押于湖南省临澧县看守所，于2016年11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宿迁市看守所。
辩护人刘科，京衡律师集团上海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吴某某，男，1990年5月6日出生于湖南省凤凰县，苗族，大专文化，原湖南省吉首市京东乡村服务中心主管，住湖南省凤凰县。因涉嫌犯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于2016年10月26日被抓获并临时羁押于湖南省吉首市看守所，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日被批准逮捕。现羁押于宿迁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潘某某，男，1990年12月8日出生于广东省阳春市，汉族，中专文化，个体工商户，住广东省阳春市。因涉嫌犯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于2016年11月2日被抓获并临时羁押于广州市天河区看守所，同年11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3日被取保候审。
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审理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向旋、易彬、王某某、吴某某、潘某某犯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于2017年7月13日作出（2016）苏1311刑初52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向旋、易彬、王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宿迁市人民检察院和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1）被告人向旋、易彬、王某某、潘某某等人为谋取利益，帮助商家删除京东网上商城差评。被告人向旋提供京东商城ERP账号，被告人易彬、潘某某联系商家，其中被告人潘某某经手收取商家费用10000余元，后将该款转给被告人易彬。被告人王某某提供京东商城办公网络及内网专用电脑，被告人易彬让余某与陈某（已判刑）完成登录进行具体操作。2016年10月6日、7日，陈某与余某在被告人王某某供职的湖南省常德市临澧县京东乡村服务中心使用被告人向旋提供的ERP账号，违规操作删除京东商城差评信息1000余条。商家将删除差评的款项29000余元支付给被告人易彬，被告人易彬支付给王某某21900元、支付给被告人向旋51500元、支付给被告人潘某某2000元。
（2）2016年10月7日至9日，被告人向旋为谋取利益，联系被告人吴某某删除京东网上商城差评。被告人向旋提供京东商城ERP账号、联系商家，被告人吴某某在其供职的湖南省吉首市京东乡村服务中心，使用被告人向旋提供的京东商城ERP账号违规操作删除京东商城差评信息1000余条，违法所得共计70000余元，被告人吴某某收到向旋支付的款项17600元。
原审判决另查明，被告人向旋、易彬、王某某、潘某某、吴某某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并已退出全部违法所得。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向旋、易彬、王某某、吴某某、潘某某的供述，同案关系人余某、陈某的供述，证人杨某、张某、汪某、潘某、林某等人的证言，公安机关制作、提取的辨认笔录、银行明细、电子数据检验鉴定工作记录、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等。
原审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向旋、易彬、王某某、吴某某、潘某某违反国家规定，非法处理计算机信息系统中存储的数据，被告人向旋、易彬、王某某、吴某某系后果特别严重，被告人潘某某系后果严重，其行为已构成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被告人向旋、易彬、王某某、潘某某系共同犯罪。被告人向旋、吴某某系共同犯罪。被告人王某某、吴某某、潘某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辅助作用，系从犯，予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向旋、易彬、王某某、吴某某、潘某某犯罪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向旋、易彬、王某某、吴某某、潘某某退出全部违法所得，酌情从轻处罚。根据犯罪情节及悔罪表现，对被告人潘某某宣告缓刑对其所居住社区无重大不良影响，决定对被告人潘某某适用缓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六条第一、二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之规定、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向旋犯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被告人易彬犯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被告人王某某犯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被告人吴某某犯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被告人潘某某犯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二、没收被告人向旋违法所得103900元、被告人易彬违法所得29225元、被告人王某某违法所得21900元、被告人吴某某违法所得17600元、被告人潘某某违法所得2000元，上缴国库。
上诉人向旋虽提出上诉，但在二审讯问时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证据和定罪量刑均无异议。
上诉人易彬上诉称：1、其行为构成非法侵入计算机信息系统罪而非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2、其属于从犯，原判量刑过重。
上诉人王某某上诉称：1、其行为尚未达到“后果特别严重”的标准；2、其属于从犯，原判量刑过重。
上诉人王某某的辩护人提出：1、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王某某的行为达到“后果特别严重”的标准，属适用法律错误；2、原判量刑过重，请求对上诉人王某某适用缓刑。
宿迁市人民检察院经阅卷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一、2016年10月6日至7日，上诉人易彬经与上诉人向旋、王某某及原审被告人潘某某等人共谋，由向旋提供京东商城ERP账号及密码，易彬、潘某某联系意图删改差评的京东商城商家，易彬安排余旭辉与陈湘虎（已判刑）在王某某提供的湖南省临澧县京东乡村服务中心内网电脑上具体操作，帮助京东商城商家删改差评1000余条，易彬获取违法所得29000余元，其中潘某某经手10000余元。后向旋、王某某、潘某某分别从易彬处获取违法所得51500元、21900元、2000元。
二、2016年10月7日至9日，上诉人向旋经与原审被告人吴某某共谋，由向旋提供京东商城ERP账号及联系京东商城商家，原审被告人吴某某在其供职的湖南省吉首市京东乡村服务中心登录京东商城内网电脑，具体操作删改京东商城商家差评信息1000余条，向旋获取违法所得70000余元，吴某某从向旋处获取违法所得17600元。
另查明，上诉人向旋、易彬、王某某及原审被告人潘某某、吴某某被抓获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并已退出全部违法所得。
上述事实，有上诉人向旋、易彬、王某某及原审被告人潘某某、吴某某的供述，证某、张某、汪某、程某、潘某等人的证言，辨认笔录，电子数据，资金交易明细，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及缴款书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上诉人向旋、易彬、王某某及原审被告人潘某某、吴某某等人违反国家规定，对存储于京东公司计算机信息系统的京东商城商家的差评数据予以删除、修改，侵害了京东公司计算机信息系统的安全，上诉人向旋、易彬、王某某及原审被告人吴某某的违法所得达到25000元以上，属于后果特别严重；原审被告人潘某某经手的违法所得达到5000元以上，属于后果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上诉人向旋、易彬、王某某与原审被告人潘某某等人，上诉人向旋与原审被告人吴某某均共同故意实施犯罪，系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上诉人向旋、易彬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上诉人王某某及原审被告人潘某某、吴某某起次要或辅助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上诉人向旋、易彬、王某某及原审被告人潘某某、吴某某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予以从轻处罚。上诉人向旋、易彬、王某某及原审被告人潘某某、吴某某退出全部违法所得，可以酌情从轻处罚。综上，决定对上诉人向旋、易彬及原审被告人潘某某从轻处罚，对上诉人王某某及原审被告人吴某某予以减轻处罚。
关于上诉人易彬上诉称其行为构成非法侵入计算机信息系统罪，经查，非法侵入计算机信息系统罪是指违反国家规定，侵入国家事务、国防建设、尖端科学技术领域的计算机信息系统的行为。该罪的犯罪对象是国家事务、国防建设、尖端科学技术领域的计算机信息系统。而本案中，上诉人易彬等人侵入的是京东公司的计算机信息系统，犯罪对象是普通商用领域的计算机信息系统，而且其对数据进行了删除、修改操作，依法不能依照非法侵入计算机信息系统罪定罪处罚。故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易彬还上诉称其系从犯，经查，在本案中，上诉人易彬提起犯意，安排人员接单及删改差评，负责接收及分配赃款，在共同犯罪中起组织、指挥作用，系主犯。故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王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上诉人王某某属于提供互联网接入的帮助犯，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计算机信息系统安全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以王某某个人违法所得数额21900元来认定其尚未达到“后果特别严重”的标准。经查，首先，上诉人王某某与易彬及同案关系人陈某、余某具有共同实施删改计算机信息系统中差评数据的意思联络，共谋实施删改差评数据行为，其主观上应明确认识到自己是与上诉人易彬等人共同实施犯罪，根据共同犯罪的一般理论，其应对共同犯罪的违法所得数额承担责任，其实际分赃数额可以作为量刑情节考虑。上诉人王某某负责提供能登录京东公司内网的电脑，与其他同案被告人只是分工上的不同；其次，上诉人王某某提供的是特定的局域网接口，而非简单的互联网接入或者普通计算机，其目的也很明确，就是为了删改存储于计算机信息系统中的差评数据。这与通过传输通道，利用传输技术完成与广域网的高宽带、高速度的物理连接的所谓“互联网接入”有较大区别。网络环境下，提供互联网接入的帮助犯，一般对实行犯是否实施危害计算机信息系统安全犯罪以及如何实施危害计算机信息系统安全犯罪，则在所不问。本案中，共同犯罪的实行犯易彬等人均已被抓获并查清了相关犯罪事实，且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人的行为属于传统意义上的共同犯罪，而不是上述司法解释所要规制的网络环境下的共同犯罪，本案不应适用上述司法解释第九条的规定。综上，对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易彬、王某某上诉称原判量刑过重及上诉人王某某的辩护人还请求对王某某适用缓刑，经查，原审法院根据二上诉人的犯罪事实、情节，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以及认罪、悔罪表现等，所作出的量刑，并无不当。对于上诉人王某某，原判已经予以减轻处罚，体现了从宽处理，因其利用京东乡村服务中心主管的职务便利，提供了能上京东公司内网的电脑供易彬等人使用两天，导致删改了千余条差评数据，其犯罪情节并非较轻，不符合适用缓刑的条件。故对该上诉人理由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人民法院认定上诉人向旋、易彬、王某某及原审被告人吴某某、潘某某犯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应予维持。宿迁市人民检察院的阅卷意见，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汤小夫
审 判 员 冯 莉
审 判 员 戴建军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三日
法官助理 贾银亮
书 记 员 郑寒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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