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2刑终317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南雄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钟祥森，男，汉族，1983年10月11日出生，广东省南雄市人，小学文化，农民，住所地南雄市。2003年12月28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南雄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2016年2月29日因涉嫌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雄市看守所。
辩护人陆伟生，广东海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罗洲，男，汉族，1987年5月27日出生，广东省南雄市人，初中肄业，农民，住所地南雄市。2016年2月29日因涉嫌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雄市看守所。
辩护人肖胜飞，广东韶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朝林，男，汉族，1974年12月15日出生，广东省南雄市人，小学文化，农民，住所地南雄市。2016年2月29日因涉嫌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雄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罗丽平，男，汉族，1990年9月20日出生，广东省南雄市人，高中肄业，农民，住所地南雄市。2016年2月29日因涉嫌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雄市看守所。
辩护人罗利华，女，汉族，1988年3月4日出生，广东省南雄市人，住所地南雄市。系罗丽平的姐姐。
南雄市人民法院审理南雄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钟祥森、罗洲、张朝林、罗丽平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16年8月12日作出（2016）粤0282刑初6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钟祥森、罗洲、张朝林、罗丽平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同年9月6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本院及韶关市人民检察院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后，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方式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钟祥森以广东华电南雄上大压小热电联产项目（下称“华电南雄热电联产项目”）的工地施工范围内有其羊角村委会富村坪一、二、三队土地，要求政府分发征地款为由，多次纠集被告人罗洲、张朝林、罗丽平及其他村民到华电南雄热电联产项目工地以口头制止、威胁、站在机械前拦截施工机械、攀爬机械等方式阻止施工，造成华电南雄热电联产项目工地多次窝工，停工时长总计10个多小时，严重影响了施工进度，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具体如下：
1、2016年2月17日16时许，钟祥森纠集罗洲、张朝林、罗丽平及富村坪一、二、三队村民共二十余人，到华电南雄热电联产项目阻挠施工。其中钟祥森拦截了挖掘机，罗洲、张朝林拦截推土机，罗丽平拦截泥头车，致使工地处于窝工状态约1小时10分。当晚，钟祥森与富村坪一、二队的村小组长商量次日到场人员要发放100元误工补助，多叫些村民到工地阻工。
2、同年2月18日10时许，钟祥森纠集罗洲、张朝林、罗丽平及富村坪村民共七、八十人到华电南雄热电联产项目工地阻挠施工。其中钟祥森拦截挖掘机，罗洲拦截、攀爬推土机，致使工地处于窝工状态约2小时。
3、同年2月25日15时许，钟祥森纠集罗洲、张朝林等人到华电南雄热电联产项目工地阻挠施工。其中钟祥森、罗洲拦截挖掘机，罗洲又与张朝林拦截推土机，致使华电南雄热电联产项目工地处于窝工状态约2.5小时。
4、同年2月27日15时许，钟祥森纠集罗洲、张朝林等人到华电南雄热电联产项目工地阻挠施工。其中钟祥森拦截挖掘机，罗洲、张朝林拦截推土机，罗洲后又站上挖掘机挖斗前，致使华电南雄热电联产项目工地处于窝工状态约1.5小时。
5、同年2月29日9时许，钟祥森组织罗洲、张朝林、罗丽平及富村坪村民共一百多人到华电南雄热电联产项目工地阻挠施工。其中钟祥森拦截挖掘机，罗洲、张朝林拦截推土机；后钟祥森、罗洲、张朝林、罗丽平及部分村民与施工人员发生冲突，并打伤三名施工人员，致使华电南雄热电联产项目工地处于窝工状态约3小时。
另，华电南雄热电联产项目用地是征用南雄市全安镇羊角村委会六队的山林地，征地补偿款已发放给羊角村委会六队。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证人朱某、王某1、刘某、孙某、蔡某、罗某1、张某1、陈某1、钟某3、陈某2、钟某4、邱某、龚某1、魏某、郭某、李某1、龚某2、邓某、张某2、邹某、罗某2、龚某3、龚某4、罗某3、钟某5、李某2、罗某4、陈某3、罗某5、罗某6、钟某6、钟某2、钟某7、陈某4、汤某、王某2、冯某4、卢某4、余某、胡某的证言，被告人钟祥森、罗洲、张朝林、罗丽平的供述，辨认笔录，处警经过，阻工时间说明，扣押清单，报账单、收据，工程机械租赁合同书，监理周报，集体山权所有证，现场照片，证明材料，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抓获经过，户籍证明，犯罪记录证明等证据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钟祥森无视国家法律，无事生非，多次纠集被告人罗洲、张朝林、罗丽平以及其他村民阻拦华电（南雄）热电联产工地施工机械的正常作业和施工人员的正常工作，破坏社会秩序，造成该工地多次窝工，造成恶劣社会影响，其行为均构成寻衅滋事罪。在共同犯罪中，钟祥森组织、指挥实施犯罪，起主要作用，属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罗洲、张朝林、罗丽平被钟祥森纠集后，多次参与犯罪，起次要作用，属从犯，予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
一、被告人钟祥森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二、被告人罗洲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
三、被告人张朝林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
四、被告人罗丽平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宣判后，上诉人钟祥森上诉称，涉案林地属羊角村委会所有，其到华电项目工地反映诉求，不属无事生非，不存在寻衅滋事的主观故意，亦不符合寻衅滋事罪的客观特征；本案发生地不是公共场所，其行为不属侵犯公共秩序。请求二审法院改判其不构成寻衅滋事罪。
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上诉意见一致。
上诉人罗洲上诉称：1、本案因土地纠纷引发，其没有寻衅滋事的主观故意。其阻工行为并非在公共场所，不构成刑法规定的寻衅滋事行为。2、其去阻工只是为了得到每天100元的误工补助，与钟祥森没有共同犯罪的故意，其也没有打伤施工人员。3、其即使构成寻衅滋事罪，由于其法律意识淡薄，没有犯罪前科，归案后基本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未造成严重后果，属从犯，也可从轻判处并适用缓刑。
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上诉意见一致。
上诉人张朝林上诉称其不构成寻衅滋事罪。
上诉人罗丽平上诉称，其只是为了阻止工地施工，现场不是公共场所，其行为不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请求二审改判无罪。
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一审程序违法，出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的机构不具备相应鉴定资质，且辩护人阅卷时未查阅到该鉴定意见，一审法院没有安排鉴定人员出庭作证，该鉴定意见不能作为定罪量刑的依据。证人孙某等证人证言未经出庭质证。其余辩护意见与上诉意见一致。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钟祥森、罗洲、张朝林、罗丽平犯罪的事实清楚，认定以上事实的证据均经一审开庭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上诉人钟祥森、罗洲、张朝林、罗丽平及辩护人所提上诉、辩护意见，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本案定性。本案上诉人钟祥森纠集上诉人罗洲、张朝林、罗丽平等村民，以其所在村小组是华电南雄热电联产项目用地的共同所有权人，要求支付征地补偿款为由，多次阻挠施工，且每次阻工行为均造成该项目的生产无法进行，停工损失达108617.92元。其行为情节严重，造成严重损失，符合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的构成要件，应以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定罪处罚。其行为属事出有因，不属无事生非，不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原判以寻衅滋事罪定罪处罚不当，予以纠正。所提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的意见，予以采纳。
2、关于上诉人罗洲及其辩护人所提其他上诉、辩护意见，经查，（1）罗洲及同案人张朝林、罗丽平听从钟祥森的指使，为获得非法利益而多次参与实施阻工犯罪行为，其与钟祥森构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共同犯罪，应共同对犯罪后果承担责任。在共同犯罪中，钟祥森起组织、策划作用，系首要分子；罗洲、张朝林、罗丽平均多次参加，系积极参加者。（2）本罪名已根据各行为人实施的具体行为及所起的作用，在量刑时区分为首要分子和积极参加者，故不再区分主从犯。（3）所提其没有犯罪前科，归案后如实供述的意见属实，予以采纳。其法律意识淡薄不属法定量刑情节，不予采纳。
3、关于罗丽平的辩护人所提其他辩护意见，经查，广州金盛建工程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及广东省南雄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分别接受委托，依照法定程序对阻工损失及被打伤工人的伤情作出鉴定，符合法律规定，并已向罗丽平等人告知且附卷。相关证人证言系侦查机关依法定程序取得，一审庭审时已连同上述鉴定意见一并出示并经法庭质证，程序合法，故均可作为证据使用。
本院认为，上诉人钟祥森、罗洲、张朝林、罗丽平无视国家法律，聚众扰乱社会秩序，情节严重，致使企业工作、生产无法进行，造成严重损失，其行为均已构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在共同犯罪中，钟祥森系首要分子，罗洲、张朝林、罗丽平系积极参加者，依法应予惩处。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唯定罪不当，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南雄市人民法院（2016）粤0282刑初63号刑事判决第一、二、三、四项对上诉人钟祥森、罗洲、张朝林、罗丽平的量刑部分。
二、撤销广东省南雄市人民法院（2016）粤0282刑初63号刑事判决第一、二、三、四项对上诉人钟祥森、罗洲、张朝林、罗丽平的定罪部分。
三、上诉人钟祥森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2月29日起至2019年2月28日止）
四、上诉人罗洲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2月29日起至2017年5月28日止）
五、上诉人张朝林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2月29日起至2017年5月28日止）
六、上诉人罗丽平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2月29日起至2017年2月28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 兵
审判员 谭继欢
审判员 张怡婷
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郑 欢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九十条聚众扰乱社会秩序，情节严重，致使工作、生产、营业和教学、科研、医疗无法进行，造成严重损失的，对首要分子，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对其他积极参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
聚众冲击国家机关，致使国家机关工作无法进行，造成严重损失的，对首要分子，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对其他积极参加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
多次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经行政处罚后仍不改正，造成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多次组织、资助他人非法聚集，扰乱社会秩序，情节严重的，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