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482刑初211号
公诉机关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某，女，1975年6月20日生，汉族，江苏省常州市人，初中文化，常州华东真空泵厂员工，住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因涉嫌犯强制侮辱罪，于2017年12月23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1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常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杨春霞，江苏鼎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黄某，曾用名桂华，男，1966年12月17日生，汉族，江苏省常州市人，大学文化，常州华东真空泵厂员工，住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因涉嫌犯强制侮辱罪，于2017年12月23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1月29日转取保候审。
辩护人骆福林，江苏常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某，男，1986年1月16日生，汉族，江苏省徐州市人，高中文化，常州华东真空泵厂员工,暂住地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户籍地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因涉嫌犯强制侮辱罪，于2017年12月23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1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常州市金坛区看守所。
辩护人崔益云，江苏禅律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胡旻，江苏天择律师事务所律师。
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检察院以坛检诉刑诉[2018]22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某、黄某、陈某犯强制侮辱罪，于2018年4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建议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院于当日立案，因发现本案有不宜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情形，当庭将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本案涉及个人隐私，不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展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某、黄某、陈某及被告人杨某的辩护人杨春霞、被告人黄某的辩护人骆福林、被告人陈某的辩护人崔益云、胡旻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起诉指控：2017年12月22日凌晨，欧某因怀疑其丈夫陶某出轨，遂召集被告人杨某、黄某、陈某及钟某,准备拍摄陶某与被害人王某同居照片。欧某、钟某与陶某在门口揪扯时，被告人杨某、黄某、陈某在房间内采用电线捆绑、强按手脚等手段，以强制拍摄裸照方式对被害人进行侮辱，致使被害人受伤。经鉴定，王某所受之伤属轻微伤。
为证实指控的犯罪，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杨某、黄某、陈某聚众强制侮辱妇女，三人均构成了强制侮辱罪。被告人杨某、黄某、陈某是自首，可以减轻处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建议对三人在有期徒刑二年至三年间量刑。
被告人杨某、陈某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被告人黄某对起诉书指控的主要事实及罪名没有异议，但认为被害人王某某的轻微伤并非是三被告人所致。
被告人杨某的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基本事实及罪名不持异议，但认为本案不属于强制侮辱罪的加重情形，被告人的行为仅构成强制侮辱罪的一般情形。被告人杨某无前科劣迹，有自首情节，本案系因案外人之间的婚姻纠纷引发，被害人的轻微伤并非被告人所为，因此建议对其从轻处罚，并在有期徒刑六个月以内量刑或判处缓刑。
被告人黄某的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基本事实及罪名不持异议，但认为认定被告人属聚众侮辱不当，起诉书指控被害人轻微伤系被告人所为证据不足。本案事出有因，被告人黄某有自首行为，认罪、悔罪，因此建议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陈某的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基本事实及罪名不持异议，但认为本案系临时起意，被告人陈某的行为不构成刑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聚众；被告人陈某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被害人的轻微伤并非被告人陈某所为。另认为被告人陈某是初犯，有自首情节，认罪态度好，因此建议对其从轻处罚并在有期徒刑六个月以下量刑。
经审理查明，2017年12月22日凌晨，欧某（另案处理）因怀疑其丈夫陶某出轨，遂召集被告人杨某、黄某、陈某及钟某（另案处理）到常州市金坛区青年公寓3区1幢105室，准备拍摄陶某与被害人王某同居照片。欧某、钟某与陶某在门口揪扯时，被告人杨某、黄某、陈某在房间内采用电线捆绑、强按手脚等手段控制住被害人王某，并以强制拍摄裸照方式对其进行侮辱。
案发后，被告人杨某、黄某、陈某到常州市公安局金坛分局东城派出所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2018年7月25日，被告人黄某与被害人王某达成了调解协议，被告人黄某赔偿了被害人王某的相关损失。被害人王某出具书面谅解书，对被告人黄某的行为表示谅解。
上述事实，不仅有被告人杨某、黄某、陈某的供述，还有被害人王某的陈述笔某，证人欧某、陶某、钟某的证言笔某，辨认笔某，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某，扣押决定书、扣押及发还清单，电子证据检查工作记某，人身检查笔某，常州市公安局金坛分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坛）公（物）鉴（评）字[2017]250号鉴定书，行政处罚决定书，人民调解协议书，被害人王某出具的收条及谅解书，常州市公安局金坛分局东城派出所民警出具的抓获经过等证据证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某、黄某、陈某采用强行脱光被害人衣物，并对被害人拍摄裸照的方式进行侮辱，三被告人的行为均构成了强制侮辱罪，属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某、黄某、陈某犯强制侮辱罪，罪名成立，应予采纳。
对于三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的本案不应当认定为聚众强制侮辱的辩护意见。本案中，欧某因怀疑其丈夫陶某有出轨行为，从而召集三被告人欲拍摄陶某与被害人王某同居照片。三被告人亦是出于拍摄陶某与王某同居照片的目的，三被告人与相关证人对强制侮辱被害人行为未事先通谋，亦未进行组织、策划，本案属临时起意行为。因此，不应当认定为“聚众”犯罪。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辩护意见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对于被告人黄某提出的被害人王某的轻微伤不是三被告人所致及三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害人王某的轻微伤并非三被告人所为的辩护意见。公安机关在鉴定文书中载明，对被害人王某的伤情系对照“两院、三部”《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5.2.5c的规定，即根据被害人王某面部的伤情认定其构成轻微伤。但在案证据不足以证实被害人面部伤情系三被告人在实施犯罪过程中所导致的。因此，被告人黄某提出的上述辩解及三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辩护意见理由成立，本院均予以采纳。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杨某、黄某、陈某相互配合，共同实施犯罪，所起作用基本相当，因此不宜区分主从犯。本院对被告人陈某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陈某系从犯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但根据三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的具体情节，可在量刑时适当予以区分。
被告人杨某、黄某、陈某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并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均可从轻处罚。庭审中，被告人杨某、黄某、陈某自愿认罪，均可酌情从轻处罚。在本案审理期间，被告人黄某积极赔偿被害人相关损失，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对其均可酌情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黄某的犯罪情节、认罪态度和悔罪表现，对其可宣告缓刑。被告人杨某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杨某无前科劣迹，有自首情节，本案系因案外人之间的婚姻纠纷引发，建议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黄某的辩护人提出的“本案事出有因，被告人黄某有自首行为，认罪、悔罪，建议对其从轻处罚并宣告缓刑”及被告人陈某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陈某是初犯，有自首情节，认罪态度好，建议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均予以采纳。但根据被告人杨某、陈某的具体犯罪情节，对二人不宜在有期徒刑六个月以下量刑，且不宜对被告人杨某宣告缓刑。本院对被告人杨某、陈某的辩护人提出的相应量刑建议不予采纳。
为维护社会秩序，保护妇女的合法权益不受侵犯，惩罚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某犯强制侮辱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刑期自2017年12月23日起至2018年10月22日止）。
二、被告人黄某犯强制侮辱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缓刑一年。
三、被告人陈某犯强制侮辱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刑期自2017年12月23日起至2018年9月22日止）。
（上列被告人杨某、陈某的刑期均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被告人黄某的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天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照鹏
人民陪审员 张福明
人民陪审员 马同生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日
书 记 员 邹菲菲
附本案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七条：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方法强制猥亵他人或者侮辱妇女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
聚众或者在公共场所当众犯前款罪的，或者有其他恶劣情节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
猥亵儿童的，依照前两款的规定从重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根据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一）自动投案，是指犯罪事实或者犯罪嫌疑人未被司法机关发觉，或者虽被发觉，但犯罪嫌疑人尚未受到讯问、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时，主动、直接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或者人民法院投案。犯罪嫌疑人向其所在单位、城乡基层组织或者其他有关负责人员投案的；犯罪嫌疑人因病、伤或者为了减轻犯罪后果，委托他人先代为投案，或者先以信电投案的；罪行尚未被司法机关发觉，仅因形迹可疑，被有关组织或者司法机关盘问、教育后，主动交代自己的罪行的；犯罪后逃跑，在被通缉、追捕过程中，主动投案的；经查实确已准备去投案，或者正在投案途中，被公安机关捕获的，应当视为自动投案。并非出于犯罪嫌疑人主动，而是经亲友规劝、陪同投案的；公安机关通知犯罪嫌疑人的亲友，或者亲友主动报案后，将犯罪嫌疑人送去投案的，也应当视为自动投案。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后又逃跑的，不能认定为自首。（二）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指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后，如实交代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犯有数罪的犯罪嫌疑人仅如实供述所犯数罪中部分犯罪的，只对如实供述部分犯罪的行为，认定为自首。共同犯罪案件中的犯罪嫌疑人，除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还应当供述所知的同案犯，主犯则应当供述所知其他同案犯的共同犯罪事实，才能认定为自首。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后又翻供的，不能认定为自首；但在一审判决前又能如实供述的，应当认定为自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