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17民终58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华明，农民。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华贞，农民。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华亮，农民。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美华，农民。
四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冯雅，山东信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爱军，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乙。
被上诉人张某甲、张某乙法定代理人：张某某，系被上诉人张某甲、张某乙之父。
三被上诉人张某某、张某甲、张某乙共同委托代理人：韩保增，东明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上诉人王华明、王华贞、王华亮、王美华与被上诉人杨爱军、张某某、张某甲、张某乙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东明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20日作出（2014）东民初字第1156号民事判决。王华明、王华贞、王华亮、王美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4日作出（2015）菏少民终字第54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东明县人民法院重审。东明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26日作出（2015）东民重字第16号民事判决，王华明、王华贞、王华亮、王美华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华明及王华明、王华贞、王华亮、王美华共同委托代理人冯雅、被上诉人杨爱军、被上诉人张某某、张某甲、张某乙及委托代理人韩保增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王华明、王华贞、王华亮、王美华上诉请求：一、撤销东明县人民法院（2015）东民重字第16号民事判决，查清事实，依法确认杨爱军与王某某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或不成立。二、涉诉一、二审、重审一、二审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杨爱军与王学让是夫妻，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实，村委会证明的出具时间是在2009年6月27日，能够权威证明杨爱军与王学让的夫妻关系；重审查明的杨爱军与王学让离过婚，张某某对建造房屋曾出过资等没有事实依据。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各上诉人从未放弃过继承，也未对遗产进行过分割，是在本案起诉前才知道杨爱军与王某某擅自处理遗产的契约和协议，并提出诉讼，是在诉讼时效内。诉争的房屋应属各继承人共同共有，可按析产案件处理，即使杨爱军有权处分其中的一半，但也无法确定杨爱军处分的是自己的份额。3、杨爱军和王某某对涉案房屋是共同共有人，对共同共有财产无权单独处分，但二人未征得其他共有人同意擅自处分，二人又都非善意，依照法律的规定，应属无效。4、被上诉人杨爱军在二审和重审时明确说明自己不认字，是张某某拿着她的手签的字，当时只知道是换证，从未想过卖房，依照合同法的规定，杨爱军与王某某没有形成房屋买卖契约的意思表示，合同不能成立。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确认杨爱军与王某某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或不成立。
被上诉人杨爱军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理由。
被上诉人张某某、张某甲、张某乙辩称，1、上诉人称杨爱军与王学让是夫妻，这种属于身份关系不能凭借双方和一方的自认就能够认定，婚姻亲子等身份关系需举证证明；2、上诉人已超过诉讼时效。3、杨爱军名下房产登记面积是143.36平方米，即使涉案房屋是夫妻共同财产，杨爱军卖给王某某的房屋面积是63.75平方米，杨爱军对出卖的房屋具有完全的产权，上诉人起诉无事实法律依据。4、被上诉人张某某既不是买卖合同的当事人，也不是涉案房屋的继承者，其与涉案房屋没有任何法律关系，应驳回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张某某的起诉。5、当初杨爱军建设房屋时被上诉人张某某出资27000元，明为买卖实为以房抵债。
上诉人王华明、王华贞、王华亮、王美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我四人与王某某（已故）系被告杨爱军与王学让（已故）的五位子女。父亲王学让生前与母亲即被告杨爱军在东明县向阳路南端西侧共同共有房产一处，1997年4月父亲王学让因病去世。自父亲病逝之日起，各继承人便继承了其相应的份额，即该房屋自父亲去世时就由我四人与被告杨爱军及王某某共同共有。2009年6月29日我们的母亲即被告杨爱军在我四人毫不知情的情况下，私自与王某某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将该房屋中63.75㎡的部分转让给了王某某。综上，被告杨爱军在未征得我四人（即其他共有人）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处分共有物的行为，严重侵犯了我们的合法权益。特具状起诉，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杨爱军与王某某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杨爱军在东明县向阳路南端西侧建造房产一处，于2004年8月26日依法取得了房产证，房产证号为：房权证东房（私）字第××号，所有人登记为被告杨爱军；该房产有正房四间，面积114.66平方米，配房东西各两间，面积29.7平方米。2009年6月29日被告杨爱军与女儿王某某签订《契约》及《售房协议》各一份。双方约定：被告杨爱军将该房屋中正房两间及东厢配房以27000元的价格转让给了王某某，转让面积为63.75㎡。2009年7月2日，被告杨爱军与王某某一起到东明县房产管理局办理了房屋过户手续，王某某依法取得了房产证。房产证号为：房权证东房（私）字第××号。其中，双方签订的《售房协议》中记载买房款已于1997年房屋建造时一手交清。
王某某与被告张某某系夫妻关系，王某某于2012年12月16日因病去世，并留下遗嘱，王某某名下房产（房权证东房（私）字第××号）由其与被告张某某婚生长子被告张某甲、次子被告张某乙继承。
另查明，被告杨爱军与王学让（已故）生育五位子女，即四位原告王华明、王华贞、王华亮、王美华与王某某。1997年4月王学让因病去死，生前未立遗嘱。
一审法院认为，四原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主张《契约》和《售房协议》无效，应当就杨爱军与王某某签订的《契约》和《售房协议》损害了其权益负有举证责任，如举证不能，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初审及重审过程中，原告就其父亲王学让在死亡前与杨爱军是否具有合法的夫妻关系、登记在被告杨爱军名下的房权证东房（私）字第××号房产是否属于王学让与杨爱军的共同财产、王学让的遗产有哪些以及是否分割并未提供确凿证据证明；民政局的婚姻登记处具有婚姻登记管理的职能，是否具有合法的夫妻关系应当有民政局的婚姻登记处的婚姻关系证明来确认，而不是村委会的证明来确认，据此，原告提供的大渔沃村村委会证明不能证明王学让死前与杨爱军具有合法的夫妻关系。由此原告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四原告对被告杨爱军与王某某签订的《契约》和《售房协议》所涉标的享有权益。
王学让1997年死亡，2004年杨爱军就《契约》和《售房协议》所涉房产取得房权证，登记在杨爱军名下，而原告既没有在诉讼时效期间内提起诉讼也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应视为对王学让的遗产进行了分割，杨爱军对《契约》和《售房协议》所涉房产享有合法的物权。杨爱军对自己的财产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据此杨爱军与王某某签订的《契约》和《售房协议》并不是无权处分。
即使院宅中的房屋是王学让与杨爱军的夫妻共同财产，王学让死亡后，该院中房产其中一半属于王学让的遗产，另一半属于杨爱军的个人财产；杨爱军与王某某签订的《契约》和《售房协议》所卖房屋仅是该院中房屋的一半，即共同财产的一半，杨爱军处分属于自己的一半财产，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就原告主张杨爱军与王某某签订的《契约》和《售房协议》损害了其利益，提供证据不足，不能证明原告对《契约》和《售房协议》所涉房产享有权利。《契约》和《售房协议》并不侵害国家、集体和他人的利益，该《契约》依法有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华明、王华贞、王华亮、王美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王华明、王华贞、王华亮、王美华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张某某围绕上诉请求依法申请证人李某、刘某出庭作证。李某证实，其和张某某是战友，1995年年底，杨爱军和王某某一起去北京找张某某，期间王某某称要在东明县城关镇向阳路南段建房子，想让张某某拿三万元，张某某向其借了两万元现金。证人刘某证实，张某某、王某某的婚姻是其与孙华山介绍的，订婚时王银安与杨爱军主持的订婚仪式。经质证，四上诉人对以上证人证言提出如下质证意见：两位证人在重审二审时出庭，明显超过证据应当提供的合理期限；二证人均与张某某有利害关系；证人李某所证不属实，涉案房屋是1994年所建，而证人所述1995年底向其借钱，与事实不符；刘某个人没有资格证实杨爱军的丈夫是谁，其证明的内容只是他个人的认识。被上诉人杨爱军称没有和王某某去北京向李某借过钱，其他质证意见同上诉人一致。本院认定如下：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杨爱军因盖房向张某某借钱的事实，与杨爱军在2009年7月8日所书写的证明及杨爱军与王某某签订的售房协议所记载的“房款在建房时已经付清”这一事实相互印证，故对于证人李某证言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证人刘某的证言仅是个人认识，不能反映案件真实情况，对证人刘某的证言效力不予认定。
经本院调解，双方当事人各执己见，未能达成一致意见。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本案诉争房产的所有权归属；二、杨爱军与王某某签订的《售房协议》及《契约》是否有效。
关于争议焦点一。经查，涉案房屋始建于1994年，1997年建成。杨爱军称与王学让结婚并共同生育王华明等子女五人，但二人结婚证丢失，民政部门婚姻登记处也无法证实二人的夫妻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五条的规定，未按婚姻法第八条规定办理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的男女，应当区别对待：（一）1994年2月1日民政部《婚姻登记管理条例》公布实施以前，男女双方已经符合结婚实质要件的，按事实婚姻处理。本案中，在1994年，杨爱军与王学让已共同生育了五个孩子，现虽未找到二人的结婚登记手续，但二人已形成事实婚姻。因此二人于1994年所建造的涉案房屋属于杨爱军与王学让共同财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六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因此，王学让死亡后，涉案房地产的一半分出为杨爱军所有，剩余的一半属于王学让的遗产，由第一顺序继承人予以继承。因第一顺序继承人均未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因此第一顺序继承人即被上诉人杨爱军、上诉人王华明、王华贞、王华亮、王美华及已故的王某某均属于第一顺序继承人，对涉案房产的另一半均享有继承的权利，即涉案房产的一半属于第一顺序继承人共同共有。涉案房屋的建筑面积是144.36平方米，杨爱军与王某某签订的《契约》和《售房协议》所卖房屋是63.75平方米，杨爱军处分的系属于自己的个人财产，并未涉及四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杨爱军的共同共有财产部分。
关于争议焦点二。被上诉人杨爱军称其是被张某某欺骗才在契约和售房协议摁手印，将部分涉案房屋卖给王某某不是其真实意思，但被上诉人杨爱军在一、二审期间均未提交证据证实，且该转让房产在2009年已经在房产部门登记造册。因此被上诉人杨爱军与王某某签订的《售房协议》及《契约》系有效合同。
综上所述，四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王华明、王华贞、王华亮、王美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文生
代理审判员 张秀云
代理审判员 于 莉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日
书 记 员 史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