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沈中民三终字第004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润泰事业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南京南街78号。
负责人：毛礼兴，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建梅，女，1971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沈河区五爱街***号5-7-3。
委托代理人：林晶淑，辽宁良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玲畅贸易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泖港镇中南路7号B-608。
法定代表人：黄万玲，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赵率帆，女，1987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和平区北市二街**号2-5-2。
上诉人青岛润泰事业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玲畅贸易发展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4）沈和民三初字第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由曹岩担任审判长，与代理审判员张维佳、李晓颖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玲畅贸易发展有限公司在原审法院诉称，2012年7月1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合同，约定由被告销售原告之商品。付款方式采取月结制，付款周期为60天。合同签订后，原告依合同的约定，完全按照被告的要求交付全部货物，总计价款为1，207，330.02元人民币。按照合同的约定，被告接到每批货物后最迟应该在60天内付清该批货物的款项。但被告未完全履行付款义务，多批货物往来后仅仅支付了541，062.32元人民币，剩余货款666，267.70元人民币至今未付。为此，原告多次向被告催收，被告却无故推诿拒不支付。在原、被告签署合同之前，被告不顾国家的三令五申，强行逼迫原告交付“进场费”，方可签订合同进场，于是原告分别在2012年5月25日、5月30日支付给被告“进场费”合计126，000元。被告收到进场费后，为掩人耳目把进场费以促销费名义开具发票给原告，之后双方于2012年7月签订购销合同。原告的货物都还没有进入卖场，何谈促销的花费？实则是在违法收取“进场费”。是故，原告认为，被告收取的所谓“促销费”属于不当得利，应该予以返还。综上所述，原告认为，原告按照被告的要求交付货物后，被告理应依据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和期限将货款及时支付给原告。但被告却无故拒绝支付至今。法律明文规定禁止变相收取“进场费”，但被告仍然强行胁迫原告支付。被告的行为显然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根据我国法律的相关规定，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贵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立即支付货款666，267.70元及逾期利息46，900元；2、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返还违法收取的进场费126，000元；3、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的诉讼费用。
青岛润泰事业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在原审法院辩称，原、被告双方建立业务往来关系以来，被告应付原告货款为733，081.20元，已付541，062.32元，剩余未付192，018.88元，但其中尚有对方退货金额为111，926元，另外还应扣除的款项包括整个合作期间的仓储费43，930.40元，合作期间的缺量赔偿款9，047.90元，代扣款4，800元，通知书扣款6，260元，所以依据合同约定，退货应由原告依据合同取走，现我方实际尚欠原告货款为16，054.58元。在2013年3月31日前的账目我们依据合同的约定已经核对清楚，并且签订了确认函，确认的项目包含进货、付款、退货、扣费全部的内容。因此我方主张的目前的欠款数额为16，054.58元。原告主张的进场费是被告按合同约定扣除的免费商品费用并非违法收取的进场费，该费用已由原告自行支付，因此双方之间对此不存在争议。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被告于2012年9月18日签订合同书，约定：1.被告将不定期地通过电子邮件、电脑自动传真、临时的紧急传真向原告订货。被告的电子邮件、电脑自动传真系统的记录以及物流管理部门的催单记录将如实记录原、被告双方的订货过程，原、被告同意以上述记录作为被告向原告追究有关商品交付违约责任的凭据。如原告迟延交货，若为正常商品订单，被告将按此订单的净购货金额的30%收取违约金；若为促销商品订单，被告将按此订单的净购货金额的50％收取违约金，如果违约金不足于弥补被告损失，原告应对该损失予以赔偿。如若原告未按被告订单数量送货，除非经被告实现书面确认，否则如为正常商品订单，被告可按原告缺交数量总价的30%收取违约金；如为促销商品订单，被告可按原告缺交数量总价的50%收取违约金。如果违约金不足于弥补被告损失，原告应对该损失予以赔偿。对退换货双方约定为可退货。被告将不定期地通过电子邮件、电脑自动传真、临时紧急传真向原告提出退货及换货要求，双方约定不能退货或换货的商品除外，原告确认被告享有无条件退换货的权利。被告的电子邮件、电脑自动传真系统的记录以及物流管理部门的核实记录将如实记录原、被告双方的退货及换货过程，原、被告同意以上述记录作为被告向原告追究有关退换货违约责任的凭据。当原告收到被告商品退货单时，应于收到通知日十日内领回退货商品，若逾期未领，被告可以拒收原告的交货。被告将退货交至物流公司后视为将退货交至原告，被告不再承担任何责任。如果原告有明确的书面指示被告自行处理退货，不予取回的，被告有权按照原告的书面指示处理退货，被告不再承担任何责任。被告书面委托物流公司完成交、退货责任的，被告方将退货交至原告指定的物流公司后视为将退货交至原告，被告不再承担任何责任。原告指定的物流公司如有变更，须在前一次交、退货完成之后，后一次交、退货进行之前书面告知被告，否则被告仍以本合同上写明的物流公司作为原告交、退货责任的代理履行方。原告在收到退货通知日十日内领取退货时，如发现被告实际退货的数量与退货单上不符，可在收到退货商品起十日内向被告申诉。被告及被告的门店。仓储单位将合理控制商品库存，先进先出，如发生因被告自身原因造成商品污染、毁损、变质或过期而要求的退货的，原告可在接受退货后的十日内向被告反映，查证属实的被告将收回此笔退货。逾期未反映的，视为原告接受退货，不得再向被告主张有关此笔退货的任何权利。原告应按照国家税法的规定将商品和发票同时交于被告指定地点，以便于被告向原告及时支付货款。如原告未能同时交付的，被告将以收到原告开立正确的符合国家税法规定的发票日起算付款期限。原告保证配合被告的及时支付货款制度，尽到提醒责任，被告付款系统采月结制，如果发生超过双方约定的期限支付货款的，原告应主动向被告反映并积极配合被告核对账目。原告如未尽到提醒责任的，视为原告同意被告的行为。双方约定，无论被告是否已将原告交付的增值税发票入账抵扣，均不视为被告对发票项下货物的收货确认。被告的收货单是唯一的收货确认凭证。被告的付款条件按个别供应商另行约定，被告给付货款方式系按个别到期日为原则，每月定期支付并将货款汇入双方约定的银行账户或以支票支付。进价折扣、商品进价特别折扣及其他折扣，一律于进货计算被告应付款项时即予扣除。被告实际应付之款项，系指依本合同第四条规定议定的商品之价格于扣除退货金额，各项折扣后之净额，且被告得以保留以应付货款冲抵原告依其他约定应付被告的其他各项费用的权利。根据原、被告双方商定的账期，被告有权选择在每月10日起连续二十二日或每月5日、20日起各七日开放网上对账系统，供原告核对并确认账目。本合同有效期自2012年7月1日起至2012年12月31日止。是否续签，应提前提出并经双方协商一致签订书面合同。本合同到期后，如被告继续向原告发出订单且原告继续依照订单规定交货，则本合同将继续有效并对双方产生拘束力，直至双方共同签订的新版本代替为止或直至一方书面通知解除合同时为止。针对仓储配送事宜双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沈阳大润发仓储有限公司接收被告的委托，作为原告向被告供货的仓储配送中心，射阳大润发仓储有限公司依据被告的指令并代表被告向原告以传真、电子邮件或其他方式订货，仓储及配送费用为含税进货金额之4%。有关商品退换货，按照原、被告签订合同书的第三条商品退换货执行。双方签订协议后，从2012年7月开始原告为被告提供餐具等商品，2013年8月1日被告向原告发出大润发厂商终止合作通知书，内容为经双方友好协商同意于2013年9月1日终止全区店的合作，终止合作原因为违反合同约定，具体为原告不能按合同约定，按时送货和取退货。请原告即日起一个月内，取走全部退货，终止合作。从2012年7月原告向被告供货至2013年8月双方合作关系终止，被告按原告开具的发票金额应给付原告的货款为733，081.2元，被告已付货款541，062.32元，退货111，926元，尚欠原告货款80，092.88元。原告曾于2012年5月25日、5月30日按被告要求分别汇给被告12万元和6，000元，被告于2012年7月4日给原告出具两张发票，金额分别为26，000元和10万元，项目为促销费。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笔录、合同书、协议书、大润发厂商终止合作通知书、发票、送货单、汇兑来帐凭证、汇款凭证在卷佐证，并经开庭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签订的买卖合同、协议书等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履行合同约定的内容。因被告没有提供所主张各项扣款的合理依据，因此将被告退货部分扣除后，被告应将剩余货款80，092.88元给付原告。根据《零售商供应商公平交易管理办法》中规定，零售商向供应商收取促销服务费的，应当事先征得供应商的同意，订立合同，明确约定提供服务的项目、内容、期限；收费的项目、标准、数额、用途、方式及违约责任等，本办法所称的促销服务费是指，依照合同约定，为促进供应商特定品牌货特定品牌商品的销售，零售商以提供印制海报、开展促销活动、广告宣传等相应服务为条件，向供应商收取的费用。本案中虽然被告主张原告交纳的126，000元是促销费，但被告并没有提供其已为原告提供了相应促销服务的相关证据，因此被告收取原告的126，000元缺乏合法依据，原告要求被告返还126，000元的诉讼请求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青岛润泰事业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给付原告上海玲畅贸易发展有限公司货款80，092.88元，并从2013年8月21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原告支付利息。二、被告青岛润泰事业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返还原告上海玲畅贸易发展有限公司促销费126，000元。三、驳回原、被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12，192元由被告青岛润泰事业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承担4，391元，原告上海玲畅贸易发展有限公司承担7，801元。
宣判后，青岛润泰事业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被上诉人主张的126000元的进场费是双方约定并认可的免费商品费用，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促销费。2、双方经过对账确认的结算款项数额清楚，对账之后的付款，扣款数额明确，因此，上诉人应当支付给被上诉人的款项应为16027.5元。被上诉人尚有退货合计111926元。扣费400元，仓储费3517.37元，应当从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应付款中予以扣除。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款项为16027.50元。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法院判决，予以改判。
上海玲畅贸易发展有限公司答辩称：上诉人提出的126000元是免费商品费用，被上诉人不予认可。被上诉人的产品根本不适合试用，在2012年8月已被迫赠送过部分商品，后通过发票扣除完。其次，双方合同约定的第5条明确免费商品是直接供货，或从发生日期3个月内通过进货发票金额折让完成，而不是没有进场前用现金支付。本案126000元，其实就是以促销费的名义收取的进场费。一审法院审理中，上诉人已经承认应付被上诉人货款为733081.20元，已付541062.32元，尚欠192018.88元。对于退货数额，因被上诉人一直未收到货物，无法确认货物是否保持原样及数量。所以对上诉人称退货共计111926元，不予认可。上诉人称的扣费和仓储费，双方已经约定开票数是将扣费和仓储费的其他费用扣除完毕。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的仓储费是43930元，在一审庭审笔录中有记载。上诉人提供给法庭的记账仓储费发票数额，也远远超过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的3517.37元。
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2012年度商业合作条款》第五条约定“免费商品指基于开架式销售原则及因商品推广产生的试吃，试用需要，乙方（被上诉人）向甲方（上诉人）提供的免费商品，该免费商品可由乙方直接提供或一方不直接提供而从发生日起3个月内通过进货发票金额折让完成。以上按单家门店计算一份6000元。”该《2012年度商业合作条款》显示门店当时记载为26家。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付的126000元是在签订合同之前交付。上诉人在一审法院审理期间的答辩意见和二审法院审理期间，对应付货款733081.20元，已经给付的货款541062.32元，退货金额是111926元均予以认可。被上诉人曾在截止2013年2月31日止的《确认函》加盖其公章，认可该《确认函》中表述的内容，其中载明：截止2013年3月31日止，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全部业务往来活动中的款项结算余额合计301953.77元。本公司已对上诉人分公司提供的当期帐款明细表中下述数据核对无误：1、当期累计双方业务往来之帐款余额；2、2013年3月1日至2013年3月31日（以下简称当期）....4、当期青岛润泰事业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在货款中有权并已实际扣除的各项费用及扣款金额.....。此帐款余额不代表已全部到付款帐期。
上述事实，有《2012年度商业合作条款》和《确认函》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上诉人青岛润泰事业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与被上诉人上海玲畅贸易发展有限公司之间为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合法有效。在本案审理中，经双方对账确认上诉人应付款为733081.20元，已经给付的货款541062.32元，退货金额是111926元，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货款金额应当为80092.88元。关于上诉人上诉主张12600元的费用是依据双方签订的《2012年度商业合作条款》第五条约定交付的款项，应当由被上诉人提供免费商品的费用。经查，第五条约定内容为：“免费商品指基于开架式销售原则及因商品推广产生的试吃，试用需要，乙方向甲方提供的免费商品，该免费商品可由乙方直接提供或一方不直接提供而从发生日起3个月内通过进货发票金额折让完成。以上按单家门店计算一份6000元。”从约定的免费商品的付款方式并不是现金方式，并且《2012年度商业合作条款》中记载的门店为26家，按照每户6000元，应当为156000元，而不是126000元。上诉人的该上诉主张又未能提供有效的证据支持其主张，因此，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扣费400元和仓储费3517.37元，应当从货款中扣除，因双方已经对发生款项已经对账确认，现其上诉要求的扣款和仓储费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192元，由上诉人青岛润泰事业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曹 岩
代理审判员 李 晓 颖
代理审判员 张维佳二0一四年九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张 冲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