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民三(民)终字第14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司小红。委托代理人王磊，上海飞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顾刘悦，上海飞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市对外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栋，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王树威。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柏中工业固定器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ANGDEWEIROBERT，亚太区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巫如秀，上海言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郑一鸣，上海言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司小红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20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司小红于2005年11月4日进入柏中工业固定器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工作，双方曾签订自2006年9月1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06年9月19日，司小红签署了柏中工业固定器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的《员工守则》，表示已收到并阅读了该《员工守则》。该《员工守则》第三章第11条规定了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情形，其中包括：c.滥用职权谋取私利；行贿或收贿；偷窃或诈欺；挪用公款；e.忽视、浪费或滥用公司财产或设备，给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累计达10,000元以上；m.一旦收到警告等类似行政处分单认错态度极为恶劣，并不思悔改和进取；收到两次警告等类似行政处分，即使接受警告处分，但无任何改进和修正等。2008年9月1日，司小红与上海市对外服务有限公司签订劳务派遣合同，该合同约定，上海市对外服务有限公司将司小红派遣至柏中工业固定器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工作。2012年9月1日，上海市对外服务有限公司与司小红又签订期限为2012年9月1日至2014年8月31日的派遣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司小红被派遣至柏中工业固定器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从事高级关务与运输专员岗位工作，月工资为税前6,000元等。2014年3月6日，柏中工业固定器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向司小红发出书面警告，内容为：“……由于你玩忽职守的工作态度，没有及时提前通知财务，导致81万的税金产生，已经造成工作上的严重失误，导致公司2014（年）的预算超额，给公司2014年的销售利润指标带来了直接的影响。鉴于你的这种行为已经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了，公司按照规定给你严肃的书面警告，希望你引起重视并进行改进。公司会继续观察你的业绩，如果你不能迅速、真正地改进你的业绩，我们将做进一步的处理。”当日，司小红签署了上述书面警告。2014年9月1日，司小红与上海市对外服务有限公司又签订期限为2014年9月1日至2017年8月31日止的劳动合同及派遣协议书，约定上海市对外服务有限公司将司小红派遣至柏中工业固定器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从事高级关务与运输专员岗位工作，司小红月工资为税前6,800元；司小红如严重违反柏中工业固定器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劳动纪律或规章制度被退回的，上海市对外服务有限公司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等。2014年9月19日，柏中工业固定器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向司小红发出通知，内容为：“公司很遗憾地通知你，由于你在担任物流部门高级关务与运输专员的任职期间，利用公司资源去操作私人业务，导致我们在海关系统里有不良记录，超出了公司营业范围，因为你的严重过失和违纪，给公司带来了巨大的，潜在的风险。为此公司将保留对你因此事所造成后果的诉讼权利。你在2014年3月6日由于工作失误被公司处以一次书面警告，在公司多次口头警告和教育的情况下，你仍旧不能按照公司要求改善，现经公司管理层的决定，于2014年9月19日解除与你的用工关系，并退回至上海市对外服务有限公司。……”司小红当日收到该份通知。同日，上海市对外服务有限公司以司小红严重违反柏中工业固定器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的规章制度为由，向司小红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解除了双方的劳动关系。在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中，上海市对外服务有限公司确认司小红被派遣至柏中工业固定器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的工作年限为96个月19天。2014年9月22日，柏中工业固定器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人事专员周xx曾与司小红就劳动合同解除的后续事宜进行协商，但未果。2014年9月26日，司小红给周xx发送手机短信，表示“我想想就窝火，财务自己账不平给我压个操作私人物品的罪名。我给Robrt、Thomas、Lynda、Raymon.甚至Anna都操作过进出口私人物品。上面的联系人都是我的名字，包括Candy那边买泰国的Tshirt衫她也要来说。偏偏不说自己部门Thomas进出口。还有，你以后也要小心……”2014年10月9日，司小红向上海市浦东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裁令上海市对外服务有限公司支付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40,346元，柏中工业固定器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责任。该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上海市对外服务有限公司支付司小红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40,346元，柏中工业固定器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上海市对外服务有限公司及柏中工业固定器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对此不服，遂诉至原审法院。原判另查明，柏中工业固定器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与案外人“xxL上海分公司”之间存在快递服务业务。司小红在柏中工业固定器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工作期间，其作为高级关务与运输专员，主要负责与“xxL上海分公司”联系，并发送指示委托“xxL上海分公司”安排通关和运输事宜。“xxL上海分公司”每月会提供快递账单供司小红核对，并按司小红指示开具发票再交柏中工业固定器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支付相应快递费用。经案外人“xxL上海分公司”查询其信息化系统的数据记录，2013年3月20日至2014年3月25日期间，经司小红经办，并由柏中工业固定器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支付快递费用的22单快递业务中，寄件人均为德国的“xuxx”，收件人有19单显示为司小红的英文名“ExxSi”;同时，该22单快递业务中，有19单快递业务的货运单中记载的交运物品名称显示为肥皂、牙膏、奶粉、麦片、巧克力、尿片等与柏中工业固定器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经营业务无关的私人物品；在这19单快递业务中，其中有6单快递业务系通过KJ3的快件方式报关，该6单KJ3报关的快递业务报关时分别是以“棉制布料”（一次）、“塑料紧固件”（四次）、“钢铁制管套”（一次）的货物名称报关。另外，在上述22单业务中，运单号为3071362501的货物（货运单记载的交运物品为：洗面奶润肤乳、巧克力护手霜）通关时曾被海关部门查验出问题，货物被扣在海关，后“xxL上海分公司”根据司小红的指令做了正式报关；另运单号为4215031586的货物（货运单记载的交运物品为：一次性尿片牙刷肥皂、穆兹利沐浴露巧克力）通关时亦被海关部门查验出问题，货物被扣在海关，后“xxL上海分公司”联系司小红并根据司小红的指令提供了退运服务。同时，根据“xxL上海分公司”留存的业务详情报告单显示，上述运单号为4215031586的货物系由司小红于2014年5月6日签收。在原审法院审理中，上海市对外服务有限公司、柏中工业固定器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共同请求判决上海市对外服务有限公司不承担支付司小红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40,346元并判决柏中工业固定器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司小红则不接受上海市对外服务有限公司、柏中工业固定器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审理后作出判决：上海市对外服务有限公司无需支付司小红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40,346元，柏中工业固定器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对此亦无需承担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10元，免予收取。在本院二审中，上诉人司小红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判令被上诉人上海市对外服务有限公司支付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40,346元；被上诉人柏中工业固定器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责任。其主要理由是，其上诉所提供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审法院认定的所谓“22单快递业务”以及手机短信。另，上诉人司小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提出如下异议，1、原判认定“司小红在柏中工业固定器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工作期间，其作为高级关务与运输专员，主要负责与‘xxL上海分公司’联系”不对，其认为并非主要负责与‘xxL上海分公司’联系，而是工作内容之一是负责与‘xxL上海分公司’联系。2、原判认定“‘xxL上海分公司’每月会提供快递账单供司小红核对”有误，其认为不是由司小红核对，而是由司小红转交给财务核对。3、原判认定的“22单快递业务”数量不对，但具体是多少单不知道。被上诉人上海市对外服务有限公司、柏中工业固定器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则不接受上诉人司小红的上诉主张。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正确。关于上诉人司小红对原判认定事实所提出的第一项异议，“主要负责”与“工作内容之一负责”均表明该项工作系司小红工作内容的组成部分，并无实质区别。关于司小红的第二项异议，首先，被上诉人柏中工业固定器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对此称，财务不可能核对，只是进行最后付款。司小红作为经办人首先对每一单快递业务是否存在进行审核，财务只是对最终的数字进行核对。其次，根据常理，司小红所称之证据即公司提供的“银行付款申请表”，其中申请人是司小红，凭证审核是财务，最后由财务经理签字，该证据亦不足以证明财务对每一单快递业务的真实性，即该单快递业务是否存在负有审核义务。关于司小红的第三项异议，其虽对原判认定提出异议，但又表示不知道具体多少单。综上，司小红的三项异议，均不成立。本院另查明，上诉人司小红在二审中提供了数份“情况说明”原件以及法定代表人护照复印件，并称原审中上述证据没有找到，家里在装修。该些“情况说明”的抬头均为“尊敬的海关领导”，落款打印为“柏中工业固定器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并加盖了名称为该公司的公章。司小红提供上述证据欲证明其一，运单号为4215031586的货物即所谓第22单物品为“刘恕伟（罗宾）”所有；其二，并非其违纪，系公司诬陷；其三，原审法院将其发送的手机短信作为违纪证据，而上述“情况说明”可以证明短信上所提及的每一个人。被上诉人柏中工业固定器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针对司小红提供的上述证据发表意见为：对“情况说明”的真实性不认可，并认为司小红工作中有大量机会以通关为名、一次性为较多材料加盖公章；仲裁、原审中多次询问司小红是否还有新证据，司小红回答均为没有，二审为何能够提供上述证据，无合理解释；该证据合法性不认可，不能认定为新证据。上述事实，有二审中司小红提供的“证据目录－司小红提交”以及二审审理笔录、柏中工业固定器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书面质证意见所记载的内容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被上诉人柏中工业固定器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对上诉人司小红的解除行为是否合法。根据查明的事实，首先，司小红作为公司高级关务与运输专员，即便按照其所说，与“xxL上海分公司”联系，并发送指示委托“xxL上海分公司”安排通关和运输事宜是其工作内容之一，司小红因此对上述业务也负有不可推卸的审核义务。其次，关于2013年3月20日至2014年3月25日期间，经司小红经办，并由柏中工业固定器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支付快递费用的22单快递业务，其中绝大多数快递业务所交运的物品显然属于与该公司无关的私人物品。尽管该22单快递业务寄件人为案外人“德国的‘xuxx”，但因该22单快递业务中19单收件人为司小红的英文名，且该22单快递业务均由司小红经办，并由柏中工业固定器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支付了快递费用。对此，司小红对上述快递业务在该公司支付快递费用前应负有审核义务。第三，即便司小红在二审中所称之运单号为4215031586的货物即所谓第22单物品为“刘恕伟（罗宾）”所有该事实属实，但司小红对22单中其余的快递业务，并未举证证明柏中工业固定器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支付上述快递费用的合理性。第四，关于司小红在二审中所提供的数份“情况说明”，如前所述，即便涉及运单号为4215031586的货物的“情况说明”属实，但其余的几份“情况说明”均无法证明22单快递业务中的其余快递业务的合理性。据此，柏中工业固定器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以司小红“利用公司资源去操作私人业务”为由解除用工关系并无不当。在此前提下，原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依法所作的判决可以维持。上诉人司小红的上诉请求，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司小红负担。本判决系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鸿
代理审判员 顾颖
代理审判员 叶佳
二〇一六年一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胡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