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黔01民终20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俊，女，1958年8月3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德芳，女，1955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乐祥，男，1951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宇玉，女，1986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
委托代理人范德芳，女，1955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
上诉人周俊因与被上诉人范德芳、周乐祥、周宇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法院（2016）黔0112民初2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范德芳、周乐祥是夫妻关系，被告周宇玉是范德芳与周乐祥的女儿。2010年11月30日，被告范德芳、周乐祥向原告周俊借款65000元，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两张，金额分别为：30000元、35000元。2012年，被告范德芳归还此款。原告周俊未能归还借条，即出具收条一份给被告，收条载明：今收到范德芳还款65000元正，收款人周俊。落款日期因笔误书写成：2012、14、10日。2013年8月10日，被告范德芳、周乐祥向原告借款65000元，借条载明：今借到周俊人民币65000元。此款以现金支付；2013年12月10日，被告范德芳、周乐祥再次向原告借款65000元。被告分别向原告出具借条两张，借条载明：今借到周俊人民币30000元；今借到周俊人民币35000元。此款原告通过银行转账63000元到被告周宇玉的银行账户上，当时扣除2000元。2014年9月8日，被告范德芳、周乐祥就上述借款重新出具了二张借条给原告，借条分别载明：今借到周俊人民币65000元正。同时，被告范德芳将2013年12月10日出具的借条收回。2014年9月3日，被告范德芳、周乐祥又向原告借款100000元，并出具借条二张给原告。借条分别载明：今借到周俊人民币50000元。注先付息。此款原告通过银行转款95500元到被告周宇玉账户上，并支付1500元现金给被告范德芳，当时扣除了3000元的利息。被告范德芳将此款转借给案外人罗琦。因罗琦未归还借款，2015年1月15日，原告周俊、被告范德芳找到罗琦，罗琦出具了借条给原告周俊。周俊即出具证明一份给范德芳，证明载明：范德芳写给周俊的拾万元借条已转罗琦，但范德芳必须配合罗琦拾万元到手方才还给范借条。2013年1月至3月，被告范德芳分别向原告账户汇款2000元，2014年4月、5月、7月、8月、被告范德芳分别向原告账户汇款4000元。后被告未归还借款，原告遂诉至法院，请求：1、请求判决被告一家还我多年积攒的血汗钱130000元和帮朋友借给她的100000元，共计贰拾叁万元整（230000元）及每月利息3%；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判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2013年8月10日、12月10日，被告范德芳、周乐祥分别向原告借款65000元，但双方在借条中未约定利息。2013年12月10日的65000元借款原告仅支付给被告范德芳63000元，当时扣除2000元。如果借款不支付利息，被告出具借条的借款金额就应当是63000元，而不应当是65000元，因此应认定扣除的2000元为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第二百条“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的规定，应认定此二笔借款本金共计为128000元。关于被告范德芳、周乐祥辩称借款130000元，已归还88000元的意见。经查，被告范德芳、周乐祥2012年支付的65000元是归还2010年的借款。而根据被告范德芳、周乐祥2014年9月8日重新出具借条的金额与2013年借款金额相同即可认定，2013年1月至8月期间，被告范德芳、周乐祥向原告账户汇款是支付双方口头约定的利息，因此对被告范德芳、周乐祥已归还88000元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原告诉请被告从2015年2月起按月息3分支付利息的诉请。虽然借条未约定利息，但被告已依口头约定支付了利息，已付利息从其自愿不予扣减。在2014年9月8日被告范德芳、周乐祥重新出具给原告的借条中未约定利息，现被告不同意支付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之规定，借款128000元视为不支付利息。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周宇玉是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因被告周宇玉未在借条上签名，其不是借款人，款虽然打到周宇玉帐户上，但周宇玉也不是借款的实际支配人，故被告周宇玉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周宇玉承担还款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原告2014年9月3日出借给被告范德芳、周乐祥的100000元，被告范德芳将100000元转借给案外人罗琦。2015年1月15日，罗琦就该笔借款出具了借条给原告周俊，周俊已出具证明给被告范德芳认可此次债务转让行为，因此这100000元借款原告周俊可另案主张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范德芳、周乐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原告周俊借款人民币128000元；二、驳回原告周俊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750元，由原告周俊负担1890元，被告范德芳负担2860元。
宣判后，上诉人周俊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判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周俊向被上诉人范德芳要求归还借款230000元，被上诉人范德芳拒绝归还。上诉人周俊在受到被上诉人范德芳胁迫的情况下，才一同与被上诉人范德芳找到案外人罗琦，并由上诉人周俊出具了证明。请求：1、撤销原判；2、依法判令被上诉人范德芳、周乐祥、周宁玉共同偿还上诉人周俊借款23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月息2%的标准从2015年2月开始计算至还清之日止；3、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范德芳、周乐祥、周宁玉共同负担。被上诉人范德芳、周乐祥发表答辩意见认为，第一，被上诉人周宁玉对借款不知情，其不应当承担偿还责任；第二，被上诉人范德芳帮助上诉人周俊放贷给罗琦，是罗绮将借款的利息支付给上诉人周俊，且就其中的100000元已经转由案外人罗琦支付给上诉人周俊；第三，诉争的借款未约定利息，被上诉人范德芳不应当支付利息。被上诉人周乐祥发表答辩意见认为，对签字的借条予以认可。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借条》、打款凭证、证明等证据在卷予以佐证，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第一，上诉人周俊出借的借款本金为多少；第二，诉争借款是否有利息的约定；第三，被上诉人周宁玉是否应当对诉争借款承担偿还责任；第四，上诉人周俊出具的《证明》的法律性质；第五，被上诉人范德芳、周乐祥应承担的还款金额为多少。
关于争议焦点一，合法的民间借贷受法律保护。民间借贷是实践性合同，其生效要件为双方之间的借款合意及借款的实际交付。本案中，被上诉人范德芳、周乐祥分别于2013年8月10日、2014年9月8日、2014年9月3日向上诉人周俊出具四张借条，载明收到上诉人周俊借款共计230000元。事实上，上诉人周俊向被上诉人交付的借款为225000元，因此，上诉人周俊与被上诉人范德芳、周乐祥之间的借款关系成立并生效。被上诉人范德芳、周乐祥向上诉人周俊借款本金为225000元。
关于争议焦点二，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本案中，除了2014年9月3日出具的借条中载明：“注先付息”的字样外，其余均无利息的记载，且被上诉人范德芳、周乐祥、周宁玉辩称双方并无利息的约定，故对上诉人周俊要求支付借款本金130000元所产生的利息，本院不予支持。至于2014年9月3日的借款本金100000元，因在借条上有“利息”字样的记载，上诉人周俊主张约定的利息为月息3%，被上诉人范德芳、周乐祥自认是按照月息6%予以支付的，结合在交付该笔借款时预先扣除了3000元作为利息的事实，因此，上诉人周俊与被上诉人范德芳、周乐祥对其中的100000元借款是利息的约定为月息3%。
关于争议焦点三，虽然有部分借款直接由上诉人周俊打入被上诉人周宁玉的账户，但是被上诉人周宁玉并有向上诉人周俊借款的意思表示，欠缺借款成立的实质要件。被上诉人范德芳认可其要求上诉人周俊将款项打入被上诉人周宁玉的账户，故上诉人周俊交付借款的行为实际上是向被上诉人范德芳、周乐祥交付的。因此，上诉人周俊主张被上诉人周宁玉承担还款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之规定，债务转移经债权人同意即发生法律效力。上诉人周俊主张是在受到胁迫的情况下才出具的证明，并无由案外人罗琦归还的意思表示；被上诉人范德芳辩称该证明已表明其中的100000元借款已经转由案外人罗琦归还。上诉人周俊并未举证证明其受胁迫，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周俊自认收到了案外人罗琦出具的借条，此时，上诉人周俊接受借条的行为表明诉争借款中的100000元已转由案外人罗琦归还，故上诉人周俊、被上诉人范德芳以及案外人罗琦之间成立债务转移的法律关系，上诉人周俊可就诉争中的100000元向案外人罗琦主张。
关于争议焦点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被上诉人范德芳、周乐祥应对款项的归还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被上诉人范德芳仅提供证据证明从2013年1月至3月，被上诉人范德芳分别向原告账户汇款2000元，2014年4月、5月、7月、8月，被上诉人范德芳分别向上诉人周俊的账户汇款4000元，其余款项的归还尚无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被上诉人范德芳辩称已经归还了88000元，本院不予支持。因为2014年9月8日，被上诉人范德芳、周乐祥重新就之前的借款向上诉人周俊出具了借条，故被上诉人范德芳、周乐祥在2014年9月8日前归还的款项，系其自愿行为，本院从其自愿。至于上诉人周俊诉请利息的主张，对2013年8月10日和2013年12月10日借款128000元，因双方并无利息的约定，故对原告主张从借款开始计息，本院不予支持，但从上诉人周俊向法院提起诉讼之日，即2016年1月15日起，可以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还清之日止。
综上，上诉人周俊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成立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法院（2016）黔0112民初22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周俊的其余诉讼请求；
二、变更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法院（2016）黔0112民初22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范德芳、周乐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共同偿还周俊借款128000元及利息（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从2016年1月15日计算至本判决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计算后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包括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和加倍部分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750元，由周俊负担1859元，由范德芳、周乐祥共同负担289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广
代理审判员 袁波文
代理审判员 程 奕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盛 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