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韶中法民一终字第3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严龙明，男，1964年9月10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陈小雄，广东众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晓琴，广东众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铭珍，男，1958年6月13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铭永，男，1954年1月7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铭春，男，1963年4月22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乐昌市林盛水泥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铭珍，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洪鸣，广东三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乐昌市粤祥水泥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龚尤祥，系该公司经理。
原审第三人：孙吉军，男，1975年5月22日出生，汉族。
原审第三人：严芬，女，1969年8月19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严龙明因与被上诉人王铭珍、王铭永、王铭春、乐昌市林盛水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林盛公司）、原审第三人乐昌市粤祥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粤祥公司）、孙吉军、严芬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乐昌市人民法院（2011）乐法民一重字第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本院经审理查明：严龙明（乙方）与粤祥公司（甲方）于2004年12月21日签订一份《租赁经营合同》。该合同约定：第一条，甲方将现有的年产20万吨的水泥生产线及所有生产设施租给乙方经营管理（厂房、设备的名称、型号、数量等财产的详细资料以乙方严龙明进场时清点为准）。第二条，承租期限为7年，自2005年至2012年6月30日止。第五条，乙方严龙明必须在签订合同之日起10日内交60万元给甲方作租赁押金。第十条第五款，租赁期间，乙方如因生产需要增加设备或者进行大的技术改造时，必须经甲方同意后方可实施，但所需费用由乙方自行负责解决，租赁期满后，除乙方自行添置的铲车、汽车乙方有权带走外，其余无偿归甲方所有。第十一条第二款，由于承租方不按时交纳租金，如超期2个月不缴纳租金，按所欠租金总额的10%支付滞纳金，经两次书面警告，乙方仍然不交纳租金，甲方有权解除合同，收回经营权。第十二条，违约责任：合同签订后，双方均不得随意解除或变更，有如违约，违约方应当赔偿守约方违约金300万元，如甲方违约，除赔偿乙方300万元外，还应赔偿乙方投入设备的双倍费用。合同还就双方其他事宜进行了约定。该合同经广东省乐昌市公证处公证。合同签订后，严龙明以租赁的场地设备、自己投入的设备及资金，于2005年6月21日在乐昌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成立了性质为个人独资企业的乐昌市长龙水泥厂，注册资本为50万元。
2006年3月15日，严龙明（甲方）与王铭永（乙方）签订了一份《原长龙水泥厂承包合同》，委托王铭永全权管理该企业。该合同约定：第一条，甲乙双方共同组建新的水泥有限公司，取消长龙水泥厂厂名，重新起厂名，商标不变。乙方出任公司的法人代表，兼公司董事长。第二条，甲乙双方所占股份比例为甲方49%股份，乙方51%股份。第三条，乙方享有管理企业决策权、分配权、任免权、财务管理权等一切权力，甲方不得干涉乙方行使权力，年薪20万元，每月工资中支付。第四条第二款，甲方要负责正常的生产流动资金，要保证生产的顺利进行。第八条，本合同的期限为7年，即2006年3月28日起至2013年终止。双方还就其他事宜进行了约定，并办理了移交手续。2006年3月24日，严龙明（甲方）与王铭永（乙方）又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该协议第一条，甲方从租赁该企业（长龙水泥厂）到2006年2月26日，所欠应付账款大约为250万元（需双方确定后确认）。现有库存材料及备件、经库盘确认为100万元，当账目结清后，应付账款与原材料款冲减，余额在甲方的投入额或利润分配中扣除。第三条，甲方所交抵押金60万元，到期后归甲方所有。第五条，甲方如不能按合同注入流动资金（不应小于150万元），将丧失对厂内的一切管理权限。第六条，甲方对厂内的人事变动不得有任何干扰，流动资金到位后，可派财务监理。第七条，合同中的利润分配比例不变。第八条，法定代表的变更如不能按合同办理，乙方按法人的权利执行，甲方不得干扰。在前述承包合同及其补充协议签订后，乐昌市长龙水泥厂于2006年3月30日登报公告注销该厂。同年3月25日，王铭春向乐昌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设立企业名称为“乐昌市林盛水泥厂”、投资人为王铭春的个人独资企业。同年3月28日，粤祥公司与王铭春签订《租赁经营合同》，合同期限为2006年3月28日至2012年3月28日，其他合同内容同粤祥公司与严龙明签订的《租赁经营合同》基本一致。同年4月14日，乐昌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该企业设立。林盛水泥厂主张企业成立后，严龙明与王铭春均进行了一定的投入，严龙明购入了26.5万元的设备，但未按协议约定注入流动资金150万元。林盛水泥厂也代严龙明偿还原乐昌市长龙水泥厂的债务90多万元，双方共同经营了一段时间。严龙明则主张其购置设备是为了履行与王铭永之间的协议，并不是同意王铭春成立其个人独资企业，也不是与王铭春的共同经营行为，即使严龙明未足额注入150万元的流动资金也不构成违约。
2006年7月15日，乐昌市林盛水泥厂厂区被洪水淹没，财产遭受严重损失，王铭春为恢复生产又投入了一定资金，于洪水后二个多月才恢复生产。
严龙明称其在知道企业变更的情况后，多次找王铭永等人协商处理双方纠纷，2007年8月，王铭珍同意每月给付150吨水泥给严龙明至合同期满止，但王铭珍仅履行了一个月就未再履行。林盛水泥厂称确实在2007年11月左右与严龙明协商过每月给付水泥给严龙明，但是后来没有履行。
2007年11月15日，王铭珍（甲方）与严芬（乙方）签订一份《合作协议》。该协议约定：第一条，甲方占有林盛水泥厂51%的股份，乙方占有林盛水泥厂49%的股份。第二条，甲方享有管理企业决策权、分配权、任免权、财务管理等一切权力，乙方不得干涉甲方行使权力，乙方有监督权。甲方年薪20万元，每月工资中支付。第三条，自2007年1月1日至12月31日，甲方在经营期间的利润、亏损及债权债务，按双方占有股份的比例共同承担。第四条，乙方在2008年1月1日前按比例补足2007年的亏损额并投入资金一百万人民币，作为林盛水泥厂的流动资金，资金到位后本合同生效，可派一名财务监理，如因厂里周转资金不足，双方协商增加，厂里周转资金丰富首先付还双方投入借款。第五条，每年盈亏情况按双方所占股份比例，在6月30日及12月31日分两次结算，在结算完结后如亏损，必须在10天内把款汇到林盛水泥厂的账户上，如果10天内不到账，将自动放弃一切权力（包括股权），如果盈利留下半年周转资金200万元以后再分红。第六条，甲乙双方合作经营期限以林盛水泥厂与粤祥水泥有限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期限为准。第七条，原长龙水泥厂经营期间（2006年3月以前）所欠的债务，由乙方自行承担与甲方无关。协议签订后，严芬于2008年1月11日、2月28日各缴纳了投资款20万元到乐昌市林盛水泥厂。在共同经营几个月后，严芬又退出乐昌市林盛水泥厂，并将投资款40万元撤回，但双方未进行结算。严芬称该协议仅是其与王铭珍之间的合同关系，与严龙明无关，而且严龙明当时并不知情。
2009年5月15日，粤祥公司与王铭珍签订《租赁经营合同》，承租期限为2009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底止，其他合同内容同粤祥公司与严龙明签订的《租赁经营合同》基本一致。2009年5月19日，王铭春与王铭珍签订一份《乐昌市林盛水泥厂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王铭春愿将乐昌市林盛水泥厂的厂名、公章、银行账户的使用权转让给王铭珍使用，并由王铭珍承担转让方王铭春经营期间的债权债务，转让方王铭春至此与乐昌林盛水泥厂无任何经济纠葛。粤祥公司作为出租方，在该协议书上签名认可。2009年5月25日，乐昌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为乐昌市林盛水泥厂办理了股东变更登记，从王铭春变更为王铭珍。
2009年8月14日，王铭珍到乐昌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了乐昌市林盛水泥厂企业注销登记，并与孙吉军成立了乐昌市林盛水泥有限责任公司。王铭珍占股份90%，出资额为270000元，孙吉军占股份10%，出资额为30000元。
2009年5月25日，严龙明以乐昌市林盛水泥厂、王铭珍、王铭永侵权为由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乐昌市林盛水泥厂、王铭珍、王铭永依法返还侵占严龙明合法财产3785716元；2、乐昌市林盛水泥厂、王铭珍、王铭永按侵权法赔偿经济损失2282855.60元（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15.8689%，从2006年4月计至2009年5月暂按38个月计算，每月计付利息60075.148元），以上合计应支付6068571.60元；3、乐昌市林盛水泥厂、王铭珍、王铭永承担案件的一切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依据严龙明的申请，追加乐昌市粤祥水泥有限公司作为本案的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并于2010年7月7日作出（2009）乐法民一初字第64号民事判决，判令：驳回严龙明的诉讼请求。案件诉讼费54278元，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12000元，合计71278元由严龙明承担。
2010年10月27日，严龙明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0年12月27日作出（2010）韶中法民申字第115号民事裁定，裁定：一、本案由本院提审；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
本院经再审后认为：本案原审原告严龙明起诉请求的是侵权赔偿，本案应定性为侵权纠纷，原审定性为合伙纠纷错误，应予纠正。乐昌市林盛水泥厂在一审期间（即在2010年7月7日前）已被注销，其诉讼主体资格已经消亡，但王铭春仍以该厂名义参与诉讼，明显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本案应变更原审被告乐昌市林盛水泥厂为王铭春，并追加乐昌市林盛水泥有限责任公司为原审被告。由于严芬与王铭珍签订《合作协议》，而孙吉军则是乐昌市林盛水泥有限责任公司的投资人之一，均与本案的处理有利害关系，故人民法院也依职权追加严芬、孙吉军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鉴于该案原审判决定性错误，认定事实不清且遗漏了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可能影响本案的公正处理。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四）项和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11年8月4日作出（2011）韶中法民再终字第8号民事裁定，裁定：一、撤销（2009）乐法民一初字第64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乐昌市人民法院重审。
重审时，原审法院变更被告乐昌市林盛水泥厂为王铭春，追加林盛公司为本案被告，并追加严芬、孙吉军为本案第三人。严龙明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王铭珍、王铭永、王铭春、林盛公司共同承担赔偿严龙明损失本金4300919.06元及利息（利息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06年3月25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1年10月11日为1767652.54元）。2、诉讼费用由王铭珍、王铭永、王铭春、林盛公司承担。财产损失价值构成：①交给粤祥公司的押金600000元；②严龙明对长龙水泥厂的设备投入1868000元；③严龙明对长龙水泥厂的基建投入324308元；④严龙明在对长龙水泥厂进行设备改造期间，因设备改造而支出的工人工资、电费486895元；⑤严龙明移交给王铭永的原材料1224504.02元；⑥现金存款452545.29元；⑦严龙明将长龙水泥厂移交给王铭永后，垫付的水泥厂设备款265000元；⑧严龙明将长龙水泥厂移交给王铭永后，王铭永偿还债务920336.25元，①至⑧对比严龙明财产损失本金为4300919.06元。
严龙明为支持其上述请求，提供了以下证据：一、交粤祥公司的押金600000元的收款收据，林盛公司对于严龙明交600000元押金给粤祥公司的事实没有异议，但认为这笔款是严龙明交给粤祥公司的，并不是交给林盛公司的。二、设备投入的票据，拟证实严龙明对设备投入1868000元，林盛公司称原审法院在对长龙水泥厂进行机器设备、车辆价值资产评估时，组织过双方和评估机构一起到现场进行清点，但是严龙明与王铭永、王铭珍是合伙关系，财产是合伙企业财产，合伙清算前不得分割财产，而且严龙明提供的盘点表增加了一台包装机，与现实不符。三、基建投入的票据，拟证实严龙明对基建投入324308元。林盛公司称这是严龙明自己制作的材料，其不清楚。四、工人工资、电费票据，拟证实严龙明为设备改造而支出的工人工资、电费486895元。林盛公司称这是严龙明自己制作的材料，其不清楚。五、原材料的移交清单和生产平衡表，拟证实其移交给王铭永的原材料价值共1224504.02元。其中移交清单显示原材料合计996604.09元，五金备件115406.93元，水泥76.85吨（以每吨180元计算，水泥价值为13833元），以上合计1125844.02元。移交清单有移交人，接收人和监交人的签名。生产平衡表显示本月存石灰石166吨（以每吨20元计算，价值为3320元）、生料238吨（以每吨90元计算，价值为21420元）、熟料350吨（以每吨150元计算，价值为52500元）、水泥119吨（以每吨180元计算，价值为21420元），生产平衡表没有移交人员的签名。林盛公司对于移交清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认为生产平衡表是移交时的结算依据，生产平衡表的材料都包含在移交清单里面，不应再重复计算。六、现金存款的移交清单，拟证实现金存款452545.29元，严龙明称移交的存款和债务相抵后是247595.85元。林盛公司称对移交清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七、严龙明出资购买设备265000元，林盛公司对严龙明的该笔投入没有异议，但认为这是严龙明与王铭春共同经营林盛水泥厂的行为。八、严龙明自认王铭永代其偿还债务920336.25元，林盛公司对此没有异议。
原审法院重审庭审中，王铭珍与孙吉军均认可孙吉军只是挂名股东，未实际出资。王铭永、王铭春、王铭珍称，因严龙明当时经营不善，为了规避严龙明的个人债务遂注册成投资人为王铭春、企业性质为个人独资的乐昌市林盛水泥厂，对《原长龙水泥厂承包合同》约定严龙明占合伙经营企业49%的股份至今仍然有效，王铭永、王铭珍、王铭春、严龙明双方属合伙关系，并述称王铭永、王铭珍、王铭春三兄弟为一方合伙当事人，严龙明与严芬兄妹为另一方合伙当事人，严龙明主张王铭永、王铭珍、王铭春侵占其合法财产依法不成立，同时辩称，严龙明的请求已过诉讼时效。严龙明否认王铭永、王铭春、王铭珍的上述主张，并认为其只是与王铭永签订合同，而且约定是成立有限责任公司，至于王铭春成立个人独资的乐昌市林盛水泥厂，严龙明是不知情的。严龙明还认为严芬与王铭珍签订的《合作协议》是未经其同意的。
另查明：2006年12月30日，乐昌市公安局对严龙明做讯问笔录，其中“问：乐昌市长龙水泥厂改名为乐昌市林盛水泥厂以及法人代表，你是否同意？答：我同意了，但是改厂名及法人代表的前提是以乐昌市长龙水泥厂与龚尤祥签订的承包合同为前提”。
再查明：经原审法院委托，韶关市中一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就严龙明对乐昌市林盛水泥厂的投资情况出具了韶中一审字第（2010）012号《审核鉴定报告》，该报告作出了“经查，乐昌市林盛水泥厂的账上反映，2006年3月7日严龙明以现金方式投入乐昌市林盛水泥厂17000元。”的审计结论。另，依据严龙明的申请，经原审法院委托，韶关市中一资产评估事务所出具了韶中一评字（2010）C001号《乐昌市长龙水泥厂机器设备、车辆价值鉴证资产评估报告》（以下简称资产评估报告），该报告的评估范围为：委托评估的机器设备18项共20台，主要包括螺旋回转筛、电机、铲车、破碎机、地磅、提升机、双转子旋风选粉机、脉冲布袋除尘器、熟粉卸顶刮板机（刮板输送机）、进相机、生料二级碎机链板机、立窑风机、散装库器、包装机等（详见机器设备清查评估明细表）；车辆一辆，车牌号码为粤F×××××，所有人为乐昌市林盛水泥厂。该资产评估报告基准日为2006年4月14日，评估资产市值为1592700元，其中机器设备1539200元，车辆53500元（详见资产评估报告）。严龙明对审核鉴定报告有异议，认为王铭春、王铭珍、王铭永提供的相关账本不完整；对资产评估报告无异议。王铭春、王铭珍、王铭永认为两份报告与本案无关，因双方系合伙关系，故合伙解散以前不得要求分割合伙财产。第三人粤祥公司认为其承包给严龙明前有设备，且按照租赁合同，合同期满后设备归第三人粤祥公司所有。第三人孙吉军对两份报告无异议。
二审审理期间，严龙明向本院申请中止诉讼，理由是：乐昌市公安局办案人员杨健涉嫌在办理严龙明涉嫌职务侵占罪一案中徇私枉法犯罪，已被检察机关立案侦查并移送审查起诉。如徇私枉法的事实得到确认，则乐昌市公安局对严龙明的整个侦查程序均属非法，其取得的严龙明的《讯问笔录》亦是非法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并且严龙明被立案追究，与本案原审第三人乐昌市粤祥水泥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龚尤祥密切相关。本院于2012年5月31日作出（2012）韶中法民一终字第369号民事裁定，裁定本案中止诉讼。2012年7月23日，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法院作出（2012）武刑初字第90号刑事判决，该判决查明：2006年开始叶长青与乐昌市长龙水泥厂承包人严龙明因水泥款发生经济纠纷，2006年6月23日叶长青到乐昌市公安局报案称：严龙明收到其从韶关市一建公司结算并汇入乐昌市长龙水泥厂账户的水泥款后注销了乐昌市长龙水泥厂，并携款外逃。同年6月30日乐昌市公安局以严龙明涉嫌侵占罪对其立案，同年12月30日将严龙明抓获并刑事拘留，在办理严龙明案件过程中，杨健还同时帮助乐昌市长龙水泥厂发包人龚尤祥追回严龙明拖欠的租金。龚尤祥为感谢杨健，送给杨健人民币2万元级五叶神香烟两条和人头马酒一支。案发后，杨健主动退清赃款人民币2万元。该判决判令：一、被告人杨健犯受贿罪，免予刑事处罚，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一万元。二、在韶关市人民检察院扣押的赃款人民币二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2012年8月3日，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检察院以上述判决定性和适用法律有错误，导致量刑畸轻为由，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2年9月29日作出（2012）韶刑终字第67号刑事裁定，该裁定确认了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法院查明的事实，但认为原审判决没有认定杨健受贿罪有自首情节不当。该裁定认为从严龙明被立案查处的过程来看，杨健主观上并没有想让严龙明受到刑事追究的故意，客观上也未采取伪造、隐匿、毁灭证据或其他隐瞒事实、违背法律的手段，意图使严龙明被立案、侦查。杨健的行为不符合徇私枉法罪的犯罪构成要件，不构成此罪。2008年乐昌市公安局以严龙明涉嫌职务侵占办理相关报捕手续，在经乐昌市人民检察院审查批准逮捕后对严龙明再次采取了强制措施，而这一过程杨健并没有参与，故不应以徇私枉法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杨健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在办案过程中，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案外关系人龚尤祥人民币2万元，为其谋取利益，其行为符合受贿罪的构成要件，应以受贿罪定罪。本院终审裁定：驳回抗诉，维持原判。2013年12月16日，本院恢复本案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严龙明与粤祥公司签订的《租赁经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根据该合同约定，严龙明如因生产需要增加设备或者进行大的技术改造时，必须经粤祥公司同意后方可实施，但所需费用由严龙明自行负责解决，租赁期满后，除严龙明自行添置的铲车、汽车有权带走外，其余无偿归粤祥公司所有。据此，严龙明在粤祥公司除购置的铲车、汽车所有权归其本人外，其余机器设备的所有权，从进入该公司后即归粤祥公司享有。严龙明对其投入粤祥公司的机器设备只享有使用权。
由于严龙明经营管理不善，未及时交纳租金，粤祥公司在确定原租赁合同继续有效且不损害自己利益的情况下，同意严龙明与王铭永合伙经营，因此，严龙明与王铭永签订的《原长龙水泥厂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也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也为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与协议行使权利、履行义务。但严龙明与王铭永签订合同与协议后，原为严龙明的个人独资企业变更为王铭春的个人独资企业，企业名称由乐昌市长龙水泥厂变更为乐昌市林盛水泥厂，未注册成“水泥有限公司”，随后，王铭春又将乐昌市林盛水泥厂转让给王铭珍，而王铭珍又将乐昌市林盛水泥厂注销，成立乐昌市林盛水泥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王铭珍与孙吉军。王铭春、王铭珍、王铭永、林盛公司的一系列行为是否侵犯了严龙明的财产权益？首先，严龙明在乐昌市公安局的讯问笔录确认，乐昌市长龙水泥厂改名为乐昌市林盛水泥厂以及法人代表的变更，是经其同意的。说明在工商注册登记前是经过严龙明、王铭永、王铭春三方同意的。其次，如乐昌市林盛水泥厂在注册登记前未得到严龙明同意，但在事后严龙明也是默认的。因该厂厂名及法人代表变更后，严龙明并未提出异议，还购置了一些设备，与王铭春共同经营乐昌市林盛水泥厂，王铭春也代严龙明清偿了原乐昌市长龙水泥厂部分债务。第三，根据严龙明与王铭永签订的合同约定，王铭永享有管理企业决策权、分配权、任免权、财务管理权等一切权力，严龙明不得干涉王铭永行使权力。又据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严龙明如不能按合同注入流动资金150万元，将失去对厂内的一切管理权，对厂内的人事变动不得有任何干扰，流动资金到位后，方可派财务监理。因此，严龙明丧失了对企业的一切管理权。王铭永可根据自身的情况在严龙明与粤祥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框架内行使一切管理权。第四，王铭永、王铭春、王铭珍三兄弟认可《原长龙水泥厂承包合同》虽系王铭永签订，但实际上是三兄弟共同经营，也承认严龙明在企业所占49%的股份仍然存在。基于上述理由，严龙明诉王铭珍、王铭永、王铭春、林盛公司侵占其财产权益的理据不足。
另外，从严龙明诉称：“王铭永利用严龙明的对其的全权委托和充分信任，将‘水泥有限公司’变为‘乐昌市林盛水泥厂’并注册为‘个人独资企业’，且领取了营业执照，法人代表系王铭春。严龙明系事后经执法部门告诉才得知此事”可知，严龙明在2006年12月30日乐昌市公安局讯问时就知道王铭永未成立“水泥有限公司”，但到2009年5月25日才向法院提起诉讼，如果王铭珍、王铭永、王铭春、林盛公司是一种侵权行为，那么严龙明的诉求显然已超过诉讼时效，王铭珍、王铭永、王铭春、林盛公司在庭审时的辩解也合法。
综上所述，鉴于严龙明的诉讼请求理据不足，且也过诉讼时效，应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严龙明的诉讼请求。案件诉讼费54278元，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12000元，由严龙明承担。
宣判后，上诉人严龙明不服上述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严龙明于2005年投资400多万元成立长龙水泥厂，于2006年3月15日与王铭永签订《原长龙水泥厂承包合同》及2006年3月24日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双方取消长龙水泥厂名，共同成立有限责任公司，王铭永占51%的股份，严龙明占49%的股份，由王铭永担任法人代表。合同签订后，严龙明将长龙水泥厂移交给王铭永管理。但2006年3月25日，王铭永之弟王铭春即利用长龙水泥厂的资产申请注册成立其个人独资的林盛水泥厂。2009年5月25日，王铭春又将林盛水泥厂转让给王铭珍，成为王铭珍的个人独资企业。2009年8月14日，王铭珍注销林盛水泥厂，又利用原有资产成立以王铭珍和孙吉军为股东的林盛水泥有限责任公司。这一系列导致严龙明财产权益灭失的变更行为从未取得严龙明的同意，甚至变更时严龙明根本不知情，然而重审法院却以没有依据且自相矛盾的严龙明“同意”、“默认”、管理权“丧失”、“股份仍在”为由认定王铭珍、王铭永、王铭春、林盛公司侵占严龙明财产权益的理据不足，且严龙明的诉求已过诉讼时效，进而驳回严龙明的诉讼请求。该判决不能令严龙明信服，具体理由如下：
一、严龙明从未同意也未默认王铭永利用原长龙水泥厂的资产登记成立王铭春的个人独资企业。1、原审法院以“严龙明在乐昌市公安局的讯问笔录确认，乐昌市长龙水泥厂改名为乐昌市林盛水泥厂以及法人代表的变更，是经其同意的”为由，认为在工商注册登记前是经过严龙明、王铭永、王铭春三方同意的。严龙明认为，原审法院的这一认定，是错误的。对严龙明在乐昌市公安局的该笔录，在原一审判决写到：“在该份笔录中……并未涉及将应成立有限责任公司变成个人独资企业的问题，并不能证明注册个人独资企业的事实得到严龙明的同意”。2、原审法院以“该厂厂名及法人代表变更后，严龙明并未提出异议，还购置了一些设备，与王铭春共同经营乐昌市林盛水泥厂……”为由，认为严龙明默认了王铭春将林盛水泥厂登记为个人独资企业。严龙明认为，原审法院的这一认定是错误的。首先，严龙明未提出异议并不能被推定为默认。王铭春将林盛水泥厂登记为个人独资企业前后，严龙明并不知情，也未同意。严龙明是在2006年12月底，经执法部门告诉才知道原长龙水泥厂成了王铭春个人独资的林盛水泥厂。在此之前，严龙明并不知情，如何提异议呢？民通意见第66条规定，“不作为的默示只有在法律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双方有约定的情况下，才可以视为意思表示。”据此规定，即使严龙明未提异议人民法院也不能推定为严龙明默认。其次，严龙明并无与王铭春共同经营林盛水泥厂的行为。严龙明与王铭永签订合同并将长龙水泥厂移交给王铭永后，基于对王铭永的充分信任，并未插手水泥厂的事务。并且，严龙明支付购置设备款项的行为是履行与王铭永的合作合同的行为，也是发生在林盛水泥厂成立前，即使是合作，也是与王铭永的合作，严龙明与王铭春并无任何合同关系，根本无合作的基础，原审法院凭什么认定严龙明与王铭春有共同经营林盛水泥厂的行为？并且，如果凭借乐昌市公安局给严龙明做的笔录就足以认定严龙明同意王铭春将林盛水泥厂登记为其个人独资企业，又何必推定默认？原审法院的这一认定显然是自相矛盾的。而王铭珍、王铭永、王铭春、林盛公司并无证据证实严龙明同意王铭春将林盛水泥厂登记为其个人独资企业，因此，依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第二条之规定，应当做出不利于王铭珍、王铭永、王铭春、林盛公司的认定。
二、严龙明未足额注入150万元的流动资金并不构成违约，不能成为严龙明丧失企业管理权的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严龙明丧失对企业的一切管理权是错误的；并且管理权的丧失也不能视为严龙明放弃了对企业的财产权益，可由王铭珍、王铭永、王铭春、林盛公司任意处置属于严龙明的财产。首先，注入流动资金的义务是基于成立以严龙明与王铭永为股东的水泥有限责任公司，严龙明并无向王铭春或王铭珍的个人独资企业注资的义务。其次，合同并未约定注入流动资金的时间，严龙明在合同签订后，支付了265000元设备款，这即是履行合同的行为。而王铭永在双方签订补充协议次日，即将长龙水泥厂的资产交给王铭春让王铭春成立个人独资企业，使双方合同中约定的成立水泥有限责任公司难以实现，而且，王铭永之前承诺的清偿原长龙水泥厂的债务也未兑现，王铭永的违约且侵权行为发生在先，双方没有继续履行合同的前提。第三，重审法院将企业管理权与所有权混同，亦是错误的。严龙明作为长龙水泥厂的出资人，即便严龙明对企业的管理权丧失，也不产生赋予王铭永自由处分企业资产及属于严龙明的财产权益的权利。根据公司法的原理，企业的所有权与经营管理权分离，作为出资人，即使不行使企业管理权，也仍享有对企业的所有权及相关财产权益。而从王铭永到王铭春到王铭珍未经严龙明同意，利用原长龙水泥厂的资产在成立非严龙明的个人独资企业，并多次转让的行为，直接导致严龙明对企业所有权等权益的丧失，使严龙明在承包合同期内享有的财产权益从事实和法律上均灭失。这已远远超过了一个善良管理人行使企业管理权的范畴，毫无疑问是侵权行为。
三、原审法院依据王铭珍、王铭永、王铭春、林盛公司的陈述，认为《原长龙水泥厂承包合同》虽系王铭永签订，但实际上是王铭永三兄弟共同经营，且严龙明在企业49%的股份仍然存在，这一认定是错误。1、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王铭永和严龙明才是《原长龙水泥厂承包合同》的权利义务享有者，严龙明从未承认过王铭春、王铭珍是该合同的当事人。王铭永要将该合同的权利义务转让给第三人，必须取得严龙明的同意。2、基于人格独立原理，王铭永、王铭春、王铭珍均是独立的主体，如果本案所涉企业均是由王铭永三兄弟共同经营，则根本无2009年5月19日王铭春与王铭珍签订《乐昌市林盛水泥厂转让协议》之必要。从签订该协议的行为来看，王铭永三兄弟是明知工商登记的法律意义，且也有意识地变更登记主体。只是在其合谋多次转让企业的行为被揭穿无法隐瞒后，为了逃避责任，才作出王铭永三兄弟是与严龙明相对的一方合伙人的说辞。3、严龙明从未在事实和法律上享有林盛水泥厂合伙人的地位。林盛水泥厂从2006年最初申请登记时起，登记的即是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是王铭春。2009年8月14日登记的投资人变更为王铭珍，林盛水泥有限公司的股东是也王铭珍和孙吉军，并无严龙明任何法律地位，这些变更严龙明毫不知情。事实上，严龙明从未参与过企业的经营管理，也未参与过分红，未收到过一份财务报表，甚至在2007年后连厂区都不能进。且王铭永三兄弟也多次向原长龙水泥厂的债权人以及负责侦查严龙明涉嫌诈骗案的乐昌市公安局称林盛水泥厂并无严龙明的股份，而导致严龙明承担了经济和刑事责任，王铭珍、王铭永、王铭春、林盛公司称严龙明仍享有股份，既与严龙明当时签订合同时的本意不符，并不能弥补严龙明所受之损失，也与事实不符。4、认定严龙明与王铭永三兄弟是合伙关系也与之前的生效判决相矛盾。根据《合伙企业法》的规定，新入伙的合伙人应对合伙企业的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但乐昌法院之前的多份判决［如（2007）乐法民二初字第48号民事判决书］则未支持债权人要求王铭春与严龙明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反而认定林盛水泥厂是王铭春的个人独资企业，长龙水泥厂是严龙明的个人独资企业，将所有债务都判决给严龙明个人承担。显然，重审判决与乐昌法院之前的生效判决是矛盾的。
四、原审法院仅凭严龙明知道侵权行为的时间至起诉时间超过两年即认为严龙明的诉请超过诉讼时效，亦是错误的。尽管严龙明起诉时距知道权益被侵害的时间已近两年半，但在这两年半的时间里，严龙明从未放弃过自己的权益，通过多种途径寻找王铭永等人解决纠纷，其中2007年年初严龙明通过龚尤祥找过王铭永，2007年8月份，王铭珍等人同意以每月给付严龙明150吨水泥直至合同期满为止解决纠纷。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之规定，本案诉讼时效在两年半的时间内多次中断，严龙明起诉时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综上，原审判决确有错误，王铭珍、王铭永、王铭春、林盛公司侵权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及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之规定，应当对其给严龙明造成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恳请本院查明事实，撤销原审判决，依法判令王铭珍、王铭永、王铭春、林盛公司共同赔偿严龙明财产损失本金4300919.06元及利息（利息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06年3月25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1年10月11日为1767652.54元），诉讼费由王铭珍、王铭永、王铭春、林盛公司负担。
被上诉人林盛公司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诉讼程序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当予以维持。严龙明的上诉请求于理不符，于法无据，依法应当予以驳回。
一、严龙明于本案诉讼的实质就是诉请林盛公司承担其投资损失，其诉讼请求显然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予以驳回。严龙明与粤祥水泥厂在《租赁经营合同》第十条第五项中己明确约定：“合同期满后，除乙方自行添置的铲车、汽车乙方有权带走外，其余无偿归甲方所有”。而从严龙明于本案提出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中，其所谓数百万元的财产损失就是其在个人租赁经营期间向承租企业投入的生产经营性资金。而由于严龙明在个人租赁经营期间不善经营，负债累累，导致在双方合伙之前已处于无力继续经营的困难状态，所投入的资金实质上己成为了严龙明的投资损失。因此，严龙明于本案诉请林盛公司承担严龙明在个人租赁经营期间的投资损失，显然违反了自负盈亏，自担风险的经营原则，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予以驳回。
二、林盛公司不论是在个人独资期间，还是在变更有限公司之后，都不享有对承租企业任何资产的所有权，更不享有对严龙明于本案诉称其在合伙之前投入承租企业的资产的所有权。从林盛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中反映，林盛公司不论是在个人独资期间，还是在变更有限公司之后，都是以“租赁”他人企业的方式从事生产经营，对所承租的企业财产（包括租赁后所增加的设备和投入资金形成的财产）只有使用经营权，根本没有所有权。因此，严龙明于本案诉称林盛公司侵占其数百万的财产，显然没有任何事实根据。
三、林盛公司的股东只有严龙明和王铭永三兄弟。1、林盛公司于本案从始至终都一直确认，林盛公司的股东只有严龙明和王铭春、王铭珍、王铭永三兄弟四人。按双方在2006年3月15日签订的《原长龙水泥厂承包合同》第二条：“甲乙双方所占股份比例：甲方49％股份，乙方51％股份”的约定，严龙明拥有林盛公司49％的股份，其余51％的股份归王氏三兄弟所有。因此，严龙明于本案诉称王铭永三兄弟之间股东变更事宜，对严龙明的49％股权没有任何影响。2、林盛公司变更登记为个人独资等企业实属股东双方为谋企业发展之举。由于严龙明经营不善，在双方合伙之前已经负债累累。为了避免因严龙明的原债务纠纷影响双方的合伙事业（即严龙明在上诉状第三条第4项所列情况的发生），经双方协商后，才根据有利于合伙事业发展的原则，采取对企业发展有利的行为，在变更登记时才未将严龙明列入工商登记名册，但林盛公司和股东王铭永三兄弟却从未否定严龙明的股东身份。因此，该变更登记行为实属股东双方一致同意的无奈之举，合情合理，并未影响严龙明的股东权益。
四、严龙明在合伙之后不但没有任何财产损失，且还避免了数百万元的违约损失。1、如上所述，林盛公司是“租赁”他人的企业进行生产经营，而没有任何自己的企业生产资产，特别是本案没有任何证据可充分证明股东王铭永三兄弟私分了合伙企业的盈余收入。因此，在股东合伙终止清算之前，严龙明没有任何的财产损失。至于在合伙期间是盈是亏（林盛公司现今已亏损一千多万元），要待双方合伙终止清算之后，按之间的协议约定予以处理解决。2、由于严龙明在其个人租赁经营期间经营不善，负债累累，导致当时己处于无力继续经营的困难状态。按严龙明与粤祥水泥厂在《租赁经营合同》第十二条：“合同签订后，双方均不得随意解除或变更，如有违约，违约方应赔偿守约方违约金300万元”的约定，如严龙明不能继续经营而终止或解除合同，必将导致其数百万元的巨大违约赔偿和600000元的押金损失。因此，严龙明在合伙之后以合伙人的名义继续经营租赁企业，显然避免了其数百万元的巨大违约损失。
五、本案诉讼己过法定诉讼时效。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已明确规定，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限为2年，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而从本案证据中可知，严龙明与王铭永三兄弟（以王铭永的名义）在2006年3月15日签订《原长龙水泥厂承包合同》，3月24日签订《补充协议》，3月25日即以王铭春的名义将林盛公司向乐昌市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申请变更登记，并于3月30日在韶关日报上刊登林盛公司的注销公告，4月14日林盛公司取得了王铭春的个人独资工商营业执照，而严龙明于2006年的“7.15”洪灾发生之后才离开林盛公司。因此，对于林盛公司变更为王铭春个人独资企业的行为和事实，显然是股东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严龙明显然是早己明知的和应当知道，但其却于2009年5月之后才提起本案诉讼，显然早己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当事人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起诉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受理后查明无中止、中断、延长事由的，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
综上所述，严龙明于本案诉讼的实质就是诉请林盛公司承担其投资损失。林盛公司是“租赁”他人企业生产经营，对所承租的企业财产没有所有权，且严龙明在合伙之后不但没有任何财产损失，且还避免了数百万元的违约损失，特别是本案早己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因此，原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驳回严龙明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诉讼程序符合法律规定。为此，恳请本院依法查清事实，维持重审判决，驳回严龙明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王铭珍答辩称：王铭珍的答辩意见与林盛公司的答辩意见一致。
原审第三人粤祥公司答辩称：对原审判决没有意见。
原审第三人孙吉军答辩称：对原审判决没有意见。
被上诉人王铭永、王铭春、原审第三人严芬均未参加二审调查、询问，亦未提交答辩意见。
本院认为：本案是侵权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王铭永、王铭珍、王铭春、林盛公司是否侵害了严龙明的财产权益。二、严龙明主张的各项赔偿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三、严龙明主张赔偿的各项损失能否得到支持。
一、关于王铭永、王铭珍、王铭春、林盛公司是否侵害了严龙明的财产权益的问题。严龙明承包粤祥公司的水泥厂后，与王铭永签订了《原长龙水泥厂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双方成立有限责任公司，由严龙明占49%的股份，王铭永占51%的股份。之后，王铭永将严龙明个人独资企业变更为王铭春的个人独资企业，名称变更为乐昌市林盛水泥厂，未注册成水泥有限公司。随后，王铭春又将乐昌市林盛水泥厂转让给王铭珍。而王铭珍又将乐昌市林盛水泥厂注销，成立林盛公司，股东为王铭珍与孙吉军。这一系列的行为并不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虽然王铭珍、王铭永、王铭春、林盛公司辩称这是双方私下为了逃避债务而进行的约定，严龙明对于企业的变更知情并同意，但是王铭珍、王铭永、王铭春、林盛公司并不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其该主张，严龙明对此亦不予认可，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王铭珍、王铭永、王铭春、林盛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规定：“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五条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六）赔偿损失……”王铭永、王铭珍、王铭春、林盛公司未经严龙明同意对长龙水泥厂进行的一系列变更实际上侵害了严龙明对其租赁厂房及设备的使用权和收益权，因此，严龙明主张王铭珍、王铭永、王铭春、林盛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理由充分，本院予以支持。
二、关于严龙明主张的各项赔偿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由于严龙明与林盛公司均认可双方在2007年8月之后还协商过由林盛公司每月以水泥抵偿钱给严龙明，说明严龙明并没有放弃对其自身权利的主张，其在向林盛公司主张权利的时候诉讼时效中断，那么其在2009年5月起诉并没有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
三、关于严龙明主张赔偿的各项损失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1、严龙明主张的押金600000元。由于该笔款项是严龙明交给粤祥水泥厂的，并非由王铭永、王铭珍、王铭春、林盛公司收取，因此，严龙明主张由王铭永、王铭珍、王铭春、林盛公司赔偿该款项的理由不充分，严龙明可另行向粤祥水泥厂主张权利。2、严龙明主张对长龙水泥厂的设备投入损失。原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2006年4月14日长龙水泥厂的机器设备、车辆价值作出的资产评估报告，评估值为1592700元，由于王铭永、王铭珍、王铭春、林盛公司未经严龙明同意使用这些设备进行生产经营，侵犯了严龙明对这些设备的使用、收益权，严龙明主张赔偿设备价值的理由充分，本院予以采纳。严龙明主张其对长龙水泥厂的设备投入款是1868000元，但是其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推翻资产评估报告，王铭永、王铭珍、王铭春、林盛公司亦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实评估的机器设备中有不属于严龙明购买的情形，因此，本院采信评估报告评估的机器设备价值1592700元。3、严龙明主张对长龙水泥厂的基建投入损失324308元，并提供了单据予以证实，王铭永、王铭珍、王铭春、林盛公司虽然对这些材料不予认可，但是却未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推翻，因此，本院采纳严龙明的主张。4、严龙明主张对长龙水泥厂进行设备改造而支付的工人工资、电费，但是由于严龙明经营水泥厂期间也要支付工人工资、电费，严龙明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这些费用都是用于设备改造而不是正常开支，因此，严龙明主张王铭永、王铭珍、王铭春、林盛公司赔偿的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5、严龙明主张的移交给王铭永的原材料价值1224504.02元以及现金存款247595.85元，有严龙明提交的移交清单为证，且林盛公司、王铭珍亦认可确实接收了长龙水泥厂移交的财产，因此，对于严龙明主张赔偿原材料价值及现金存款的理由充分。但由于林盛公司提出严龙明主张的生产平衡表上的原材料与移交清单的原材料是重复计算的，而且生产平衡表并没有移交人员的签名确认，因此，本院仅采纳有移交人员签名确认部分即原材料价值1125844.02元及现金存款247595.85元。6、严龙明主张移交水泥厂给王铭永后垫付的设备款265000元，林盛水泥厂亦未否认严龙明的该笔投资，那么该笔费用也属于严龙明的损失，应予以赔偿。综合以上，严龙明应获得的赔偿款为：3555447.87元（1592700元＋324308元＋1125844.02元＋247595.85元＋265000元），另外，由于严龙明自认王铭永替其偿还债务920336.25元，严龙明实际应获得的赔偿款为2635111.62元（3555447.87元-920336.25元）。上述赔偿款应从严龙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严龙明的上诉理由部分有理，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理由不充分的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乐昌市人民法院（2011）乐法民一重字第2号民事判决。
二、王铭永、王铭珍、王铭春、乐昌市林盛水泥有限责任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共同赔偿严龙明2635111.62元及利息（利息从2009年5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支付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
三、驳回严龙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4278元，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12000元，合计71278元，由王铭永、王铭珍、王铭春、乐昌市林盛水泥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3566元，由严龙明负担47712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54280元，由王铭永、王铭珍、王铭春、乐昌市林盛水泥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严龙明已向本院预交受理费54280元，本院予以清退，王铭永、王铭珍、王铭春、乐昌市林盛水泥有限责任公司应向本院交纳受理费542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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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王 勇
代理审判员 朱应麟
代理审判员 刘 茜
二〇一四年三月四日
书 记 员 邹征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