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粤01刑终1858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兆榜，男，1986年4月6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小学，仓库工作人员，出生地河南省汝州市，户籍地河南省汝州市。因本案于2017年8月30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州市黄埔区看守所。
辩护人张远辉，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侯超辉，男，1973年4月20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初中，仓库工作人员，出生地河南省汝州市，户籍地河南省汝州市。因本案于2017年8月30日被羁押及刑事拘留，同年9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州市黄埔区看守所。
辩护人吴骏，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远红滨，男，1991年7月16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小学，仓库工作人员，出生地河南省鲁山县，户籍地河南省鲁山县。因本案于2017年8月30日被羁押及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州市黄埔区看守所。
辩护人肖敏，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远海滨，男，1987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初中，仓库工作人员，出生地河南省鲁山县，户籍地河南省鲁山县。因本案于2017年8月30日被羁押及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州市黄埔区看守所。
辩护人林塭丰，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彭先立，男，1976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小学，司机，出生地河南省邓州市，户籍地河南省邓州市。因本案于2017年8月30日被羁押及刑事拘留，同年9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州市黄埔区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王敬男，男，1989年3月2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中专，物流公司调度员，出生地河南省开封县，户籍地河南省开封县。因本案于2017年8月30日被羁押及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州市黄埔区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魏小隆，男，1971年3月7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初中，司机，出生地广东省蕉岭县，户籍地广东省蕉岭县。1993年11月23日因犯抢劫罪被广东省蕉岭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于1995年3月14日刑满释放。1996年11月10日因犯抢劫罪被广东省蕉岭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于1999年6月23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7年8月30日被羁押及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州市黄埔区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马卫东，男，1970年1月1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初中，司机，出生地广东省遂溪县，户籍地广东省遂溪县。因本案于2017年8月30日被羁押及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州市黄埔区看守所。
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审理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敬男、李兆榜、侯超辉、远红滨、远海滨、彭先立、魏小隆、马卫东犯盗窃罪一案，于2018年8月24日作出（2018）粤0112刑初72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兆榜、侯超辉、远红滨、远海滨、彭先立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审核证据，讯问上诉人李兆榜、侯超辉、远红滨、远海滨、彭先立，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在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彭先立申请撤回上诉。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7年以来，同案人李某1阳、李某1钢、李某1鸽、张某1（均另案处理）以及同案人张某2（另案处理）纠集货柜车司机即被告人彭先立、魏小隆、马卫东以及同案人肖某、张某3、彭某、李某2、李某3、袁某、李某4、卢某、尹某、张某4、李某5（均另案处理），雇请仓库工作人员即被告人王敬男、李兆榜、侯超辉、远红滨、远海滨以及同案人李某1榜、李某6、远胜利、韩某（均另案处理），利用拆卸货柜门、剪封条、剪密码锁等方式，盗窃上述货柜车司机负责运输的鱼某、矿粉等货物。为实施盗窃和存放被盗物品，同案人李俊阳等租用了本市黄埔区状元谷敬业路1号之一和海珠区新港东路黄埔村仓库（以下简称：状元谷仓库、新港东仓库）。现分述如下：
一、2017年2月至同年8月期间，同案人张某2获得承运被害单位佛山市惠磊金属有限公司、佛山市合力业晟有限公司、佛山市嘉汇兆业贸易有限公司（上述三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均为张某5，以下简称：张某5公司）进口铜精矿粉运输资格后，将运输业务交予同案人李某1阳等人所在的阳东物流有限公司及同案人张某2、李某1钢合伙购买的多部货柜车运输外，还将其他运输业务转让给被告人彭先立、同案人李某5等多名其他货柜车司机进行运输。同案人李某1钢、张某2经合谋，指使上述货柜车司机将本应直接运到张某5公司的铜精矿粉中途先运到状元谷仓库或新港东仓库，上述仓库的工作人员采取上述方式，使用叉车等工具将货柜里的矿粉运走后，掺杂劣质粉末等方式实施盗窃。同案人张某2等人在盗窃过程中每次盗窃每台货柜车上的铜精矿粉约1吨。
经鉴定，张某5公司铜精矿粉价格每吨从7027.42元至15829.7元不等。经统计，被告人王敬男、李兆榜、侯超辉、远红滨、远海滨等仓库工人，先后参与盗窃99车次，共99吨，盗窃金额765943.57元；被告人彭先立先后盗窃了6车次，共6吨，盗窃金额42909.04元。
二、2017年3月至同年8月期间，同案人张某1获得承运被害单位广东穗浓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下称穗浓公司）进口鱼某的资格后，将运输业务交予同案人李某1阳等人所在的阳东物流有限公司及被告人魏小隆、马卫东、彭先立等多名货柜车司机运输，并与同案人李某1阳等人合谋，指使阳东运输公司雇请被告人魏小隆、马卫东、彭先立等司机将本应直接运到本市黄埔区坜岗街51号侨海横沙仓、联兴仓的进口鱼某中途先运到状元谷仓库或新港东仓库，上述仓库的工作人员采取上述方式，撕开被盗鱼某编织袋，以倒出部分或全部鱼某，再填充劣质粉末或其他类似粉末的方式实施盗窃。在盗窃过程中，同案人李某1阳等人指使上述仓库工作人员每次盗窃每台货柜车上的鱼某约500斤。
经鉴定，穗浓公司被盗鱼某价格分别为：秘鲁TA**牌超级蒸汽烘干红鱼某每吨价值10403元，秘鲁COPEIN**牌超级蒸汽烘干红鱼某每吨价值10403元，智利CORPESCA牌超级蒸汽烘干红鱼某每吨价值10200元。经统计，被告人王敬男、李兆榜、侯超辉、远红滨、远海滨等仓库工人，参与盗窃穗浓公司鱼某共价值767550元；被告人彭先立共盗窃2次，盗窃金额5100元；被告人魏小隆共盗窃14次，盗窃金额35700元；被告人马卫东共盗窃3次，盗窃金额7650元。
三、2017年4月至同年5月期间，同案人李某1阳、李某1鸽、李某1榜等人，指使同案人肖某、张某3、李某2、张某4等货柜车司机将原本应直接运往被害单位中山统一企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统一公司）仓库的鱼某运往状元谷仓库或新港东仓库后，上述仓库的工作人员采取上述方式，撕开被盗鱼某编织袋，以倒出部分或全部鱼某，再填充劣质粉末或其他类似粉末的方式实施盗窃。在盗窃过程中，同案人李某1阳等人指使上述仓库工作人员，每包鱼某（100斤）偷换约50斤。
经鉴定，统一公司被盗的三种鱼某【PESQUERAEXALMARS.A.A（丰某）、PESQUERADIANANTE.S.A（立美）、PACIFICOCENTROS.A（松某）】均价为每吨11127.27元。经统计，被告人王敬男、李兆榜、侯超辉、远红滨、远海滨等仓库工人，参与调换鱼某2541包，共盗窃统一公司鱼某约127050斤，共价值706859.83元。
2017年8月30日，公安人员在新港东仓库缴获劣质矿粉52包（每包重约一吨）、作案用的劣质鱼某43包，并在上述两个仓库缴获作案用的搅拌机、叉车、撬棍等作案工具一批。同日，各被告人被公安人员抓获归案。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人彭先立积极赔偿给被害公司佛山市惠磊金属有限公司两万元，已取得该司的刑事谅解。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敬男、李兆榜、侯超辉、远红滨、远海滨、彭先立、魏小隆、马卫东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盗窃他人财物，其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之规定，构成盗窃罪，其中被告人王敬男、李兆榜、侯超辉、远红滨、远海滨盗窃数额特别巨大，被告人彭先立、魏小隆、马卫东盗窃数额较大，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各被告人犯盗窃罪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经原审查明的量刑情节包括：1.原审被告人王敬男、李兆榜、侯超辉、远红滨、远海滨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辅助作用，均是从犯，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决定减轻处罚；2.各原审被告人虽不具有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可以从轻处罚；3.原审被告人魏小隆有前科，虽不构成累犯，但应酌情从重处罚；4.原审被告人彭先立积极赔偿被害公司佛山市惠磊金属有限公司的损失，已取得该公司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5.各原审被告人均自愿认罪认罚，根据认罪认罚规定，酌情从轻处罚。综上，原公诉机关所提量刑建议，符合罪责刑相适应原则，原审法院予以采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敬男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二千元。
二、被告人李兆榜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二千元。
三、被告人侯超辉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二千元。
四、被告人远红滨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二千元。
五、被告人远海滨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二千元。
六、被告人彭先立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一千元。
七、被告人魏小隆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一千元。
八、被告人马卫东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一千元。
九、被扣押的作案工具均予以没收，扣押物品华为手机一台，予以没收。
十、责令被告人王敬男、李兆榜、侯超辉、远红滨、远海滨、彭先立、魏小隆、马卫东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十五日内向各被害单位连带退赔相应款项。
上诉人李兆榜及其辩护人上诉、辩护提出：1.上诉人在本案中只是担任叉车司机的工作，每月领取固定月薪5000元。因此上诉人主观上并没有蓄意参与盗窃谋取超出合法劳动者工资的故意，主观恶意小，社会危害性不大，其在客观上没有获取巨大利益；2.上诉人和辩护人认为涉案的总金额是由两个仓库共同构成的。上诉人既没有常年跟随主犯工作也不可能同时在两个仓库工作，所以其参与的涉案金额要少于公诉机关和一审判决认定的金额；3.上诉人法律意识淡薄，经老乡介绍受老乡蒙骗是在打工中无意参与本案，同时也是初犯、偶犯、从犯，其归案后也一直自愿认罪认罚、悔罪并主动配合公诉机关办案。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一审量刑的基础上再进一步从轻减轻、处罚。
上诉人侯超辉及其辩护人上诉、辩护提出：1.上诉人系初犯，没有前科，是经人介绍来广州打工领取固定工资且案发前其并未收到工资而盗窃的收益却归老板们，因此上诉人无需对被害单位承担责任；2.本案中同案人李兆榜的工作时间比上诉人长，但刑期却比上诉人短，且上诉人一直在新港东仓库上班，并未参与状元谷仓库的事情，一审法院将两个仓库的盗窃金额都算在上诉人身上，上诉人和辩护人认为一审事实认定有误，判决不公且量刑过重；3.上诉人家庭困难，家里有两个未成年小孩和年老的父母，由于其已离婚，因此除了本人以外没有其他生活来源。在被公安机关抓获后，上诉人自愿认罪、悔罪、且积极配合公安机关工作，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主观恶性较小，不具有社会危害性，因此请求对其适用缓刑。
上诉人远红滨及其辩护人上诉、辩护提出：1.上诉人在本案共同犯罪中只是受主犯雇请的一名仓库工作人员，只是起次要或辅助作用；上诉人归案前一贯表现良好，是初犯、偶犯，没有前科。上诉人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自愿认罪认罚。上诉人和辩护人认为一审法院的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改判并减轻对上诉人的处罚。2.上诉人并未参与分赃，只是领取固定工资，对于赃物的处理一无所知。虽然上诉人家庭状况并不乐观，但上诉人愿意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尽力退赔被害人的损失。而一审判决并未考虑到上诉人的情节、经济状况和经济能力，一味的要求包括上诉人在内的五名被告人连带退赔被害人的巨额损失并不合理，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
上诉人远海滨及其辩护人上诉、辩护提出：1.上诉人在本案中是从犯、初犯，没有前科。上诉人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自愿认罪认罚，其主观恶性不深，社会危险性较小。2.上诉人家属一直在与受害人沟通，希望在经济能力范围内对受害人进行一部分赔偿，不足部分以后慢慢偿还。只是由于上诉人家属目前经济困难，能拿出来的的钱确实不多，故并未取得被害人谅解，但其家属仍在努力争取和沟通当中。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法定刑范围内判处较轻的刑罚。
上诉人彭先立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申请撤回上诉。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李兆榜、侯超辉、远红滨、远海滨、彭先立，原审被告人王敬男、魏小隆、马卫东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盗窃他人财物的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证据来源合法、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上诉人李兆榜、侯超辉、远红滨、远海滨及其各自辩护人提出的上诉、辩护意见，上诉人彭先立提出的撤诉申请，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事实。同案人李某1阳等为实施盗窃和存放被盗物品，租用了本市黄埔区状元谷敬业路1号之一和海珠区新港东路黄埔村仓库（即状元谷仓库、新港东仓库）。并雇请仓库工作人员即原审被告人王敬男、李兆榜、侯超辉、远红滨、远海滨以及同案人李某1榜、李某6、远胜利、韩某（均另案处理），共同利用拆卸货柜门、剪封条、剪密码锁等方式，盗窃被害人鱼某、矿粉等货物。并且状元谷仓库、新港东仓库两个仓库的工作人员是长期纠合一起作案，彼此互相认识和熟悉。作案期间，上述人员互相帮忙，并根据同案人李某1阳等人的指示和安排在两个仓库轮换工作，是为共同犯罪，各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均是从犯。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经原庭审质证的证人证言、辨认笔录、U盘资料、行驶轨迹及卡口信息情况说明等书证、同案人张某2、李某1榜等人的供述，以及各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证实。对于犯罪数额的认定应当以本案总金额确定。原审判决认定数额正确，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与辩护人提出的分仓库计算数额的理由据理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2.关于量刑。经查，上诉人李兆榜、侯超辉、远红滨、远海滨以及原审被告人王敬男盗窃数额特别巨大，上诉人彭先立，原审被告人魏小隆、马卫东盗窃数额较大，但各被告人均自愿认罪认罚，检察机关所提量刑建议符合罪责刑相适应原则。原审已充分考虑到各被告人的情节以及各辩护人提出的从轻理由，并在量刑时已充分考虑，体现出刑法宽严相济的原则。原审量刑适当，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与辩护人提出的从轻理由据理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3.关于上诉人彭先立提出的撤诉请求。经查，原审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彭先立请求撤回上诉，符合法律规定，应予准许。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兆榜、侯超辉、远红滨、远海滨、彭先立，原审被告人王敬男、魏小隆、马卫东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盗窃他人财物，其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之规定，构成盗窃罪，其中上诉人李兆榜、侯超辉、远红滨、远海滨以及原审被告人王敬男盗窃数额特别巨大，上诉人彭先立以及原审被告人魏小隆、马卫东盗窃数额较大，依法应予惩处。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各上诉人及辩护人提出的上诉、辩护意见，经查，均不成立，依法予以驳回。上诉人彭先立请求撤回上诉，符合法律规定，应予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第三百零八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准许上诉人彭先立撤回上诉。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唐军国
审判员 梁 敏
审判员 边 龙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四日
书记员 陈杨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