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济商终字第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
代表人郭振雄，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万栋，山东中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元雷，男，1977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邑县。
委托代理人张吉伦，德州开发大明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元雷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章丘市人民法院（2013）章商初字第8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2年3月13日，武强县永安运输有限公司为冀T213**号车辆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了车辆损失险、第三者商业责任险、车上人员责任险、不计免赔等商业保险，保险期间自2012年3月14日零时至2013年3月13日二十四时，商业险包括机动车损失保险22.5万元、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元、不计免赔特约险等。其中特别约定条款第四条约定“乐陵市顺成汽贸有限公司为第一受益人”。2013年3月2日，投保车辆冀T213**号货车在山东省章丘市官庄镇天井石料厂附近发生单方交通事故，车辆滚落下坡。事故发生后，杨元雷随即向太平洋保险公司和公安部门报案。章丘市公安局闫家峪派出所出警调查。2013年3月20日，武强县永安运输有限公司出具证明证实“冀T213**号的实际车主为杨元雷，车辆保险均由杨元雷个人购买，其保险索赔权由杨元雷以个人名义行使”。同日，乐陵市顺成汽贸有限公司出具证明证实“冀T213**号的实际车主为杨元雷，我公司对于该车辆的受益权放弃，其保险索赔权由杨元雷以个人名义行使，保险理赔款由杨元雷自行处理”。2013年5月9日，投保车辆冀T213**号货车经德州明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以2013年3月2日为价格评估基准日进行了评估，确认：冀T213**重型自卸货车报废；冀T213**重型自卸货车残值为2.3万元。诉讼过程中，太平洋保险公司主张根据保单特别约定部分第四项“本保险的第一受益人为乐陵市顺成汽贸有限公司”；报案记录没有公安部门对事故调查的具体情况，无法证明事故发生的具体时间、驾驶员及车辆滚落坡下的具体原因，如果车辆没有驾驶员的情况下自己滚落坡下，不构成保险事故；杨元雷单方委托评估，程序不合法，鉴定结果不客观，车辆报废没有依据；对武强县永安运输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有异议，该公司应该提供双方之间的挂靠协议，而不应该只出单方证明；对乐陵市顺成汽贸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有异议，该证据不能对抗保险合同，保险理赔应该依据保险合同约定行使；根据保险合同约定，本机动车辆保险属不定值保险合同，双方当事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不预先确认保险标的保险价值，车辆发生事故，造成全部损失或推定全损时，赔款的计算是以出险时的实际价值为计算标准。经质证，杨元雷针对太平洋保险公司的反驳主张不予认可，认为杨元雷是该车辆的实际车主，被挂靠单位已经出具了相关的证据，此书证足以证实杨元雷系事故车辆的车主；虽然保险单注明的第一受益人为乐陵市顺成汽贸有限公司，但保险费是由杨元雷支付的，同时保险单上载明的第一受益人也出具了相关的证明，可以证实杨元雷具有索赔的权利；关于事故发生的经过，事发后，车主不但向公安机关报案，并且在第一时间向保险公司报了案，保险公司也到现场进行取证并拍照，相关资料在保险公司的档案中留存；杨元雷要求理赔未果，故行使诉讼权利，太平洋保险公司应当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太平洋保险公司在收取保费时，双方对保险标的价值已经协商一致，明确约定该车价值为22.5万元，太平洋保险公司辩称按照出险时该车的实际价值进行计算的主张与杨元雷交纳保费时的约定相矛盾。
原审法院认为，武强县永安运输有限公司与太平洋保险公司之间以保单的形式建立保险合同关系，合法有效，现投保车辆发生单方事故，造成车辆经济损失，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太平洋保险公司依法应进行合理理赔。通过审查杨元雷提供的武强县永安运输有限公司与保险合同第一受益人乐陵市顺成汽贸有限公司出具的两份证明，冀T213**号车辆仅仅挂靠在武强县永安运输有限公司名下进行经营活动，该车辆的实际车主为杨元雷，车辆的保险费用系杨元雷个人承担，杨元雷系该车辆的实际所有人、营运控制人和受益人，被保险人武强县永安运输有限公司仅仅是杨元雷的挂靠单位。因武强县永安运输有限公司与太平洋保险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合法有效，且第一受益人乐陵市顺成汽贸有限公司出具书面证明，明确表示放弃对该投保车辆的受益权，故杨元雷作为冀T213**号车辆的实际所有者，在其财产受到保险合同保障时，对投保车辆应当享有保险权益。故此，原审法院依法确认杨元雷的诉讼主体适格。本案需要解决的焦点在于杨元雷请求的合理性问题。首先，关于评估报告的效力问题。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一条规定，“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知道保险事故发生后，应当及时通知保险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的，保险人对无法确定的部分，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但保险人通过其他途径已经及时知道或者应当及时知道保险事故发生的除外”。本案事故发生后，杨元雷已及时向太平洋保险公司及公安部门报案，太平洋保险公司虽派员勘察现场，但至杨元雷起诉时一直未对事故车辆进行定损及向杨元雷出示书面定损报告，也未对杨元雷的损失是否理赔出具书面意见，责任在于太平洋保险公司。在此情况下，杨元雷为查明车辆的实际损失，委托德州明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事故车辆的车损情况进行鉴定，该评估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价格法》和《山东省价格鉴证操作规范》及国家有关价格评估的规定，根据事故车辆实际损失所作出的鲁德明价评字（2013）DG4—5号《关于冀T213**重型自卸货车事故损失的价格评估结论书》程序合法，结论相对科学公正，其价格评估结论应当作为有效证据被采纳。据此，原审法院确认杨元雷事故车辆报废，车辆残值为2.3万元。太平洋保险公司针对评估报告所提出的异议，证据不足，理由不当，不予采信。其次，关于是否构成保险事故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如上所述，事故发生后，已经及时向太平洋保险公司报案，太平洋保险公司针对事故的性质以及发生的原因等至今未给出明确结论，其责任应由太平洋保险公司自负。太平洋保险公司主张“在没有驾驶员的情况下，投保车辆自行滚落坡下”，不构成保险事故，仅是一种主观臆测，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投保车辆发生的事故构成保险事故，太平洋保险公司应依法予以合理理赔。再次，关于事故车辆理赔数额的计算方式问题。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一条“订立保险合同，应当协商一致，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以及第五十五条“投保人和保险人约定保险标的的保险价值并在合同中载明的，保险标的发生损失时，以约定的保险价值为赔偿计算标准。投保人和保险人未约定保险标的保险价值的，保险标的发生损失时，以保险事故发生时保险标的实际价值为赔偿计算标准”的规定。通过审查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及保险条款的相关内容，保险单中明确约定“承保险别：车辆损失险；保险金额／赔偿限额：22.5万元；签单保费：6177.15元等”。而《机动车损失保险条款》以格式条款的形式约定：第一条“本保险合同为不定值商业保险合同”；第三十五条第一项“不定值保险合同，指双方当事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不预先确定保险标的的保险价值，而是按照保险事故发生时保险标的的实际价值确定保险价值的保险合同。”通过保险单可以得知，双方在2012年3月13日签订保险合同时，对保险标的的价值已经协商一致，明确约定车辆的保险价值为22.5万元，并以此保险价值为依据，收取了车辆损失险的保费6177.15元，此非格式条款的合同约定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之规定“保险合同中记载的内容不一致的，按照下列规则认定：（二）非格式条款与格式条款不一致的，以非格式条款为准”。故，本案的保险理赔标准，应依据双方约定的保险价值22.5万元为计算标准，符合合同双方权利义务一致的公平原则。太平洋保险公司以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为不定值商业保险合同为由，主张投保车辆按比例折旧后的实际损失进行理赔，于法无据，与保险法的立法目的和立法精神相悖，不利于保护被保险人的合法权益，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基于上述投保车辆已经报废，扣除车辆残值2.3万元，实际造成杨元雷的损失价值应为20.2万元。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太平洋保险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赔付杨元雷车辆损失保险理赔金20.2万元，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30元，由太平洋保险公司负担。
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因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杨元雷提供的报案记录不合法，应该提供公安部门经勘察出具的证明来证明事故详情，但是杨元雷只提供了报案记录，事故情况只是报案人一面之词，没有结论性内容，报案记录内容不明确，没有具体事故发生时间，有无驾驶员无法确定。作为涉案金额20余万元的重大交通事故竟然没有最基本的事故记载，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杨元雷提供的现场照片无效，根本无法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所谓的事故现场照片竟然没有车辆的牌照号，不能证明事故车辆是保险标的。（二）原审法院认定的损失不符合法律规定，也不符合保险合同的约定。1、原审法院违背了保险的保险利益和保险补偿两大基本原则。保险经营本来就是风险经营，必须设定保险利益原则，从而才能起到防范道德风险和限制赔偿数额的功能。所谓道德风险是指投保人、被保险人或受益人，为获取保险理赔金而故意造成或者扩大保险损失的行为。保险利益不存在时，保险就会产生重大风险，即诱使投保人制造保险事故获得保险金；保险利益存在，被保险人只有因保险事故发生遭受的实际损失时才能获得保险金，故可降低甚至遏制制造保险事故或扩大保险损失的意愿，从而有效防范道德风险。保险的本质是转移风险，目的在于补偿被保险人受到实际损失。如被保险人遭受损失，保险人向其支付保险金的数额就应该以实际损失为限，否则会造成不当得利的后果。财产保险的本质是补偿合同，保险利益所具有的限制赔偿数额的功能显得尤为重要。补偿原则是指投保人与保险人订立保险合同，将特定的危险转移给保险人承担；当保险事故发生时，保险人给予被保险人的经济赔偿恰好填补被保险人遭受保险事故的经济损失。补偿的原则通常包括两层含义：一是保险合同订立以后，保险标的遭受保险事故而产生损失，被保险人有权按合同的约定，获得全面、充分的补偿；二是保险人对被保险人的赔偿恰好使保险标的恢复到未出险前的状况，即保险补偿以被保险人的实际损失为限，被保险人不能因保险赔偿而获得额外的经济利益。2、原审法院混淆了“保险金额”和“保险价值”两个保险名词的概念。原审法院直接依据保险合同中约定的保险金额判定赔偿金。但是保险条款明确约定涉案保险合同为不定值商业保险合同。在保险合同中保险金额只是保险赔偿最高限额（是依据新车购置价确定的），也就是只有在保险标的在事故发生时的实际价值与保险金额相等并且全损时才能获得的保险赔偿金额。也就是说本保险没有约定固定的“保险价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五条第二款规定：“投保人和保险人未约定保险价值的，保险标的发生事故时，以保险事故发生时保险标的实际价值为赔偿计算标准”。但是本案保险标的冀T213**车购买登记日期为2007年4月16日，距事发2013年3月2日有近五年的时间（71个月）。车辆的实际价值因使用时间的延长折旧而减少，根据保险合同第二十条第四项约定，保险车辆按月折旧，月折旧率为9‰。以此计算后冀T213**车实际价值为81225元。原审法院混淆了不同概念，错误的认定了损失。即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五条第三款的规定，对超过保险价值部分的保险金额只能按照无效部分认定，太平洋保险公司最多依法退还多余保险费，而不是加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认定构成保险责任证据不足，认定的保险赔偿责任既不符合法律规定亦不符合保险合同的约定，应依法予以纠正。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杨元雷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杨元雷答辩称，本次交通事故，属于保险事故，事故发生后，杨元雷及时向保险公司及公安机关报案，保险公司到现场进行了调查取证，至起诉时，太平洋保险公司没有出具是否为保险事故以及理赔数额的书面说明材料，杨元雷提交的现场照片及公安机关的报警记录，相互印证，足以证实，本次事故属于保险事故，保险公司应以合同载明的保险金额作为理赔依据。杨元雷提交的保险单，载明车辆损失险的保险金额是22.5万元，杨元雷据此缴纳了保险费。车辆发生事故后，评估结论为报废，保险公司没有申请重新鉴定，所以，法院应当采信该鉴定结论。既然车辆全损，那么，保险公司就应当按照保险金额进行赔偿。杨元雷的诉求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五条规定：“投保人和保险人约定保险标的保险价值并在合同中载明的，保险标的发生损失时，以约定的保险价值为赔偿计算标准。”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一）保险车辆的新车购置价为22.5万元，初次登记日期为2007年4月15日，距事故发生时2013年3月2日约为71个月。（二）保险合同第二十条第四项约定，保险车辆按月折旧，月折旧率为9‰。以此计算后冀T213**车的价值为81225元，除去残值2.3万元后，保险车辆发生保险事故时的实际损失应为58225元。（三）太平洋保险公司依据保险金额22.5万元向杨元雷收取的保费为6177.15元，多收取的保费4578.65元。
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争议的焦点问题主要有两个：一是机动车损失保险合同所约定的保险事故是否发生，保险人应否承担保险责任；二是如果保险人应当承担保险责任，赔偿数额如何确定。
关于第一个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杨元雷已提供了保险车辆倾覆的照片、公安部门的出警记录，证实了事故确已发生，完成了举证责任。《机动车损失保险条款》第五条约定：“保险期间内，保险机动车在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使用过程中因碰撞、倾覆等原因造成保险机动车的全部损失或部分损失，保险人依照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但该条款中并未对何种情形属于“使用被保险车辆”做出明确解释和界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按照通常理解，“使用被保险车辆”不仅应当包括车辆在行驶中的使用，也应当包括车辆处于静止状态时的使用，车辆行驶与停驶系车辆在使用过程中的两种状态，不能狭义地认为车辆在行驶中才属于使用车辆。《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同时规定了不利解释原则，即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做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故将停驶状态下的车辆理解为对被保险车辆的使用符合保险法规定的解释原则。因此，本案保险车辆在停驶状态下发生倾覆事故，应当认定为被保险车辆在使用过程中发生的保险事故。虽然该事故并非交通事故，但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被保险人在使用保险车辆过程中发生的意外事故。太平洋保险公司未能举证证明保险事故系由被保险人、受益人或投保人故意所为，故其应当按照机动车损失险的约定承担支付保险金的赔付义务。太平洋保险公司上诉称，本案事故并非保险事故，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问题，《机动车损失保险条款》第一条约定，本保险合同为不定值商业保险合同，投保人与保险人并未在保险合同中约定保险价值。《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五条第二款规定：“投保人和保险人未约定保险标的的保险价值的，保险标的发生损失时，以保险事故发生时保险标的的实际价值为赔偿计算标准。”投保人与保险人在保险合同中约定以新车购置价22.5万元作为保险金额。保险价值与保险金额系两种不同的概念。保险金额是指保险人对保险标的的最高赔偿限额；保险价值是指财产保险合同的标的物在订立保险合同时所估定的价值或者在发生保险事故时所具有的实际价值。保险可划分为定值保险和不定值保险。定值保险是指保险合同当事人在订立保险合同之时，就已以确定了保险标的的保险价值，并将之明确地载入保险合同之中。一旦保险标的出险，保险合同所记载的保险价值即成为计算保险金的标准。如果投保人是全额投保，保险标的发生全部损失，则保险人应该按照合同确定的保险金额，全额给付保险金，而不必对于保险价值进行重新评定。如果保险标的仅仅出现部分损失，保险人也无须对于保险价值进行重新估算，只需要确定损失的比例，用该比例乘以保险价值，就可以确定损失部分的保险价值。不定值保险并未载明保险价值，所以发生损失之时，必须按照保险事故发生之时保险标的的实际价值计算赔偿。德州明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鲁德明价评字（2013）DG4—5号《关于冀T213**重型自卸货车事故损失的价格评估结论书》仅确定了保险车辆发生保险事故后的残值为2.3万元，并未确定保险车辆的实际损失。保险车辆的实际损失应当以新车购置价除去车辆因使用后的折旧价值及发生保险事故后的残值。保险车辆的新车购置价为22.5万元，初次登记日期为2007年4月15日，距事故发生时2013年3月2日约为71个月。车辆的实际价值因使用时间的延长折旧而减少，根据保险合同第二十条第四项约定，保险车辆按月折旧，月折旧率为9‰。以此计算后冀T213**车的价值为81225元，除去残值2.3万元后，保险车辆发生保险事故时的实际损失应为58225元。太平洋保险公司上诉称，应当依据保险事故发生时保险车辆的实际损失为标准确定赔偿限额，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直接依据保险金额确定保险价值不当，应予纠正。《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五条第三款规定：“保险金额不得超过保险价值。超过保险价值的，超过部分无效，保险人应当退还相应的保险费。”如前所述，本案中保险金额已经超过了保险价值，超过的部分无效，太平洋保险公司依据保险金额22.5万元向杨元雷多收取的保费4578.65元，应予退还。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的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章丘市人民法院（2013）章商初字第870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被上诉人杨元雷支付保险赔偿金58225元；
三、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被上诉人杨元雷退还保险费4578.65元；
四、驳回被上诉人杨元雷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330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承担1209元，由被上诉人杨元雷承担312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30元，亦按上述比例分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明华
审 判 员 刘 霞
代理审判员 魏希贵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张春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