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赣民终1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贤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县江西千亿建筑科技产业园A区8号。
法定代表人：廖耀清，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欢，江西国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浪，江西皆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德福，男，1968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达宏，江西准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省中盛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县江西千亿建筑科技产业园B区10号地块。
法定代表人：魏德福,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游少群，江西民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文斌，江西瑞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桂红，女，1971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都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庆，江西求正沃德（南昌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会茂，江西挚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九江职业大学，住所地：江西省九江市濂溪区濂溪大道**号。
法定代表人：马明亮，该大学校长。
上诉人中贤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贤公司）、上诉人刘德福、上诉人江西省中盛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桂红、被上诉人九江职业大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赣04民初1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贤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欢、洪浪，上诉人刘德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达宏，上诉人中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游少群，被上诉人赵桂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庆、周会茂到庭参加诉讼。九江职业大学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贤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内容，改判中盛公司支付赵桂红工程款8573340.65元，其对赵桂红的工程款支付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中盛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一审法院认定诉争四标段工程项目由龚玉明挂靠中贤公司，龚玉明将其中的护理学院中专部工程转包给刘德福，该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依据是2013年7月19日《联合投资承建九江职业大学新校区四、五标段施工合同书》、2013年7月30日《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合同》以及2014年3月17日《补充协议》。该三份证据材料均为复印件，中贤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提出异议，一审法院采信明显有争议的证据认定事实，是错误的。中贤公司系诉争四标段工程项目的中标单位，在施工过程中将护理学院中专部工程剥离给了中盛公司，由中盛公司施工完成。其与中盛公司都是有建设工程施工资质的单位，且该工程的转让也得到业主九江职业大学的认可，2015年4月3日《会议纪要》和2015年5月11日至13日《会议纪要》可以证实。上述两次会议均是中盛公司派人参会，中贤公司从未接到参会通知，会议内容也与其无关。以上会议纪要要求中盛公司在规定的时间内完成该公司承建的护理学院中专部工程，并确立了中盛公司五标段和护理学院中专部工程一并进行决算等。由此可见，护理学院中专部工程的转让当事人应是中贤公司和中盛公司，而非龚玉明和刘德福，否则，九江职业大学也不会认可。该转让行为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受到法律保护。2.一审法院认定赵桂红完成的诉争四标段工程量、已付款、未付款的依据仅为2017年9月1日刘德福出具给赵桂红的一份《工程款结算单》，该结算单由刘安平签字确认。而刘德福和刘安平均是中盛公司派驻九江职业大学的项目负责人，其只能代表中盛公司履行职务行为，无权代表中贤公司，更无权代表中贤公司对工程量进行认可。该《工程款结算单》与其无关，对其无法律约束力，不能以此作为认定事实和裁判的依据。3.一审法院认定刘德福与中盛公司系挂靠关系是错误的。中贤公司在一审提交了《关于项目管理人员任职的通知》，该证据能够证明中盛公司任命刘德福为九江职业大学工程项目副经理。另外，在涉及五标段和护理学院中专部工程的部署会议上，中盛公司的董事长魏德福、副总经理孟飞、工程后期负责人黄飞虎以及项目经理刘德福均参会，可见，护理学院中专部根本不是刘德福个人承包的，而是中盛公司具体施工完成的。九江职业大学在一审质证时称，在护理学院中专部工程扫尾阶段，其先找到了中贤公司，中贤公司提出实际是由中盛公司在施工，后找到中盛公司五标段项目部，他们对此予以认可。故一审法院认定刘德福系承包人是错误的。一审法院认定刘德福系中盛公司的挂靠人，龚玉明为中贤公司的挂靠人，证据不足。另外，赵桂红依据与中盛公司签订的《内部班组承包协议书》和《江西中盛九江职大五标段劳务合同》建立的系承包合同关系，该合同的相对人不是中贤公司，因此，赵桂红所承包施工的工程款应由中盛公司承担付款义务，与中贤公司无关。一审法院判决中贤公司对本案诉争四标段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法律依据。
赵桂红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中贤公司为诉争四标段工程项目的建设单位，其将该工程交给龚玉明承包，龚玉明将四标段中的护理学院中专部工程转包给刘德福，刘德福再次转包给赵桂红，并由赵桂红实际施工完成，据此，判决被挂靠单位中贤公司对刘德福应给付赵桂红的涉及四标段护理学院中专部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认定中贤公司就其承揽的诉争四标段工程项目欠付赵桂红工程款2683768.72元，是正确的。基于刘德福系本案诉争四标段中护理学院中专部工程的转包人，对赵桂红实际施工完成的该部分工程的工程量，其在2015年10月23日结算的基础上，于2017年9月1日对赵桂红施工完成的涉及中盛公司五标段工程和中贤公司四标段工程的工程款分开计算，确认四标段中护理学院中专部工程欠付赵桂红工程款为2683768.72元。该工程款结算清单有项目部负责人刘德福的签字确认，亦有项目部技术负责人刘安平证实。一审法院认定中贤公司欠付赵桂红工程款2683768.72元，有事实根据。综上，请求驳回中贤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该部分的判决。
刘德福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请求驳回中贤公司的上诉请求。
中盛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已查明中贤公司是本案诉争四标段工程的合法中标人和承包人，涉案四标段工程款全部支付给了中贤公司，中盛公司没有收取该四标段任何工程款，本着权利与义务相一致的原则，中贤公司应当承担四标段工程款的支付责任。中盛公司已支付赵桂红916万余元工程款。一审法院认定的涉及四标段的已付款项是中盛公司支付的。中盛公司没有收到四标段工程款，一审法院却将中盛公司支付的款项当做中贤公司支付的款项。中贤公司应承担的责任范围不止200余万元，一审法院判决错误。请求驳回中贤公司的上诉请求。
刘德福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四项，改判中盛公司向赵桂红返还质保金100万元及自2013年7月28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刘德福不承担返还质保金及利息的责任。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中盛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既然原审法院认定诉争五标段项目部是中盛公司设立的，那么在项目部无力承担责任的情况下，应由中盛公司承担。项目部两次与赵桂红就质保金返还进行了约定，这并不是刘德福的个人行为，而是代表中盛公司的职务行为，且该款也实际用于项目建设。因此，质保金及利息不应由刘德福而应由中盛公司承担返还责任。
赵桂红辩称，其向刘德福交纳的200万元保证金属工程款范围。刘德福与中盛公司依法应对剩余100万元保证金及利息承担共同清偿责任。2013年4月底，刘德福向赵桂红提出中盛公司已承接诉争五标段建设工程，如有意承接当中的部分工程则需交200万元保证金。若未中标，则退回保证金。同时，其向赵桂红出示由中盛公司法定代表人魏德福于2013年4月3日签署的特别授权书。该授权书明确，如中盛公司中标，中盛公司授权刘德福组建项目部，独立承担项目建设的各项工作。在赵桂红汇付200万元给刘德福后，刘德福向赵桂红出具落款时间为2013年5月28日并加盖有五标段项目部印章的200万元保证金收条。虽然在本案一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均未向法庭提交中标通知等相关材料以确定案涉项目开工时间，但中盛公司承揽的诉争五标段工程于2013年5月初即开工，其取得的补发的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可以印证该事实。因本案所涉项目工程在2013年5月初已开工，其有理由认为中盛公司与业主已经签订施工合同。刘德福作为诉争五标段项目负责人，收取赵桂红交纳的200万元保证定金，构成表见代理。且在该项目施工过程中，赵桂红与诉争五标段项目部多次就保证金返还及逾期利息的计算方法达成约定。因此，刘德福代中盛公司所收取的200万元款项的性质属于工程款之范畴。因刘德福挂靠中盛公司承揽诉争五标段工程，故应由刘德福与中盛公司共同承担返还责任。退而言之，即便其交纳的200万元不属于工程款范畴，基于刘德福收取200万元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亦应当由中盛公司负责返还。
中盛公司辩称，请求驳回刘德福的上诉请求，并判令刘德福个人承担质保金及利息的返还责任。本案是刘德福个人与赵桂红签订合同并收取赵桂红的保证金，后果应由刘德福个人承担。且刘德福收取的质保金发生在本案诉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签订之前，与涉案工程款无关。刘德福因涉嫌伪造诉争五标段项目部印章已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且被采取强制措施，公安机关鉴定报告已证实项目部的印章是伪造的，故中盛公司不受该伪造公章的约束。
中贤公司辩称，刘德福是代表中盛公司履行职务行为，故责任应由中盛公司承担。
中盛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判令驳回赵桂红对中盛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赵桂红、刘德福、九江职业大学、中贤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认定中盛公司向赵桂红承担连带付款责任没有事实依据。（一）一审判决认定2014年8月2日，诉争五标段项目部作为甲方，赵桂红作为乙方，签订了一份《内部班组承包协议书》，违背客观事实。中盛公司为诉争五标段项目部专门依法备案刻制了“江西中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九江职业大学新校区建设五标段项目部”印章，赵桂红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一系列涉及诉争五标段项目部的《内部班组承包协议书》等材料加盖的项目部印章均是他人伪造的，该非法伪造的印章对中盛公司无约束力。就他人涉嫌伪造印章的犯罪行为，中盛公司已报案，公安机关已立案。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中盛公司诉争项目部与赵桂红签订了《内部班组承包协议书》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对赵桂红施工完成的案涉工程价款数额，认定错误。1.赵桂红提供的《赵桂红应扣支付款清单》所载明的工程结算总价不真实，诉争五标段中标清单上详细注明中标项目各项工程单项及具体价款。因刘德福、赵桂红拒不提供结算及竣工资料，致使至今无法办理决算。在九江职业大学未与中盛公司进行工程决算的情况下，一审判决违法采信刘德福、赵桂红双方达成的工程决算价款，违背客观事实，更违反了诉争项目招投标价款的规定。2.赵桂红提供的《赵桂红应扣支付款清单》上加盖的诉争五标段项目部印章是他人伪造的，对中盛公司无约束力。3.2015年12月，中盛公司已通过发函及登报方式告知相关单位和人员，所有九江职业大学五标段的工程结算、决算必须通过中盛公司派驻该项目负责人游金根签字，刘德福、赵桂红在明知刘德福无权代表中盛公司的情况下，为多套取中盛公司资金，仍然制作了《赵桂红应扣支付款清单》，在中盛公司与赵桂红等进行本案诉讼后，刘德福、赵桂红在2017年9月1日仍继续制作工程决算材料。4.赵桂红施工的案涉五标段工程真实价款应为8187221.97元，中盛公司已付工程款为9949094.17元，其超付了工程款。（三）一审判决关于相关当事人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的法律地位认定错误，导致错误判令其承担责任。九江职业大学系发包人，中盛公司系依法中标的承包人。如认定刘德福与中盛公司之间系挂靠与被挂靠的关系，则刘德福为实际施工人。根据刘德福与赵桂红签订的《内部班组承包协议书》，赵桂红是与作为实际施工人的刘德福签订的协议，故赵桂红则不可能是实际施工人。在任何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可能存在的法律关系为发包人、分包人、违法分包人、转包人、实际施工人等，不可能存在着两个层级的实际施工人。赵桂红与刘德福之间是内部承包关系，该内部承包关系的合同相对方为赵桂红和刘德福，不涉及其他法律主体。（四）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已满足工程款支付条件，违背客观事实。案涉工程至今未办理工程竣工决算，原因是刘德福、赵桂红拒不配合提供竣工决算资料，刘德福等没有完成自己的义务，赵桂红无权要求支付工程款。虽然九江职业大学陈述案涉工程已经开始使用，但这只能视为在工程质量上中盛公司不承担责任，并不能证明案涉工程项目已经进行了结算。工程竣工使用与工程决算是不同的概念，一审判决将工程竣工使用偷换成工程已结算。诉争五标段工程项目是依法招投标项目，只有发包人与承包人进行案涉工程项目决算后才能确定工程价款。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满足工程款支付条件，是错误的，会造成发包方与承包方今后决算价格与本案诉争工程项目决算不一致的情形。（五）中盛公司与赵桂红之间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中盛公司与赵桂红没有签订任何合同，刘德福与赵桂红签订的《内部班组承包协议书》等材料加盖的项目部专用章是他人非法私刻的。另外，挂靠关系不等于委托关系。假设按照一审判决认定的刘德福与中盛公司之间是挂靠关系，违反的是建筑法第六十六条关于资质条件的规定，导致的法律后果是相关涉及建筑资质的合同无效。被挂靠人应否承担法律责任，应按是否存在委托关系的法律事实来认定。一审判决认定中盛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无事实依据。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1.中盛公司与赵桂红之间无合同关系，一审判决中盛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没有法律依据。2.因赵桂红提供的《内部班组承包协议书》等材料加盖的项目部印章系伪造的，该印章不能代表中盛公司。非法无效的《内部班组承包协议书》对中盛公司无约束力。赵桂红是刘德福的内部班组成员，不是实际施工人，只能向刘德福主张权利。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中盛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和利息，适用法律错误。未进行工程决算，工程价款不能确定，工程款支付条件不具备，不存在逾期付款的情形，更不应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一审判决其从2015年2月19日起按月利率2%给付利息并以389305.57元为基数从2015年10月24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付利息是错误的。挂靠违反建筑法的规定，法律后果应是行政处罚，而不应是被挂靠者承担工程款支付的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规定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当事人，并不是规定被挂靠人要承担法律责任。挂靠者与被挂靠者之间有无委托关系，需按合同法、民法通则等规定认定，一审判决适用民诉法司法解释错误。三、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因刘德福、赵桂红拒不提供相关资料导致无法进行工程决算，为查清案件事实，中盛公司向一审法院要求进行工程造价鉴定，但一审法院不予鉴定，直接采信了赵桂红提供的虚假结算资料，程序违法。四、本案四标段是中贤公司中标并实际承接，九江职业大学将四标段工程款全部支付给了中贤公司，中盛公司没有收到该标段任何款项。一审判决将中盛公司支付的款项当做中贤公司支付的款项，认定事实错误。
赵桂红辩称，一、一审法院根据《项目管理责任承包合同》等书证及刘德福并非中盛公司单位员工等事实，认定中盛公司与刘德福之间系挂靠关系，据此判决中盛公司对其施工完成的诉争五标段的工程款与刘德福承担连带付款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对中盛公司承揽的诉争五标段项目，认定欠付赵桂红工程款5875549.32元，且已满足支付条件，是正确的。1、2015年10月23日，赵桂红与诉争五标段项目部已办理结算并出具了书面确认的结算单。在结算单上不仅加盖了诉争五标段项目部印章，而且有项目部经理刘德福和项目部技术负责人刘安平的亲笔签字。基于上述结算单中包含了应当由中贤公司承担的诉争四标段工程款。2017年9月1日，赵桂红与刘德福在2015年10月23日结算的基础上，对赵桂红所施工完成的涉及中盛公司五标段和中贤公司四标段的工程款分开计算，确认中盛公司五标段欠赵桂红工程款5875549.32元，该工程款结算清单有项目部经理刘德福的签字确认，亦有项目部技术负责人刘安平证实。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中盛公司欠付赵桂红5875549.32元，有事实根据。2、在一审庭审过程中，赵桂红、中盛公司以及发包方九江职业大学，对本案所涉工程已于2015年9月实际使用这一事实均无异议，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所涉工程的工程款付款条件已经成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一审法院判决欠付工程款按照月息2分计算逾期利息，于法有据。2014年10月10日，赵桂红与诉争五标段项目部签订《内部班组承包协议书》，双方对工程款支付时间及逾期利息有明确约定，即约定逾期利息按照月息3分计算至付清之日止。该协议不仅有项目部经理签字，亦加盖项目部印章，故对中盛公司有约束力。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判决欠付工程款的利息按月息2分计算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四、本案所涉赵桂红与中盛公司之间的协议及结算清单，除加盖项目部印章外，均有项目部经理刘德福的亲笔签名。依据住建部颁布的《建筑施工企业项目经理资质管理办法》第二条之规定，建筑施工企业项目经理，是指受企业法定人代表人委托对工程项目施工过程全面负责的项目管理者，是建筑施工企业法定代表人在工程项目上的代表人。因此，赵桂红与诉争五标段项目部之间的协议，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即便本案诉争五标段项目部印章系刘德福伪造，基于该枚印章作为项目部唯一一枚印章且多次使用的事实，应当视为中盛公司对该印章的认可、接受和追认。因此，使用该印章签订的协议和结算单均对中盛公司均产生约束力。本案不仅无需对赵桂红施工工程量进行鉴定，亦无需对该印章进行鉴定。
中贤公司辩称，一、赵桂红所承揽完成的工程均是同中盛公司签订的合同，与中贤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合同的签订、价格的磋商、工程量的确认、工程款的决算等都是中盛公司派代表同赵桂红完成的，中贤公司从未参与。刘德福系中盛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其与赵桂红签订的合同和结算均是能够代表中盛公司履行的职务行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对赵桂红施工完成的工程，付款义务理应由中盛公司承担，而不能由合同外的第三人承担。二、一审法院对赵桂红施工完成工程款数额的认定，证据不充分。赵桂红所完成的工程量因其拒不提供工程决算资料，导致无法进行决算。一审期间，赵桂红提供的工程决算单是在违背客观事实的情况下，由赵桂红与刘德福串通制作的无效结算凭证。一审法院认定四标段护理学院中专部工程应付款、已付款，均是根据2017年9月1日刘德福出具给赵桂红的《工程款结算单》，该结算单由刘安平签字确认。刘德福与刘安平均是中盛公司的项目负责人，与中贤公司无关，无权代表中贤公司对工程量进行确认。综上，请求判决赵桂红施工完成的四标段护理学院中专部的工程款由中盛公司承担。
刘德福辩称，同意赵桂红的答辩意见，另补充如下意见：1、本案涉案印章是否是伪造不影响本案的审理及判决结果。涉案印章在相关建设工程、行政部门以及各类签证、工作联系函等被广泛使用，在社会已经产生了信赖力。且涉案项目部印章是否系伪造，也无任何具有说服力的证据予以佐证。2、刘德福作为中盛公司项目部负责人，其身份是中盛公司在涉案工程组织建设中的受托人，其在工程建设过程中所行使的与工程建设有关的各类行为，包括收取保证金、协议制定、各类文件签署、工程确认以及结算均能代表中盛公司。综上，请求驳回中盛公司的上诉请求。
九江职业大学针对三上诉人的上诉，庭审后书面答辩如下：其与赵桂红没有建立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九江职业大学新校区建设四标段工程是与中贤公司签订施工合同，五标段工程是与中盛公司签订施工合同，两公司均具有独立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且其与上述两公司在施工合同中明确约定工程不得转包、分包，九江职业大学工程款的支付必须严格按招标文件和施工合同规定，四标段的工程款支付给中贤公司，五标段的工程款支付给中盛公司。其尊重法律，服从法院判决。待其与中盛公司、中贤公司增项工程审计结果出来后，其将按程序积极履行协助义务。
赵桂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中盛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5875549.32元及从2015年2月19日起按月息2分承担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判决中贤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2683768.72元及从2015年2月19日起按月息2分承担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3、判决中盛公司和刘德福共同向其返还质保金1000000元，并以此为基数自2013年7月28日起按月息2分承担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4、判决九江职业大学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第一、二项诉讼请求的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5、本案诉讼费用由中贤公司、中盛公司、刘德福、九江职业大学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中盛公司中标九江职业大学新校区建设项目（五）标段建设项目，中贤公司中标九江职业大学新校区建设项目（四）标段建设项目。同年6月13日，九江职业大学作为发包人，中盛公司作为承包人，双方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中盛公司承建九江职业大学新校区建设项目（五）标段。2013年7月8日，中盛公司以赣中盛（司）字[2013]第022号《关于成立“江西中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九江职业大学新校区建设项目（五标段）项目部”和项目管理人员任职的通知》文件，决定：设立“江西中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九江职业大学新校区建设项目（五标段）项目部”，由刘德福担任项目负责人。2013年7月19日，中盛公司作为甲方，刘德福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一份《项目管理责任承包合同》，约定：根据甲方与建设单位签署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条款，为了强化企业内部管理，达成项目管理责任承包合同；工程名称为九江职大新校区五标段；乙方担任本工程项目负责人，项目部工作人员由乙方招聘，乙方以包工包料、自行组阁、自负盈亏的方式承包；甲方向乙方收取工程结算总价1%的管理费。
2013年6月13日，九江职业大学作为发包人，中贤公司作为承包人，双方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中贤公司承建九江职业大学新校区建设项目（四）标段。2013年7月30日，中贤公司与龚玉明签订《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合同》，确定龚玉明为九江职业大学新校区建设项目（四）标段项目经济承包责任人，约定龚玉明在公司指导下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2013年7月19日，刘德福、中盛公司、龚玉明签订《联合投资承建九江职业大学新校区四、五标段施工合同书》，三方同意刘德福为五标段的承包经营人，龚玉明为四标段的承包经营人。三方约定向中标单位缴纳管理费1%，所得税1.5%包干。2014年3月17日，刘德福与龚玉明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将九江职业大学新校区四标段的护理学院中专部按照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的方式由刘德福施工，工程质量等由刘德福负责，工程款结算、催付由刘德福与九江职业大学洽处，工程款的支取由刘德福和龚玉明共同向中贤公司提出申请，由刘德福与中贤公司洽处，工程的税赋、缴纳管理费、所得税由刘德福承担。
2014年8月2日，诉争五标段项目部作为甲方，赵桂红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一份《内部班组承包协议书》，协议书下部标明“关于赵桂红已质保金200万元工程的补充协议”，协议约定：建设内容为：1、五标段学生宿舍A区、B区室内地面、地面砖的铺设（包括地面找平）；2、护理学院及中专部教学楼的玻璃幕墙、天花板吊顶、室内地面、墙面的铺设；3、护理学院及中专部教学楼、五标段学生宿舍不锈钢楼梯、阳台扶手、栏杆；4、护理学院及中专部教学楼，室外排水、网管、道路、花坛、铺砖、化粪池等；5、护理学院及中专部教学楼，防火门、塑料门、五标段学生宿舍A区、B区防火门；6、若有未提到项目，仍归入此项目中。该协议还对甲、乙双方工作、工程款支付、质保金返还、工程结算标准等进行了约定。该协议落款处，甲方盖有江西中盛九江职业大学新校区建设五标段项目专用章，有刘德福和案外人黄飞虎的签名，乙方有赵桂红的签名。
2014年10月10日，中盛公司职大项目部作为甲方，赵桂红作为乙方，双方又签订一份《内部班组承包协议书》，约定：1、关于200万元质保金返还，由于甲方未能按原合同约定将质保金200万元兑现返还给乙方，今承诺在2014年春节前将质保金予以返还给乙方，为补偿乙方的利息损失，甲方愿在2014年春节前将利息以月息3分的方式支付给乙方（利息自2013年5月28日计算至返还质保金时，其中扣两个月不计息）；2、关于工程款的支付方式，原合同是按学校结算甲方提取管理费模式，现改为乙方实际支付总成本费用另加总成本的20%为利润给乙方进行结算，税收、管理费等与本工程有关的一切费用均由甲方承担，乙方不承担任何费用；3、工程款支付日期，甲方应在2014年春节前将已完成工程量的工程款支付给乙方，如未在约定时间付清，则需承担未付清部分的利息作为补偿，自逾期之日起按月息3分计算至偿清之日止。该协议落款处，甲方盖有江西中盛九江职业大学新校区建设五标段项目专用章，有刘德福和案外人黄飞虎的签名，乙方有赵桂红的签名。
2014年8月8日，江西中盛九江职业大学新校区建设工程五标段项目部作为甲方，赵桂红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一份《江西中盛九职大五标段劳务合同》，约定：工程承包范围为学生宿舍A区B区水池案板制作方案。该协议还对工程计价方法、工程进度要求、付款方式等进行了约定。该协议落款处，甲方盖有江西中盛九江职业大学新校区建设五标段项目专用章，有案外人刘安平的签名，乙方有赵桂红的签名。2014年8月19日，江西中盛九江职业大学新校区建设工程五标段项目部作为甲方，赵桂红作为乙方，签订一份《江西中盛九职大五标段劳务合同（砖砌蹲便器含粉刷包工包料工程）》，约定：工程内容为砖砌蹲便器粉刷成型。该协议还对承包方式、安全标准、付款方式等进行了约定。该协议落款处，甲方盖有江西中盛九江职业大学新校区建设五标段项目专用章，有案外人刘安平的签名，乙方有赵桂红的签名。
承包的上述工程分两部分做完，最后于2015年7月左右完工。本案涉及的A1-4号楼于2014年9月开始使用，B1-8号楼于2015年9月开始使用，中专部和护理学院于2015年9月开始使用，但至今均未办理竣工验收手续。
2013年5月28日，刘德福出具一张收条，内容为：今收到赵桂红质保金计二百万元整，用于投资九江职业大学五标段项目部建设（地面砖、楼梯扶手、室内墙面等业务）。收条落款处盖有江西中盛九江职业大学新校区建设五标段项目专用章，有刘德福的签名。该收条下部，刘德福于2014年10月注明：退赵桂红质保金100万元，此款按赵桂红要求代付陶美珍材料款，尚欠质保金100万元。
2015年10月23日的《赵桂红应扣支付款清单》上，载明：工程结算总价为17346917.01元，赵桂红余款8573340.65元，该清单上，盖有江西中盛九江职业大学新校区建设五标段项目专用章，有刘德福和案外人刘安平的签名。2016年12月4日和5日，在《2014年春节（2015年2月19日）前完成工程量》中，载明：2014年春节前完成工程量为16202624.34元，有刘德福和案外人刘安平的签名。
2015年4月3日，在九江职业大学余传忠副校长办公室，召开了新校区建设项目房建工程五标段收尾工程协调会，参加会议的有中盛公司董事长魏德福、副总经理孟飞、项目部负责人刘德福、工程后期现场负责人黄飞虎、九江职业大学副校长余传忠、基建处处长张江明、副处长谭兴铭、法律顾问张先锁。会议纪要内容：1、刘德福、黄飞虎同意在2015年5月1日前完成工程扫尾工作，共需资金200万元，其中中盛公司出资100万元，刘德福出资100万元；2、黄飞虎负责现场施工，对已完成的学生宿舍维修工作由黄飞虎负责，维修费用由原施工班组承担；3、刘德福同意中盛公司的五标段和中贤公司的中专部教学楼合在一起进行结算；4、刘德福、黄飞虎同意中盛公司委派人员协助项目部把现场的结算资料及工程验收资料整理完成，委派人员的工资由项目部承担；……6、进一步核实五标段账目，五标段项目负责人刘德福对中盛公司派来核实账目的财务人员必须无条件配合他们的工作，核查完成后，由刘德福办理签字认可手续；7、工程完工后，应优先保证民工工资、材料款以及黄飞虎后期用于工地并经刘德福核实后的工程借款。
2016年9月13日，刘德福出具《承诺书》一份，内容为：本人刘德福承包的中盛公司总承包的九江职大新校区五标段工程，实际施工人为我本人，根据我与中盛公司签订的《项目管理责任承包合同》的约定，该项目工程对外所有债务应从九江职大新校区五标段的工程款中支付，与中盛公司无关。
中盛公司于2016年1月10日申请追加刘德福为被告，原审法院于2016年8月15日追加刘德福为被告参与诉讼。中盛公司于2016年1月12日提出反诉，原审法院裁定不予受理，中盛公司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6年6月14日以（2016）赣民终349号终审裁定，维持原审法院裁定。2016年2月，江西中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江西省中盛建筑集团有限公司。
2017年9月1日，赵桂红与刘德福在《赵桂红应扣支付款清单》的基础上，对赵桂红施工的涉及中盛公司五标段工程和中贤公司四标段工程的工程款分开计算，其中涉及中盛公司五标段的全部结算工程款为12700154.43元（含税金506929.77元），已经支付给赵桂红工程款6705044.34元、税金506929.77元,超付陈本英387369元由项目部支付，不能计算支付给赵桂红的工程款，中盛公司欠赵桂红工程款5875549.32元。赵桂红在2014年春节（2015年2月19日）前完成工程量12310848.86元；在2014年春节（2015年2月19日）后完成工程量389305.57元。涉及中贤公司四标段全部结算工程款为4646718.51元（含税金181988.79元）。已经支付给赵桂红工程款1780961元、税金181988.79元,中贤公司欠赵桂红工程款2683768.72元。赵桂红在2014年春节前完成工程量3891775.48元；在2014年春节后完成工程量754943.03元。上述工程款结算清单，刘德福签字认可，项目部技术负责人刘安平证实。赵桂红向原审法院提交了结算清单原件。
一审法院认为，赵桂红作为本案诉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和有关事实证据，予以确认。本案中，2013年7月19日刘德福与中盛公司签订的《项目管理责任承包合同》，2013年7月30日中贤公司与龚玉明签订《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合同》，2013年7月19日刘德福、中盛公司、龚玉明签订《联合投资承建九江职业大学新校区四、五标段施工合同书》，2014年3月17日刘德福与龚玉明签订的《补充协议》，这些合同内容属于无资质自然人借用建筑企业资质，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均为无效合同。本案中，2014年8月2日、8月8日、8月19日、10月10日诉争五标段项目部与赵桂红分别签订的四份协议，内容上均属于无资质的个人承建建筑工程，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均为无效。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中盛公司、中贤公司与刘德福的法律关系以及对诉争工程的工程款给付责任问题；2、工程款余额的认定以及工程款是否已满足支付条件；3、工程款余额的利息计算问题；4、质保金的性质以及中盛公司对其返还是否承担责任。
关于中盛公司与刘德福的法律关系问题。原审法院认为，1、2013年7月19日的《项目管理责任承包合同》约定，刘德福系以包工包料方式自行组阁承包，自负盈亏，中盛公司收取一定比例的承包费；2、刘德福为诉争项目的项目负责人，而中盛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向刘德福发放过工资；3、刘德福在诉争项目中实际投入了资金，项目部的员工均为刘德福自由组阁；4、刘德福在2016年9月13日的《承诺书》中认为自己是实际施工人，故从《项目管理责任承包合同》签订时的意思表示、该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及纠纷产生时当事人的自认等方面分析，足以认定刘德福与中盛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中盛公司应对刘德福给付涉及五标段工程款的责任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中贤公司与刘德福的法律关系问题。原审法院认为，2013年7月30日，中贤公司与龚玉明签订《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合同》，确定龚玉明为九江职业大学新校区四标段项目经济承包责任人，约定由龚玉明在公司指导下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2013年7月19日，刘德福、中盛公司、龚玉明签订《联合投资承建九江职业大学新校区四、五标段施工合同书》，三方约定向中标单位缴纳管理费1%，所得税1.5%包干。2014年3月17日，刘德福与龚玉明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将四标段的护理学院中专部按照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的方式由刘德福施工，工程质量等由刘德福负责，工程款结算、催付由刘德福与九江职业大学洽处，工程款的支取由刘德福和龚玉明共同向中贤公司提出申请，由刘德福与中贤公司洽处，工程的税赋、缴纳管理费、所得税由刘德福承担。以上证据足以认定四标段由龚玉明挂靠中贤公司后，其将护理学院中专部工程转包给刘德福，因四标段工程的中标单位、建设单位、工程款结算单位均系中贤公司，中贤公司作为被挂靠单位，应对刘德福给付涉及四标段护理学院中专部工程款的责任承担连带责任。
九江职业大学作为发包人，尚有工程款未支付，依法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工程款余额的认定以及工程款是否满足支付条件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关于工程款余额的认定,涉及两个问题:一是刘德福是否有权与实际施工人赵桂红进行结算。刘德福作为中盛公司的挂靠人，在与中盛公司之间自负盈亏的约定下，有权与实际施工人赵桂红进行结算；刘德福虽然不是中贤公司的直接挂靠人,但根据刘德福与龚玉明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将四标段的护理学院中专部按照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的方式由刘德福施工，刘德福同样有权就四标段的护理学院中专部工程与实际施工人赵桂红进行结算。二是工程结算的依据是否合法。2015年10月23日的《赵桂红应扣支付款清单》载明：赵桂红余款8573340.65元，该清单上盖有江西中盛九江职业大学新校区建设五标段项目专用章，有刘德福和案外人刘安平的签名，以及刘德福出具的《承诺书》的进一步确认。《赵桂红应扣支付款清单》确定了赵桂红实际施工的涉及中盛公司五标段工程和涉及中贤公司四标段护理学院中专部工程的总欠付余款8573340.65元。2017年9月1日，赵桂红与刘德福在《赵桂红应扣支付款清单》的基础上，对赵桂红施工的涉及中盛公司五标段工程和中贤公司四标段工程的工程款进行了分开计算，其中涉及中盛公司五标段的全部结算工程款为12700154.43元（含税金506929.77元），欠赵桂红工程款5875549.32元。涉及中贤公司四标段全部结算工程款为4646718.51元（含税金181988.79元），欠赵桂红工程款2683768.72元。上述工程款结算清单，有刘德福签字认可，项目部技术负责人刘安平证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本案中，九江职业大学陈述案涉工程均于2015年9月开始使用，视为该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实际施工人赵桂红与刘德福已进行了工程款结算，原审法院认为已满足工程款支付条件。
关于工程款余额利息的计算问题。原审法院认为，2014年10月10日中盛公司职大项目部与赵桂红签订的《内部班组承包协议书》约定：“工程款支付日期，甲方应在2014年春节前将已完成工程量的工程款支付给乙方，如未在约定时间付清，则需承担未付清部分的利息作为补偿，自逾期之日起按月息3分计算至偿清之日止”。对涉及中盛公司五标段工程款，按照该约定，2014年春节前已完成工程量的工程款应在2014年春节前付清，否则承担利息。该约定利息三分过高，且赵桂红诉请亦是按月息2分计算，故依法调整为月息2分。本案中，九江职业大学陈述B1-8号楼和中专部、护理学院均于2015年9月开始使用，《赵桂红应扣支付款清单》出具时间为2015年10月23日，故赵桂红施工的2014年春节后完成工程量的工程款应于2015年10月24日支付，逾期未支付，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利息。对涉及中贤公司四标段护理学院中专部工程，因按照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的方式由刘德福承包后，与中盛公司五标段工程一起转给赵桂红实际施工，对未支付的工程款逾期利息计算亦一起约定，故对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方法一样。施工的涉及中盛公司五标段总工程款为12700154.43元，2014年春节前完成工程量款项为12310848.86元，春节后完成工程量款项为389305.57元，已经支付工程款（含税收）6824605.11元，2014年春节前未付工程款为5486243.75元。因此，从2015年2月19日起以5486243.75元为基数按月息2分承担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从2015年10月24日起以389305.5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施工的涉及中贤公司四标段总工程款为4646718.51元，2014年春节前完成工程量款项为3891775.48元，春节后完成工程量款项为754943.03元，已经支付工程款（含税收）1962949.79元，2014年春节前未付工程款为1928825.69元。因此，从2015年2月19日起以1928825.69为基数按月息2分承担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从2015年10月24日起以754943.0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
关于质保金的性质以及中盛公司对其返还是否承担责任问题。中盛公司认为刘德福出具质保金收条的时间为2013年5月28日，发生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项目管理责任承包合同》之前，系刘德福的个人借款，与中盛公司无关。原审法院认为，虽然刘德福出具质保金收条时间在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之前，但是仅间隔15天，处于工程的招投标阶段，诉争五标段项目部与赵桂红两次对质保金返还进行了约定，故对交付给刘德福的200万元认定为工程质保金，剩余100万元，应由刘德福返还。由于工程质保金不属于工程款范围，中盛公司不应对其返还承担连带责任。2014年10月10日，中盛公司职大项目部与赵桂红签订的《内部班组承包协议书》约定“在2014年春节前将利息以月息3分的方式支付、利息自2013年5月28日计算至返还质保金时，其中扣两个月不计息”，故原审法院认定质保金利息自2013年7月28日起计算，因月息3分约定过高，故依法调整为月息2分计算。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刘德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赵桂红支付工程款5875549.32元，并以5486243.75元为基数从2015年2月19日起按月息2分承担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389305.57元为基数从2015年10月2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中盛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二、刘德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赵桂红支付工程款2683768.72元，并以1928825.69元为基数从2015年2月19日起按月息2分承担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754943.03元为基数从2015年10月2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中贤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三、九江职业大学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两项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四、刘德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赵桂红返还质保金1000000元，并以此为基数自2013年7月28日起按月息2分承担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五、驳回赵桂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215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97150元，由赵桂红承担7150元，刘德福承担30000元，中盛公司承担40000元，中贤公司承担20000元。
本院二审中，围绕上诉请求，中贤公司、赵桂红、九江职业大学均未提交新证据。刘德福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特别授权委托书》复印件一份，证明2013年4月3日，中盛公司已特别授权委托刘德福代表中盛公司参加九江职业大学新校区建设项目投标及建设工作，如中盛公司中标，则授权刘德福组建中盛公司九江职大新校区建设工程项目部，独立承担项目建设的各项工作。同时，证明一旦中盛公司中标，则刘德福有权代表中盛公司开展项目部的管理工作，包括收取履约保证金、雕刻项目部印章等行为。证据二、《收条》一份，证明2016年7月24日中盛公司已收到刘安平上交的江西中盛九江职业大学新校区建设工程五标段项目部专用章一枚，印证了中盛公司知晓并认可上述印章的使用，在项目结算完毕后，对上述印章进行收回。证据三、《施工许可证》复印件一份，证明九江职业大学新校区开工时间是2013年5月，刘德福收取质保金并出具收条时，项目已经开工，刘德福是代表中盛公司收取的200万元质保金。证据四、《工作联系单》、《工作技术联系单》、《B8#楼处理方案》、《专题会议纪要》、《设计方面存在缺陷等的报告》《关于支付工程款的申请报告》等书证共12份，证明：诉争五标段项目部专用章是已对外实际投入使用的唯一一枚印章，且广泛使用并得到业主及相关行政职能部门的认可。
中贤公司质证如下：对证据一、证据二、证据三、证据四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刘德福是代表中盛公司的项目部负责人。
中盛公司质证如下：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证据是复印件，该份委托书未授权刘德福私刻印章并以个人名义收取保证金，刘德福个人收取保证金等一系列行为后果应由其个人承担。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其刻制的项目部印章是备案的，证据二中收回的这枚印章是伪造的，刘德福明知有备案的印章却私刻印章，后果应由刘德福承担。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开工时间应以原始施工许可证载明的时间为准。本案诉争中标合同的签订时间在刘德福个人收取质保金之后，施工许可证无法代替合同。对证据四，这些文件均加盖的是伪造的印章，该印章不具备法律效力。
赵桂红质证如下：对证据一、证据二、证据三、证据四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关于证据一，在原二审中赵桂红也向法庭提交过，只是时间有个笔误，是4月3日的委托书。中盛公司认为中标后所有资金都要进公司账目，其实不然，如果中标后就该项目设立单独账户，资金不一定都要进公司账户。关于证据二，因刘德福不知道公司备案的印章，一直以来都是使用涉案的印章。关于证据三，在2013年5月已开工确定了施工单位。
本院认证如下：证据一、证据三均系复印件，本院无法确认其真实性，不予采信。对证据二，刘德福提供了原件，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且能够证明2016年7月24日中盛公司的孟飞收到了刘安平上交的江西中盛九江职业大学新校区建设五标段项目部专用章一枚，与本案有关联，予以采信。对证据四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且与本案有关联，能够证明刘德福在工作联系单、工作技术联系单、B8#楼处理方案、专题会议纪要、《关于九江职业大学新校区建设工程五标段设计方面存在缺陷等的报告》、向九江职业大学发出的《关于预借工程款的申请报告》、《九江职业大学新校区建设项目五标段工程施工进度滞后原因的报告》中均使用了案涉五标段项目部专用章。中盛公司辩称这些文件均加盖的是伪造的印章，刘德福为逃避公司监管，在公司已有合法备案的印章下，私刻并加盖伪造的印章，该印章不具备法律效力，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刘德福交付过合法备案的印章，且中盛公司2013年7月8日任命刘德福为诉争五标段项目负责人，刘德福作为中盛公司诉争五标段工程项目的负责人，即使其使用的诉争五标段项目部印章是其私刻的，善意第三人也理由相信刘德福能够代理中盛公司处理与诉争五标段工程有关的事宜。因此，对该证据予以采信。
中盛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南昌县公安局南公（经）立字[2017]3133号立案决定书、南公（经）拘字[2018]10018号拘留证及南昌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洪）公（司）鉴（文检）字[2018]018号文件鉴定书、刊刻通知单，证明刘德福因涉嫌伪造江西中盛九江职业大学新校区五标段项目部专用章被立案侦查并被采取刑事强制措施，经鉴定，江西中盛九江职业大学新校区五标段项目部专用章属伪造的印章，从而证明在本案相关合同、清单等文件加盖的江西中盛九江职业大学新校区五标段项目部印章不是中盛公司依法刻制备案的印章，中盛公司不受该非法无效印章的约束。证据二、中盛公司支付工程款明细及相应凭证，证明中盛公司已付款为9160945.36元，已足额支付诉争五标段工程款。证据三、九江职业大','2018-12-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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