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黔01刑初150号
公诉机关贵州省贵阳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2，男，1961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县。系被害人孙某3之父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女，1963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县。系被害人孙某3之母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1，女，2008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县。系被害人孙某3之女。
法定代理人孙某2，基本情况同上。
上列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共同诉讼代理人唐金贤，贵州好时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410144749。
被告人陈蓓蓓，女，1975年1月29日出生于贵州省贵阳市，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住贵阳市乌当区。2018年4月18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2018年5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贵阳市女子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张格彬，贵州奔达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110757571。
贵州省贵阳市人民检察院以筑检公诉刑诉[2018]14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蓓蓓犯故意杀人罪一案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经审查后于2018年9月5日立案受理，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2、杨某、孙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1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贵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蓓蓓及其指定辩护人张格彬、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2以及共同诉讼代理人唐金贤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贵州省贵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3月被告人陈蓓蓓与孙某3、张某1在贵阳市观山湖区碧海花园红街合伙经营“友隆源家常菜”餐馆。因在经营中发生矛盾，2018年4月17日21时许，被告人陈蓓蓓与孙某3、张某1在餐馆内商谈分家事宜，由于协商未果，被告人陈蓓蓓与孙某3发生争吵，孙某3将桌上碗砸向被告人陈蓓蓓方向地面，被告人陈蓓蓓遂持随身携带的水果刀刺杀孙某3左腹部，被害人孙某3倒地后，被告人陈蓓蓓再次持刀刺杀被害人孙某3背部。经张某1报警，公安人员出警后，在现场抓获被告人陈蓓蓓。被告人陈蓓蓓对其持刀刺杀被害人孙某3的行为供认不讳。被害人孙某3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死者孙某3系被锐器刺杀左腹部及左侧胸背部，造成胸腔积血，腹腔积血，膈肌破裂，胰腺包破裂，脾脏贯通刺创，结肠破裂，因急性循环呼吸衰竭死亡。
庭审中，公诉人当庭宣读并出示了相关物证、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现场勘验笔录、辨认笔录、视听资料等证据以证实所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蓓蓓因积怨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庭审中，被告人陈蓓蓓对公诉机关所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1、案发后被告人有逃跑的机会而没有逃跑，公安机关到现场时其主动向公安机关坦白持刀伤人的事实、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从轻或减轻处罚；2、本案属合伙产生矛盾而引发的激情犯罪，可酌情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2、杨某、孙某1以被告人陈蓓蓓的犯罪行为给其造成经济损失，要求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100000元。被告人陈蓓蓓称愿意赔偿，但无赔偿能力。
经审理查明：2018年1月，被告人陈蓓蓓经人介绍认识了张某1及被害人孙某3后，三人商议合伙开一家餐馆，后决定由陈蓓蓓负责出资，张某1负责炒菜，孙某3负责帮忙打下手，所赚取利润平分。2018年3月20日，三人在贵阳市观山湖区碧海花园红街合伙经营的“友隆源家常菜”餐馆开业。后因在经营过程中发生矛盾，2018年4月17日17时许，被告人陈蓓蓓与孙某3、张某1在餐馆内谈散伙事宜，三人对于如何分配利润未达成一致意见，孙某3、张某1随即离开餐馆。当晚21时许，被告人陈蓓蓓与孙某3、张某1再次电话联系约定见面谈散伙事宜，陈蓓蓓遂在餐馆附近的便利店购买了一把橘色刀柄的水果刀及白酒、饮料等物，并独自一人在餐馆内喝酒。后孙某3、张某1来到餐馆内与被告人陈蓓蓓再次商谈散伙事宜，因协商未果，被告人陈蓓蓓与孙某3发生争吵，孙某3将桌上碗砸向被告人陈蓓蓓方向地面，被告人陈蓓蓓遂持水果刀刺杀孙某3左腹部，被害人孙某3倒地后，被告人陈蓓蓓再次持刀刺杀被害人孙某3背部。张某1见状后立即报警，被告人陈蓓蓓一直在现场未离开，公安人员出警后，在现场抓获被告人陈蓓蓓，被告人陈蓓蓓对其持刀刺杀被害人孙某3的行为供认不讳。案发后，被害人孙某3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
经法医鉴定，死者孙某3系被锐器刺杀左腹部及左侧胸背部，造成胸腔积血，腹腔积血，膈肌破裂，胰腺包破裂，脾脏贯通刺创，结肠破裂，因急性循环呼吸衰竭死亡。
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当事人经本院主持调解未达成赔偿协议，应依法判决。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物证
物证照片：橙色刀柄水果刀一把
二、书证
1、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证、批准逮捕决定书等书证：证实2018年4月17日22时许，贵阳市公安局观山湖分局接到处警电话后到达案发现场观山湖区碧海花园红街，经现场查明犯罪嫌疑人陈蓓蓓持刀杀伤被害人孙某3。同日，公安机关立案，并对嫌疑人依法采取相关强制措施的情况。
2、破案经过、抓获经过：证实2018年4月17日22时许接警后到达现场观山湖区碧海花园红街A2栋1-26号“友隆源家常菜”店内，现场一男子躺地上，店内还有一女子坐在倒地男子身旁，女子身旁桌子上放有一把橘色手柄水果刀，该女子见民警后主动供述系其持刀将被害人捅伤。之后民警拨打120急救电话，急救车赶到后将被害人送往医院，后被害人经医治无效死亡。经核实该女子名叫陈蓓蓓，当晚因饭店解散一事与被害人孙某3发生争吵，之后陈蓓蓓持刀将孙某3捅伤。同日，贵阳市公安局观山湖分局立案，经初步侦查锁定犯罪嫌疑人陈蓓蓓。陈蓓蓓到案后经讯问，其对持刀捅伤被害人孙某3的事实供认不讳。
3、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侦查机关将本案所送检的鉴定意见结果（共三份）告知被告人及被害人家属（均已签字认可）。
4、危重病人抢救登记表、死亡医学证明书、火化证明：证实2018年4月17日22时45分被害人孙某3被送至贵阳市第二人民医院抢救，4月18日1时3分临床死亡，死亡原因：刀刺伤。2018年4月25日火化。
5、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陈蓓蓓生于1975年1月29日，案发时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6、《贵阳市吸毒人员登记表》：证实2001年2月28日至2001年4月3日嫌疑人陈蓓蓓自愿到乌当区戒毒所戒毒；2001年4月9日至2001年7月9日嫌疑人陈蓓蓓被贵阳市公安局戒毒中心强制戒毒。
7、检查笔录：证实2018年4月18日贵阳市公安局观山湖分局对被告人陈蓓蓓进行了身体检查，其右手手腕、左手手腕均有多处陈旧性伤疤及一处纹身，陈蓓蓓自述是多年前自己划伤造成（附照片）。
8、现场检测报告：证实2018年4月18日贵阳市公安局观山湖分局对被告人陈蓓蓓进行氯胺酮、甲基安非他命、吗啡检测，结果呈阴性。
9、提取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案发后公安机关提取了作案工具刀一把、陈蓓蓓血样、陈蓓蓓所穿衣裤、鞋子等物品。
10、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笔录：证实公安机关扣押了被告人陈蓓蓓作案工具、衣裤、鞋子、手机等物品。
11、情况说明：证实贵阳市公安局观山湖分局根据被告人陈蓓蓓的举报进行查证，因其举报的被举报人真实身份及联系方式均不详，且根据其提供的相关证人也未得到印证。
三、证人证言
1、证人张某1证言：证实2018年3月20日，我和小飞、陈蓓蓓三个人共同合伙开了一家家常菜馆，由我负责炒菜，陈蓓蓓和她母亲负责收银和出资，小飞负责在厨房帮我打下手切菜，店面盘下来以后小飞女朋友就在店里面帮忙，主要负责点菜当服务员，每天和小飞一起来一起走，平时都是我们4个人在店里面照顾，一直以来除了三月底小飞因为工作上的原因和陈蓓蓓发生过一次争吵以外，都没有发生过什么矛盾。今天（4月17日）11点过钟我到店里面进到厨房后看到小飞在切菜，小飞叫我搞快点有客人，我就去炒菜，一直就在厨房，大概快到12点的时候我听见外面小飞女朋友小欣欣和陈蓓蓓的母亲在争吵并且有砸东西的声音，我看见小欣欣跑出店，我就问陈蓓蓓母亲吵什么？她母亲也没有回答我就不停的碎碎念，过了一会儿陈蓓蓓母亲就进到厨房给我们说，吵完这几个菜我们就分家，我把剩下的几个菜炒完后我们就出来了。之后我和小飞、小欣欣和朋友王某在下午5点过准备开车出去时，就接到陈蓓蓓的电话叫我们两个去店里面商量一下把帐结了。我们就一起开车到饭店，我和小飞就进店和陈蓓蓓算账，算下来从开业到现在总共净利润有3千元左右，我就觉得这个帐算得不对，我给陈蓓蓓说我有事我们一会儿回来算，我就和小飞回到车上开车去了阳关。大概晚上9点过钟，我打电话给陈蓓蓓说过来找她结账，陈蓓蓓说他父母在不方便，大概快到10点的时候，陈蓓蓓打电话给我说叫我们过去，我们几个又开车到了店门口，我和小飞下车，小欣欣和我朋友在车上。当时我看见陈蓓蓓桌子上有一碗喝剩下的白酒，还有一杯满杯的白酒，看陈蓓蓓的样子好像有点喝多了。陈蓓蓓坐下来也没有说话就开始算账，算下来就3千多元的纯利润，我给陈蓓蓓说我们今天散伙不可能剩下几天的房租都从我们大家的钱里扣，然后又说到要把桌椅板凳也分了，这个时候小飞突然吼着说要是分不清楚这个店谁都不要开了，陈蓓蓓站起来说凭什么，意思是要砸这个店不是，小飞也站起来说砸了还不是砸了，又不是砸不起，接着小飞把桌子上的酒碗拿起来砸在厨房的柜子上，两个人越吵越厉害，我看到也没说话，陈蓓蓓就从我的背后朝小飞走了过去，我转头看的时候就看见小飞捂着肚子摔在地上，陈蓓蓓拿着刀站在那里，这时小飞的老庆军哥听见砸碗的声音跑了进来，军哥就给陈蓓蓓说我是小华的哥哥，你这样的做法就不对了，怎么会这样呢，并站在陈蓓蓓面前挡着陈蓓蓓不让她靠近小飞，我就拿起手机打120和110并往外面走，我在打120的过程中告诉小欣欣和王某小飞被杀到了你们快下去看下，打完120我紧接着就报警了，大概过了几分钟救护车和警车就来了，陈蓓蓓就走上去给出警的警察说人是她杀的，就被带上警车了。我们几个帮着医生把小飞抬上车送到医院，但是没有抢救过来，小飞就死了。
我看到第一刀杀到小飞的腹部他就捂着肚子蹲下去了，我看出事了就赶紧往外跑，想让大家拉架，同时拨打120和110，应该就是在这个过程中，小飞的背上又被杀了一刀，因为我后来在帮助医生抬小飞上急救车的时候，医生翻出来看到的。
是一把橙黄色塑料壳子的水果刀，大概15厘米左右，我在帮医生抬小飞的时候，看到是装在壳子里面放在我们谈事情的桌子面上的。
2、证人王某证言：证实昨天（4月17日）下午我和几个朋友在阳关吃饭，吃完回家途中，朋友小飞就接到电话说到观山湖红街谈点事情，当时是我开的车，大概22时左右我们一车五人（我、张某1、孙某3、敖某、小军）就来到了红街张某1和孙某3所在的餐馆，我将车停在马路对面，张某1和孙某3就下车去餐馆和一名女子谈事情，我们三个就在车上等他们，大概过了二十多分钟，张某1就跑到车边上来敲车窗说孙某3被那个女的杀到了，当时我听到后就下车往餐馆门前跑，我到门口时就看到之前和张某1孙某3谈事情的女子在外面和旁边的邻居们说她就是要杀孙某3，说孙某3太过分了，而且当时该女子看起来很平静，就跟正常聊天一样，后来警察来了之后该女子还是很淡定的跟警察说人是她杀的。我当时在餐馆门前看到门是开着一半的，我就在门外看到孙某3面朝下趴在地上，我看到这种情况就赶紧拿手机出来打110报警，打的时候看到张某1已经打了，我就挂电话了。110到了后，那个女的主动上前说人是她杀的，把她带走。120也差不多同时赶到，然后就让我们帮忙抬孙某3，医生翻动他的时候我看到背上有一条大约1寸的伤口，又翻了一下身后我看到孙某3的肠子是流在体外的，估计是腹部还有伤口，然后送到医院抢救，大约一个多小时，没有抢救过来，孙某3就死亡了。
3、证人杜某1证言：证实我从2012年开始在贵阳市观山湖区碧海花园红街A1栋一楼24号开了一家“丰润便利店”的烟酒店，我店里平时售卖烟、酒、饮料、日常生活用品。印象中这个女的是在2018年3、4月份在红街开的餐馆，平时她和店里的员工也经常在我开的便利店里买一些调料、饮料之类的东西。在2018年4月17日下午5、6点钟，这个女的到我店里说“老板，你这里有水果刀卖没有”我说有，当时我的货架上挂了2、3把水果刀，她问我多少钱一把，我说5元，然后她就拿了一把，付了5元钱就走了。
刀是单刃的，刀总长大约15CM左右，刀柄是塑料材质的，颜色我记不清了。
4、证人刘某1证言：证实2018年4月17日下午我和小义、小飞、敖某他们几个在一起闲聊，当时不知道是小义还是小飞提出说不想在上面做了，想接阳关附近一工地旁边的餐馆做，之后我们在一起聊了一小时左右，就吃饭喝酒，吃完之后小义说要到碧海花园结账，然后再回三桥，因为我喝酒了就叫三三帮我开车，我们一共五人就到了小义他们和陈蓓蓓合伙经营的餐馆处，我们车停路边，小义和小飞下车的时候没有说话，然后他们两人就走进餐馆内，他们在里面大概四十分钟左右还没有出来，我因为尿急就下车找地方解手，我在距离他们店面不远的地方解手时就听见店里面有砸东西的声音，我当时就偏头看了一眼，就看见陈蓓蓓从自己兜里掏出一把刀来，往小飞身上刺过去，我看见后立即冲进去劝阻陈蓓蓓说：“蓓嬢，我们先把人带去医院”，当时小义跑出店面了，陈蓓蓓说了一句“好”，当时陈蓓蓓就端起桌子上摆放的白酒喝了半杯，她把杯子放下之后，又走到小飞旁边来用刀往小飞背上杀了一刀，还在小飞的头上扇了两巴掌，陈蓓蓓把刀放在桌子上之后我就将陈蓓蓓拉到餐馆外面来，当时外面有很多人在围观，还有围观的人问是什么情况，陈蓓蓓就说了一句：“杀摆起了”，过了两分钟左右，公安机关的人就来了，公安机关的来了把陈蓓蓓用手铐铐起来之后，陈蓓蓓还用手指着小义说：“只要我不死，下一个我杀的就是你”，之后陈蓓蓓被带走了。随后金阳医院的来将小飞送到医院抢救，当时我也一起去医院的，还是我帮小飞办理的抢救手续。
5、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4月17日当天中午12点钟左右餐馆有客人来点餐，我就叫小欣下单，小欣下错单了，我问她，她就不耐烦的回了一句：“我怎么知道”，听她这么说我还安慰她：“算了，客人都说将就吃”。这时小欣的男朋友小飞听见后就说小欣没有下错单，还和我争论了几句，当时我可能嗓门大了点，小欣就发脾气把笔和纸砸到地上然后就走出去了，小飞就跑出去追她，这时厨师小义就在里面说：“你不要在这里一直念”，听他这么说我更生气了，我就说：“我为什么不能念，小欣把笔都砸了。本来我女儿拿这么多钱开这家店我就不同意，不想做你们就走人。”因为当时我觉得我女儿开工资请来的工人做事都这么不靠谱，还跟我发脾气，所以我很生气就说了这些话。说完后小义就指着我问我是不是要散伙，我说就是，于是小义把围腰解下来扔在灶台上，转身就走出去了。过来十多分钟陈蓓蓓打电话过来问我怎么回事，我就把情况跟她说了，说完后陈蓓蓓就说那么就叫他们两个走人，我们重新找人，本来她也不想留这两个人，但是她要先去派出所报警，因为这两个人是社会上的，她怕这两个人找人来砸店。我说报警也没有用，事情还没有发生派出所不会管的。陈蓓蓓就说等她下班来再说。下午17点左右，陈蓓蓓下班过来，她说她去报案果然没有受理。然后她跟我坦白其实小飞小义是跟她合伙开的这家店，不是她之前说的是开工资请来的工人，其实店里的利润都是他们几个平分。我就很生气责怪她为什么这么傻，自己垫这么多钱开店，赚的钱还要跟人家某分，她就叫我不要念她了，她现在就把小飞小义叫来，把散伙的事情谈清楚。过了一会儿我看见小飞小义开车过来，车上好像还坐了两个人，小飞小义就下车跟陈蓓蓓坐在店门口谈，谈了一会儿他们就走了，陈蓓蓓就进来跟我说没有谈成，晚上他们再过来谈。过了一会儿我们开始吃饭，陈蓓蓓给我说她还有一个半月的工资大概4、5千元钱没有结，到时候拿这笔钱去还信用卡，还说这个店要好好开下去，当时她说这话我也没往其他方面想。吃完饭后陈蓓蓓叫我走，说她会把事情处理好。我担心他们谈不好打起来，我就去把厨房的刀都收起来藏起，把店里的凳子也收起来。然后我看见她跑到旁边小卖部买东西，买了几瓶白酒和一罐饮料，我叮嘱了陈蓓蓓几句就走了。我没有回家，去找一个亲戚谈心，谈了一会儿准备去店里看他们谈得怎么样，到店门口就看见一堆人围在外面，后来就听说出事了。
6、证人敖某证言：证实张某1、孙某3和陈蓓蓓三人合伙在红街开了一个友隆源家常菜餐馆。4月17日11点左右有点忙我把一个客人的菜点错了，之后陈蓓蓓妈妈就一直在说我，我当时也没有回嘴，但是她一直在说，之后我就走出来了，当我出门时孙某3就追出来把我拉回去，陈蓓蓓妈妈就说炒完这个菜大家就不用干了，当时因为她是个老人家我们也没有跟她多说什么，说等陈蓓蓓回来再谈，谈不拢就散伙，把我们该得的钱分了。下午5点半左右陈蓓蓓打电话给张某1说去谈清楚，张某1和孙某3就去餐馆里了，我没有进去，过了几分钟他们两个就出来了，然后我们坐车到宏华工地，想去工地那边看看能不能开个快餐店。晚上9点左右在回家的路上张某1接到陈蓓蓓电话叫他们过去商量事情，晚上22点左右我、刘某1、孙某3、张某1、还有小三五个人就到了红街友隆源餐馆，张某1和孙某3就进餐馆里面去了，我和刘某1、小三在车上等他们，过了十几分钟刘某1不放心就以上厕所的名义进去看看，大概去了十分钟左右，张某1就跑出来说你家小飞被杀了，我就下车跑到餐馆对面看见门面里面的孙某3侧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期间我还看见陈蓓蓓用脚踹了孙某3两脚，我就问张某1报警没有，然后我还打车到碧海花园派出所去报案，并和派出所的一起到餐馆，到餐馆后陈蓓蓓、孙某3和他的朋友都不在现场了，周围的邻居说送医院了。
四、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陈蓓蓓的供述：证实2018年1月份我通过侄儿罗某认识了小义、小飞（孙某3），当时我就想开一家餐饮店，罗某、小飞就想和我一起开，因为我们几个人当中没有会炒菜，我们就找到小义，小义会炒菜是厨师，小飞罗某他们没有钱开店，我就说开店的费用由我来出，我们商量好店开起来之后我们四个人合伙，赚的钱四个人平分。2018年3月20日店开起来了，因为我平时自己有工作要干，所以当时店里面开张需要的营业执照、装修等都是小义、小飞在跑，开起来之后餐饮店的钱就是我在管，小飞负责配菜，小义负责炒菜，罗某基本上没有干什么事情，小飞的女朋友欣欣有时候也到店里面来帮忙收银，平时基本是我和我母亲轮流来店里面收银。2018年4月17日中午1点钟左右小义打电话给我说他不干了，要和我分家，因为当时我母亲在餐饮店收银，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小义说是我母亲说的要分家，我就说等我下班来处理。下午五点钟我回到餐饮店，店里只有我母亲陈某和我母亲的朋友老张在，之后我接到小义的电话，小义在电话里问我怎么解决，我说你和小飞过来把帐结了就走人。大概过了10分钟左右，小义、小飞他们开一辆车过来，他们两个到店里和我谈，当时我算了一下从3月20日开业到当天总共纯利润是3306元，每个人八百多元，还要扣除每天166元的房租。当时小飞就说帐不是这么分的，我就问小飞要怎么分。当时小飞没有说话，小义就说他们要走了。到晚上7点钟左右小义打电话给我说他们现在过来，我说我母亲还在店里，让他们晚点过来，晚上9点钟左右，我母亲他们走了之后我就到餐饮店旁边的小卖部买了三瓶江小白白酒和一瓶红牛，还一起买了一把刀柄为橙色的水果刀，之后我回到餐饮店，我把刀放在右边的裤子口袋，然后我倒了点酒来喝，同时我发短信给小义说我母亲走了，让他们到餐饮店来。大概9点过钟，他们两个就到店里来了，我们三人就围着方桌坐，当时我和小飞是面对面坐的，小义就坐方桌的另一边，接着我们就谈分家的事，我还是之前的说法，当时小义就说要分的话店里面所有的东西大家都应该拿出来分，我肯定不同意，之后我就和小义、小飞吵起来了，在吵的过程中我们情绪都比较激动，还拍了桌子，小飞就站起来对我说：“你想搞哪样？我想砸店分分钟就敢砸”，我就说那你砸嘛，接着小飞就拿起桌子上我没有喝完的瓷碗向我砸过来，但是没有砸到我，砸到我后面的地上，当时我就有点生气，我就顺势拿出我之前装在右边裤子荷包里面的刀从小义的后面绕到小飞的左边，我右手持刀冲着小飞捅了一刀，当时我捅这一刀的时候也没有刻意想捅哪个部位，只是捅过去的时候正好捅在小飞的左腹部，捅了以后我就很快的拔出刀，接着我就看到小飞捂着肚子向下弯了一下腰，就在他弯腰的一瞬间，我又拿刀冲着小飞的背部捅了一刀，然后一直站在门外的小军看到了，小军就冲进来拦着我，小义就拿手机打120急救了。过了几分钟救护车就到我们店里面，医生就在抢救小飞，当时我一直站在店门口，紧接着警察就来了，我就跟警察说人是我杀的，就被带到公安局了。
我们一起合伙开店的过程中我和小飞、小义发生了一些矛盾，因为开店所花的钱都是我花的，小义和小飞就是在店里面干活，开了这个店之后小飞、小义就经常欺负我，店里面购买的一些干货、食材我都交给他们两个置办，我总觉得置办这些货物花的钱太多了，小飞、小义虚报账目，贪了我的钱，这些事情我心里面是有点怀疑的，我每次跟他们核对这个账目的时候，小飞、小义就很不舒服，总是心怀不满，这样我也不敢问他们，我一个女人总是怕他们的。一开始店里面的账目我都没有管，后来我怀疑他们乱贪我的钱，我就跟小飞讲了我要管账，从那之后我们之间就出现矛盾。2018年4月17日发生矛盾小义跟我说要分家，我提的分家方式他们不同意，他们意思是吃定我了，就是想欺负我，我在晚上7点多小义、小飞他们还没有来的时候我就想今天不是他们死就是我亡，反正今天他们来和我谈分家的事情，我是绝对不会妥协的，所以我提前买刀也是为了今天和他们谈分家的事情做准备，如果他们还想欺负我的话我就要杀他们，在小飞、小义他们来之前我在和我母亲吃饭，我还给我母亲交代后事，我给母亲说如果我进了派出所，这个餐饮店你想做的话就做，不想做的话就算了。
从我内心来讲，我就是想他死，怎么说呢，我一直觉得自从和他们做起这个生意来产生矛盾之后，总觉得特别受气，自己出钱开还不能管不能问，动不动受气，心里面真的很难受，在刺完小飞的那一瞬间，心里面也明白事情犯大了，肯定要坐牢很长时间，不过却感到人都轻松了。
我刺了他之后我把刀放在桌面上，就很平静的朝店外面走，小军也跑到门面里面来，问我是怎么回事，我就给他说了一些和小飞、小义合伙做生意不对劲的事情，我走到门口后哪里也没有去，当时也没有想过往哪里跑，所以看到警察到场的时候，我也主动上去讲人是我杀的。
五、鉴定意见
1、（筑）公（刑）鉴（尸检）字（2018）观04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孙某3左侧腹部见一皮肤裂创，大网膜外露，创口为2.0×1.0cm，创角一侧钝一侧锐，创道进入腹腔；左侧胸背部见一皮肤裂创，创口为2.5×1.0cm，创角一侧钝一侧锐，创道进入胸腔。
分析：死者孙某3损伤主要位于左腹部及左侧胸背部等躯干部位，左侧胸腔积血，左侧膈肌破裂，胰腺包破裂，脾脏贯通刺创，腹腔积血并见凝血块，左侧腹部结肠两处刺破口。
结论：死者孙某3系被锐器刺杀左腹部及左侧胸背部，造成胸腔积血，腹腔积血，膈肌破裂，胰腺包破裂，脾脏贯通刺创，结肠破裂，因急性循环呼吸衰竭死亡。
2、公（筑）鉴（DNA）字（2018）1077号物证鉴定书：证实从24份检材（包括现场提取的烟头、血迹、水果刀、被告人所穿裤子、鞋子、被害人衣裤、血迹、被害人父母血样等）的检验结果主要证实：（1）从水果刀、被告人陈蓓蓓右手提取的检材检出的DNA分型，来源于孙某3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2）孙某2、杨某为被害人孙某3的生物学父母。
3、公（筑）鉴（化）字（2018）0066号理化检验报告：证实死者孙某3胃内容物中未检出敌敌畏、乐某、甲拌磷、毒鼠强。
六、勘验、检查、辨认笔录
1、现场勘查笔录：证实案发现场位于贵阳市观山湖区碧海红街“友隆源家常菜”门面内。包括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现场方位示意图、现场照片。
2、辨认笔录共计17份：证实（1）被告人陈蓓蓓对作案凶器、作案时所穿衣物、手机、手机微信聊天记录、作案现场、购买凶器地点、被害人、现场证人均进行了辨认。
（2）证人张某1对被害人孙某3、被告人陈蓓蓓；证人敖某对被害人孙某3；证人王某对被告人陈蓓蓓、被害人孙某3；证人杜某1对到其店中购买水果刀的人；证人刘某1对被告人陈蓓蓓、被害人孙某3；证人陈某对被害人孙某3、被告人陈蓓蓓均进行了辨认。
七、视听资料、电子数据
被告人陈蓓蓓讯问笔录同步录音录像、指认作案现场、指认买刀现场录像等视听资料。
以上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陈蓓蓓的辩护人提出“1、案发后被告人有逃跑的机会而没有逃跑，公安机关到现场时其主动向公安机关坦白持刀伤人的事实、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从轻或减轻处罚；2、本案属合伙产生矛盾而引发的激情犯罪，可酌情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第一，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证人张某1、王某的证言及被告人陈蓓蓓的供述均证实案发后张某1立即报警，被告人陈蓓蓓没有逃离案发现场，一直在现场等待派出所民警到来，抓捕时无拒捕行为，并如实交代了犯罪事实，依法应认定为自首，可从轻处罚；第二，根据证人张某1、陈某及被告人陈蓓蓓的供述，本案因被告人和被害人合伙开餐馆经营中产生矛盾而引发，本来可以通过理性、合理的途径予以解决，但被告人陈蓓蓓却采取极端的方式持刀刺杀被害人，造成被害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具有较大的社会危害性，但被害人先动手砸碗的行为对矛盾的激化起了一定的作用，在量刑时可酌情予以考虑。故被告人陈蓓蓓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蓓蓓与被害人孙某3合伙经营餐馆，因在经营过程中双方发生矛盾，在商量如何散伙时二人又发生争吵，被告人陈蓓蓓遂持刀刺杀被害人孙某3的左腹部、后某，致被害人孙某3经送医抢救无效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蓓蓓犯故意杀人罪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陈蓓蓓案发后一直在现场等待公安民警到来，抓捕时无拒捕行为，并如实交代了犯罪事实，一审庭审中自愿认罪，系自首，可从轻处罚。被告人陈蓓蓓的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采纳。被告人陈蓓蓓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依法予以赔偿，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请求赔偿中带有精神抚慰性质的部分依法不予支持。对于符合法律规定部分，本院予以支持，结合本案的实际，可酌情判处赔偿。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蓓蓓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作案凶器橘色刀柄尖刀一把由扣押机关贵阳市公安局观山湖分局依法予以没收销毁；
三、由被告人陈蓓蓓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2、杨某、孙某1经济损失人民币五万元；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2、杨某、孙某1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张祥虎
审判员 陆 燕
审判员 杨 坤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记员 张先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