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辽11民终7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海玲，女，1970年1月21日生，住辽宁省锦州市古塔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卫平，辽宁卫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叶，女，1984年12月22日生，住辽宁省台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朋，男，1982年1月1日出生，住辽宁省台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辽宁仁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英才，男，1970年11月8日生，住辽宁省锦州市古塔区。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国权，男，1958年11月20日生，住辽宁省盘锦市兴隆台区。
上诉人张海玲因与被上诉人张英才、李叶、王国权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盘锦市兴隆台区人民法院（2017）辽1103民初20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海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卫平、被上诉人李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朋、王伟、被上诉人张英才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王国权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张海玲二审上诉请求及理由：一、请求二审法院改判被上诉人李叶将购房款521134元，全部返还给上诉人。二、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已认定的事实是上诉人的丈夫张英才在上诉人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将夫妻共有财产521134元赠与给李叶，同时认定该赠与合同无效，但一审判决结果却违背法律规定，按所谓“过错责任”划分，由李叶返还房款的40%，即208453.6元。上诉人认为，夫妻对共同财产形成共同共有，而非按份共有，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共同财产应作为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所以张英才擅自将共同财产赠与李叶应属全部无效，一审判决让李叶返还房产款的40%意味着该赠与合同部分无效，而上诉人是该起案件中的受害人，这种判决结果无形中助长了张英才、李叶伤风败俗、道德伦丧的邪风进一步蔓延，婚姻家庭的不稳定因素愈演愈烈。现行《婚姻法》第三条规定：“禁止有配偶者与他人同居”，张英才与李叶这种同居关系属于违法关系，不受法律保护，所以张英才和李叶应承担全部过错责任。如果按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张英才承担60%的责任，则说明张英才在与上诉人夫妻婚姻存续期间有权处分共有财产中属于其份额的另一半，这是与我国现行法律的规定是背道而驰的，只有在共同共有关系终止时，才可对共同财产进行分割，确定各自份额。综上，感情问题不是商业行为，有付出未必一定有收获，在当事人双方均为成年的情况下，其应当明确预知自己行为的法律后果。一审法律判决适用法律完全错误，该判决结果是自相予盾，一方面论述赠与合同无效，但实际判决是让李叶返还了部分买房款，这等于说该赠与合同部分还是有效的，所以一审法院判决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李叶返还上诉人购房款521134元。
李叶二审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应法律准确。一、从法律规定的角度，本案适用法律正确。原审判决认定赠与合同无效，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规定在《合同法》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民法通则》第六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民事行为被确认为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当事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给受损失的一方。有过错的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一审认定双方各有过错，那么就应依法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所以酌定判决被上诉人返还张海玲208453.6元是符合法律规定的。二、从法理的角度，该案一审判决体现了民法的公平原则。我国于2011年发布的《婚姻法司法解释（三）》中，删除了《征求意见稿》中关于“小三”的条款，即原第二条“有配偶者与他人同居，为解除同居关系约定了财产性补偿，一方要求支付该补偿或支付补偿后反悔主张返还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合法婚姻当事人以侵犯夫妻共同财产权为由起诉主张返还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并根据具体情况作出处理”条款取消了。对此，最高法院的解释是:社会现实中的婚外同居情况十分复杂，有些是明知对方有配偶而与之同居的。而由于我国目前婚姻登记信息未能全国联网且并不对个人查询，造成有些是不知道对方有配偶，也就是“被小三”情况也普遍客观存在。最高法院之所以没有把婚外同居现象写进司法解释，就是因为简单的法律条文难以涵盖如此复杂的问题，而是给予法官更大的自由裁量权，针对不同案情给予不同判决，以充分体现民法的公平原则。之后，在全国各法院的判决中，如：2012年04月16日11.07《河南法制报》报道的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的民事案件；（2016）浙0108民初3612号民事判决，都和本案案情类似，法官都做出了部分返还的判决，当事人双方都满意，没有上诉，达到法律效果与社会效果的统一。最高法院的解释中，之所以特别指出了针对“被小三”情况，就是因为这种状况比较特殊，不能简单判决合同无效，返还全部财产，而是应该充分考虑“被小三”者也应属于受害者，在判决时要给予一定的保护。本案一审判决，深刻体现了最高法院的精神，让赠与合同双方各自承担部分责任，达到法律效果与社会效果的统一，使之前不接受调解的李叶也没有提起上诉，认可了这一判决。三、从社会评价角度分析，一审判决取得了良好的社会效果。作为法律人分析该案，不应该机械的适用法条；正如：孟德斯鸠所说：民法的眼神是慈祥的，那民事法官的判决，也应该是有温度的。一审法官正是秉承这一理念，兼顾了法律规定、法律精神、社会人情，做出了一审判决，在张海玲与被上诉人都是受害者的本案中，他们都应该在判决中感受到法律的温度。而非像南京彭宇案的判决，机械的适用了法条，做出了冰冷的判决，虽然从法律适用上没有问题，但是引起了全社会十余年的激愤与讨论，产生了极其不好的社会效果，至今都没有消除。综上，张海玲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英才二审辩称：服从法院裁判。
张海玲一审诉称：1、依法确认二被告房屋赠与合同无效；2、判令被告李叶返还原告521134元；3、诉讼费由被告李叶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张英才系夫妻关系，被告张英才与被告李叶系男女朋友关系，在2013年3月4日、2014年3月14日，在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告张英才将夫妻存续期间共同财产存款521134元在盘锦市兴隆台区兴四街购得xxx座xxx室房产一处、xx小区xx楼xxx室一处（贷款房），上述购房手续暂时登记在被告李叶名下。2017年6月，李叶将xxx座xxx室房屋以低于市场价格出售给第三人。原告认为二被告侵害了原告的财产权益，请求判令二被告之间房屋赠与合同无效。
张英才一审辩称：认可原告的诉讼请求。
李叶一审辩称：不认同原告的诉讼请求。1、赠与行为是被告张英才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且张英才配合办理了房产登记手续，赠与合同合法、真实、有效；2、二被告不存在恶意串通行为，李叶对张英才婚姻状况及经济情况概不清楚、不了解；3、赠与数额实为12万元，因为二被告购买房产是共同出资，其中李叶出资约30万元；4、起诉该赠与合同无效已过诉讼时效。
王国权一审述称：通过网上看到李叶有房屋出售，经过中介介绍，我和李叶达成买卖房屋的合意，房屋价款33万元，不存在低价买房的情形，对其他情况不知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被告张英才于2013年3月4日从其名下农行卡（卡号622xxxxxxxxxxxxx）转出10万元给盘锦市兴隆台区霞光府售楼处，用于被告李叶购买xx小区xx楼xxx室住宅。2014年3月14日，张英才从此卡转出421314元给大商集团盘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用于李叶购买该处xx座xxx室房产（面积78.26平方米）。上述款项合计521134元。2017年5月23日，被告李叶将xx座xxx室房产以33万元价格卖给第三人王国权，该房产于2017年6月5日登记于王国权名下。另查明，原告张海玲与被告张英才系夫妻关系。被告张英才与被告李叶于2012年2月通过世纪佳缘交友网站相识，张英才注册的信息中包含“离异、已购房”等内容。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根据我国婚姻法和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在共同共有关系存续期间，部分共有人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一般认定无效；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被告张英才在与原告张海玲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擅自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大额处分，因未取得原告的追认，其赠与行为无效。被告李叶关于被告张英才的赠与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李叶是房屋实际所有人的辩解意见虽属实但不能对抗上述法律规定，不予采纳。被告李叶亦辩解张英才赠与的款项是12万元，因未提供相应证据佐证，无法认定，故应认定被告张英才赠与被告李叶的款项是521134元。被告张英才在与原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离异身份在交友网站发布择友信息，既违背了与原告张海玲夫妻间的忠诚义务，亦违背公序良俗欺骗婚外女子，是本起纠纷的主要责任人，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被告李叶在后来知道被告张英才已婚的情况下，仍接受张英才的赠与，违反社会公序良俗，存在过错，亦应承担相应责任。综合被告张英才瞒着原告的实际情况，可以认定原告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二被告的行为侵犯了共同共有人原告的财产权益，应予以返还，因房屋登记在被告李叶名下，其中一处房屋已处分，则宜返还款项。本院酌定被告李叶承担40%的责任，应返还的款项是521134元×40%=208453.6元。原告及被告张英才提出被告李叶以33万元卖给第三人王国权的房产明显低于市场价格及房屋发票价格，第三人不属于善意取得，因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第三人王国权对李叶有欺诈行为或交易明显显失公平，故该主张不予支持，第三人王国权对原告无责任。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张英才对被告李叶的赠与无效。二、被告李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返还原告张海玲208453.6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11元，减半收取4505.5元，被告张英才承担2703.3元，被告李叶承担1802.2元。
本案争议的焦点：被上诉人李叶应否全额返还受赠款。
围绕本案争议的问题，上诉人张海玲认为，李叶应当全额返还上诉人受赠的款项521134元。1、上述款项系上诉人与张英才夫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张英才未征得上诉人的同意，将上述款项赠与李叶的行为侵害了上诉人的财产权益。2、张英才与李叶存在不正当婚外情关系，将诉争的购房款521134元赠与给李叶，该行为违反了公序良俗的法律原则，依法无效。3、李叶取得的诉争房款不是善意取得，张英才也并非日常生活需要，与其妻子商量的情况下，将诉争房款赠与李叶。从良好的社会导向考虑，张英才在未与上诉人协商一致的情形下，非因日常生活需要，擅自处分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无效。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涉案的521134元系上诉人与张英才的共同财产，张英才未经上诉人同意认可擅自将该笔巨款通过购房赠与给李叶，明显侵害了上诉人的财产所有权，该赠与应认定为无效。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若干问题解释意见》第八十九条的规定，部分共有人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一般认定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婚姻法若干问题解释》第十七条二款规定，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所作出的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因涉案财产数额巨大，并非出于日常的生活需要之目的。张英才无权单独作出处理。张英才与李叶的行为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财产权益，其行为也是属于无效的民事行为。李叶应将521134元返还给上诉人，张英才与上诉人系正常婚姻存续期间，并未分割。上诉人有权要求李叶返还全部赠与款项521134元。一审法院违背了法律规定，按照过错责任划分，由李叶返还40%即208453.6元的判决明显错误，上诉人认为夫妻对共同财产形成共同共有，而非按份共有。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共同财产应作为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一审判决让李叶返还房款40%。意味着该赠与合同部分无效，而上诉人是该其案件中的受害人。上诉人本身并不存在过错。《婚姻法》第三条规定，禁止有配偶者与他人同居，张英才与李叶的非法同居关系不受法律保护，如果按一审判决认定张英才承担60%的责任，说明张英才与上诉人夫妻存续期间有权处分共有财产中属于他份额的另一半，这与我国现行法律规定相违背，只有在共有关系终止时，才可以对共同财产进行分割。确定各自的份额。所以一审判决是错误的。综上所述，根据现行的法律规定，夫妻一方与他人婚外同居，违反了婚姻法的禁止性规定。这种婚外同居关系属于违法关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双方对共同财产不分份额的，共同享有所有权。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处分夫妻共同财产时，应当协商一致。任何一方无权单独处分夫妻共同财产。如果夫妻一方超出日常生活需要尚志将共同财产赠与他人的行为应当认定无效。上诉人要求李叶返还521134元合理合法，请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
围绕本案争议的问题，被上诉人李叶认为，一审卷宗第39页、第41页中，被上诉人提交的电脑截图，其中有一份显示时间是2013年2月4日，能够说明2013年2月4日被上诉人只是在网上与张英才刚刚认识，而张英才在一审提到其在与被上诉人相识的第二个月，被上诉人就知道了张英才已婚的状况，但是2013年3月4日的两笔共计10万元汇款是在相识一个月内汇出的，说明当时被上诉人并不知道张英才已婚的状况。关于全额返还的问题，《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责任。本案一审认定双方各有过错，就应当依法承担各自的责任，所以一审判决被上诉人返还张海玲208453.6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认为张英才在与张海玲婚姻存续期间以离异身份在交友网站发布择友信息，即违背了夫妻的忠诚义务，又违背了公序良俗，欺骗婚外女子是本起纠纷的主要责任人，所以才判令被上诉人部分返还赠与款项，该判决深刻体现了最高法院的精神，被上诉人也没有上诉。在该案中，张海玲与被上诉人都是此案的受害者，一审判决符合法律规定、法律精神、社会人情，达到了法律效果与社会效果的统一。
围绕本案争议的问题，被上诉人张英才未发表意见。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海玲提出被上诉人李叶应全额返还受赠款的上诉请求，因被上诉人张英才在未征得上诉人张海玲事先同意及事后追认的情况下，擅自将其与上诉人张海玲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处分，赠与被上诉人李叶的行为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婚姻法第十七条关于“夫或妻对夫妻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的规定，应当理解为：（一）夫或妻在处理夫妻共同财产上的权利是平等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决定。（二）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的规定，本案纠纷的起因为被上诉人张英才与被上诉人李叶之间的赠与行为而引发的，因双方的赠与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故双方之间所形成的赠与合同关系也应当不具有法律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张英才在与上诉人张海玲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在交友网站中以离异的身份发布虚假个人择友信息，其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及违背了与上诉人张海玲夫妻间的互相忠诚，互相尊重的义务，同时也有悖于社会公序良俗骗取婚外女子的信任，并与之交往，故此被上诉人张英才其主观上存有过错，应当负有相应的责任。被上诉人李叶在与被上诉人张英才交往后，在得知被上诉人张英才并非离异的身份，其与上诉人张海玲之间的婚姻关系依然存在的情况下，仍与之继续交往，并接受被上诉人张英才的金钱赠与，其同样有悖于社会公序良俗，亦存有过错，也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另，被上诉人张英才擅自处分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侵犯了财产的共同共有人上诉人张海玲的合法权益，其对上诉人张海玲所造成的损失，被上诉人张英才应当承担责任。
综上，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011元，由上诉人张海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敏
审判员 李宝明
审判员 王 丹
二〇一八年八月十五日
书记员 杨皓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