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吉01民终15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洋，女，1960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佐飞，男，1958年1月3日出生，满族，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系刘洋丈夫。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国忠，男，1928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柏松，吉林常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涛，吉林常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洋因与被上诉人刘国忠用益物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吉0104民初56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佐飞、被上诉人刘国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柏松、汪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刘国忠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国忠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一、刘国忠手中的收条不是房屋买卖协议，不具有法律效力。刘国忠与刘洋系父女关系，2005年刘洋到杭州工作，刘国忠提出住到案争房屋（刘洋家里），帮刘洋照看房子，刘洋回来住时也方便照顾。当时刘洋生活窘困，刘国忠借给刘洋26万人民币在杭州买房子。但因刘洋有两个姐姐一个弟弟共兄妹四人，刘国忠担心其他三兄妹有意见，故让刘洋打个收条。刘洋在刘国忠口述情况下，写下此收条；当时案争房屋装修和购置家具家电等投入近40万元人民币，离开时全部家具家电生活用具等都留给刘国忠无偿使用。即便刘洋与刘国忠系父女关系，也不会在2005年的收入水平下优惠十几万元人民币卖房子；案争房屋从来没有限制过买卖过户，刘洋购买案争房屋的合同中第二款明确规定：“乙方对住房享有产权、可继承、抵押和转让”，刘国忠在起诉书中称“因该房屋尚不具备办理产权条件，双方约定待办理产权条件具备时由刘洋配合办理相关权利登记手续”，一审法院对如此明显造假的行为不予查清，显然是判决错误。案争房屋既然是买卖，为何从2005年至2016年十余年期间刘国忠从未向刘洋提出过更名过户要求，可见刘国忠在起诉书中所提主张与事实不符；刘洋虽在杭州工作，但因职业是教师，每年的寒暑假期及法定假日都回案争房屋居住。现一审判决以刘国忠在刘洋家里居住十年为据（水电煤气费收据）认定是事实买卖，刘洋不予认可。二、刘国忠在一审时提供的主要证据（刘国忠名下的房证）不具有法律效力。刘洋从未配合刘国忠办理过房证，经中国人民解放军长春飞行学院后勤部确认：“从来没有见到过这种格式的房证”。一审判决书中称：“因《购房合同》中签字人乙方只有刘洋一个人签字，购房人实际为刘洋”，该事实认定错误。于2018年1月9日获取了中国人民解放军长春飞行学院后勤部的《声明》一份，明确了合同中乙方为范佐飞和刘洋。三、案争房屋为刘洋婚前及范佐飞婚前财产。刘洋与范佐飞2000年10月登记结婚，1999年3月30日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长春飞行学院后勤部（甲方）与刘洋及范佐飞（乙方）签订了购房合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婚姻法第十八条规定为夫妻一方所有的财产，不因婚姻关系的延续而转化为夫妻共同财产”。一审法院判决案争房屋的占有、使用权为刘国忠，剥夺了范佐飞的婚前财产合法权益，属于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四、根据中央军委《关于印发<军队住房制度改革实施方案>的通知》第三条第四项的规定，作为购房者取得产权证书后享有住房的使用权，案争的房屋产权证书仍是刘洋及范佐飞名下。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本案部分主要事实没有查清，刘国忠存在明显造假的过错行为，而在这种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刘国忠享有占有、使用案争房屋的权利，明显违反了法律的公平原则及诚实信用原则，损害了当事人的合法权益。
刘国忠辩称，刘洋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望维持原判。
刘国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处位于朝阳区繁荣路长飞小区103栋1门3层2号房屋的占有、使用权人为刘国忠；2、本案诉讼费、律师代理费由刘洋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国忠与刘洋系父女关系。范佐飞与刘洋系夫妻关系，现婚姻关系依然存续。1999年3月31日，解放军空军长春飞行学员后勤部（甲方）与范佐飞、刘洋（乙方）签订购房合同，购得本案诉争的朝阳区繁荣路长飞小区103栋1门3层2号军产房，房屋价款260159.20元。2005年8月6日刘国忠支付给刘洋26万元人民币，刘洋出具手写《收房款收据》。从此刘国忠在该房屋居住。居住期间刘洋曾协助刘国忠办理内部小房证，刘国忠缴纳十几年居住期间的物业管理费、燃气维修费、卫生费、有线电视费等。
一审法院认为，用益物权人对他人所有的不动产或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房屋作为一种不动产，其权属证明实行登记主义。案涉的房屋因系军队产权，尚不具备办理产权的条件，但《购房合同》中明确该住房可以继承、抵押和转让，故不排斥刘洋与刘国忠的买卖和交易行为。刘洋否认买卖行为，没有书面买房协议，但考虑到双方是父女关系的特殊性，及刘国忠有刘洋出具的收到房款26万的收据，有已经办理更名至刘国忠名下的军队小产权本证明，有10余年刘国忠的居住及缴费证明，故案涉房屋的买卖行为应认定为确已发生，出卖人刘洋应当按照合同法的规定履行向买受人刘国忠交付标的物房屋以及交付办理产权登记需要的单证、手续，并转移标的物所有权。本案标的物房屋已经交由刘国忠使用10余年，刘洋爱人范佐飞代理诉讼抗辩称对该买卖行为不知道、不清楚，没有证据支持，范佐飞提出该房屋系夫妻共同财产刘洋无权处分，但因该份《购房合同》中签字人乙方只有刘洋一个人签字，购房人实际为刘洋，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长春飞行学员后勤部的小房本房主姓名也是刘洋的一个人名字，故范佐飞的抗辩亦不能得到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判决：一、确认位于朝阳区繁荣路长飞小区103栋1门3层2号房屋的占有、使用权人为刘国忠。二、驳回刘国忠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中，刘洋明确表示认可刘国忠为涉案房屋的合法使用人。
本院认为，第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刘洋上诉主张涉案房屋为其与范佐飞的婚前财产、其与刘国忠就收取26元房款事项曾有过非买卖关系的口头约定、刘国忠名下的军队小产权证明系伪造等，但均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第二，一审判决确认刘国忠为涉案房屋的使用权人，二审中刘洋也明确表示认可刘国忠为涉案房屋的合法使用人，本院对此予以维持。但是“占有”是一种事实状态，并非一种权利，一审判决确认刘国忠为涉案房屋的“占用权人”违反了物权法定原则，依法应予纠正。
综上所述，刘洋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吉0104民初566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吉0104民初566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确认位于朝阳区繁荣路长飞小区103栋1门3层2号房屋的使用权人为刘国忠”；
三、驳回刘国忠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200元，由刘洋负担5000元，由刘国忠负担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200元，由刘洋负担5000元，由刘国忠负担2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欣
代理审判员 董惟祎
代理审判员 宫 平
二〇一八年六月八日
书 记 员 姜 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