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9刑终346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霞浦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庄某某，女，1972年9月9日出生于福建省霞浦县，汉族，本科文化，原系霞浦县中医院手术室护士长，住福建省霞浦县。因涉嫌犯行贿罪，于2014年5月19日被传唤到案，次日被监视居住，同年5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5日被取保候审，2015年9月24日被继续取保候审，2016年8月5日被执行逮捕。
辩护人陈支何、林凌凯，福建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霞浦县人民法院审理霞浦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庄某某犯行贿罪、对单位行贿罪一案，于2016年8月15日作出（2016）霞刑初字第23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庄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宁德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陈恺、陈道远出庭履行职务，被告人庄某某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一）行贿事实
2010年至2014年间，被告人庄某某作为霞浦县中医院手术室护士长在霞浦县帮助魏秀香、郭振峰、林惠平、林咏等人代理经销药品和代理经销医疗设备，为使其代理的药品和设备能够确标被医院采购，先后3次向时任霞浦县医院院长叶某行贿人民币（币种，下同）30000元；先后10次向时任霞浦县中医院院长赵某1行贿27200元；期间其为晋升为副主任护师，向赵某1行贿1000元。
（二）对单位行贿事实
被告人庄某某代理经销的药品被霞浦县医院和霞浦县中医院确标采购后，为获取两家医院医生的用药数据，庄某某于2010年1月1日至2014年3月，先后向霞浦县医院住院部西药房、霞浦县中医院西药房行贿57689元、38655元，共计96344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人叶某、赵某1、谢某、赵某2、黄某证言，霞浦县医院和霞浦县中医院药品流向情况表，任职证明，机构代码证明，到案经过，户籍证明，被告人庄某某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
原判认为，被告人庄某某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财物，数额达58200元，其行为已构成行贿罪。被告人庄某某还为谋取非法利益，给予国有事业单位的内设机构以财物，数额达96344元，其行为已构成对单位行贿罪。对被告人庄雪珍应予数罪并罚。被告人庄某某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从轻处罚。据此，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第三百九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的规定，依法作出如下判决：被告人庄某某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犯对单位行贿罪，判处拘役四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九个月。
上诉人庄某某上诉称：1、其行为不构成对单位行贿罪；2、原判以行贿罪判处其有期徒刑九个月，量刑偏重，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对其适用缓刑。
辩护人辩称：1、上诉人庄某某对两药房行贿谋取的利益是为了获取医院医生的用药数据，并非非法利益，庄某某对两药房行贿的行为达不到立案标准，且两药房不具有统方职责，庄某某行为不构成单位行贿罪；2、原判认定庄某某行贿数额58200元，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相比与其他行贿案件，量刑偏重，请求法院对庄某某从轻处罚，并予以适用缓刑。
出庭检察人员认为，上诉人庄某某为谋取非法利益向两药房行贿，其行为符合对单位行贿罪的构成要件，原判认定庄某某分别构成行贿罪、对单位行贿罪，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庄某某为非法销售药品，实施行贿时间跨度大，次数多，行贿对象多，不宜对其适用缓刑，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
2010年至2014年间，上诉人庄某某作为霞浦县中医院手术室护士长在霞浦县帮助魏秀香、郭振峰、林惠平、林咏等人代理经销药品和代理经销医疗设备，为使其代理的药品和设备能够确标被医院采购，先后3次向时任霞浦县医院院长叶某行贿共计30000元；先后多次向时任霞浦县中医院院长赵某1行贿共计27200元；期间，上诉人庄某某为职务晋升为副主任护师，向时任霞浦县中医院院长赵某1行贿1000元。
另查明，2014年5月19日，上诉人庄某某在霞浦县中医院被霞浦县人民检察院传唤到案，到案后，如实供述其行贿的事实。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二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叶某证言证实：2010年至2013年间，其因帮助庄某某所代理的药品进行药品确标，庄某某先后3次送给其30000元，其均予以收下。
2、证人赵某1证言证实：2011年至2014年间，庄某某为感谢其帮助所代理的药品和医疗设备顺利被医院采购，庄某某多次送其贿赂款。期间，因其帮助庄某某晋升副主任护师，庄某某还送给其1000元。
3、证人谢某证言证实：其系庄某某丈夫，魏秀香要汇霞浦县中医院“医生的药品开单费”给庄某某，庄某某不方便出面，其便将其名下的建设银行卡借给庄某某使用，其不知道魏秀香共汇了多少钱给庄某某。
4、证人赵某2、黄某证言及霞浦县医院药品流向情况表证实：作为药房负责人员，庄某某有要求她们提供每月各医生开出的药品统计数据，她们有将从庄某某处收受的钱作为药房福利，用于科室聚餐、购买水果等，剩余钱以发现金的形式平分给科室人员。
6、霞浦县医院和霞浦县中医院药品流向情况表证实：庄某某所代理经销的药品使用情况。
7、霞浦县卫生局〔霞卫（2008）23号〕文件、霞浦县人民政府〔霞政综（2008）112号〕文件、霞浦县医院〔霞医院（2008）63号〕、〔霞医院（2011）58号〕文件、霞浦县中医院〔霞中医（2010）22号〕文件等书证证实：叶某于2008年4月至2014年6月担任霞浦县医院院长，同时担任霞浦县医院医疗质量管理委员会和药事管理委员会主任；赵某1于2008年4月至2014年6月担任霞浦县中医院院长，2010年间同时担任霞浦县中医院药事管理委员会主任。
8、机构代码证明证实：霞浦县医院与霞浦县中医院均属国有全资的事业法人。
9、上诉人庄某某供述证实：为使其代理的药品和设备能确标被医院采购，其自2010年至2014年，分别向霞浦县医院院长叶某和霞浦县中医院院长赵某1行贿30000元、28200元。期间，为了让医生多用其所代理的药品，其找两家医院的药房负责人把每个医生用药情况统计出来，其再根据统计出来的每个医生用药数据，结合回扣比例给医生回扣，也给药房负责人统方费。
10、霞浦县人民检察院出具的到案说明证实：庄某某涉嫌行贿一案，系霞浦县人民检察院在侦查中发现后进行初查，并于2014年5月19日派员将庄某某从霞浦县中医院带到宁德市人民检察院接受询问，同月20日决定以涉嫌行贿罪对庄某某立案侦查，同日传唤庄某某到宁德市人民检察院接受讯问。
11、户籍证明证实：庄某某作案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关于上诉人庄某某及其辩护人辩解辩护称庄某某对两药房行贿的行为不构成对单位行贿罪的意见，经查，在案证据证实庄某某对两药房行贿直接目的是为了获取医生用药数据，根据所获得的数据统方及时支付给医生回扣款从而销售出更多药品，其并非为谋取非法利益而向两药房行贿，不属于《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行贿罪立案标准的规定》规定的“个人向单位行贿不满十万元、但为谋取非法利益而行贿的，应予立案情形”，庄某某对两药房行贿的行为不构成对单位行贿罪。故该诉辩意见有理，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庄某某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财物，数额达58200元，其行为已构成行贿罪。上诉人庄雪珍行为不构成对单位行贿罪，原判认定错误。上诉人庄某某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原判对上诉人庄某某行贿一节量刑不当，应予纠正。上诉人庄某某及其辩护人关于庄某某行为不构成对单位行贿罪以及原判对庄某某行贿一节量刑偏重的意见有理，予以采纳。上诉人庄某某及其辩护人关于要求对庄某某适用缓刑的意见无理，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霞浦县人民法院（2015）霞刑初字第235号刑事判决；
二、上诉人庄某某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已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判决执行以前已被监视居住的，监视居住二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8月5日起至2017年1月19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鑫
审判员 谢瑞琴
审判员 史玲芝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林映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的，是行贿罪。
第三百九十条对犯行贿罪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因行贿谋取不正当利益，情节严重的，或者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
行贿人在被追诉前主动交待行贿行为的，可以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七条第一款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数额在三万以上的，应当依照刑法第三百九十条的规定以行贿罪追究刑事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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