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12刑初20号
公诉机关三门峡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薛苟犬，男，1949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小学肄业，住河南省卢氏县。因涉嫌故意伤害犯罪于2017年3月1日被卢氏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因涉嫌故意杀人犯罪于2017年4月1日被执行逮捕，因患严重疾病于2018年1月25日经本院决定被监视居住,同年7月24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李玉泽，河南永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门峡市人民检察院以三检公诉刑诉（2017）2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薛苟犬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9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1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三门峡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袁航、王书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薛苟犬及其辩护人李玉泽到庭参加诉讼。三门峡市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11月22日、2018年2月22日对本案补充侦查。由于被告人薛苟犬患严重疾病，本院于2018年3月1日裁定对本案中止审理，2018年5月8日对本案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7年2月28日14时许，在卢氏县官道口镇耿家村，被告人薛苟犬因向邻居郝某2斗打招呼未被搭理而心生怨气，后薛苟犬持镢头窜至郝某2斗家中，用镢头击打郝某2斗头部数下，致郝某2斗受伤，经卢氏县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郝某2斗系被他人用钝性物体作用头部致严重颅脑损伤而死亡；经洛阳科鉴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鉴定，薛苟犬作案时的精神状态为精神分裂症，作案时的刑事责任能力评定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证据如下：物证镢头；接处警登记表等书证；证人李某、邵某等证言；被告人薛苟犬的供述与辩解；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等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辨认现场视频等视听资料。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薛苟犬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薛苟犬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犯罪事实不持异议。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有精神分裂症，作案时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有坦白、赔偿被害人家属部分经济损失等情节，请法庭量刑时综合考虑。
经审理查明：2017年2月28日14时许，在卢氏县官道口镇耿家村村民郝某2斗家附近，被告人薛苟犬吆喝其邻居郝某2斗之子的名字，正在家门口编竹筐的郝某2斗因耳背未听清而没有回应，薛苟犬即心生怨气，回家拿起镢头再次到郝某2斗家门口，持镢头对郝某2斗头部击打，在郝某2斗受伤倒地后，薛苟犬继续持镢头击打郝某2斗头部，致郝某2斗头部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郝某2斗系被他人用钝性物体作用头部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案发当天，薛苟犬在其家中被民警抓获。
经洛阳科鉴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鉴定，薛苟犬作案时的精神状态为精神分裂症，作案时的刑事责任能力评定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另查明，案发后薛苟犬的家属支付给被害人之子郝某1经济损失人民币18700元。
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物证：木把铁质刃镢头一把。
2.书证
（1）三门峡市公安局110接警记录单、受案登记表各一份：2017年2月28日15时20分许，耿家村支部书记张某3到官道口镇派出所报警称，村民薛苟犬把郝某2斗打伤，情况严重。
（2）薛苟犬户籍证明、官道口镇派出所证明各一份：薛苟犬，男，汉族，1949年12月21日出生，身份证号码：，住河南省卢氏县官道口镇耿家村三组7号。经查询，未发现薛苟犬有违法犯罪前科纪录。
（3）情况说明一份：因洛宁大众医院被查封，卢氏县公安局无法调取薛苟犬的病历。
（4）郝某2斗户籍证明及户籍注销证明一份：郝某2斗，男，汉族，1933年12月22日出生，身份证号码：，住河南省卢氏县官道口镇耿家村三组64号。于2017年2月28日死亡。
（5）耿家村村委出具的证明一份：薛苟犬近几年在村里生活期间精神不正常，曾经在洛宁大众精神病医院住院治疗。
（6）调取证据通知书两份、卢氏县医院门诊工作日志、住院病历、官道口镇卫生院急救登记本各一份：郝某2斗伤情为特重型颅脑损伤、失血性休克。
（7）调取证据通知书、卢氏县120指挥中心证明各一份：2017年2月28日15时27分卢氏县120指挥中心接一男子电话，卫生院医护人员立即赶往现场，接患者入县医院治疗。
（8）调取证据通知书一份、洛宁县大众医院住院病历一份：依法调取了薛苟犬在洛宁大众医院的住院病历。
（9）抓获经过两份、破案报告一份：2017年2月28日15时30分许，官道口镇耿家村支部书记张某3到卢氏县公安局官道口镇派出所报警称当日14时许薛苟犬在村里将同村村民郝某2斗打伤，接警后卢氏县公安局刑警队民警赶赴现场，通过走访调查，初步判断犯罪嫌疑人为薛苟犬，随即在薛苟犬住处将其抓获，经审讯薛苟犬对其用镢头殴打郝某2斗供认不讳，民警在薛苟犬指引下在其家房檐下提取作案用的镢头，该案告破。
（10）卢氏县公安局情况说明三份:1.该局出具的破案报告中“民警在薛苟犬的指引下在其家中房檐下提取了作案用的镢头”系笔误，实际情况为民警在其家房檐下将犯罪嫌疑人薛苟犬控制，随后在薛苟犬指引下在其家中大门后提取了作案用的镢头。2.该局在2017年3月份带薛苟犬去洛阳科鉴法医精神病鉴定中心时，因洛宁大众医院被查封，该局从卢氏县新农合医保中心调取薛苟犬报销时提交的病历。2017年8月15日该局民警到洛宁大众医院调取了薛苟犬的住院病历，经核对与洛阳科鉴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中的送检材料摘录病历相符。3.卢氏县公安局将作案工具镢头送检过程及检测结果情况。
3.证人证言
（1）证人王某证言：2017年2月28日15时许，我从家出来听李小旦说郝某2斗被薛苟犬打了，到郝某2斗家见郝某2斗躺在屋檐下，嘴里流着血，我帮忙将郝某2斗抬到担架上，用灰渣把门口的血埋了。薛苟犬有精神病，不爱说话，没有听说过薛苟犬打人的情况。
（2）证人赵某1应证言：2017年2月28日下午，我和钱某坐车刚回到钱某的商店门口，听牛某说薛苟犬用镢头把郝某2斗打了，我到郝某2斗家见郝某2斗趴在地上，好像是头部左侧受伤，头部下面全是血，我用手指摸了下鼻子，还有微弱的气息，就给村支书张某3打电话说了，又打了120，帮忙把人抬上救护车。薛苟犬和郝某2斗没有啥矛盾，薛苟犬是间歇性精神病，常和村里人吵架，说不好就动手打人，去医院看过几次。
（3）证人邵某证言：2017年2月28日下午2点多，我到郝某2斗家串门，郝某2斗在编筐，薛苟犬去和郝某2斗说话，郝某2斗没有听见所以没有反应，薛苟犬就走了。我回家后过了半小时左右听说薛苟犬把郝某2斗打了，薛苟犬和郝某2斗没有啥矛盾，薛苟犬是精神病，打过妻子和孙女。
（4）证人钱某证言：2017年2月28日下午15时30分左右，我和赵某1应回到村里，听牛某说薛苟犬把郝某2斗打了，到郝某2斗家见郝某2斗侧躺在地上，不会动了，地上一滩血，赵某1应打了120，又给村支书张某3打电话说了。薛苟犬是精神病，去医院看过，常和村里人吵架，说不好就动手打人，打孙女。
（5）证人张某1证言：2017年2月28日下午15时许，我在院子里剥葡萄树皮时，牛某喊我，问是否看到薛苟犬媳妇赵某2，说薛苟犬将郝某2斗打伤了，我到郝某2斗家见郝某2斗侧躺在地上，地上好多血，我帮忙把人抬上救护车。薛苟犬和郝某2斗没有啥矛盾，薛苟犬是精神病，爱骂人，打过家里人，去医院看过几次。
（6）证人牛某证言：2017年2月28日14点多的时候，当时我在李某家里，薛苟犬来给我们说，他刚用镢头在郝某2斗的院子把郝某2斗打了，在头上打了两下。说想让韦红柱（李某的女婿）去看看郝某2斗怎么样了，韦红柱不在，我和李某就跟着薛苟犬到了郝某2斗的院子，看见郝某2斗头朝地趴在平台上一动也不动。薛苟犬有精神病，去医院看过几次。在村里见人就骂，要是被骂的人不吭气就没事，要是接话了，薛苟犬就上去打。他经常打媳妇。当天上午九点多薛苟犬手拿木棍在村里找赵某2，问我见没有，我怕他打赵某2说没见。我知道赵某2没在家，就赶紧去找薛苟犬的兄弟，半路上遇到了村干部赵某1应，给赵某1应说了后，赵某1应就去郝某2斗家了。
（7）证人赵某2证言：2017年2月28日下午我让薛苟犬和我一起去拾柴火，薛苟犬不去，我自己就去了。回来时听村里人说薛苟犬惹祸了，我到郝某2斗家见郝某2斗头部流血，趴在院子里，回家后见薛苟犬在院子里，说郝某2斗是他打的，但是没有告诉我咋打的，想让我去看看还有没有救。薛苟犬2016年10月份从洛宁精神病医院回来，过了有半个月就开始不正常了，经常自言自语，还骂我打我。我家灯线一直都没有坏。出事后我家给了郝某118000多元。
（8）证人李某证言：2017年2月28日下午我和牛某在自己家聊天，薛苟犬来说他把郝某2斗打了，牛某问他为啥打郝某2斗，薛苟犬说他喊郝某2斗，郝某2斗不理他，所以他就用镢头打郝某2斗了。我和牛某到郝某2斗家见郝某2斗倒在自家门口，我俩分头叫人，我去找郝某2斗女婿给他说了情况，后来救护车把郝某2斗拉走了。薛苟犬有精神病，都十几年了，他家人让洛宁精神病院接去治疗过几回。平时他也不干活，嘴上老是嘟囔着，骂骂这个，骂骂那个，村里也没人理他。他打过他媳妇和孙女，没打过村里人。
（9）证人张某2证言：2017年2月28日下午3点钟左右，我正在地里干活，我侄媳妇王国平给我打电话说我老丈人郝某2斗出事了，我回到郝某2斗家看到郝某2斗面朝地面趴在地上，头部有伤，头上还有很多血，面部紧贴的地上也有一滩血迹，郝某2斗当时气息很微弱，已经不能说话了。后来120救护车赶过来了，把郝某2斗送到医院去了。我知道是薛苟犬打郝某2斗了，咋打的我不知道。薛苟犬和郝某2斗从来没有吵过架，关系一直很好。薛苟犬有精神病，得病有三四年了，最近几年都在洛宁看病。没听说薛苟犬打过其他人。
（10）证人刘某证言：2017年2月28日下午16时许，我在医院值班接到卢氏县120急救指挥中心的电话，立即赶往耿家村伤者所在地点，有个老头趴在屋门口，面朝地面，面部下面的地上有血迹，查体看到患者意识模糊但是有呼吸，我把患者翻过身进行救护时，看到患者脸部和头部都有明显外伤，有血液从伤口处流出，我对患者进行止血包扎后送入救护车，到达县医院急诊科接诊室，患者的呼吸停止，急诊科对患者进行了心肺复苏抢救后转到重症监护室。
（11）证人郝某1证言：案发时我在山上拾柴火，下午5点多回家，到家时警察已经到现场了，听说我父亲郝某2斗被薛苟犬用镢头打了，已经被送医院了，薛苟犬有精神病十几年了，一阵清醒，一阵糊涂，在洛宁大众医院住院治疗过，2016年农历1月至10月份薛苟犬才从这个医院住院回来。出事后薛苟犬家人一共给我拿了18700元。
（12）证人张某3证言：2016年2月28日，那天是乡人大代表换届选举，我当时在镇政府工作，大约下午三点左右，我们村的监委委员赵某1应给我打电话说村居民薛苟犬把郝某2斗打死，我当时还说两个老年人打架怎么会把人打死，我还让赵某1应打120救人，派出所和政府就在同一个院里，我就到官道口派出所报了案。后来我回到村里的时候，公安局的人和派出所的人都在。
4.被告人薛苟犬的供述：2017年2月28日下午，我家里灯泡绳坏了，到郝某2斗家找郝某2斗的儿子修，当时郝某2斗在编筐，邵某在旁边看，叫了几声郝某2斗不理我，我很生气就回家了。到家拿着镢头就去郝某2斗家，郝某2斗站在他家平房门口，我举起镢头朝郝某2斗头左侧打了一下，将郝某2斗打倒在地上，郝某2斗趴在地上，又用镢头朝郝某2斗头部打了一下，他头受伤流血了。打完之后，拿着镢头回家了，我将镢头放在我家房檐下。后来我到李某家，牛某当时也在，我对她们说我把郝某2斗打了。我没有打110或者120，也没有委托他人打110或者120。镢头是我家里的农具，木把、铁质的，木把长有1米，铁刃长大约15公分。当时就想把郝某2斗打死，没想救他。
5.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
（1）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方位示意图、平面示意图各一份、现场照片：现场勘查情况以及现场勘查提取的血迹、镢头等情况。
（2）辨认作案现场笔录、辨认拿镢头和放镢头现场笔录各一份、照片3张：薛苟犬带领侦查人员依次辨认出拿镢头的地点、吆喝郝某2斗的地点、用镢头打郝某2斗地点、放回镢头的地点。
（3）辨认作案工具笔录一份、照片、辨认说明：薛苟犬辨认出用于击打被害人郝某2斗的镢头。
（4）提取笔录、提取痕迹、物证清单各一份：侦查机关分别依法提取了郝某1、赵某2血样。
（5）提取薛苟犬血样笔录二份:提取薛苟犬右手中指血样情况。
6.鉴定意见
（1）（卢）公（刑）鉴（法医）字〔2017〕9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郝某2斗系被他人用钝性物体作用头部致严重颅脑损伤而死亡。
（2）（三）公（刑）鉴（理化）字[2017]31号理化鉴定书：在郝某2斗胃内容物、肝脏组织中未检出毒鼠强、敌敌畏、甲拌磷、氯氰菊酯成分。
（3）（三）公（刑）鉴（DNA）字[2017]131号法医物证鉴定书：1.在送检的1号（郝某2斗家前檐地面上血迹）、2号（郝某2斗家前檐枕头上血迹）上检出人血，经20个STR分型检验，在排除同卵双生的情况下，支持为郝某2斗所留。2.在送检的4号（郝某1血样），经20个STR分型检验，在排除同卵双生的情况下，与3号检材（郝某2斗血样）之间不排除符合生物学亲缘遗传关系。
（4）（三）公（物）鉴（DNA）字[2017]503号法医物证鉴定书：对赵某2（薛苟犬的妻子）的血样进行STR分型检验，得到其基因分型数据。
（5）（三）公（物）鉴（DNA）字[2017]734号物证鉴定书：对薛苟犬的血样进行STR分型检验，得到其基因分型数据。
（6）（豫）公（刑）鉴（DNA）字[2017]122号物证鉴定书：1.在排除外源干扰的前提下，支持镢头头上所检生物成分是（三）公（物）鉴（DNA）字[2017]131号鉴定文书中郝某2斗所留。2.在排除外源干扰的前提下，支持镢头柄上所检生物成分是（三）公（物）鉴（DNA）字[2017]503号鉴定文书中赵某2所留。
（7）洛科鉴司鉴所[2017]精鉴字第59号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意见书：薛苟犬作案时精神状态为精神分裂症；作案时刑事责任能力评定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7.视听资料光盘：对薛苟犬讯问无违法讯问情况以及薛苟犬辨认作案工具、作案现场的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薛苟犬因琐事心生怨气，持镢头击打被害人郝某2斗头部，在被害人倒地后继续持镢头击打被害人头部，致被害人死亡，情节恶劣，后果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应予支持。司法鉴定意见为“薛苟犬作案时精神状态为精神分裂症；作案时刑事责任能力评定为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依法可从轻处罚。薛苟犬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系坦白，依法可从轻处罚。薛苟犬的家属代其赔偿被害人家属部分经济损失，对其依法可酌定从轻处罚。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
综合本案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薛苟犬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作案工具镢头依法予以处置。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判长 周正茂
审判员 马 艳
审判员 袁晓毅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日
书记员 马 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