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赣07民终3255号
上诉人（原审本诉原告，反诉被告）：涂程辉，男，1972年4月12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经济技术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建军，江西国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本诉被告，反诉原告）：上杭县东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龙岩市上杭县南阳镇南阳村国道三叉口。
法定代表人:黄斌斌，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荣锦，福建金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涂程辉因与被上诉人上杭县东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南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石城县人民法院（2016）赣0735民初1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涂程辉上诉请求：1、改判石城县人民法院（2016）赣0735民初16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东南公司向献县精华建材租赁站所支付的72万元不应由涂程辉承担。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原、被告双方并未对架子工程或钢管租赁有特殊约定，且献县精华建材租赁站提供的租赁物已用于涂程辉承建的石城县琴江壹号一期工程中，故租赁钢管应当在涂程辉工程承包范围，所产生的费用应由涂程辉承担，东南公司主张其向出租方支付的72万元应在涂程辉的工程款中扣除。该认定有误。涂程辉与黄某签订的《赣州石城琴江壹号项目一期工程架子工程内部承包协议》约定，由黄某包工包料完成该工程，材料不管是其自有还是借、租而来均与涂程辉无关，涂程辉只需按约付款即可。2、东南公司一审陈述其应涂程辉的要求才会在与黄某的《租赁合同》上盖章是无中生有。东南公司在与涂程辉签约前就与邹喜良签订了一份《江西赣州石城“琴江壹号”土建安装工程施工合同》，东南公司在无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认为邹喜良系涂程辉的合伙人并在《租赁合同》上签名。涂程辉根本不认识邹喜良。即使黄某及东南公司的说法成立，即《租赁合同》签订时刘爱茹也在场，刘爱茹却未在《租赁合同》上签名，所以，东南公司不是应涂程辉的要求而盖章，最多是应邹喜良和黄某的要求而为。3、东南公司在处理与献县精华建材租赁站《租赁合同》纠纷时，涂程辉并不知情更无从参与了。4、东南公司因《租赁合同》发生诉讼对外承担支付72万元责任后，一方面与直接责任人黄某达成书面协议，由黄某分期偿还72万元给东南公司。一方面伙同利害关系人黄某欲将该责任转嫁给涂程辉。
东南公司口头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涂程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东南公司支付涂程辉各项费用合计226.3918万元及自2015年5月1日起按日万分之三计算逾期付款利息至给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东南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依法判决涂程辉向东南公司支付逾期完工违约金50万元整。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石城县亿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其开发的石城县琴江壹号商住楼建设施工项目（1-12#楼，总建筑面积65200㎡）发包给东南公司。2012年6月13日，东南公司将石城县琴江壹号一期工程的土建、装饰、水电安装（4-12#楼，建筑面积27000㎡）以内部承包的方式分包给了涂程辉，双方签订了《施工合同》。合同中约定本工程包工、包料、包质量、包施工设备等，本工程总价款为2400万元；工程总工期380日历天，开工日期为2012年6月1日，竣工日期为2013年6月20日。涂程辉在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证的情况下进行了施工建设，同时在施工过程中因楼层增加导致施工工程量增加。该工程实际竣工时间为2014年1月30日，石城县琴江壹号整个工程竣工验收时间为2015年7月9日，工程验收合格。2015年1月30日，双方对于石城县琴江壹号一期工程价款及应返还的押金进行了结算，双方签订了《资金确认书》及《结算确认书》，确定工程结算价款为2555万元，应返还的押金87.5万元。东南公司于2015年12月前已支付涂程辉工程款、代付工程款、代付维修及补偿费用等合计2525.6813万元。根据《施工合同》及《结算确认书》中关于保修金的约定，涂程辉应留存结算总价的1%保修金25.55万元待工程竣工满五年后由东南公司返还。综上所述，东南公司尚欠涂程辉912687元工程款及押金未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国家相关法律明确规定，禁止承包单位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本案中东南公司将其承建的部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建筑资质的涂程辉，属于违法分包，双方所签订的《施工合同》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以支持。双方于2015年1月30日对工程价款进行了结算，并在《结算书》中确认工程已竣工一年，同时东南公司提供石城县琴江壹号全部工程的《竣工验收备案表》可以证实涂程辉所承包的工程已验收合格，故涂程辉有权要求东南公司支付工程价款并返还相关押金。根据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东南公司尚欠涂程辉912687元工程款及押金未支付。根据《结算确认书》中确定的付款期限，2015年5月1日前应付清剩余工程款及返还押金，东南公司未及时付款应承担逾期付款的利息。因双方在《结算确认书》中并未对逾期付款约定违约责任，故涂程辉主张的逾期利息只能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东南公司主张所返还的押金和保修金不应当计算利息，原审法院认为《施工合同》中虽然约定押金和保修金返还时不计算利息，但东南公司在确认付款期限后并未履行付款义务，涂程辉有权对该部分主张逾期利息，故东南公司的该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上杭县东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原告（反诉被告）涂程辉所欠工程款及返还押金合计人民币912687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自2015年5月1日起至款清之日的利息；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涂程辉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上杭县东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4960元（原告涂程辉预交），由被告（反诉原告）上杭县东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0035元、由原告（反诉被告）涂程辉负担1492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40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上杭县东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法庭提交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一、东南公司与涂程辉签订的《内部承包施工合同》第二条约定，涂程辉承包范围为：赣州石城县琴江壹号项目一期工程的土建、装饰、水电安装工程的施工图纸涉及的内容。消防工程、电梯工程由东南公司另行委托专业施工队承担，不包括在涂程辉承包范围内容。第三条约定，本工程包干价已充分考虑了在合同执行过程中的所有成本、利润、税金、物价上涨等政策性调整，合同规定的保险、所有的责任、义务、风险和相关税费。已包括但不限于人工费、材料费、措施项目费、规费、设备购置费、人工费价差、税金、利润，不因市场变更因素、政策性调整、不可抗力事件或其他因素而调整。二、2012年6月24日，赣州石城琴江壹号一期工程项目部与黄某签订的《赣州石城琴江壹号项目一期工程架子工内部承包协议》中甲方代表处由涂程辉签名，赣州石城琴江壹号一期工程项目部并未盖章。乙方代表处由黄某签名。三、2012年6月28日，献县精华建材租赁站作为出租方与作为承租方的上杭县东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江西省石城县琴江壹号项目部签订《租赁合同》，约定承租方因承建石城县琴江壹号工程，承租出租方建筑搭架用设备。该合同出租方处由赣县精华建材租赁站盖章，承租方处由上杭县东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江西省石城县琴江壹号项目部盖章，黄某、邹喜良在承租方代表人处签名。因东南公司未及时支付租金，献县精华建材租赁站向湖北省献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东南公司支付租金、租赁物维修费及违约金。该生效判决书查明，东南公司租用献县精华建材租赁站的租赁物，提货单均有东南公司琴江壹号项目部经办人黄某签字，租金结算表也有黄某签字，并加盖东南公司琴江壹号项目部技术资料专用章。该案经审理后，判决由东南公司支付献县精华建材租赁站租金、违约金、押金、租赁维修费。该案执行过程中，双方达成执行和解协议书，约定由东南公司于协议签订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向献县精华建材租赁站支付租金、违约金、折价赔偿款、租赁维修费及利息计72万元。之后，东南公司履行了72万元的支付义务。四、二审中，东南公司陈述其与黄某达成还款协议，由黄某分期向东南公司偿还72万元，协议还约定东南公司不排除对涂程辉主张权利。五、涂程辉的工程款跟东南公司结算，黄某的工程款跟涂程辉结算，刘爱茹为涂程辉承包工程中的总工。六、一审中，黄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黄某陈述其与涂程辉签订了架子工的内部承包合同，之后黄某找到架子工的租赁公司就有关架子租赁问题进行协商，租赁站老板王卫星到石城找到项目部的刘爱茹，让刘爱茹带黄某到东南公司盖了章。2013年底，黄某与涂程辉对架子工的承包工程进行了结算。东南公司认为证人黄某的陈述基本属实，但达不到证明目的。
本院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东南公司向献县精华建材租赁站支付的72万元能否从应付给涂程辉的工程款中扣除。本院认为，东南公司是琴江壹号商住楼工程的施工单位，其对外应对其组建的琴江壹号工程项目部的施工行为负责，但在工程合格的前提下，在项目部内部，仍然应当按照内部承包合同进行费用结算。涂程辉与东南公司签订了琴江壹号一期工程的土建、装饰、水电安装工程内部承包合同，涂程辉再将这些工程中的钢管外架工程分包给黄某。本案争议的72万元债务的债权人为献县精华建材租赁站，属于琴江壹号商住楼工程的分项工程即钢管外架工程的工程债务。尽管献县精华建材租赁站该租赁合同中，承租方加盖了东南公司该工程项目部的印章，河北省献县人民法院的生效民事判决也判决由东南公司承担该债务，但黄某为该租赁合同的具体签订人员，且黄某是该钢管外架工程的具体分包人，也就是说，黄某是该72万元钢管外架租赁费债务的终局责任承担者，东南公司承担的仅是垫付责任。黄某的钢管外架工程属于涂程辉从东南公司手中所承包的工程范围内。在东南公司已经垫付该72万元后，其有权依据合同相对性向下手承包人涂程辉进行追偿，再由涂程辉向下手分包人黄某追偿。当然，东南公司也可以不经过涂程辉，而直接向黄某进行追偿。该两选项均属于东南公司的选择权范围内。东南公司虽然与黄某签订了该72万元的分期还款协议，但该协议并未履行，不能认定东南公司就此丧失了向涂程辉追偿的权利，其仍可在与涂程辉的结算中，直接主张扣减该72万元，故东南公司要求将其代付的72万元从涂程辉的工程款中扣除符合法律规定。涂程辉在承担该72万元债务后，可在与黄某的承包合同结算中进行追偿。
综上，上诉人涂程辉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000元，由上诉人涂程辉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 小 兵
代理审判员 赖国东代理审判员王阿婷
二〇一七年一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王 佳
代理书记员 刘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