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辽02民终31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三川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普兰店区南山路***号。
法定代表人：田斌，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丁帅元，辽宁水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孝楠，辽宁智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桂声，男，汉族，1941年12月14日生，住辽宁省瓦房店市。
原审第三人：大连市普兰店区铁西街道办事处。所在地：大连市普兰店区铁西街道花儿山社区大道屯**号。
法定代表人：王德涌，该街道办事处主任。
委托代理人：孙云龙，大连市普兰店区铁西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上诉人大连三川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桂声，原审第三人大连市普兰店区铁西街道办事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普兰店区人民法院(2017)辽0214民初39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连三川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丁帅元、王孝楠，被上诉人郭桂声，原审第三人大连市普兰店区铁西街道办事处的委托代理人孙云龙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连三川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大连市普兰店区人民法院(2017)辽0214民初3980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郭桂声的诉讼请求。依据的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第一，一审判决未查清三川公司和郭桂声各自施工量前提下，认定郭桂声对三川公司享有债权系一种推断，不是案件事实。第二，三川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田世德出具的字据不具有法律约束力，该字据和三川公司意思不一致，违背了公司真实意思。该字据体现的内容与工程实际施工情况不一致，郭桂声仅分包了制冷工艺的设计、施工，并非承包全部工程，双方不是借名关系，只是分包关系。该字据未经公司盖章，只有田世德个人签字，未发生法律效力。第三，通过工资发放表、田世德写给曹队长的信件、诉讼中的授权委托书可以证实郭桂声系三川公司员工，是工作内设”制冷安装队”队长，带领施工队施工冷库整体工程，一审对郭桂声身份未能查明。第四，田世德所签字据内容与实际情况不符，系郭桂声骗取田世德签字，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
郭桂声答辩不同意三川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大连市普兰店区铁西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铁西街道办事处）答辩意见同一审一致。
郭桂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三川公司返还工程执行款180万元以及自三川公司收到执行款之日起至执行款返回之日止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二、诉讼费由三川公司承担。
一审经审理查明：1987年2月26日，三川公司（原名为新金县建筑工程公司，经数次更名后为现名）与铁西街道办事处（原名为新金县花儿山乡人民政府，后更名为普兰店市花儿山乡人民政府，现划归第三人）签订一份《施工合同协议书》。同年5月23日，双方正式签订《建筑安装工程施工合同》，双方约定：三川公司为铁西街道办事处建造300吨冷库，包括土建、上下水、暖气、电气、制冷设备安装及图纸设计。三川公司施工结束并交付了总体工程，铁西街道办事处接收使用。后经中国人民建设银行大连市分行预算审查中心决算进行鉴定，该工程造价为2381543元（不包括电气安装及图纸设计费），电气安装部分工程造价76968.69元，图纸设计费为15000元。铁西街道办事处给付了部分工程款，余款三川公司索要未果起诉。1997年3月，经一、二审法院（1994）普法经初字第258号民事判决、（1997）大经终字第7号判决确认铁西街道办事处给付三川公司拖欠的工程款283511.69元和利息及违约金（自1988年9月17日至1995年11月22日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自1995年11月23日至欠款付清之日按日万分之五承担违约金）；工程总造价鉴定费7145元整。此后，该案进入执行程序。在诉讼及执行阶段，郭桂声曾以三川公司代理人的身份，参与了诉讼和执行。2016年1月29日，三川公司与铁西街道办事处签订执行和解协议，约定载明：根据（1994）普法经初字第258号民事判决书、（1997）大经终字第7号判决书，乙方（三川公司）向普兰店市人民法院申请了执行，现经甲（铁西街道办事处）乙双方充分协商，达成如下执行和解协议。一、甲方于本协议签订当天向乙方支付本金、利息、违约金、鉴定费等共计壹佰捌拾万元整（人民币180万元），乙方出具收款收据。因本案产生的诉讼费、执行费等费用均由甲方承担。二、本协议达成后，由乙方向普兰店市人民法院撤回执行申请。至此，甲乙双方债权债务全部结清。2016年2月1日，铁西街道办事处给付三川公司180万元，同日，三川公司向铁西街道办事处出具专用收款收据。该执行和解，郭桂声没有参与。而在三川公司与铁西街道办事处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的施工过程中，将工程中的制冷工艺的设计、施工分包给了瓦房店市制冷工程建筑安装队，该安装队系个体工商户性质，在1989年歇业，郭桂声为当时的经营者。该安装队完成了分包的制冷工艺设计、施工，并于1987年9月15日，经三川公司与该冷冻加工厂签订了冷库工艺安装工程竣工验收交接证明书，交付使用。1997年10月8日，在三川公司上述诉讼胜诉并申请执行后，为解决公司欠郭桂声的分包欠款，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田世德签字为郭桂声出具了一份字据，载明”郭桂声同志，1987年2月26日，大连三川建筑股份有限公司与普兰店市花儿山乡政府签订的为花儿山乡政府建造的300吨冷库的建筑安装工程合同，并于1987年9月15日交付使用至今。工程总造价为人民币270万元，已付工程款为人民币219万元，尚欠工程款人民币283511.69元，多次催要不还，于1994年诉至普兰店法院，经该院判决后，被告又上诉后经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1997年终审判决：普兰店市花儿山乡政府（被告），应付给工程欠款283511.69元，另加，（1）二审受理费18984元；（2）工程鉴定费7145元，计：人民币302495.69元。另加计：（1）1988年9月17日-1995年11月28日同期银行贷款利息；（2）1995年11月23日-还清日前日万分之五的违约金。因该工程系大连三川建筑股份有限公司与花儿山乡政府签订的施工合同后，承包给您施工的，属您借用公司名称及账户。现今，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终审判决已下达，所以，该项欠款的实际结算额，应归由您本人。除公司也帮您催办外，望您本人抓紧时间催要。”另查，三川公司原名新金县建筑工程公司，原系集体企业。后经更名、改组成为现用名的集体制股份有限公司，案涉工程承建时至1997年10月8日，法定代表人为田世德。铁西街道办事处是由原”花儿山乡、国营农场、铁西办事处”合并、更名为现用名。再查，郭桂声的安装队在施工制冷分包工程时，向大连第二冷冻机厂（原名旅顺冷冻机厂）购买了三批次的制冷设备，总价款291719元，支付了150000元，尚欠141719元。对此欠款，该厂在1988年3月29日与三川公司曾达成协议，由三川公司负责向建设单位索取所欠款项。因三川公司没有履行协议，该厂起诉了郭桂声，1989年11月10日，大连市旅顺口区人民法院做出（1989）经字第286号民事调解，由郭桂声承担上述设备欠款及利息，并进入了执行程序。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经审理，结合双方的庭审陈述、诉辩意见及各自提供的相关证据，确定以下焦点问题，1、郭桂声对于案涉工程的制冷工艺的设计、施工分包情况及享有债权问题；2、三川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田世德签字的字据的法律效力及郭桂声的诉求的合法性。对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从庭审核实的事实及证据来看，原瓦房店市制冷工程建筑安装队系个体工商户性质，作为经营者郭桂声全程参与、管理了该安装队对案涉工程的冷库制冷工艺设计、施工、接受部分工程款、完工交接等事项，并承担了法院判决的购买制冷设备的付款义务，相关证据充分、详实，足以认定三川公司将案涉工程的冷库制冷工艺的设计、施工工程分包给了瓦房店市制冷工程建筑安装队，该安装队亦完成了分包工程的设计、施工任务并交付。铁西街道办事处亦表述知晓郭桂声参与施工分包工程，且该工程已经使用多年，一审法院依法认定三川公司与安装队的分包合同合法有效，现因该安装队已经歇业，其相关权利、义务依法由经营者郭桂声承受。对于郭桂声至今是否仍享有该项分包工程的债权，则要看此项分包工程的款项结算情况，郭桂声自认收取了大部分款项，主张三川公司尚欠部分款项，具体欠款数额就是1997年10月8日，经双方协商确定后，三川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田世德签署的字据上体现的数额，公司虽辩称不欠其工程款项，但未能举证证明，故一审法院认定三川公司仍欠部分分包工程款项，确认郭桂声合法享有相应的债权，具体数额要结合第二焦点问题综合分析确认。对于第二个焦点问题，首先是要确定三川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田世德签字的字据的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在签写字据之前，郭桂声对三川公司已经享有了合法债权，而在签写字据当时，三川公司在工商部门登记的法定代表人仍然是田世德，且没有证据证明该字据的签写，损害了公司的合法权益，违背了法律的相关规定，也没有证据证明田世德超越权限而知道，亦没有证据证明田世德当时身体不适，不具有民事行为能力，故一审法院认定田世德于1997年10月8日签字的字据合法有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依照法律或者法人章程的规定，代表法人从事民事活动的负责人，为法人的法定代表人。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法人章程或者法人权力机构对法定代表人代表权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之规定，三川公司依法承担法律责任。其次需要分析该字据的性质，通过该字据的内容，直观上可以认定系三川公司将该公司诉讼铁西街道办事处所得，包括本金、诉讼费、鉴定费、利息、违约金等全部权益抵偿给郭桂声本人，并同意公司继续帮其催办，其隐含的意思亦有确定三川公司欠郭桂声分包工程款项数额之意，即三川公司欠郭桂声分包工程款项，经双方对账确认数额后，三川公司自己不给付，而是将其诉讼所得的权益转让抵偿。但该行为没有通知铁西街道办事处，郭桂声也未在执行程序中申请变更债权人，故该字据只对三川公司和郭桂声具有法律效力。同时亦明确了第一个焦点问题中的债权问题。而郭桂声主张的诉求180万元及利息一节，一审法院认为，三川公司出具字据承诺将诉讼铁西街道办事处的权益全部转让并帮助郭桂声催办，就应当依约履行，只要该笔180万元系按照（1997）大经终字第7号判决就算所得，郭桂声主张就合法有效。2016年2月1日，三川公司收到的180万元，确系三川公司与铁西街道办事处在执行程序中按照本院判决主文规定，以本金283511.69元，计算上多年的违约金，执行双倍利息、鉴定费诉讼费所得，不包含其他债权债务，但三川公司未能及时给付郭桂声，构成违约，故一审法院对郭桂声所诉180万元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对于利息一节，郭桂声要求三川公司自收到该款当日计算利息，一审法院认为，郭桂声催促三川公司履约，应当给予合理期限，本案确定一个月为宜，故三川公司应当自2016年3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承担利息至本金给付完毕止。对于三川公司辩称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一节，一审认为，案涉标的一直在执行程序中，字据约定也是三川公司帮助催办，而三川公司与铁西街道办事处于2016年1月29日达成执行和解，一审法院于2016年6月4日做出终结执行的执行裁定书，郭桂声在知晓该情况后，索要款项未果即到法院起诉，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限，故对三川公司此节反驳意见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郭桂声合法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对于三川公司的不合法的辩驳意见不予采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条、第六十条，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大连三川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郭桂声款项18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3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本金给付完毕止；二、驳回郭桂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000元，由大连三川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审理期间，三川公司向本院申请审计鉴定，鉴定事项为：审计花儿山冷库工程给排水采暖、制冷设备、图纸设计三部分，三川公司已经承担的工程款金额。经本院采用在中介机构名册所列名单现场摇号产生的方式，确定大连永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通会计公司）作为申请事项的审计机构。永通会计公司出具的大永专审[2018]323号《审计报告》第四部分审计过程载明：根据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供的卷宗显示：1、三川公司花儿山冷库工程中给排水采暖、制冷设备管道、图纸设计三部分的工程款情况。（1）根据中国人民建设银行大连市分行预算审查中心1995年11月22日出具的建设工程造价鉴定结论书，鉴定给排水及采暖为58459.00元，设备管道为799697.00元，二项合计金额为858156.00元（详见附件1）。（2）根据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1997）大经终字第7号民事判决书，裁定冷库工程图纸设计费为15000.00元（详见附件2）。（3）上述（1）、（2）合计金额为873156.00元，即花儿山冷库工程中给排水采暖、制冷设备管道、图纸设计三部分工程款为873156.00元。2、花儿山冷库工程给排水采暖、制冷设备管道、图纸设计三部分三川公司已承担支付给郭桂声工程款的情况（详见附件3）。我们经对三川公司提供的1987年至1996年的库存材料账、往来账以及相关的记账凭证和凭证后附的汇款单、支票根、发货票、材料入库验收单等资料逐笔进行审核、归类、合并、汇总后情况如下：经郭桂声签字或盖章的支出项有：材料费73笔，合计金额：647772.47元；工资6笔，合计金额：61765.89元；机械费3笔，合计金额：413.79元；设计费2笔，合计金额：15000.00元；交易费4笔，合计金额：455.68元，以上合计88笔，合计金额：725407.83元。经滕昀签字的支出项有：材料款19笔，合计金额为5788.85元。上交的税金和管理费有：税金4笔，合计金额：9793.06元；管理费5笔，合计金额：31357.52元（4）非郭桂声及制冷队员工签字的支出款项：①杨玉香签字的材料款1笔，金额为84.00元。②不属于工程期间发生的借款3笔，合计金额为8500.00元。③账上有记录，但凭证丢失的支出项材料款1笔，金额为173.89元。④上述三项合计5笔，合计金额为8757.89元。（5）上述（1）、（2）、（3）、（4）4项，合计112笔，合计金额为781105.15元。其中：第（4）项中的①支出项中的承办者或经手人均不是郭桂声本人，也不是制冷队中的员工所为，故无法确认支出款为工程支出款。第（4）项中的②支出项发生日期为该项目竣工验收之后，不属于工程期间发生费用，不予确认。第（4）项中的③支出项因原始凭证丢失，无法确认是否为郭桂声本人签字，故本次审计不予确认。扣除（4）项支出合计金额8757.89元。本次审计确认花儿山冷库工程中给排水采暖、制冷设备管道、图纸设计三部分工程支出款为772347.26元。3、尚欠郭桂声工程款情况。尚欠郭桂声工程款=花儿山冷库工程中给排水采暖、制冷设备管道、图纸设计部分工程款-
支付给郭桂声的工程款=873156.00元-772347.26元=100808.74元（详见附件4）。尚欠郭桂声工程款100808.74元。第五部分审计意见载明：经审计，大连三川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花儿山冷库工程给排水采暖、制冷设备管道、图纸设计三部分工程款873156.00元;大连三川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花儿山冷库工程给排水采暖、制冷设备管道、图纸设计三部分已支付给郭桂声的工程款772347.26元;大连三川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花儿山冷库工程给排水采暖、制冷设备管道、图纸设计三部分尚欠郭桂声工程款100808.74元。该项审计发生审计费8万元，三川公司已预付。
本院第一次审理时于2017年5月23日组织了第一次庭审，法庭调查期间审判人员向三川公司发问：你认为当时债权的数额是多少。三川公司陈述：一审协议书中被上诉人（三川公司）的前身与旅顺的冷冻机厂之间的协议书，协议里明确了第三人欠被上诉人（三川公司）工程款余额28万余元，其中含冷冻设备款141719元，因为冷冻设备部分是上诉人（郭桂声）施工，所以我们认可当年欠的冷冻设备款项141719元。审判人员继续发问：协议里不是和上诉人（郭桂声）之间的确认，是你们与其他人之间形成的协议，你们认为你们欠上诉人（郭桂声）这些钱对吗。三川公司对此陈述：对，没有上诉人（郭桂声）的确认，因为这个案件年代久远。
本院第二次审理期间，2018年4月18日，法庭询问时向三川公司发问：你们认为制冷工程实际上全是你方施工的？那旅顺法院的这个设备款实际上是由你们负担的吗。三川公司陈述：对的。不是由我们负担的，被上诉人（郭桂声）也没负担。
2018年5月8日，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时，三川公司就第二组证据的意见为：”《花而山冷库制冷安装队支出明细》上下两册，就案涉工程中郭桂声带队施工的部分包括给排水及采暖，设备管道安装、设备管道图纸设计、三川公司共计自行负担工程款、设计费等各类费用合计至少781105.15元，根据1994年及1997年，根据1994年普法金初字第258号卷宗当中建设工程造价结论书确定的上述部分工程总标价为873156元，则三川公司就郭桂声施工的部分仍需承担的工程款金额最多为92050.85元，证明田世德所出的字据将28万余元的胜诉工程款债权全部归于被上诉人，从金额计算方面也与事实情况不符。”
2018年6月12日，法庭询问时向三川公司发问：被上诉人（郭桂声）施工的部分你方是什么意见。三川公司陈述：没有补充项目部分，电气部分不是被上诉人施工。给排水采暖58459元、设备购置安装管道安装799697元、图纸设计15000元，三部分合计873156元。我方已经支付金额为781105.15元。
另补充查明，三川公司时任工作人员邹波向郭桂声出具收条显示：聘用合同书一份、承包合同一份、与旅冷设备合同一份。
本院认为，三川公司和原瓦房店市制冷工程建筑安装队之间成立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本次审理期间，三川公司以施工期间的工资发放表、田世德写给曹队长的信件和前案诉讼的授权委托书证实三川公司和郭桂声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但是，一审法院两次审理及本院第一次审理过程中，三川公司均未提出该项理由，且在相关诉讼材料中，三川公司已经认可郭桂声因分包组织施工了花儿山冷库部分工程。因此，三川公司的该项理由明显不能成立，其提交的新证据不仅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民事证据规则关于证明标准的规定，同时与其自身其他抗辩理由相矛盾。三川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田世德向郭桂声出具书面材料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合法有效的民事行为。田世德作为时任三川公司法定代表人，以三川公司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三川公司承受。依据该书面材料可以确认，三川公司因分包工程而对原瓦房店市制冷工程建筑安装队负有债务。对此，三川公司在本院第一次审理法庭调查阶段和第二次审理组织证据交换期间，均陈述就花儿山冷库工程仍欠付部分工程款。田世德向郭桂声出具书面材料行为的效力应予确认，但不妨碍三川公司举证推翻材料中对事实表述错误部分。为此，三川公司申请了审计鉴定，并提交了永通会计公司出具的大永专审[2018]323号《审计报告》。郭桂声认为该审计机构和审计人员不具备相应资格，但未能提交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该项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予以确认。关于《审计报告》三川公司已承担费用中”税金和管理费”部分，该项费用本应按双方之间的协议确定承担主体。对此，三川公司和郭桂声均未能提交工程分包合同书直接予以证明。但现有证据可以证明三川公司已经收到”承包合同”，却未能提交以证实该节事实，则本院依法认定由三川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负担工程税金和管理费。根据《审计报告》的内容和结论，三川公司欠付的工程款为100808.74元+9793.06元（税金）+31357.52元（管理费）=141959.32元。三川公司已在执行案件中与铁西街道办事处达成执行和解，并取得和解款180万元。郭桂声起诉请求三川公司给付全部执行和解款，应视为对执行和解行为及程序全面认可。郭桂声有权按上述欠款数额，结合本院（1997）大经终字第7号判决确定的债务本金数额及执行和解款数额，按比例向三川公司请求给付相应款项。三川公司应向郭桂声给付款的数额为：141959.32元÷283511.69元×180万元=90.13万元。三川公司于第二次二审期间申请审计鉴定，已经超过一审法院两次确定的举证期限，故本案审计费8万元由三川公司承担。
综上，三川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大连市普兰店区人民法院(2017)辽0214民初398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大连三川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郭桂声款项90.13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3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完毕止；
二、撤销大连市普兰店区人民法院(2017)辽0214民初398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驳回被上诉人郭桂声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1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000元，合计42000元，由上诉人大连三川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1000元，由被上诉人郭桂声负担21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任延光
审判员 董 卫
审判员 曲 强
二〇一八年八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王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