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20民终449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进基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德辅道中121号远东发展大厦601室。
主要负责人：张晋鸣，该公司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经文，广东雅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德文，广东雅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建国，男，1974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云，男，1971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
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玉红，广东ＸＸ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中山正亚电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三乡镇白石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刘金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平洋，广东海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文晓波，广东海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进基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香港进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建国、罗云，原审第三人中山正亚电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山正亚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中一法民三初字第2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香港进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中一法民三初字第238号民事判决；2.刘建国、罗云支付的定金1000000元归香港进基公司所有；3.刘建国、罗云向香港进基公司支付违约金1392000元（从2015年3月24日起至2015年6月19日止，以股权转让总价款按日千分之一计付）；4.刘建国、罗云向香港进基公司支付为本次诉讼支出的律师费35000元、认证费用港币11300元、翻译费1780元。事实与理由：一、香港进基公司有权向刘建国、罗云主张违约责任。涉案交易标的中山进基皮革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山进基公司）股权由香港进基公司持有，股权转让批复文件中有刘建国、罗云与香港进基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山进基公司审计报告中亦载明该公司的股东为香港进基公司，故刘建国、罗云清楚中山正亚公司系受香港进基公司委托出让涉案股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的规定，涉案股权转让合同应直接约束香港进基公司与刘建国、罗云。二、涉案股权转让合同约定股权转让前中山正亚公司只是协助对方贷款，刘建国、罗云在股权转让完成后完成贷款；合同签订后，刘建国、罗云并未办理过任何有关剩余股权转让款的授信担保；且经中山正亚公司多次催告并委托律师函告后拒不按照合同约定协助完成变更过户手续、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并提出先行办理银行贷款再以贷款支付剩余款项，单方变更付款方式，构成违约，香港进基公司据此委托中山正亚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提出解除涉案股权转让合同合法正当；香港进基公司有权解除合同不退还定金，并要求二人支付违约金。
刘建国、罗云辩称，香港进基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涉案股权转让合同的双方是中山正亚公司与刘建国、罗云，香港进基公司并非本案适格主体。香港进基公司所述应先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再办理银行贷款手续与合同约定内容不符。双方签订合同的思路是在股权转让前办理抵押贷款，然后办理股权转让的工商变更登记，再由第三方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双方实质履行合同的过程亦如此；但在办理贷款过程中，中山正亚公司拒绝办理同址变更并发律师函违约提出解除合同，更在一审审理期间将涉案股权转卖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
中山正亚公司述称，涉案股权转让合同的履行主体是香港进基公司，中山正亚公司只是香港进基公司的代理人，香港进基公司与中山正亚公司在履行合同中均不存在违约行为，而股权转让合同中约定的授信担保与抵押贷款并非同一事实。
香港进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4年7月初，其委托中山正亚公司及王万居出让其所拥有的中山进基皮革制品有限公司（下称中山进基公司）的全部股权。同年7月23日，中山正亚公司、王万居代表其与刘建国、罗云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约定二人受让中山进基公司的全部股权，股权转让总价款为16000000元。合同签订后，刘建国、罗云支付了定金1000000元，余款15000000元在变更工商登记后营业执照发放当日由第三方支付至中山正亚公司、王万居的指定账户内。2014年12月1日，香港进基公司将中山进基公司的物业交付给刘建国、罗云使用，双方并于2015年2月4日签署股权转让协议并送至中山市商务局审批。2015年2月11日，中山市商务局批复同意香港进基公司与刘建国、罗云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并批复公司有关变更为境内企业的登记手续按国家有关规定办理。香港进基公司于2015年2月17日办结海关手续并注销，自此其已经完全具备了在工商部门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的条件。春节过后，其多次通知刘建国、罗云前往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二人以各种理由推脱。其从2015年3月13日起多次通过中山正亚公司、王万居委托律师发函通知刘建国、罗云，要求二人前往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并支付股权转让款余款，并告知二人已经构成违约。后律师于2015年6月19日再次向二人发函，提出解除股权转让合同并要求二人立即搬离占用的物业。香港进基公司认为，刘建国、罗云的行为已损害了其合法权益，请求法院判令：1.刘建国、罗云支付的定金1000000元归香港进基公司所有；2.刘建国、罗云向香港进基公司支付违约金1392000元（从2015年3月24日起至2015年6月19日止，以股权转让总价款按日千分之一计付）；3.刘建国、罗云向香港进基公司支付为本次诉讼支出的律师费35000元、认证费用港币11300元、翻译费178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23日，中山正亚公司（甲方、转让方）与刘建国、罗云（乙方、受让方）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合同，约定：1.目标公司（中山进基公司）为甲方独资设立的外商投资企业，成立于1995年4月26日，注册资金为2200000美元，投资方已经足额交付注册资金并通过验资；目标公司现拥有位于广东省××乡镇白石管理区“花靓”的土地使用权（面积为13458.7平方米），同时拥有地上房产3栋（建筑面积8680.98平方米），上述土地房产产权清晰，无抵押担保，没有设定任何形式的他项物权。2.甲方自愿将其持有的目标公司100%股权转让给乙方，转让总价为16000000元。3.转让程序及价款支付方式：（1）签订合同当日，乙方向甲方支付合同定金100万元；（2）签订合同后5个工作日内，甲方提供有审计资质的单位出具的财务审计报告，确认目标公司净资产为正值并低于甲方投入注册资金总额；（3）以政府及相关部门实际所需工作日为准，甲乙双方到第三方办理股权转让之剩余款项的授信担保，乙方应于工商营业执照变更后个（此处为空白）工作日内向甲方支付剩余本合同项下股权转让价款总额；（4）甲方同意在目标公司股权转让完成前，协助乙方筹备办理将目标公司为贷款主体（以目标公司厂房作为抵押物）的贷款业务，便于乙方待股权转让完成后，快速办理该抵押贷款，该贷款债务由乙方完全承担；（5）由甲方指派专人办理股权变更过户手续，需要乙方提供过户文件的，乙方应当在收到甲方通知后3天内提供，协助甲方完成变更过户手续，甲方应当于收齐乙方变更文件之后60天之内完成变更手续；（6）在变更后的工商营业执照发放当天，由第三方将股权转让剩余款项支付给甲方指定账户。甲方收款账户：收款人名称：开户银行：账号：（此处均为空白）。4.股权转让后，甲方以其他公司的名义，返租目标公司厂房3个月，租金为10元/平方米；甲方在合同签订之前完成目标公司所有生产和销售合同，并完成全部遣散员工的安置补偿计划。5.承诺与保证：（1）甲方的承诺和保证①在股权变更后甲方不得继续以目标公司的名字组织生产和销售；②甲方具有完全民事能力，对其持有的目标公司的股权拥有完整的所有权及处置权，可以依法转让，并保证所转让的股权不存在任何权属争议，如果有任何第三方对乙方就该股权提出权属异议，由甲方承担赔偿责任；③甲方向乙方提供的所有与本次转让股权有关的文件、资料均合法有效及完整，且甲方没有任何隐瞒或虚假陈述，转让给乙方的股权是合法有效的，甲方拥有完全的处分权；④甲方负责办理本次股权转让的变更登记手续；（2）乙方的承诺和保证①乙方主体资格合法，能够承担受让股权所产生的合同义务；②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资金来源合法，有充足的履约资金；③协助甲方办理本次股权转让的变更登记手续。6.违约责任：（1）甲方收到定金后，不履行合同或单方终止合同，应当双倍返还定金；乙方支付定金之后，不履行合同或者单方终止合同，甲方没收定金不予返还；（2）乙方未按合同约定向甲方支付股权转让价款的，每逾期一日，应按股权转让价款的千分之一向甲方支付违约金，逾期超过日（此处空白）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并不退还定金；⑶除合同另有约定外，任一方违约造成守约方损失的，违约方应当赔偿守约方全部实际损失。7.本协议受中国法律管辖。8.与合同履行有关的争议，协商不成的任何一方可向中山当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由此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评估费、差旅费等全部由败诉方承担。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一些事项。同年8月4日，中山正亚公司、王万居向刘建国、罗云签立收据，确认收到刘建国、罗云购买中山进基公司的定金1000000元。其后，香港进基公司与罗云、刘建国另行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合同用于报外经贸部门审批，合同约定的转让价格与涉案股权转让合同相距甚远。2015年2月11日，中山市商务局核准香港进基公司与罗云、刘建国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并核准中山进基公司变更为内资企业。同年2月17日，中山进基公司办结海关清关手续并注销进出口货物收发货人报关注册登记证书。罗云、刘建国拟将中山进基公司的厂房抵押给银行办理贷款用以支付股权转让余款，在办理贷款手续的过程中，因中山进基公司持有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房屋所有权证上记载的权利人名称、坐落位置等与实际情况稍有差异，办理贷款手续的进程一度停滞。双方就中山正亚公司应否继续办理更新中山进基公司厂房的产权证问题、剩余股权转让款如何支付等问题发生争议，中山正亚公司、王万居自2015年3月起委托律师多次向罗云、刘建国发律师函，要求刘建国、罗云在指定期限内与王万居、中山正亚公司共同前往工商部门办理变更手续并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15000000元。刘建国、罗云也委托律师回复，称双方约定的剩余转让款支付方式为以中山进基公司的厂房作抵押向银行贷款，以所得贷款支付剩余的股权转让款，而中山进基公司厂房的产权证存在严重产权不明的情况，银行不同意办理抵押贷款手续，而中山正亚公司、王万居没有在承诺的期限内解决该问题，影响了其对厂房的整体利用规划方案，催促中山正亚公司、王万居尽快处理厂房产权证的权属争议。2015年6月19日，中山正亚公司、王万居委托律师向罗云、刘建国发出律师函，称多次通知二人前往工商管理部门办理股权转让登记、催付股权转让余款却一再拖延，通知二人解除涉案股权转让合同，并要求二人在接到律师函三日内交还中山进基公司的物业及设施。罗云、刘建国委托律师回函称中山正亚公司、王万居单方解除合同违法，要求中山正亚公司、王万居双倍退回定金2000000元并赔偿开展该项目的经济损失4000000元。此后，双方始终未能协商一致，香港进基公司于2015年8月3日以中山正亚公司系受其委托与罗云、刘建国签订股权转让合同为权利基础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主张前述实体权利。庭审中，各方当事人一致同意适用我国内地法律解决本案纠纷。
在两案诉讼过程中，为证实中山正亚公司、王万居系受托与罗云、刘建国签订股权转让合同，香港进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一份证明书，该证明书的主要内容是香港进基公司在2014年7月1日委托中山正亚公司、王万居代理该公司转让中山进基公司股权相关全部事宜，中山正亚公司、王万居可以代表该公司与购买方签署股权转让合同，并收取全部股权转让款，以及办理股权转让一切相关事宜，该公司对中山正亚公司、王万居的行为均认可，委托期限为直至委托事项办完为止。证明书的落款处加盖了香港进基公司的印章并由该公司的董事张晋鸣签名，落款日期为2015年10月12日。罗云、刘建国称在双方协商过程中，香港进基公司从未出现，其一直都是与中山正亚公司协商，中山正亚公司承认是中山进基公司的实际控股人，称对该公司拥有全部控股权，香港进基公司只是名义上的持股股东，其考虑到该种情况在经济往来中也普遍存在，故相信中山正亚公司的说法；而且在产生纠纷后，中山正亚公司、王万居也是以个人名义委托律师发函，从未提及香港进基公司有授权等相关事宜，中山正亚公司也从未向其披露是受香港进基公司委托转让股权，其在香港进基公司起诉后才知道中山正亚公司接受香港进基公司委托一事，其之后行使选择权选择中山正亚公司为合同相对方主张权利，因此涉案股权转让合同的适格主体是中山正亚公司。
另查：中山进基公司成立于1995年4月26日，注册资本为2200000美元，登记股东为香港进基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郑惟德。2014年11月24日，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王万居。2015年10月9日，该公司的股东变更为易云才、潘进，注册资本变更为18100934元，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易云才。
中山进基公司名下持有一宗国有土地使用权，该宗土地使用权位于广东省××乡镇白石环管理区“花靓”，总面积13458.7平方米，使用期限至2045年6月21日。中山市人民政府于1996年9月5日颁发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证号为中府国用（出）字第1873号，该土地证上载明的土地使用者为“中山市进基皮革制品有限公司”。2015年5月7日，中山市三乡测绘工程有限公司对该土地使用权进行了重新测量，中山进基公司据此办理了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证号为中府国用（2015）第3100424号，记载的土地使用权面积减少为13218.2平方米。中山进基公司在上述土地上加盖了3栋厂房，建筑结构为框架四层，建筑面积为8680.98平方米。中山市人民政府于1995年9月向中山进基公司颁发了房屋所有权证，证号为粤房字第××号，载明的房屋所有权人为中山进基公司，房屋坐落中山市三乡镇白石“花靓”。罗云、刘建国拟以中山市吉安海棉制品有限公司（下称吉安公司）的名义、以前述土地使用权及房屋作抵押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山阜沙支行贷款以支付剩余的部分股权转让款，但因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上的权利人名称、房屋所有权证上的房屋坐落与土地证记载的相关内容不一致等问题，未能获得银行审批通过。
再查：为证实其为本案诉讼所支付的律师费用，香港进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委托代理协议、律师费发票、银行汇款凭证。委托代理协议的落款日期为2015年7月15日，主要内容为香港进基公司委托广东雅商律师事务所的陈经文、陈德文律师作为其与罗云、刘建国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一审阶段的诉讼代理人，律师费为35000元，于合同签订之日支付。广东雅商律师事务所于2015年8月3日向香港进基公司开立了票面金额为35000元的律师费发票，刘淑惠于2015年8月7日向广东雅商律师事务所转账支付了35000元。香港进基公司还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香港陈锦程律师事务所出具的收款收据、中山市盛文翻译服务有限公司的业务约定书及发票以证实其为办理文件转递、翻译所支付的费用，相关文件反映转递费用、翻译费用分别为港币11300元及人民币1780元。
又查：罗云、刘建国于2015年9月11日以中山正亚公司为被告，以中山正亚公司单方变更剩余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方式，违反了合同约定为由诉至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即一审法院，要求解除与中山正亚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并要求中山正亚公司双倍返还定金2000000元并赔偿经济损失1172003.42元。该院于当日立案受理，案号为（2015）中一法三民二初字第640号。后根据中山正亚公司的申请，该院追加香港进基公司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变更案号为（2015）中一法民三初字第420号。该院于2016年8月18日作出（2015）中一法民三初字第420号民事判决，认定中山正亚公司是本案股权转让合同的适格主体，且因中山正亚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先协助办理中山进基公司房地产抵押贷款的手续而要求罗云、刘建国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且在未办妥相关贷款手续的情况下已将中山进基公司的股权另行出让，故认定违约方系中山正亚公司，并据此判令解除涉案股权转让合同，中山正亚公司向罗云、刘建国双倍返还定金合计2000000元并支付律师费50000元。该判决尚未发生法律效力。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涉港股权转让合同纠纷。各方当事人一致同意适用我国内地法律作为准据法解决本案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本案合同纠纷应适用我国内地法律作为准据法进行裁决。
根据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为香港进基公司能否取代中山正亚公司向罗云、刘建国成为涉案股权转让合同的相对方；涉案股权转让合同是否已合法解除；违约责任应如何承担。
关于焦点一。从转让协议的内容上看，订约的双方为中山正亚公司与罗云、刘建国，虽然香港进基公司称中山正亚公司是受其委托与罗云、刘建国签订合同，但其提交的授权书为事后补签，没有证据证实中山正亚公司在股权转让过程中以适当方式向罗云、刘建国披露了存在委托关系的事实；而且，在整个股权转让过程中，中山正亚公司均以自己的名义与罗云、刘建国进行磋商、订约、收款、交涉等事宜，罗云、刘建国据此认为股权转让的相对方为中山正亚公司合理有据。即使中山正亚公司确实受香港进基公司的委托与罗云、刘建国签订股权转让合同，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第二款“受托人因委托人的原因对第三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第三人披露委托人，第三人因此可以选择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但第三人不得变更选定的相对人。”的规定，罗云、刘建国已行使选择权确定中山正亚公司为相对人，故在罗云、刘建国行使选择权后，本案股权转让合同的相对方应认定为中山正亚公司。香港进基公司主张其享有介入权从而取代中山正亚公司的合同地位，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第一款“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与第三人订立合同时，第三人不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受托人因第三人的原因对委托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委托人披露第三人，委托人因此可以行使受托人对第三人的权利，但第三人与受托人订立合同时如果知道该委托人就不会订立合同的除外。”的规定，委托人行使介入权的前提条件应为受托人因第三人的原因对委托人不履行合同义务。一审法院在（2015）中一法民三初字第420号民事判决中已认定中山正亚公司在未按股权转让合同的约定履行协助办理抵押贷款手续的情况下，单方要求罗云、刘建国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并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违反了合同约定，并最终导致涉案股权转让合同被判令解除，故即使香港进基公司与中山正亚公司之间确有委托关系，香港进基公司也不具备行使介入权的基础。尽管如此，中山正亚公司同意由香港进基公司主张相关合同权利，故香港进基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主体适格。
关于焦点二、三。如前所述，一审法院已认定香港进基公司不符合行使介入权的条件，且本案股权转让合同的违约方为中山正亚公司，故香港进基公司以罗云、刘建国违反合同约定为由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承担诉讼合理费用等诉讼请求没有事实、法律依据，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四百零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四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香港进基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783元，财产保全费3520元，合计30303元，由香港进基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当事人对于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因中山正亚公司不服（2015）中一法民三初字第4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5日立案受理，案号为（2016）粤20民终4495号，本院于2017年1月11日作出（2016）粤20民终4495号民事判决，认定涉案股权转让合同的解除中山正亚公司与刘建国、罗云皆有过错，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终审判令中山正亚公司向刘建国、罗云返还款项1000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系涉港股权转让纠纷。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确定本案适用的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对于香港进基公司所提其有权向刘建国、罗云主张违约责任的意见，一审法院已经认定其提起本案诉讼主体适格，并未否认其基于涉案股权转让合同向刘建国、罗云主张权利的诉讼地位，故本院对此也不再重复论述。
对于涉案股权转让合同解除的效力，经查，涉案股权转让合同履行过程中，因中山正亚公司与刘建国、罗云对中山正亚公司协助筹备办理贷款的具体内容以及剩余股权转让款如何支付等问题约定不明而产生争议，且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最终导致涉案股权转让合同解除，中山正亚公司与刘建国、罗云对涉案股权转让合同的解除均有过错，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本案不适用定金罚则，根据本案股权转让合同的履行情况，在双方对解除涉案合同均无异议情况下，香港进基公司要求依据定金罚则没收刘建国、罗云所付定金并要求二人支付违约金等费用，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香港进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783元，由上诉人进基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 军
审 判 员 杨雪燕
代理审判员 张 荣
二〇一七年一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伍津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