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10民终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岭支公司，住所地：温岭市太平街道东辉中路155号。
代表人：应永平。
委托代理人：林燕，浙江台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郭倩婧，浙江台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昌林。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昌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春飞。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梅珍。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章兴江。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岭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温岭支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岭市人民法院（2015）台温民初字第14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卢昌林、卢昌茂、卢春飞系卢启灿的子女。2015年7月8日，朱梅珍驾驶浙J×××××号轻型厢式货途经温岭市大溪镇马面村快乐购超市前路口时，与章兴江驾驶的浙J×××××号轿车发生碰撞，之后浙J×××××号轿车再次驶入路边的河道里，造成卢启灿受伤及两车部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朱梅珍与章兴江负本次事故的同等责任，卢启灿无责任。卢启灿伤后在温岭市第一人民医院抢救治疗，住院39天，花费医疗费为54955.22元。后因伤势过重，出院四天后亡故。经交警鉴定卢启灿系在××、肺气肿等病理基础上，遭受外伤致右胫腓骨粉碎性骨折引发失血性休克，继发肺部感染死亡。另查明，卢启灿系大溪镇良山村村民，其承包的土地于2009年3月9日按（2008）-0487号文件规定被国家征收，系失地农民。朱梅珍及章兴江的车辆均在人保温岭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保额为5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后，朱梅珍及章兴江已支付了共47924.62元，人保温岭支公司已支付20000元。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系道路交通事故引发的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温岭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朱梅珍、章兴江负同等责任及卢启灿无责任的认定并无不当。对卢昌林、卢昌茂、卢春飞的损失，应先由人保温岭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赔偿240000元，超出部分由朱梅珍及章兴江各按50%的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人保温岭支公司在朱梅珍及章兴江承担的责任范围内按保险合同的约定直接向卢昌林、卢昌茂、卢春飞支付商业保险理赔款。卢昌林、卢昌茂、卢春飞的损失为医疗费54955.2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70元、护理费5187元、死亡赔偿金201465元、丧葬费24186元、交通费4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确定为40000元（在交强险内优先支付），合计330963.22元。人保温岭支公司辩称卢启灿死于肺部感染，交通事故的参与度应为10-30%，该院认为，卢启灿系遭受外伤致右胫腓骨粉碎性骨折引发失血性休克，继发肺部感染死亡，交通事故应认定为造成其死亡的直接原因，故对人保温岭支公司的辩称，不予采信。综上，人保温岭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卢昌林、卢昌茂、卢春飞220000元（已扣除垫付的医疗费20000元），超出部分90963.22元由朱梅珍及章兴江各承担50%的赔偿责任，因朱梅珍及章兴江已赔偿了47924.62元，余43038.60元由人保温岭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直接向卢昌林、卢昌茂、卢春飞赔付，朱梅珍及章兴江与人保温岭支公司之间自行理赔处理。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岭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给原告卢昌林、卢昌茂、卢春飞263038.6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880元，减半收取2940元，由原告卢昌林、卢昌茂、卢春飞负担316元，被告朱梅珍负担1312元，被告章兴江负担1312元。
宣判后，人保温岭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对各项损失中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170元、护理费5187元、丧葬费24186元及责任比例均无异议，但认为死亡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数额及死者的损伤参与度情况认定错误。一、本案的所有赔偿项目均应按照10-30%的参与度计算赔偿。卢启灿的死因为肺部感染，根据住院病案的首页及入院记录记载，卢启灿在入院时本身就患有××伴感染、肺气肿、胸腔积液等疾病，并且有抽烟20支／天的个人史，以上疾病均是在交通事故前患有的。交通事故造成卢启灿的受伤部位是在小腿，故应当由鉴定机构对因果关系和参与度进行审查。如果经鉴定交通事故与死亡有因果关系，应系间接因果关系，损伤是诱发或加重因素，参与度应为10-30%。因此，本案的所有赔偿项目应按照10-30%的参与度计算赔偿。二、原审法院对部分赔偿项目认定错误。首先，合理的医药费应为54724.22元，人保温岭支公司在合理性范围内按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标准即社保标准对医药费进行理赔。医药费发票共计55666.72元，除伙食费711.5元应剔除外，另有不合理的检查费用共计231元，应予以剔除，合理的医药费应为54724.22元，符合医保范围为40027.51元。其次，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来计算。卢启灿的户籍性质为农村，且卢昌林、卢昌茂、卢春飞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卢启灿的土地被全部征收。村委会、人民政府、国土局联合出具的证明中仅记载卢启灿的土地被征收了0.3亩，征收后名下有无剩余土地的情况未说明。后证明上的0.3亩被自行修改为2.16亩，虽加盖了村委会的公章，但不代表镇政府及国土局对修改后意见的认可。而集体土地承包权证上没有发证时间，村委会出具的村土地总征收面积和征地发放款清单均不能反映征收后卢启灿名下土地情况。再次，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卢启灿年事已高，且其死亡的主要原因是自身疾病，与其他交通事故案件中本身无任何疾病的年轻死亡者等同赔偿并不合理，应以10000元为宜。最后，交通费认定4000元过高，以1000元为宜。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卢昌林、卢昌茂、卢春飞答辩称：一、实际花费的交通费和住宿费有20000多，原审判决4000元偏少。二、村里已经没有土地，卢启灿确实是失土农民，故原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判决死亡赔偿金正确。三、卢启灿虽然是83岁高龄，但由于交通事故去世，对家人的精神打击还是很大的，原审判决精神抚慰金40000元正确。四、如果没有交通事故，卢启灿不会死亡，所以原审判决认定的参与度正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朱梅珍答辩称：车是全额保险的，卢启灿为大，应该支持卢昌林、卢昌茂、卢春飞的诉讼请求。
章兴江答辩称：在人保温岭支公司投了全额保险，保险公司应该按照损失进行赔偿，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依法受法律保护。卢启灿因交通事故致死，卢昌林、卢昌茂、卢春飞系卢启灿子女，可以向侵权人主张权利。朱梅珍、章兴江的车辆均在人保温岭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保额为5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险，故应由人保温岭支公司在交强险内承担赔偿责任，超过部分按保险合同约定承担赔偿责任，仍不足的，由朱梅珍、章兴江按责承担赔偿责任。针对人保温岭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首先，关于赔偿项目应否按照10-30%的参与度计算问题，在本案中，虽然卢启灿本身患有××、肺气肿等疾病，对死亡后果的发生可能具有一定的影响，但其在交通事故中无过错，个人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影响不属于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法定情形，故对人保温岭支公司的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医疗费的合理性问题，原审法院已将伙食费711.5元予以剔除，人保温岭支公司虽对医疗费的合理性提出异议，主张应扣除非医保用药及无关用药，但并未提供相应的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且在一、二审中均未申请鉴定，故本院不予采纳。再次，关于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还是农村居民标准计算问题，卢昌林、卢昌茂、卢春飞在一审期间提供了由温岭市大溪镇良山村村民委员会、大溪镇人民政府、温岭市国土资源局大溪分局出具的多份证明，虽有一份证明记载的土地面积有所涂改，但已由良山村村民委员会加盖公章确认，足以证明卢启灿属失地农民并参加了基本养老保障，故原审法院按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最后，关于精神抚慰金与交通费问题，原审法院酌情确定精神抚慰金为40000元，考虑到本案的侵害后果、侵权人的过错程度及当地司法实践，应属合理。结合受害人的就医、亲属的看护和处理交通事故相关事宜而发生的交通费用，原审法院酌情确定交通费为4000元亦无不当。综上，上诉人人保温岭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得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预收5880元，应收25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岭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 谦
审 判 员 徐黎明
代理审判员 黄 磊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六日
代书 记员 郭巧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