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如东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东岔民初字第00921号
原告段晓锋。
原告徐小兵。
原告缪永东。
原告王建均。
四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顾海华，江苏南黄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南通五建金诚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如东县岔河镇交通路19号。
法定代表人刘克泉，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丛昌林，江苏联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南通曙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如东县岔河镇交通东路69号。
法定代表人朱宪曙，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彬，江苏ＸＸ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段晓锋、徐小兵、缪永东、王建均诉被告南通五建金诚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诚建筑公司”）、南通曙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曙光建筑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1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分别于2015年12月3日、12月28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四原告及其委托代理人顾海华，被告金诚建筑公司委托代理人丛昌林、被告曙光建筑公司委托代理人张彬（仅参加了第二次）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段晓锋、徐小兵、缪永东、王建均诉称，2012年5月5日四原告与两被告签订土地转让协议，约定两被告将其拥有的位于如东县岔河镇金桥村6组的7.6亩（其中国有租赁土地4亩、代征地1亩、集体土地2.6亩）土地使用权转让给四原告，原告支付转让款515000元，其中被告金诚建筑公司420000元，被告曙光建筑公司95000元。2015年，四原告至如东县国土资源局办理相关转让过户手续时获悉，上述土地未依法领取权属证书，不得转让，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故四原告提起诉讼，要求确认上述土地转让协议无效，被告金诚建筑公司返还420000元，被告曙光建筑公司返还95000元，并赔偿相应利息损失，时间从2012年5月12日计算至2015年12月28日，标准按年息6%计算。
被告金诚建筑公司辩称：1.关于合同的效力问题由法院依法审查确定；2.2004年经镇政府协调，答辩人接受使用权人为南通曙光淀粉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曙光淀粉公司”）的上述土地，并向曙光建筑公司支付转让费用400000元，但上述土地答辩人从未处置和使用过，此次获得的转让费用为答辩人应得的支出款项，并协商收取了20000元利息，如果法院判决返还，答辩人最多退还20000元；3.原告自身存在过错，不应获得利息赔偿。
被告曙光建筑公司辩称：1.案涉土地转让协议由政府协调签订，并由镇国土所相关负责人参加，为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当有效；2.案涉土地使用权由曙光淀粉公司转让给了被告金诚建筑公司，协议中涉及土地使用权转让的内容与答辩人无关；3.答辩人收取的95000元为围墙、路口转让费用，不违反相关规定，应当有效，不应予以返还。
经审理查明，2003年7月17日，如东县国土资源局行文，同意将批准征用的岔河镇金桥村6组国有土地1333.33平方米租赁给曙光淀粉公司使用。2003年11月2日，办理土地划交时记载批准面积为2667平方米（4亩）。2004年1月2日，如东县国土资源局行文，再次增加批准曙光淀粉公司国有租赁土地面积，并要求待工程竣工后申报验收，核发国有土地使用证。后曙光淀粉公司在批准土地上建造了围墙，未有其他基础建设，亦未办理相关土地使用权证。2004年5月，经有关部门协调，被告金诚建筑公司以400000元接受曙光淀粉公司上述国有租赁土地4亩及代征地1亩、金桥村集体土地2.6亩，合计7.6亩，双方签订了上述土地使用权转让的协议。其后，被告金诚建筑公司亦未实际使用上述土地，亦未办理土地使用权证。
2012年5月5日，四原告与被告金诚建筑公司、曙光建筑公司就上述7.6亩土地使用权进行协议转让。三方协议基于的以下基础事实为：曙光淀粉公司的所有债权债务转给曙光建筑公司；金诚建筑公司为接受上述土地曾交付曙光建筑公司400000元，此为金诚建筑公司此次转让土地使用权后应收款项；金诚建筑公司尚拖欠曙光建筑公司往来108000元，此款亦在转让土地使用权中获得。为此，双方达成协议，主要内容为：1.四原告给付被告金诚建筑公司420000元，给付被告曙光建筑公司95000元，载明为围墙路口转让费；2.两被告之间债权债务结清；3.三方共同向国土部门提出调整用地申请，手续办理至原告名下。同年5月9日被告曙光建筑公司收取了95000元，5月12日被告金诚建筑公司收取了420000元。
2015年，四原告向如东县国土资源局提出土地使用权转让的申请，该局于2015年10月26日书面答复因曙光淀粉有限公司批准的4亩土地未依法领取土地证书，属于不得转让的情形，所以不能将该土地转让给四原告，同时，其余3.6亩因没有依法取得相关证明材料，所以也不能办理转让手续。为此，原告提起诉讼，要求确认上述土地转让协议无效，被告金诚建筑公司返还420000元，被告曙光建筑公司返还95000元，同时两被告分别赔偿相应利息损失。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当庭陈述及其提供的协议、收款收据、国土资源局答复及被告提供的国土资源局关于曙光淀粉公司用地的批复、土地划交记录等在卷佐证，并经庭审质证审核，足可认定。
本院认为，从如东县国土资源局2003年、2004年批复给曙光淀粉公司的建设用地文件精神审查，本案土地转让协议中涉及的4亩土地为租赁使用的国有土地，该用地方式是国有土地有偿使用的一种形式，是出让方式的补充，承租人在按规定支付土地租金并完成开发建设后，经土地行政主管部门同意或者根据租赁合同的约定可以转让承租土地使用权，但必须依法登记。从促进土地使用权出让市场的平稳发展出发，应保护国有租赁土地使用权的依法转让，但转让人需持有合法有效的土地权属证明，才能保障交易安全及变更登记的完成。特殊情况下，由于各种原因，签订转让协议时未取得土地使用权证书的，只有在对方起诉前转让方已经取得出让土地使用权证书或者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同意的，方可认定转让合同有效。本案中，2012年5月5日原、被告双方在转让土地时，两被告均未取得相应土地使用权证书，且在本院庭审中另行给予的期限内亦未取得其他合法审批手续。国土部门亦已作出了相应审查，未办理转让手续。故本院应认定原、被告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无效。合同无效，各方财产关系恢复至合同签订之前的状态，两被告取得的款项应当予以返还。四原告在接受转让土地使用权时，未能谨慎审查对方是否持有土地权属证书，存在重大过错，由此造成的利息损失应自行承担。被告金诚建筑公司提出，原告给付的400000元，为其与被告曙光建筑公司原先债务纠纷的解决方式，不应再予以返还。对此，原告及被告金诚公司均予以否认，故本院在本案中不再理涉，相关权利人为解决其他财产争议可另行主张权利。被告曙光建筑公司收取的款项虽记载为围墙路口转让费，但亦涉及相应土地使用权的同时转让，与宗地使用权的转让亦密不可分，不可单独进行，故效力问题本院应一并予以认定。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之规定及相关精神，判决如下：
一、原告段晓锋、徐小兵、缪永东、王建均与被告南通五建金诚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南通曙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12年5月5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无效。
二、被告南通五建金诚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返还原告段晓锋、徐小兵、缪永东、王建转让费用人民币420000元。
三、被告南通曙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返还原告段晓锋、徐小兵、缪永东、王建转让费用人民币95000元。
四、驳回原告段晓锋、徐小兵、缪永东、王建均的其他诉讼请求。
以上二、三两款，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4975元，由原告负担88元，被告南通五建金诚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800元，被告南通曙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087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1份，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9950元（该院开户行：中国银行南通市西被闸支行，户名：南通市财政局，帐号：47×××82）。
审判员 姜海军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日
书记员 刘文婷
附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
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实行土地的社会主义公有制，即全民所有制和劳动群众集体所有制。
全民所有，即国家所有土地的所有权由国务院代表国家行使。
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土地使用权可以依法转让。
国家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可以依法对土地实行征收或者征用并给予补偿。
国家依法实行国有土地有偿使用制度。但是，国家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划拨国有土地使用权的除外。
2.《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合同法》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九条转让方未取得出让土地使用使用权证书与受让方订立合同转让土地使用权，起诉前转让方已经取得出让土地使用权证书或者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同意转让的，应认定合同有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