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皖民终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长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金沙镇建设路。
法定代表人：蒋根宝，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云飞，安徽徽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燕英，安徽徽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合肥振兴钢构件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三十头社区三元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曹德洋，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晓滨，安徽典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树林，安徽典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长城蜂窝纸品包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新站区三十头镇三元产业园。
法定代表人：王德仓，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旭东，安徽健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丹丹，安徽健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南通长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长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合肥振兴钢构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兴钢构件公司）、被上诉人合肥长城蜂窝纸品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城纸品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29日作出的（2014）合民一初字第005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7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南通长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云飞，振兴钢构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树林，长城纸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旭东、王丹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7年11月16日，长城纸品公司与通州市长城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后更名为南通长城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长城合肥分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南通长城合肥分公司承建长城纸品公司产业园1#-4#号厂房，其中第九款“竣工验收与结算”条款约定，竣工验收后十日内提供完整的竣工图纸，竣工资料上报发包人，按实决算，按三类取费优惠8%进行决算。同年12月26日，南通长城合肥分公司与振兴钢构件公司签订《建筑钢结构工程承包合同》，约定南通长城合肥分公司将其承建的长城纸品公司产业园1#-4#号厂房的钢结构工程分包给振兴钢构件公司制作、安装，工程总价款约为416万元，最终决算参照南通长城合肥分公司与长城纸品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九款竣工验收与结算相关内容执行，如需增减工程量，由南通长城合肥分公司确认工程量签证，增减部分工程量按振兴钢构件公司报价单单价调增减，工程完工验收后调整，钢结构工程总包服务费及税金不在此造价中；合同总工期自合同签订生效并付备料款之日起90个有效工作日；合同签订生效后三日内，南通长城合肥分公司先支付10万元作为工程预付款，地脚螺栓施工结束三日内再支付106万元作为工程备料款，施工人员和部分主钢构进场三日内应支付117万元作为工程进度款，钢结构工程安装结束、屋面彩板进场三日内应支付67万元作为工程进度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三日内应支付58万元作为工程进度款，工程审计决算完毕后三个月内应支付到决算总价款的95%，工程余5%作为工程质量保证金，保修期满三日内一次性付清；工程验收后方可使用，如未经验收，南通长城合肥分公司擅自使用或提前使用，可视为工程验收合格；工程竣工结算后，振兴钢构件公司提供相应的材料发票，其他相关应缴税收由南通长城合肥分公司负责。2008年3月25日，振兴钢构件公司又将上述钢结构工程的安装部分交由他人施工。
2008年5月24日，长城纸品公司产业园1#-4#号厂房的钢结构工程通过验收。2008年4月29日至10月29日期间，振兴钢构件公司向南通长城合肥分公司开具了增值税普通发票。2008年11月26日，振兴钢构件公司向南通长城合肥分公司上报《工程造价决算书》，上报工程造价金额为4652543.16元，南通长城合肥分公司对此未进行审计决算。2009年1月，长城纸品公司产业园1#-4#号厂房投入使用。
2010年，南通长城合肥分公司与长城纸品公司就1#-4#号厂房工程欠款以及工程质量问题，分别向合肥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仲裁期间，经仲裁庭委托安徽中信工程咨询有限公司鉴定，1#-4#号厂房工程合同工期造价为6771489.32元，实际工期造价为6913112.41元。合肥仲裁委员会于2013年3月13日分别作出（2010）合仲字第080号、第502号裁决书，裁决长城纸品公司应给付南通长城合肥分公司工程款2628300.86元，南通长城合肥分公司应赔偿长城纸品公司厂房地面修复费用60万元。上述两个案件在法院执行期间，南通长城合肥分公司与长城纸品公司达成执行和解协议，确认长城纸品公司应给付南通长城合肥分公司2203927.58元。振兴钢构件公司认为依照仲裁案中的鉴定结果，决算的钢结构工程造价应为5251380.01元，遂于2014年5月12日再次向南通长城合肥分公司发函，要求南通长城合肥分公司对其上述决算结果予以核定。2014年8月26日，振兴钢构件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南通长城公司立即给付工程款3529333.86元及逾期利息损失56469.34元（自2014年5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年利率6%暂计至起诉之日，之后顺延计算至款清时止）；2、长城纸品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3、南通长城公司、长城纸品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鉴定费。
一审审理期间，因南通长城公司对振兴钢构件公司2008年11月26日上报的决算金额不认可，对振兴钢构件公司主张按仲裁案中的鉴定结果予以核算亦不予认可，原审法院根据振兴钢构件公司申请，委托安徽鼎信工程咨询管理有限公司对长城纸品公司产业园1#-4#号厂房的钢结构工程造价款进行鉴定。鉴定期间，鉴定机构多次要求当事人提交施工图纸等资料，否则认为无法作出造价鉴定。南通长城合肥分公司称工程是议标工程，无施工图纸。鉴定机构遂根据振兴钢构件公司申请，以仲裁案中的安徽中信工程咨询有限公司鉴定报告书为依据，对1#-4#号厂房的钢结构工程造价款进行核算。2016年5月6日，安徽鼎信工程咨询管理有限公司作出皖鼎信建审（2016）第092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按合同工期调材差造价金额为5158739.10元，按实际工期调材差造价金额为5243792.54元。振兴钢构件公司支出鉴定费61950元。对此鉴定结论，原审法院已组织当事人进行质证，鉴定人员亦出庭接受质询。振兴钢构件公司认可第二种结论，即按实际工期调材差造价金额为5243792.54元。南通长城合肥分公司认为，安徽中信工程咨询有限公司鉴定报告书系针对南通长城合肥分公司与长城纸品公司之间的工程造价所做，对于本案不具有参照意义，且该鉴定结论明显超出振兴钢构件公司之前向南通长城合肥分公司的上报决算金额4652543.16元，不符合常理。长城纸品公司认为该鉴定结论与其无关。
一审审理期间，振兴钢构件公司认可共收到南通长城合肥分公司支付的工程款215万元。南通长城公司与长城纸品公司均确认，依据南通长城合肥分公司与长城纸品公司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因双方对于款项的支付条件存在争议，长城纸品公司仅支付了前两笔款共计65万元，尚有1553927.58元未付。
原审法院认为：振兴钢构件公司与南通长城合肥分公司签订《建筑钢结构工程承包合同》时，因振兴钢构件公司尚未取得钢结构工程施工资质，故上述合同应为无效。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因长城纸品公司产业园1#-4#号厂房的钢结构工程已经通过竣工验收，且长城纸品公司产业园1#-4#号厂房也已投入使用，故振兴钢构件公司主张南通长城合肥分公司支付工程所欠价款，符合法律规定。南通长城公司作为南通长城合肥分公司的总公司，应当对南通长城合肥分公司的行为承担责任。
关于工程造价款问题，鉴定机构以仲裁案中的安徽中信工程咨询有限公司鉴定报告书予以核算所作出的两种鉴定结论，均不低于振兴钢构件公司2008年11月26日向南通长城合肥分公司上报的工程造价金额4652543.16元，在南通长城公司既不认可振兴钢构件公司上报的金额，也不认可依照仲裁案的鉴定结论予以核算的情形下，且鉴定过程中亦未能提交鉴定所需材料导致鉴定机构无法直接作出工程造价款的鉴定结论，故参照上述鉴定结论，确定本案工程造价款以振兴钢构件公司的上报金额4652543.16元为准。对于振兴钢构件公司支出的鉴定费61950元，因该鉴定行为系因南通长城公司所致，故按支持部分的差额比例在振兴钢构件公司与南通长城公司之间予以分担。关于已付款数额，振兴钢构件公司认可南通长城合肥分公司已付工程款215万元，予以确认。南通长城公司辩称已付工程款为3060600元，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南通长城公司辩称振兴钢构件公司主张工程款已超过诉讼时效，因振兴钢构件公司已向南通长城合肥分公司上报决算，南通长城合肥分公司无正当理由一直未进行决算，振兴钢构件公司通过提起本案诉讼主张权利，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故南通长城公司尚应支付振兴钢构件公司工程款2502543.16元，并自2014年5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支付利息。长城纸品公司尚欠南通长城合肥分公司1553927.58元工程款未付，振兴钢构件公司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主张长城纸品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责任，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南通长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合肥振兴钢构件有限公司工程款2502543.16元及利息（以2502543.1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自2014年5月16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二、合肥长城蜂窝纸品包装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南通长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所负债务在1553927.58元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三、驳回合肥振兴钢构件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5486元，由振兴钢构件公司负担8871元，南通长城公司负担26615元。鉴定费61950元，由振兴钢构件公司负担7435元，南通长城公司负担54515元。
南通长城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改判南通长城公司支付振兴钢构件公司工程款1591943.16元，且不支付利息。事实和理由：1、南通长城公司已付振兴钢构件公司工程款为3060600元，而不是一审认定的215万元。2008年6月的收条共计160万元，其中承兑约50万元、现金支付110万元，有据可查的2008年5月13日支付10万元，2008年5月16日支付50万元，2008年5月22日支付20万元，最后一次支付30万元，支付110万元后，振兴钢构件公司出具一张共计160万元的收条。该收条上没有注明以前收款合计字样，也没有注明以前收条作废等，一审法院仅凭振兴钢构件公司所提异议认定此张收条为以前收款的汇总，属认定事实错误。2、南通长城公司与振兴钢构件公司签订的《建筑钢结构工程承包合同》无效，一审判决南通长城公司自2014年5月16日起向振兴钢构件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无法律依据。
振兴钢构件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2008年6月振兴钢构件公司向南通长城公司出具的160万元收条是对前期所有付款的总确认，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该收条明确表述收到南通长城公司共计160万元的款项。南通长城公司主张该160万元系2008年6月一次性支付给南通长城公司，但未能提供该160万元的资金来源和支付方式、时间。故一审判决认定160万元收条系对前期所有付款总确认的事实认定清楚，证据充分。合同无效，振兴钢构件公司亦可主张利息损失，南通长城公司关于不应支付欠付款利息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长城纸品公司答辩称：长城纸品公司在本案中不应承担任何责任。
二审期间，南通长城公司除提供一审证据外，另提交一组付款清单，证明南通长城公司已经支付振兴钢构件公司工程款3060600元。振兴钢构件公司质证认为该组证据均为复印件，没有原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长城纸品公司认为该组证据为南通长城公司与振兴钢构件公司之间的往来账目，该公司不清楚，无法发表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南通长城公司提交的该组付款清单均系复印件，未能提供原件，振兴钢构件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故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
二审期间，南通长城公司提供南通市通州工商行政管理局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南通长城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2015年2月3日变更为南通长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振兴钢构件公司、长城纸品公司所举证据均与一审相同，相对方质证意见亦同于一审。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南通长城公司已付振兴钢构件公司工程款数额应如何确定，欠付工程款应否计付利息。
南通长城合肥分公司与振兴钢构件公司签订《建筑钢结构工程承包合同》，将其承建的长城纸品公司产业园1#-4#楼厂房工程中的钢结构制作、安装工程分包给振兴钢构件公司施工。经施工，长城纸品公司产业园1#-4#楼厂房工程已于2008年5月24日通过验收，现振兴钢构件公司起诉要求南通长城公司支付余欠工程款及利息。振兴钢构件公司与南通长城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振兴钢构件公司完成的钢结构工程造价为4652543.16元均未提出异议。南通长城公司上诉提出该公司已付振兴钢构件公司工程款为3060600元，而不是一审判决认定的215万元，理由是2008年6月出具的160万元收条不是对前面已付款的汇总，振兴钢构件公司除160万元收条外，另于2007年12月29日出具10万元收据、2008年3月31日出具的收到承兑汇票425600元收据及转款285000元、2008年4月10日出具的收据二张共10万元，上述付款910600元应计入已付工程款。经查，2008年6月振兴钢构件公司出具的收条载明共计收到长城纸品公司厂房工程款160万元，南通长城公司称该160万元是以现金和承兑方式支付，其中承兑约50万元，现金支付约110万元，但均未能提供相应的付款凭证。南通长城公司提出的除2008年6月出具的收据记载的160万元付款外，该公司另外支付910600元，但该910600元付款时间均在2008年6月以前，且数额未超出160万元。鉴于南通长城公司未能提供2008年6月支付160万元的付款凭证，应可认定上述910600元付款包含在2008年6月收条载明的付款范围内。故一审法院根据2008年6月收条上所载文字，认定该收条系对此前所收款项的汇总并无不当。南通长城公司提出的已付振兴钢构件公司工程款为3060600元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依据不足，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南通长城公司欠付振兴钢构件公司工程款事实存在，造成振兴钢构件公司利息损失，案涉工程于2008年5月24日通过验收，南通长城公司本应自该日起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但振兴钢构件公司起诉要求自2014年5月16日起计付利息，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原审法院据此判令南通长城公司自2014年5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欠付振兴钢构件公司工程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820元，由南通长城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 敏
代理审判员 吴 辉
代理审判员 杨福来
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徐珍妮
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