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1民终55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芙萍，女，1967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诗翔，男，1964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芙新，女，1972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兆军，男，1970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科登，男，1969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上诉人王芙萍、王诗翔、王芙新、王兆军因与被上诉人杜科登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5）天民四初字第4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芙萍、王诗翔、王芙新、王兆军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及有关费用由杜科登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定双方具有借贷关系并认可借款事实，无事实及法律依据。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经营合作关系，不是借贷关系，上诉人出具了双方签订的POS机租赁合同，涉案POS机由杜科登提供，涉案事项由POS机操作，POS机账户由杜科登掌控。自2010年至2012年杜科登与妻子刘海朋用7个账户给王芙萍之妹王芙新光大银行卡某账号转款1054笔，有银行转账流水为证。2、本案应为刑事案件并非经济纠纷，王芙萍、王诗翔、王芙新因非法经营罪被取保候审，现该案已移送至济南市公安局经营犯罪侦察大队，至今处于侦察阶段，尚未移送检察机关。天桥法院曾向济南市公安局经侦调查此案未果，就下判决，不符合程序，先刑事后民事。3、关于11万元借条的事实。本案杜科登出具的“借条”，已被杜科登涂改，其借条时间也是被上诉人所写，它已失去了证据的证明效力。一审法院据此采信并判决违反法律规定，严重违法。该借据不是民间借贷关系证明，其伪造的借据实为账目往来中出入账的临时凭证。已于2012年3月25日归还杜科登。有银行流水为证。本案中，被上诉人提到2012年7月28日转来的8万元，已于当天用信用卡通过杜科登提供的POS机转入杜科登掌控的账户中。2012年7月28日刷到济南某建材12000（卡号……0688）、10000（卡号……7219）、12000（卡号……6756）;2012年7月28日刷到某商贸19267元（卡号……8137）孟祥秋的信用卡、26500元（卡号......6004）董某某的信用卡，两台机器共刷34000+26500＝79767元，杜科登要0.8%的提成，79767×0.8%＝638.136，用79767－638.136＝79128.864元，再减去杜科登转来的8万元，还欠杜科登8万元－79128.864＝871.10元，已于当天转入杜科登账户，2012年7月28日的8万元已平账。2012年7月29日转来的8万元是2012年7月28日刷到POS机到账的款项。不是刘海朋转来的。
杜科登辩称，一、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并非经营合作纠纷，应属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一审法院对于四上诉人民间借贷的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恰当，有王芙萍、王芙新签字的借条、兴业银行转账凭证及双方当事人庭审陈述互为佐证，一审法院据以认定。二、杜科登并未提供给四上诉人提到的POS，四上诉人凭空捏造刷卡以及转账流水均与本案无任何关联，POS签购单上记载的账户均系案外人，与本案审理没有任何关系，况且四上诉人提供的签购单模糊不清，多处涂改，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四上诉人抗辩称双方系POS机租赁关系，所借款项已于当日转账给杜科登的主张，与一般交易习惯不相符，王芙萍、王芙新向杜科登出具的借条，如已还款，王芙萍、王芙新应收回，该借条确认了11万元的借款债务，王芙萍、王芙新作为成年人，应对自己的民事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借条与银行账户明细表中的记载及其双方陈述可以互相印证，王芙萍、王芙新收到了杜科登支付的款项，并向杜科登出具了金额为11万元的借条。王芙萍、王芙新被经侦抓获，完全是其自己非法经营造成的后果，与本案无关，与杜科登无关。王芙萍案发后1年零5个月的时间，杜科登找王芙萍夫妻还款，一审卷宗附：“2013年12月19日上午9：50杜科登与王芙萍的通话中”王芙萍还说：“我给你说，老杜，你稍微等一等，这边还没处理完事，我现在当时也没有，我紧着赶紧把这些账清理清理，清理完了我就给你”;如已还款2012年8月7日王芙萍为何还向杜科登妻子出具6万元的借条，四上诉人编造的理由明显不符合常理，三、四上诉人提到的本案应为刑事案件并非经济纠纷，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审理案件适用法律正确。四、关于11万元借条的事实中所称的事情与事实不符。如果其还了钱的话，借条是2012年7月9日打的，而其之前将借条还给我，与事实不符，应该是他还给我钱之后，我将借条再还给他们，才是交易习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采信证据正确。
杜科登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归还原告借款11万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至判决生效之日止。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杜科登提交借条一份，载明，“借条今借杜科登现金壹拾壹万元正（110000.-）。王芙萍，王芙新，2012.7.28”。另在主文与两被告签名之间的空间，有手写“本借条签约地为济南市历下区诚基中心，双方约定2013年7月28日立即无条件归还，逾期借款人自愿从借款之日起到本债务还清之日止，按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支付违约金，并以借款之日起到本债务还清之日止按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支付利息。”经肉眼辨别，该部分字体与借条主文字体不一致。
杜科登提交兴业银行转账凭证复印件一份，载明，2012年7月28日，杜科登自其名下的某账户向王诗翔名下的某账户转账两笔款项，一笔5万元，一笔3万元，2012年7月29日转账29900元。杜科登主张上述三笔转账共计109900元即借条中记载的11万元借款，余款100元系跨行转账的手续费，未实际支付。被告认可于7月28日、7月29日收到了上述三笔转账的款项，主张上述款项并非借款，被告已于当日通过POS机刷卡的形式转账给杜科登。
杜科登要求被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1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7月28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为标准计算。
原、被告对以下事实存在争议：
1、借条内容的真实性。被告主张，借条抬头及借条中王芙萍、王芙新的签字均是本人签的，但借条内容中关于签订地、利息、违约金这三行字迹及日期均不是被告所写。杜科登认可借条内容中关于签订地、利息、违约金这三行字迹系杜科登书写。
2、借款是否属实、借款是否支付。对此，杜科登主张，王芙萍因做生意需要用钱向杜科登借款，杜科登于2012年7月28日向王诗翔转账两笔共计8万元，一笔5万元，一笔3万元，王芙萍、王芙新于当日向杜科登出具金额为11万元的借条。杜科登于次日即2012年7月29日又向王诗翔转账29900元。四被告主张，收到上述款项但并非借款，系被告租用杜科登名下的客户名称分别为济南某建材有限公司、济南某商贸有限公司销售处、济南市中某批发超市、济南市某建材有限公司的4台P**机进行非法套现。被告已于出具借条当日便通过POS机签购的形式将上述款项转给杜科登。被告并提交POS机签购单4张及租赁合同2份。杜科登对此不予认可，主张借款与POS机合同无关，POS签购单中记载的账户并非杜科登开立，杜科登亦没有收到上述款项。经审查，被告提交的POS签购单中仅记载商户号及金额，其中两份签购单中签字一个为董传雪、一个为孟祥秋，均非杜科登。被告对其主张的四份签购单中记载的款项均系支付给杜科登的款项，未提交相关证据。被告主张原告系上述四单位的法定代表人，杜科登不予认可，被告未提交相关证据。被告主张其按照杜科登指示将款项转至上述四公司，杜科登不予认可，被告未提交相关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杜科登提交的借条，王芙萍、王芙新均认可系其本人签字，对借条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定。原、被告均认可签订地、利息、违约金这三行字迹及日期系杜科登书写。杜科登主张添加上述内容时被告在场且同意，被告不予认可。该部分内容与正文间明显并非一体，按照借据书写习惯，应系借据形成后添加；因此该部分中关于利息、违约金的部分，在无其他证据证明王芙萍、王芙新接受该约定的情况下，不能认定对两被告有效。被告认可收到杜科登通过转账支付的三笔款项，但主张涉案款项已通过POS机刷卡的形式返还杜科登并提交POS签购单，杜科登不予认可，主张被告出具借条后没有支付过任何款项，借款与POS机合同没有任何关系。经审查，POS签购单上记载的账户均系案外人，并非杜科登，关于四份签购单中记载的款项均系支付给杜科登的款项，被告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被告的抗辩称双方系POS机租赁关系，所借款项已于当日转账给杜科登的主张，与一般交易习惯不相符，被告亦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租赁合同所涉款项即涉案款项，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王芙萍、王芙新向杜科登出具借条，确认了11万元的借款债务。王芙萍、王芙新作为成年人，应对自己的民事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杜科登提交的借条与银行账户明细表中的记载及其原、被告陈述可以互相印证，被告收到了杜科登支付的款项并向杜科登出具了金额为11万元的借条的事实。综上，对杜科登要求王芙萍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但借款数额应以实际支付借款数额计算，扣除未支付的100元，应为100900元。对杜科登要求被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杜科登主张上述债务发生于王芙萍、王诗翔以及王芙新、王兆军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本案借款应为夫妻共同债务，要求王诗翔、王兆军对借款及利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杜科登的请求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上述债务发生于王芙萍、王诗翔及王芙新、王兆军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四被告均未举证证明借款时向杜科登明确约定为王芙萍、王芙新的个人债务，或其夫妻之间约定有各自独立负担各自的债务，且杜科登知道该约定。故一审法院对杜科登持上述证据要求王诗翔、王兆军共同偿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芙萍、被告王诗翔、被告王芙新、被告王兆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付原告杜科登借款11万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被告王芙萍、被告王诗翔、被告王芙新、被告王兆军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王芙萍、王诗翔、王芙新、王兆军提交证据一，光大银行转账流水199页，证明上诉人与刘海朋、杜科登之间有账目往来1000余笔，双方之间是有合作关系。证据二，北京银行流水，证明2012年3月24日杜科登转给王诗翔11万元，王诗翔于2012年3月25日将11万元全部归还杜科登。借条的时间是杜科登自己写的，借条上没有日期及其它签约地、时间等。证据三，北京银行流水，证明2011年10月29日至2012年11月29日杜科登转了343笔9596795.8元。证据四，青岛银行流水，证明王芙新用其账户给杜科登转了31笔，也证明我们与杜科登之间是合作关系。杜科登质证称对证据一真实性无法确认，只能证明其收到杜科登转的钱，而其后又把钱还给杜科登了，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二、三、四真实性无法认可，均是其以前借我钱时转给我的流水，有一些他没还我的还要另外起诉。对二审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王芙萍、王诗翔、王芙新、王兆军提供客户姓名王芙新的中国光大银行对私客户对账单，能证明王芙新与杜科登自2010年6月1日至2012年7月1日期间存在多笔活期互转、从他行实时扣款、卡卡转账情况。北京银行流水记载2012年3月24日杜科登通过其账号某分三笔转入王诗翔某账号50000元、50000元、10000元;2012年3月25日王诗翔通过某账号分四笔转入杜科登某账号50000元、50000元、50000元、9502元;北京银行流水记载自2011年11月18日至2012年7月29日从杜科登账户转入王诗翔账户352笔;2012年6月4日至2012年7月23日从王芙新账户转入杜科登账户31笔。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本案，杜科登为证明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由王芙萍、王芙新签名的借条及兴业银行转账凭证复印件予以证明。王芙萍、王芙新认可借条由本人签字，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借条的真实性并无不当。杜科登、王芙萍、王芙新均认可借条上记载的签订地、利息、违约金、日期由杜科登书写，杜科登在没有证据证明书写时经王芙萍、王芙新同意或王芙萍、王芙新在场的情况下形成，对于利息、违约金部分内容对王芙萍、王芙新不产生法律效力。关于借款时间问题，对此上诉人二审提供北京银行流水予以证明王诗翔于2012年3月25日将11万元全部归还杜科登，但所举证据与杜科登主张的借款11万元之数额不相吻合，上诉人未能作出合理解释，且杜科登亦不予认可。王芙萍、王芙新作为成年人，应对自己的民事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王芙萍、王诗翔、王芙新、王兆军上诉称，王芙萍、王诗翔、王芙新因非法经营罪被取保候审，本案应为刑事案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王芙萍申请本院调取以下证据：一、POS款项往来：1.济南某建材有限公司;2.济南某商贸有限公司销售处;3.济南某建材有限公司;4.济南市中某批发超市;5.特约商户：宜捷嘉环保、汇付天下。二、POS机商户调查：1.济南泉星建材有限公司;2.济南贵运商贸有限公司;3.汇付天下：宜捷嘉环保特约商户;4.济南登科建材有限公司。三、调取杜科登账号......7580、......4871、......8469、......8891（兴业银行2011.8.26）、......1231、......3131、......7551、......8917（兴业银行）、......1316（兴业银行）、......2721、......5511（兴业银行总行）、622......0228、......3240、......4229（青岛银行）、......1973，刘海朋账号......6620、......64447、......5061。王芙萍仅申请本院调取上述证据，但未主张与本案有关，亦无其他证据佐证与本案有关。王芙萍、王诗翔、王芙新、王兆军二审提交的银行转款在借条未收回也未要求出借人出具收条的情况下，亦不足以认定为还款，故本院对王芙萍的申请不予准许，王芙萍可依据其他法律关系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王芙萍、王诗翔、王芙新、王兆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000元，由王芙萍、王诗翔负担3500元，王芙新、王兆军负担35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晓菲
审判员 高希亮
审判员 贺强谟
二〇一七年一月六日
书记员 孙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