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鄂01民终853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培林，男，汉族，1957年4月28日出生，住湖北省武汉市蔡甸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丽杰，湖北广众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超，男，汉族，1977年8月16日出生，住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绚、罗霞，湖北獬志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青芳，女，汉族，1976年11月22日出生，住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绚、罗霞，湖北獬志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营业场所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香港路145号远洋大厦23楼。
负责人：孙立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博文、吴宝华，湖北思壮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黄培林因与上诉人周超，被上诉人梁青芳，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以下简称武汉太平保险）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鄂0191民初32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晏明任审判长，审判员张剑、王丹红参加的合议庭审理了本案，陈晓玲担任法官助理，书记员钟家鹏担任记录。2018年10月8日对本案进行了法庭调查，上诉人黄培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丽杰，上诉人周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绚，被上诉人梁青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绚，被上诉人武汉太平保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博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培林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第三项，改判梁青芳与周超连带赔偿黄培林精神损害抚慰金16,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9,042.3元及保全费2,020元。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未认定作为车主的梁青芳未对车辆尽到管理义务应担责，未支持上诉人精神损害抚慰金16,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9,042.3元及保全费2,020元，均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
周超与梁青芳共同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黄培林的上诉请求。
武汉太平保险述称，黄培林请求梁青芳与周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请与武汉太平保险公司无关，武汉太平保险公司不发表意见；黄培林诉请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和保全费，武汉太平保险公司不应承担。
周超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周超不承担护理费4,336.36元和医疗费2,959元；由黄培林承担鉴定费3,500元。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在证据不充分的情况下认定黄培林的护理费及未按2017年度湖北省居民服务行业平均日工资来计算护理费、未剔除黄培林无病历和医嘱佐证的部分医疗费4,227.77元、未判令由黄培林承担重新鉴定的鉴定费3,500元，均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
黄培林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周超的上诉请求。
梁青芳述称，同意周超的上诉请求及理由。
武汉太平保险述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2017年8月4日，黄培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超、梁青芳、武汉太平保险赔偿黄培林各项损失共计522,618.84元[医疗费279,105.2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15元；营养费1,350元；后期治疗费19,000元；残疾赔偿金216,845.20元（2018标准，下同）；护理费20,515.80元；误工费54,00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6,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9,042.30元；财产损失费3,000元；鉴定费2,000元，总计622,773.55元。武汉太平保险在交强险的限额内赔偿黄培林损失122,000元，周超、梁青芳在交强险外连带赔偿黄培林400,618.84元]；2.判令武汉太平保险在交强险与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赔偿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黄培林的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31日，周超驾驶梁青芳所有的鄂Ａ×××××小型轿车在太子湖北路芙蓉路至海棠路路段与黄培林驾驶的无号牌三轮电动车（车载案外人何贵兰）相撞，导致两车受损、黄培林与案外人何贵兰受伤的交通事故。武汉市公安局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交通大队2017年6月22日出具武公交开认字420131[2017]第C-5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黄培林所驾驶车辆为机动车；此次事故，周超承担主要责任，黄培林承担次要责任，案外人何贵兰无责任。黄培林受伤后送往武汉市汉阳医院住院治疗61日，共产生280,474.96元，其中黄培林支付4,227.77元，周超垫付125,369.71元，武汉太平保险交强险垫付10,000元，尚欠武汉市汉阳医院140,877.48元。2017年10月30日，武汉普爱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武普[2017]临鉴字第141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黄培林左腓总神经、胫神经损伤致左足肌力3级致残程度为八级、颅脑损伤致残程度为十级、右肘部损伤致残程度为十级、左膝部损伤致残程度为十级、右膝部损伤致残程度为十级，后期治疗费23,000元（或以医院实际支出为准），护理时间为150日，营养时间为90日，误工时间为365日（从受伤之日起计算）。周超向法院申请重新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武汉荆楚法医司法鉴定所2018年3月15日出具武荆楚法鉴字[2018]第13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黄培林左腓总神经及左胫神经损伤伤残程度为八级、颅脑损伤伤残程度为十级、左膝关节术后伤残程度为十级，建议后期治疗费19,000元，误工时间约需365日（自受伤之日起，含后期取内固定误工时间），护理时间约需150日（自受伤之日起，含后期取内固定护理时间），营养期约需90日（自受伤之日起，含后期取内固定营养期）。
另查明，鄂Ａ×××××小型轿车在武汉太平保险处投保有交强险、100,000元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周超另垫付护工2日共计400元护理费，后由黄培林继续请护工护理75日，花费13,280元。黄培林与案外人何贵兰系夫妻，两人2014年1月起居住在城镇。案外人何贵兰同意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先赔偿黄培林。各方均同意黄培林财产损失由法院酌定。黄培林自述其财产损失为小米手机830元及电动车损失共计3,000元。周超、梁青芳均认可肇事车辆由梁青芳出售给周超，但未办理过户手续。黄培林同意尚欠武汉市汉阳医院140,877.48元由赔偿责任人直接支付给武汉市汉阳医院。
一审法院认为，周超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黄培林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案外人何贵兰无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首先应由交强险的保险人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黄培林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915元（15×61）、营养费1,350元（15×90）、后续治疗费19,000元、法医鉴定费2,000元，均符合法律规定，法院均予以支持；黄培林医疗费共计280,474.96元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2018年标准已实施，黄培林主张残疾赔偿金按2018年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残疾赔偿金计算为216,845.20元（31,889×20×0.34）；黄培林主张的护理费经法院核算为20,722.80元[13,280+400+35,214÷365×（150-75-2）]；误工费法院按2018年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计算为35,214元（35,214÷365×365）；交通费法院酌定为650元；结合黄培林伤残等级及各方责任，黄培林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法院酌定5,000元；黄培林母亲有收入来源，不符合被抚养人条件，所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法院不予支持；黄培林手机及电动车损失各方当事人均同意由法院酌定，法院酌定手机维修费为200元，电动车损失为500元，合计700元。综上，黄培林因本次交通事故损失共计582,871.96元（280,474.96元+915元+1,350元+19,000元+216,845.20元+20,722.80元+35,214元+650元+5,000元+700元+2,000元）。案外人何贵兰同意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先赔偿黄培林，法院予以准许。武汉太平保险在交强险限额内已垫付10,000元，还应承担110,700元，超出部分共462,171.96元，由对方承担70%即323,520.37元，武汉太平保险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代为承担100,000元。黄培林同意尚欠武汉市汉阳医院140,877.48元由对方直接支付给武汉市汉阳医院，法院予以认可，该费用由武汉太平保险代黄培林直接支付给武汉市汉阳医院。武汉太平保险应支付黄培林69,822.52元（110,700+100,000-140,877.48）并代黄培林支付给武汉市汉阳医院140,877.48元。剩余223,520.37元由周超赔偿，扣减其已垫付的医疗费125,369.71及护理费400元，周超还应赔偿黄培林977,50.66元。梁青芳在本案中并无明显过错，不承担赔偿责任，剩余损失由黄培林自行负担。黄培林所驾驶车辆被认定为机动车，黄培林主张对方在交强险外承担80%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周超的车损另行主张，本案不予处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武汉太平保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黄培林69,822.52元并代黄培林向武汉市汉阳医院支付140,877.48元（保险公司公司垫付10,000元已扣减）；二、周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赔偿黄培林97,750.66元；三、驳回黄培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14元，减半收取计1,457元，由黄培林负担437.10元，周超负担1,019.9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第二审程序中，双方当事人均承认的事实有，1、鄂Ａ×××××号轿车登记的所有人为梁青芳，梁青芳将车辆转让给周超，事故发生时尚未办理过户登记，该车在武汉太平保险投有交强险和100,000元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2、双方当事人对《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真实性无异议；3、经双方共同选定并经一审法院委托，2018年3月15日，武汉荆楚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武荆楚法鉴字[2018]第13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为，黄培林左腓总神经及左胫神经损伤伤残程度为八级、颅脑损伤伤残程度为十级、左膝关节术后伤残程度为十级，建议后期治疗费19,000元，误工时间约需365日（自受伤之日起，含后期取内固定误工时间），护理时间约需150日（自受伤之日起，含后期取内固定护理时间），营养期约需90日（自受伤之日起，含后期取内固定营养期）。
二审另查明，1、周超与梁青芳对《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责任划分有异议，但未申请复议，也未举证予以推翻；2、除当事人上诉的部分外，对一审判决认定黄培林损失金额的计算方式无异议；3、周超与梁青芳提出黄培林的护理费发票系找他人代开的主张，但未举证证明；4、一审开庭笔录记载，2018年5月9日的有，黄培林对周超及武汉太平保险垫付款的事实无异议。
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周超驾驶的鄂Ａ×××××号小轿车与黄培林驾驶的无号牌三轮电动车（车载案外人何贵兰）相撞，致两车受损、黄培林与案外人何贵兰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经公安交管部门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对此次事故，周超承担主要责任，黄培林承担次要责任，案外人何贵兰无责任。经双方共同选定并经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作出的[2018]第13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黄培林构成一个八级和两个十级残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赔偿义务人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
关于举证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以下简称《民诉法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中，对黄培林护理费所依据的“武汉平凡新家政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居间服务合同（居家服务）”、“护理员雇佣协议”、金额为13,280元和400元的发票及与部分医疗费所依据的金额为65.6元和887元的医疗费发票存疑，周超对此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由于周超未提交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一审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人身损害赔偿案解释》）的相关规定并结合黄培林提交的证据确认黄培林的护理费和医疗费，符合《民诉法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周超提出一审判决认定黄培林的护理费与部分医疗费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的主张，既缺乏证据证明，亦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民诉法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及《人身损害赔偿案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的规定，对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主张，黄培林负有举证证明责任。黄培林未能举证证明其母亲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且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黄培林的母亲已被纳入新型农村养老政策扶持对象，并非无生活来源，不属于被扶养人的范围，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黄培林对此应自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黄培林提出支持其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责任主体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的规定，本案中，黄培林同时起诉有侵权人和保险人，黄培林损失超过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部分即223,520.37元，应当由侵权人周超承担，扣减其垫付医疗费125,369.71元和护理费400元后，周超还赔偿97,750.66元。对于连带责任，涉案车辆登记的车主虽为梁青芳，但该车已实际转让给周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条“当事人之间已经以买卖等方式转让并交付机动车但未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受让人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被多次转让但未办理转移登记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最后一次转让并交付的受让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作为登记车主的梁青芳并未实际控制和使用涉案车辆，也没有享有涉案车辆的便利，且黄培林未举证证明梁青芳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一审法院未认定梁青芳对事故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黄培林提出梁青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其他的问题。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审判实践中多以酌定为原则，一审法院根据黄培林伤残的实际情况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并未超出自由裁量权的合理范围，黄培林提出精神损害抚慰金16,000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于鉴定费，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二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因鉴定、公告、勘验、翻译、评估、拍卖、变卖、仓储、保管、运输、船舶监管等发生的依法应当由当事人负担的费用，人民法院根据谁主张、谁负担的原则，决定由当事人直接支付给有关机构或者单位，人民法院不得代收代付”的规定，周超不服黄培林单方委托作出的鉴定意见向一审法院申请重新鉴定，应由其自担鉴定费用，周超提出由黄培林负担该鉴定费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保全费，审判实践中，保全费的负担参照诉讼费执行。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的规定，黄培林申请诉前财产保全产生的保全费2,020元，一审法院就保全费的负担未予划分，本院根据事故事实和《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酌定由周超负担1,414元（2,020元×70%），由黄培林自担606元（2,020元×30%）。
综上，上诉人周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上诉人黄培林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周超负担210元，由黄培林负担9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457元，保全费2,020元，共计3,477元，由黄培林负担1,043.1元，由周超负担2,433.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晏 明
审 判 员 张 剑
审 判 员 王丹红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陈晓玲
书 记 员 钟家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