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681刑初237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良，男，1974年7月14日出生于四川省阆中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四川省阆中市。因涉嫌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16年9月28日被诸暨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诸暨市看守所。
辩护人蒋雪锋，浙江德名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检察院以诸检刑诉（2017）19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良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17年3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2016年3月6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4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边津槿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良及辩护人蒋雪锋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诸暨“碧桂园”27#—120#住宅楼、A2—A5变配电房工程由浙江中超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超公司）承建。2014年9月14日，被告人张良与中超“碧桂园”项目部签订承包协议，系该工程63#、67#、69#、73#、110#、111#、119#、120#楼粉刷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在工程施工期间，被告人张良先后录用任某4、陈某1、侯某1等26名劳动者进场施工。截止2014年12月份工程完工，被告人张良无故拖欠任某4等26名劳动者劳动工资共计168156元。后被告人张良又录用宋某、方某、程某、张某1在其实际承包的“雨润·星雨华府”9#、10#楼粉刷工程施工。截止2015年2月份，其无故拖欠上述4名劳动者劳动工资共计60777元，且无法取得联系。2015年3月31日，诸暨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被告人张良下达《诸暨市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责令其于同年4月3日前将拖欠的上述共计228933元工资支付。人社局将上述指令书在“碧桂园”项目部、“雨润·星雨华府”项目部张贴并邮寄被告人张良的户籍所在地予以告知，但其仍不支付。
为证明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交了相应证据，认为被告人张良以逃匿方式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应当以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对被告人张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之规定处罚。
被告人张良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辩解其拖欠农民工工资的原因是：其在“碧桂园”项目部中可得的58万余元工程款中，中超公司将赔偿给受伤农民工的赔偿款8万元计算在其名下，并从其实际可得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导致其未能足额领取工程款；在“雨润·星雨华府”的粉刷工程中，其仅拿到5万元工程款，中超公司尚未与其结清全部的工程款。
辩护人蒋雪锋提出的辩护意见为：1、被告人张良本人并没有恶意欠薪的情况，本案涉及的是建筑工地上的工程款项，鉴于施工单位没有足额支付工程款导致其拖欠农民工的工资；2、被告人张良客观上没有能力垫付农民工的工资。根据其陈述，其已经将所领取的工程款全部用于支付民工工资；3、被告人张良本身没有逃匿支付的行为，其因回家过年，才导致民工工资的支付工作没有完成；4、被告人张良从立案侦查到审查起诉，均能如实供述，其也希望早日将拖欠的工资支付，鉴于其本人在看守所，家属的能力有限，与下面的工人没有联系方式，也是导致拖欠的原因；5、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解释有规定，在一审判决之前支付劳动报酬的，可以从轻处罚；6、被告人张良系初犯、偶犯，认罪态度较好。综上，请求对被告人张良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
诸暨市“碧桂园”项目中的27#—120#住宅楼、A2—A5变配电房工程由中超公司承建。2014年9月14日，被告人张良与中超“碧桂园”项目部签订承包协议，约定由其承包该工程中63#、67#、69#、73#、110#、111#、119#、120#楼的粉刷装饰工程。在粉刷工程施工期间，被告人张良先后录用任某4、陈某1、吴某、张某2、高某、任某1、陈某2、张某3、任某2、黄某、任路、陈某3、任某3、李某1、张某4、侯某2、侯某1、宋某、方某、程某、张某1、赵某1、毛某、阮某、赵某2、李某2等26名劳动者进场施工。截止2014年12月份工程完工，被告人张良无故拖欠任某4等26名劳动者的工资共计168156元。后被告人张良又录用宋某、方某、程某、张某14名劳动者在其承包的“雨润·星雨华府”9#、11#楼粉刷工程中进行施工。截止2015年2月份，被告人张良无故拖欠上述4名劳动者的工资共计60777元。
2015年2月，中超公司与被告人张良就其实际承包的“碧桂园”项目中的粉刷工程进行结算，经结算被告人张良完成的工程量为580196元。在中超公司付清上述工程款后，被告人张良出具承诺书，承诺在册民工的工资由其个人承担支付，并向中超公司“碧桂园”项目部借款70000元。同时，对被告人张良承包的“雨润·星雨华府”项目中的粉刷工程，中超公司亦支付其工程款50000元，并由“雨润·星雨华府”项目部借款50000元给被告人张良。但被告人张良在领取上述工程款及借款后未能及时支付民工的工资，并无法取得联系，导致被欠薪的民工多次到政府有关部门集体上访。2015年3月31日，经诸暨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调查，该局向被告人张良下达了诸人社监令字【2015】100号、101号《诸暨市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责令其于2015年4月3日前将上述拖欠的共计228933元工资支付给劳动者，并将《限期改正指令书》在“碧桂园”项目部所在地、“雨润·星雨华府”项目部所在地张贴，采用拍照的方式予以记录，同时邮寄到被告人张良的户籍所在地予以告知，但被告人张良仍未能支付拖欠的民工工资。
2016年9月28日，被告人张良被西安市公安局新城分局长乐中路派出所民警在设卡盘查中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由公诉机关提交，经公诉人当庭宣读、出示并经庭审质证的被告人张良的供述和辩解，被害人任某4、张某2、张某3、侯某1、张某4、宋某、方某、徐某1、赵某1的陈述，证人徐某2、陈某4的证言，抓获经过，辨认笔录及照片，常住人口基本信息，委托书、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粉刷工程和工资情况清单、欠条、工程量结算单，诸暨市人民医院收据，劳动争议仲裁调解书，欠条（工资），工程明细，劳动保障监察询问通知书、诸暨市劳动保障限期改正指令书、短信发送截图、诸暨市“碧桂园”和“星雨华府”内外墙粉刷工程民工名册和未支付工资清单、劳动保障调查询问笔录、承包协议、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碧桂园”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结算清单承诺书、工程承包结算单、“星雨华府”领付凭证、中超公司出具的证明、宋某等人出具的清单、逃避支付劳动报酬案件的调查报告、移送书、审批表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在审理过程中，被告人张良已向本院缴纳人民币228933元，部分款项已经发还给被拖欠工资的民工。
关于被告人和辩护人提出的因中超公司欠付被告人张良工程款，才导致被告人拖欠民工工资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被告人张良与中超公司之间有关粉刷工程的承发包关系同被告人与劳动者之间的雇佣关系分属不同的法律关系，各自具备独立的、相对应的承担支付责任的主体，即便被告人张良与中超公司之间就工程款问题存在争议，亦不能成为其拒付劳动者劳动报酬的理由，其可以通过其他合法途径主张权利加以解决。其次，依据现有的证据，本案中尚不能证明中超公司拖欠了被告人张良的工程款。况且，从中超公司项目部借支给被告人张良的款项分析，其亦可用借到的款项支付拖欠的民工工资。综上，对被告人和辩护人提出的该项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良以逃匿的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拒不支付，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应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张良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罪行，并退缴拖欠的劳动报酬，认罪态度较好，本院予以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辩护的意见，本院酌情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良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八日起至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七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继续向被害人发还被告人张良拖欠的劳动报酬。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魏岩岩
人民陪审员 徐黎明
人民陪审员 朱赛飞
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赵 霞
附页
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以转移财产、逃匿等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或者有能力支付而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造成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有前两款行为，尚未造成严重后果，在提起公诉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并依法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