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康保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康民初字第1065号
原告袁小林。
委托代理人黄文海（系袁小林丈夫）。
委托代理人李宪清，河北光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禹爱。
监护人禹小庭（系禹爱女儿）。
被告李润平。
被告吕有。
委托代理人吕伟伟（系吕有侄子）。
被告陈会。
委托代理人陈守明（系陈会伯父）。
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张家口市高新区市府大街海关大楼。
法定代表人陆士权，系该公司总经理。
原告袁小林与被告禹爱、李润平、吕有、陈会、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0月27日立案受理。因原告袁小林仍需治疗，2015年10月28日中止审理。恢复审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袁小林委托代理人黄文海、李宪清，被告禹爱监护人禹小庭，被告李润平，被告吕有委托代理人吕伟伟和被告陈会委托代理人陈守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15年9月14日20时左右，吕有驾驶号牌为冀GXX**普通低速货车由北向南行驶至246省道75KM+300M处路段时，与前方同方向行驶禹爱驾驶的河北GZXX**小型拖拉机发生追尾碰撞事故，致原告受伤。事故刚发生，被告李润平驾驶号牌为冀GBXX**(冀GJV**)重型半挂牵引车由北向南行驶至上述事故地点，与已发生交通事故的号牌为河北GZXX**小型拖拉机、冀GXX**普通低速货车再次碰撞，致原告再次受伤。原告被送往康保县人民医院紧急处理后，当天被送往解放军第二五一医院救治。二五一医院诊断为：右侧胫骨骨折、左侧髋关节脱位、左侧胫骨腓骨开放性骨折，原告现已住院花费医疗费130000多元。康保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康公交认字（2015）第XXXX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吕有承担主要责任，被告禹爱承担次要责任，原告无责任。“康公交认字（2015）第XXXX号副”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李润平承担全部责任，原告无责任。被告禹爱驾驶的河北GZXX**小型拖拉机没有投保交强险，被告陈会是冀GBXX**(冀GJV**)重型半挂牵引车车主，被告李润平是陈会雇佣司机，李润平酒后驾车，存在重大过失，陈会为冀GBXX**(冀GJV**)重型半挂牵引车向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两份保险承保期间，故被告禹爱和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中心支公司首先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损失，不足部分由被告吕有、禹爱、李润平、陈会在各人责任范围内赔偿原告损失。由于被告李润平具有重大过失，依法应与车主陈会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依法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五被告赔偿各项损失暂定人民币50000元，并承担诉讼费用。在庭审中，原告变更了诉讼请求，要求五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255779元。
被告禹爱辩称，拖拉机和农用车都没有保险，农用车本身不可以超员，发生事故的农用车超员，且农用车追尾拖拉机，故禹爱不应该承担任何赔偿责任。
被告李润平辩称，事故车辆冀GBXX**(冀GJV**)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中华联合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张家口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故原告的损失保险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从康保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可以看出，原告所受的损失系两次交通事故造成。第一次事故系吕有驾驶的号牌为冀GXX**普通低速货车与同向行驶的禹爱驾驶的河北GZXX**小型拖拉机发生碰撞，致原告受伤。在此次事故中事故车辆河北GZXX**小型拖拉机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的损失。第二次交通事故系李润平驾驶的号牌为冀GBXX**(冀GJV**)重型半挂牵引车与第一次交通事故中的两车再次发生碰撞。在第二次事故中，事故车辆冀GBXX**(冀GJV**)重型半挂牵引车也应在交强险范围内对原告先进行赔偿。由于原告的损失是由两次交通事故共同造成，故两个交强险赔付后剩余部分也应一分为二，由禹爱与吕有按各自责任比例共同承担一半的损失，剩余一半的损失由被告李润平承担。另外，禹爱需在无责赔付12000元内，对原告承担无责赔付。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中心支公司没有合理的拒赔理由，《保险法》第17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做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做出明确说明，未做提示或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另外《合同法》第40条之规定，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在签订保险合同时，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中心支公司并未向陈会作出任何提示或说明，陈会也未在有关注意条款上签字，也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其就免责条款已向陈会进行明确说明，故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中心支公司应当在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损失。
被告吕有辩称，通过康保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的调查，第一次事故并没有发生严重损害，袁小林没有受伤。第二次事故是李润平醉酒导致的，李润平是主要责任人，与被告吕有没有关系。
被告陈会辩称，陈会为冀GBXX**车辆在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投保时，陈会没有在投保单上签字，是保险公司的业务员签的，保险公司也没有向陈会本人说明保险的义务和责任。对事故的认定没有异议，原告的损失首先应当由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陈会同意在其责任范围内赔偿原告的损失。
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中心支公司辩称，李润平驾驶号牌冀GBXX**半挂货车车主和被保险人均为陈会，陈会在我公司为其货车投保了交强险限额122000元，投保商业三者险500000元和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2015年12月，康保县人民法院向我公司出具（2015）康民初字第99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我公司赔偿伤者禹爱医疗费等120000元，我公司在裁定后已履行该项赔款。我公司对康保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实和责任比例划分没有异议。根据交警认定该起事故发生时，李润平饮酒驾驶我公司承保车辆，根据鉴定报告显示，该人体内酒精含量为198.33mg/100ml，远超我国《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的80mg/100ml的醉驾标准，该违法行为已触犯法律。同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司法解释》规定和投保人陈会与我公司签订的营业货车第三责任商业保险条款，责任免除第五条规定，驾驶人饮酒后使用被保险机动车的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并且投保时我公司已向投保人履行了告知义务，投保人在特别提示下进行了签字确认，缴纳了保险费。故我公司已充分的履行了告知义务，根据以上规定及《保险法》解释二的相关解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对我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告各项损失应由两次事故的直接侵权人进行赔偿。
经审理查明，2015年9月14日20时左右，被告吕有驾驶号牌为冀GXX**普通低速货车由北向南行驶至246省道75KM+300M处路段时，与前方同向行驶被告禹爱驾驶的河北GZXX**小型拖拉机发生追尾碰撞交通事故，致两车受损，吕有、禹爱及冀GXX**普通低速货车乘车人贾改荣、王风花、袁小林，河北GZXX**小型拖拉机乘车人吴桂秀受伤，经康保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吕有承担主要责任，被告禹爱承担次要责任，原告袁小林无责任。被告李润平驾驶号牌为冀GBXX**(冀GJV**)重型半挂牵引车由北向南行驶至上述事故地点时，与已发生交通事故的号牌为河北GZXX**小型拖拉机、冀GXX**普通低速货车再次碰撞，致三车受损，被告李润平、吕有、禹爱、原告袁小林受伤，此次事故被告李润平承担全部责任，被告吕有、禹爱及原告袁小林无责任。以上事实有康保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康公交认字【2015】第XXXX号及康公交认字【2015】第XXXX号副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及康保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对贾改荣、吴桂秀、王风花的询问笔录予以证实。被告李润平驾驶的号牌为冀GBXX**(冀GJV**)重型半挂牵引车的所有人为被告陈会，李润平与陈会系同学关系，二者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在事故发生前，李润平与陈会共同在一起喝酒，酒后李润平驾驶了陈会的重型半挂牵引车发生交通事故。被告吕有驾驶的冀GXX**普通低速货及禹爱驾驶的河北GZXX**小型拖拉机均未投保交强险。被告陈会所有的号牌为冀GBXX**(冀GJV**)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500000元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投保期间。事故发生后，原告袁小林被送往康保县医院救治，因伤情严重，后转到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五一医院进行住院治疗，先后住院31天和16天，支付医疗费135572.75元，以上事实有康保县人民医院出具的票据，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五一医院出具的住院病历、诊断证明、医疗费票据证实。原告出院后，经河北北方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袁小林因交通事故致：1、右侧胫腓骨粉碎性骨折，评定为十级伤残；2、左下肢多发损伤，评定为九级伤残。给予医疗终结期至鉴定日前一日，护理期120日1人，营养期90日。手术取出内固定：所需费用约9000元。原告支付鉴定检查费和鉴定费2000元。上述事实有河北北方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票据证实。被告吕有为原告袁小林垫付人民币20000元，以上事实有被告吕有提交原告袁小林的收条证实。被告陈会为原告袁小林垫付人民币1018元，以上事实有被告陈会提交的康保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的证明证实。
另查明，原告袁小林（1971年9月18日出生）系农业户口，在康保县邓油坊镇二先生房村居住。原告女儿黄建霞（2009年1月1日出生）系农业户口，原告母亲石玉娥（1948年11月15日出生）系农业户口，在康保县邓油坊镇二先生房村居住。石玉娥育有两女，以上事实有原告的身份证明，原告女儿及原告的母亲的户籍证明和康保县邓油坊镇二先生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实。
本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不受侵害，造成损害的应承担赔偿责任。康保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康公交认字【2015】第XXXX号及康公交认字【2015】第XXXX号副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划分明确，应予以采信。原告袁小林系农业户口，故应按河北省农村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原告袁小林在两次事故中受到的经济损失有：1、原告主张医疗费135902.75元，本院依据原告提交的医疗费票据予以认定。2、残疾赔偿金：11051元/年×20年×21%=46414元。3、原告主张误工费17801元（按照农、林、牧、渔标准计算，19779元/年÷360天×324天）本院予以认定17557元。4、原告主张护理费12000元（100元/天×120天），本院依据河北北方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对原告的主张予以支持。5、原告主张营养费2700元（30元/天×90天=27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定。6、原告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1410元（第一次住院：30元/天×31天=930元，第二次住院：30元/天×16天=48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定。7、鉴定检查费及鉴定费：2000元。8、原告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黄建霞（系原告的女儿，2009年1月1日出生）9023元/年×12×21%÷2人=11369元，石玉娥（系原告的母亲，1948年11月15日出生）9023元/年×5×21%÷2人=4737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定。9、对于原告主张交通费3445元，被告禹爱认为救护车不是正式票据，本院根据票据、原告伤情及实际情况认可交通费3000元；10、原告主张后续治疗费9000元，本院根据河北北方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对原告的主张予以支持。11、对于原告主张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9000元，根据原告伤情及原告所在地生活水平，本院认定6300元。综上，原告袁小林的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252389元。被告李润平驾驶的号牌为冀GBXX**(冀GJV**)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500000元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投保期间，对于原告的损失，保险公司应当在保险限额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车主陈会允许李润平在酒后驾驶车辆，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告袁小林的各项费用，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中心支公司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进行赔偿，因李润平属于醉酒驾驶，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责。因禹爱驾驶的车辆未投保交强险，禹爱应当在交强险规定的医疗费限额内赔偿原告袁小林的医疗费用；原告袁小林的伤残项下损失，根据已发生的两次交通事故的实际情况应当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进行赔偿，超出交强险限额的医疗费、伤残项下损失及鉴定费应当由被告李润平与被告陈会按照各自的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告陈会为原告袁小林垫付人民币1018元，应当在赔偿款中予以扣除。被告吕有为原告袁小林垫付人民币20000元，因二者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应另行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禹爱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袁小林医疗费人民币2900元。
二、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中心支公司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袁小林医疗费1400元、伤残项下各项损失13200元。
三、被告李润平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袁小林超出交强险限额外损失人民币140933元。
四、被告陈会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袁小林超出交强险限额外损失人民币92938元（已扣除陈会垫付款人民币1018元）。
五、驳回原告袁小林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317元，由原告袁小林负担人民币232元，被告吕有负担人民币50元，被告李润平负担人民币3020元，被告陈会负担人民币201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焦志华
审 判 员 安元星
人民陪审员 卢有智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五日
书 记 员 侯雁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