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赣08民终16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满生，男，1974年1月15日生，汉族，住遂川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桂生，江西遂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富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遂川县泉江镇集合村塔得下2号，组织机构代码：××。
法定代表人：王满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桂生，江西遂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富景典当有限公司，住所地：遂川县泉江镇集合村塔得下2号，组织机构代码：××。
法定代表人：王满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桂生，江西遂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省地王公馆餐饮有限公司，住所地：遂川县井冈山大道商贸城北侧（地王财富广场），组织机构代码：××。
法定代表人：王满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桂生，江西遂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遂川富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遂川县泉江镇集合村塔得下2号，组织机构代码：××。
法定代表人王满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桂生，江西遂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华斌，男，汉族，1977年1月11日出生，住泰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艺，江西西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满生、江西富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西富景公司）、江西富景典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景典当公司）、江西省地王公馆餐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地王餐饮公司）、遂川富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遂川富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曾华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泰和县人民法院（2015）泰民二初字第2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王满生、江西富景公司、富景典当公司、地王餐饮公司、遂川富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合理分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应当将泰和县人民法院审理的（2015）泰民二初字第274号、（2015）泰民二初字第275号和（2015）泰民二初字第316号案件三个案件合并审理，且三个案件诉讼请求的金额合计超过了1000万元，应当由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管辖。上诉人前后三次向被上诉人借款，上诉人前后分数十次向被上诉人支付和偿还本息共计12379533元，为了查清案情，有利于上述三个案件的正确审理，并保证上述三个案件的判决不发生冲突，应当将上述三个案件合并审理为宜。二、被上诉人借款给上诉人王满生时，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王满生在借款当时（2014年9月3日）先行支付利息80000元，而且上诉人王满生在2014年9月25日提前偿还了160000元，应当先行在借款本金2000000元中核减240000元，实际借款本金为1760000元。除上述的240000元外，上诉人王满生还另外支付了被上诉人1680000元，一共分十二次支付了被上诉人1920000元，核减之后，上诉人欠被上诉人本息不多，被上诉人诉讼请求过高。依照法律规定，核减上诉人已经支付和偿还给被上诉人的款项总原则是：一、先扣除上诉人提前已经支付给被上诉人的240000元，实际借款本金为1760000元；二、上诉人在2015年4月10日以前每月都支付了款项给被上诉人，如果未到支付利息的时间，应当作提前偿还本金处理。如果已到付息时间，先按月利率2%扣除应付利息，多余的款项折抵本金，以此类推。三、被上诉人要求支付40000元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不应当支付。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即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其中“其他费用”应当属于总括性、封顶性的规定。而一审判决的判决理由不成立，缩小了“其他费用”的适用范围。其次，被上诉人违约在先。再次，关于已付律师费的证据不充分，没有支付凭证。一审判决引用合同法第113条作为判决给付律师费的法律依据是错误的。双方在借贷合同中都有违约行为，且对方违约在先，故律师费不应当支持，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据事实和法律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曾华斌答辩称：一、上诉人以及相关联公司从2013年开始先后发生过五次借款，其中有两次本息是已经结清，涉及的诉讼三次借款，对方只支付了一部分利息。且每次借款，返本付息都很有针对性，我方在诉讼过程中，提供了包括前两笔已经还清了的返本付息情况，只要对照我方的明细，应当很明确上诉人涉及的本案的付息情况。所以当时一审没有将三个案件合并审理。二、对于对方提出的先行支付利息及返本问题，这个是不存在的。特别是第一次付息，对方是在我方将200万元出借给对方之后，过了一段时间支付的利息。以后对方也基本上都是每月按照月息4%支付利息，有一次对方一起支付了两个月利息共计16万元。对方付息情况最后截止至2015年4月10日，付清了2015年5月4日之前的借款利息。对方在上诉状中陈述归还了本金不属实，其归还的有些本金是归还其前两次的借款，与本案无关。故一审认定对方支付利息至2015年5月4日认定事实清楚。三、关于律师费问题。显然不能适用最高人民法院第30条规定，该条规定是针对违约方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等费用的一个规定。作为律师费，实际上是与诉讼费、鉴定费等一些费用，这些费用都是法院根据败诉情况，败诉方要承担的诉讼成本。故我方认为上诉人引用的该条约定不能套用律师费承担依据。四、在诉讼之前，我方与上诉人协商，我方提供了协商过程的录音证据。上诉人对这些借款本金都是予以认可的，就是涉及的偿还方式对方有争议。起诉之前对方提出要以房子作价抵扣借款，只是对方报价过高，致使没有协商一致。对方也提出用车位来抵偿借款，但是对于车位实际控制及变价比较困难，且对方报价过高，也没有达成一致意见。
曾华斌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归还原告200万元借款及利息(利息按每月20‰从2015年5月1日计算至还清之日止)；2、判令被告承担原告律师费4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1日，原告曾华斌与被告王满生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该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贰佰万元整，借款用途为经营周转，借款期限为60天，自2014年9月2日至2014年11月1日止（收到借款之日作为计算借款期限的起始日）；借款利率为月利率20‰，……甲方（曾华斌）根据合同约定追索借款本息及追究乙方（王满生）违约责任而产生的全部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均由乙方（王满生）承担。合同签订当日，被告王满生在向原告曾华斌提交的借款借据“借款人”栏签署了姓名。同日，被告遂川富景公司、被告富景典当公司、被告地王餐饮公司分别通过股东决议，同意以公司及全体股东个人资产为被告王满生借款承担无限连带保证责任，并分别向原告曾华斌出具了股东会议决议、同意保证承诺书和保证担保书。保证担保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律师费等。2014年9月3日和9月5日，原告曾华斌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分别向被告王满生支付了100万元借款，共计200万元。2014年9月12日、2014年10月5日、2014年11月5日、2014年12月5日、2015年1月7日、2015年3月11日、2015年4月10日，被告王满生分别通过现金和转账方式向原告曾华斌支付了8万元、8万元、8万元、8万元、8万元、16万元、8万元，共计64万元。庭审中，原告曾华斌自认，被告王满生已将2015年5月4日之前的利息付清，且虽然双方合同约定月利率为2%，但实际是按月利率4%支付的利息。因被告未按期还本付息，故原告诉至法院，提出前列诉讼请求。
另查明，被告江西富景公司是被告遂川富景公司股东。被告江西富景公司在被告遂川富景公司就为被告王满生借款担保事宜股东会决议上加盖了公章，同意被告遂川富景公司以公司及股东个人资产为被告王满生借款提供连带保证担保。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曾华斌与被告王满生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被告王满生未按期还本付息，违反了合同约定，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被告王满生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原告曾华斌还本付息。被告遂川富景公司、被告富景典当公司、被告地王餐饮公司通过股东会议决定，并向原告曾华斌出具保障担保书，约定为被告王满生向原告曾华斌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担保，原告曾华斌与被告遂川富景公司、被告富景典当公司、被告地王餐饮公司连带保证担保关系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被告江西富景公司作为被告遂川富景公司股东，在被告遂川富景公司股东决议中同意以个人资产为被告王满生借款承担连带保证担保，原告曾华斌与被告江西富景公司连带保证担保关系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原告曾华斌主张要求五被告偿还借款20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每月2%从2015年5月1日计算至还清之日止）的诉请，该院认为，被告王满生系本案借款人，应承担直接的还本付息责任，而被告遂川富景公司、被告富景典当公司、被告地王餐饮公司、江西富景公司是本案借款连带保证责任人，承担的是连带清偿责任而不是直接还款责任。
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认真学习贯彻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通知》精神，本案系2015年8月25日受理，应适用1991年8月13日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因为贷款基准利率存在浮动，月利率2%约定存在超过4倍银行贷款利率可能，但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有效，月利率2%约定仍属有效。因此，原告曾华斌主张要求被告按照月利率2%计付未付部分利息的诉请，依法予以支持。
本案争议焦点一：还本付息情况。原告曾华斌通过转账支付了被告王满生借款200万元，予以确认。被告辩称在2014年9月1日支付利息80000元，2014年9月25日前提前偿还了160000元，应当先行在借款本金中扣减240000元，实际借款本金为1760000元，被告另外支付了1680000元，共分十一次支付了1920000元。该院认为，被告王满生与原告曾华斌之间存在多笔借款，虽然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还款清单上的还款金额予以认可，但并未认可被告所主张的归还本案借款本息，被告提交的证据也无法证实其主张的所支付款项是用于偿还本案所涉借款本息。因此，本案中，被告王满生借款本金应为200万元。
针对争议焦点二：利息计算问题。原告曾华斌与被告王满生在借款合同中约定借款月利率为2%，但在实际履行中，被告王满生在履行借款合同中却是按照月利率4%支付的利息，这在被告提交的还款交易凭证中还款备注均可体现，且均表明支付的是利息，并未反映归还本金情况。被告主张应担按照书面合同约定的月利率2%计算利息，提前及超付部分应折抵本金。该院认为，虽然原、被告双方在书面合同中约定月利率为2%，但双方在履行中又按月利率4%计付利息，系双方在履行中对书面合同的变更，在法律允许的利率范围之内已支付利息，该院依法不作干预。被告辩称已付超额利息应当折抵本金，该院认为，现行法律规定民间借贷已支付利息最高利率为月利率3%，超过部分借款人可向出借人主张返还，因此，本案中，被告按照月利率4%超过了法律允许的最高利率，被告主张超过部分利率折抵本金的辩称意见，依法予以采纳。据此，经核算，核减已付超额利息后，被告王满生结欠原告曾华斌借款本金1762440.07元及利息（利息已结清至2015年4月10日）。
对本案的争议焦点三：律师费是否应当由被告承担。原告主张被告应按约定承担律师费，而被告辩称律师费不符合法律规定，因为相关法律规定民间借贷约定的利息及其他费用不得超过月息２%。该院认为，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本案原告因被告迟延还本付息提起诉讼而聘请律师，并支付了4万元律师费，而该金额未超过相关限制性规定，属原告因被告王满生违约造成的损失应由被告依约承担。同时，本案应当适用的司法解释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并未对债权人因向债务人主张债权所支付的律师费用作出禁止性规定。被告辩称原告迟延支付借款，违约在先。该院认为，虽然原、被告双方约定借款期限为60天，自2014年9月2日起，原告交付借款时间为2014年9月3日和9月5日，双方合同中同时约定以收到借款之日作为计算借款期限的起始日，因此，原告并不构成迟延支付借款。综上，原告曾华斌要求五被告承担该项律师费的诉请予以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一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八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王满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曾华斌借款1762440.07元利息（以1762440.07元为基数，从2015年4月11日其按月利率2%计算至还清之日，利随本清)。二、被告王满生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曾华斌支付其为诉讼聘请律师支出的律师费40000元。三、被告江西富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被告江西富景典当有限公司、被告江西省地王公馆餐饮有限公司、被告遂川富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二项中载明借款本息及律师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诉讼费2312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8120元，由被告王满生、被告江西富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被告江西富景典当有限公司、被告江西省地王公馆餐饮有限公司、被告遂川富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该款已由原告曾华斌垫付，在判决生效后同借款本息一并支付给原告曾华斌）。
二审另查明，2013年7月至2014年9月间，曾华斌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多笔借款往来。因三笔借款未清偿，曾华斌分别起诉至一审法院，除本案外，一审法院另外作出（2015）泰民初字第275、316号民事判决，就该两份判决上诉人并未提起上诉。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多次向被上诉人曾华斌借款，并分别签订借款合同，曾华斌支付了借款，双方之间借款合同法律关系成立并生效。借款到期后，上诉人未按约定偿还，曾华斌依据多份借款合同分别起诉，一审法院分别立案并审理并无不当。上诉人提供的银行还款记录，均在本案或者其他案件中认定为偿还被上诉人的借款本息，一审认定事实并无不当。关于律师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的年利率24%限额目的系限制借款人获取超额资金利润。条款中的“其他费用”通常是出借人为了规避对利率上限的规定而设，例如服务费、咨询费、管理费等，也即出借人变相获得的借款利润的一种形式。而本案中律师费40000元，是借款债权实现过程所支出的合理费用，是借款人违约导致，被上诉人曾华斌已经实际支出，不属于借款人获取的借款利润，不应包括在“其他费用”中。且双方在借款合同也明确约定追索债权产生的律师费由王满生承担，该收费数额也符合本省民事案件律师收费标准，故一审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上诉人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120元，由上诉人王满生、江西富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江西富景典当有限公司、江西省地王公馆餐饮有限公司、遂川富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爱平
代理审判员 李伟杰
代理审判员 龙 蓉
二〇一七年一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曾 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