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豫07民终10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丁彦峰，男，1978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封丘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兴轩，河南舜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德永，男，1978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封丘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玉玲，女，1981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义琼，河南黄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延津县畅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延津县僧固乡申僧顾村。
法定代表人：翟跃河，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郑东新区商务外环路3号中华大厦1、4层。
负责人：郑申，总经理。
上诉人丁彦峰因与被上诉人温德永、朱玉玲、延津县畅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畅达汽车公司）、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封丘县人民法院（2017）豫0727民再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丁彦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兴轩，温德永、朱玉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义琼到庭参加诉讼，畅达汽车公司、中华联合保险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丁彦峰上诉请求：一、撤销（2017）豫0727民再19号民事判决；二、河南利诚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互助金额内承担149724元；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温德永、朱玉玲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案一审法院作出了（2015）封民初字0289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河南利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赔偿各项损失149724元。判决生效后，河南利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拒不执行。在法院强制执行过程中发现河南利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不存在，造成原审判决无法执行，温德永、朱玉玲的合法权益得不到保障，故依法申请再审。上诉人到工商部门查询，河南利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实际工商登记注册的名字是河南利诚运输服务有限公司，该公司依法登记注册，现在仍在存续状态，温德永、朱玉玲称该公司不存在与事实不符。二、上诉人丁彦峰与河南利诚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之间的安全互助协议是双方依法成立的，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应当按照双方约定由河南利诚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互助金额100万元的范围内承担149724元。三、另补充，丁彦峰已经受过刑事处罚，缓刑已经执行完毕，故民事案件中的精神抚慰金不应支持，再审判决书错误，应当从149724元中扣除5万元的精神抚慰金。
温德永、朱玉玲辩称，一、答辩人申请再审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法应予以维持。在原判决生效后，执行过程中发现河南利诚运输集团公司不存在，造成原审判决无法执行，申请人的合法利益无法得到保护，法院的生效文书也无法得到有效执行。二、（2017）豫0727民再1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规定，“保险业务由依照本法设立的保险公司以及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保险组织经营，其他单位和个人不得经营保险业务”。保险属于特许经营行业，利诚公司并非依法设立的保险公司货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保险组织，故不得经营保险业务。因此，互助协议的性质并非《保险法》列明的保险合同，上诉人作为交通事故的赔偿责任主体应承担相应责任。三、上诉人与利诚公司签订的协议无效，保险业务是特许经营业务，利诚公司无权从事该项业务。合同抬头是利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并非利诚运输服务有限公司，盖章为互助章，非合同专用章，也不是公司公章，公司法定代表人也未签字，因此该合同并非合法有效。退一步讲，合同具有相对性，答辩人并非合同当事人，因此该合同对答辩人不产生效力。上诉人作为实际侵权人，应承担相应责任。四、上诉人所称的生效刑事判决，生效后上诉人并未上诉，也未抗诉；本次上诉书中也未提起，已经超过上诉期限，法院应不予支持。
畅达汽车公司、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未到庭答辩。
温德永、朱玉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撤销封丘县人民法院（2015）封民初字第02899号民事判决，改判丁彦峰、畅达汽车公司、中华联合保险公司赔偿死亡赔偿金188322元，丧葬费19402元，交通费4800元，医疗费33.3元，精神抚慰金70000元，共计282557元。中华联合保险公司首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由丁彦峰和畅达汽车公司连带赔偿。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15日6时30分许，丁彦峰持B1B2型驾驶证驾驶豫Ｇ×××××号重型自卸货车沿219省道由北向南行驶至封丘县荆隆宫乡后桑园村路口处，与温德永、朱玉玲之子温亚轩横过道路时相撞，造成温亚轩当场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封丘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涉案事故进行处理，并作出封公交认字第20151002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事故认定书载明丁彦峰承担涉案事故的全部责任，行人温亚轩不承担事故的责任。事故发生后，为抢救温亚轩，温德永、朱玉玲支付门诊费用33.3元。豫Ｇ×××××号重型自卸货车登记所有人为畅达汽车公司，实际车主为丁彦峰。豫Ｇ×××××号重型自卸货车在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保险期间自2015年9月11日至2016年9月10日）。畅达汽车公司因豫Ｇ×××××号重型自卸货车与利诚运输公司签订有《安全互助服务凭证》，约定豫Ｇ×××××号重型自卸货车的第三者责任互助金额为100万元，事故发生在互助期间（互助期间自2015年9月11日至2016年9月10日）。温亚轩生于2008年3月23日。另查明，2014年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9416.10元/年，2014年河南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38804元/年。
另查明，一审法院作出的（2015）封民初字第02899号民事判决生效后，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已按判决确定的义务，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了温德永、朱玉玲各项损失110033.3元。本案在再审过程中，温德永、朱玉玲申请变更河南利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为河南利诚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后又撤回了对河南利诚运输服务有限公司的起诉，一审裁定予以准许。
一审法院再审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受害人温亚轩在涉案事故中死亡，其近亲属温德永、朱玉玲享有依法要求侵权人及其他赔偿义务人承担赔偿责任的权利。原审丁彦峰虽在事故中负全部责任，但其驾驶的车辆豫Ｇ×××××号重型自卸货车在原审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投有交强险，原审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应首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肇事司机丁彦峰承担赔偿责任。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畅达汽车公司作为肇事车辆的挂靠单位，应与丁彦峰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丁彦峰称“其和畅达汽车公司在利诚运输服务有限公司投有互助金额为100万的第三者责任互助，应由利诚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互助金额100万元内承担责任”的辩解，因利诚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不是依法设立的保险公司或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保险组织，其不得经营保险业务，双方签订安全互助服务协议的性质并非保险法列明的保险合同，法律并未赋予温德永、朱玉玲直接向利诚运输服务有限公司求偿的权利，故丁彦峰的辩解缺乏法律依据，依法不予采信。原审判决河南利诚公司直接赔偿温德永、朱玉玲各项损失149724元，缺乏必要的法律依据，依法予以纠正。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对人身损害赔偿的计算方法和标准及上述事实，受害人温亚轩的丧葬费应为19402元（38804元/年÷2）、死亡赔偿金应为188322元（9416.10元/年×20年）、医疗费33.3元。温德永、朱玉玲主张交通费4800元，数额过高，但考虑到温德永、朱玉玲因抢救治疗受害人及办理其丧葬事宜确需支出必要的交通费，结合本案实际，酌定为2000元。受害人温亚轩的死亡确使温德永、朱玉玲的精神遭受痛苦，温德永、朱玉玲主张精神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但其主张数额过高，结合本案的具体情况，酌定为50000元。综上，温德永、朱玉玲因受害人温亚轩的死亡所遭受的各项损失共计259757.3元。上述损失应首先由中华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温德永、朱玉玲110033.3元，剩余149724元应由丁彦峰承担赔偿责任，畅达汽车公司对丁彦峰所负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经一审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一审判决：一、维持（2015）封民初字0289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变更（2015）封民初字0289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丁彦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温德永、朱玉玲各项损失共计149724元，延津县畅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65.5元，由丁彦峰、延津县畅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经审理查明：一、丁彦峰构成交通肇事罪并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在刑事案件审理中，丁彦峰支付温德永、朱玉玲40000元并取得了谅解。二、温德永、朱玉玲收到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支付的赔偿金110033.3元。
本案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关于丁彦峰应否与畅达汽车公司对温德永、朱玉玲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本法所称保险，是指投保人根据合同约定，向保险人支付保险费，保险人对于合同约定的可能发生的事故因其发生所造成的财产损失承担赔偿保险金责任，或者当被保险人死亡、伤残、××或者达到合同约定的年龄、期限等条件时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的商业保险行为。”、第六条“保险业务由依照本法设立的保险公司以及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保险组织经营，其他单位和个人不得经营保险业务。”的规定，保险属于特许经营行业，因利诚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不是依法设立的保险公司或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保险组织，其不得经营保险业务，双方签订安全互助服务协议的性质并非保险法列明的保险合同，温德永、朱玉玲直接向河南利诚运输服务有限公司求偿的依据不足。对于温德永、朱玉玲的损失，应先由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由肇事司机丁彦峰全责赔偿。畅达汽车公司作为肇事车辆的挂靠单位，应与丁彦峰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丁彦峰主张河南利诚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互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精神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的规定，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因丁彦峰的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一审支持温德永、朱玉玲主张的精神抚慰金50000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据此，温德永、朱玉玲的损失有：温亚轩的丧葬费为19402元、死亡赔偿金应为188322元、医疗费33.3元、交通费酌定为2000元，以上共计209757.3元。上述损失应首先由中华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温德永、朱玉玲110033.3元，剩余99724元应由丁彦峰承担赔偿责任，畅达汽车公司对丁彦峰所负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有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南省封丘县人民法院（2017）豫0727民再19号民事判决；
二、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温德永、朱玉玲各项损失共计110033.3元；
三、河南利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温德永、朱玉玲各项损失共计99724元；
四、驳回温德永、朱玉玲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16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94元，均由丁彦峰、延津县畅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 峰
审判员 田泽华
审判员 刘 辉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三日
书记员 任禹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