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01民终115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素芬，女，1961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倩（系杨素芬之女），住重庆市合川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汤光辉，男，1983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倩（系汤光辉之妹），住重庆市合川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汤倩，女，1986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锦城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天府大道北段**号高新国际广场*座北面***楼。
负责人：范丹彦，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颖，女，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建，男，1975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汉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万联达物流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物流中心中集大道***号中集车辆园**栋***号。
负责人：程杰，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万联达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成都西部汽车城二手车交易市场内。
法定代表人:钟仕均，总经理。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长辉，男，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双全，男，1980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
上诉人杨素芬、汤光辉、汤倩、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城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锦城支公司）与被上诉人李建、四川万联达物流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以下简称万联达成都分公司）、四川万联达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联达公司）、杨双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6民初15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素芬、汤光辉、汤倩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杨素芬、汤光辉、汤倩不承担此次交通事故的责任；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适用2016年度四川省城镇居民赔偿标准全额赔付。事实与理由：1.李建违法占道、经过事发路段未减速行驶、未尽安全驾驶的义务及时采取制动措施等是此次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根据“优者危险负担原则”，应由李建承担全责；2.夫妻之间的扶养义务优先于父母对子女的扶养义务，两者是不同的法律关系，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全额赔付；3.一审判决作出时2016年度四川省城镇居民赔偿标准已经公布，应当适用新标准。
平安财保锦城支公司答辩并上诉称，一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认定李建应对其驾驶的机动车在接近红绿灯路口未减速而死者汤朝文驾驶电动自行车在横穿马路时未下车推行的行为对案涉事故均具有过错，并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进行的责任划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对原判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认定平安财保锦城支公司也有不同意见，对此，平安财保锦城支公司的上诉意见为：请求依法撤销原判中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项的判决并依法改判平安财保锦城支公司不承担杨素芬的被扶养人生活费128513.33元的赔付义务。事实与理由：1.一审已经查明汤朝文生前和妻子杨素芬在成都共同经营超市的事实，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该超市没有继续经营，杨素芬没有其他生活来源；2.杨素芬有两个成年子女，在经济上供养杨素芬是其法定义务；3.杨素芬年龄为55岁，尚未丧失劳动能力；4.侵权法中的扶养人与被扶养人之间为单向扶养关系，杨素芬不属于侵权法中汤朝文的扶养人口，不应当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
对平安财保锦城支公司的上诉，杨素芬、汤倩、汤光辉辩称，因汤朝文去世，要处理相关事宜，而杨素芬自己一人也无力继续经营超市，超市已关门歇业，杨素芬目前无其他经济来源。
被上诉人李建辩称，事故的发生时因为汤朝文进入了机动车道同向行驶所引起的，我方在驾驶机动车时并无超速行为，本案事故应由汤朝文承担主要责任。
被上诉人杨双全、万联达公司及万联达成都分公司均辩称，对一审判决无异议，请法院依法裁判。
杨素芬、汤光辉、汤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建、万联达成都分公司、万联达公司、杨双全、平安财保锦城支公司赔偿杨素芬、汤光辉、汤倩因汤朝文交通事故死亡的各项损失1038294元；2.判令平安财保锦城支公司在责任险限额内直接向杨素芬、汤光辉、汤倩承担赔偿责任；3.案件受理费用由李建、万联达成都分公司、万联达公司、杨双全、平安财保锦城支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汤朝文系重庆市合川区二郎镇兴坝村10社25号村民，与杨素芬系夫妻关系，生育一子汤光辉、一女汤倩。汤朝文与杨素芬从2015年７月24日起在成都市金牛区租房居住，经营小型超市。万联达成都分公司系万联达公司下属分公司。2015年9月23日，万联达成都分公司与杨双全签订《车辆服务合同书》，约定杨双全自愿将其所购的川Ａ×××××号东风牌重型仓栅式货车上户到万联达成都分公司名下，每年交纳1200元服务费给万联达成都分公司，车辆经营方式由杨双全自主独立经营，经营中发生的运输合同纠纷或者侵权纠纷与万联达成都分公司无关，由杨双全自行承担。该车以万联达成都分公司名义取得机动车行驶证，并在平安财保锦城支公司购买交强险，责任限额为死亡伤残限额11万元，医疗费用限额1万元，财产损失限额2000元；购买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和不计免赔，保险赔偿限额100万元。李建系杨双全雇佣的驾驶员。
2016年8月14日晚，汤朝文驾驶川A889***号超标电动自行车沿由新都向三环路方向行驶，19时许，汤朝文驾车行驶至绕城高速出口收费站前红绿灯路口左转横过时，与同向行驶在电动自行车左侧机动车小车道的李建驾驶的川Ａ×××××号东风牌重型仓栅式货车发生碰撞，造成车辆受损，汤朝文当场死亡。事故发生后，四川鼎诚司法鉴定中心对川A889***号超标电动自行车进行检验鉴定，鉴定意见：1.川A889***号超标电动自行车所检验的安全技术状况未见安全隐患；2.川A889***号超标电动自行车在事故时行驶速度为16km/h-19km/h；3.川A889***号超标电动自行车进入进城方向绕城收费站出口红绿灯路口时的交通信号灯状态不能确定。四川鼎诚司法鉴定中心对川Ａ×××××号东风牌重型仓栅式货车进行检验鉴定，鉴定意见为：1.川Ａ×××××号东风牌重型仓栅式货车所检验的安全技术状况符合国家标准GB7258-2012《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的相关规定；2.川Ａ×××××号东风牌重型仓栅式货车在事故时的行驶速度为63km/h-68km/h；3.川Ａ×××××号东风牌重型仓栅式货车进入进城方向绕城收费站出口红绿灯路口时的交通信号灯状态不能确定。成都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第二分局因未查明双方进入路口时的交通信号灯状态，未作出事故责任认定，只出具成公交认证字【2016】第00167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2016年8月17日，成都市公安局道路交通事故物证鉴定所出具交通事故尸体检验报告，推断汤朝文死亡原因为颅脑、胸腹部复合性损伤导致死亡。2016年8月18日汤朝文遗体火化。事故发生后，杨双全向杨素芬支付5万元。川Ａ×××××号东风牌重型仓栅式货车经平安财保锦城支公司定损为1600元。
一审诉讼期间，杨素芬、汤光辉、汤倩提出因为汤朝文的丧事，支付办理丧事所需的餐费19600元、酒水费2706元、烟4960元、住宿费14400元，为此提供了一份成都市金牛区溢珍园餐馆的证明和成都市天回镇万家旅社的证明。李建、万联达成都分公司、万联达公司、杨双全、平安财保锦城支公司质证时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认为上述费用应当包含在丧葬费内。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当事人的身份信息、李建的驾驶证、川Ａ×××××号车的机动车行驶证、车辆服务合同书、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交警部门的询问笔录、鉴定报告、尸检报告、居民死亡医学证明、遗体火化证明、视频监控资料、平安财保锦城支公司机动车辆保险单、杨素芬、汤光辉、汤倩收到5万元的收条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李建驾驶的川Ａ×××××号东风牌重型仓栅式货车与汤朝文驾驶川A889***号超标电动自行车在绕城高速出口收费站前红绿灯路口发生碰撞，造成汤朝文死亡。因双方进入路口时的交通信号灯状态不明，交警部门没有对就此次交通事故作出责任认定，仅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七条规定：“机动车行经人行横道时，应当减速行驶；遇行人正在通过人行横道，应当停车让行。机动车行经没有交通信号的道路时，遇行人横过道路，应当避让。”《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七十条第一款规定：“驾驶自行车、电动自行车、三轮车在路段上横过机动车道，应当下车推行，有人行横道或者行人过街设施的，应当从人行横道或者行人过街设施通过；没有人行横道、没有行人过街设施或者不便使用行人过街设施的，在确认安全后直行通过”。根据上述法律和行政法规的规定，一审法院在核实交警部门的现场勘验图、当事人陈述、现场监控视频、鉴定报告等材料后认为，李建行驶在左侧快速车道，在通过路口人行横道时没有明显减速行驶，而汤朝文在横过机动车道没有下车推行，也没有在确认安全的情况下通过人行横道，故在此次交通事故中双方均有过错。但在道路交通中，生命权高于通行权是基本原则，机动车相对于非机动车处于强势地位，从保护弱势一方的角度出发，一审法院认为汤朝文与李建之间按3:7比例承担责任较为适宜。李建系杨双全雇佣的驾驶员，杨双全系川Ａ×××××号东风牌重型仓栅式货车的实际车主，应当对李建在此次交通事故中造成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万联达成都分公司系川Ａ×××××号东风牌重型仓栅式货车登记车主，杨双全与万联达成都分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万联达成都分公司应当对此次交通事故承担连带责任。万联达成都分公司系万联达公司设立的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万联达公司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方式承担赔偿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的规定，川Ａ×××××号东风牌重型仓栅式货车在平安财保锦城支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故应由平安财保锦城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赔偿，不足部分由双方当事人按3：7比例分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杨素芬、汤光辉、汤倩系汤朝文的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有权向李建、万联达成都分公司、万联达公司、杨双全、平安财保锦城支公司主张权利。一审法院对此次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确认如下：
一、杨素芬、汤光辉、汤倩主张的死亡赔偿金524100元（26205元×20年）。李建、万联达成都分公司、万联达公司、杨双全、平安财保锦城支公司没有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二、杨素芬、汤光辉、汤倩主张杨素芬年满55周岁，应支付其被扶养人生活费385540元（19277元×20年）。李建、万联达成都分公司、万联达公司、杨双全、平安财保锦城支公司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杨素芬年满55周岁，应当推定为无劳动能力，且无其他生活来源。根据《解释》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的规定，杨素芬、汤光辉、汤倩主张杨素芬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2015年度四川省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计算即128513.33元（19277元×20年÷3人）；
三、杨素芬、汤光辉、汤倩主张丧葬费25233元（50466元/年÷2）。李建、万联达成都分公司、万联达公司、杨双全、平安财保锦城支公司没有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四、杨素芬、汤光辉、汤倩主张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3000元，但未提供交通费票据，李建、万联达成都分公司、万联达公司、杨双全、平安财保锦城支公司只认可500元，一审法院认为，杨素芬、汤光辉、汤倩为汤朝文处理交通事故丧葬事宜必定要产生一定的交通费用，故酌情确定为1000元；
五、杨素芬、汤光辉、汤倩主张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按近亲属5人每天193元计算7天，合计6755元。李建、万联达成都分公司、万联达公司、杨双全、平安财保锦城支公司认可按3人每天100元计算3天。一审法院认为，杨素芬、汤光辉、汤倩作为汤朝文亲属为办理丧葬事宜必定存在误工损失，结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情按杨素芬、汤光辉、汤倩3人5天进行计算，误工费标准参照2015年四川省城镇全部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50466元计算，即为2074元（50466元÷365天×3人×5天）；
六、杨素芬、汤光辉、汤倩主张精神抚慰金50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之规定，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过错程度及造成的后果等因素，一审法院酌情确认为30000元；
七、杨素芬、汤光辉、汤倩主张因为办理汤朝文的丧事，支付办理丧事的餐费19600元、酒水费2706元、烟4960元、住宿费14400元。李建、万联达成都分公司、万联达公司、杨双全、平安财保锦城支公司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杨素芬、汤光辉、汤倩主张的上述费用中住宿费属于应当产生的合理费用，但金额过高，本院酌定2000元；
八、杨素芬、汤光辉、汤倩主张电动自行车、手机损失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平安财保锦城支公司未对汤朝文所驾的电动自行车定损，但电动自行车被损坏是客观事实，而手机被损坏没有证据印证，故一审法院对于杨素芬、汤光辉、汤倩主张电动自行车酌定1000元。
综上，此次交通事故造成汤朝文死亡，共计产生死亡赔偿金5241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28513.33元、丧葬费25233元、交通费1000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为2074元和住宿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电动自行车1000元，合计713920.33元。平安财保锦城支公司应先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杨素芬、汤光辉、汤倩111000元，剩余的602920.33元，由杨素芬、汤光辉、汤倩自行承担其中30%，即180876.1元，平安财保锦城支公司赔付杨素芬、汤光辉、汤倩其余422044.23元。杨双全先行支付给杨素芬、汤光辉、汤倩的5万元应从杨素芬、汤光辉、汤倩应获得的赔付款中扣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平安财保锦城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杨素芬、汤光辉、汤倩483044.23元，支付杨双全5万元；二、驳回杨素芬、汤光辉、汤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33元，减半收取1716.5元，由万联达公司、杨双全负担1200元，杨素芬、汤光辉、汤倩负担516.5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四川省2016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的统计数据公布日期为2017年6月1日，一审庭审终结时间为2017年4月7日。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本次事故责任比例划分问题，即杨素芬、汤光辉、汤倩是否应当承担相应责任；二是杨素芬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如何计算的问题。对此本院评述如下：
一、责任比例划分问题。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李建驾驶的川Ａ×××××号东风牌重型仓栅式货车在事故时的行驶速度为63km/h-68km/h，虽未超过事故路段限速80km/h，但行经人行横道时未减速行驶，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七条之规定；汤朝文未观察道路状况确认安全，也未下车推行从人行横道通过，而是在骑行过程中直接横穿机动车道，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双方对事故的发生均有过错，一审法院基于生命权高于通行权的基本原则，考虑到机动车相对于非机动车的强势地位，酌定李建承担70%责任，汤朝文承担30%责任并无不当。李建驾驶货车在道路最左侧车道行驶属违法占道，但并非此次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亦不足以产生对汤朝文过错的抵销或减轻作用，故对上诉人杨素芬、汤光辉、汤倩主张不承担事故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
二、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问题。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六条“父母对未成年子女负有抚养、教育和保护的义务。成年子女对父母负有赡养、扶助和保护的义务”以及《婚姻法》第二十条有关“夫妻有互相扶养的义务”的规定，法定扶养关系包括父母对未成年子女的抚养、成年子女对父母的赡养以及夫妻相互扶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有关“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的规定所指的被扶养人，应指广义上的被扶养人，即包括子女对父母之赡养、父母对子女之抚养及夫妻之间的扶养义务。由于杨素芬已年满55周岁，一审推定其为无劳动能力的人员并无不当，平安财保锦城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杨素芬有其他生活来源。鉴于一审在裁量被扶养人生活费时，已经将杨素芬两名成年子女应当负担的份额予以扣减，一审在综合全案查明的事实和相关因素的基础上认定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上诉人杨素芬、汤光辉、汤倩主张夫妻之间的扶养义务优于父母妻女之间的抚养义务，以及上诉人平安财保锦城支公司主张夫妻之间双向扶养关系不能构成侵权法上的单向扶养关系，均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四川省2016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的统计数据公布日期为2017年6月1日，一审庭审终结时该数据尚未公布，故一审法院按照2015年度数据计算杨素芬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综上，一审法院对杨素芬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正确，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杨素芬、汤光辉、汤倩及上诉人平安财保锦城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33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城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邱 寒
审判员 苟 峰
审判员 付冬琦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记员 ＸＸ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