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盟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阿民一终字第3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都乃，男，1972年2月13日出生，蒙古族。
委托代理人胡生茂，内蒙古北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永基，男，1966年5月24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任振华，内蒙古君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都乃与被上诉人姜永基牧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阿左旗人民法院（2015）阿左民一初字第7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都乃及委托代理人胡生茂、被上诉人姜永基及委托代理人任振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都乃系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左旗巴彦诺尔公苏木查干敖包嘎查牧民。1997年12月都乃家庭承包了阿拉善左旗巴彦诺尔公苏木查干敖包嘎查的草场，草场承包期限为30年，由阿拉善左旗巴彦诺尔公苏木查干敖包嘎查对都乃承包的草场划定了四至界限，2000年都乃获得“草原承包经营权证”。2002年4月23日，都乃与姜永基就阿拉善左旗巴音诺尔公苏木查干敖包嘎查都乃的草场使用签订了《姜永基有偿使用都乃草场协议书》，协议约定：都乃将承包的查干敖包嘎查的草场以有偿形式给都日吉嘎查姜永基使用，同时都乃的所有房屋、风力发电机一套、逆变电源及卫星电视安装机一套、旧70摩托车一辆、山羊八十只、羊圈、井等归姜永基使用，使用期以嘎查承包期限为准。草场有偿使用费包括以上配套使用品，有偿使用金为48000元。都乃转交给姜永基使用的草场保证在七个平方公里，草场划分前一切交涉由都乃负责。双方签订上述协议后，姜永基将草场有偿使用费和以上配套使用品有偿使用金48000元全部向都乃付清。现都乃以双方私自签订了《姜永基有偿使用都乃草场协议书》，其土地经营权流转未经发包方即嘎查上的同意，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草原法》第十五条和《内蒙古自治区承包经营权流转办法》第十五条二款的规定为由，要求确认双方签订的转让合同无效，并主张姜永基立即退还都乃所承包的草场。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该院通过电话主持双方进行调解。姜永基同意向原告增加支付一定数额的草场使用费以此了解双方间的纠纷，但都乃不同意姜永基增加草场使用费的调解方案，本案最终调解未果。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八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依照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有权将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互换、转让等方式流转。流转的期限不得超过承包期的剩余期限”。都乃合法承包了阿拉善左旗巴彦诺尔公苏木查干敖包嘎查草场，其有权对自己承包的土地以转包、出租、互换、转让等方式进行流转。都乃和姜永基于2002年4月23日签订了《姜永基有偿使用都乃草场协议书》，上述协议，合同主体适格、双方的意思表示真实。上述协议中约定的由姜永基向都乃支付使用费的内容并未违反相关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为合法有效的合同，应受到法律的保护。关于都乃提出双方间形成的系土地转让法律关系，都乃将其承包的土地进行流转并未经过嘎查的同意，要求确认双方间订立的转让合同无效的主张，该院经审查认为，从双方的当庭陈述以及双方间签订的《姜永基有偿使用都乃草场协议书》的内容来看，双方间约定都乃在发包方发包的期限内将其承包的草场以及草场上的房屋、羊圈、牲畜等以有偿使用的形式流转给姜永基，合同期限届满后都乃未丧失其享有的继续承包草场的权利及对该草场上的动产或不动产的所有权，因此双方间形成的草场承包经营权流转的性质并非转让性质，都乃主张双方间形成的草原承包经营权流转属于转让性质，对此该院不予确认。《内蒙古自治区草原管理条例实施细则》第二十条规定：草原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的，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流转合同。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的，当事人应当报发包方备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第一款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本案中，双方签订了《姜永基有偿使用都乃草场协议书》后，虽未履行备案手续，但上述进行草场承包经营权的流转应当报发包方备案的规定系属于管理性规定，而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并不产生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原告主张双方间的草场承包经营权流转亦未经过嘎查牧民成员三分之二以上的同意，但对其主张并未提供充足的证据予以证明，且即使双方间的草场流转合同并未通过都乃所在嘎查牧民的三分之二以上的同意，也并不会导致合同无效，且双方间签订的该协议亦不存在其他合同无效的情形，据此双方所签订的《姜永基有偿使用都乃草场协议书》应属有效合同，都乃要求确认双方间签订的《姜永基有偿使用都乃草场协议书》无效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另，关于都乃要求姜永基返还草场的请求，因其该项诉请系基于涉案《姜永基有偿使用都乃草场协议书》无效而提起，如前所述，涉案《姜永基有偿使用都乃草场协议书》应为有效且尚在履行期限内，故对都乃提出的姜永基返还草场的主张，该院亦不予支持。都乃主张姜永基将其使用的草场又转让给了樊佳国，对此姜永基不予认可，且都乃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该院不予确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都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都乃负担。
一审判决送达后，都乃提出上诉，认为2002年4月23日，双方签订的《姜永基有偿使用都乃草场协议书》系无效合同。因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未经嘎查同意和违反相关转包与转让效力规定的情况下签订了该协议。且双方转让草场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草原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集体所有的草原或者依法确定给集体经济组织使用的国家所有的草原由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经营的，必须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牧）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牧）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第十五条第三款“草原承包经营权转让应当经发包方同意”及《内蒙古自治区草原管理条例实施细则》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等相关法律的规定。现上诉人请求：1、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一审错误的判决，改判涉案合同已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为无效合同。并责令由被上诉人立即交回草场；草场转让费用按被上诉人所使用草场的年限与转让费平均折抵后由上诉人予以返还；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姜永基承担。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都乃主张其与被上诉人姜永基于2002年4月23日签订的《姜永基有偿使用都乃草场协议书》系无效合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有：（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上诉人都乃以双方签订协议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草原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第十五条第三款及《内蒙古自治区草原管理条例实施细则》第二十条第一款之规定，主张双方签订的协议系无效合同。在庭审中上诉人都乃主张双方间形成的系土地转让法律关系，但从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内容看，双方间约定上诉人都乃在发包方发包期内将其承包的草场及草场上的房屋、羊圈、牲畜等以有偿使用的形式流转给被上诉人，纵观整个协议，双方约定的均是“使用”的方式并未提及以“转让”的方式，因此双方间形成的草场承包经营权流转的性质并非转让性质。因此，依据《内蒙古自治区草原管理条例实施细则》采取转包的，当事人报发包方备案。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协议虽未经备案，但并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并不产生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因此，双方签订的协议，合同主体适格、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亦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为合法有效的合同。对于上诉人都乃要求确认合同无效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就上诉人提出的返还草场的请求，因该请求是基于合同无效而提起且双方签订的协议仍在履行期限内，故该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都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范 海 锋
审 判 员 任 丽
代理审判员 哈斯塔娜
二〇一六年一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鲍 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