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3民终17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村蓝天汽车修理厂。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周村区周隆路******号。
经营者：余玉红，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武全，山东齐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淄博市周村区汽车综合性能检测站。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周村区张周路与柳园路交叉路口往南0.2公里处。
法定代表人：张勇，站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先杰，山东靖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市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人民西路**号。
责任人：展海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曲伟，山东康桥（淄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观芹，女，1972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无业，现住山东省淄博市周村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
法定代理人：李观芹，女，1972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无业，现住山东省淄博市周村区。系张某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守永，男，1947年4月28日出生，汉族，无业，现住山东省淄博市周村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玉珍，女，1947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无业，现住山东省淄博市周村区。
被上诉人李观芹、张某、张守永、韩玉珍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冰，山东正义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秀起，山东正义阳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山东凤阳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周村区凤阳路***号。
法定代表人：寇祖山，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钦刚，山东三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村蓝天汽车修理厂（以下简称蓝天汽修厂）、淄博市周村区汽车综合性能检测站（以下简称汽车检测站）、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因与被上诉人李观芹、张某、张守永、韩玉珍、原审被告山东凤阳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凤阳集团）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周村区人民法院(2016)鲁0306民初3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蓝天汽修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武全，上诉人汽车检测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先杰，上诉人人保财险的诉讼委托代理人曲伟，被上诉人李观芹及李观芹、张某、张守永、韩玉珍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冰、韩秀起，原审被告凤阳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钦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蓝天汽修厂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我厂不承担责任，或者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关于事故原因及责任承担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检测站应当依法配置引车员，而不能让送检司机驾车上线，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按照《道路运输车辆维护管理规定》、《汽车综合性能检测站能力的通用要求》（GB-T17993-2005）的要求，检测站应配备引车员。周村检测站出具的引车员公示牌有6名引车员照片，说明检测站明知需配备至少6名引车员，但检测站利用其强势地位，随意指派修理厂送检司机驾车上线，不符合法定要求，也未对送检司机是否具备引车员资格进行审查，存在安全隐患，享受了他人劳动成果。送检司机履行的是引车员的职责，受检测站控制，与检测站之间形成事实上的劳务关系，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的司法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该案赔偿义务主体应是检测站。我厂是具有二级维护资质的企业，在车辆维护中已尽到法定义务，朱玉盛虽是我厂员工，但其职责是将车辆送检，而不是充当引车员，其驾车上线没有法定义务。检测站提供了其他汽修厂出具的证明，是事后统一格式出具的，不能证明其与我厂有过类似约定，该约定明显违背法律规定。一审认定检测站与我厂有过此类约定，允许朱玉盛上线检测，认定事实不清。即使我厂允许朱玉盛充当引车员，该允许属于义务帮工，我厂没有从中获利，应由接收帮工的检测站承担责任。我厂与检测站互负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条、第十一条规定，共同实施侵权行为，是互负连带责任的前提，我厂没有与检测站共同实施侵权行为。受害人张希泉存在重大过错，应减轻责任人的赔偿义务，一审判决其本人承担10%的损失显属过轻。受害人作为一名成年人，缺乏必要的安全防范意识，疏于自身安全注意义务，应当预见到站在停车区的危险性，低头玩手机，没有观察到险情的发生。二、赔偿标准应以户籍性质为依据。一审原告提交的证据证明其属于失地农民，一审以村委证明及征收补偿安置方案认定张希泉及各原告为失地农民，没有法律依据，最高院司法解释是以赔偿权利主体的户籍性质作为标准，而非以是否失地为标准。一审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是失地农民，文昌湖国土局出具的证明文件只是拟征收方案，其中2016年11月2日的《关于金山村拟征收土地补偿安置方案》是在涉案事故发生后10个月才有的，不能证明在事发前死者张希泉及原告已经失地。上述方案是否实施，原告应当举证。上述方案的日期与村委证明相互矛盾，村委证明没有效力，即使征收已经实施，但是金山村并非所有土地被征收，村委应当给原告重新分配口粮田。三、直接侵权人已受到刑事处罚，在刑事案件中赔偿了原告部分损失，该赔偿额包括法定赔偿部分和自愿赔偿部分，虽然双方约定不扣减本案赔偿，但我国侵权责任法规定的是实际损失的赔偿，如果不考虑此部分赔偿，被上诉人则获得超出直接损失的赔偿数额，不符合立法意图。我厂经营业主余玉红与朱玉盛之间有亲属关系，在刑事案件赔偿20万元中，余玉红已经筹集了部分资金对受害人家属进行了赔偿。
针对蓝天汽修厂的上诉，汽车检测站辩称，张希泉的死亡是蓝天汽修厂员工与死者共同过错造成的，我方已经采取了相应的安全保障措施，不应当对事故承担责任。且事故发生在检测之后，车辆交接给朱玉盛之后发生的。因此，该责任应当由蓝天汽修厂承担。
人保财险辩称，同意蓝天汽修厂关于对受害人在本次事故中存在重大过错及对其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的上诉请求。对蓝天汽修厂及汽车检测站的赔偿责任比例认为应当依法判决。同时，事故虽然发生在车辆检测完毕驶入停车区过程中，但是认为该过程也属于整个车辆的检测过程的一部分。因此，根据双方保险合同的约定，事故发生在检测过程及期间，我方不承担责任。
汽车检测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我站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部分事实和证据不予认定是错误的。我站为保障机动车在检测过程中的安全，在站内业务大厅悬挂了醒目的《检测业务办理须知》、在检测线出入口标划了引车道、在出口处标划了被检车辆下线后的交接点区，在整个停车区内标划了车辆待检停车区、车辆下线交接后的检竣停车区，并在检测线入口处设有两幅“非工作人员禁止入内”大字标识及“限速5公里”警示装置，在唯一行人可进入停车场的检测线入口检测室与业务大厅后西墙角间的缺口处设置了“禁止入内”警示牌。在《检测业务办理须知》写有“…3、车辆检测由送检员配合本站具体办理，其他随车人员需在业务大厅等候，不得擅自进入其他区域；4、院内车辆限速5公里；…6、检测完毕车辆需在检竣停车区停放，由送检员领取检测结果等手续”。为保障被检测车辆的安全和秩序排放，在车辆待检停车区、检竣停车区均标划了车位线及设有防撞装置。张希泉及四原告系农村居民身份，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张希泉及四原告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以及承包的土地数量、位置等内容，不能证明承包经营土地坐落于被征土地范围内以及失地后确已获得国家补偿安置的事实。二、认定我站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并与蓝天汽修厂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张希泉的死亡是由蓝天汽修厂指派的员工朱玉盛在车辆检测完下检测线后，以大概30公里/小时进入停车区，行至停车场西尽头距外观检车车间东墙25CM处，因未能控制车辆造成，朱玉盛的行为是导致张希泉死亡结果的直接原因。朱玉盛驾驶被检车辆上线检测之前，张希泉的死亡结果并未发生，无论我站与蓝天汽修厂之间对引车员的替代约定是否合规，该约定行为均与张希泉死亡后果无因果关系，自车辆检测完毕下线并交付送检人员后，我站即不再承担将车辆开到停车场并停放到检竣停车区的义务。我站在《检测业务办理须知》及车辆检测入口均有“院内限速5公里”告示牌，但朱玉盛无视告示，以30公里/小时速度进入停车区，最终导致张希泉的死亡后果。朱玉盛才是涉案事故的直接责任主体，朱玉盛系执行职务行为，其民事赔偿责任应由蓝天汽修厂承担。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对蓝天汽修厂提交的照片不予认定，违反了证据规则的规定。我站对张希泉的死亡后果主观上不存在过错，不存在双方共同实施侵权行为的事实，一审判决我站承担主要、连带赔偿责任错误。张希泉无视我站警示，擅自进入停车场玩手机，对损害后果具有重大过错，一审仅判决减轻侵权人百分之十责任属适用法律不当。
针对汽车检测站的上诉，蓝天汽修厂辩称，同意汽车检测站关于张希泉自身应当承担责任及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赔偿标准的理由。针对其他上诉理由不认可，反驳的理由就是我方上诉理由中的陈述。车辆虽然是下了车辆检测线，但是到停车区这部分依然属于检测的过程，没有履行交接手续。
人保财险辩称，同意汽车检测站关于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的请求。
人保财险上诉请求：发回重审或者改判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我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事实认定不清。认定失地农民应当确定是否是永久性失地，是否存在失地事实，拟认定失地的政府征地文件和征地合同等材料。被上诉人提交的文昌湖相关部门的征地文件，是拟征地，不是正式征地文件，村集体出具的征地补偿登记表，没有载明张希泉是否属于永久性失地。村集体也不是出具失地证明的有效机关，应由镇级以上政府出具。我公司与涉案车辆登记所有人和投保人山东凤阳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签订《机动车第三者商业保险合同》时，已经依照相关法律对免责事由进行了明确告知，投保人在保单中也签署了知悉和明了相关免责事由的条款。被上诉人和投保人对此不持异议。但一审对相关免责条款的认定却对“测试”含义扩大解释为“测试”与“汽车综合性能检测”的内涵和外延有区别。二、法律适用错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被上诉人在本案诉讼中均没有要求我公司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优先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但一审却判决我公司优先赔偿被上诉人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属适用法律错误。
针对人保财险的上诉，蓝天汽修厂辩称，同意人保财险关于赔偿标准的上诉理由，同时一审判决人保财险承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
汽车检测站辩称，一审判决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我方无异议。
针对蓝天汽修厂、汽车检测站、人保财险的上诉，李观芹、张某、张守永、韩玉珍辩称，三位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三位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是一审时的答辩，判决书已经进行了详细的说明。我们属于失地农民，国家在上面建设变电站，一审的认定正确。
凤阳集团述称，一审判决没有判决我方承担责任，我方认可，三位上诉人没有针对性提出上诉，同时被上诉人没有要求我方承担责任，应当维持判决书中第六项。
李观芹、张某、张守永、韩玉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赔偿李观芹、张某、张守永、韩玉珍的各项损失共计1666925.50元，该损失由蓝天汽修厂、汽车检测站、凤阳集团承担连带责任，由人保财险在交强险及第三者商业险保险合同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诉讼费用由蓝天汽修厂、汽车检测站、凤阳集团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鲁Ｃ×××××号货车所有人为凤阳集团。人保财险系鲁Ｃ×××××号货车的承保公司，分别承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20万元，附加不计免赔率险），保险期间均自2015年5月10日0时起至2016年5月9日24时止。蓝天汽修厂经营范围为“二类机动车维修（大中型货车维修、小型车辆维修）”，并取得鲁交运管许可淄字370306002144号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汽车检测站的经营范围为“汽车综合性能检测＊（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许可开展经营活动）”。2015年1月1日，汽车检测站作为甲方与蓝天汽修厂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现有汽车前照灯检测、侧滑试验台、制动检验台、车速表检验台、地盘测动机等检测设备，甲方按照乙方要求进行测试并出具检测报告，乙方按规定及时结算检测费用。……本协议有效期一年，自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
2015年12月28日上午，凤阳集团与蓝天汽修厂签订机动车维修合同一份，由蓝天汽修厂对凤阳集团所有的鲁Ｃ×××××号货车“按国标（GB/T18344）进行二级维护”，项目为“……前轮、前轮制动，后轮、后轮制动……检查驻车制动……”。蓝天汽修厂对鲁Ｃ×××××号货车进行维护后，该车由凤阳集团驾驶人员李海冰开至淄博市周村区北郊镇老济青路汽车检测站，并于当日上午10时许交付蓝天汽修厂负责本厂车辆检测员工朱玉盛（男，1963年2月13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证号码：，汉族，初中文化，蓝天汽修厂工作，户籍所在地淄博市周村区太和路南太和生活区27-3-101室，现住址淄博市周村区元宝湾社区5-2-301室）。随后，由朱玉盛驾驶鲁Ｃ×××××号货车在汽车检测站安排下进行上线检测并检测各项目合格；在朱玉盛驾驶鲁Ｃ×××××号货车检测通过该站南部性能检测车间检测结束出东门左拐向西以“大概是30公里/小时”进入停车区，欲将该车停在检测站院内停车区时，未能控制车辆，致车辆头部将在检测站西、外观检车车间东墙跟站着、正在使用手机的张希泉（男，1971年9月14日出生，汉族）相撞，致张希泉当场死亡。事故发生当日，淄博市公安局周村分局刑侦大队接报警后对事故现场予以勘查，勘查记录为“现场位于淄博市周村区汽车综合性能检测站，该站大门朝北，院内北侧系业务大厅，……（注：西侧）为外观检测车间，南侧系性能检测车间，三个建筑物之间空地为停车区。中心现场位于停车区西北角处，该处停放一蓝色解放赛龙Ⅱ货车，车牌号为鲁Ｃ×××××……该货车车头高280cm、宽205cm，货车呈熄火状态，档位位于空档，手刹拉起，地面未见与车轮相对应的刹车痕迹。该货车车头朝西，距外观检车车间东墙25cm,在车头与墙体之间、距车头南侧80cm处有一男性尸体，尸体呈跪姿，面朝东，……靠尸体右腿膝盖南侧地面有一弯曲的黑色触屏手机，上沾有血迹。将货车拖开后，外观检测车间东墙上与车头对应位置向内凹陷并伴有墙皮脱落，凹陷位置两侧10m距离内墙体出现裂缝。尸体身上及地面见有散落的汽车零件碎片和墙皮碎片。货车车头中间下部进气格栅及保险杠下沿断裂，两侧雾灯脱落，南侧大灯处见有血迹和……”。（周）公（尸）鉴字［2015］074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书证实，张希泉“死因为重型颅脑毁损伤”、符合车辆碰撞致重型颅脑毁损伤死亡。
2016年2月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鲁0306刑初66号刑事判决，以朱玉盛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在该案审理期间，2016年1月29日，朱玉盛与受害人张希泉亲属达成协议书一份，由朱玉盛赔偿受害人张希泉亲属20万元，且注明该“款项系（2016）鲁0306民初第371号案外补偿，不冲抵第371号案四被告的补偿款项”，该款项已支付。
另查明，事发时，张希泉（持有A2驾驶证）系驾驶鲁Ｃ×××××号重型普通货车（已办理普通货运道路运输证）到汽车检测站进行车辆检测，其将该车交付周村宇顺汽车维修有限公司人员上线检测后所发生事故。2016年1月12日，蓝天汽修厂向受害人张希泉亲属出具说明一份，记载“山东凤阳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鲁Ｃ×××××解放牌货车在2015年12月28日在我厂二级维护后，我厂朱玉盛带车去交通检测站送检，在检测完下检测线时不慎把张希泉撞身亡”。受害人张希泉系淄博市周村区萌水镇金山村村民，其妻李观芹、其次女张某、其父张守永、其母韩玉珍亦为该村村民；张守永、韩玉珍共育有三子，长子张希泉、次子张希宾、三子张希华。此前张希泉及李观芹、张某、张守永、韩玉珍户籍登记为“农业家庭户口”，后李观芹、张某、张守永、韩玉珍于2016年3月10日户籍登记变更为“家庭户口”。
现当事人对车辆上线检测职责及注意事项、保险合同免责事项及李观芹、张某、张守永、韩玉珍主张的损失金额存有争议，结合以上查明事实及庭审当事人举证、质证意见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分别认定如下：1、关于车辆上线检测职责及注意事项一项。交通部《道路运输车辆维护管理规定》第十四条规定“道路运输车辆二级维护检测分为三类：……（三）二级维护竣工检测主要是对二级维护及其附加作业项目的作业质量进行检测评定，由汽车综合性能检测站按标准进行，出具的检测报告，作为维修企业的质量检验员签发出厂合格证的依据之一。”第十五条规定“汽车综合性能检测站应配备技术负责人、质量负责人和专职的检测员，并必须经过培训，考核合格并取得证书后方可上岗。”第十六条规定“汽车综合性能检测站应严格执行交通部门制定的有关检测标准、规范和程序，由技术负责人签发检测报告。”上述规定后由交通运输部于2016年1月22日以《道路运输车辆技术管理规定》废止，但该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客车、危货运输车的综合性能检测应当委托车籍所在地汽车综合性能检测机构进行。货车的综合性能检测可以委托运输驻在地汽车综合性能检测机构进行。”第二十二条规定“道路运输经营者应当选择通过质量技术监督部门的计量认证、取得计量认证证收并符合《汽车综合性能检测站能力的通用要求》（GB17993）等国家相关标准的检测机构进行车辆的综合性能检测。”《汽车综合性能检测站能力的通用要求》（标准号：GB-T17993-2005）“6.人员”、“6.1.1基本要求”中“6.1.1.1综检站应设站长（或其他称谓）、技术负责人、质量负责人、计算计控制网络系统管理员、检测员、引车员，以及仪器、设备（维护）管理员、文件资料档案管理员等主要岗位。注：本标准主要岗位人员设置允许1人多岗，但均须达到本标准规定的从业岗位的要求，质量负责人不宜兼职。”“6.1.6检测员”中“6.1.6.1应具有高中（含）以上学历，具备计算机网络管理知识。6.1.6.2熟悉所在工作检测仪器、设备的性能，具备使用检测仪器、设备的知识，熟练掌握检测操作规程。……”“6.1.7引车员”中“6.1.7.1应具备6.1.6.1、6.1.6.2规定的检测员资格条件。6.1.7.2应持有与驾驶车型相对应的机动车驾驶证，从事驾驶3年以上的工作经历，并取得驾驶中级及其以上等级证书。”“7场地与设施”中“7.2.3检测线出入口应设引车道和必要的交通标志，应有醒目的工位标志、检测流程指示信号，应有避免非检测人员误入检测工作区的安全防护装置等。7.4.1停车场的面积应与检测能力相适应，不允许与检测场地、试车道路和行车道等设施共用。”汽车检测站在营业场所张贴有引车员守则、引车员岗位职责、引车员操作规程、引车员监督台，配备五名引车员。朱玉盛驾驶鲁Ｃ×××××号货车在汽车检测站检测时，并非该站引车员。汽车检测站在营业中，又与其他车辆送检单位约定，“送检单位派出的送检司机必须符合并具备检测站引车员的条件，当检测站人手紧张时，送检司机经许可，可以按规定要求驾驶送检车辆上线进行检测，检测完毕下线后，无需再行车辆交接，但送检司机必须将被检测车辆开至规定的检竣停车区等候领取检测报告。送检单位如有违反，一切责任自负。我公司（或修理厂）自开始车辆综合性能检测起至今均按照上述约定执行，不存在有违反的情况发生。”该站车辆检测流程为“……第三步送检车辆外检合格后至内检区进行检测；……第四步检测车辆下线后至车辆交接点进行交接；（由送检人员驾驶车辆进行检测的无需交接直接开至检竣停车区停放）第五步送检车辆至检竣停车区；……”。
2、关于保险合同免责事实。涉诉车辆保险投保单（正本）背面下投保人签名/盖章上方“投保人声明：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使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员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附则等），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做了明确说明，本人以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住所；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上述所填写内容均属实。”该字体已加粗、加黑，与保单中投保人、被保险人、投保机动车情况、投保险种、保险期间等内容字体不一致。凤阳集团投保人签名/盖章处已加盖公司印章。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编号：A01H01Z01090923）责任免除中第五条载明“被保险机动车造成下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不论在法律上是否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三）竞赛、测试、教练，在营业性维修、养护场所修理、养护期间；……”、第七条载明“下列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二）精神损害赔偿；……（七）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相关费用。”、第二十六条载明“保险人依据被保险机动车驾驶人在事故中所负的事故责任比例，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附则第三十八条载明“本保险合同（含附加险）中下列术语的含义：……测试：指对被保险机动车的性能和技术参数进行测量或试验。……。”
3、关于李观芹、张某、张守永、韩玉珍损失金额，分别认定如下：死亡赔偿金一项，当事人对计算20年无争议，对计算标准有争议。李观芹、张某、张守永、韩玉珍提交淄博市周村区萌水镇金山村村民委员会于2016年2月25日、2017年1月3日出具的证明证实张希泉“所有的口粮地3.6亩，属于文昌湖旅游度假区供热中心建设用地征收范围，现已经于2013年7月3日被国家依法征收”、“所征收的3.6亩地包括妻子李观芹，其女儿张润涵、张某土地。张希泉之父张守永、之母韩玉珍所分的土地也被征用，两人名下没有村委所分土地”，提交淄博市国土资源局文昌湖分局于2017年1月3日出具的证明证实“2015年11月24日经山东省人民政府批复征收周村区萌水镇金山村土地3.0389公顷（合45.5835亩）”，并提交金山村村民委员会的青苗调查登记表一份、土地征收勘测调查登记表一份、淄博市国土资源局文昌湖分局于2013年7月3日的《关于金山村拟征收土地补偿安置方案》（注：征收土地3.0389公顷）复印件一份、于2016年11月2日的《关于金山村拟征收土地补偿安置方案》（注：征收土地4.5160公顷）复印件一份、淄博市人民政府于2013年6月21日的淄征公告［2013］51号《拟征收土地公告》复印件一份予以证实李观芹、张某、张守永、韩玉珍及张希泉等为失地农民。还提交了淄博市文昌湖旅游度假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综合服务中心的证明证实张希泉及李观芹、张某、张守永、韩玉珍自2013年1月转为城乡居民医疗保险，缴费期限至2016年12月。据此各项费用计算标准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原告584440.00元（按照山东省2015年度的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9222.00元/年×20年）。虽李观芹、张某、张守永、韩玉珍提交的医保证明不能证实其主张，但提交的金山村村民委员会的证明及征收土地补偿安置方案等能够相互印证事故发生前张希泉为失地农民，故对李观芹、张某、张守永、韩玉珍主张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该项费用，予以支持。死亡赔偿金确认为584440.00元。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一项，因法律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本案被抚养人在张希泉事故发生时为失地农民，故对李观芹、张某、张守永、韩玉珍主张按照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18323.00元/年计算该项费用，予以确认。李观芹提交解放军第一四八医院住院病案一份，记载2014年6月26日曾在该院行筋膜内全子宫切除术，出院诊断为“1、子宫肌瘤，2、××，3、失血性贫血（中度）”；又提交该院2005年6月9日门诊病历一份，记载“腰椎间盘突出……”；李观芹据此主张其丧失劳动能力。法律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李观芹仅依上述证据不能证实丧失劳动能力，故对李观芹的该项费用不予确认。因法律规定，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张某的抚养人应为张希泉与李观芹，故其被抚养人生活费应为73292.00元（18323.00元/年×8年÷2人=73292.00元）；韩玉珍、张守永的扶养人为张希泉与张希宾、张希华，故韩玉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73292.00元（18323.00元/年×12年÷3人=73292.00元）、张守永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确应为73292.00元（18323.00元/年×12年÷3人=73292.00元）。但因法律规定，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故张某、韩玉珍、张守永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确认为195445.33元（18323.00元/年×8年+18323.00元/年÷3人×4年×2人）。关于丧葬费一项，法律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李观芹、张某、张守永、韩玉珍主张29689.50元（按照山东省国有经济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59379.00元/年/12个月×6个月=29689.50元），对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予以确认。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一项，因受害人张希泉已死亡，李观芹、张某、张守永、韩玉珍主张该项费用符合有关规定，结合本案案情金额确认为10000.00元；剩余部分不予确认。综上，李观芹、张某、张守永、韩玉珍的经济损失为：死亡赔偿金58444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95445.33元、丧葬费29689.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0元，共计819574.83元。对李观芹、张某、张守永、韩玉珍主张的经济损失除上述依法确认的部分予以支持外，其他部分不予支持。对蓝天汽修厂、汽车检测站、人保财险、凤阳集团关于赔偿项目中符合规定的辩称意见，予以采纳；不符合规定的部分，不予采纳。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焦点是：一、事故发生的原因及责任划分。二、朱玉盛所致张希泉死亡的行为是否属于职务行为，应由谁承担赔偿责任。三、朱玉盛所支付的受害人张希泉亲属的款项应否从各原告的经济损失中扣除。四、人民财保是否应对事故承担保险责任。对此，分别认定如下：关于焦点一事故发生的原因及责任划分。《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经查本案事故系朱玉盛驾驶车辆在汽车检测站性能检测车间检测结束后进入停车区，欲将该车停在检测站院内停车区时，未能控制车辆，将在检测站西、外观检车车间东墙跟站着、正在使用手机的张希泉相撞，致张希泉当场死亡。对此，汽车检测站在履行检测义务时驾驶车辆上线检测的人员并非其专职检测人员，本案事故发生于汽车检测站经营场所，汽车检测站未严格采用隔离栏等措施将候检人员与其他人员与检验场所相隔离，系其防范措施不足及疏于对外来人员进入检测场地安全教育及监督管理所造成，是损害事实发生的主要原因，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张希泉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缺乏必要的安全防范意识，疏于自身安全注意义务，到汽车检测站对其车辆进行检测时明知系车辆检测作业场所而贸然进入并缺乏必要的警惕性，对损害事实的发生也存有一定的过错，应对其自身伤害承担次要的责任。结合本案案情及根据朱玉盛一方与张希泉一方在该事故中的过错程度，确定朱玉盛一方对李观芹、张某、张守永、韩玉珍的损失承担90%赔偿责任，剩余10%的损失自负。对蓝天汽修厂、汽车检测站、人保财险辩称受害人张希泉亦对本案负有责任的意见，予以采纳。
关于焦点二朱玉盛所致张希泉死亡的行为是否属于职务行为，应由谁承担赔偿责任。对于汽车综合性能检测站车辆引车员资格及要求，事故发生时交通部《道路运输车辆维护管理规定》、《汽车综合性能检测站能力的通用要求》（标准号：GB-T17993-2005）对此有明确规定，要求汽车综合性能检测站配备引车员，引车员应具备检测员的部分资格条件，并应持有与驾驶车型相对应的机动车驾驶证，从事驾驶三年以上的工作经历，并取得驾驶中级及其以上等级证书方可上岗。可见，引车员应为汽车综合性能检测站所配备符合资格的工作人员，车辆上线检测系汽车综合性能检测站的职责，也只能由其工作人员即引车员完成。本案虽汽车检测站与其他汽车维修企业存在经其许可由汽车维修企业送检司机（“送检单位派出的送检司机必须符合并具备检测站引车员的条件”）驾驶车辆上线检测的情况，但该作法不符合交通部门制定的有关检测标准、规范和程序，亦不是其不承担相应法律责任的理由。《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第八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事故为朱玉盛驾驶检测车辆在汽车检测站经营场所对车辆上线检测时发生，朱玉盛虽系蓝天汽修厂派遣到汽车检测站的工作人员，但其行为客观上表现为履行上线检测职务，实际履行了汽车检测站引车员的职责。另朱玉盛的该职务行为客观上又处于汽车检测站的控制之下，汽车检测站对朱玉盛的上线检测行为进行安排和管理，朱玉盛应遵守汽车检测站的工作规则和规章制度，汽车检测站亦接受了朱玉盛的劳动成果。因此，本案朱玉盛的职务行为所致的损害后果，汽车检测站应承担赔偿责任。蓝天汽修厂与汽车检测站双方协议为由汽车检测站对蓝天汽修厂维护竣工的道路运输车辆作业质量进行检测评定，符合法律规定及双方约定。但朱玉盛系蓝天汽修厂派遣到汽车检测站的上线人员，虽其上线检测职责不是也不应由蓝天汽修厂完成，但蓝天汽修厂为自身利益，允许并指派朱玉盛对其维护车辆上线检测，亦应对朱玉盛所造成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且蓝天汽修厂与汽车检测站应互负连带责任。对蓝天汽修厂、汽车检测站辩称应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的意见，均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规定“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上述理由确定责任大小，确定蓝天汽修厂承担30%的责任，汽车检测站承担70%的责任。凤阳集团依据机动车维修合同将涉事车辆交由蓝天汽修厂进行二级维护，蓝天汽修厂具有相关资质，凤阳集团的行为并无不当。后涉事车辆在汽车检测站上线检测时致受害人张希泉死亡，对此，凤阳集团并无过错。对受害人张希泉亲属要求凤阳集团对本案承担民事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凤阳集团辩称应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的意见，予以采纳。
关于焦点三朱玉盛所支付的受害人张希泉亲属的款项应否从经济损失中扣除。因朱玉盛与受害人亲属所达成的协议明确载明朱玉盛支付的20万元“款项系（2016）鲁0306民初第371号案外补偿，不冲抵第371号案四被告的补偿款项”，该款项应认定为朱玉盛对受害人亲属经济损失之外的自愿补偿，不应包括在本案经济损失之中，故对三位上诉人辩称该款应从本案经济损失中扣除的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焦点四人民财保是否应对事故承担保险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保险。”《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所称的道路是指公路、城市道路和虽在单位管辖范围但允许社会机动车通行的地方，包括广场、公共停车场等用于公众通行的场所。故法律意义上的道路，是指具有公众开放性的路，要判断是否属于法律意义的道路主要看其是否具备公众开放性。本案事故发生于汽车检测站经营场所，该站对其经营场所内的通道享有管辖权，并对进出该站的车辆有通行许可权，这种许可通行权使得只有特定范围的车辆才能进出。故本案事故非交通事故，应为一般人身损害生命权纠纷，但该事由不是人保财险的免责事由。人保财险应在责任保险范围内依据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对受害人张希泉的家属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交强险一项。国务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四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赔偿，比照适用本条例。”本案事故系在汽车检测站检测场所发生，虽不为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但本案赔偿责任比照该条例适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条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第二十一条的规定，保险公司在交强险中承担无过错责任，保险公司唯一的免责事由是被害人故意造成损害。本案并不存在法定免责事由，故人保财险辩称不应对交强险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商业三者险一项，按照事故车辆投保时凤阳集团与人保财险签订的商业三者险投保单的约定，免除责任适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编号：A01H01Z01090923），该条款责任免除中第五条载明的免除责任的情形包括“测试”、第七条另对“精神损害赔偿”及“被保险人或驾驶人的故意行为造成的损失”不予赔偿，附则第三十八条对“测试”的含义为“指对被保险机动车的性能和技术参数进行测量或试验。”在上述免除责任条款中，双方并未明确约定“汽车综合性能检测”为免责事项，而“汽车综合性能检测”又与“测试”即“指对被保险机动车的性能和技术参数进行测量或试验”的内涵及外延有区别，故对被保险车辆“测试”不能成为人保财险的免责事由，人保财险也未提交其他证据证实其另有其他免责理由，故除精神损害赔偿外，人保财险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应依据责任划分在责任限额内履行赔偿义务。对人保财险辩称不应对商业三者险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意见，不予采纳。综合以上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引发的损害赔偿案件，可以参照适用本解释的规定。”故参照该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事故造成损害，应先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该条同时规定“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本案对李观芹、张某、张守永、韩玉珍所涉及赔偿款项应当先由人保财险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对应由朱玉盛一方所承担的赔偿责任的90%的损失由人保财险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仍不足的，由蓝天汽修厂、汽车检测站按照责任划分赔偿，李观芹、张某、张守永、韩玉珍自行负担10%的损失。国务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在全国范围内实行统一的责任限额。责任限额分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以及被保险人在道路交通事故中无责任的赔偿限额”。《中国保监会关于调整交强险责任限额的公告》载明“新责任限额方案内容如下：被保险机动车在道路交通事故中有责任的赔偿限额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人民币；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人民币；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人民币。……上述责任限额从2008年2月1日零时起实行。”李观芹、张某、张守永、韩玉珍的损失共计819574.83元，应由人保财险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11万元（其中责任限额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赔偿死亡赔偿金10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剩余死亡赔偿金48444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95445.33元、丧葬费29689.50元，共计709574.83元，由李观芹、张某、张守永、韩玉珍自行承担10%的损失；剩余90%的损失即638617.35元（709574.83元×90%），由人保财险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200万元。不足部分为438617.35元，由蓝天汽修厂赔偿131585.20元（438617.35元×30%），由汽车检测站赔偿307032.15元（438617.35元×70%）。李观芹、张某、张守永、韩玉珍主张的剩余损失，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国务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三条、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李观芹、张某、张守永、韩玉珍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110000.0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李观芹、张某、张守永、韩玉珍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共计200000.00元；三、周村蓝天汽车修理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观芹、张某、张守永、韩玉珍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共计131585.20元；四、周村区汽车检测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观芹、张某、张守永、韩玉珍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共计307032.15元；五、周村蓝天汽车修理厂与周村区汽车检测站对上述第三项、第四项赔偿总金额互负连带责任；六、驳回李观芹、张某、张守永、韩玉珍要求山东凤阳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承担民事责任的诉讼请求；七、驳回李观芹、张某、张守永、韩玉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802.00元，由李观芹、张某、张守永、韩玉珍负担6802.00元，由周村蓝天汽车修理厂负担3000.00元，由周村区汽车检测站负担10000.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淄博市周村区萌水镇金山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张希泉及其亲属的口粮田被征用的证明、淄博市国土资源局文昌湖分局出具的证明及《关于金山村拟征收土地补偿安置方案》均证实受害人张希泉系失地农民，与张希泉及其亲属转城乡居民医疗保险缴费手续相互印证，证明在事故发生前系失地农民，其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汽车检测站张贴有引车员守则、操作规程等规范文件，但本案肇事货车并非引车员驾驶检测，而是由蓝天汽修厂的朱玉盛驾驶检测。受害人张希泉未在规定场地内候检而是站在检测站西、外观检车车间东墙跟处。朱玉盛驾驶被检货车在检测车间检测完毕后进入停车区时，未能控制车辆，将站在东墙跟处的张希泉撞死。
本院认为，交通部《道路运输车辆维护管理规定》、《汽车综合性能检测站能力的通用要求》对汽车检测站引车员资格及职责作了明确规定，车辆上线检测应当由具备与驾驶车型相对应的驾驶资质的引车员完成。本案汽车检测站在已经配备足额引车员的情况下，仍然让各汽修厂的司机代替引车员履行汽车上线检测职责，违背了以上规范性文件的规定，对损害后果的发生承担主要责任。汽修厂明知应由汽车检测站引车员履行上线检测职责，却指派其司机代替引车员驾驶车辆违规上线检测，对损害后果的发生承担次要责任。汽车检测站的失职与蓝天汽修厂的过失行为共同造成受害人张希泉死亡的损害后果，双方互负连带赔偿责任。一审认定汽车检测站和蓝天汽修厂在90%的赔偿范围内互负连带赔偿责任，由汽车检测站承担70%，蓝天汽修厂承担30%，裁量适当，应予维持。上诉人蓝天汽修厂主张其司机驾车上线检测是义务帮工行为，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汽修厂司机驾车上线检测系基于与汽车检测站之间存在长期合作关系，双方互惠互利，汽修厂司机代替引车员履行上线检测职责，汽修厂获得的是所有送检车辆顺利通过检测取得检测合格的潜在利益，并非是不获取任何利益的义务帮工行为，汽修厂代替引车员上线检测的行为与检测站怠于履行职责的行为共同导致了损害后果的发生，因此，蓝天汽修厂对损害后果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蓝天汽修厂义务帮工的上诉理由与其获得利益的实际情况不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汽车检测站主张其与汽修厂约定由司机替代引车员上线检测，司机的过失行为导致损害后果的直接发生，其不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本院认为，虽然蓝天汽修厂司机朱玉盛的过失行为直接导致损害后果的发生，但是朱玉盛并无驾驶检测车辆的义务，《检测业务办理须知》明确规定了从车辆送检到检测完毕被检车辆送至停放区均由引车员驾驶操作，而汽车检测站怠于行使引车员职责，违反《道路运输车辆维护管理规定》和《汽车综合性能检测站能力的通用要求》的规定，用汽修厂司机代替引车员行使检测职责，是导致损害后果发生的主要原因，其要求由蓝天汽修厂承担责任的上诉主张，与法相悖，本院不予支持。
受害人张希泉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明知车辆检测区域非工作人员不能进入，仍然在该区域待检，对自身的安全注意义务疏忽大意，对损害后果的发生有一定过错，一审认定其承担10%的责任裁量适当。上诉人蓝天汽修厂、汽车检测站主张受害人存在重大过错，自行承担10%的责任过轻，本院认为，司机朱玉盛采取措施不当驾驶车辆将受害人撞死，朱玉盛是主动导致损害后果发生的重要原因，受害人张希泉在损害发生时系站在墙根下处于静止被动状态，并非主动故意导致损害后果发生，虽然有一定过错，但不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的情形，一审认定张希泉承担10%的责任适当。上诉人蓝天汽修厂、汽车检测站的该上诉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上诉人人保财险主张其与凤阳集团签订的涉案机动车第三者商业险合同约定了机动车测试免责条款，应当在商业险范围内免赔，本院认为，本案发生的机动车事故是在机动车上线检测完毕后由司机驾驶车辆行驶至停车区的路上，并非在汽车检测线上进行机动车性能和技术参数的测量或试验时发生，不属于商业险合同免责条款第六条第（三）项的内容，人保财险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朱玉盛与受害人亲属在刑事附带民事赔偿中已经约定朱玉盛在刑事案件中的赔偿款不冲抵本案民事赔偿款项，该约定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蓝天汽修厂在本案中又主张刑事案件中的赔偿款冲抵本案民事赔偿款，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
被上诉人李观芹、张某、张守永、韩玉珍在一审的各项损失的诉求中已经包含了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主张，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受害人近亲属请求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情形，一审判决对此予以支持正确，上诉人人保财险主张受害人近亲属没有提出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请求，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蓝天汽修厂、汽车检测站、人保财险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708.00元，由淄博市周村区汽车综合性能检测站负担7879.00元，周村蓝天汽车修理厂负担7879.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市分公司负担595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绛帼
审判员 沈 峰
审判员 马清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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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刘晓正与江尧明保证合同纠纷一审民事判决书\\\\\",\\\\\"PubDate\\\\\":\\\\\"2015-08-3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