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01民终71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长江工业炉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周德福，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卫保童，男，北京德和衡（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皓云，男，湖南琨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三一铸造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周福贵，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奇峰。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中。
原审第三人：上海三一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戚建，董事长。
上诉人南京长江工业炉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京长江公司）与上诉人浙江三一铸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三一公司）、原审第三人上海三一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三一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两上诉人均不服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5）长县民初字第028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南京长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并予以改判；2、浙江三一公司赔偿合同损失3569100元；3、浙江三一公司赔偿利息损失（以未付剩余款项376600元为基数，从2011年12月1日起，按照同期贷款利率4.75%的标准计算至债务全部清偿为止）；4、浙江三一公司赔偿仓储损失（设备占地800平米，从2011年12月1日起，按照每月每平米20元计算至债务全部清偿止）；5、浙江三一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上诉与答辩的事实与理由：1、《会议纪要》已经确认南京长江公司根据箱式正火热处理炉合同的规定已经于合同交货期制作完成并达到发货状态，原审法院在诉讼中对设备的勘验认定不能改变双方在《会议纪要》中对设备制作完毕的确认。浙江三一公司五年多未提货完全是其自身原因所致。2、浙江三一公司无权在诉讼中解除合同，上诉人变更诉讼请求也不是对浙江三一公司解除合同的认可。3、涉案设备部件均未非标产品，上诉人无法代替适用，只能按照废品处理，折合残值，如果浙江三一公司认为可替代使用，应当由浙江三一公司举证。4、涉案设备占用特钢公司厂房五年，特钢公司因此减少上诉人的租金损失是客观存在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请求。
浙江三一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南京长江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上诉与答辩的事实与理由：1、涉案设备一直未达到发货状态；2、涉案设备使用的几个部分零件不符合技术协议的约定；3、南京长江公司未对其损失进行举证，应承担起举证不利后果，而不应由一审法院酌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请求。
南京长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浙江三一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向南京长江公司支付剩余货款3766000元；2、浙江三一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6%的标准向南京长江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暂记为524550元（设备发货前30%款项1614000元从2011年12月1日暂计至2015年9月1日共45个月利息为363150元；提货时30%款项1614000元从2014年1月1日起暂计至2015年9月1日共20个月利息为161400元；两项利息合计为524550元）；3、由浙江三一公司承担案件的诉讼费用。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因浙江三一公司举张《设备买卖合同》已解除，南京长江公司将诉讼请求变更为请求判令：1、浙江三一公司向南京长江公司赔偿货款损失3569100元（剩余货款3766000元－设备残值196900元）；2、浙江三一公司按照向南京长江公司支付利息损失[以未付剩余款项3766000元(合同总价5380000元－预付款1614000元＝3766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75%的标准计算至债务全部清偿为止，从2011年12月1日暂计至2015年8月1日为利息损失为626000元]；3、浙江三一公司支付仓储费损失（设备占地800平米，按照每月每平米20元计算至债务全部清偿为止，从2011年12月1日暂计算至2015年8月1日共计44个月，仓储费损失为704000元）；4、由浙江三一公司承担案件的诉讼费用。
上海三一公司未到庭发表意见，也未提交书面意见。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一、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
1、2010年11月4日，上海三一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南京长江公司签订《箱式/台车正火热处理炉技术协议书》（以下简称《技术协议书》），该协议确认，乙方负责为甲方设计、制作、安装、调试、交验三台箱式正火热处理炉，两台冷却室和一台台车式正火热处理炉设备，该项目为交钥匙工程。协议第（四）条“验收”中约定:①质量：设备质量应满足（一）箱式正火热处理炉，（二）台车正火热处理炉的内容以及国家相关通用技术标准。⑤安全性：……最终验收在甲方的安装地点进行，验收项目包括设备环保、噪音、安全要求、生产效率、能耗指标、炉温均匀性、升温速度、工艺曲线的加热控温能力、各控制系统功能测试等；设备正常生产连续运行一个月无故障后，由双方组织验收。双方检查确认所有设备功能和技术参数都符合合同技术规定要求后，签署最终的验收报告；协议第(六)“安装调试”中约定：1、设备在发货前20天，双方联系协调好安装的有关事宜，甲方提供水、电、场地。协议第（九）“双方责任及进度要求”中约定：1、乙方对承担的设计内容及设计质量负责。2、乙方在合同生效后20日内完成工艺布置图设计并进行双方会审。3、乙方在工艺布置会审后20日内提供设备土建基础图。4、乙方提供设备操作、维修、保养说明书。5、甲方根据乙方提供的技术参数，将水、电、气等动力接到基础图规定的位置（可根据现场情况临时确定）。6、设计完成后乙方向甲方提供详细的设备配置清单，并经甲方签字确认后方可生效，其中包括外购件的规格及厂家。7、乙方向甲方提供主要设备及其构件的主要安装图，电气原理图、备件图、易损件图等。协议第（十二）“交货时间”中约定：合同生效后6个月，其中包含现场安装调试2个月。协议第（十三）“交货地点”中约定：浙江省湖州市三一科技有限公司。协议第（十四）中约定：本协议经双方签字后与订货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互为补充。
2、2010年11月20日，上海三一公司作为买方（甲方）与作为卖方（乙方）的南京长江公司在湖南省××星沙镇签订《设备买卖合同》（合同编号SWKJ-1011-2457A-ZB），双方在合同第一条“设备名称、型号、厂家、商标、数量、价格、金额”中约定：设备名称为箱式正火热处理炉，规格型号为详按技术协议，生产厂家为卖方，数量为4套，单价（均为含税单价，卖方应向买方提供17%的专用增值税发票）为1345000元，总价款为5380000元；第二条“质量和技术要求”中约定：设备质量符合相关国家、行业、企业标准和技术协议的规定。卖方保证设备所有零部件及配备件为全新原厂正品，设备不存在材料、工艺和设计缺陷，满足买方使用要求。卖方提供假冒伪劣设备或零部件的，应更换或退货，并按设备价款的一倍承担违约金；第三条“交货时间和数量”中约定：交货期为预付款到账之日起120天内交货。卖方交货迟延或因设备不合格致使交货延迟的，按迟延设备价款的5‰/日承担违约金；第四条“交货地点和方式”中约定：卖方送货至买方指定地点；第五条“运输方式和费用负担”中约定：卖方负责公路（铁路/航空）运输、并承担运输费用。第八条“安装、调试和培训”中约定：卖方收到预付款后20日内完成工艺布置图设计并进行双方会审，工艺会审后20提供设备的地基图给买方进行设备地基施工，并在货到买方后60日内完成设备的安装和调试，并设备系统无故障运行30日后，通知买方进行设备验收。设备进入总装阶段买方派相关人员到卖方为期15日的费培训，培训以文档的形式（备份电子档），设备调试结束后，在买方设备现场为期3日的集中培训；第九条“检验”中约定：买方应在收到卖方检验通知后5工作日内完成设备检验，设备符合验收标准的买方签收，不符合标准的则通知卖方更换或修理整改，卖方须在接到通知后2日内回复，否则视为接受买方的检验和处理结果。买方要求整改或更换的，卖方应在接到通知后7日内运回整改和更换的设备，逾期买方不负保管责任。设备经检验不合格的，应在规定时间内整改或更换，经整改或更换仍不合格的作退货处理。卖方对买方的检验结论有异议的，可以要求双方共同重新检验或申请鉴定；第十一条“价格结算与支付”中约定：合同签定后买方支付总价款30%的预付款；预验收合格后买方支付合同总价的30%；设备交货安装调试验收合格后买方支付合同总价的30%；余款合同总价的10%作为质保金在设备验收合格后满一年后15天内支付。买方以电汇或承兑汇票（不贴息）方式付款。卖方在收到第二期款前按合同总价款开具含17%增值税发票给买方；第十二条“解决合同纠纷的方式”中约定：卖方不得单方毁约或拒不履行合同，否则应向买方支付合同总额的20%的违约金。合同纠纷由双方友好协商解决，协商未果的向合同签订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第十三条“其他约定事项”中约定：买方与卖方签订的技术协议，卖方的服务承诺以及买方的订单等作为本合同附件。卖方不得单方毁约或拒不严格按合同履行，否则应向买方支付合同总金额20%的违约金。
3、2011年1月6日，浙江三一公司通过中国银行南京黄家圩支行向南京长江公司支付《设备买卖合同》总价款30%的预付款1614000元。
4、2011年2月10日，上海三一公司作为甲方，南京长江公司作为乙方，浙江三一公司作为丙方，三方在湖南省××星沙镇签订《合同变更协议》，协议约定：甲、乙、丙三方经过平等友好协商，乙方同意甲方将甲、乙两方签订的SWKJ-1011-2457A-ZB号合同中甲方的债权债务整体转让给丙方。甲方对此部分债权债务不再承担责任。本协议作为原SWKJ-1011-2457A-ZB号合同的附件，经三方盖章后生效。
5、2011年2月17日，浙江三一公司与南京长江公司签订了《审图纪要》，双方在纪要中约定：甲方就乙方设计的箱式正火炉、台车炉、冷却室、电控系统总图及平面布置总图与乙方进行了会审，经会审，双方认为图纸总体设计满足技术协议要求，并对相关问题进行了明确或调整。
6、2013年11月20日，南京长江公司与浙江三一公司签订了《会谈纪要》，纪要约定：南京长江公司根据箱式正火热处理炉合同的规定已经于合同交货日制造完成并达到发货状态。浙江三一公司针对目前设备状态进行了设备制造完成情况的观察，并对设备进行拍照备查。
二、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
案涉四套箱式正火热处理炉是否制作完成的问题。南京长江公司认为2013年11月20日的《会谈纪要》载明案涉四套箱式正火热处理炉已经于合同交货日（预付款到账之日起120天内交货，即2011年5月6日交货）制造完成并达到发货状态，故四套箱式正火热处理炉已于2011年5月6日制造完成并达到发货状态，且2011年11月28日南京长江公司邮寄给浙江三一公司的《公函》、2011年12月8日浙江三一公司给南京长江公司的《致南京长江炉业设备延迟提货函》、2012年1月5日南京长江公司邮寄给浙江三一公司的《公函》、2013年10月8日南京长江公司邮寄给浙江三一公司的《函》、2013年10月14日浙江三一公司给南京长江公司的《回复函》、2013年10月16日南京长江公司给浙江三一公司的《公函》、2013年11月20日南京长江公司、浙江三一公司双方签订的《会谈纪要》、2014年2月10日浙江三一铸造综合管理部给南京长江公司的《通知函》均可以佐证案涉四套箱式正火热处理炉已完成；浙江三一公司认为2011年9月23日的《公函》、2011年11月28日的《公函》、2011年12月8日的《致南京长江炉业设备延迟提货函》、2012年1月5日的《公函》、2013年10月8日的《函》、2013年10月14日的《回复函》、2013年10月16日的《公函》、2014年2月10日的《通知函》真实性均有异议，涉及裴国华的签字部分，未经公司授权，合法性不予认可，且南京长江公司、浙江三一公司双方于2013年11月20日签订的《会谈纪要》对案涉设备的外在情况进行观察，没有对案涉设备所使用的零部件是否符合《技术协议书》的约定进行详细的审查，因此案涉四套箱式正火热处理炉于2011年5月6日并未制作完成。原审法院认为，2011年9月23日的《公函》、2011年11月28日的《公函》、2011年12月8日的《致南京长江炉业设备延迟提货函》、2012年1月5日的《公函》、2013年10月8日的《函》、2013年10月14日的《回复函》、2013年10月16日的《公函》南京长江公司提供了相关的原件、邮寄单据，且裴国华在南京长江公司、浙江三一公司双方均无异议的《审图纪要》中代表浙江三一公司签字，故涉及的裴国华签字可以认定为经浙江三一公司授权，因此对上述南京长江公司、浙江三一公司双方往来的函件的真实性与合法性均予以确认，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2014年2月10日的《通知函》复印件因无法与原件进行核对，不作为本案定案依据。2016年3月22日、23日，经法院组织南京长江公司、浙江三一公司双方到场现场进行勘察后发现案涉四套箱式正火热处理炉仅有炉体主体框架和控制柜框架，但相关零部件并不完整，结合《会谈纪要》载明的内容，确认案涉四套箱式正火热处理炉仅主体框架已于2011年5月6日制作完成。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八条规定：“当事人一方经对方同意，可以将自己在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南京长江公司、浙江三一公司及上海三一公司于2011年2月10日签订《合同变更协议》后，上海三一公司在《设备买卖合同》中的权利义务自签订该《合同变更协议》后转移给浙江三一公司，上海三一公司提出的本案债权债务已全部转让给浙江三一公司，不应承担任何法律责任的抗辩理由于法有据，予以采信。南京长江公司、浙江三一公司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问题是：第一、所涉《技术协议书》、《设备买卖合同》及《合同变更协议》的效力和法律关系性质的问题；第二、《设备买卖合同》是否已经解除的问题；第三、《设备买卖合同》解除后造成的损失如何认定的问题。
一、关于本案所涉《设备买卖合同》、《技术协议书》及《合同变更协议》的效力和法律关系性质的问题。南京长江公司认为《设备买卖合同》、《技术协议书》及《合同变更协议》系买卖合同关系；浙江三一公司认为系承揽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为，依照涉案《设备买卖合同》、《技术协议书》及《合同变更协议》的内容以及双方当事人的法庭陈述，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是：南京长江公司根据浙江三一公司对箱式正火热处理炉的要求，进行设备、部件及零件的采购、制作、加工，并对箱式正火热处理炉进行现场的施工和安装调试，完成工作后向浙江三一公司交付工作成果，浙江三一公司验收合格后向南京长江公司给付报酬。由此可见，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符合承揽合同的法律特征，故双方签订的合同名为买卖合同实为承揽合同，浙江三一公司是承揽合同关系中的定作人，南京长江公司是承揽人。
二、关于《设备买卖合同》是否已经解除的问题。浙江三一公司已于2015年12月8日在进行庭前会议时当庭表示解除《设备买卖合同》。一审法院认为，浙江三一公司在庭前会议时当庭表示解除合同，是承揽合同中的定作人行使任意解除权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的规定，属于行使法定解除权。该解除合同的通知于2015年12月8日到达南京长江公司，且南京长江公司在浙江三一公司解除合同后变更了相关诉讼请求，故确认南京长江公司、浙江三一公司双方签订的《设备买卖合同》已于2015年12月8日解除。
三、《设备买卖合同》解除后造成的损失如何认定的问题。南京长江公司认为，《设备买卖合同》解除后，其损失具体为剩余货款损失3569100元（未付货款3766000元－设备残值196900元）、利息损失（以未付货款3766000元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75%，从2011年12月1日计算至货款全部清偿为止）、设备仓储费（设备占地800平米，按每月每平米20元，从2011年12月1日计算至货款全部清偿为止）；浙江三一公司认为因《设备买卖合同》涉及后续各部件的现场安装、调试等费用，案涉设备部件仍为南京长江公司所有，而南京长江公司后续并未进行现场安装、调试，故《设备买卖合同》解除后的损失不是未付货款减去设备残值。关于利息损失，因南京长江公司在零配件的采购中选用了不符合技术协议的零配件，所以浙江三一公司未履行提货及付款义务并未违约，不应当承担利息损失。关于设备仓储费，因提供仓储服务的企业与南京长江公司系关联企业，南京长江公司未提供仓储费已实际发生的支付凭证，且案涉设备在未交付之前的保管责任应由南京长江公司承担，所以浙江三一公司不应当承担仓储费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南京长江公司作为承揽人应当对《设备买卖合同》解除后的损失承担举证责任，但在庭审过程中，经法院释明后，南京长江公司未对损失的数额申请鉴定，南京长江公司仅提供了部分零部件采购合同，但其采购的零部件无法与《技术协议书》载明的零部件数量与规格一一对应，也无法完整反映案涉设备的零部件采购用量,且经法院组织南京长江公司、浙江三一公司双方到场现场进行勘察后发现南京长江公司提供的部分零部件采购合同与现场查验的零部件型号、规格仍然存在无法一一对应的情况，现场四套箱式正火热处理炉仅有炉体主体框架和控制柜框架，相关零部件并不完整，故南京长江公司提供的部分零部件采购合同无法作为认定损失的依据，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规定：“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中，案涉四套箱式正火热处理炉主体框架已于2013年11月20日制作完成，但因《设备买卖合同》第五条约定卖方负责公路（铁路/航空）运输、并承担运输费用，第八条约定卖方负责设备的安装和调试并对相关人员进行培训，因此《设备买卖合同》解除后，南京长江公司并未完全履行《设备买卖合同》中的义务，南京长江公司未对案涉设备进行运输安装以及提供合同约定的其他后续服务，故应适当减轻浙江三一公司的赔偿责任。南京长江公司诉求的利息损失及仓储费损失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且仓储费并未实际支付，故对南京长江公司诉请的利息损失及仓储费损失，不予支持。对浙江三一公司提出的因南京长江公司在零配件的采购中选用了不符合技术协议的零配件，所以浙江三一公司未履行提货及付款义务并未违约，不应当承担利息损失的抗辩理由，因无相关证据证实，不予采信。对浙江三一公司提出的因提供仓储服务的企业与南京长江公司系关联企业，南京长江公司未提供仓储费已实际发生的支付凭证，且案涉设备在未交付之前的保管责任应由南京长江公司承担，所以浙江三一公司不应当承担仓储费损失的抗辩理由，对于仓储费未实际发生的部分予以采信，其他部分因于法无据，不予采信。综上，根据公平原则，结合该案案情及设备残值，将浙江三一公司因解除合同造成南京长江公司的损失酌定为《设备买卖合同》总价款的50%，损失应计算为2690000元（5380000元×50%），扣除浙江三一公司已支付的1614000元后，浙江三一公司还应赔偿南京长江公司的损失1076000元。
综上所述,判决如下：（一）浙江三一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南京长江公司1076000元；（二）驳回南京长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124元，由浙江三一公司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另查明：南京长江公司于2011年9月23日、2011月11月28日、2012年1月5日、2013年10月8日、2013年10月16日多次发函告知浙江三一公司涉案设备已经达到发货状态，并多次催促浙江三一公司提货。浙江三一公司于2011年12月8日、2013年10月14日回函均称因其基建工程问题，不能按期提货。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涉案设备是否已经达到合同约定的发货状态；2、南京长江公司损失的认定。
关于焦点一。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合同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从双方履行合同的过程可以看出，南京长江公司从2011年起不断发函告知浙江三一公司设备已制作完成达到发货状态并催促浙江三一公司提货，浙江三一公司也多次发函回复称因基建工程问题不能按期提货。在长达两年多的时间里，浙江三一公司从未提出过涉案设备未制作完成的抗辩，反而于2013年11月20日与南京长江公司形成《会议纪要》，确认南京长江公司根据箱式正火热处理炉合同的规定已经于合同交货日制造完成并达到发货状态。浙江三一公司提出部分零部件合同发生在合同交货日之后，不足以推翻其在《会议纪要》对设备发货状态的确认。浙江三一公司称其在签《会议纪要》时未核对零部件与其在《会议纪要》中确认的设备状态明显不相符，且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原审判决对于设备的勘验发生在2016年，距合同约定的交货时间已过去将近六年，设备状态难免发生变化，原审判决仅以零部件不完整推翻浙江三一公司在《会议纪要》中对设备已于合同交货日制造完成并达到发货状态的确认，依据不足。因此，本院确认涉案设备已经于合同交货日制造完成并达到发货状态。南京长江公司上诉称设备已制作完成达到发货状态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浙江三一公司上诉称设备未制作完成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焦点二。如前所述，涉案设备已制作完成达到发货状态，浙江三一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货款，依法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原审判决在不支持利息损失和仓储损失的情形下综合案情和设备残值，酌情认定损失为269万元，该损失实则南京长江公司所主张的合同损失。因南京长江公司未举证证明设备残值，原审判决依据公平原则酌情认定该部分合同损失并无不妥，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但是，浙江三一公司未按期支付货款，南京长江公司确实存在货款利息损失，故本院对于利息损失予以支持，即以未付的1076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4.75%从2011年12月1日起计算至债务履行完毕止）。原审判决对利息损失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此外，浙江三一公司数次迟延提货，至起诉之日距合同约定的交货时间也已过去四年多时间，浙江三一公司迟延提货必定导致南京长江公司需占用场地保存该设备，其仓储损失必定存在，原审判决未支持仓储损失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考虑南京长江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仓储费用的数额，本院根据公平原则，酌情认定仓储损失为50万元。
综上所述，浙江三一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南京长江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法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5）长县民初字第0284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5）长县民初字第0284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浙江三一铸造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赔偿南京长江工业炉科技有限公司利息损失（以1076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4.75%从2011年12月1日起计算至债务履行完毕止）；
四、浙江三一铸造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赔偿南京长江工业炉科技有限公司仓储损失50万元；
五、驳回南京长江工业炉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受理费41124元，二审受理费41124元，共计82248元，由浙江三一铸造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ＸＸ宇
审 判 员 欧阳宁
代理审判员 邓 安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傅艺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