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洪湖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洪湖刑初字第00197号
公诉机关洪湖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某甲，无业。因涉嫌犯妨害公务罪，2014年4月17日经洪湖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2015年4月9日由洪湖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洪湖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银海，湖北玉沙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王运年，湖北玉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某乙，无业。因涉嫌犯赌博罪，2014年3月21日经洪湖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2015年5月22日由洪湖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洪湖市看守所。
辩护人周汉华，湖北兴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洪湖市人民检察院以洪检公诉刑诉（2015）17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某甲犯妨害公务罪、被告人陈某乙犯开设赌场罪和妨害公务罪，于2015年10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三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洪湖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邹晓青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某甲及其辩护人李银海、王运年，被告人陈某乙及其辩护人周汉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洪湖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2月13日晚，被告人陈某乙与李某在监利县网市镇三鑫保洁餐具消毒厂内开设赌场，聚众赌博。其安排白某甲、白某乙、陈月兵、赵某等人放哨，高某、刘某甲在场内帮忙，刘某甲负责盯老爷上台面。
当晚，洪湖市公安局民警将该赌场查获，并控制住参赌人员，收缴赌资。在此过程中，被告人陈某甲得知执法人员是洪湖市警方后，站在赌场的桌子上讲狠话说：“洪湖的治安大队为什么到监利来抓赌博？不许把钱带走。”警察将被告人陈某甲从桌子上拉下时，赵某过来和被告人陈某甲一起动手跟警察打了起来，被告人陈某甲假装受伤倒地，由此引起其他参赌人员起哄冲闹赌场。场外被告人陈某乙以被告人陈某甲受伤为由，指使白某甲、白某乙、陈月兵、赵某甲等人持械强行撬开大门，威胁正在执法的民警，要求民警不得收缴赌资，放回参赌人员。护场的白某甲、白某乙、刘某甲及赵某进入仓库将装有收缴的30余万元赌资袋子从警察手中抢走交给被告人陈某乙。被告人陈某乙说钱不够，护场的刘某甲拧开煤气坛子阀门威胁警察将钱交出。白某乙、高某、白某甲、赵某趁机对警察逐个搜身，搜出已扣押的赌资约6万元，由李某拿出赌场外交给被告人陈某乙。被告人陈某乙等人谩骂、打砸警察长达2个小时，抢走赌资40余万元，打伤多名警察，其中5人经鉴定为轻微伤。
洪湖市人民检察院当庭出示了书证、物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辨认笔录、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某乙以营利为目的，开设赌场，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三条，应以开设赌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陈某甲、陈某乙以暴力、威胁阻碍公安机关执法，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应以妨害公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陈某甲、陈某乙投案自首，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陈某甲辩称，我对起诉书指控犯罪事实没有异议，请求从轻处罚。
辩护人王运年、李银海的辩解意见一致，均称：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某甲犯妨害公务罪，因其妨害公务行为较轻，不构成妨害公务罪。理由如下：1、该案不宜由洪湖市公安局侦办。洪湖市公安局及执法人员在该案中处于受害人地位，不应当由洪湖公安局侦办，由此导致执行公务的人员作为证人在作证的过程中没有用客观语言描述案情。2、洪湖市公安局执行公务行为不合法。根据地域管辖原则，洪湖市公安局异地抓赌应由上级公安机关统一行动或与当地公安机关联合行动，否则，洪湖市公安局就是越权执行公务。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洪湖市公安局执行公务合法。3、被告人陈某甲的行为不符合妨害公务罪构成的客观要件。其一、高某、卢某甲、平某、夏某证实被告人陈某甲受伤是客观事实，并非假装受伤；其二、即便被告人陈某甲假装受伤很重，倒在地上，该行为也不能视为暴力或暴力威胁，充其量是被告人陈某甲为骗取警察同情，逃脱警察控制的一种示弱行为；其三、警察执法必须表明身份，出示执法合法证件，否则执法相对人有权拒绝。本案中被告人陈某甲质问“洪湖警察为什么到监利县抓赌”不是与警察讲狠，该行为不构成妨害公务；其四、公诉机关没有提供现场的执法记录仪，如果执法记录仪毁损应当提供鉴定结论。无鉴定结论，仅凭抓赌的警察一面之词认定被告人陈某甲站在赌桌上带头闹事，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五、后期护赌人员暴力抗法行为与被告人陈某甲前期妨害公务行为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被告人陈某甲既没有指使，也没参与，更不知晓后期的暴力抗法行为。4、被告人陈某甲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其行为应认定为自首，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
被告人陈某乙辩称，起诉书指控我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请求从轻处罚。
辩护人周汉华辩称，1、被告人陈某乙的行为构成开设赌场罪，但不构成妨害公务罪：其一、洪湖市公安局警察抓赌时被告人陈某乙不在现场，当他得知抓赌事情后，听说其哥哥被告人陈某甲受伤，就想进赌场抢救被告人陈某甲。白某甲、白某乙、陈月兵、赵某甲等人见里面的人不开门，自发拿工具撬门，该行为并不是被告人陈某乙指使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某乙指使他人强行将卷闸门打开证据不足；其二、被告人陈某乙进入赌场经警察同意后，将被告人陈某甲抬出赌场送医院就医，之后才返回赌场外面。这期间参赌人员与警察对峙、冲突等事件完全与被告人陈某乙不相干；其三、被告人陈某乙再次返回赌场外后，一直没有进入赌场，赌场内发生的事情与其完全无关。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某乙说钱不够的事实，证据不足。证人白某甲、白某乙证实不知道谁说的，证人刘某甲、高某虽然说是被告人陈某乙所说，但说法不一。据此，应作出有利于被告人的解释和证据采信方式，不能认定被告人陈某乙说钱不够的事实，且被告人陈某乙也没有指使他人搜警察的身。他人将赌资交给被告人陈某乙，是因为赌场是他开设的，被告人陈某乙收赌资的行为虽然有妨害公务性质，但并不构成妨害公务罪；其四、刘某甲威胁警察，护场及参赌人员对警察搜身、谩骂、打砸等行为均发生在赌场内，被告人陈某乙一直在赌场外，没有参与和指挥这些活动，那么被告人陈某乙的行为亦不符合妨害公务罪的构成要件。2、被告人陈某乙具有法定和酌定从轻或减轻处罚的情节：其一、被告人陈某乙自动投案，如实供述案情，应认定为自首。其二、被告人陈某乙退清全部赃款，应酌定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4年2月13日晚，被告人陈某乙与李某（已判刑）在湖北省监利县网市镇刘横村岳银华经营的三鑫保洁餐具消毒厂内开设赌场，邀约了30余人参与赌博，被告人陈某甲也到该赌场参与赌博。被告人陈某乙安排护场人员白某甲、白某乙（均已判刑）、陈月兵及赵某（在逃）等人在赌场外围放哨，高某、刘某甲（均已判刑）负责赌场内事宜，刘某甲（已判刑）负责盯“老爷”台面。
当晚，洪湖市公安局巡警大队与治安大队联合开展禁赌活动，将该赌场查获。执法的警察进入赌博场内控制赌博人员，收缴赌资。当警察要求被告人陈某甲的妻子董倩上交赌资时遭到拒绝，被告人陈某甲在阻止警察收缴赌资时站在赌场桌子上讲狠说：“洪湖的治安大队为什么到监利来抓赌博？不许把钱带走。”警察遂将被告人陈某甲从桌子上拉下来，这时参赌的人员哄闹起来，赵某与被告人陈某甲也与警察对打起来。在此过程中，被告人陈某甲倒地，董倩大喊：“他不行了，要送医院。”由此引发参赌人员起哄顺势外冲。赌场外的被告人陈某乙得知赌场内出事后，以被告人陈某甲受伤为由，指使护场人员白某甲、白某乙、陈月兵、赵某甲等人手持铁锹、木棒、冲担等工具强行将赌场已关闭的卷闸门撬开。为避免场面失控，警察答应将被告人陈某甲送出就医。被告人陈某乙将被告人陈某甲送去就医后，其又以治病为由要求警察不得收缴赌资，并放掉参赌人员。护场人员白某乙等人冲进赌场内站在赌博桌子上持斧威胁警察，赌场内的参赌人员趁机冲出。被告人陈某乙等人将大门堵住不准警察离开，并要求警察将收缴的赌资全部交出来。白某甲、白某乙、刘某甲及赵某在赌场内将已收缴的30余万元赌资从警察手中夺走交给被告人陈某乙，被告人陈某乙说钱不够，有人叫嚣对警察搜身。此时，刘某甲找到一个煤气罐子，拧开阀门威胁警察将钱拿出来，白某乙、高某、白某甲、赵某趁机对警察逐个进行搜身，再次搜出已收缴的赌资（系现场领导安排将赌资分开藏在警察身上，防止被抢走）约6万元，由李某交给被告人陈某乙。被告人陈某乙等人谩骂、打砸执法警察长达2个小时，抢走赌资约40余万元。打伤多名警察，并致5人轻微伤。
2015年4月9日被告人陈某甲自动投案。2015年5月22日被告人陈某乙自动投案。被告人陈某乙将203000元的赌资上交给洪湖市公安局。
上述事实，有以下经过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户籍证明、到案经过的证明材料证实被告人陈某甲、陈某乙的身份及归案情况。
2、（2014）鄂洪湖刑初字第00149号刑事判决书、扣押清单证实同案犯束某、李某、武某、白某甲、高某、白某乙、刘某甲因开设赌场罪、妨害公务罪被判处刑罚以及被告人陈某乙上缴赌资203000元给公安机关的事实。
3、洪湖市法医临床学检验鉴定书证明公安干警唐某、卢某甲、卢某、贺某、初某的伤情为轻微伤。
4、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作案工具，被砸毁物品的刑事照片等证据证实被告人陈某乙开设赌场的地点以及在妨害警察执法过程中使用了器械等凶器。
5、辨认笔录证实对被告人陈某乙及同案犯的辨认情况。
6、证人王某甲的证言证实：陈某甲问抓赌的警察是哪地的，当得知是洪湖警察时，便跳到赌桌上问洪湖警察凭么事到监利抓赌博。
7、证人颜某的证言证实：我看见陈某甲很不配合，反而和警察讲狠。
8、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现场陈某乙也闹得凶，跟警察讲狠，说警察把陈某甲打伤了，要警察负责，还要冲进去打。后来我拦住他，叫他不要闹了，陈某乙说只抢回十几万，还要抢。
9、证人皮某的证言证实：我看见陈某乙当时把卷闸门顶着，好让外面闹事的人把警察堵在屋里。
10、证人贺某的证言证实：其中一名20多岁的年轻人虽然被上了手铐，但他故意对我们同志进行辱骂，并拿凳子要打我们的执法人员。一时间，参赌人员全都躁动起来，甚至动手打我们执法人员，在双方冲突中，那名闹得最凶的年轻人头部受了点伤，他顺势倒在地上不起来。
11、证人卢某的证言证实：赌博的人开始起哄闹事。特别是有人还站在赌博的桌子上跟我们的人扯起来。我们有队员将桌子上的人拉下来铐住，把其他闹事的十多人上手铐控制下来。那个被我们队员拉下来的年轻人突然倒在地上耍赖，旁边有个女的喊不行了。
12、证人罗某甲的证言证实：①有一名身高1.7米左右，身材较瘦的近30岁男子（后来听他们叫凯哥）站在赌博的赌桌上，他威胁我们说“今天都跟我把钱交出来，不交钱哪个都不能走”，我们就将他从赌桌上拉下来，用手铐铐住；②这个胖子将我的钱抢走后，给了一个个子较瘦的年轻人，这个瘦个子拿着钱到了赌场外，过了一会，这个瘦个子又进了赌场对我们凶狠地说“我们有七、八十个钱，这只有三、四个钱，还有钱在哪里？跟我到他们身上找”。
13、证人夏某的证言证实：陈某戊、陈某乙等人就到赌场外商量了一会，进来说陈某乙的哥哥被打的不行，要我们将没收的赌资退给他们做医疗费。我当场说：“如果人确实被打伤了，医疗费全部由我们承担，但现在不会给你们钱”。在我表态不会给钱他们后，陈某乙带领护赌人员捡地上砖块、消毒餐具等物品砸向警察。
14、证人唐某的证言证实：他们这些人除了陈某戊、陈某甲外，其余人员用砖头、瓦块、消毒餐具砸我们。其中陈某乙发话后，高某带头起哄，找由头讲狠话打我们队员；在屋外带头砸窗户玻璃及卷闸门的是陈某乙。
15、同案犯高某的证言证实：①陈某甲就站在赌桌上讲狠话“洪湖的治安大队为什么到监利来抓赌博，不准把钱带走”；我看见陈某甲和赵某跟警察对打起来；陈某甲是在赌博桌子上站着跟警察讲狠话，被警察从桌子上拉下来，拉扯时搞伤的。②白某甲把布袋的钱给了陈某乙，这时陈某乙对我说“还差钱，跟我进去到警察身上搜”。我与白某甲、白某乙、李某、赵某进去赌场，到警察身上搜；陈某乙要我们到警察身上搜钱，我只搜了一个警察，没搜到钱；陈某乙不在赌场内，他在外面起哄，要警察把钱拿出来，并叫我们进屋里把收缴的赌资给抢回来；陈某乙当时接过袋子打开一看，就说钱少了，数目不对，叫我们再去搜警察的身；是陈某乙指使我们做的，因为赌场是他开的，被收缴的赌资大部分都是他的，因此，他为了挽回损失就叫我们起哄把钱抢回来。
16、同案犯李某的证言证实：①当警察搜到陈某甲老婆包时，她说包里的1万元新钱不是赌资，是给儿子买保险用的。当时，陈某甲就和警察开始抢包。当时，陈某甲旁边赵某也帮着起哄，警察就和他们打起来了。②门一打开，屋里大部分参赌人员就跑出去了，陈某乙同一伙人就堵在门口，有的手持木棍、铁锹不让警察走。
17、同案犯白某乙的证言证实：陈某乙说“出了事，赶紧把门搞开”，然后陈某乙和我用脚踢卷闸门，捡砖头砸窗户；陈某乙、赵某、刘某甲就对警察喊“一个都不想走，把钱交出来”，从仓库跑出来的参加赌博的人也跟着喊，然后就有人拿餐具碗、玻璃杯子砸仓库里站的警察；这时我听到陈某乙、刘某甲等人说“进去把钱找出来”。白某甲、高某进入仓库在里面找钱；陈某乙看了一下那个装钱的袋子后说“不止这些钱，里面还有钱，跟我进去搜”。这时，刘某甲不知从哪里拿来一个液化气罐冲进仓库，并打开开关放气。
18、同案犯白某甲的证言证实：我不是去赌博，而是去给陈某乙护场子。如果场子上发生了事情，我们帮忙处理；陈某乙知道我肯定带了人来帮忙，但不清楚有刘某甲这人。
19、同案犯刘某甲的证言证实：我听到外面有人砸仓库的卷闸门，只听到轰轰的声音，随后，陈某乙、白某甲、白某乙及其带来护场子的几个儿子伢用砖头、木棍砸仓库玻璃窗；正在这时，陈某戊从外面进来了，他进来后对在门口起哄闹事的陈某乙等人说“你们不要闹了，我来处理”。这时，陈某乙等人就没做声了；我趁机出仓库时被警察拦住，这时陈某乙、白某甲、白某乙及其带来护场子的几个儿子伢就用碗、筷餐具向屋里警察砸去；陈某乙在门外面把钱袋子打开看了看，又走过来对我们说“钱的数目不对，给我再进去搜”他叫我们再到警察身上搜。
20、同案犯束某的证言证实：我的铐子被打开后，出门在门口看到陈某乙手中拿一根木棍，一边砸卷闸门一边喊：“你们把我哥哥打成这样了，都不许走。”跟着他一起来的伢们手上拿着棍子堵门、捅窗户，对着警察讲狠话。
21、同案犯武某的证言证实：我在外面站了一会，看到陈某乙和一些青年伢站在仓库门口跟仓库内的警察讲狠，我怕事搞大就直接回到我住的地方了。
22、证人王某乙、徐某、陈某丙、李某、陈某丁、沈某、廖某、罗某乙、刘某乙、许某、叶某、陈某戊、黄某甲、彭某、谢某、刘某丙、黄某乙、初某、袁某、吴某、平某、蔡某、叶某的证词证实了案发当天洪湖市公安局的警察执法时被人以暴力、威胁手段阻碍执法。
23、被告人陈某甲供述：警察抓赌时，我站在赌桌上质问他们为什么到监利来抓赌，并与赵某一起跟警察打起来，我被打倒在地。
24、被告人陈某乙供述：2014年2月13日的晚上，我与李某、束某在监利县网市镇刘横村一个保洁餐具厂内开设赌场赌博。赌博开始2个小时后，我接到高某的电话“赌博被警察抓了，你的哥哥陈某甲被打了”。我就赶过去，与白某甲、白某乙、陈月兵、赵某甲等人强行将赌场卷闸门撬开。我将陈某甲送到医院后，就赶回赌博现场，白某乙给了我一个红色袋子，我说钱不够，他们又去搜警察的身，将搜出的钱交给了我。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某乙以营利为目的，开设赌场，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其行为构成开设赌场罪。被告人陈某甲、陈某乙以暴力、威胁手段阻碍公安机关执法，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两名被告人的行为均构成妨害公务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
关于被告人陈某甲的辩护人认为洪湖市公安局执行公务行为不合法、案件也不应由洪湖市公安局侦办以及被告人陈某甲没有以暴力手段妨害公务，不构成妨害公务罪的辩护意见。
经查，被告人陈某甲在警察收缴赌资过程中，跳到赌桌上威胁警察不准收缴赌资，当警察准备将其控制时，还与警察对打，暴力抗法。该事实既有现场执行公务的警察证言证实、亦有当时的参赌人员及同案犯的证言证实，他们的证言证实的事实基本一致，能够相互印证。另外，惩治违法犯罪行为是公安机关的重要职责之一，洪湖市公安局知晓被告人陈某乙开设赌场、聚众赌博的违法行为后，迅速予以查处，是履行法定职责。公安机关的地域管辖规定，只是内部的管理分工，不能以此为由否认警察执法的合法性。同时，该案件由荆州市公安局指定洪湖市公安局侦办，洪湖市公安局依法对现场的执法警察调查取证，现场执法警察的证言合法有效。故而，对于被告人陈某甲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陈某乙的辩护人认为被告人陈某乙没有指使他人以暴力、威胁手段阻止警察执法，其行为不构成妨害公务罪的辩护意见。
经查，被告人陈某乙在得知赌场被警察查获后，以被告人陈某甲被打伤为由，与护场人员一起以暴力、威胁手段阻止警察执法，并抢走收缴的赌资，其行为已构成妨害公务罪。其一、该赌场系被告人陈某乙开设的，当赌场被查获后，被告人陈某乙不可能仅仅是为了被告人陈某甲的伤情去阻止警察的执法行为，其主要目的还是为了阻止警察收缴赌资和释放参赌人员；其二、赌场的护场人员均系被告人陈某乙邀约的，目的是维护赌场秩序，逃避警察执法。当赌场被查获后，这些护场人员手持棍棒撬门、拿餐具砸警察、用点燃液化气罐的方式威胁警察等暴力手段威胁、抗拒执法。他们的行为就是为了使被告人陈某乙的非法利益不受损害，被告人陈某乙亦为了保护自己的非法利益，不但不予制止，反而参与其中，公然将警察已收缴的赌资抢走。被告人陈某乙的辩护人认为这些护场人员的行为系他们的自发行为，与被告人陈某乙无关的辩解理由，不合情理，亦不合事实。该事实既有现场执行公务的警察证言证实、亦有当时的参赌人员及同案犯的证言证实，他们的证言证实的事实基本一致，能够相互印证。故而，对于被告人陈某乙的辩护人此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人陈某甲投案自首，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陈某甲只是在警察收缴赌资时阻碍执法，没有参与后期所发生的打、砸警察、抢夺赌资等更为严重的阻碍执法事件，在共同犯罪中作用较小，依法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陈某乙投案后，如实供述开设赌场及妨害公务的犯罪行为，属自首，依法分别从轻处罚。被告人陈某乙积极退还部分赃款，依法酌情从轻处罚。对于被告人陈某乙的辩护人认为被告人陈某乙的犯罪行为，具有法定从轻和酌定从轻处罚情节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陈某乙一人犯数罪，应数罪并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三百零三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某甲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4月9日起至2016年2月8日止。）
二、被告人陈某乙犯开设赌场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万元；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5月22日起至2017年5月21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卜 军
人民陪审员 陈安龙
人民陪审员 孙爱国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张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