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晋民终字第2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三元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治市五一路长安街56号。
法定代表人：李俊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崔化琴，山西化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朱申庆，该公司总经理助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潞城市后河煤矿有限公司，住所地：潞城市微子镇北街村。
法定代表人：韩平考，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申慧芳，山西申慧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潞城市资源整合领导组
法定代表人：张斌，该组组长。
委托代理人：侯宇华，该领导组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而辉，男，1970年9月10日出生，汉族，福建省厦门市人，系山西煤炭运销集团三元微子镇煤业有限公司股东。
委托代理人曹毅，山西轩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西三元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与潞城市后河煤矿有限公司、潞城市资源整合领导组、周而辉合同纠纷一案，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17日作出（2014）长民初字第065号判决。判后，山西三元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山西三元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崔化琴、朱申庆，被上诉人潞城市后河煤矿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韩平考、委托代理人申慧芳，被上诉人潞城市资源整合领导组的委托代理人侯宇华，被上诉人周而辉的委托代理人曹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诉称，2009年8月6日，原审原告响应晋改发（2008）83号、长发（2009）13号、长改发（2009）52号、93号文件的要求，在潞城市政府的主导下，与原审被告一山西三元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煤矿企业重组协议书》，原审被告一于次日进驻原审原告煤矿进行全面的接管。同年原审原告的采矿许可证也因此被注销，原审原告煤矿2010年底被彻底关闭。经过漫长的等待，2013年10月18日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一签订《潞城市后河煤矿有限公司关闭补偿协议书》，原审被告二潞城市资源整合领导组进行鉴证。协议约定原审原告共得补偿价款共计4346.0728万元（协议签订后原审被告一已付1000万元，还有3346.0728万元未付）。该协议文本由原审被告一提供，原审被告一利用兼并企业的优势地位，在其提供的协议文本中出现了一个完全不存在的主体方，并将应由原审被告一承担的付款义务转嫁回原审原告自己和另一家被兼并企业（约定由原审原告与另一兼并企业承担相应付款的49％）显然丧失了协议应有的公平性。
原审被告一在协议的第三条约定遗留问题由原审原告实际投资人处理，将职工安置问题抛给了原审原告实际投资人，不仅违反了长发（2009）13号、长改发（2009）52号、93号文件所要求的“兼并重组整合主体企业负责妥善安置被兼并整合煤矿企业职工”的精神，也违反了2009年原审被告一与潞城市政府签订的《合作补充意向书》的约定。另外，自2011年初至今为维护社会的安定，在原审被告二的要求下原审原告已经垫付职工生活费和养老金850万元，该部分费用现应由原审被告一承担。原审被告二作为鉴证方负有担保责任，也应对原审被告一的清偿行为承担连带责任。综上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一签订的《潞城市后河煤矿有限公司关闭补偿协议书》部分内容显示公平，依法应当予以撤销。为维护原审原告的合法权益请求人民法院：一、依法撤销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一、二签订的《潞城市后河煤矿有限公司关闭补偿协议书》中乙方、丁方的付款义务，以及第二、三条内容。二、判令原审被告一一次性支付原审原告剩余补偿款3346.0728万元，并按以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从2013年10月18日起款项全部付清止的全部利息损失1271378.51元（暂计算至2014年6月10日）。三、判令原审被告一归还原审原告为其垫付的职工生活费和养老金850万元，并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从2011年1月1日起至款项全部付清全部利息损失1929211.94元，（暂计算至2014年6月10日）。四、判令原审被告二对上述第二、三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本案诉讼费用由二原审被告承担。
原审被告山西三元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答辩：①本案中原审原告的第一项主张不能成立，补偿协议的签订是在潞城市政府等多个部门的参与下签订的补偿协议，协议是在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整合煤矿是政府行为，原审原告在整合后在新设立的三元微子镇投股，所以第二项约定，按照比例补偿是合法的，不存在显失公平，关闭补偿协议应当不属于企业之间的法律关系，答辩人和原审原告是合作关系，不违背法律关系，不存在欺诈，不符合同法54条可撤销的行为。②原审原告要求答辩人支付剩余的补偿款和利息无道理，补偿协议未履行责任在原审原告，在答辩人处所得的补偿款4108.2486万元，后河煤矿的补偿协议是在政府的见证下完成的，关闭补偿协议签订后答辩人已履行了出资义务。但是原审原告违反约定，不注销后河煤矿，导致新公司无法领取执照，原审原告违约要求撤销协议应当返还答辩人的出资，原审原告作为整合后股东，应按比例承担责任。原审原告不办理注销手续，并推翻补偿协议，原审原告要求支付剩余补偿款无依据。③原审原告支付垫付的后河煤矿职工生活费和养老金不能成立，政府不是企业重组的主体，涉及人工重组等应按协议，原审原告原有职工并不能因为煤矿关闭而成为答辩人的职工。原审原告违约导致新公司无法录用原公司职工，答辩人本着协助政府处理后河煤矿职工问题，原审原告要求答辩人承担养老金不能成立。综上，答辩人的诉请不能成立，答辩人已经履行义务。
原审被告潞城市资源整合领导组答辩，①领导组是专门为煤炭资源整合设立的临时性机构，不具备承担任何民事责任的能力，该组织随着煤炭资源整合的完成而撤销或自动消失。②该机构办公室设在潞城市煤炭工业局，具体业务由煤炭局代办办理履行，不参与煤炭资源整合的实质性事务。③未及时支付资源补偿金的责任在山西三元煤业股份有限公司一方，答辩人已经尽了政府方面应尽的义务。④潞城政府取得该煤矿，也没有参与分红，更没有在该煤矿投资股份，三元煤业作为煤矿整合主体应当解决煤矿整合中产生的问题。⑤资源整合领导组在整个实施过程只起协调监督的作用，根本不参与兼并过程中的民事事务，协议条款中没有我方的义务，是三元煤业的严重违约行为带来一系列问题。应由三元煤业以及本案第一原审被告承担付款责任。⑥协议的所有约定是在兼并之初的2009年就已完成了，三元煤业只是为了延缓履行时间，推卸责任才在之后又弄了一个所谓的协议。⑦答辩人认为三元煤业与第一原审被告应当按照2009年三元煤业与政府的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
原审被告周而辉答辩：①答辩人赞同原审原告撤销答辩人的付款义务，不赞同撤销关闭补偿协议书第3条的要求。②对于原审原告的第二条诉讼请求，答辩人认为应当按照政策办理。③对于原审原告的第三条诉讼请求违背公司法。④对于原审原告的第四条诉讼请求原审被告二不属于保证方，是见证方。⑤对于原审原告的第五条诉讼请求，原审原告应自行承担。
庭审中，原审原告针对诉讼请求向法庭提供了以下证据：
证据一：《潞城市后河煤矿有限公司关闭补偿协议书》一份，证明：①协议中的丁方山西煤炭运销集团三元微子镇煤业有限公司，是尚未成立的主体，按照公司法规定，不成立的主体，承担了债务，所以协议显失公平。②协议第2条约定三方按照持股比例确定了各自承担的付款程度，原审原告作为补偿协议的被补偿人，但却变成了关闭补偿协议的付款人。甲方（山西三元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利用自己的优势自己的付款义务转嫁给丙方（潞城市后河煤矿有限公司）自己和乙方（潞城市郝家沟煤矿有限公司自然人股东）。丙方（原审原告）是受偿对象却变成了付款一方，出现了自己给自己补偿价款。该协议违背法律，显失公平。
证据二：晋改（2008）23号文件一份，文件第11项谈到了职工安置问题，第16项明确谈到了职工问题，证明兼并重组企业的职工问题，原审原告从2011年1月到2014年6月总共垫付职工生活费、养老金8519524.2元。
证据三：晋改发（2008）83号文件一份，第4项第1款证明兼并重组企业应向被兼并重组煤矿退还剩余资源量，并按原价款的50％予以补偿。证明应承担义务的是甲方（山西三元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
证据四：长治市人民政府的长改发《2009））52号文件一份，证明新公司的登记甲方（原审被告一）应在9月30日前完成新公司的注册登记，新公司未完成登记在甲方（原审被告一）。还证明本案的甲方（原审被告一）应当支付收购资金的50％以上。证明各级补偿金要在9月30日到位。甲方（原审被告一）也应在9月30日前一次性支付50％的补偿金，并证明甲方（原审被告一）对原审原告的职工负有承担养老金和职工生活费的义务。
证据五：长治市人民政府的长改发《2009））93号文件一份，文件的第二条第2项证明原审被告一在2009年8月底以前进驻了原审原告的煤矿，文件第4款第一行证明法律与政策之间的关系。有政策先依据政策，第4条第4项证明原审被告一对后河煤矿职工付职工费和养老金。第3条明确了作为兼并重组企业应当具有的资质，必须符合标准。第5条第l、2项明确提示了兼并重组企业负有的补偿义务和安置职工的义务。第6条的明确规定证明原审被告二是主营推进的领导者。潞城市人民政府和三元煤业在2009年6月9日签订的关于潞城市煤炭资源整合合作意向书、补充意向书，证明三元煤业向潞城市政府保证补偿及时到位，妥善安置兼并重组煤矿职工。
证据六，潞城市后河煤矿有限公司职工生活费发放明细表及二○一一年至二○一四年六月缴纳职工各种保险及生活费未发放花名表各一份，证明原审原告为原审被告一垫付的职工生活费及养老金8519524.2元，银行利息192911.94元（暂计其至2014年6月10日）。
对于本案原审被告周而辉。我们认为不应当承担补偿原审原告的义务。
针对原审原告提供的证据，原审被告一质证意见为：
一、对证据一原审原告要求撤销补偿协议不符合条件。协议的签订是双方签订的，没有违背原审原告的意愿。原审原告认为三元微子镇煤业有限公司没有领取营业执照，原审原告明知并不存在欺骗原审原告。协议表述清楚，是合法的主体变更。原审原告提出整合主体义务的转嫁三元微子镇煤业有限公司将来的股东是3家，对补偿责任应按比例进行，符合权利义务，原审原告自己应承担自己的比例责任。债权债务的承担也是不成立的，原审原告自行关闭，应当自行清算债权债务。协议是符合公司法律规定的，不存在显失公平；我们按照协议已经付了义务。
对证据二，晋改发《2008》23号文件表明不是三元煤业拿31％的股就承担全部垫付责任。
对证据三、四长治市人民政府的长改发（2009）93号文件，政策的出台和实际是不衔接的，资源整合在政策上是不一样。
对原审原告陈述的原审原告认为原审被告周而辉不应当承担补偿义务，我们认为周而辉应当承担责任，协议是有效的。
对证据六、真实性不认可，没有领款人的签字，煤矿关闭11年应对职工工作一次性关闭补偿。原审原告作为补偿主体应自行进行。补偿协议不涉及职工养老金和生活费。
针对原审原告提供的证据，原审被告二综合质证意见为：
一、我方同意原审原告补偿协议的意见，该协议显失公平应当撤销。政府文件以及三元煤业达成的协议书相矛盾，政府文件和协议书约定的原审原告的补偿款应由兼并重组的企业和本案的原审被告一支付。补偿协议违反政府文件规定，违反了意向书的约定，将本应由兼并重组企业承担的责任转嫁给别人，该协议应当撤销。
二、造成三元微子镇煤业有限公司没有领取营业执照以及无法运行的责任在原审被告一，相关意见同意原审原告的。
三、潞城市政府成立的整合领导组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潞城市政府以及整合领导组只是按照政府文件要求将督促主体间的关系的，在煤炭资源整合中不应当承担责任。更不是保证人，原审原告要求原审被告二承担保证责任没有证据支持。
四、原审原告要求的补偿款和垫付的职工生活费及养老金根据政府文件和意见书应由原审被告一支付。
五、协议的主体资格有错，协议不是韩平考签的，是其代理人签的，应当出具授权委托书。是韩平考的儿子代替签订的，其是公务员，不应当参加企业性质的行为。
六、对证据六认可，潞城市政府开会研究过。
针对原审原告提供的证据，原审被告周而辉的质证意见为：
一、对原审原告提供的协议和政府文件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内容、关联性有异议。
二、对职工安置问题，只是说明职工优先就业，原审原告认为的政策与法律模糊了。
三、原审原告认为原审被告周而辉不承担责任我们认同。
四、对证据六真实性不认可，与本案无关，是生活费的发放，生活费和补偿费在法律上是不同的。
为反驳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审被告一山西三元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向法庭提供以下证据：
证据一：后河煤矿关闭补偿相关事宜会议签到表一份，证明2013年10月18日就潞城市后河煤矿关闭补偿事宜召开专题会议，后河煤矿及潞城市政府各部门均参加会议。
证据二：会议议程，会议纪要一份，证明2013年10月18日就潞城市后河煤矿关闭补偿事宜召开专题会议，充分听取参加会各方的意见关闭补偿协议的产生及平等协商，不存在三元显失公平。
证据三：后河煤矿关闭补偿协议书一份，证明①关闭补偿协议系各方平等协商签订，且经潞城市资源整合组鉴证，协议内容
合法并未显失公平且三元资产公司已按协议履行付款义务；②证明原审原告违约未履行后河煤矿注销义务，导致第二期补偿款无法支付。
证据四：收款收据一份，证明三元资产公司已按关闭补偿协议履行支付了首期补偿款11080485.64元。
证据五：潞城市政府潞政函[2013]52号文件一份，证明微子镇公司出资主体因公司分立变更由原来的三元煤业变更为三元资产公司，三元微子镇公司出资人及股东重新经潞城市政府确认。
证据六：煤矿企业重组协议书一份，证明①资源整合涉及后河煤矿的重组模式为三方股东共同出资设立新公司，各方按出资比例分担风险及亏损，关闭补偿协议并不违背最初的企业重组协议。②原重组协议约定新公司成立后优先录用安置后河煤矿职工，现因原审原告不注销后河煤矿，新公司无法登记，职工安置不能正常运行。
证据七：三元微子镇煤业有限公司第一届第一次股东会暨董事会、监事会会议纪要二份，证明三元微子镇公司正在积极筹备设立过程中，但后河煤矿至今未注销营业执照导致新公司无法领取新的营业执照。关闭补偿协议不应撤销而应继续履行。
原审原告针对第一原审被告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为：
对证据一、二、三不认可。签到表可以看出后河煤矿到的是韩红卫，纪要写的是韩平考。政府文件和会议纪要真实性质疑。
原审被告一承认韩平考是没有到场的，证据与真实是否一致，我们提出质疑。会议纪要谈到核心问题，支付的主体没有变更。会议纪要不能证明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与签订的合同不一致。会议纪要第5项表示尽快办理营业执照，不是以注销后河煤矿为前提条件。
对证据四，恰好证明本案原审被告转嫁了自己应付补偿款的义务，原审被告所付的11080485.64元是应付的补偿价款中50％的51％，而原审被告作为兼并主体企业，有义务支付全部补偿价款4346.0728万元，而不是11080485.64元，原审被告认为权利和义务是对应的，三元微子镇煤业公司拿下了采矿权，所以应由三元微子镇煤业三位股东承担补偿义务。应显然是对山西省煤炭资源整合相关文件的曲解，是对自己应付款义务的逃避。如果补偿协议被撤销，原审原告不应当退还收到的钱，还应当向原审被告一索要剩余补偿款和利息。
对证据五，原审原告认为直到2013年10月22日，三元微子镇煤业有限公司尚在申请名称预备核准中，正是由于三元微子镇煤业有限公司不成立，后河煤矿韩平考至今仍在承担本应由原审被告安置的职工生活费和养老费。
对证据六，与本案原审被告应承担的补偿义务之间没有关联性，该协议仅约定了拟成立的三元微子镇煤业有限公司各股东所占股权比例。新企业所占比例与兼并企业应承担的支付补偿款义务不具有关联性。从协议上可以看出2008年9月6日三元微子镇煤业有限公司已在拟成立状态，但直到今天仍未成立，作为持股51％的三元煤业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对证据七、八，整个全部违法，时间产生于2013年12月27日，按照公司法规定，公司成立后才能召开股东会议，山西煤炭运销集团三元微子镇煤业有限公司在没有成立下就召开会议，是不合法的，证明了三元煤业利用自己优势对其他股东权利的侵害。
原审被告潞城市资源整合领导组针对原审被告一山西三元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为：同意原审原告的质证意见。会议纪要没见过，领导经常进行签字仪式，不能以签到表和会议纪要来认定协议合法有效。
原审被告周而辉针对原审被告一山西三元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为：我们对原审被告一提供的证据不存在异议。
原审被告二潞城市资源整合领导组没有提供证据。
原审被告三周而辉没有提供证据。
经过上述原审原、被告举证、质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09年8月6日原审原告潞城市后河煤矿有限公司在潞城市政府的主导下，与山西三元煤业股份有限公司（现在的原审被告山西三元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潞城市郝家沟煤矿有限公司（煤矿企业重组协议书的丙方）签订了《煤矿企业重组协议书》，依照协议约定原审被告一于次日进驻原审原告煤矿，进行全面接管。原审原告采矿许可证因此被注销，2010年原审原告的煤矿彻底关闭。原审被告一作为甲方，潞城市郝家沟煤矿有限公司自然人股东即周而辉作为乙方，山西煤炭运销集团三元微子镇煤业有限公司作为丁方，原审被告二潞城市资产整合领导组作为鉴证方，签订了《潞城市后河煤矿关闭补偿协议书》，协议书各方同意按照长治市和潞城市人民政府关于关闭煤矿补偿的有关规定，根据晋煤重组办发（2009）30号文件批复，原审原告潞城市后河煤矿同意将其拥有的采矿权划入（丁方）山西煤炭运销集团三元微子镇煤业有限公司（该公司至今未成立），由丁方付原审原告潞城市后河煤矿补偿款（产能及资源价款）金额共计4346.0728万元。协议还约定鉴于山西煤炭运销集团三元微子镇煤业有限公司（丁方）目前处于基建技改期间，尚未办理营业执照，建设资金不足。经各方协商，以上补偿金由山西煤炭运销集团三元微子镇煤业有限公司股东三方按持股比例先行垫付，后由（丁方）山西煤炭运销集团三元微子镇煤业有限公司归还各股东。协议签订后（甲方）原审被告一山西三元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按约于2014年1月20日支付给原审原告关闭煤矿补偿款1108.2486万元。剩余3346.0728万元资源补偿款原审原告至今未得到补偿。事后经原审原告多次与原审被告一山西三元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交涉和催要补偿款未果。
另查明，山西三元煤业股份有限公司作为煤矿整合主体，2013年山西三元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成立，所有整合煤矿全部划入山西三元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管理，整合主体变为山西三元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作为山西三元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的下属企业山西煤炭运销集团三元微子镇煤业有限公司从双方签订“潞城市后河煤矿有限公司关闭补偿协议书”起至今末按有关规定进行公司登记及办理营业执照，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山西三元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山西煤炭运销集团三元微子镇煤业有限公司签订的《潞城市后河煤矿有限公司关闭补偿协议书》是否具备撤销的条件?二、原审被告山西三元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支付原审原告补偿款3346.0728万元?三、原审原告要求原审被告山西三元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归还为其垫付的职工生活费和养老金850万元的事实和依据是什么?四、原审被告潞城市资源整合领导组是否应承担民事责任?五、原审被告周而辉应当承担什么责任?
关于本案中的《潞城市后河煤矿有限公司关闭补偿协议书》是否具备撤销的条件的问题。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本案中按照《潞城市后河煤矿有限公司关闭补偿协议书》，甲方山西三元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乙方潞城市郝家庄煤矿有限公司自然人股东、丙方潞城市后河煤矿有限公司、丁方山西煤炭运销集团三元微子镇煤业有限公司约定，整合成立丁方“山西煤炭运销集团三元微子镇煤业有限公司”，甲方、乙方、丙方为丁方的股东。丙方潞城市后河煤矿有限公司的采矿权划入丁方，采矿权的补偿款以及资源价款补偿金为4346.0728万元。补偿款的支付由甲乙丙方先行垫付，之后丁方成立之后返还给各股东。协议签订之后，原审被告三元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全面接管原审原告的煤矿，但至今山西煤炭运销集团三元微子镇煤业有限公司也未成立。根据晋改发（2008）83号文件、长治市人民政府的长改发《2009》52号文件、长治市人民政府的长改发《2009）93号文件，原审被告山西三元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应为整合兼并的主体，而实际也是其接管原审原告的煤矿，因此原审被告山西三元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通过四方协议将支付原审原告补偿款的义务转移至至今尚未成立的主体上，显失公平。综上，《潞城市后河煤矿有限公司关闭补偿协议书》中关于价款补偿金为4346.0728万元应由谁来支付的内容显失公平，应予撤销。
关于原审被告山西三元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支付原审原告剩余补偿款3346.0728万元的问题。鉴于《潞城市后河煤矿有限公司关闭补偿协议书》中关于价款补偿金为4346.0728万元应由谁来支付的内容显失公平，已经予以撤销，根据潞城市人民政府与山西三元煤业控股有限公司签订的《关于潞城市煤炭资源整合合作意向书》及其《补充意向书》中的约定，山西三元煤业控股有限公司为潞城市煤矿资源的整合主体，并承诺对兼并重组和关闭企业的补偿及时足额到位。因此，原审被告山西三元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应当支付原审原告剩余补偿款3346.0728万元。
关于原审被告山西三元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是否应当归还原审原告所垫付的职工生活费和养老金850万元的问题。政府文件以及本案的四方协议中未明确职工的生活费以及养老金的支付问题。而山西煤炭运销集团三元微子镇煤业有限公司并未实际成立，另外，对于原审原告的补偿价款中是否包括职工的过渡生活费以及养老金的问题，原审原告并未举证证明，故，对原审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原审被告潞城市资源整合领导组是否应承担支付责任的问题，潞城市资源整合领导组在煤炭兼并重组的过程中，仅仅负责协调作用，并不是整合兼并协议的当事人，在政府的各类文件中，也未规定潞城市资源整合领导组有对被兼并主体资源价款补偿金的支付义务。因此，原审法院对原审原告要求原审被告潞城市资源整合领导组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原审被告周而辉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原审被告周而辉为四方协议中乙方潞城市郝家沟煤矿有限公司的自然人股东，四方协议中约定乙方潞城市郝家沟煤矿有限公司的自然人股东为尚未成立的山西煤炭运销集团三元微子镇煤业有限公司的股东之一。因为该四方协议中关于补偿价款如何支付的约定的问题已经被撤销，因此，原审被告周而辉亦不承担支付补偿金的责任。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一、撤销《潞城市后河煤矿有限公司关闭补偿协议书》中关于补偿款支付的内容；二、被告山西三元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30日内支付原告潞城市后河煤矿有限公司剩余补偿款3346.0728万元；三、被告潞城市资源整合领导组不承担责任；四、被告周而辉不承担责任；五、驳回原告潞城市后河煤矿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判后，山西三元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山西三元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为：1、依法撤销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长民初字第06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潞城市后河煤矿有限公司要求撤销已签署的《潞城市后河煤矿有限公司关闭补偿协议书》中关于补偿款支付内容的诉请。2、依法撤销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长民初字第06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上诉人不应支付被上诉人潞城市后河煤矿有限公司剩余补偿款3346.0728万元。3、依法撤销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长民初字第065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周而辉应按已签署的《潞城市后河煤矿有限公司关闭补偿协议书》履行付款义务。
上诉人山西三元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为：1、《潞城市后河煤矿有限公司关闭补偿协议书》订立时不存在显失公平，原审法院撤销在潞城市资源整合领导组鉴证下签订的补偿协议明显违法。2、原审法院以潞城市人民政府与上诉人山西三元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合作意向书判决支付被上诉人潞城市后河煤矿有限公司剩余补偿款3346.0728万元，该判决不仅超越审判权限，程序严重违法，而且判决内容也是自相矛盾，责权不分。补偿协议被撤销后，应由原协议各方主体另行协商补偿相关事宜，人民法院无权替代协议当事人行使权利，剥夺当事人的协商自主权。3、原审判决被上诉人周而辉不承担责任，该判决存在程序严重违法，判决显失公平。
被上诉人潞城市后河煤矿有限公司答辩称：1、上诉人山西三元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作为整合主体企业必须承担补偿义务，其将补偿义务转嫁为整合后新设企业的股东的出资义务违反了公平、等价有偿的基本原则。被上诉人潞城市后河煤矿有限公司在原审的诉讼请求理应得到支持。2、原审判决上诉人山西三元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支付被上诉人潞城市后河煤矿有限公司剩余补偿款3346.0728万元，完全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
被上诉人潞城市资源整合领导组、被上诉人周而辉的答辩意见与其在原审法院的答辩意见相同。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还查明：2008年9月2日，山西省人民政府下发了晋政发（2008）23号《关于加快推进煤矿企业兼并重组的实施意见》（以下简称23号文件），决定在全省大力推进实施煤矿企业兼并重组整合，从根本上解决山西煤炭工业发展中的问题。2008年9月28日，山西省人民政府办公厅以晋政办发（2008）83号文件转发了山西省国土资源厅《关于煤矿企业兼并重组所涉及资源采矿权价款处置办法的通知》，进一步规定了煤矿企业兼并重组中涉及到的资源采矿权价款方面的处理原则等。2009年4月27日，山西省人民政府下发了晋政发（2009）10号《关于进一步加快推进煤矿企业兼并重组整合有关问题的通知》（以下简称10号通知）。该10号通知中称：山西省人民政府成立“山西省煤矿企业兼并重组整合工作领导组”，对兼并重组整合工作实行统一领导。各市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煤矿企业兼并重组整合,是这次兼并重组整合工作的责任主体，各大型煤炭生产企业经省政府批准后可确定为兼并重组整合主体，兼并重组整合中小煤矿，控股办大矿，建立煤炭旗舰企业，实现规模经营。
依据山西省人民政府23号文件和10号通知，中共长治市委、长治市人民政府下发了一系列贯彻落实上述23号文件和10号通知精神的相关文件，明确了该市煤矿企业兼并重组整合工作的指导思想和基本原则、主要目标和实施步骤，结合长治市的情况制定了该市兼并重组整合主体企业和相关企业参与煤矿兼并重组资格，规定了兼并重组整合关闭的主要途径和方式、责任和权利，确定了各市、县（市、区）党委、政府是完成这次兼并重组整合关闭工作的领导者和责任者，国有企业、地方煤矿兼并主体企业是兼并重组整合关闭的具体实施主体。如中共长治市委、长治市人民政府长发（2009）13号《关于加快推进全市煤矿企业兼并重组整合关闭工作的意见》以下（简称13号文件）、长治市人民政府长政发（2009）52号《关于煤矿兼并重组主体企业进驻接管被整合煤矿工作的指导意见》（以下简称52号文件）等。长治市人民政府办公厅也下发了长政办发（2009）93号《关于加快推进煤矿企业兼并重组整合环保工作的通知》（以下简称93号文件），该通知强调在这次煤矿兼并重组整合关闭工作中，上级有明确政策的，要严格按有关政策办事，没有明确政策要求的，要依据有关法律，本着有力推进兼并重组工作，有力维护各方合法权益的原则，妥善协商解决。
2009年6月9日，（甲方）潞城市人民政府与（乙方）山西三元煤业股份有限公司（现上诉人山西三元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签订《关于潞城市煤炭资源整合合作意向书》，约定：乙方作为主体参与潞城市的煤炭资源整合与煤矿企业兼并重组，注册成立乙方控股的山西三元煤业股份有限公司潞城分公司，由乙方整合潞城市现有的13座煤矿企业及可整合资源。该协议还对甲方乙方的权利和义务做了约定。后，根据省、市人民政府有关文件精神和长治市煤矿企业兼并重组法律服务指导组“法律审查意见书”的要求，甲乙双方签订了《关于潞城市煤炭资源整合合作（补充）意向书》，约定：乙方负责对被兼并重组和关闭企业进行相关善后处理，并保证补偿及时足额到位；乙方继续承担被兼并重组和关闭企业原来由其承担的各种社会义务，继续完成新农村建设、地质灾害治理等民生工程，妥善安置被兼并重组煤矿企业的原有职工。
2009年8月6日,山西三元煤业股份有限公司（现上诉人山西三元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甲方）与被上诉人潞城市后河煤矿有限公司（乙方）、潞城市郝家沟煤矿有限公司（丙方）签订了《煤矿企业重组协议书》，该协议约定：甲乙丙三方以货币出资的成立新公司山西长治潞城三元微子镇煤业有限公司，注册资金1000万元，其中，甲方出资510万元，乙方丙方共同出资490万元，三方在协议签订10日内完成新公司的出资。甲乙丙三方签订协议后，甲方组织人员在1个工作日内进驻被兼并的煤矿企业，全面负责安全生产主体责任。公司设立后，三方对乙、丙方原有的资产转让及债权债务另行协商，另行补充协议。协议还对新公司手续的办理、费用的承担等等做了约定。该协议签订后的次日，甲方即山西三元煤业股份有限公司（现上诉人山西三元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即进驻潞城市后河煤矿有限公司，接管了潞城市后河煤矿。
2009年9月2日，山西省工商局下发（晋）名称预核准内（2009）第008436号《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预核准企业名称：山西煤炭运销集团三元微子镇煤业有限公司，投资人、投资额和投资比例：潞城后河煤矿有限公司，190万元，19％；潞城市郝家沟煤矿有限公司，300万元，30％；山西三元煤业股份有限公司，510万元，51％。该预核准名称到期后一直办理延期手续至2013年11月10日，该预核准名称有效期满自动失效。
2009年11月2日，山西省煤矿企业兼并重组整合工作领导组办公室下发晋煤重组办发（2009）66号《关于长治市潞城市和屯留县煤矿企业兼并重组整合方案的批复》（以下简称66号批复），被上诉人潞城后河煤矿有限公司被列为整合关闭矿。2010年10月，被上诉人潞城后河煤矿有限公司原矿井（已交付山西三元煤业股份有限公司）彻底关闭，该矿采矿权证记载的矿区面积并入预核准名称的山西煤炭运销集团三元微子镇煤业有限公司申请采矿许可证的范围，2012年11月12日，预核准名称的山西煤炭运销集团三元微子镇煤业有限公司取得《采矿权许可证》。
2013年10月18日，上诉人山西三元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作为甲方，潞城市郝家沟煤矿有限公司自然人股东即被上诉人周而辉作为乙方，山西煤炭运销集团三元微子镇煤业有限公司作为丁方，被上诉人潞城市资产整合领导组作为鉴证方，签订了《潞城市后河煤矿关闭补偿协议书》，议定协议书中的各方同意按照长治市和潞城市人民政府关于关闭煤矿补偿的有关规定，根据晋煤重组办发（2009）30号文件批复（注:该补偿协议书引用文件错误，应为晋煤重组办发（2009）66号文件），被上诉人潞城市后河煤矿同意将其拥有的采矿权划入（丁方）山西煤炭运销集团三元微子镇煤业有限公司，由丁方付被上诉人潞城市后河煤矿补偿款（产能及资源价款）金额共计4346.0728万元。协议还约定鉴于山西煤炭运销集团三元微子镇煤业有限公司（丁方）目前处于基建技改期间，尚未办理营业执照，建设资金不足。经各方协商，以上补偿金由山西煤炭运销集团三元微子镇煤业有限公司股东三方按持股比例先行垫付，后由（丁方）山西煤炭运销集团三元微子镇煤业有限公司归还各股东。协议签订后，（甲方）上诉人三元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按约于2014年1月20日支付给被上诉人潞城市后河煤矿关闭煤矿补偿款1108.2486万元。剩余3346.0728万元资源补偿款被上诉人潞城市后河煤矿至今未得到补偿。
以上事实，有23号文件、10号通知、13号文件、52号文件、93号文件、66号批复、《关于潞城市煤炭资源整合合作意向书》、《关于潞城市煤炭资源整合合作（补充）意向书》、《煤矿企业重组协议书》、（晋）名称预核准内（2009）第008436号《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潞城市后河煤矿关闭补偿协议书》及付款凭证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为本案事实。
本院认为，本案案由虽为合同纠纷，实际上涉及的是山西省煤矿企业兼并重组整合工作过程中被关闭的煤矿企业与兼并重组整合关闭的主体企业即具体实施主体之间关于煤矿资源、采矿权价款等的补偿款给付问题。
山西省于2008年9月开始的煤矿企业兼并重组整合工作，中共山西省委、山西省人民政府制定了一系列相关政策，中共山西省委、山西省人民政府制定的相关政策以意见、通知等文件形式下发全省，全省各地市县均依据上述意见、通知中的规定，制定了本地煤矿企业兼并重组整合工作的指导思想和基本原则、主要目标和实施步骤。因此，本案涉案煤矿补偿款的给付问题，人民法院只有在查清本案事实的基础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为企业兼并重组提供司法保障的指导意见》等相关法律，结合山西省于2008年9月开始的煤矿企业兼并重组整合工作中中共山西省委、山西省人民政府制定的一系列政策、意见、通知中的规定，充分考虑本案中涉及到的各个合作意向书、整合重组协议、补偿协议等合同在签订时的政策和规定，考量本案各方当事人从2009年6月起就开始进行的潞城市煤炭资源整合工作及至本案纠纷发生的历史过程，才能实事求是、明晰是非、依法裁判。
本案中，2009年6月9日，潞城市人民政府（甲方）与山西三元煤业股份有限公司（现上诉人山西三元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乙方）签订的《关于潞城市煤炭资源整合合作意向书》、《关于潞城市煤炭资源整合合作（补充）意向书中的约定》，2009年8月6日,山西三元煤业股份有限公司（现上诉人山西三元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甲方）与被上诉人潞城市后河煤矿有限公司（乙方）、潞城市郝家沟煤矿有限公司（丙方）签订的《煤矿企业重组协议书》，2013年10月18日，上诉人山西三元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作为甲方，潞城市郝家沟煤矿有限公司自然人股东即被上诉人周而辉作为乙方，被上诉人潞城市后河煤矿有限公司作为丙方，山西煤炭运销集团三元微子镇煤业有限公司作为丁方，被上诉人潞城市资产整合领导组作为鉴证方签订的《潞城市后河煤矿关闭补偿协议书》，都是在上述背景下进行的。该《煤矿企业重组协议书》、《潞城市后河煤矿关闭补偿协议书》是在潞城市煤矿整合方案经过山西省煤矿企业兼并重组整合工作领导组批准后签订的，也是在潞城市资产整合领导组直接指导下签订的，且是该《煤矿企业重组协议书》、《潞城市后河煤矿关闭补偿协议书》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故该《煤矿企业重组协议书》、《潞城市后河煤矿关闭补偿协议书》应为有效合同。但在之后的履行中，上诉人山西三元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虽然依约进行了“山西煤炭运销集团三元微子镇煤业有限公司”的企业名称预核准注册，却没有依照工商管理部门的相关规定办理延期登记，也没有在规定的期限内办理工商注册登记手续，致使“山西煤炭运销集团三元微子镇煤业有限公司”的预核准名称在有效期满后自动失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要求履行，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二)债务的标的不适于强制履行或者履行费用过高;(三)债权人在合理期限内未要求履行。”，《潞城市后河煤矿关闭补偿协议书》已经属于事实上不能履行的合同，若继续维持合同原有效力显失公平。故原审法院依法撤销《潞城市后河煤矿有限公司关闭补偿协议书》中关于补偿款支付的内容是正确的，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山西三元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称《潞城市后河煤矿有限公司关闭补偿协议书》是在潞城市资源整合领导组鉴证下签订的，订立时不存在显失公平的上诉理由，没有尊重本案中订立该补偿协议书的一方即“山西煤炭运销集团三元微子镇煤业有限公司”的预核准名称在有效期满后已经自动失效，而“山西煤炭运销集团三元微子镇煤业有限公司”恰恰是该补偿协议的主债务人的事实，故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晋改发（2008）83号文件、长治市人民政府的长改发《2009》52号文件、长治市人民政府的长改发《2009）93号文件，上诉人山西三元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作为整合兼并被上诉人潞城市后河煤矿有限公司等煤矿的主体，实际也是其接管被上诉人潞城市后河煤矿有限公司的煤矿的主体。依据2009年6月9日，潞城市人民政府（甲方）与山西三元煤业股份有限公司（现上诉人山西三元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关于潞城市煤炭资源整合合作意向书》、《关于潞城市煤炭资源整合合作（补
充）意向书中》的约定，上诉人山西三元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负责对被兼并重组和关闭企业进行相关善后处理，并保证补偿及时足额到位。故上诉人山西三元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应当支付被上诉人潞城市后河煤矿有限公司剩余补偿款3346.0728万元。上诉人山西三元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作为参与潞城市的煤炭资源整合与煤矿企业兼并重组的主体，在其预注册的由其控股的“山西煤炭运销集团三元微子镇煤业有限公司”的预核准名称有效期满自动失效后，到底该如何继续完成其与潞城市人民政府签订的《关于潞城市煤炭资源整合合作意向书》、《关于潞城市煤炭资源整合合作（补充）意向书中》的约定，是其与潞城市人民政府再协商的事宜，而非仅仅与《潞城市后河煤矿有限公司关闭补偿协议书》中的原合同各方自行协商的问题。上诉人山西三元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称《潞城市后河煤矿有限公司关闭补偿协议书》撤销后应返回到合同订立前的状态，即各方另行协商补偿事宜，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山西三元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支付被上诉人潞城市后河煤矿有限公司剩余补偿款是剥夺当事人的协商自主权的上诉理由，与本案涉及到的当地人民政府是本次煤矿企业兼并重组整合工作的责任主体，其履行其作为此次煤矿企业兼并重组整合工作的责任主体的统筹协调善后等工作职责，各地方煤矿企业兼并重组整合工作必须在当地政府的协调和指导、批准后才能实施的的情况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鉴于“山西煤炭运销集团三元微子镇煤业有限公司”的预核准名称有效期满自动失效，已经导致《潞城市后河煤矿有限公司关闭补偿协议书》中约定的相应条款不能履行，故对于上诉人山西三元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称原判决被上诉人周而辉不承担责任属程序严重违法、判决显失公平，被上诉人周而辉应按已签署的《潞城市后河煤矿有限公司关闭补偿协议书》履行付款义务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准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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