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川13民终306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杨志强，男，1949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西充县。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杨品，男，1970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系杨志强之子。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杨翠萍，女，1974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张家港市，系杨志强之女。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阳，四川辽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充长城双利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西充县多扶镇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庞德蛟，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庞洪林，公司股东。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祖烨，四川源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充县多扶镇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王集，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西充县金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杨志强、杨品、杨翠萍因与被上诉人南充长城双利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城双利公司）、被上诉人西充县多扶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多扶镇政府）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西充县人民法院（2017）川1325民初27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志强及其与杨品、杨翠萍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阳、被上诉人长城双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庞洪林、张祖烨、被上诉人多扶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志强、杨品、杨翠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多扶镇政府与四川狮皇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狮皇酒业公司）签订的《土地出让补充协议》有效，并由狮皇酒业公司股东杨志强、杨品、杨翠萍向多扶镇政府主张合同权利。事实及理由：1、狮皇酒业公司与被上诉人长城双利公司系两个独立的公司。狮皇酒业公司系本案上诉人于1999年成立的，后因多扶镇政府招商引资，故狮皇酒业公司在多扶镇投资建厂。本案上诉人在狮皇酒业公司取得的土地上于2000年重新成立南充长城绿色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城食品公司）并将所取得的土地（已办证土地）变更在长城双利公司名下，该行为应当被认定为狮皇酒业公司对长城双利公司的出资，而并非是狮皇酒业公司变更为长城双利公司，狮皇酒业公司仍然存在，二者系相互独立的公司法人。一审法院将狮皇酒业公司向国土部门提交的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材料所载明的狮皇酒业公司更名为长城食品公司作为更名的依据显然不能成立。因为公司法人新设、变更应当以工商登记资料为唯一依据，事实上两个公司根本没有在工商局登记变更，因此二者不能混为一谈，不能因为两个公司的股东一致就不明确区分其财产归属，没有登记在长城食品公司名下的财产就不应当归其享有、使用以及主张权利。2、虽然《土地出让协议》与《土地出让补充协议》系主、从合同的关系，但是在本案中应当明确区分权利主体，因为两份协议指向不同的土地，同时又有办证与没有办证的区别。已办证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归长城双利公司所有，未办证的（《土地出让补充协议》所涉土地）归狮皇酒业公司主张权利。《土地出让协议》和《土地出让补充协议》，实质上是两份分别指向不一致的合同，故不能一概而论。上诉人于2000年9月8日成立长城食品公司，并于2001年3月14日向西充县国土局递交申请将登记在狮皇酒业公司名下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变更为长城食品公司，这仅仅是针对已办证土地的变更，而不涉及未办证的土地（《土地出让补充协议》权利）的变更，故从此刻起，权利就应当予以区分。3、杨志强、杨品、杨翠萍与庞洪林、庞泽斌签订的《股权、股份转让协议书》不包含讼争土地，该协议书第十一条因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故应当被认定为无效。4、杨志强等人系狮皇酒业公司的全体股东，公司处于歇业、未年检的状态，并且公章缺失，因此以全体股东名义起诉并无不妥。同时，如果狮皇酒业公司经结算，并不对外欠账的话，那么属于该公司的财产也应当归全体股东所有，故杨志强等人可以以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的身份参加诉讼，并主张狮皇酒业公司的权利。《股权、股份转让协议书》涉及股东股份转让，其中合同效力问题系民事法律调整范围，本案中应当予以一并处理。
长城双利公司答辩称，1、该宗土地（办证部分）的使用者变更而来（由狮皇酒业公司变更为长城食品公司其后再变更为长城双利公司）其权利、义务发生转移。狮皇酒业公司将该宗地（办证部分）的使用权变更至现长城双利公司，其过程不重要（变更或交易再或赠送，是一个企业还是两个企业）重要的是现在该宗地的唯一合法使用者是谁，谁才能享有其权利并履行相应义务，补充协议随主协议。2、《土地出让补充协议》是基于《土地出让协议》进行的补充，是一个完整的整体，有因果关系，不容分割。达成《土地出让补充协议》的原因是由于天燃气管道致使土地出让协议所约土地的使用者（乙方），厂房设计调整，部分土地无法有效利用而进行的有条件补偿。条件就是：付土地费6000元，乙方要保护天燃气管道的安全。该补偿的土地按当时2万元每亩的政策价算约3-4万元。只付6000元土地费是因为天燃气管道原因进行的补偿。其次承担天燃气管道原因造成的损失和责任是变更后的土地使用者（长城食品公司及其后的长城双利公司），2007年长城双利公司股东进行股权股份转让时都还在明确约定。该天燃气管道问题是2011年才改道解决的。再其次是该《土地出让协议》与《土地出让补充协议》所约土地从2000年起都在一个公司围墙内，只有一个公司在使用（租用厂房企业除外）。先由狮皇酒业公司使用，其后由长城食品公司再其后由长城双利公司使用至今，并在其土地上修建了厂房侧大门和通道。3、2007年9月17日上诉人在转让所持长城双利公司股权股份时明确了本案诉争土地的使用权是长城双利公司资产。长城双利公司现股东及法人代表在2007年9月17日转让股权前与该公司没有任何关系，更不了解其历史。上诉人是狮皇酒业公司及其后的长城食品公司再其后的长城双利公司的完全（100％）股东（出资人）和法定代表人，并且只办了一个实体酒业公司。其三个公司名称的土地厂房、生产设备、设施、股东、法定代表人都一样，只是企业名称变更。至于狮皇酒业公司与长城食品公司是变更关系还是重新设立（大量材料证明是变更关系）都与其后的长城双利公司主张本案诉争协议的权利无关。相反如果是两个独立的法人公司没有变更关系，根据2001年的土地使用者变更登记情况，十多亩国有土地使用权的交易及110万元的标的其估计应交国家税费几十万元，从遵纪守法角度我方有义务提醒上诉人杨志强，作为当时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应当向公安机关自首，争取宽大处理。（这里所说的假设如果不是变更关系）。4、上诉人没有资格主张本案诉争土地的权利。本案诉争土地是工业用地只有工业企业才具有土地使用权，个人没有资格。根据2007年9月17日的股权股份转让协议（第十一条、十二条）该诉争协议所约土地使用权，上诉人己作为长城双利公司资产有偿转让给长城双利公司现股东。该股权股份转让协议通过了优先权利人放弃后，进行了公证和工商部门变更登记，双方完全履行协议。其后的公安机关进行的合同诈骗和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经侦结论，证明了该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5、上诉人诚实信用缺失，大量的材料证据和事实证明上诉人不守诚信。综上，本案《土地出让补充协议》的甲方应是多扶镇政府，乙方：狮皇酒业公司因该宗地的土地使用权者变更，其主体应是变更后的长城双利公司。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不予支持。
多扶镇政府答辩，多扶镇政府出让土地的依据是根据1987年7月1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和四川省委（1994）6号文件以及四川省政府川府函（1994）449号文件，加上县委、政府的相关文件精神，出让主体资格合法有效，多扶镇政府严格按照法律规定和上级部门的规定办事，无违法和过错行为。《土地出让协议》和《土地出让补充协议》都是小集镇办公室当时与狮皇酒业公司签订的，签订《土地出让补充协议》是因为天燃气管道横穿土地的问题，集镇办收取了狮皇酒业公司土地出让金6000元是事实，土地也是交付了的。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称狮皇酒业公司和长城双利公司是两个独立的法人，狮皇酒业公司还未注销，应由现在狮皇酒业公司的全体股东来主张权利以及《股权、股份转让协议书》的效力问题，这些情况多扶镇政府均不清楚，也不属于多扶镇政府答辩的范围，以人民法院的认定为准。
长城双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长城双利公司与多扶镇政府2000年7月13日签订的《土地出让补充协议》有效。
杨志强、杨品、杨翠萍以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的身份参加本案诉讼，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第三人与庞洪林、庞泽斌于2007年9月17日签订的《股权、股份转让协议书》第十一条无效；2、确认2000年7月13日签订的《土地出让补充协议》所涉土地归第三人所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品系杨志强之子，杨翠萍系杨志强之女。庞洪林系庞泽斌之兄。
1998年12月15日,杨志强、杨品、杨翠萍召开股东大会,决定在四川省南部县伏虎镇成立狮皇酒业公司,公司注册资本为50万元,由杨志强担任公司董事长,形成了股东会决议,制定了公司章程。1999年8月4日，南部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向杨志强、杨品、杨翠萍核发了企业法人营业执照。
1999年9月28日，多扶镇政府下设的多扶城建办公室作为甲方与乙方狮皇酒业公司签订《土地出让协议》。协议内容为：为了进一步加快小城镇建设步伐，繁荣乡镇经济，发展民营企业，经甲乙双方协商，由甲方将开发区内芝麻沟段李彪砖厂右侧土地出让于乙方，由乙方投资建厂，现达成如下协议：一、土地位置及面积：从李彪砖厂右侧即十七村边界山脉处统征地范围内，具体面积以实际测绘面积为准。二、土地价格：每亩贰万元，由甲方协助乙方办理用地手续，办证费用由乙方负责。三、付款方式：协议签订后，乙方动土之前，由乙方一次性支付甲方土地费拾万元，其余款在2001年至2002年底前付清。四、双方权利义务：1、乙方在建设中必须服从小城镇建设的总体规划，按甲乙双方指定地点使用土地，并绘制图件。2、甲方负责在协议签订后一个月之内将出让土地的多余土石方搬出场地，乙方不负任何资金，但乙方应先付壹万元土地资金，甲方才能搬土。3、甲方负责协调好天然气管道有关问题，保证乙方顺利用地（乙方不负责费用）。4、违约责任按《合同法》有关规定办理。5、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此协议自签字之日起生效。任春林、何明科作为甲方代表、杨志强作为乙方代表分别在协议上签名，多扶城建办公室、狮皇酒业公司均在协议上加盖印章。同年12月，西充县人民政府向狮皇酒业公司颁发了西国用（99）字第XXXXXXX号国有土地使用证。
2000年7月13日，多扶城建办公室作为甲方与乙方狮皇酒业公司签订《土地出让补充协议》。协议内容为：甲乙双方原于九九年九月二十八日签订了芝麻沟地段《土地出让协议》，该协议双方本无异议，但在修建时发现西充民用天然气管道横穿该宗土地，按照《四川省燃气管理条例》之规定，严禁在天然气管道上修建筑物和构筑物，造成乙方部分土地无法利用，经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内侧修建的酿造车间向内顺移，不影响天然气管道为止，若乙方修车间地面不够的地方由甲方无偿负责砍平，使乙方酿造车间顺利施工。二、乙方使用土地的外侧（即212国道边）约肆间门面有天然气管道穿过无法利用，经双方协商，甲方同意乙方使用的相连处南充方向肆间门面（即甲方统征剩余部分，后边界线到天然气管道为止）补偿给乙方使用，由乙方一次性补给甲方土地费陆仟元正（所补用土地由甲方负责砍土到乙方所需位置）。天然气管道上不能修建筑物和构筑物，造成后果乙方自行负责，但在不影响天然气安全的情况下，可作其他用途。三、此协议经双方签字即日生效。四、此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多扶城建办公室、杨志强分别在协议上加盖印章、签名。
2003年6月5日，多扶城建办公室的工作人员李明富、赵尧坤与杨志强对《土地出让协议》和《土地出让补充协议》所涉土地款进行结算。在《杨志强购土地结算情况》中载明：西委发〔2001〕17号《西充县投资优惠政策的通知》，投资100万以上的无偿提供土地2亩，每增加100万再无偿提供土地1亩。详见后有文件复印件。一、杨志强在多扶开发区购土地8705平方米（折合13.05亩），以国土局测绘土地使用证面积为准。二、2000年7月13日补充协议杨志强应补给政府陆千元。三、两项土地款杨志强应付266000（贰拾陆万陆千元正），前项实付183100元（壹拾捌万叁仟壹佰元正）。四、根据西委发〔2001〕17号土地优惠政策应扣减叁亩（评估为准）。五、补充协议“一条”修厂房若地面不够由甲方无偿负责砍平，乙方扣砍山款（当时甲方无钱由乙方自己砍）。六、按上述几项结算，甲、乙双方基本持平。《土地出让协议》所涉土地款附有《杨志强购土地付款清单》，《土地出让补充协议》所涉土地款附有四川省行政事业性收费专用收据。
2000年9月8日，杨志强、杨品、杨翠萍召开股东大会，决定成立长城食品公司，公司注册资本为50万元，股东为杨志强、杨品、杨翠萍，由杨志强担任公司董事长，并形成股东会决议。
2001年3月14日，狮皇酒业公司、长城食品公司向西充国土局递交申请，上面载明：兹有长城食品公司原以该企业的前身“狮皇酒业公司”的名义在多扶镇芝麻沟购买的土地，现因企业更名为“长城食品公司”，特此申请贵局准予将土地产权证“狮皇酒业公司”更正为“长城食品公司”为荷。同月15日，长城食品公司出具委托书，上面载明：长城食品公司法人代表杨志强委托杜培成同志前往贵局办理原以“狮皇酒业公司”之名在多扶镇芝麻沟购买的土地现更正为“长城食品公司”的手续，望予接洽为荷。2001年3月15日，西充国土局对《土地出让协议》所涉土地办理登记审批手续，《土地登记审批表》中载明土地使用权人为长城食品公司，面积8705平方米。初审意见：该宗地原名为狮皇酒业公司，现更名为长城食品公司（经工商部门批准更名），手续齐全，予以换发国有土地使用证。根据《土地登记规则》，资料齐备，可以进行土地使用权的名称变更登记。同月16日，西充国土局向长城食品公司换发了西府国用（2001）字第000064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
2004年1月5日，多扶镇政府、多扶城建办公室、长城食品公司向西充国土局递交《关于长城食品公司取得多扶镇开发区出让土地情况的说明》，上面载明：长城食品公司，原狮皇酒业公司原厂址在南部县伏虎镇。二00二年乘西部大开发的契机，同时受西充县委、政府招商引资的热情邀请，特许优惠在多扶镇开发区300亩优惠土地指标内，以每亩2万元包干出让费取得了该宗13.4亩土地的使用权，该宗土地出让金已全额上缴多扶镇政府。根据出让土地时的协议，该宗土地的使用权为出让土地，特此向贵局作一情况说明为要。2004年2月12日，西充国土局杜颖鉴在该说明上批注“请利用股根据当时实际情况，将该宗地办为出让用地，签订土地出让合同”。同月13日，西充国土局贾全林在该说明上批注“请地籍股、利用股查明当时省小集镇政策，一次性征地是否属于出让性质，并查明缴费情况后再作决定”。2004年11月16日，杜颖鉴又在该说明上批注“经查证，该宗地属省小集镇建设已审批土地范围内，其出让金为镇政府按当时招商引资优惠政策足额收完，应为工业出让用地，国土部门在2002年清理土地期间已收取土地转让费用，故该宗地的确应为工业出让用地。请史县长、蔡县长审批”。
2004年11月16日，西充国土局向西充县人民政府及当时的县长蔡绍雄提交《关于长城食品公司用地的调查报告》，上面载明：县人民政府并蔡县长：接到你的批示后，我局即派员进行了调查，现将情况汇报如下：西充县晋城镇人杨志强成立的狮皇酒业公司（现更名为长城食品公司），分别于1999年9月28日、2000年7月13日与多扶城建办公室签订用地协议，以每亩2万元的价格，使用该镇经川府函〔1994〕449号文件批准征用的小集镇建设用地20万平方米范围内土地8705平方米，作为修建工厂厂房及其附属设施用地，主要生产各类饮品。由于当时该公司使用土地为非耕地，按当时小集镇建设相关政策，土地补偿、安置补助等费用为每亩3000元，故该公司当时实际已向多扶镇集镇办缴纳了土地出让金22.1969万元。另据西委发〔2000〕33号文件（中共西充县委、西充县人民政府关于印发《西充县投资优惠政策的通知》）土地使用方面的条款“凡在我县兴办工业企业所需土地…修建厂房等生产设施、建筑用地免收土地出让金”之规定，我局认为可以在不改变土地用途的前提下，可将土地使用权类型确定为出让，不再收取土地使用权出让金。同年12月15日，当时的分管副县长史燚在调查报告上批注“同意国土局意见，并请蔡县长审批”，同月20日，蔡绍雄在调查报告上批注“同意县国土局和史燚同志意见”。
2004年12月28日，西充国土局王联平向西充国土局递交《关于长城食品公司用地情况的说明》，上面载明：长城食品公司（业主杨志强）所使用的土地坐落在多扶场镇，面积8705平方米。属我省首批100个小城镇之一的建设用地批件。多扶镇、双凤镇各有300亩土地都经省人民政府〔1994〕449号文件批准征用。300亩土地的供给、处置均由所在镇人民政府负责，当时西充国土局既不愿意、也未真正成为土地供给和出让的主体单位。原因有二：一是怕经营不好，入不敷出；二是四川省委〔1994〕6号文件明确指出，其土地收益全部用于土地所在地的小集镇建设，让其滚动发展。故此都是由镇人民政府设立的小城镇建设办公室处置的土地，并以其名义签订的土地出让协议，供给形式都应为出让。按照当时的管理模式及中共西充县委〔2000〕33号文的土地使用的优惠政策，该企业用地属于工业用地，其缴纳的价款应为协议出让土地价款，其出让协议应为有效。2000年我县组织清理国家、集体、城镇、农村居民非建设用地，多扶场镇由王联平任组长，杨毅华、蒲晓辉任副组长，张鹏、高明东、陈爱华等为成员，对其进行了清理，清理结束，未对该宗地签发规范的国有土地出让合同，仅就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证，其土地使用权类型应为出让，而清理工作未签订出让合同在土地证中的土地使用权类型栏内空缺。特此说明，以作备忘。
2004年9月28日，长城食品公司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批准更名为长城双利公司。
2005年1月12日，西充国土局对《土地出让协议》所涉土地办理登记审批手续，《土地登记审批表》中载明土地使用权人由长城食品公司变更为长城双利公司，同月，西充国土局向长城双利公司换发了西府国用（2005）字第XXXX号国有土地使用证。
2007年9月17日，杨志强、杨品、杨翠萍以长城双利公司股东身份作为甲方与乙方庞洪林、庞泽斌签订《股权、股份转让协议书》。约定甲方将在长城双利公司的全部股权、股份转让给乙方，转让价款为110万元，其中60万为甲方经营期间所欠债务，由乙方偿还，另50万元由乙方以现金方式支付。协议对价款支付、财产、证照移交、违约责任等内容作出了明确约定。其中第七条规定：本协议签字、公证、变更营业执照，乙方兑现20万元股金的同时，甲方将公司变更后的营业执照副本、公司的国土使用证、白酒工业生产许可证副本、公司公章、合同章、财务章及土地补偿协议的复印件一起交给乙方…；第八条规定：甲方应将公司现有的有效协议复印给乙方备存，其协议有效期在2009年8月6日终止（土地补偿协议除外）…；第十一条规定：甲方持有的土地补偿协议书转交乙方后，补偿的土地属乙方。乙方要保护天然气管道的安全，如发生安全事故，在2009年8月6日之前甲方全部负责，2009年8月6日之后由乙方全部负责。因这部分土地未办土地使用证（乙方已认可：甲方无办理义务，因为产权议价时已说明），如乙方需办证由乙方自行办理，费用自付，与甲方无关；第十二条规定：公司现有固定资产即土地与建筑物表述如下：1、土地使用证及土地补偿协议所划定的土地…；第十三条规定：经双方协商，乙方应付甲方总资金（即公司的土地及建筑物，公司相关证照等无形资产）总值实为110万元人民币…；第十六条规定：经甲、乙双方协商，甲方同意于2009年3月1日无条件交付乙方使用公司前半部分张一飞左面邻南充方向空坝（即补偿土地砍平部分）供乙方收购旧酒瓶堆放。同日，双方到西充县公证处申请办理《股权、股份转让协议书》公证。西充县公证处于当日进行公证，并作出（2007）西证字第1226号公证书。公证书中载明：经查，甲乙双方经协商一致订立了前面的《股权、股份转让协议书》，甲乙双方在订立合同时具有法律规定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代理人具有相应的代理权，双方当事人签订合同时意思表示真实，合同内容具体、明确。依据上述事实，兹证明杨志强、杨品、杨翠萍的委托代理人杨志强与庞洪林、庞泽斌于二00七年九月十七日在四川省西充县晋城镇签订了前面的《股权、股份转让协议书》，双方当事人的签约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合同内容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合同上双方当事人的签名、所捺指印属实。
2009年4月2日，杨志强向西充县公安局控告庞洪林涉嫌合同诈骗，同年5月22日，西充县公安局作出西公法字（09）07号不予立案通知书，认为被控告人庞洪林无犯罪事实发生，决定不予立案。2009年5月27日，西充县公安局向杨志强送达了不予立案通知书。
2009年8月3日，西充县人民法院立案受理了杨志强、杨品、杨翠萍诉庞洪林、庞泽斌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杨志强、杨品、杨翠萍请求判令双方签订的《股权、股份转让协议书》无效。2009年11月20日，杨志强、杨品、杨翠萍提出撤诉申请，同月24日，西充县人民法院作出（2009）西充民初字第125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杨志强、杨品、杨翠萍撤回起诉。
2009年8月25日，西充县公安局作出西公经立字（2009）80号立案决定书，决定对杨志强、庞洪林涉嫌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案立案侦查。同年11月19日，西充县公安局作出西公经撤字（2009）64号撤销案件决定书，认为其办理的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案，无犯罪事实发生，决定撤销此案。
同时查明，四川省西充爱众燃气有限公司于2017年7月5日出具证明，证实：一、长城双利公司厂区内38井至县城D89次高压天然气管道，为1994年5月建成投入使用。管道建设期间长城双利公司未征用该宗土地。二、应多扶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建设要求，为工业园区建设腾地，我司于2011年对长城双利公司厂区内D89次高压天然气管道进行了重新改道建设。
一审庭审中，西充县人民法院对狮皇酒业公司的经营情况及其与长城食品公司的关系、第三人主体资格等问题进行调查，杨志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表示，狮皇酒业公司多年没有年检，处于歇业状态，公司仍然存在，未注销；狮皇酒业公司是在南部县成立的，长城食品公司是在西充县成立的，属于两个独立的公司法人，长城食品公司是狮皇酒业公司用土地出资而成立；因狮皇酒业公司公章遗失，不能以公司名义，而只能以股东个人名义参加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长城双利公司是否有权对本案提起诉讼，即长城双利公司是否属于本案适格原告；二是《土地出让补充协议》是否有效；三是第三人杨志强、杨品、杨翠萍的诉讼主张应否得到支持。
关于长城双利公司是否有权对本案提起诉讼，即长城双利公司是否属于本案适格原告的问题。狮皇酒业公司、长城食品公司的股东均为杨志强、杨品、杨翠萍三人。首先，从《土地出让协议》所涉土地使用权变更情况看，虽然第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工商登记档案资料中无狮皇酒业公司变更为长城食品公司的直接证据，但狮皇酒业公司、长城食品公司于2001年3月在西充国土局办理《土地出让协议》所涉土地的使用权人变更登记的相关档案资料均载明狮皇酒业公司更名为长城食品公司，土地的使用权人也相应由狮皇酒业公司变更为长城食品公司。因长城食品公司于2004年9月变更为长城双利公司，2005年1月，土地使用权人再次由长城食品公司变更为长城双利公司。而《土地出让补充协议》所涉土地是对《土地出让协议》所涉土地的补偿，既然《土地出让协议》所涉土地使用权人已经由狮皇酒业公司变更为长城双利公司，《土地出让补充协议》所涉土地使用权人也应随之归属长城双利公司；其次，杨志强、杨品、杨翠萍于2007年9月17日以长城双利公司股东身份与庞洪林、庞泽斌签订《股权、股份转让协议书》，协议书第七条、第八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等多处提到土地使用证和土地补偿协议，且《股权、股份转让协议书》经过了西充县公证处的公证确认。结合一审法院认定的全案事实，可以得出该协议书中所称土地补偿协议实际就是《土地出让补充协议》的结论。虽然杨志强在2009年4月向西充县公安局控告庞洪林涉嫌合同诈骗，但同年5月，西充县公安局认为被控告人庞洪林无犯罪事实发生，决定不予立案，并向杨志强送达了不予立案通知书。2009年8月，西充县公安局作出西公经立字（2009）80号立案决定书，决定对杨志强、庞洪林涉嫌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案立案侦查，后认为其办理的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案，无犯罪事实发生，决定撤销了案件。同年，杨志强向西充县人民法院提起股权转让诉讼，请求判令《股权、股份转让协议》无效，2009年11月又撤回起诉。第三人在庭审中称其撤诉原因是与庞洪林、庞泽斌私下达成协议，庞洪林、庞泽斌放弃《土地出让补充协议》所涉土地，但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事实说明，第三人关于庞洪林、庞泽斌在打印《股权、股份转让协议书》时私自添加第十一条的陈述意见无事实依据，不能成立。杨志强、杨品、杨翠萍已经将《土地出让补充协议》所涉土地与公司其他财产有偿转让给庞洪林、庞泽斌，故长城双利公司有权对本案提起诉讼，即长城双利公司属于本案适格原告。
关于《土地出让补充协议》的效力问题。从长城双利公司提交的多扶镇政府、多扶城建办公室、长城食品公司向西充国土局递交的《关于长城食品公司取得多扶镇开发区出让土地情况的说明》、西充国土局向西充县人民政府及当时的县长蔡绍雄提交的《关于长城食品公司用地的调查报告》、西充国土局王联平向西充国土局递交的《关于长城食品公司用地情况的说明》中载明的内容及相关领导的批示意见来看，西充县多扶镇是四川省委、省人民政府确定重点建设和发展的小集镇之一。四川省人民政府为了小集镇建设和发展，出台了川府函〔1994〕449号文件，据此文件，多扶镇有300亩土地经批准征用，土地的供给、处置均由多扶镇政府负责。四川省委〔1994〕6号文件明确因小集镇建设被征用土地的收益全部用于土地所在地的小集镇建设，让其滚动发展。多扶镇政府按照相关规定设立多扶城建办公室，由其代表多扶镇政府在小集镇建设和发展中履行相应职能，狮皇酒业公司属于西充县委、县人民政府招商引资到多扶镇发展的企业，其生产经营需要使用相应土地，1999年9月28日，多扶城建办公室和狮皇酒业公司签订《土地出让协议》。协议虽未明确土地的具体面积，但约定了地点、范围、价格、付款方式、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内容，同时，权利义务方面涉及有天然气管道问题。同年12月，西充县人民政府向狮皇酒业公司颁发了西国用（99）字第XXXXXXX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上述事实说明，多扶镇政府、西充国土局、西充县人民政府均对《土地出让协议》不持异议，认可协议的有效性。而《土地出让补充协议》是在《土地出让协议》签订后的第二年，即2000年7月13日，狮皇酒业公司在使用《土地出让协议》所涉土地过程中，因西充民用天然气管道横穿土地，造成部分土地无法利用的情况下，与多扶城建办公室签订的。协议明确约定该宗土地属于多扶镇政府对狮皇酒业公司的补偿，虽然与《土地出让协议》一样未约定具体面积，但同样也约定了地点、范围、价格等内容。《土地出让协议》、《土地出让补充协议》所涉土地均属于狮皇酒业公司及后来的长城食品公司、长城双利公司有偿使用。《土地出让补充协议》所涉土地虽然至今未办理国有土地使用登记，但从多扶镇政府交付狮皇酒业公司起，先后由狮皇酒业公司、长城食品公司、长城双利公司使用，至今已长达十余年。根据1986年6月25日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十六次会议通过、1987年7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五条“国务院土地管理部门主管全国土地的统一管理工作。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主管本行政区域内的土地的统一管理工作，机构设置由省、自治区、直辖市根据实际情况确定。乡级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土地管理工作”的规定，多扶镇政府有权对经四川省人民政府批准征用的300亩土地予以供给、处置。故案涉《土地出让协议》和《土地出让补充协议》，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合法有效。
关于第三人杨志强、杨品、杨翠萍的诉讼主张应否得到支持的问题。本案中，杨志强、杨品、杨翠萍是以狮皇酒业公司股东身份参加诉讼，而作为《股权、股份转让协议》的甲方，杨志强、杨品、杨翠萍的身份是长城双利公司股东。且该协议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调整范畴，与本案系不同法律关系，不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故第三人的诉讼主张应予驳回。
综上，一审判决：一、案涉2000年7月13日的《土地出让补充协议》有效；二、驳回杨志强、杨品、杨翠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0元，由长城双利公司、第三人杨志强、杨品、杨翠萍各负担100元。
二审审理查明，2000年9月8日，杨志强、杨品、杨翠萍召开股东会，决定成立长城食品公司，由杨志强代表全体股东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申请公司注册，公司聘任杨志强为董事长，是公司法定代表人。2000年9月21日，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向杨志强、杨品、杨翠萍核发了《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同意预先核准长城食品公司的公司名称。2000年9月28日，杨志强在长城食品公司的设立登记申请书上签字。工商行政管理部门进行了公司设立登记的审核，在“核发《营业执照》及归档情况”的资料中载明了“执照注册号：XXXXXXXXXXXX”。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公司的设立或者变更应以工商登记档案为准，本案中，虽然在狮皇酒业公司签订的《土地出让协议》所涉土地的使用权变更过程中，2001年3月14日，狮皇酒业公司、长城食品公司向西充国土局递交的申请上写到了：现因企业更名为“长城食品公司”，特此申请贵局准予将土地产权证“狮皇酒业公司”更正为“长城食品公司”，2001年3月15日长城食品公司出具的委托书中也有“更正为长城食品公司”的内容，但从上诉人杨志强、杨品、杨翠萍提供的证据看，长城食品公司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申请的是设立登记，而非变更登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对长城食品公司进行的也是设立登记的审核，因此2001年3月14日的申请及2001年3月15日的委托书中关于“狮皇酒业公司更正为长城食品公司”的内容与长城食品公司的工商登记档案并不一致，在此情形下，不应以2001年3月14日的申请及2001年3月15日的委托书的相关内容作出狮皇酒业公司变更为长城食品公司的认定，应以长城食品公司的工商登记档案来认定其与狮皇酒业公司之间的关系。因此，杨志强、杨品、杨翠萍虽既是狮皇酒业公司的股东也是长城食品公司的股东，且狮皇酒业公司签订的《土地出让协议》所涉土地的使用权也曾变更在长城食品公司名下，但因长城食品公司进行的是设立登记而非变更登记，故狮皇酒业公司与长城食品公司虽系关联公司，但二者系独立的法人企业，是两个独立的主体。
由于狮皇酒业公司与多扶城建办公室签订的《土地出让协议》中涉及的部分土地无法利用，故多扶城建办公室为补偿狮皇酒业公司与其签订了《土地出让补充协议》，从《土地出让协议》和《土地出让补充协议》的内容看，两份协议所涉土地的具体位置明显不同，即两份协议所指向的标的物并非同一，因此《土地出让协议》所涉土地的使用权变更，并不当然代表《土地出让补充协议》所涉土地的使用权也经历了同一变更过程，且在《土地出让补充协议》所涉土地的使用权证至今未办理的情况下，一审认定既然《土地出让协议》所涉土地使用权人已经由狮皇酒业公司变更为长城双利公司，《土地出让补充协议》所涉土地使用权人也应随之归属长城双利公司不当。
本案系长城双利公司提出的合同确认之诉，杨志强、杨品、杨翠萍因与庞洪林、庞泽斌签订《股权、股份转让协议书》所形成的法律关系与本案系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因此涉及《股权、股份转让协议书》的纠纷应由当事人另行主张权利解决，一审在对此作出认定的同时，又作出杨志强、杨品、杨翠萍关于庞洪林、庞泽斌在打印《股权、股份转让协议书》时私自添加第十一条的陈述意见无事实依据，不能成立，该三人已经将《土地出让补充协议》所涉土地与公司其他财产有偿转让给庞洪林、庞泽斌的认定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纠正。当事人是否通过《股权、股份转让协议书》将《土地出让补充协议》所涉土地进行了转让，系《股权、股份转让协议书》涉及的纠纷，不应在本案中作出认定，当事人应另行主张权利解决。
综合上述理由，本院认为案涉《土地出让补充协议》系狮皇酒业公司签订，而狮皇酒业公司与长城食品公司系两个独立的法人企业，长城食品公司后更名为长城双利公司，因本案现有证据不能确实充分的证明长城双利公司从狮皇酒业公司承继了《土地出让补充协议》的权利，故长城双利公司对狮皇酒业公司签订的《土地出让补充协议》无法律上的直接利害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之规定，对长城双利公司在本案的起诉予以驳回。
案涉《土地出让补充协议》系狮皇酒业公司与多扶城建办公室签订，即使狮皇酒业公司公章遗失，多年来没有年检、处于歇业状态，但因该公司并未注销，故该公司的诉讼主体资格仍然存在，因《土地出让补充协议》引发的纠纷应由狮皇酒业公司参与诉讼，杨志强、杨品、杨翠萍只是狮皇酒业公司的股东，因此该三人在本案中不具备适格的诉讼主体资格，即杨志强、杨品、杨翠萍不具备以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的主体资格参与诉讼，也无权以该三人的名义在本案中提出诉讼请求，本院对杨志强、杨品、杨翠萍在本案的起诉予以驳回。
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西充县人民法院（2017）川1325民初276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南充长城双利酒业有限公司的起诉；
三、驳回杨志强、杨品、杨翠萍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依法退还南充长城双利酒业有限公司。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依法退还杨志强、杨品、杨翠萍。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谭世蓉
审判员 刘荣耀
审判员 田 娟
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三日
书记员 陈姗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