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海安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621刑初345号
公诉机关海安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周友勤，男，1985年6月15日出生于江苏省如皋市，汉族，高中文化，个体，住如皋市。被告人周友勤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3月3日被海安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海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杨晓飞，江苏锦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俊，男，1979年6月12日出生于江苏省如东县，汉族，高中文化，个体，住如东县。被告人张俊曾因赌博，于2007年3月18日被如东县公安局行政拘留三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3月3日被海安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海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童本华，北京市炜衡（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金鑫，男，1984年2月1日出生于江苏省如东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如东县。被告人金鑫曾因吸毒，于2011年3月被南通市公安局崇川分局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人民币二千元、于2011年5月被南通市如东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二日，同年6月被社区戒毒三年、于2013年7月2日被南通市公安局崇川分局行政拘留十二日，同年7月13日被强制隔离戒毒二年；因赌博，于2017年11月27日被南通市公安局直属分局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人民币一千五百元；因犯盗窃罪，于2002年12月被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于2007年4月9日被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四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3月5日被海安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海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徐天舒，江苏锦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海安市人民检察院以海检诉刑诉（2018）36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周友勤、张俊、金鑫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7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海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捷、刘益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周友勤及其辩护人杨晓飞、被告人张俊及其辩护人童本华、被告人金鑫及其辩护人徐天舒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海安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被告人周友勤、张俊、金鑫等人于2018年2月23日中午，在海安市滨海新区老坝港宏某农庄某港大酒店吃完午饭后，因欲开房间打牌被拒，与宏某宾馆的经营人郑某产生口角。被告人周友勤心生不满，遂持砖头砸坏宏某宾馆一楼四块铝合金窗玻璃，并将在某港大酒店茶几上发现的一把菜刀藏在裤袋里。后郑某与其丈夫王某1与被告人周友勤、张俊等人理论，双方发生纠缠，被告人周友勤、张俊、金鑫等人对王某1、郑某及其女儿王某2进行殴打。被告人周友勤持裤袋里的菜刀砍伤王某1头右侧顶部，并与被告人张俊、金鑫用拳打脚踢的方式殴打王某1、郑某、王某2的身体、头部、面部，致王某1、郑某、王某2受伤。公诉机关出示了被告人供述、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和案发现场监控录像、鉴定意见等证据证明指控的事实，认为三名被告人的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庭审中，三名被告人对起诉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
被告人周友勤的辩护人杨晓飞发表如下辩护意见：1.对起诉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2.被告人周友勤自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从轻或减轻处罚；3.被告人周友勤愿意赔偿并额外补偿被害人的损失，积极认罪、悔罪，此次犯罪系初犯；4.建议对其在一年六个月以下量刑。
被告人张俊的辩护人童本华发表如下辩护意见：1.本案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理由如下：其一，被害人有一定过错，被告人张俊等人殴打对方并非出于寻求刺激、发泄情绪、逞强耍横而无事生非或借故生非随意殴打他人的流氓动机；其二，被告人张俊一方是在受到攻击后才还手的，其行为是双方因纠纷引发的互相故意伤害的行为。2.被告人张俊不应对周友勤砸坏玻璃以及对周友勤持刀的行为承担共同犯罪的责任。周友勤的行为超出了共同犯意范围，系其一人所为。3.被告人张俊协助抓捕其他犯罪嫌疑人，有立功表现，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4.被告人张俊有坦白情节，认罪悔罪，也愿意赔偿被害人的损失，可从轻处罚。5.建议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张俊六个月以下拘役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金鑫的辩护人徐天舒发表如下辩护意见：1.对起诉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2.被告人金鑫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3.被告人自愿赔偿被害人的损失，并对被害人额外补偿。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周友勤、张俊、金鑫等人于2018年2月23日中午，在海安市滨海新区老坝港宏某农庄某港大酒店吃完午饭后，因欲开房间打牌被拒，与宏某宾馆的经营人郑某产生口角。被告人周友勤心生不满，遂持砖头砸坏宏某宾馆一楼四块铝合金窗玻璃，并将在某港大酒店茶几上发现的一把菜刀藏在裤袋里。郑某电话通知其丈夫王某1赶回宏宇农庄后，二人与被告人周友勤、张俊等人理论，双方发生纠缠。随后被告人周友勤、张俊、金鑫等人对王某1、郑某及其女儿王某2进行殴打。被告人周友勤持裤袋里的菜刀砍伤王某1头右侧顶部，并与被告人张俊、金鑫用拳打脚踢的方式殴打王某1、郑某、王某2的身体、头部、面部，致王某1左侧第10肋骨骨折、头面部外伤等多处受伤、郑某右侧第11、12肋骨骨折、右侧鼻骨骨折、右眼眶内侧壁骨折等多处受伤、王某2左眼眶淤血、左眼球结膜出血等多处受伤。
案发当天，被害人王某1报警。公安民警现场传唤被告人周友勤至公安机关接受询问；被告人张俊主动至公安机关，但二人当天均未如实供述寻衅滋事的事实。后海安市公安局于2018年3月3日将被告人张俊抓获归案，于3月3日、5日分别电话通知被告人周友勤、金鑫到案，被告人周友勤、金鑫主动至公安机关投案。归案后，三名被告人均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
经海安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王某1之损伤程度评定为轻微伤、郑某之损伤程度评定为轻伤二级、王某2之损伤程度评定为轻微伤；经海安市价格认证中心鉴定，宏某宾馆被毁损的铝合金窗玻璃的损失价格为人民币589元。
另查明，被告人张俊曾因赌博，于2007年3月18日被如东县公安局行政拘留三日。被告人金鑫曾因吸毒，于2011年3月被南通市公安局崇川分局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人民币二千元、于2011年5月被南通市如东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二日，同年6月被社区戒毒三年、于2013年7月2日被南通市公安局崇川分局行政拘留十二日，同年7月13日被强制隔离戒毒二年；因赌博，于2017年11月27日被南通市公安局直属分局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人民币一千五百元；因犯盗窃罪，于2002年12月被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于2007年4月9日被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四千元。
上述事实，三名被告人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被害人王某1、郑某、王某2的陈述，证人杨某、陈某、顾某等人的证言，现场勘查笔录、辨认笔录，书证海安市公安局出具的发破案经过及情况说明、行政处罚决定书、刑事判决书，鉴定意见海安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鉴定书、海安市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价格认定结论书，电子数据案发现场监控录像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周友勤、张俊、金鑫在公共场所，借故生非，随意殴打他人，致一人轻伤、二人轻微伤，情节恶劣，三名被告人的行为均构成寻衅滋事罪，且系共同犯罪。三名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均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依法应当按照各自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张俊、金鑫所起作用相对于被告人周友勤较小，可认定为作用较小的主犯，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周友勤、金鑫在尚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未被讯问时，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视为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张俊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周友勤持凶器殴打他人，可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张俊有劣迹，被告人金鑫有前科劣迹，均可酌情从重处罚。三名被告人在庭审中认罪态度较好，均可酌情从轻处罚。三名被告人的辩护人所提有关上述内容的辩护意见与事实和法律相符，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被告人张俊的辩护人所提本案应定性为故意伤害而非寻衅滋事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周友勤、张俊、金鑫的供述以及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能够相互印证，证明：被告人张俊、金鑫明知被告人周友勤无端毁坏他人财物在先，仍在矛盾激化后实施了殴打被害人的行为，并造成一人轻伤、二人轻微伤的危害后果。根据相关法律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三名被告人的行为属于因日常生活中的偶发矛盾纠纷，借故生非，随意殴打他人的行为，应认定为寻衅滋事。同时，根据该司法解释第七条之规定，三名被告人的行为同时符合故意伤害罪和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依法应当依照处罚较重的犯罪即寻衅滋事罪定罪处罚。故对辩护人所提关于本案定性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张俊的辩护人所提被告人张俊不应对周友勤砸坏玻璃以及对周友勤持刀的行为承担共同犯罪的责任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周友勤的供述、被害人王某1的陈述以及证人顾某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证明被告人周友勤事先将菜刀藏在衣服内，后与王某1扭打在一起时，取出菜刀向王某1头部砍了两下，随即被顾某夺走扔掉；王某1头部的伤情系由被告人周友勤持菜刀砍打所致。被告人张俊、金鑫均供述，当时场面混乱，其二人只顾着自己，没有注意到周友勤与王某1是怎么打的。根据海安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王某1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王某1的伤情对照《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5.1.5c（头皮创口或者瘢痕，轻微伤）、5.6.5a（肋骨骨折；肋软骨骨折，轻微伤）之规定，综合评定为轻微伤。本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确实无法证明被告人张俊、金鑫对被告人周友勤事先藏匿凶器、事中持凶器伤人的行为具有明知且希望或放任该行为所造成的危害结果的故意，被告人周友勤的上述行为，超出了三名被告人共同犯罪的故意，对于该行为导致被害人王某1头部右颞部头皮伤情的后果，应由被告人周友勤单独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但被告人张俊、金鑫仍需要对王某1左侧第10肋骨骨折的伤情承担相应刑事责任。另外，三名被告人构成寻衅滋事共同犯罪是因为其三人的行为造成了一人轻伤、二人轻微伤的危害后果，损毁财物的行为仅是衡量被告人主观心理态度及案发起因的一个客观事实。
关于被告人张俊的辩护人所提被告人张俊有立功表现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公安机关出具的发破案经过和情况说明能够证明：被告人张俊归案后，通过其社会关系联系到被告人金鑫，并劝说金鑫主动投案；后被告人金鑫于2018年3月5日主动至公安机关投案。本院认为，被告人张俊的行为系具有良好认罪、悔罪态度的表现，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但不符合立功的构成要件，对该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张俊的辩护人所提建议以故意伤害罪对被告人张俊判处六个月以下拘役并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首先，如前所述，被告人张俊的行为应当以寻衅滋事罪定罪处罚。其次，被告人张俊等人对被害人拳打脚踢，致三名被害人不同程度受伤，引发现场多人围观，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社会危害性较大。事发后，在公安机关第一次对其询问时，其未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说明其当时具有试图逃避法律追究的侥幸心理。另外，被告人张俊有赌博劣迹，不思悔改进而犯罪，对其宣告缓刑，难以确保其没有再犯罪的危险。综上，被告人张俊不符合适用缓刑的条件，对该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据此，对三名被告人共同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项、第七条，对被告人周友勤、金鑫同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对被告人张俊同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周友勤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3月3日起至2019年9月2日止。）
被告人张俊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3月3日起至2019年6月2日止。）
被告人金鑫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3月5日起至2019年6月4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陈家定
人民陪审员 郭仲明
人民陪审员 蔡庆观
二〇一八年八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何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