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丽刑初字第23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丽水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文妃。因本案于2014年8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庆元县看守所。
辩护人刘文龙，江西赣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黄水莲。因本案于2014年8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龙泉市看守所。
辩护人余富根，江西斯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季福娟。因本案于2014年8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龙泉市看守所。
辩护人方元发，浙江金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运秀。因本案于2015年2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丽水市看守所。
辩护人蒋慧红，浙江万申佳律师事务所（龙泉分所）律师。
被告人李风英。因本案于2015年1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丽水市看守所。
辩护人叶军，浙江金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陶小平，驾驶员。因本案于2014年9月18日被取保候审。2015年3月31日再次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谢卿，浙江万申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丽水市人民检察院以丽检未刑诉（2015）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文妃、季福娟、李运秀、李风英、陶小平犯拐卖儿童罪、被告人黄水莲犯拐卖儿童罪、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9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丽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何雅丽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文妃及其辩护人刘文龙、被告人黄水莲及其辩护人余富根、被告人季福娟及其辩护人方元发、被告人李运秀及其辩护人蒋慧红、被告人李风英及其辩护人叶军、被告人陶小平及本院通过丽水市法律援助中心为其指定的辩护人谢卿均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丽水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至2014年8月份，被告人王文妃、黄水莲、李运秀、李风英以出卖为目的，先后多次从江西省境内收买多名女婴，并携女婴乘坐被告人陶小平驾驶牌号为赣F×××××出租车至浙江省龙泉市，由被告人季福娟联系买家进行贩卖，李运秀还伙同他人拐卖1名男婴。其中王文妃、黄水莲拐卖儿童10人，季福娟居间介绍拐卖儿童9人，李运秀拐卖儿童3人，李风英拐卖儿童2人，陶小平明知他人拐卖儿童仍帮助运送多人、多次。黄水莲在羁押监所还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2014年8月4日，季福娟到龙泉市公安局投案。
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有关物证、书证，证人证言、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DNA物证鉴定结论、现场勘验、检查、搜查、辨认笔录、视听资料、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文妃、黄水莲、李风英、李运秀以出卖为目的，收买、贩卖多名儿童；被告人季福娟、陶小平明知他人拐卖儿童，仍多次居间介绍、帮助接送，从中牟利，其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条之规定，应以拐卖儿童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王文妃、黄水莲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季福娟、陶小平起次要作用，系从犯。被告人黄水莲还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又构成故意伤害罪，应数罪并罚。被告人季福娟犯罪后主动投案，系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提请法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王文妃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未提出异议。其辩护人提出：1、公诉机关对第七笔犯罪事实的指控不客观，与事实不符；2、王文妃有检举、揭发的立动情节；3、王文妃在本案中的作用比黄水莲、季福娟小，不能仅凭王文妃接打电话较多，就认定王文妃的作用大于黄水莲；4、本案被告人的行为并未使被拐卖的儿童受到伤害，也未造成严重的后果；5、归案后，王文妃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节，又系初犯、偶犯。综上，请法庭结合本案的事实和情节，对王文妃从轻处罚，给其一个改过自新、重新做人的机会。
被告人黄水莲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未提出异议，但辩称认定的数额不对，其有检举他人拐卖儿童的事实。其辩护人提出：1、黄水莲听从王文妃安排，与王文妃共同将小孩带至龙泉，通过季福娟完成一系列犯罪行为，王文妃、季福娟的地位、作用明显大于黄水莲；2、本案双胞胎女婴的父母自愿将小孩给他人抚养，并收取相关费用，其他女婴的父母均无法查实，本案与其他拐卖儿童案件有一定的区别，未给受害人的父母造成伤害，社会危害性不大；3、黄水莲有自首和立功情节；4、被害人刘某先殴打黄水莲，黄水莲是在刘某对其实施不法侵害的情况下，拿凳子砸刘某，属正当防卫。综上，请法庭查明事实，结合黄水莲认罪态度好、坦白等情节，对黄水莲减轻处罚。
被告人季福娟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未提出异议，但辩称其有检举他人收买儿童的事实。其辩护人提出：1、本案并非以拐骗、绑架等暴力手段拐卖儿童，主观恶性、社会危害性相对较小；2、在共同犯罪中，季福娟属居间介绍，系从犯，且案发后，能主动投案，又系自首，可依法从轻或减轻处罚；3、季福娟无前科，归案后，认罪态度好，确有悔罪表现。综上，恳请法庭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
被告人李运秀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未提出异议。其辩护人提出：1、因双胞胎女婴家里经济困难，孩子多，无力抚养，李运秀出于善意，为王文妃和黄水莲的亲戚领养居间介绍，其并不知情她们会将小孩卖到浙江，主观恶性、社会危害性相对较小；2、李运秀在本案件中起次要或辅助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3、归案后，李运秀能如实供述自己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好，且患有严重的风湿性关节炎。综上，请法庭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
被告人李风英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未提出异议。其辩护人提出：1、本案与其他的拐卖儿童案件有所区别，主观恶性、社会危害性相对较小；2、在与李运秀的共同犯罪中，犯意的提起、交易地点的确定等，都由李运秀决定，其处于辅助的地位，作用相对较小，系从犯；3、李风英的家属提供线索，并协助公案机关抓获同案犯，其具有立功情节。综上，请法庭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
被告人陶小平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未提出异议。其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陶小平并不知情王文妃和黄水莲携女婴租用其驾驶的出租车从江西至浙江龙泉贩卖儿童，双方没有犯意上的联络；2、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实陶小平主观上是明知的；3、陶小平的行为如构成犯罪，也系从犯。综上，请法庭结合本案的事实，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一、拐卖儿童事实
2012年至2014年8月份，被告人王文妃、黄水莲以出卖为目的，先后多次从江西省携带多名女婴乘坐被告人陶小平驾驶的牌号为赣F×××××出租车至浙江省龙泉市，由被告人季福娟联系买家，拐卖多名女婴。被告人李运秀、李风英贩卖女婴给王文妃、黄水莲。李运秀还伙同他人拐卖1名男婴。
具体如下：
（一）2012年10月的一天，被告人王文妃、黄水莲携带一女婴乘坐出租车从江西省南城县来到龙泉市，将该女婴出卖给李金香、张妹妹（均另案处理）。后李金香、张妹妹就该女婴转卖一事，经被告人季福娟介绍，在龙泉市周际村附近与项根菊等人面谈。次日，在龙泉市大转盘附近，李金香、张妹妹以人民币（以下均为人民币）24380元将该女婴出卖给项某菊、叶某平夫妇，张妹妹出具了收条一张。
（二）2013年初的一天，被告人王文妃、黄水莲携带一女婴乘坐被告人陶小平驾驶的出租车来到龙泉市，经被告人季福娟介绍，在妇幼保健站附近欲出卖给柳某、项某夫妇。因柳、项要求面见该女婴父母未果，而放弃购买。后柳某支付给王文妃等人500元作为路费。
（三）2013年3月份，被告人王文妃、黄水莲携带一女婴乘坐被告人陶小平驾驶的出租车来到龙泉市，经被告人季福娟介绍，在龙泉市新桥靠近水南方向桥头处以30000元将女婴出卖给连某、连菊夫妻，连某、连菊送给季福娟800元。
（四）2013年3月下旬，被告人王文妃、黄水莲携带一女婴乘坐被告人陶小平驾驶的出租车来到龙泉市，经被告人季福娟介绍，在妇幼保健站附近以28000元将女婴出卖给沈某、叶某夫妻。
（五）2014年4月份，被告人王文妃、黄水莲携带一女婴乘坐被告人陶小平驾驶的出租车来到龙泉市，经被告人季福娟介绍，在新桥靠近水南方向桥头处以35000元将女婴出卖给吴某甲、叶某红夫妻。
（六）2014年5月份，被告人王文妃、黄水莲携带一女婴乘坐被告人陶小平驾驶的出租车来到龙泉市，经被告人季福娟介绍，在新桥靠近水南方向桥头处以35000元将女婴出卖给吴某乙。
（七）2014年7月份，被告人王文妃事先经与被告人季福娟联系龙泉有人需购买女婴后，由黄水莲携带一女婴乘坐被告人陶小平驾驶的出租车来到龙泉市，经被告人季福娟介绍，在新桥靠近水南方向桥头处以36000元将女婴出卖给陈某甲。
（八）2014年6月29日，被告人李运秀和李风英从王某甲岳母李某处获悉王某甲妻子严某凤在江西省宁都县城北医院产下一对双胞胎女婴，且王某甲家经济困难。随后，两人以李风英女儿要领养女婴并愿意支付费用为由联系王某甲，双方约定于2014年7月28日上午在江西省宁都县东韶乡淋池村进行交易。当日，李运秀、李风英赶到淋池村与王某甲、王某乙和杨某等人见面，李运秀、李风英以18600元购买双胞胎女婴，后返回宁都县李风英家。李运秀于当日通过电话联系被告人王文妃和黄水莲，王文妃和黄水莲于当日晚上赶到宁都县，以36000元向李运秀、李风英购得双胞胎女婴。
2014年7月30日，被告人王文妃、黄水莲乘坐被告人陶小平的出租车从江西来到龙泉市，以30000元将双胞胎女婴中的一个卖给龙泉一“高个子”女子后返回江西。次日，王文妃和黄水莲乘坐陶小平的出租车来到龙泉市，经被告人季福娟介绍，在新华街农村信用社处以37000元将双胞胎女婴中的另一个卖给林某甲。
（九）2014年8月4日，被告人王文妃、黄水莲携带一女婴乘坐被告人陶小平驾驶的出租车来到龙泉市，经被告人季福娟介绍，准备出卖给游某。在游某及其家属将女婴抱去体检时，群众向龙泉市公安局报案，王文妃、黄水莲、陶小平被当场抓获。
（十）2012年农历2月份，被告人李运秀得知钟小红（音）生下一男婴不想抚养，遂联系陈某乙（已判刑）帮忙寻找领养人。陈某乙通过黄某（已判刑）得知吴某丙夫妇（已判刑）要领养男婴，经联系由黄某驾驶牌号闽F×××××小轿车载着吴某丙夫妇前往江西省宁都县找到李运秀。李运秀与吴某丙夫妇商定男婴41000元，让郭某（已判刑）帮忙写“送字”协议，吴某丙夫妇把钱交给李运秀后将男婴买走。
2014年8月4日，季福娟到龙泉市公安局投案。
综上，被告人王文妃、黄水莲各拐卖儿童10人，各获得非法收入19000元；被告人季福娟介绍出卖儿童9人，获得非法收入32800元；被告人李运秀拐卖儿童3人，获得非法收入8000元；被告人李风英拐卖儿童2人，获得非法收入7000元；陶小平帮助他人拐卖儿童多人、多次，获得非法收入10500元。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书证
（1）户籍证明，证实各被告人的基本身份情况。
（2）住院病历、产科病历、出院记录、分娩记录单、接生证明、接种通知单、儿童免疫金卡、照片等，证实双胞胎女婴系严琴凤所生及女婴的出生情况。
（3）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清单，2014年8月4日，公安机关在黄水莲随身携带的手提包内提取笔记本一本、银行卡两张、黄金戒指1个、银手镯一只、工行个人业务凭证1张、纸张2张（其中一张中国农业银行南城县支行稿纸上写有成本共计7700元，买尿布显、吃饭、车费等；另一张上写有本金、车费、吃饭、买尿等）；王文妃随身携带的手提包内提取笔记本一本、银行卡1张、儿童免疫卡一张、银行凭条3张、接生证明1张、医院检验报告单等。2015年1月22日在李风英家里搜查到王某甲、严某凤书写自愿送双胞胎女婴于他人收养的字条1张、双胞胎照片1张、红色DAXIN翻盖手机1只。
（4）女婴照片，证实被拐卖女婴的情况。
（5）车辆轨迹，证实赣F×××××小车在2014年2月12至2014年8月5日期间多次经过龙泉市智能卡口的情况。
（6）受案登记表证实，2014年8月4日上午，龙泉市公安局接群众举报，在龙泉市剑池街道留槎洲大桥头下方路段，有人拐卖儿童，同日立案侦查。
（7）归案经过，证实王文妃、黄水莲、李运秀、李风英、陶小平被抓获归案；季福娟到公安机关主动投案。
（8）收条一张，证实张妹妹出卖女婴收到人民币24380元。
（9）返还清单，证实红色DAXIN翻盖手机1只已于2015年2月11日由李风英领回。黄金戒子和银手镯各一只于2014年8月4日由黄水莲领回。
（10）手机通话详单，证实王文妃151××××8520的手机与黄水莲183××××2933的手机、季福娟159××××4390的手机、李运秀182××××7528的手机、陶小平138××××6181手机的通话情况。
（11）刑事判决书，证实黄某、吴某丙、林某乙因收买被拐卖儿童已被判刑。
（12）情况说明，证实公安机关对王文妃、黄水莲检举他人拐卖儿童的线索、季福娟检举他人购买女婴的线索，均未经查证属实。
2、证人证言
（1）刘某菊证言：其与叶某结婚六年都没生育小孩，想领养一个，2012年10月11日，其听村里人说有女婴可领养，其婆婆项某菊和叶某姐夫叶枫根一起去看了女婴，第二天，其公公叶某平与叶某根将女婴送妇保所体检，认为女婴是健康的，花了24380元购买了该女婴。之后通过领养手续将女婴上了户口。
（2）叶某平证言：其系刘某菊的公公。刘某菊女儿是领养的。领养时，其和刘某菊的姐夫叶某根一起到龙泉送小孩去体检后，其支付了24380元，对方一中年男子张妹妹还写了张字条。
（3）叶某根证言：其系叶某姐夫，叶某妈妈通过安仁一个妇女得知龙泉有女婴领养。2012年10月11日，其与叶某妈妈、安仁的妇女一起到龙泉周际村看女婴，对方是两个江西妇女。第二天，叶某平支付了24380元，就将小孩抱回来了。一个叫张妹妹的男人还写了一张收条。
（4）张妹妹证言：2012年，李姓女子告知其有女婴卖，其就电话联系“福娟”，后“福娟”、“方根”（叶枫根）及一50多岁的妇女到龙泉周际村与其联系，并带女婴去体检。第二天，叶某根支付了24380元，带走了女婴。女婴刚出生不久，是两个江西妇女送过来的。张妹妹辨认出李金香就是与其一起贩卖女婴的李姓女子。
（5）柳某、项某的证言：2012年的冬天，经季福娟介绍，其在龙泉妇幼保健站附近准备从二个江西老妇女处购买一女婴，因对方提供不了女婴的出生证，同时，其夫项某也要求面见女婴父母未果，后便放弃购买。其给了江西人500元。柳某辨认出“福娟”就是介绍其购买女婴的季福娟。
（6）连某的证言：其与妻子连某多次怀孕都没能成功生育。后经季福娟介绍，于2013年在龙泉妇幼保健站附近，以30000元从几个女人处买到一女婴，给季福娟800元的红包表示感谢。女婴刚出生个把星期。连某辨认出“福娟”就是介绍其购买女婴的季福娟。
（7）沈某的证言：2013年3月，经季福娟介绍，其在龙泉妇幼保健站从一妇女处，以28000元购买出生10余天的一女婴。女婴从出租车内抱出来，车内有3个人，开车是一个男的。现金给季福娟的。现小孩由其带着，并已上了户口。沈某辨认出“福娟”就是介绍其购买女婴的季福娟。
（8）吴某甲的证言：其夫妻婚后一直没有生育，想领养个小孩。后经季福娟介绍，2014年4月30日在龙泉水上公园水南桥头以35000元的买来一个女婴，现金交给季福娟。对方三个人，坐驾驶室的人没看清楚，送女婴来的两个是50多岁的妇女，肯定不是女婴的家人。现女婴由其抚养。吴某甲辨认出“福娟”就是介绍其购买女婴的季福娟。
（9）潘某的证言：其小姨子吴某乙因不能生育，曾托其帮忙收养女婴，后经季福娟介绍，于2014年5月6日在龙泉水上公园水南桥头以35000元买来一江西女婴，女婴出生才10余天，现由吴某乙抚养。季福娟说35000元当中有2000元是她的介绍费。对方有三个人，男的是开出租车的，另外2个妇女，钱直接交给对方胖点的妇女。潘某辨认出“福娟”就是介绍其购买女婴的季福娟。
（10）吴某乙的证言：其曾托潘某帮忙收养女婴，2014年5月份，潘某经季福娟介绍，以35000元的抱来一女婴由其抚养。
（11）陈某甲的证言：其结婚多年未生育，就想领养个小孩。2014年7月18日，其经季福娟介绍，在龙泉水上公园水南桥头以36000元从两个50多岁的妇女处买来一个女婴，钱交给季福娟的，包括给季福娟2000元的介绍费。女婴刚出生不久，现该女婴由其抚养。陈某甲辨认出“福娟”就是介绍其购买女婴的季福娟。
（12）王某甲的证言：2014年6月29日，其妻严某凤在江西省宁都生了一对双胞胎女婴，因家中女孩多、生活条件差，于同年7月28日下午，被一个老太婆和一个中年妇女领养，当时老太婆说是给她亲戚领养的，对方给了18600元。老太婆和中年妇女抱着双胞胎女婴上了一辆小车，开车的是一位中年男子。王某甲辨认出李风英就是购买双胞胎女婴的老妇女。
（13）李某的证言：其女儿严某凤天生智障，与王某甲已养育多个女儿。2014年农历6月初三，严琴凤生下双胞胎女儿后，王某甲就将双胞胎女儿给了李风英领养，当时对方给了10000多元钱。李某辨认出李风英就是将王某甲、严某凤所生双胞胎女婴领走的妇女。
（14）杨某的证言：其儿子王某甲、儿媳严某凤生了双胞胎女儿后，因家里穷且女孩多，便将双胞胎孙女让李运秀和李风英领养，当时领养孩子的两个妇女给其儿子王某甲10000元钱。
（15）王某乙的证言：其是王某甲父亲。王某甲将亲生的双胞胎女儿以18600元卖给一个中年妇女和一个老太婆。
（16）林某甲的证言：其因不能生育，才想抱养个小孩。2014年7月初，经季福娟介绍，其在龙泉水上公园水南桥头以37000元买来一个女婴，钱给了对方一个胖点的女人。林某甲辨认出“福娟”就是介绍其购买女婴的季福娟。
（17）游某的证言：因多年未生育。2014年8月4日上午，经季福娟介绍，其在龙泉市留槎洲大桥北桥头下，欲从王文妃、黄水莲处购买一女婴。后带婴儿体检时，因觉得女婴来路不正便放弃了购买。游某辨认出季福娟就是帮助其领养女婴的人；辨认出王文妃、黄水莲就是将女婴交给他的两妇女。
（18）周某的证言：2014年8月4日，其表弟游某经季福娟介绍在留槎洲大桥北桥头下从王文妃、黄水莲处购买一女婴，后游某等人带孩子去体检时，其向龙泉市公安局报案。周某辨认出季福娟就是帮助游某购买女婴的人。
（19）陈某乙的证言：2012年，得知李运秀的亲戚生了个男孩想半送半卖。其福建的朋友正想要购买小男孩，便与李运秀联系，后福建的小黄开车带着两名男子两名女子找到李运秀，自称是男孩外婆的李运秀和男孩外公的郭某，与福建人协商，福建人以45000元将小男孩买走，李运秀的丈夫写了一张“送字”的纸，其和在场人在红纸上都签了字。事后，李运秀给了其1000元钱。陈某乙辨认出李运秀就是自称是男孩外婆的老妇女。
（20）郭某的证言：2012年正月，其回家看到李运秀抱了一小孩，说是亲戚女儿生的，准备送给别人，过了十几天，有几个人到家里看了小孩后，付了40000多元钱给李运秀，李运秀叫其写了一张运红帖给对方，李运秀等人还在上面签了字。郭某辨认出李运秀就是将男孩卖给了一对夫妻的人；辨认出陈某乙就是李运秀卖男孩的介绍人陈姓江西男子。
（21）黄某的证言：2012年，其通过一江西陈姓男子的介绍，带吴某丙夫妇到江西省宁都县从一对老夫妇手中以3、4万元买来一男婴。黄某辨认出陈某乙就是李运秀卖男孩的介绍人陈姓江西男子；辨认出李运秀就是卖男孩的妇女。
（22）林某乙、吴某丙的证言：2012年初，因其没生有男孩，后经黄某介绍，到江西省宁都县，以45000元从一对老年夫妇手中买来一男婴。吴某丙辨认出李运秀就是自称小男孩外婆的老妇女；辨认出郭某就是自称小男孩外公的老年人；辨认出陈某乙就是其买男孩的介绍人姓陈江西男子。
3、被告人的供述
（1）王文妃的供述：2013年6、7月至2014年8月期间，其和黄水莲在江西省购得女婴后，同浙江龙泉一叫“娟娟”（季福娟）的妇女联系，“娟娟”需要婴儿，其和黄水莲就乘坐陶小平驾驶的赣F×××××号出租车，携女婴从江西省至浙江省龙泉市，经季福娟介绍，每个女婴以26000元-30000元不等的价格贩卖给龙泉人收养。每次支付陶小平的租车费1600元。陶小平不会问婴儿的事，只问租车去哪里，然后谈来回租车费用，但次数这么多，而且每次都有婴儿，他心里肯定清楚贩卖婴儿的事。其和黄水莲一共9次交易成功，2014年8月4日，在龙泉交易时，被公安机关当场抓获。其和黄水莲在贩卖女婴中各获利近20000元。除双胞胎女婴、南昌“莲塘”一女婴、抚州一女婴外，其余女婴都是丰城一70多岁的老太婆介绍的。老太婆有时直接将女婴抱过来，有时也带其和黄水莲到女婴家中交易。女婴在18000元或19000元买来。其实这些女婴家中比较困难，并已生育好几个女婴，想要个男孩，便将刚生下不久的女婴送他人领养，于是，其和黄水莲就将女婴买过来，再转手卖给别人，从中赚点差价。
（2）黄水莲的供述：2013年其和王文妃到龙泉贩卖儿童二次，一次交易成功，一次交易未成，中间联系人是“娟娟”。未成的女婴带回江西，后卖给福建人。2014年在龙泉总共卖了7个女婴，其中一次中间联系人是“小妹”（张妹妹），其余六次女婴买卖的中间联系人是“娟娟”。7个女婴中，“南通”买来2个，丰城买来2个，宁都买来一对双胞胎，南城买来1个，都是通过中间人介绍，每个女婴23000元至25000元买来，28000元至30000多元卖出，每个女婴其赚2000元左右。每次都租用“小陶”的出租车来龙泉，来回租金1500元。路上“小陶”不会问买卖婴儿的事，就是问，其和王文妃也会说他怎么这么多事。其在整个案件中，获得19000余元。
（3）季福娟的供述：2013年其帮江西的王阿姨（王文妃）介绍了三起买卖女婴，二次交易成功，一次未成，从中获利3800元。2014年其又介绍了七次，第七次在交易时被公安机关抓获。王阿姨她们有女婴就会来电话让其帮忙联系买家，有时龙泉买家找其需要女婴，其才会联系王阿姨。每次王阿姨她们带女婴来龙泉，其会与买家一起带女婴到妇幼保健站进行体检，体检正常后，买家将购买女婴的钱支付给王阿姨她们，2013年王阿姨她们给1000元介绍费，2014年交易成功，每次给其2000元介绍费，有时买家也会给其介绍费的，其在帮忙介绍买卖女婴中共获得32800元。
（4）陶小平的供述：其系赣F×××××出租车的驾驶员，从2013年春节前后跑龙泉这条线，客人为两个中年妇女，每次她们到龙泉都会抱一个婴儿，回去时就不见婴儿了。从江西抚州到龙泉来回一趟收取1500元的费用。到龙泉后，她们会带婴儿到妇保院体检，前两次其不知道，后来每次回去，婴儿都留在龙泉，只有一两次抱小孩回南城。一次，其问过她们中的一个，她不让多问，只管开好自己的车。她们在车上打电话说小孩身体不好，对方不要，其才知道她们在卖小孩。其为赚取路费，前后共有十几次来龙泉，自己只管开车，又不犯法，她们让其出车就帮她们出车，便不多问了。
（5）李运秀的供述：之前，李风英曾与其说过她家里人要领养小孩。一天，其在城北医院的一饭店认识双胞胎女婴的外婆，对方说双胞胎女婴家境困难，想将双胞胎小孩给人领养，其就联系李风英，因女婴拉肚子，李风英亲戚不要女婴，李风英又将女婴送还给了对方。当天，其联系南城一女的（王文妃）要女婴后，便和李风英以9000元购买了双胞胎女婴，购买女婴的钱是李风英出的。王文妃她们到了宁都，在李风英家里，具体价格是李风英与王文妃她们谈的，听李风英说双胞胎女婴卖了15000元。事后，李风英和王文妃各给其600元的误工费。2012年，其在宁都县城认识已怀孕的钟小红女子，后她认其为干娘，钟小红快生产时就住到了其家。不久，钟小红生下一男孩，因她欠了部分债务，她想出卖小孩。其和老陈联系，得知福建人要男孩，其与钟小红一起抱着男孩跟福建人协商，后以41000元将该男孩卖给福建人，并让他人代写了“送字”协议。其拿了1000元，从中给郭某100元。
（6）李风英的供述：2014年夏天，“李英秀”（李运秀）告知其城北医院有户人家生了双胞胎女婴，想送人领养。当时其想帮其女儿领养这对双胞胎，便与双胞胎女婴的父亲王某甲谈妥，以17000元购买这对双胞胎，并将其中一女婴抱回家中，因其女儿不想领养，加之小孩又拉肚子，第二天又送回女婴。王某甲退还了13000元，另向其借4000元给小孩看病。之后，李运秀说她朋友想领养这对双胞胎，并与其到王某甲家，李运秀与王某甲讲价格，以18000元购买了双胞胎女婴。当晚，李运秀联系了她的朋友，对方一男两女到了其家，李运秀与对方谈妥，以36000元将双胞胎女婴卖给了李运秀的朋友。除去费用，余下的钱，其与李运秀平分，其赚了7000元。
4、各被告人的辨认笔录
（1）王文妃辨认出季福娟就是龙泉籍女子“娟娟”；黄水莲就是跟其一起拐卖儿童的江西南城籍的妇女。李风英就是与其交易双胞胎女婴的“婆婆”；李运秀就是与其交易双胞胎女婴中年轻一点的妇女。李金香就是李姓女子。
（2）黄水莲辨认出季福娟就是“娟娟”；王文妃就是与其一起卖女婴的女子；柳某就是曾向她购买女婴，后放弃购买的“荣娟”。李金香就是李姓女子。
（3）季福娟辨认出王文妃就是从江西过来卖小女孩的“阿姨”；黄水莲就是从江西过来卖小女孩的老妇人；“荣招”就是购买婴儿的柳某；陶小平就是从江西开车过来的驾驶员；“夏媛”就是购买女婴的林某甲；“贵娟”就是购买女婴的陈某甲；吴某甲就是购买女婴的男子；“建英”就是购买女婴的沈某；“起光”就是购买女婴的连某；“建伟”就是购买过女婴的潘某。“起有”就是曾购买女婴的张妹妹。
（4）陶小平辨认出季福娟就是与两个江西中年女人接头的龙泉妇女；黄水莲、王文妃就是抱女婴乘坐其出租车从江西南城到龙泉的妇女。
（5）李风英辨认出李运秀就是和其购买双胞胎女婴，又将双胞胎女婴一起卖出的人。
5、丽水市公安局丽公物鉴DNA字（2015）6-11、193号物证鉴定所检案结论告知单：证实连某养女与连某夫妇无亲缘关系；沈某养女与沈某夫妇无亲缘关系；吴某甲养女与吴某甲夫妇无亲缘关系；吴某乙养女与吴某乙夫妇无亲缘关系；陈某甲养女与陈某甲夫妇无亲缘关系；王某甲、严琴凤夫妇是林某甲养女的生物学父母；刘秋菊的养女与刘秋菊、叶斌夫妇无亲缘关系。
二、故意伤害事实
2014年10月25日7时许，被告人黄水莲在龙泉市看守所207监室内，因琐事与被害人刘某发生争执，刘某先上前殴打黄水莲，并用塑料凳子扔向黄水莲，黄水莲也拿起塑料凳子往刘某头上砸，砸中刘某嘴唇，刘某又上前打黄水莲，并扯黄水莲头发。后刘某被送往龙泉市人民医院救治。
经鉴定，被害人刘某口唇部贯通伤，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黄水莲损伤程度未达轻微伤。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物证头发，证实黄水莲与刘某打架过程中，黄水莲头发被刘某抓下一小团。
2、被害人刘某的陈述：其与黄水莲关在同一个监室，2014年10月25日，其因琐事与黄水莲发生争吵，先动手打了黄水莲一个巴掌，黄水莲还继续骂，其想上去打，被同监室的人拉开，后其用塑料凳子砸向黄水莲，没砸中。黄水莲也用塑料凳子砸过来，其嘴唇被黄水莲的凳子砸伤，遂上前左手抓住黄水莲的头发，右手又甩了几个巴掌，后民警来了。
3、季某的证言：2014年10月25日，刘某因琐事与黄水莲发生口角，刘某先上前打了黄水莲一个巴掌，坐在塑料凳上的黄水莲继续骂刘某，刘某又上去击打、脚踢黄水莲，其和同监室人犯上前将刘某拉开，刘某拿起塑料凳向黄水莲扔去，黄水莲也用塑料凳扔向刘某，刘某的嘴唇被黄水莲用凳子砸伤。
4、龙泉市公安局龙公物鉴活检字（2014）179号、182物证鉴定室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刘某口唇部贯通伤，表面皮肤可见为1.7cm的创口，其损伤程度已达轻伤二级。黄水莲损伤程度未达轻微伤。
5、损伤照片，证实刘某的伤势情况。
6、被告人黄水莲的供述，2014年10月25日，在龙泉市看守所207监室，其与同监室的刘某发生口角，刘某先动手打了其一巴掌，其就骂她，刘某又冲过来用脚踢，还拿塑料凳扔过来，其也用塑料凳往刘某头上砸，凳脚砸到了刘某的嘴巴。刘某上前就抓其的头发，其一大把的头发被她抓了下来。
7、视听资料，证实黄水莲与刘某在监室内打架经过。
上述证据均经当庭举证、质证、具有合法性、客观性，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本案各被告人的地位、作用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被告人王文妃、黄水莲在多次拐卖儿童过程中，共同出资携带婴儿从江西到龙泉贩卖、分工负责、互相配合，平均分赃，均起主要作用，系本案主犯；王文妃、黄水莲的辩护人提出王、黄作用比季福娟小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均不予采纳。被告人季福娟为王文妃、黄水莲在龙泉出卖女婴居间介绍，促成交易，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陶小平作为出租车司机，多次开车运送王文妃、黄水莲及所携女婴至龙泉市贩卖，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季福娟、陶小平均系从犯，其辩护人各自提出对季福娟从轻处罚、对陶小平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2、关于被告人王文妃、黄水莲、季福娟、李风英的立功问题，因其检举的线索得不到落实，无法查证，均不具有立功情节；对于李风英亲戚向司法机关提供线索、协助抓获同案被告人的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第四条第三款规定，“犯罪分子亲友为使犯罪分子‘立功’，向司法机关提供他人犯罪线索、协助抓捕犯罪嫌疑人的，不能认定为犯罪分子有立功表现”的规定，李风英虽不具有立功情节，但鉴于其亲戚的行为确实有助于公安机关破案，可对李风英酌情从轻处罚。
3、关于被告人李运秀、李风英的主、从犯问题，李运秀、李风英在拐卖儿童过程中，共同出资、互相配合，平均分赃，尚不足以区分主、从犯，其辩护人各自提出对其应认定为从犯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4、关于黄水莲故意伤害是否属于正当防卫的问题，黄水莲与刘某羁押于同一监室，因琐事发生争执，在争执中，刘某先打黄水莲耳光，继尔两人用塑料凳互砸，双方均有伤害对方的故意，不属防卫。黄水莲用塑料凳砸向刘某的头面部，造成刘某上唇左侧1.7cm的创口，构成轻伤。其辩护人提出黄水莲是在被害人对其实施不法侵害情况下的反击，属正当防卫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
5、关于黄水莲提出对刘某的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有异议，经查，该鉴定客观、真实，程序合法，故对黄水莲提出要求重新鉴定的申请，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文妃、黄水莲、李运秀、李风英以出卖为目的，贩卖儿童；被告人季福娟明知他人贩卖儿童而居中介绍，从中牟利；被告人陶小平明知王文妃、黄水莲贩卖儿童而驾驶车辆帮助运送，其行为均已构成拐卖儿童罪。其中王文妃、黄水莲、季福娟、李运秀、陶小平拐卖儿童三人以上。黄水莲在关押期间，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还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上列各被告人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黄水莲犯两罪，应数罪并罚。王文妃、黄水莲在共同拐卖儿童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惩；季福娟、陶小平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案发后，季福娟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根据本案的事实、性质、具体情节及各被告人的作用，可以对王文妃、黄水莲、季福娟、李运秀、李风英从轻处罚；对陶小平减轻处罚。辩护人提出对王文妃、黄水莲、季福娟、李运秀、李风英从轻处罚、对陶小平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在黄水莲故意伤害犯罪中，刘某先打黄水莲耳光，对引发双方的互殴有过错，可对黄水莲酌情从轻处罚。黄水莲系在与收买人购买女婴的交易现场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并非主动投案，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系坦白，不构成自首。其辩护人提出黄水莲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条第一款（二）、第二款、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文妃犯拐卖儿童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二、被告人黄水莲犯拐卖儿童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三、被告人季福娟犯拐卖儿童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2018-09-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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