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01民终82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ABB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康新公路****号。
法定代表人：CHUNYUANGU（顾纯元），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冉春红，中豪律师集团（四川）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明骁，中豪律师集团（重庆）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成都凯旋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锦江区滨江西路*号***栋**楼*号。
法定代表人：石明强，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正，男，1975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羊区，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立勇，四川致高守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ABB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BB公司）因与上诉人成都凯旋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旋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5）锦江民初字第53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3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ABB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改判支持ABB公司的诉讼请求。主要理由：1.ABB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报销单据、技术人员劳动合同、公证书等证据，相互印证ABB公司已经向凯旋公司提供了合同约定的技术服务，一审判决扣除ABB货款10500元是错误的。2.ABB公司已经充分履行了自己的义务，且凯旋公司未举证证明其遭受的损失，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判决ABB公司应当赔偿凯旋公司10000元损失是错误的。3.保全担保费是ABB公司的实际损失，一审判决予以驳回错误。
凯旋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ABB公司的诉讼请求。主要理由：1.一审判决凯旋公司支付货款错误，凯旋公司支付合同约定的第二笔合同款项的付款条件未成就。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为系统调试验收合格后30个工作日内支付，因ABB公司的原因，致使双方至今未签署“验收证书”。2.一审判决凯旋公司应付货款金额711000元是错误的。案涉采购合同并不是单纯的硬件设备购买或通用软件的购买，ABB公司除提供合同要件的硬件设备及专业软件外，主要合同义务还包括安装、调试以及培训。硬件设备、专业软件构成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ABB公司隐瞒业务重组不能派出专业工程师到项目现场提供现场技术服务，在《补充协议》中将专业软件虚高标价69.09万元，将原未标价的调试、安装指导服务价压低标价为10.5万元，对凯旋公司明显不公平。
对ABB公司的上诉，凯旋公司辩称：1.ABB公司提交的报销单不能证明张建勇到双流机场提供了技术服务，一审判决认定ABB公司没有履行合同义务并赔偿损失是正确的。2.保全担保费不是诉讼费，也不是必然发生的费用，一审判决不予支持是正确的。
对凯旋公司的上诉，ABB公司辩称：1.案涉合同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凯旋公司未举证证明合同约定的智能化管理系统不能使用，并且凯旋公司在一审中多次确认该系统已经能够正常使用。合同约定的验收证书应该由凯旋公司签发，未签发不属于ABB公司的责任。2.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调试只是附属义务，软、硬件已经安装完成，ABB公司的供货义务已经履行完毕。3.战略合作的双方是ABB集团公司和国电南自，不存在凯旋公司所称的不能提供技术服务的情形。签订补充协议是为了降低价款，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
ABB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凯旋公司立即向ABB公司支付货款816000元及违约金（以816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31日起每月按1.5%计算）；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由凯旋公司承担。
凯旋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ABB公司退还凯旋公司已支付的预付款204000元，2、ABB公司赔偿凯旋公司损失赔偿金50000元。3、诉讼费由ABB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5月，凯旋公司（买方）与ABB公司（卖方）签订《成都双流国际机场T2航站楼设备采购低压配电智能化管理系统10KV智能化管理系统供货合同》，买方购买附录一所列货物，合同总价为1420000元，由卖方交货到买方指定地点（成都双流机场）。买方在合同签订后三十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价的20%，买方在系统调试验收合格后30个工作日内支付给卖方。合同总价的80%，即买方应在系统调试验收合格后30个工作日内支付给卖方。非卖方原因而买方延迟向卖方支付有关款项，买方则应就所拖欠的款项部分向卖方支付每月1.5%的欠款利息。发货时间为2011年8月31日是，允许分批装运、转运及以联运的方式发货。卖方应提供足够经验且称职的技术人员到现场与买方称职的工程师一起协调并指导安装工作。在调试完毕后买卖双方的代表应签署证明书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调试天数暂定为60人日，如果调试天数超过60人日，则按照每天3500元人民币/人日收取。10KV智能化管理系统供货范围为：系统服务器2台、操作员2台、液晶显示器4台、监控系统软件1个、IEC61850交换机7台、HP激光黑白A4打印机、针式打印机1台、以太网交换机2个、GPS对时系统1个、标准通讯机柜3个、调试、安装指导服务30人日是。低压配电智能化管理系统供货范围为：中央管理层主控系统主机服务器1台、中央管理层主控系统备机服务器1台、中央管理层主控系统操作员站2台、低压配电智能管理系统专业软件1套、低压配电智能管理系统专业客户端软件1套、预留10KV监控系统接口2个、交换机2台、宽行针式打印机1台、高速低噪间彩色激光打印机1台、以太网交换机2台、以太网光纤收发器24个、标准通讯机柜2面、调试、安装指导服务30人日。
2011年11月18日，双方签订《成都双流国际机场T2航站楼设备采购低压配电智能化管理系统10KV智能化管理系统补充供货合同》（以下简称《补充供货合同》），约定由于工程设计变更，双方同意原合同变更，供货范围变更为：中央管理层主控系统主机服务器1台（1.85万元）、中央管理层主控系统备机服务器1台（1.85万元）、中央管理层主控系统操作员站1台（1.8万元）、低压配电智能管理系统专业软件1套、低压配电智能管理系统专业客户端软件1套（共计69.09万元）、宽行针式打印机1台（0.35万元）、高速低噪间彩色激光打印机1台（0.85万元）、以太网交换机2台（1.96万元）、以太网光纤收发器56个（5.6万元）、标准通讯机柜2面（2.4万元）、PRINTSERVER打印服务器1台（0.1万元）、8口串口服务器7台（3.85万元）、调试、安装指导服务30人日（10.5万元）。合同总价款由1420000元调整为1020000元。其他合同条款，执行原合同条款。
2012年5月15日，ABB公司发货三箱，分别为1001通讯杨柜（含R310服务器）P13，1002通讯杨柜（含R310服务器）P1,4，1003LCD、打印机、打印服务器、串口服务器、软件。发货单附三张装箱单，分别载明了每箱货物的内容，装箱单的内容与供货范围一致。发货单收货地址为四川省成都市双流机场T2航站楼。2012年5月21日，凯旋公司员工张威在发货单上签字确认。2012年6月21日，ABB公司向凯旋公司开具了金额为1020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所附的“销售货物或者提供应税劳务清单”载明的货物（劳务）名称，与补充供货协议的供货内容一致。
2015年3月18日，ABB公司委托中豪律师集团重庆事务所向凯旋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凯旋公司支付剩余货款816000元。3月24日，凯旋公司向ABB公司出具《回函》，称其按约支付完硬件设备货款后，ABB公司不能派出现场服务人员，也未能得到合同约定的现场安装、调试服务，凯旋公司花巨大成本聘请第三方人员勉强完成该项目，但漏洞百出。同时在回函中提出ABB公司提供的MicroSCADAPro软件不能满足技术协议中约定功能的问题，凯旋公司对此保留索赔的权利。2015年4月29日，ABB公司向凯旋公司回函，载明其在项目执行阶段向凯旋公司工程师刘文远提供了两次工程培训，时间为2012年3月。同时其派出工程师尚红燕现场提供了安装服支持。在调试期间一直提供电话支持，并提供了调试工作。同时回函也针对凯旋公司提出的软件存在的问题进行了回复，并要求凯旋公司支付剩余货款816000元。2015年12月31日，凯旋公司向ABB公司发出《工作联系函》，载明由于ABB公司未派出技术人员提供现场服务，致使系统的很多功能达不到的招标文件所提出的未能实现的软件功能要求。向ABB公司提出双方撤回起诉，ABB公司派出有经验的工程师与客户沟通、履行现场培训义务，尽可能完善客户对系统软件功能的要求，拟定售后服务解决方案。ABB公司于2016年1月5日回函称，合同执行期间，ABB公司提供的工程师培训、现场技术支持都是客观存在的，ABB公司供货设备满足与凯旋公司签订的技术协议要求，凯旋公司与最终客户之间的招标文件不是与ABB公司直接签订合同的附件。愿意与凯旋公司共同商讨解决方案。
2015年5月27日，ABB公司与中豪律师集团（重庆）事务所签订《法律服务委托协议》，就与凯旋公司的合同杴款纠纷委托中豪律师集团（重庆）事务所提供法律服务和咨询。并支付律师费17788元。
一审法院认为，ABB公司与凯旋公司签订的《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我国法律规定，故依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
关于ABB公司要求凯旋公司支付货款。双方合同约定的总价款为1020000元，买方在合同签订后三十个工作日内支付20%，在系统调试验收合格后三十个工作日内支付80%。合同签订后，凯旋公司按约向ABB公司支付了合同价款的20%即204000元，随后，ABB公司向凯旋公司发货，发货的范围涉及双方合同约定的供货范围中除调试、安装指导服务中的所有内容。ABB公司提出其已经履行完毕义务，也派出了技术人员对项目设备进行了调试、安装指导和培训。但ABB公司仅以《ABB员工报销单据2页（扫描件）》来证据明其已经派出技术人员张建勇提供了现场服务，律师函中又提到派出尚红艳进行了现场服务，证件之间相互矛盾。故ABB公司虽已将所有硬件设备和软件交付凯旋公司，但其并未履行完毕其全部的合同义务。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的供货范围，ABB公司应对设备的调试、安装进行指导服务，该部分合同价款为105000元，故ABB公司要求凯旋公司支付合同价款816000元，应当扣除其未完成的合同部分的价款，凯旋公司应当支付的合同价款为711000元。ABB公司反诉要求ABB公司退还凯旋公司已支付的204000元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关于ABB公司要求凯旋公司支付违约金。根据双方合同约定，非卖方的原因而买方延迟向卖方支付有关款项，买方则应就所拖欠的款项部分向卖方支付每月1.5%的欠款利息。本院认为，合同约定支付80%价款的时间是系统调试验收合格后三十个工作日，但现有证据无法确认系统调试验收的时间，且双方一直在为项目执行过程出现的问题进行协商。故ABB公司要求凯旋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关于凯旋公司反诉要求ABB公司赔偿损失50000元。卖方迟交货的补偿损失额属本合同所规定之卖方的责任而卖方不能按时交货，因而造成买方损失的，如卖方同意能过减收本合同规定的货款支付议定补偿损失额，买方应同意推迟交货。但若由不可抗力原因造成的交货延误则除外。议定补偿损失应为每个月按迟交货部分的合同价格的百分之一，但最多不超过迟交货部分的合同价格的百分之五。同时合同约定，不论本合同内有无任何相反的规定，对无论是因其履约或不履约有关的任何一切损害或损失之索偿要求，卖方之责任总限额不得超过合同总价的百分之五。本案中，凯旋公司虽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受到的损失有多大，但ABB公司确未履行完毕合同义务，应当按照合同赔偿损失，酌情确定赔偿10000元。
关于ABB公司要求凯旋公司承担保全担保费5336.64元、律师费17788元，凯旋公司认为不应由其承担。双方合同对纠纷导致诉讼未约定律师费的承担，故ABB公司要求凯旋公司承担律师费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在诉讼保全过程中产生的保全担保费非必然产生的费用，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三十条（法律条款全文附后）的规定，判决如下：凯旋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向ABB公司支付货款711000元；二、ABB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凯旋公司赔偿损失10000元；上述一、二项品迭后，凯旋公司应给付ABB公司701000元；三、驳回ABB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凯旋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ABB公司、凯旋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双方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集中在以下三个方面：一是ABB公司是否履行了安装调试义务；二是付款条件是否成就以及付款金额的确定；三是一审判决酌定ABB公司赔偿凯旋公司10000元是否适当，以及ABB公司主张的保全担保费是否成立。
关于ABB公司是否履行了安装调试义务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供货合同》约定，货物的安装调试应由凯旋公司在货物到达目的地后根据ABB的技术文件和指示进行；ABB公司应提供有足够经验的且称职的技术人员到现场与凯旋公司称职的工程师一起协调并指导安装工作。ABB公司在一审中仅提交的《ABB员工报销单据》，拟证明其已经派出技术人员张建勇提供了现场安装指导服务，但ABB公司提交的出租车发票显示时间在2012年5月之前，而ABB公司向凯旋公司发货时间为2012年5月15日。故，ABB公司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按照合同约定在货物到达目的地后提供了现场安装指导工作。
关于付款条件是否成就以及付款金额的问题。本院认为，凯旋公司在一审中否认收到了ABB公司的货物，ABB公司提交发货单、装箱单，并有凯旋公司员工张威签字确认，故凯旋公司要求ABB公司返还合同预付款204000元缺乏事实依据。根据合同约定，其余80%货款，凯旋公司应在系统调试验收合格后30个工作日内支付。设备已经安装的事实双方无争议，凯旋公司称其自行对设备进行安装调试，凯旋公司虽辩称设备不能正常运行，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鉴于设备安装时间已经长达4年之久，一审判决在货款中扣除调试、安装指导服务部分价款后判决凯旋公司支付其余货款，无明显不当。凯旋公司以ABB公司未履行安装调试义务为由主张付款条件不成就的抗辩，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一审判决酌定ABB公司赔偿凯旋公司10000元是否适当，以及ABB公司主张的保全担保费是否成立的问题。本院认为，在已经扣除调试、安装指导服务部分价款的情况下，凯旋公司未提交委托第三方进行安装、调试指导服务的费用，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遭受了损失，一审判决酌定ABB公司赔偿凯旋公司10000元，并无不当。双方在合同中并未约定凯旋公司承担ABB公司实现债权的费用，且保全担保费也并非必然产生的费用，一审判决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ABB公司和凯旋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571元，由上海ABB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707元，由成都凯旋电器有限公司负担108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侯文飞
审判员 仇 静
审判员 刘玉琬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曾欢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