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4民终19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枣庄市苎麻纺织厂。住所地：枣庄市市中区税郭镇。
诉讼代表人：枣庄市苎麻纺织厂管理人。
负责人：王淑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伟，山东明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冉存刚，山东明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金兰，女，1969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市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军，山东衡正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枣庄市文武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枣庄市市中区税郭镇驻地。
法定代表人：董文泉。
上诉人枣庄市苎麻纺织厂（以下简称苎麻厂）因与被上诉人李金兰、原审被告枣庄市文武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武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5）市中民初字第22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苎麻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苎麻厂与李金兰不存在劳动关系，苎麻厂不支付李金兰带薪年休假工资。事实和理由：一、苎麻厂与李金兰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苎麻厂与李金兰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李金兰1993年5月到苎麻厂工作。《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1995年1月1日实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2008年1月1日实行，根据法不溯及既往原则，上述法律不适用。李金兰系苎麻厂根据当时政策招聘的临时工作人员，且未办理招工手续即未确定双方劳动关系，一审中原苎麻厂的劳资科长龙宗强予以证实。2007年3月，苎麻厂根据与文武公司的协议安排录用人员，苎麻厂的用工关系转至文武公司。苎麻厂与李金兰之间始终未建立劳动关系。一审法院根据后来实行的法律规定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属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文武公司为李金兰的实际用工单位。李金兰2007年3月进入文武公司工作，此时苎麻厂不是李金兰的用工单位，李金兰与苎麻厂无任何法律关系。三、李金兰的诉讼请求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且苎麻厂在一审中已提出时效抗辩，李金兰已丧失胜诉权。李金兰于2007年3月1日就已知道自己权利受到侵害，根据劳动争议申请仲裁时效期间为一年的规定，李金兰的请求远超一年时效期间，应驳回李金兰的全部诉讼请求。
李金兰答辩称：苎麻厂所诉事实没有证据支持。李金兰一审已提供职工代表证、常住人口登记卡、安户证明信等文件，同时有申请仲裁之时工作的证明、工资表，表明从招录到仲裁之时，一直处于连续的工作状态，没有出现解聘、另行招录情况。苎麻厂与李金兰没有解除劳动关系，文武公司没有办理招工手续。本案亦未超过诉讼时效。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护李金兰的合法权益。
文武公司未陈述意见。
李金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苎麻厂与李金兰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苎麻厂向李金兰支付应由苎麻厂缴纳而未缴纳的基本医疗保险费11174.7元、工伤保险费1532.52元和生育保险费1629.6元；3、苎麻厂向李金兰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10670元；4、苎麻厂向李金兰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11373元（从2008年1月至今）。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3年5月25日，李金兰进入苎麻厂工作。2007年3月1日，苎麻厂与文武公司签订《租赁协议书》，约定苎麻厂将现有场地、现有设备、办公室和宿舍区租赁给文武公司使用，由苎麻厂为文武公司安排录用人员，租赁期限为2007年3月1日至2012年3月1日。协议达成后，李金兰于2007年3月被苎麻厂安排到文武公司工作至今。庭审中，李金兰提交2015年1月31日文武公司制作工资表一份，当月发放给李金兰的工资为970元。另查明，被告苎麻厂于2014年12月25日被宣告破产，李金兰提供枣庄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市中分局于2015年3月31日出具的苎麻厂工商登记信息，载明企业状态为在营企业。又查明，李金兰就上述请求于2015年3月11日提出仲裁申请，枣庄市市中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逾期未作出仲裁裁决，李金兰为此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缴纳各项社会保险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山东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厅鲁劳社【2002】43号《关于劳动争议处理若干问题的意见》（2002年8月13日）第十四条规定：“劳动者在用人单位与其他平等主体签订承包经营合同期间与发包方或承包方发生劳动争议，应以劳动者是否与发分包方或承包方存在的劳动关系为依据确定用人单位主体。如果劳动者与发包方存在劳动关系，而承包方为实际用人单位和受益人，应确定发包方为用人单位主体，承包方列为第三人；如果劳动者由承包方自行招用，承包方又是法人或依法设立的组织，应列承包方为用人单位主体；如果承包方不具备用人单位主体资格，应列承包方和发包方为共同当事人。”本案中，李金兰提供的工会会员证、职工代表证及其他证据足以证明李金兰与被告苎麻厂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虽然2007年李金兰被安排到文武公司工作，但是其系依据苎麻厂与文武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文武公司只是实际用人单位和受益人。租赁经营、承包经营企业，所有权并没有发生变化，企业被租赁或承包后，只是发生的企业所有权和经营权的分离，企业作为一个独立主体的地位并未改变，所以虽然李金兰被安排到文武公司工作，但是与李金兰签订劳动合同的仍是苎麻厂，用人单位并未发生变化。对于李金兰诉请与苎麻厂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予以支持。用人单位被依法宣告破产的，劳动合同终止。本案被告苎麻厂于2014年12月25日被宣告破产，李金兰与被告苎麻厂劳动合同终止，双方劳动关系解除。
对于李金兰诉请苎麻厂向李金兰支付应由被告苎麻厂缴纳而未缴纳的基本医疗保险费、工伤保险费和生育保险费的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规定：“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且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导致其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为由，要求用人单位赔偿损失而发生争议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因用人单位欠缴社会保险或者因缴纳基数等与劳动者发生的纠纷，应属于征收与缴纳之间的争议，带有社会管理的性质，不是单一的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的私权纠纷，不应作为民事审判的对象，劳动者应当寻求行政救济；如因用人单位未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且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导致其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而给劳动者造成了损失的，应予受理。本案中，李金兰主张如不能缴纳，则向李金兰给予相应补偿，但其并未提供因苎麻厂未为其办理社会保险，而造成其支出应由社保基金或者用人单位支付的医疗、工伤、生育费用的证据，故对李金兰该项诉请，不予支持。
对于李金兰诉请苎麻厂向李金兰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的主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部分，因系惩罚赔偿性质，不属于劳动报酬，应适用一年的仲裁时效。李金兰提出仲裁时已超出一年仲裁时效，被告对此也提出抗辩，对该项诉请不予支持。
对于李金兰诉请苎麻厂支付应休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的主张，应休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虽然名为工资，但实质上属于对劳动者未休年休假的一种补偿性福利待遇，不属于劳动报酬，应适用自当事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一年仲裁时效的规定。李金兰于2015年3月11日提出仲裁申请，被告也对仲裁时效的问题进行了抗辩，应休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应能追诉至2014年3月11日，考虑到李金兰在2014年3月11日至被告苎麻厂被宣告破产之日2014年12月25日的时间段，可以休足带薪年休假15天，因此支持李金兰应休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按照15天计算。由于原、被告均未提供2014年李金兰工资计发数额，按照上一年度枣庄市在岗职工平均工资42497元计算应休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即为：42497元/12个月/21.75天×15天×200%=4884.71元。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山东省企业工资支付规定》第31条之规定，判决：一、李金兰与被告枣庄市苎麻纺织厂于1993年5月25日至2014年12月2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被告枣庄市苎麻纺织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金兰应休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4884.71元；三、驳回李金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枣庄市苎麻纺织厂承担。
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李金兰一审期间提供的职工代表证、工会会员证及其他证据能够证明其与苎麻厂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李金兰与苎麻厂自1993年5月25日起建立劳动关系正确。苎麻厂与文武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后，李金兰被安排到文武公司工作，李金兰与文武公司之间未签订劳动合同。根据山东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厅鲁劳社【2002】43号《关于劳动争议处理若干问题的意见》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与李金兰存在劳动关系的用人单位仍为苎麻厂亦无不当。苎麻厂上诉主张李金兰与其不存在劳动关系，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针对李金兰的应休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请求，苎麻厂提出的仲裁时效抗辩理由成立，一审法院对其抗辩已予支持，据此，对于李金兰该项请求中超过时效的部分权利，一审法院未予保护。苎麻厂以其提出时效抗辩为由，上诉请求驳回李金兰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苎麻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枣庄市苎麻纺织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建
审判员 杜 磊
审判员 朱海燕
二〇一七年二月十三日
书记员 吴 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