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2���浙商终字第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甲。
委托代理人：项××。
委托代理人：张×。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实业有限公司。住所
地：浙江省××经济技术开发区××路××号。
法定代表人：周乙。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甲。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陈乙。
委托代理人：陈丙。
原审第三人：周乙。
上诉人周甲为与被上诉人温州××实业有限公司（以下
简称宇辰××公司）、陈甲、陈乙、原审第三人周乙股东资格
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浙温商初字
第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2年4月18日受
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汤玲丽、代理审判员梅冰、楼颖参加
评议的合议庭，于2012年5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
人周甲的委托代理人项××、张×，被上诉人陈乙的委托代理
人陈丙，原审第三人周乙的委托代理人马静到庭参加诉讼。被
上诉人宇辰××公司、陈甲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
庭参加诉讼，本案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8年4月21日，周甲、周乙与陈乙
、案外人陈丙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陈乙、陈丙
以101719286.68元（壹亿零壹佰柒拾壹万玖仟捌拾陆圆陆角捌
分）的价格将他们在温州金某食品包装有限公某（以下简称金
某公某）拥有的股权转让给周甲、周乙，即陈丙将其在金某公
某拥有的44.45%股权转让给周甲，陈乙将其在金某公某拥有的
55.55%股权转让给周乙���2008年6月10日，经协商，股权转让
变更为陈丙将其在金某公某拥有的44.45%股权转让给周乙，陈
乙将其在金某公某拥有的55.55%股权中的10.55%转让给周乙，
剩余45%股权转让给周甲，并由陈丙、陈乙分别与周乙签订了
两份股权转让协议书。股权转让协议书签订后，周乙、周甲方
某某支付了部分股权转让款，至2008年6月27日双方对股权转
让款进行结算，周乙、周甲确认欠陈丙现金2371万元，出具了
一份欠条，并承诺于2008年7月10日归还。之后仅于2008年8月
12日支付500万元，其余1871万元股权转让款未付。陈丙、陈
乙遂于2009年2月16日向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
求判令周乙、周甲支付股权转让欠款1871万元并支付违约金。
周乙、周甲提起了反诉，请求判令陈丙、陈乙办理股权转让手
续，将剩余45.55%股权过户给反诉人。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
以（2009）温甲初字第249号立案审理该案。在审理过程中，
因双方已和解，陈丙、陈乙于2009年5月22日申请撤回起诉，
周乙、周甲于2009年5月25日申请撤回反诉，温州市龙湾区人
民法院遂于2009年6月1日作出裁定准许双方撤回起诉和反诉。
此前，2008年6月26日，周乙依法办理了股权转让的工商变更登记，享有金某公某55%的股份，同时金某公某的法定代
表人也由陈丙变更登记为周乙。但因尚欠部分股权转让款，故
并未办理周甲的股权变更登记。金某公某45%的股权仍登记在
陈乙名下。2008年9月28日，金某公某名称变更为宇辰××公
司。
在陈丙、陈乙提起（2009）��甲初字第249号案件的诉讼
之后，周甲因无力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便提出将陈乙名义45
%股权直接转让给陈甲，并于2009年4月24日由周乙与陈甲签订
了股权转让协议书，同时周乙也将其拥有的55%股权中的5%股
权转让给陈甲并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同日宇辰××公司还
就该股权转让事宜作出股东会决议，由周乙、周甲签字确认。
但因工商登记的45%股权的股东仍是陈乙，如以上述由周甲签
字的股权转让协议书、股东会决议是无法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
续的，故上述转让人为周甲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在变更转让人为
陈乙后由陈乙与陈丁以签署，相应的股东会决议也由周乙、陈
乙签字确认，该股权转让协议书及股东会决议的落款时间仍均
为2009年4月24日���在办理该股权变更登记之前，周甲于2009
年5月21日向陈乙出具一份《证明文件》，该《证明文件》载
明：“本人周甲，自愿将温州××实业有限公司陈乙转让给本
人的45%股权转让给陈甲，请予以办理有关转让手续”。2009
年5月27日，宇辰××公司依法到温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进行
股权变更登记，投资人变更登记为“陈甲出资额50%，周乙出
资额50%”。
原审法院认为：周甲受让陈乙在宇辰××公司的45%股份后，因其未全额支付股权转让款，故工商登记未予以变更，并
导致陈乙、陈丙起诉周甲、周乙等要求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诉讼
案件。在解决该案件纠纷的过程中，陈甲愿意受让该45%的股
权并支付相应的股权转让款，同时周甲也出具证明确认其自愿
将陈乙转让给其的45%股权转让给陈甲。由此可以表明，周甲
对其受让的45%股权转让给陈甲的事实是明知并同意的，而且
还签署了相关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和股东会决议，只是因该45%
股权的工商登记仍在陈乙名下，故为了办理工商登记的需要，
才重新由陈乙与陈甲签署了股权转让协议书，并由陈乙在股东
会决议上签字。且陈甲在受让股份后，已依法向工商部门办理
了相应的股东变更登记手续。综上，周甲对45%股权由陈乙签
署股权转让协议书转让给陈甲的股权转让行为是予以确认的，
陈乙的股权转让行为合法有效，与陈甲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
股东会决议均合法有效，而并非如周甲诉称的“陈甲伪造陈乙
签名，将周甲拥有的宇辰××公司的45%股份转���到自己名下
”。因此，周甲提出的确认其是宇辰××公司的股东，享有45
%的股份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周甲提出的请求确
认2009年4月24日陈甲与陈乙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及同日的
宇辰××公司股东会决议第2项无效的诉讼请求也缺乏依据，
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
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
规定，于2012年2月21日判决：驳回周甲的诉讼请求。本案受
理费315650元，由周甲负担。
宣判后，周甲不服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对2009年5月27日45%股权登
记变更之日的股权权利由谁享有的基础事实认识不清。若原判
认定2009年5月27日股权��让当时该45%股份的股东权利属于陈
乙，则陈乙向陈甲转让该45%股权无需得到周甲的确认。周甲
在2009年5月21日已经向陈乙全额支付股权转让款，而陈乙一
审确认其在该日前没有与陈甲签署股权转让协议。因此，根据
周甲与陈乙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周甲在本案所谓的“陈乙与
陈甲股权转让”时就已经取得宇辰××公司受让股东的法律地
位。二、原审法院对《证明文件》的解释明显错误。该证明文
件证明转让的主体是周甲，而非原审法院解释的“周甲对45%
股权由陈乙签署股权转让协议书给陈甲的股权转让行为予以确
认”。在该《证明文件》出具时，周甲实际享有45%股东权利
，只是尚登记在陈乙名下。三、陈甲于2009年4月就知道陈乙
的45%股权已转让给周甲，故陈甲受让陈乙的股权构成民法意
义上的恶意，陈乙追认周甲价值5400万元的45%股权作价900万
元转让给陈甲，更是与陈甲恶意串通。就股权处分行为，根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某法〉若干问题
的规定（三）》第二十八条的规定，陈乙与陈甲间的股权转让
协议无效、股东会决议无效。同时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
，陈甲与陈乙之行为属于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属于某某合
同。四、本案是陈甲一手炮制股权转让协议和股东会决议，在
办理变更该45%股权变更时，上述协议是虚假。在诉讼后，陈
乙对虚假文件予以确认，双方在诉讼中的恶意行为属于某某。
五、陈乙的签章是否真实，对本案的法律判断具有独立的价值，一审法院无视周甲的请求，拒绝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
上“陈乙”字样进行笔迹鉴定。陈乙在诉讼中称“陈乙的签名
也基本能确定是本人签的”，但本案中在周甲与陈乙的合同有
效且周甲已经全额付清股权转让款的情况下，陈乙于诉讼中不
能对假冒其签名予以追认。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上陈乙
的签字系陈甲一方假冒签署，不能作为股权变更的事实依据。
周甲的民事诉状向陈乙送达之日，就是对《证明文件》予以撤
销之日，该日之后，陈乙没有权利对陈甲假冒签字行为予以追
认。只有对陈乙笔迹进行鉴定，就可以确认陈乙与陈甲恶意串
通，侵夺周甲的股权。在庭审中补充：六、周甲之间900万元
的转让价格是假的，陈乙与陈甲之间900万元转让价格也是假
的。实际的股权转让价格没有达成，因此周甲与陈甲的股权转
让未成立，陈乙与陈甲间的股权转让协议系恶意串通属无效。
请求二审查明事实，撤销原审判决，直接改判支持周甲一审的
诉讼请求。
陈甲针对周甲的上诉书面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某某。周甲受让陈乙的
宇辰××公司的45%股份后，因其没有全额支付股权转让款，
故工商登记未予变更。之后，周甲找到陈甲，经周甲、陈乙、
陈甲三方商议，由陈甲受让该45%，并支付相应股权转让款，
同时由周甲出具确认其同意陈乙将该45%股份直接转让给陈甲
的书面证明。周甲对45%股权由陈乙转让给陈甲的行为是确认
的。本案股权转让行为合法有效。二、周甲的上诉理由不能成
立。周甲称，2009年5月21日已向陈乙付清全额股权转让款，但这笔股权转让款是陈甲支付的，不然陈乙不会将周甲诉讼至
法院。证明文件、周甲与陈甲的股权转让协议、陈乙与陈甲的
股权转让协议，能够证明三方商议后达成一致意见，由陈甲受
让陈乙的45%股份，并支付了相应股权转让款。对于陈乙签字
的真实性问题，陈乙已经承认该签字的真实性，不存在恶意串
通之说。三、周甲的起诉已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本案陈乙与
陈甲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是2009年4月24日，证明文件是2009年5
月21日，表明陈乙是应周甲要求将45%股权转让给陈甲，周甲
当时是明知的。其起诉是2011年8月26日，超过法定诉讼时效
，依法应驳回其诉讼请求。要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
陈乙在庭审中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45%的股权在没
有进行工商变更前，陈乙已经向龙湾法院起诉，后来经过周甲
两兄弟找人调解后，由陈甲替周甲把剩余部分先转给陈戊再转
给陈乙，当天周甲也出示了证明文件，同意把股份直接转给陈
甲，有两位证人签字，也写了备忘录，说明周甲写证明文件是
自愿的。至于说陈乙和陈甲背地串通，理由说不通。因股权转
让协议书签订前，陈乙不认识陈甲，不存在恶意串通。陈乙的
签字是她签的，没有任何虚假。
原审第三人周乙在庭审中陈述，同意周甲的上诉请求和
事实。补充：陈乙上述陈述，陈乙是因为周乙和周甲没有支付
股权转让款，由陈甲打给陈戊再打给陈乙��不符合事实。周乙
和周甲一共已支付给陈乙和陈丙股权转让款1.4亿元，陈乙向
龙湾法院起诉的股权转让款是1.27亿，远远超过本案股权转让协议的价格，不存在周甲没有支付股权转让款，由陈己为支付
的情况，陈甲也没有替周乙直接把款打给介绍人陈戊。一审中
资金往来帐户反映款项全部由周乙、周甲或其财务人员直接打
给陈戊或陈乙，并无由陈己付的事实。
宇辰××公司未作答辩。
二审举证期限届满前，周甲向本院提供证据材料：2009
年12月24日、2011年2月28日陈甲在龙湾公安局作的两份笔录
复印件。证明本案股权转让价款900万元的是不真实的。陈乙
庭审中提供了证据材料：2009年5月21日欠条及调解某忘录。
证明周甲出具证明文件的当日，出具了欠条和签��了调解某忘
录。经庭审质证，陈乙对周甲提供两份笔录真实性提出异议，
若法院查实与原件一致，其对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与本案没有
关联性，是陈甲与周乙、周甲资金往来，与我无关，周乙质证
认为，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内容无异议。但陈甲陈述的支付资
金数额有异议，根本不存在陈甲支付2800万元现金的事实。周
甲、周乙对陈乙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陈甲、宇辰
××公司未当庭参加诉讼，视为其对质证权利的放弃。
周甲在举证期限届满前向本院递交了《证人出庭作证申
请书》，申请证人徐某某、袁某某、金某某出庭作证，证明陈
甲在2009年10月11日将周乙等宇辰××公司原工作人员赶出公
某，霸占公某资产、资料等事实。《调查取证申请书》二份，
申请调取温州市龙湾区公安分局于2009年12月24日、2011年2
月28日对陈甲所作的询问笔录原件，证明陈甲与周甲签订的股
权转让协议约定的45%股权900万元不真实，实际股权转让交易价格双方没有达成。申请调取温州市龙湾区公安分局温乙济技
术开发区派出所于2009年10月11日周乙等人的报案记录和出警
记录。证明陈甲等人将周乙等宇辰××公司原工作人员赶出公
某，霸占公某资产、资料等事实。《鉴定申请书》一份，申请
：1.对宇辰××公司于2009年5月27日工商股东变更登记中，
落款日期为2009年4月24日、转让人为陈乙、受让人为陈甲的
《股权转让协议书》中甲方签字“陈乙”的签名笔迹和指纹鉴
定，确认是否陈乙亲笔书写和盖指纹；2.对宇辰××公司于20
09年5月27日工商股东变更登记中，落款日期为2009年4月24日
、股东签名为周乙、陈乙的《宇辰××公司股东会决议》中甲
方签字“陈乙”的签名笔迹和指纹鉴定，确认是否陈乙亲笔书
写和盖指纹；申请经上述对宇辰××公司于2009年5月27日工
商股东变更登记中，落款日期为2009年4月24日《股权转让协
议书》《宇辰××公司股东会决议》中“陈乙”的签名笔迹、
指纹与陈甲笔迹、指纹进行核对鉴定，确认是否为陈甲伪造。
合议庭经评议认为，证人金某某在一审期间已出庭作证
，二审无需再出庭作证，对证人金某某出庭作证的申请不予准
许，对证人徐某某、袁某某出庭作证的申请，予以准许。因一
审期间，陈乙明确认可落款日期为2009年4月24日《股权转让
协议书》《宇辰××公司股东会决议》中“陈乙”系其本人所
签，故周甲提出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为进一步查明本案的事
实，本院对周甲提出调取2009年12月24日、2011年2月28日陈
甲在温州市龙湾区公安分局作的两份询问笔录及调取温州市龙
湾区公安分局温乙济技术开发区派出所于2009年10月11日周乙等人的报案记录和出警记录的申请予以准许。本院已调取的温
州市龙湾区公安分局作的两份询问笔录与周甲提供的两份询问
笔录复印件一致。本院向温州市龙湾区公安分局温乙济技术开
发区派出所调取2009年10月11日周乙等人的报案记录和出警记
录，因时间长，该所无法提供周乙等人的报案记录和出警记录
。
审 判 长 汤 玲 丽
代理审判员 梅 冰
代理审判员 ��楼颖
二〇一二年九月××日
书 记 员 王 雅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