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民一(民)终字第16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亮。上诉人(原审被告)徐蓓蕾。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顾朝君，上海东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柳峰。委托代理人陈光，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亮、徐蓓蕾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4)青民一(民)初字第2444号，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柳峰与马亮系朋友关系，俩人曾经关系较好，马亮与徐蓓蕾系夫妻关系。2014年1月23日，马亮向柳峰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马亮作为借款人因生意需要今向柳峰借款100万元，于2014年4月30日前归还。马亮在借条中并承诺，逾期还款愿无条件承担借款利息(银行贷款利率4倍)、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误工费等由此产生的一切费用。借条中另载明履行过程中产生纠纷，可向法院提起诉讼。因柳峰认为至今未收到该借条项下借款的还款，遂诉至原审法院。另查明：从2011年1月起至2014年1月止，柳峰与马亮之间通过各自的农行卡柳峰向马亮转账8笔钱款，合计1,406,000元，具体为：2011年12月30日375,000元、2012年1月19日17万元、206,000元、2012年2月17日14万元、2012年9月29日20万元、2012年11月14日30万元、2013年1月7日5,000元及2013年4月17日1万元；马亮向柳峰转账12笔钱款，合计907,000元，具体为2012年2月17日40万元、2012年2月29日5万元、2012年5月3日15,000元、2012年5月16日36,000元、2012年6月20日28,000元、2012年7月10日5万元、2012年8月31日7万元、2013年1月6日13,000元、2013年1月7日10万元、2013年1月29日45,000元及2013年8月9日5万元、5万元。又查明：柳峰通过自己浦发银行银行卡于2011年11月28日、2012年9月29日分别转账至马亮农行卡18万元及50万元，合计68万元。还查明：2012年11月14日、2012年11月30日、2013年1月21日、2013年9月11日及2013年9月13日，杭州冰水冰科技有限公司分别转账给柳峰50万元、2万元、15万元、10万元、10万元，合计87万元。2013年7月30日起，马亮担任杭州冰水冰科技有限公司的法人。以上查明的事实，有以下证据证明：柳峰、马亮、徐蓓蕾的陈述，柳峰提供的借条1份、家庭成员信息复印件1份，马亮提供的银行交易回单5份，原审法院调取的金穗借记卡明细对账单2份、查询个人储蓄存款函1份及贷记凭证2份等，上述证据并经庭审质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审理中，柳峰确认马亮、徐蓓蕾陈述的以前在安徽一起投资过林地，并且认为柳峰与马亮还一起合作过其他多起生意。柳峰不确认马亮、徐蓓蕾提出的马亮为了帮柳峰搪塞其他债权人而向柳峰出具借条的主张，马亮、徐蓓蕾对自己的该主张未提供相应证据。柳峰认为，本案中的借条出具当时没有发生资金往来。本案系争借款是柳峰通过自己农行卡转账至马亮农行卡的1,406,000元，其中100万元系本案系争借款，而2012年1月19日转账的206,000元及2012年9月29日转账的20万元，加上柳峰通过浦发银行转账给马亮的68万元则是柳峰和马亮两人各出资100万元成立杭州冰水冰科技有限公司的股权投资款，两人均是隐名股东，后来公司发展越来越好，马亮显名，柳峰没有显名，柳峰要求显名并主张50%的股权但遭到了马亮的拒绝，故柳峰在杭州法院起诉杭州冰水冰科技有限公司以及马亮。因马亮在杭州法院的案件中对柳峰股权出资不确认而认为柳峰的出资系马亮的借款，故杭州法院驳回了柳峰诉请，柳峰对此判决必然会上诉。柳峰投资杭州冰水冰科技有限公司的100万元与本案系争借款无关联。原、被告之间除了本案中的借条外未出具过其他借条。柳峰为此提供(2014)杭江商初字第1758号判决书一份。马亮认为，马亮向柳峰出具本案系争借款的借条是事实，但写借条时借款实际没有发生。2011年11月起至2013年4月，开始是马亮向柳峰借款，马亮陆续还款，后来是原、被告之间相互借贷，杭州冰水冰科技有限公司转账给柳峰的87万元系马亮向柳峰的还款，柳峰农行卡转账马亮的1,406,000元及马亮农行卡转账柳峰的907,000元均系双方的借贷往来，也没有区分是借款还是还款。之后，马亮又认为柳峰农行卡转账马亮1,406,000元及柳峰浦发银行转账马亮的68万元全部系马亮向柳峰的借款，不存在柳峰主张的股权投资款。原、被告之间的借款除了本案中的借条外没有出具过其他借条。对柳峰提供的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马亮提供了杭州冰水冰科技有限公司于2014年12月24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内容主要说明该公司转账给柳峰的87万元系该公司替马亮向柳峰的转账，视为马亮向柳峰支付的款项。马亮又认为，自己之所以向柳峰出具本案中的借条，还因为马亮曾经通过柳峰向案外人朱剑借款58万元，借款后马亮陆续打款给柳峰让其还钱给朱剑，马亮一直认为朱剑处的借款已经归还，就要求柳峰去把朱剑处的58万元借条拿回，马亮也以为该借条已经在柳峰处了，直到朱剑打电话给马亮才知道柳峰未把钱还给朱剑，马亮打电话给柳峰其也承认钱被柳峰花费。后来柳峰到马亮杭州的公司让马亮出具了本案系争借款的100万元借条，该借条的金额是58万元的借款本金加上利息，写此借条是为了给朱剑看的。柳峰对马亮的上述陈述不予确认，认为马亮通过农行卡转账柳峰的907,000元都是马亮通过柳峰归还马亮欠其他案外人的债务，杭州冰水冰科技有限公司转账柳峰的87万元是柳峰与该公司之间发生的关系，该款一部分是该公司对柳峰的分红，一部分是柳峰在该公司的报销款，故对杭州冰水冰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的证明内容不予确认，认为该情况说明是马亮的自证证明。柳峰并认为马亮向朱剑的借款与本案无任何关联。马亮对自己前后陈述出具借条的情况均未提供相应证据，柳峰对自己主张的马亮通过农行卡转账柳峰的907,000元的用途及律师代理费也均未提供相应证据。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受法律保护。本案中，马亮向柳峰出具了100万元的借条，该借条中的内容是否马亮及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原、被告的争执焦点。对此，法院陈述理由如下：一、马亮对其与柳峰之间是否发生借贷关系前后陈述不一，前后矛盾。马亮对双方相互转账钱款前述不是借贷关系，也否认马亮向柳峰借款，后又认可相互转账全部是借贷关系。二、马亮对借条形成的原因前后陈述不一，又不符常理，且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马亮前述是因为柳峰在外有大额债务，马亮为了帮柳峰搪塞其他债权人才向柳峰出具了借条，后又陈述出具借条是因马亮向案外人朱剑借款58万元加上利息，为了让朱剑看的。三、柳峰与马亮之间的借贷既有借条证明，又有借款交付的事实。虽然柳峰与马亮一致确认出具借条时未发生借款交付，但同时柳峰与马亮又都确认从2011年11月起马亮有陆续向柳峰借款至少100万元的事实，柳峰向马亮银行转账的金额也证明了这一事实。四、马亮确认欠柳峰借款100万元的时间是在双方频繁的往来款之后。在马亮向柳峰出具借条前，双方相互有较为频繁的钱款往来，包括马亮主张的杭州冰水冰科技有限公司向柳峰的打款等，但双方对每笔往来款的用途均未能举证证明，而双方之前还有其他的生意合作等。综上，因马亮对借款是否发生前后陈述矛盾，对借条的形成原因也前后陈述不一，不符常理，马亮也未能举证证明其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向柳峰出具借条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而根据柳峰对借款事实的陈述及提供的证据，已能够证明其主张的马亮向柳峰借款100万元的事实。故法院确认借条中的内容是柳峰与马亮真实意思表示，马亮尚欠柳峰借款100万元的事实成立。柳峰与马亮之间的民间借贷行为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马亮在借条约定的借款期限届满后未按约还款，已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柳峰主张的利息诉请于法无悖，法院予以准许，故法院对柳峰向马亮主张的借款本息请求一并予以支持。柳峰主张的律师代理费，因柳峰未举证证明有该笔损失的支出，故法院对柳峰该主张不予支持。马亮、徐蓓蕾系夫妻，柳峰主张的借款发生在马亮、徐蓓蕾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法律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故本案中马亮对柳峰所负债务应按马亮、徐蓓蕾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由马亮、徐蓓蕾共同偿还，法院对柳峰要求徐蓓蕾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原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马亮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柳峰借款100万元；二、马亮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柳峰逾期还款利息损失，以本金10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从2014年5月1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三、驳回柳峰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4,430元，由柳峰负担630元，马亮、徐蓓蕾负担13,8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马亮、徐蓓蕾负担。上诉人马亮、徐蓓蕾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关于相互之间的借款和还款均没有进行过任何对账行为，何谈100万元的借款对账之说。双方之间资金往来并没有100万元之巨，被上诉人在本案中主张100万元的巨额借款，必须要有事实予以证明。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不支持被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柳峰辩称：原审法院事实查明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另查明，原审判决主文中遗漏判决徐蓓蕾承担与马亮的共同还款责任。本院认为：借贷关系的成立，既要有借贷双方的合意，又要有钱款的交付行为。本案中，上诉人于2014年1月23日向被上诉人出具2014年1月23日借条，借条载明了借款的金额、借款原因、还款时间以及承诺等，双方发生债的意思是明确的。至于双方是否有钱款交付的行为。根据双方的陈述，在上诉人出具借条时，虽然当日并没有钱款交付的事实，但双方在此前较长时间内，有经济上的往来，相互转账也较为频繁，因此双方有形成本案债权债务关系的事实基础。原审认为上诉人对本案中双方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借条发生的原因前后陈述不一，结合借条内容以及双方之间的转账事实，认定本案借贷关系有相应的事实依据，阐述的论理正确，本院予以认可，此不赘述。上诉人否认曾向被上诉人借款100万元，但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亦未作出充分合理的解释。上诉人马亮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条的行为，是对本案借贷关系成立的事实确认。上诉人应就借条所载金额，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本案债务发生在马亮与徐蓓蕾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本案不存在可以免除徐蓓蕾承担夫妻共同债务的事实，故徐蓓蕾应当与马亮承担共同还款之责。原审遗漏判决徐蓓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4)青民一(民)初字第244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撤销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4)青民一(民)初字第2444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三、马亮、徐蓓蕾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柳峰借款100万元；四、马亮、徐蓓蕾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柳峰逾期还款利息损失，以本金10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从2014年5月1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430元，由柳峰负担630元，马亮、徐蓓蕾负担13,800元；诉讼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由马亮、徐蓓蕾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430元，由上诉人马亮、徐蓓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刘婷
审判长 岑华春
审判员 王江峰
审判员 李迎昌
二〇一五年八月七日
书记员 陆 乐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