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1民终79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振刚，男，1960年3月9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尼如涛，北京市创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学军，女，1963年10月21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家家，北京市东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王军成，男，1975年8月16日出生，住内蒙古巴彦淖尔市。
上诉人李振刚因与被上诉人郭学军、原审第三人王军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8民初366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振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郭学军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由郭学军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足。郭学军已经认可借条中“李振刚壹佰伍拾万元（1500000元）”系之后自行添加，并非李振刚2010年3月5日签署字条时既已存在，一审法院以李振刚未出示证据为由不支持李振刚的抗辩，于法无据。对于郭学军认可的对其不利的事实，利益方李振刚无需再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李振刚自始至终未认可与郭学军存在借贷关系，对150万元款项也毫不知情。一审判决不应认定由李振行承担350万元的还款责任。2.一审法院因李振刚与李秀华系姐弟关系，即推测李振刚协助李秀华寻找资金来源，进而推断诉争350万元全部由李振刚偿还，于法无据。3.郭学军主张借款利息，但一审判决判令李振刚偿还逾期还款利息，超出郭学军的诉讼请求。4.郭学军在起诉时称李振刚只给过两个月利息，但法庭上的陈述2010年4月25日至8月25日每月给付2万元利息，8月25日之后每月给付3.5万元，其陈述反复变化，且李振刚在录音中也明确否认过向郭学军借款的事实，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本案并未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
郭学军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具体意见：1.借条上的“借条”、“借”、“李振刚壹佰伍拾万元”是李振刚告知郭学军直接填写，并表示其认可。一审法院已采信了郭学军主张的事实，李振刚主张不存在借款事实，则应承担相应举证责任。2.李振刚对于借款的表述前后矛盾，一审中两次庭审均认可200万元借款，不认可150万元借款，第三次开庭又否认350万元借款，其说法前后矛盾。是李振刚自己表述其帮助其姐寻找资金来源。李振刚主张系郭学军为向王军成投资要求李振刚牵线搭桥，而王军成称其既不认识李振刚也不认识郭学军，故不存在牵线搭桥一说。3.郭学军在开庭时已经明确了要求支付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裁判并未违反处分原则，并无不妥。郭学军尊重一审法院对利息的认定。4.郭学军主张的给付了两个月的利息指的是支付350万元之后一共给了两个月利息就不再支付利息了，并无意见矛盾之处，与证人证言也相吻合。
王军成述称，同意一审判决，但又陈述称，本案中的350万元是郭学军借给王军成的投资款，王军成之前与郭学军不认识，借钱的时候就认识了，本案的350万元应由王军成承担还款责任。
郭学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振刚偿还郭学军借款本金350万元；2.李振刚按每月3.5万元给付郭学军利息（自2010年10月25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诉讼费由李振刚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郭学军与周立刚系夫妻关系，周立刚与李振刚系战友及朋友关系。郭学军主张李振刚向其借款350万元，并出示借条一张载明：“借条；借；李振刚从郭学军拿走贰佰万整（2000000元）；李振刚壹佰伍拾万元（1500000元）；2010年3月25日；李振刚”。
2010年3月25日，郭学军通过其北京农村商业银行账户向王军成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分两笔共计转账200万元（其中一笔为108万元，另一笔为92万元）；2010年8月25日，郭学军通过其北京农村商业银行账户向王军成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转账150万元。
庭审中，李振刚不认可向郭学军借款的事实，称钱款并未转入其本人账户，其在郭学军出示的“借条”上签字之时只有“李振刚从郭学军拿走贰佰万整（2000000元）”这句话，“借条”“借”及“李振刚壹佰伍拾万元（1500000元）”等内容均是郭学军自行添加，其并不知情。
就“借条”中“李振刚壹佰伍拾万元（1500000元）”内容的形成经过，郭学军称2010年8月25日李振刚因急需用钱又向其提出借款150万元的请求，郭学军要求李振刚书写借条，但李振刚称“咱这关系还写什么借条呀，你那不是有我一张借条吗，你在上面直接加上150万就行，我认”。郭学军称基于此，其当着李振刚的面，在上面添加“李振刚壹佰伍拾万元（1500000元）”，并于当日向王军成账户转账150万元。
就钱款为何转入王军成账户，郭学军称账户是由李振刚提供，其是根据李振刚的指示进行转账，其与王军成并不认识。李振刚称2010年3月25日转账200万元时其知情，但是其只是介绍郭学军与王军成认识，当时王军成有一个项目，郭学军自愿投资，其之所以在写有“李振刚从郭学军拿走贰佰万整（2000000元）”的条上签字，是因为郭学军与王军成不熟悉，而与其熟悉，郭学军要求其签字，其只是起到证明的作用，有200万元的事实，但不是借款；李振刚又称实际借款人是王军成。对于2010年8月25日转账150万元的事情，李振刚称完全不知情。
郭学军称双方口头约定利息为月息1％，李振刚曾经向其给付过利息，均是以现金方式给付，其中2010年4月25至8月25日每月给付2万元，8月25日之后每月给付3.5万元，给付至10月25日，此后未再给付利息，李振刚带着其战友徐某一起来过，徐某在场。庭审中，郭学军申请证人徐某出庭作证，徐某称：“我与郭学军的丈夫周立刚及李振刚都是多年的战友关系。因为垫资的原因，李振刚也曾经借过我100万元，现在仍有部分未还。李振刚也借了郭学军的钱，李振刚每次都是先还给我利息，然后叫我一起去还郭学军利息，当时在车上我问过李振刚借郭学军多少钱，他说350万元，有两次我亲见过李振刚给过郭学军3.5万元的利息，现金三捆半。”对于上述郭学军及证人徐某所述的给付利息的情况，李振刚均不予认可。
2017年9月7日，王军成在李振刚的带领下到一审法院接受询问，王军成称：“我与郭学军一直都不认识，也没有见过面。我以前是做工商注册代理的，李振刚的姐姐李秀华也是做工商注册代理的，我和李秀华认识，当时我和李振刚还不认识。后来我不做工商代理了，去弄铁矿和房地产，然后需要钱，想通过李秀华借钱。这个时候我也不认识李振刚。后来就有350万元打入我的账户，这些钱是我向李秀华的借款，至于谁把钱打入我的账户，我并不清楚。我是向李秀华借款。我曾经给李秀华打了1500万元的借条，这些钱是通过谁的账户打入我的账户的我并不清楚，钱款太多。我给李秀华打的借条应该是包括这350万元的。我还了一部分，具体多少钱记不清了。我和郭学军没有直接接触，从来不认识。涉及本案的350万元的来源我不清楚，李振刚和郭学军之间的关系我也不清楚。李振刚不是从事公司注册和垫资业务的，他的姐姐李秀华是。针对本案的350万元，我返过利息，应该是给李秀华了，李秀华后来怎么给的我就不清楚了。我只对李秀华，不对其他人。我一开始从事垫资业务，给的利息比较高，有很多人将钱放在我这里，但都是通过我的三个朋友，其中一个是李秀华。由于手里垫资的钱多了，后来就想去投资铁矿和房地产，后来由于政策原因，钱投进去出不来。钱是我用了，我同意还钱，但我觉得我应该向李秀华还钱，我并不认识郭学军，因此不应该向郭学军还款。
庭审中，郭学军出示2016年10月14日电话录音，其中有如下记载：郭学军：“你借我这个350万元，这好2010年到现在6年了怎么着啊？”李振刚：“他qing产上的钱还没回来呢，现在不正联系着，他把房地产卖了啊。现在找人正谈着呢，我也给他找着呢。他这卖完了这钱就能回来。”郭学军：“这说你借这钱，当时让我打的，协议让我打到王军成账户上说你借，完了我什么时候使提前一个月还我，对吧？”李振刚：“是，当时是这么说的啊。”郭学军：“你谈不谈跟这跟王军成的事，这跟我没关系，是吧，当时你借的钱。”李振刚：“当时那也没说我，可没说我借的钱。”郭学军：这不你借的钱嘛，你让王军成那让我打他账户上，你借的……你说我不找你怎么办？“李振刚：是啊，那谁让……”
一审判决认为，意思表示一致是合同成立的核心要件。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出借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李振刚向郭学军借款，郭学军向李振刚指定的账户交付了钱款，李振刚签订了借条，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形成民间借贷关系，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义务。
李振刚对借条持有异议，其主张借条上相关内容未经其同意，系郭学军自行添加，其并不知情，但对其该项抗辩理由，李振刚未出示相应证据，该院不予采信。此外，根据电话录音中的相关内容可见，李振刚对350万元完全知情，亦可进一步佐证郭学军在借条上添加“李振刚壹佰伍拾万元（1500000元）”及郭学军向王军成转账150万元的行为系经李振刚授意，进而证明借条中全部内容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虽然李振刚在电话录音中亦存在不认可其为借款人的表述，但仅为其个人辩称意见，不足以推翻整个证据链相互佐证确认的事实。
王军成确认本案诉争350万元转入其账户，其是钱款的实际使用人，但其称该笔钱款是其向案外人李秀华借款，至于钱款的来源其并不清楚，其与郭学军从不认识，亦从未接触。根据双方当事人、第三人及证人的陈述可以确认，李秀华系李振刚的姐姐，其从事工商注册及垫资业务，李振刚长期协助李秀华寻找资金来源，本案诉争350万元系李振刚经其姐姐李秀华同意后，李振刚要求郭学军向其指定的王军成账户转账，李振刚向郭学军出具了借条。根据民法中的合同相对性原理，李振刚与郭学军之间存在借贷合意，双方形成民间借贷关系；郭学军与王军成均确认互不相识，从未接触，故郭学军与王军成之间无法形成合意，更不可能存在借贷关系。
据此，郭学军之李振刚向其借款350万元的主张与借条、转账记录、证人证言、第三人述称、电话录音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清晰的证据链条，证据充分，事实清楚，该院予以采信。
借条中未对还款期限进行约定，郭学军有权在给予李振刚合理催告期限之后，随时要求李振刚还款。根据电话录音可以确定，在提起本案诉讼之前，郭学军已经多次向李振刚进行催要，给予了其合理期限，故一审法院确定郭学军向该院提起诉讼的2016年10月17日视为催告期限届满之日。现催告期限届满，郭学军要求李振刚返还上述借款，证据充分，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
就郭学军主张利息一节，虽然其与证人均称李振刚曾经向其给付过利息，但李振刚并不认可，郭学军亦未提供已经给付利息具体金额的相关记录，借条中亦无关于利息的约定，故根据法律规定借款期间内视为无利息。如上所述，该院已经确定还款期限截至2016年10月17日，对于郭学军主张的逾期利息，于法有据，但计算标准超出法律规定范围的部分，该院不予支持，未超出法律规定范围的部分，该院予以支持。
李振刚与王军成关于诉争350万元的进一步解决方式，相关当事人可另行主张。
王军成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一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判决。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1.李振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郭学军借款本金350万元及逾期利息（以35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16年10月18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驳回郭学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李振刚提交了两份证据：证据1.李秀华与王军成的通话录音，证明王军成在一审法院有关欠款情况的陈述不实。证据2.王军成给李秀华出具的借条，证明王军成与李秀华之前的欠款实际是1120万元，不是王军成在一审中陈述的1500万元。郭学军、王军成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李振刚提交的证据，郭学军发表质证意见称：这些证据均不是二审新证据。鉴于王军成在诉讼中的虚假陈述，郭学军认为王军成存在与案外人一起伪造证据的可能，对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王军成与李秀华之间的关系与本案无关。王军成对李振刚提交的证据予以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王军成与案外人李秀华之间借款的具体数额与本案无关，其二人就涉案款项的意见亦不足以作为认定本案款项性质的依据，故对两份证据均不予确认。
二审诉讼中，本院询问王军成为何一审诉讼时称不认识郭学军、不应向郭学军还款，二审中改称案涉借款为其直接向郭学军所借款项，王军成称，其不懂法律，一审的时候其认为是向李秀华借的，现在又认为是向郭学军借的。王军成又称，其以为把借条都出具给了牵线的人，但事实上不是，其向李秀华借款数额为1120万元，没有约定利息，记不清是如何支付的了，虽然一审笔录中记载其陈述将利息付给李秀华，但是王军成现不认可这个说法。关于与郭学军之间的关系，王军成称，其与郭学军存在350万元借款关系，未约定利息，并向郭学军出具过一张350万元的借条。没有与郭学军亲自交接借条，借条是让会计在2010年底或者2011年初送到郭学军的驾校去的，但联系不上这个会计。出具借条之后，王军成还过一部分利息，是让会计给的现金，还的数额记不清了。后本院追问其为何在没有约定利息的情况下向郭学军支付利息，王军成答：“我认为还的是本金”。对于王军成主张的还款，王军成又称，郭学军没写过收条，也没有出具新的借条，并称，“这些都是我和中间人算的账，应该在那1120万元里面”。王军成另称，因为投资的项目没有起色，还不上借款。
二审诉讼中，李振刚主张，向郭学军出具字条的原因是其与郭学军夫妇关系特别好，李振刚与其姐李秀华均做给公司垫资业务，郭学军夫妇也想做，就把他们引荐给王军成了，条是一个证明，证明把钱给王军成了。另称，李振刚自己也给王军成投过钱，李秀华那1120万元里面有李振刚的钱，其全家的钱都在这1120万元中。王军成没有给李振刚及其家人出具过借条，只给李振刚姐姐出具过借条。又称，王军成的账户是李振刚告诉给郭学军的。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郭学军就其转账支付给王军成的款项向李振刚主张权利，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李振刚是否应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
诉争的350万元分别于2010年3月25日支付给王军成200万元、8月25日支付给王军成150万元。针对3月25日的200万元款项，李振刚告知郭学军收款人王军成的账户，郭学军予以支付，李振刚向郭学军出具载明“李振刚从郭学军拿走200万元整”的字条，李振刚虽不认可该份字条体现其与郭学军的借贷合意，但未能就其出具字条进行合理解释，字条中亦没有李振刚主张的证明王军成收款等相关内容，本院对李振刚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针对8月25日150万元款项，郭学军虽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字条上“借条”、“借”及“李振刚壹佰伍拾万元”是在李振刚在场且认可的情况下添加，但从李振刚与郭学军的录音中可以看出，李振刚并没有将350万元款项拆分为200万借款及150万借款的表示，其充分知晓该350万元借款的事实，陈述的内容虽有不认可借款的部分，也有偿还借款之意。郭学军向李振刚所告知的王军成账户支付了诉争款项，履行了出借义务，郭学军的诉讼请求已到达高度盖然性的要求，应认定诉争350万元为郭学军与李振刚之间的借款关系。对于郭学军主张的，请求李振刚偿还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虽郭学军与李振刚未约定借款利息及还款期限，但在合理的催告期限（一审法院认定为2016年10月17日）届满，李振刚仍不履行清偿借款义务，一审法院判令李振刚偿还自2016年10月18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并无不当，相关判项未超出郭学军一审期间的诉讼请求。
对于王军成二审期间自认诉争借款为其向郭学军所借借款，郭学军不予认可，王军成的该项主张与其一审的陈述意见相互矛盾，同时，王军成在二审期间所作的有关借条、利息、还款等事实的陈述亦前后矛盾，特别是其表示诉争款项应当包含在李振刚之姐李秀华的借款之中，也与其二审中主张诉争款项为其向郭学军直接借款的基本观点前后矛盾。对此，王军成均未能自圆其说或举证证明，其主张与本院查明的事实相悖，故王军成的陈述不足以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此外，王军成在诉讼中就案件基本事实多次发表明显矛盾的陈述意见，且均未能合理说明或指明依据，其诉讼中的种种行为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为法院查清事实创设障碍，鉴于其行为尚不足以认定为严重妨害民事诉讼的行为，故本院不予制裁，但在此提出训诫。
对于当事人的其他诉辩意见，本院并非未予考虑，但均不影响本院在前述认定基础上对本案进行处理。
另需说明的是，一审判决中仅根据郭学军、李振刚、王军成的陈述，而未经向李秀华核实即确认“李秀华……从事工商注册及垫资业务，李振刚长期协助李秀华寻找资金来源，本案诉争350万元系李振刚经其姐姐李秀华同意后李振刚要求郭学军向其指定的王军成账户转账，李振刚向郭学军出具了借条”，该项认定内容有所不妥，本院予以纠正，但该认定并不影响本案处理结果。
综上所述，李振刚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800元，由李振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占山
审 判 员 刘海云
代理审判员 刘 婷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法官 助理 张 岩
书 记 员 韩悦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