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1刑初522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廖某甲，住湖南省衡南县，系被害人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甲，住址同上，系被害人之母。
被告人廖某龙，住湖南省衡南县。因本案于2016年3月16日被羁押，同年3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州市白云区看守所。
辩护人张小伟，广东安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州市人民检察院以穗检公一刑诉[2016]39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廖某龙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6年9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廖某甲、陈某甲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1月10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合并审理。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奕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廖某龙及其辩护人张小伟、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廖某甲、陈某甲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6年3月16日上午，被告人廖某龙到其妻子被害人廖海燕的住处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兴和北三街10-14号601房，期间因婚姻感情问题发生争执，被告人廖某龙持水果刀捅刺被害人廖某乙的胸部，致其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廖某乙系被他人用锐器刺伤左胸部，刺破左肺及心脏，导致失血性休克死亡）。随后被告人廖某龙在现场跳楼自杀未遂，在楼下被抓获。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人当庭出示、宣读了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鉴定意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廖某龙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廖某甲、陈某甲请求判令被告人廖某龙赔偿死亡赔偿金、误工费、被抚养人生活费、住宿费、交通费、伙食费、精神抚慰金等合计887427.7元。
被告人廖某龙对指控的事实没有异议，但认为自己并没有故意杀害被害人。
其辩护人指出：1.本案不应定性为故意杀人罪，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2.被告人不是有预谋的；3.被害人也有过错，被害人在本案中也有用刀捅刺被害人；4.被告人在案发后，也多次自杀，虽然没有自杀成功；5.被告人归案后，是如实供述的，认罪态度好；6.双方育有一个小孩。综上，请求本院从轻判处。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廖某龙与被害人廖某乙系夫妻关系，2016年3月16日上午，被告人廖某龙去到被害人廖海燕的住处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兴和北三街10-14号601房，期间二人因婚姻感情问题发生争执，被告人廖某龙持水果刀捅刺被害人廖某乙的胸部，致其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廖某乙系被他人用锐器刺伤左胸部，刺破左肺及心脏，导致失血性休克死亡）。随后被告人廖某龙在现场跳楼自杀未遂，被送往医院，公安人员在医院将被告人廖某龙抓获。
上述事实，有公诉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在庭审中出示、宣读，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区分局出具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立案告知书、到案经过证实：2016年3月16日18时20分，太和派出所接到电话报警后，去到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兴和北三街10-14号601房，发现被害人廖某乙趴在地上，满地是血迹，房里物品摆放混乱，地上有凌乱散落的衣物。经医生现场检查，廖某乙已死亡。现场群众反映，死者廖某乙的老公廖某龙跳楼受伤，已被120救护车送往太和医院。民警马上赶到太和医院，将被告人廖某龙抓获。次日，公安机关决定对该案立案侦查。
2.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区分局出具的穗公（云刑技）勘[2016]0410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现场位于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兴和北三街10-14号601房，601房位于6楼的东南面，是一个带厨房、卫生间和阳台结构的单间出租屋，601房门朝北，进门是房间，房间东北面靠墙放有一张书桌，南面靠墙放有一张床，床北侧有一张茶几，茶几旁有一个垃圾桶，床西侧地上有两个行李箱，行李箱里装有衣物，房间东侧是阳台，阳台北侧是卫生间，阳台南侧是厨房。601房进门可见房门内侧地面上有滴状血迹和踩踏血迹，在房门内侧门锁上有血迹，在房间东北面书桌旁地面上见有滴状血迹，在房间中间地面上见有一具女性尸体，尸体头南脚北呈俯卧状，尸体上身穿一件红色外套和彩色格子内衣，下身穿一条彩色格子长裤，尸体下方有一张带“星星”图案的被子、一张床垫和一个枕头，在被子、床垫和枕头上均见有血迹，在被子上见有一台白色手机，在枕头旁地面见有一把“达日美”牌子的黄色刀柄的水果刀，水果刀上见有血迹，尸体旁见有血泊和滴状血迹。在尸体上方天花板上有一个吊扇，在吊扇上见有一个用排插电线绑成的绳套套在吊扇上，排插电线上见有血迹。在床的西侧地面处见有滴落状血迹和一个烟头，在床南侧墙上见有血迹。在茶几旁垃圾桶内见有烟头和槟榔。601房出门西侧是天台，天台门朝东，进门见地面上有踩踏血，天台西面是护栏，天台护栏往下可见1楼和2楼之间外侧有一个铁皮雨棚，雨棚中间靠外侧边缘有一处凹陷，1楼是一间名为“华维粮油公司”的店铺，店铺门朝西，在店铺门口铁皮凹陷下方地面上见有血迹。
后在601房内、6楼天台地面、“华维粮油公司”门口地面提取多处血迹，并提取601房内尸体旁手机一部、水果刀一把、吊扇上排插一个、床西侧地面上烟头一枚、茶几旁垃圾桶内烟头两枚及槟榔三块。
3.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区分局出具的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公安机关于2016年3月16日在案发现场提取带血排插一条、黄色塑料柄单刃尖刀一把以及被告人廖某龙的VIVO牌移动电话一部，并对上述物品予以扣押。
被告人廖某龙对上述文件予以签认；对作案用的水果刀照片、手机照片予以签认。
证人沈某乙、证人廖某丁对提取到的水果刀照片进行了签认，均称该水果刀不是来自601房。
4.广州市公安局电子数据检验鉴定实验室出具的穗公网勘[2016]389号电子物证检查笔录证实：经提取被告人廖某龙手机（IMEI号码：862688022701832）的信息，证实被告人廖某龙事发前已和被害人廖某乙感情出现问题，案发前一天曾发微信给廖某乙称其次日送早餐到廖某乙宿舍。
5.广州市白云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穗公云（司）鉴（法）字〔2016〕142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害人尸长165厘米，发育正常，营养中等，冷藏尸体。尸斑量少，位于背、臀部未受压处。颜面部散在出血点，以眼周为甚，双眼睑、球结膜散在出血点；全身皮肤、口唇粘膜及眼睑、球结膜苍白。口、鼻、耳腔及外耳道未见异常分泌物。
头面部：鼻梁处见一大小为0.4×0.3厘米的皮某、皮下出血，头皮未见损伤；颞肌无出血，颅骨无骨折，硬脑膜外无出血，硬脑膜无破损，硬膜下、蛛网膜下腔无出血，脑组织未见挫伤出血。
颈项部：右颈颈项交界处见一大小为1.2×0.3厘米的表皮剥脱，颈部见散在出血点，以上部为甚；肌肉未见明显出血，舌骨、甲状软骨未见骨折，气管、食管未见损伤。
躯干部：左胸前第三肋处见一大小为3.2×1.5厘米的创口，创缘整齐，深达胸腔内；打开胸腔、腹腔，胸骨无骨折，左第三肋肋骨完全性骨折；左胸腔积血1500毫升，右胸腔无积血；左肺萎缩，左肺上叶边缘见一皮瓣样创，大小为1.5×0.2厘米，左肺上叶下部近肺叶间处见一贯穿创（入口大小为1.5×0.4厘米，出口大小为1×0.6厘米），左肺下叶见一大小为1.1×1厘米的出血，右肺未见损伤；心包膜腔积血80毫升；左心室壁见一贯穿创（入口位于室间隔处，大小为2.7×0.3厘米，出口位于左心室外壁，大小为1.6×0.7厘米，创道位于左心室壁内，未进入心室腔）；胃内空虚；脾包膜皱缩；子宫处于月经期，其内见一避孕环；余胸、腹腔脏器均颜色浅淡，未见破损。
分析说明：（1）根据检验所见，死者廖某乙左胸部的损伤创缘整齐，符合锐器作用所致；左胸部的损伤造成其左肺、心脏破裂及左胸腔大量积血，结合其全身皮肤、口唇粘膜及眼睑、球结膜苍白等现象，可以判定廖某乙系失血性休克死亡。（2）根据检验所见，死者廖某乙鼻梁处及右颈颈部的损伤符合钝性外力作用所致；其双眼睑睑球结膜、颜面部及颈部散在出血点，符合其生前呼吸道受阻塞导致出现窒息征象，属非致命性损伤。
鉴定意见：死者廖某乙系被他人用锐器刺伤左胸部，刺破左肺及心脏，导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6.广州市白云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穗云公（司）鉴(DNA)字〔2016〕44号法医物证鉴定意见书证实：（1）廖海燕的左手腕处血迹、右手指甲擦拭子、乳房擦拭子、尸体下被子上血迹、现场床尾的地面上滴状血迹、现场的床旁墙壁上血迹、现场房门的内侧地面上滴状血迹、现场房门的内侧锁上血迹、现场的六楼平台上踩踏血迹检出的生物成分来自廖某乙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99%；（2）廖某乙的尸体旁血泊处血迹、滴状血迹、现场床尾的地面上烟蒂、现场书桌的前侧地面上滴状血迹、现场房门的内侧地面上踩踏血迹、现场地面上刀的刀身上血迹之一、血迹之二、现场地面上刀的刀柄上血迹、现场挂在吊扇上的电线上血迹、现场的垃圾桶内烟蒂之一、现场的垃圾桶内槟榔之一、槟榔之三、华维粮油公司门口的地面上血迹、廖某龙的左手指甲擦拭子、右手指甲擦拭子、太和医院住院部四楼处置室的裤子上血迹检出的生物成分来自廖某龙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99%；（3）廖某乙是廖某甲和陈某乙的亲生女儿的可能性大于99.99%；（4）廖某乙的左手指甲擦拭子、现场的手机上血迹检出混合基因型，不排除含有廖某乙、廖某龙的成分，排除含有廖某甲、陈某乙的成分。
7.广州市白云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穗公云（司）鉴（法）字〔2016〕341号法医学活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告人廖某龙颈部、胸部的损害特征符合锐器作用形成；骨盆、股骨颈骨折符合钝性外力作用（如高坠）形成；损伤造成气管穿孔。廖某龙的损伤程度属重伤二级。
8.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区分局依法提取的现场监控录像证实：2016年3月16日6时16分许被告人廖某龙到被害人廖海燕位于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兴和北三街10-14号的出租屋，同日18时30分许证人廖某丁回到该出租房。
被告人廖某龙、证人廖某戊、证人廖某丁、证人廖某己均对监控录像截图进行了签认。
9.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广东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出具的通话清单证实：被害人廖某乙持有的159××××4374手机号码，在2016年3月16日18时19分至18时26分与证人廖某丁持有的187××××5816手机号码，有两次通话记录，一次主叫，一次被叫。
10.被害人的身份材料及死亡医学证明证实：被害人廖某乙，女，1994年2月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号码××，住湖南省衡南县宝盖镇光华村十组，于2016年3月16日死亡。
11.被告人的身份材料及结婚证明证实：被告人的身份情况与上述查明的情况一致。被告人廖某龙与被害人廖某乙于2014年3月7日登记结婚。
12.证人廖某丁的证言：2016年3月15日下午，我同学廖某乙的老公廖某龙从湖南老家过来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找廖某乙，我们一起吃了晚饭就回到廖海燕租住的太和镇兴和北三街10-14号601房，我回去了就洗澡洗衣服，他们两个人就坐在床上一边看电视一边聊天，我听到他们在说他们的一些感情纠纷，他们可能感情不和闹离婚，廖某龙就要廖某乙给他个机会，我听他们说话都很客气，情绪也很平和，等到16日约凌晨1时许廖某龙就走了，我和某海燕就上床睡觉了，早上6时许廖某龙买了两份早餐又上来了，我起床吃了早餐收拾了一下，看到廖某乙还睡在床上廖某龙也在他旁边睡觉，大约8时40分我上班去了，上午11时至11时30分廖某乙打了我三个电话，因为上班不给带手机我没有接到，中午我打了两个电话给她没人接，我又用微信发了语音给她，她也一直没有回复，18时19分，我接到廖某乙手机打给我的电话，是廖某龙在说话，他说廖某乙已经断气了，我听到就马上赶回去，房东的儿子和我一起上楼，房东的儿子敲了一下门，没有反应，他就拿我的钥匙把门打开了，门开了一点廖某龙就把头探出来了，我看到廖某龙头上和上身全都是血，我当时吓坏了，马上跑下楼去了，然后联系亲戚朋友问他们能不能联系到廖某乙家里人，我下来一分钟不到房东的儿子也下来了，他跟我说廖某龙跳楼了，他就打了120和110，等了几分钟120的救护车来到，在我们房间楼下把廖双龙某去医院。
经辨认照片，证人廖某丁辨认出被害人廖某乙及被告人廖某龙。
13.证人沈某丙的证言:我是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营溪村兴和北三街十至十四号屋主沈某乙的儿子。2016年3月16日18时30分许，601房的一名女租客廖某丁下来五楼拍我的房门，说六楼出了事，并将601号房门的钥匙给我，叫我上去查看情况。我就拿着钥匙上六楼，看到一名男子从601号房开门出来，身上有很多血迹，房里物品摆放混乱，地板上有血迹，后来那名男子翻过六楼阳台跳下楼。然后，我就打电话报警和叫救护车，并通知我爸爸过来查看情况。救护车来到现场把跳楼的那名男子运走。那名跳楼的男子不是601房的租客，我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经辨认照片，证人沈某丙辨认出被害人廖某乙；辨认不出被告人廖某龙。
14.证人沈某乙的证言：我把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营溪村兴和北三街十至十四号六楼601房租给了廖某乙和某某霞。2016年3月16日19时许，我的儿子沈某丙打电话给我，跟我说有一名男子从出租屋6楼跳下来，叫我过去看看情况。我去到后，看到救护车把那名跳楼的男子运走。然后，我同民警一起上到出租屋的六楼，看到601号房的房门已经打开了的，房里有一名女子趴在地上，就是廖某乙，满地血迹，房里物品摆放混乱，地上有凌乱散落的衣服。
经辨认照片，证人沈某乙辨认出被害人廖某乙。
15.证人廖某己的证言：我是廖某龙的父亲。2016年3月16日19时许，我老婆打电话给我说我儿子廖某龙跟我儿媳妇廖某乙打架打得很凶，我就去太和兴和市场找我儿子。我想如果打架的话派出所肯定管的，所以我就去太和派出所，我来到派出所后就看到我儿子的几个同学，他们说我儿媳没有了，后来派出所的人跟我说我儿子跳楼在医院抢救。我儿媳妇叫廖某乙，上个月来广州的。以前我儿子跟儿媳妇在老家住一起的时候也没什么事。
经辨认照片，证人廖某己辨认出被害人廖某乙及被告人廖某龙。
16.证人廖某戊的证言：我是廖某乙的哥哥。廖某龙这段时间与我妹廖某乙夫妻间感情不和，在闹离婚，今年3月15日是我妹的农历生日，廖某龙特地从老家过来广州看望廖某乙。廖某龙性格平时比较温和，人也老实，就是平时做生意不踏实。廖某丁在广州打电话联系到我老家，我才获悉廖某乙被廖某龙故意伤害致死。
经辨认照片，证人廖某戊辨认出被害人廖某乙及被告人廖某龙。
17.被告人廖某龙的供述：2015年下半年开始，我想让廖某乙在家带小孩，我来养家，当时我的门窗生意刚起步，也有压力，知道外面辛苦，我觉得自己可以有能力养家，但她也不信任我，坚持外出打工，期间我有看到她的通讯记录，有在外面开房之类的内容。2016年1月份廖某乙和某某霞两个人去广州打工，后来我知道廖某乙在太和和一男子有不正常关系，我就向她提出离婚，经常吵架，而我自己内心还是想挽救这段感情。
2016年3月15日是廖某乙的生日，出于想挽回婚姻的目的，我从老家乘高某来广州，然后联系廖某乙，当晚与她一起的还有她一起住的好友廖某丁，在外吃饭共庆生日。饭后三人一起回到她们同住的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兴和北三街10-14号601房。我们聊了一会，我与廖某乙对是否离婚的情况发生激烈的争吵，23时许我下楼冷静了一下，顺便买了水果上去，当时还买了一把橙色塑料柄十几公分的单刃水果刀准备削皮用。过了一会，约16日凌晨1时许，看她们要睡觉了，我就离开了。当天晚上我在太和镇廖某乙暂住处附近的网吧过夜，至3月16日早上6时许我在附近吃早餐后，打包了两个粥到廖某乙住处，我进到房内时，廖某乙与廖某丁才起床，待吃过我打包的早餐后廖某丁上班。约十时至十一时许，廖某乙就叫我躺在床上，两个人躺在一起聊天，聊着两人又吵起来，最后廖某乙明确表示她自己已有别的男人喜欢，并表示我俩不可能继续下去，我当时就激动了，就在床上用左手卡她的脖子，并吓她：“不如大家一起死了算了”。她一边反抗一边用右手摸到床边的水果刀（就是我前一晚上买来削水果的黄色刀柄水果刀），对着我的左胸腹部位置捅了两刀，我一痛放手，她从床上起来往外跑，我起来追抓住她，在房间内我抢过水果刀，并右手抓刀从上往下扎了两下到廖某乙的左胸部，第一刀是捅，第二刀是扎的。廖某乙受伤倒地（面朝下俯卧），身上流血并不停喘气，但她的四肢已经无法动了。见到廖某乙倒地俯卧在地不动，我当时一心想她要是死了，我也不想活了。于是又拿水果刀对着自己的左胸部捅了四刀，然后伏在廖某乙的身边流血昏了过去。又过一段时间我迷糊中又醒了，我还是一心想死，当时廖某乙躺在地上不动，但感觉还有气息。我就去屋内床下摸到一根绳状物挥到室内吊顶风扇上，我吊上了自己脖子之后就又昏过去了，醒来时发现自己掉在廖某乙身上，她身体已凉了。这时我听到床上廖某乙的手机（苹果5S，当时已弹到地上）响了几声我没接，出于求救目的，我迷糊中拿起该手机随便拨了个电话，是廖某丁接的，我就讲了一句“我杀了廖某乙”。精神恍惚中，我见到廖某丁开门，她见到我们的情况，可能害怕又跑下楼叫人。我见事已如今，摸了摸地上妻子廖某乙的身体有点发凉发硬，可能不行了，我想还是一死了之吧。于是扶墙走出门外阳台从六楼跳下，之后的事就不清楚了。
经辨认照片，被告人廖某龙辨认出被害人廖某乙。
18.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了身份证原件和复印件等证据，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和被害人的身份情况及遭受的经济损失。
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各项诉讼请求，经查，由于被告人廖某龙的犯罪行为致被害人廖某乙死亡，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赔偿范围和数额应当以法律确定的为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的，还应当赔偿××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故可以列入赔偿范围的项目包括：（1）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为72659元/年÷2=36329.5元；（2）误工费、交通费等其他合理费用酌情计算为10000元。以上各项合计为46329.5元。附带民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处理范围，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人辩称其没有杀害被害人的故意，其辩护人提出本案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的意见，经查，证人廖某丁证实被告人廖某龙打电话称被害人已死亡，其去到现场发现被告人满身是血从涉案房间出来；证人沈某丙证实被告人廖某龙满身是血从涉案房间出来；证人沈某乙证实被害人廖某乙在涉案房间死亡；被告人廖某龙亦曾供述其杀害被害人的经过；案发现场查获作案工具水果刀，该水果刀为被告人带去现场；现场勘查笔录证实案发现场发现大量血迹；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胸口被刺，刺破左肺及心脏；被告人在捅刺被害人后，并无施救，至少有放任被害人死亡之意。综上，本案已形成完整的证明体系，证实被告人廖某龙故意杀害被害人廖某乙的犯罪事实，应当以故意杀人罪定罪处罚。
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有过错的意见，经查，被告人与被害人结婚多年，夫妻感情存在问题，本应通过合理合法手段解决，而被告人主动找到被害人，采取暴力手段，致被害人死亡，且被告人辩称被害人先拿刀捅刺其的意见并无其他证据支持，且不合常理，不能认定被害人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故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据理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归案后如实供述，认罪态度好的意见，经查，被告人归案后，关于案发起因的供述不稳定，关于整个案发经过的供述亦不自然，特别是关于作案工具的准备、被害人先动手捅刺其的供述与常某，且不能做出合理解释，依法不能认定为认罪态度好。故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据理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廖某龙非法故意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支持，惟指控故意伤害罪的罪名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七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廖某龙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廖某龙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一个月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廖某甲、陈某甲丧葬费、误工费、住宿费、交通费等费用合计为46329.5元。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廖某甲、陈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扣押的作案工具水果刀一把，予以没收。（详见扣押物品清单，由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区分局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文方遒
审判员 黄 坚
审判员 杨 毅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三日
书记员 陈家俊
杨玉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