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01民终27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四川奥菲克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大邑县晋原镇工业区工业大道。
法定代表人唐建明，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华建，四川道达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周艳，四川道达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成都市新筑混凝土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新津县工业园区希望路。
法定代表人冯克敏，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熊正刚（特别授权），四川正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奥菲克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菲克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市新筑混凝土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大邑县人民法院（2014）大邑民初字第4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新筑公司向原审法院诉称，其与奥菲克斯公司签订《设备采购合同》及《技术协议》，由新筑公司出售一条规格为45t∕h的干混砂浆生产线一套给奥菲克斯公司用于生产干混砂浆，合同价款4600000元。合同签订后，新筑公司按约交付了产品，奥菲克斯公司尚欠部分货款至今拒不支付。请求判令奥菲克斯公司立即给付设备款1840000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损失。
奥菲克斯公司反诉称，由于新筑公司提供的设备严重达不到《技术协议》3.1项产能要求，致使奥菲克斯公司不能实现本合同的目的，请求：1、依据该生产线的实际生产能力作降价判决，按比例确定设备价款为3161500元；2、将该生产线中至今无法使用的破碎系统部分价款从应付货款中扣除；3、新筑公司赔偿因为其提供的严重不合格成套机器设备所支出的维修费用225017元4、新筑公司赔偿奥菲克斯公司利润损失88481.55元、逾期利益损失3450000元。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以下事实：2010年4月9日，本案当事人签订45t/h干混砂浆生产线《技术协议》，主要约定奥菲克斯公司向新筑公司购买干混砂浆生产线，新筑公司负责设备的采购、设计、制作并发送到现场安装、调试，调试合格后交付被告使用；《技术协议》第三条约定了主要技术参数，3.1生产能力“每天24小时产量不小于1000吨，连续生产干混砂浆每周7天产量不小于0.7万吨，每年300天生产量不小于30万吨”；《技术协议》还对烘干能力等进行了约定。第五条项目工期、交付、保修，其中5.2交付约定：“设备调试合格，连续生产二周，同时完全达到3.1条的技术要求。用户在验收单上签字之日为交付日，或用户虽没签字，但已开始生产使用销售干混砂浆，视为用户已验收合格，用户开始生产之日即为交付日。设备保修从交付日开始计算。”5.3.1保修约定：“设备自交付日起保修期为一年”。2010年4月12日，双方签订《设备采购合同》，约定由新筑公司出售一条规格为45t∕h的干混砂浆生产线一套给奥菲克斯公司用于生产干混砂浆，合同价款4600000元。检验标准及方法按双方所签《技术协议》；双方还就付款方式及违约责任等进行了详细约定。合同签订后，新筑公司按约于2010年7月对生产线进行了安装调试生产。同年10月，双方组织人员对该设备进行验收，奥菲克斯公司以烘干系统未能达到设计质量要求为由拒绝在验收单上签字。此后，奥菲克斯公司多次要求新筑公司对运行的设备进行整改，奥菲克斯公司仍然以产品不合格为由拒绝在验收单上签字。奥菲克斯公司除支付2760000元外，其余1840000元货款至今未予支付。
原审法院查明以上事实，有《设备采购合同》、《技术协议》、双方往来函件以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新筑公司所提供生产线是否视为验收合格，新筑公司可否主张尚欠设备货款的问题。双方在《设备采购合同》第九条结算方式、时间及地点中约定，在合同生效之日起，卖方提交经买方确认无误的文件后7日内由买方支付卖方合同总价的20%预付款920000元；货到买方现场后，买方向卖方支付合同总价的40%，即1840000元；安装调试完毕后壹个月内，买方向卖方支付合同总价的35%，即1610000元；质保期满一年后支付合同总价的5%，即230000元。双方在《技术协议》第5.2条约定：“设备调试合格连续生产二周，同时完全达到3.1条的技术要求，用户在验收单上签字日为交付日，或用户虽没签字，但已开始生产使用销售干混砂浆，视为用户已验收合格。用户开始生产之日即为交付日，设备保修以交付日开始计算”。新筑公司认为，根据该约定，生产线已经验收合格并已交付奥菲克斯公司使用，奥菲克斯公司应当给付尚欠的货款。奥菲克斯公司认为，该约定的大前提是必须达到双方约定的技术要求，签字与否都必须基于设备满足3.1条的技术要求，而实际上新筑公司的生产线未能达到设计的技术要求，这也是被告拒绝签字验收的原因。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在《技术协议》关于工期、交付、保修5.2条的前半段是对设备调试合格并经用户签字的情况下对交付日的约定，后半段是对用户不签字但实际使用生产线仍然视为合格视为交付的约定。结合该条款的上款（工期）下款（保修）的约定，对该约定不应解读为设备是否合格，“视为用户验收合格”的内容放在“交付”中表述，并且加上“视为”，理解为防止奥菲克斯公司以验收不合格为由拒绝给付货款及开始计算保修期，防止合同履行陷入僵局更为合理。“视为验收合格”并不必然等同于新筑公司交付的设备符合合同3.1条的约定。交付对应的结果应当是支付货款条件的成就和保修日的开始计算。从原审庭审查明情况来看，奥菲克斯公司虽认为该生产线未达到设计要求，但一直在使用该生产线，根据《技术协议》关于交付的约定及《设备采购合同》关于付款期限的约定，奥菲克斯公司在实际已经使用生产线的情况下应当给付尚欠的货款。二、新筑公司所提供生产线是否符合约定以及可否按设备实际生产能力与设计生产能力比例降低设备价款的问题。双方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名为干混砂浆生产线，设计产能为45t/h。双方在《技术协议》第三条主要技术参数中约定3.1条生产能力：每天24小时产量不小于1000吨，连续生产干混砂浆每周7天产量不小于0.7万吨，每年300天产量不小于30万吨。经折算，该生产线的小时产能应为41.67吨。奥菲克斯公司认为新筑公司提供的生产线产能不能达到设计要求的每小时45吨，其提交了2014年7月至11月、2015年5月至10月的生产统计数据，经折算后每小时生产量为29.91吨，奥菲克斯公司据此要求对设备价款按实际产能和设计产能的比例降低价款。新筑公司认为，奥菲克斯公司提交的生产统计不真实，该生产线的计算机系统虽由新筑公司提供，但奥菲克斯公司在操作时可以随意对数据进行更改，该公司既然使用了该生产线，就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给付货款。原审法院认为，从双方关于烘干系统存在问题的函件来看，新筑公司提供生产线的烘干系统的确存在不能正常使用的情形，属于烘干系统部分的粉煤破碎机甚至不能使用，新筑公司所供设备不符合合同约定，烘干系统作为整个生产线必不可少的系统，其不能正常运行势必影响整个生产线的正常生产，从而导致生产线的实际产能不能达到合同约定的产能。奥菲克斯公司虽可据此要求减少价款，但其提交的从干混砂浆生产系统提取的生产时间及对应的生产量不能进一步证明干混砂浆生产系统的实际产能，对其要求按比例降低设备价款的请求无法支持。三、关于奥菲克斯公司反主张的损失能否支持的问题。奥菲克斯公司主张的损失包括直接损失和预期可得利益两部分，其主张的直接损失包括从别处购买干混砂浆来足额支付给购货方的利润损失88481.55元及从2012年3月1日起至2014年4月23日止产生的设备维修费用217517元。如前所述，新筑公司在2010年12月30日向奥菲克斯公司发函要求签字验收，考虑设备在安装后奥菲克斯公司即一直使用，可以参照该时间节点为设备交付时间。保修期应从2011年1月1日起计算。由于奥菲克斯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损失的存在，维修费用也发生在保修期届满后，原审法院对其主张的直接损失不予支持；对奥菲克斯公司主张的逾期可得利益，由于逾期可得利益的取得除设备生产能力外还取决于商业决策、市场供求关系等因素，在奥菲克斯公司不能进一步证明设备产能减少比例的情况下，其提交的证据无法对其损失进行量化，对其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四、奥菲克斯公司能否要求从货款中扣除不能使用的破碎系统部分价款的问题。新筑公司在2011年的1月11日给奥菲克斯公司的复函中称：“煤破碎问题，我公司决定更换破碎机，保证生产顺畅，现我公司正在对设备及设备厂家慎重选择中”；在2011年1月27日给奥菲克斯公司的回函中就整改内容也称要对煤破碎机进行更换，但奥菲克斯公司不能证明属于烘干系统的煤粉破碎机的价格，由于其请求缺乏证据支持，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双方所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及《技术协议》均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所约定之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也未损害第三方利益，合法有效。新筑公司两次申请验收，奥菲克斯公司均以设备不合格为由拒绝签字，案涉设备至今未经验收，但奥菲克斯公司实际一直使用该生产线，根据《技术协议》中关于交付的约定，奥菲克斯公司应当给付尚欠的货款1840000元，奥菲克斯公司在实际使用的情况下迟延履行给付货款义务，应当赔偿迟延给付货款给新筑公司造成的资金利息损失。由于新筑公司在2010年12月30日都还在向被告发函要求签字验收，考虑设备在安装后奥菲克斯公司一直使用，可以参照该时间节点为设备交付时间。新筑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损失，原审法院酌定为以未付款1610000元（保修期内应付款）为基数，从2011年1月1日起至2011年12月30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的利息损失及以1840000元为基数，从2012年1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的利息损失；对奥菲克斯公司要求新筑公司给付使用设备期间产生的维修费用，由于该费用的产生在保修期外，依约应由奥菲克斯公司自行承担，原审法院对该请求不予支持；对奥菲克斯公司主张的损失及预期利益损失，由于该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进一步量化，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奥菲克斯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新筑公司1840000元；二、奥菲克斯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新筑公司逾期付款损失（损失计算方法：以1610000元为基数，从2011年1月1日起至2011年12月30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的利息及以1840000元为基数，从2012年1月1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的利息）；三、驳回奥菲克斯公司的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2599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4440元，共计40430元，由奥菲克斯公司承担。
宣判后，奥菲克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其主要理由为：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双方就合同进行了特别约定，即在《技术协议》3.1生产能力有明确约定，且在该协议后面条款增加了“提供设备凡未标明规格，参数由买方负责满足双方设备产量及国家同类设备技术使用需求，如未能满足则由卖方无条件更换至满足使用参数、标准”，原审仅就用户不签字但实际使用生产线仍视为交付的约定，作出错误认定。2、双方在2010年10月至2012年8月两次申请验收期间，一直在就存在质量问题的干混砂浆生产线进行调试、更改和维修，但验收结果均为不能达到合同约定标准，原审错误认为“在使用”而判决给付货款错误。3、烘干筒作为整个干混砂浆生产线必备系统，存在质量问题，一直在维修仍不能达到合同约定产量，原审应当委托鉴定评估然后折价判决，但原审以奥菲克斯公司提供的生产数据不能进一步量化为由作出错误认定。4、原审错误认定保修期已过，由于案涉生产线一直没有验收合格，保修期并未超过，在双方交涉维修过程中，奥菲克斯公司已明确函告新筑公司，如不派人维修，则应当承担奥菲克斯公司自行维修的费用。5、新筑公司已将破碎系统中的碎石系统取回至今未更换安装，给奥菲克斯公司造成极大经济损失。综上，案涉产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新筑公司应当减少价款并赔偿相关损失。
被上诉人新筑公司答辩认为，1、新筑公司要求奥菲克斯公司支付剩余货款184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主张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2、奥菲克斯公司的反诉请求证据不足，不应得到支持。3、本案争议的验收条件问题，双方签订的《技术协议》规定了使用设备视为验收合格。目前该设备奥菲克斯公司一直在生产使用。综上，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对原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奥菲克斯公司提交如下证据材料：1、案涉干混砂浆生产线投产以来自2010年8月至2016年的产能记录报表，拟证明根据生产数据统计，案涉生产线实际每小时产能为29.91吨，未达到《技术协议》约定的每小时41.67吨的产能，更未达到产品说明标注的每小时45吨的设计要求。2、新筑公司加盖合同专用章的编号为2013-2-1的《补充协议》，拟证明新筑公司认可所售设备中的烘干滚筒存在故障问题，同意更换烘干滚筒，并同意奥菲克斯公司退回该设备配置的粗砂破碎机，从货款中减扣30000元。3、案外人上海世邦及其有限公司出具的离心冲击式破碎机报价单、河南省豫矿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出具的立轴式制砂机报价单，拟证明新筑公司供货中存在问题的粉碎系统是由于外砂机质量不合格，根据同类设备报价为250000元左右的市场行情，要求新筑公司就不合格的破碎系统退款200000元。
对奥菲克斯公司二审提供的证据材料，新筑公司质证认为，1、对产能记录报表的完整性不予认可，技术参数记录不真实；2、对《补充协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当时奥菲克斯公司并未认可该协议的内容；3、两份报价单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作为奥菲克斯公司要求退款的依据。对奥菲克斯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对于与本案的关联性和证明效力，本院将综合全案证据进行认定。
本案中，当事人就案涉合同关于交付验收等条款的理解以及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存在较大争议。根据双方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新筑公司诉请奥菲克斯公司支付货款及逾期付款损失的主张是否成立，奥菲克斯公司主张调减价款是否具有充分事实根据；二、奥菲克斯公司支出的设备维修费用是否应当由新筑公司承担；三、奥菲克斯公司主张破碎系统质量不合格应予退款是否具有充分事实根据；四、奥菲克斯公司主张新筑公司赔偿利润损失和预期利益损失是否具有充分事实根据。对此，本院分别评述认为：
一、关于新筑公司主张奥菲克斯公司支付货款及逾期付款损失的主张是否成立，奥菲克斯公司主张调减价款是否具有充分事实根据的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第九项“结算方式、时间及地点”，新筑公司主张奥菲克斯公司支付剩余货款的付款条件分为两部分：1、设备安装调试完毕支付35%货款，2、质保期满一年支付5%货款。关于设备是否安装调试完毕，根据双方签订的《技术协议》第5.2条关于验收的约定，奥菲克斯公司虽未对案涉设备签字验收，但已开始使用设备，应当“视为已验收合格”。但是，“视为已验收合格”应为双方约定付款的条件成就，不能据此认定案涉设备客观上当然符合双方约定的质量标准及产能要求。根据2010年10月、2012年9月新筑公司两次提出验收申请均被奥菲克斯公司以设备产能不达标、破碎系统质量不合格为由拒绝的事实，以及双方往来函件可见，奥菲克斯公司开始使用设备后，双方一直在就设备产能问题以及破碎系统质量问题进行交涉、新筑公司多次对设备进行调试和整改，但双方仍未就设备质量合格达成一致意见。奥菲克斯公司为证明案涉设备的产能情况，提交了2010年8月至2016年的产能票据记录报表，并据此计算出设备实际生产能力为每小时29.91吨，未达到《技术协议》3.1条约定的每小时41.67吨的产能。新筑公司认为奥菲克斯公司计算的产能数据不真实，但未举出证据予以反驳，新筑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奥菲克斯公司以设备产能未达到合同约定为由要求调减设备价款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调减比例，本院以设备实际产能与约定产能的比率为基础，综合考虑设备使用折旧等因素，酌定奥菲克斯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价款4600000元的75%支付货款3450000元，扣除已支付的2760000元，奥菲克斯公司尚欠新筑公司690000元应予支付（其中：保修期内应付款为517500元、保修期满后应付款为172500元）。
关于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原审酌定案涉设备保修期从2011年1月1日起算至2011年12月31日止，基本符合设备实际交付情况，该认定并无不当，故原审法院据此认定奥菲克斯公司应当赔偿新筑公司延迟给付货款资金利息以及计息标准正确，应予维持。但因合同价款变动，逾期付款利息相应调整为：以517500元为基数，从2011年1月1日起至2011年12月30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计算；以690000元为基数，从2012年1月1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照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计算。
二、关于奥菲克斯公司支出的设备维修费用是否应当由新筑公司承担的问题。本案中，奥菲克斯公司要求新筑公司赔偿维修费用217517元，奥菲克斯公司为证明其维修费用的实际支出向法院提交了10张发票，开票时间为2012年3月至2014年4月23日。发票名目为离心风机、烘干筒工程、烘干机配件、沸腾炉维修材料、技术服务费等。如前所述，原审认定的设备保修期并无不当，按照维修费用发票开具时间看，确已超出保修期，但根据双方往来函件，案涉设备的烘干、破碎、沸腾炉等部件在保修期内奥菲克斯公司即已提出质量异议，新筑公司也进行了维修整改但未予解决。故本院认为，案涉设备在保修期内出现质量问题且处于持续状态，酌定奥菲克斯公司在其后一年内即2012年支出的4笔维修费用合计19792元由新筑公司承担，更符合合同公平原则。
三、奥菲克斯公司主张破碎系统质量不合格应予退款的主张是否具有充分事实根据的问题，奥菲克斯公司就此提供的案外公司报价单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能证明破碎系统的价金，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奥菲克斯公司提交的编号为2013-2-1的《补充协议》中，新筑公司表示同意奥菲克斯公司退回粗砂破碎机，从货款中减扣30000元。本院据此认定双方就案涉设备破碎系统配置的粗砂破碎机退货退款达成合意，奥菲克斯公司应当退还新筑公司该粗砂破碎机，新筑公司退款30000元。
四、关于奥菲克斯公司主张新筑公司赔偿利润损失和预期利益损失是否具有充分事实根据的问题。本院认为，奥菲克斯公司主张新筑公司赔偿的损失包括利润损失88481.55元和预期可得利益3450000元，是基于认为案涉设备产能不达标以及质量不符合约定，但奥菲克斯公司未就其主张的赔偿金额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且新筑公司已承担设备价款调减、部分维修费用以及质量不合格设备退款的赔偿责任，故本院对奥菲克斯公司要求赔偿利润损失和预期利益损失的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大邑县人民法院（2014）大邑民初字第412号民事判决书；
二、四川奥菲克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成都市新筑混凝土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货款690000元及资金利息。（资金利息计算方式为：以517500元为基数，从2011年1月1日起至2011年12月30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计算；以690000元为基数，从2012年1月1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计算。）；
三、成都市新筑混凝土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四川奥菲克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设备维修费用65255.1元；
四、成都市新筑混凝土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取回粗砂破碎机并退还四川奥菲克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30000元；
五、驳回成都市新筑混凝土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六、驳回四川奥菲克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原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599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4440元，合计40430元，由成都市新筑混凝土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负担25000元，四川奥菲克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54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990元，由成都市新筑混凝土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负担15990元，四川奥菲克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0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侯文飞
代理审判员 刘玉琬
代理审判员 唐欣欣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段 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