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阳刑初字第4号
公诉机关山西省阳泉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某，女，1946年7月14日生，汉族，系被害人刘某某之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甲，女，1966年5月2日生，汉族，系被害人刘某某之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乙，男，1967年12月16日生，汉族，系被害人刘某某之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丙，男，1973年4月16日生，汉族，系被害人刘某某之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女，1974年8月7日生，汉族，系被害人刘某某之女。
委托代理人李东斌（以上五原告人共同委托），山西博乾律师事务所律师。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杜某某，女，1952年2月15日生，汉族，系被害人杜某甲的姐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杜某乙，男，1961年12月20日生，汉族，系被害人杜某甲的弟弟。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杜某丙，男，1967年11月10日生，汉族，系被害人杜某甲的弟弟。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杜某丁，男，1970年9月7日生，汉族，山东省肥城市汶阳镇袁寨村人。系被害人杜某甲的弟弟。
委托代理人杜兆东（以上四原告人共同委托），山东鸿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宗德至，男，1963年8月5日生，汉族，安徽省宿州市人，小学文化，无业。1992年因犯抢劫罪被河南省修武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1995年1月13日被假释。2000年10月因犯出售、购买假币罪被阳泉市城区人民法院判处拘役六个月，并处罚金二万元。2012年4月16日被阳泉市公安局矿区分局行政拘留，同年4月25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阳泉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吴智泉，山西春雷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宗承意，男，1986年1月23日生，汉族，安徽省宿州市人，无业。2012年4月16日被阳泉市公安局矿区分局行政拘留，同年4月25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30日转监视居住，同年12月25日被拘留，2013年4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阳泉市看守所。
辩护人梁雪香、薛伟田，山西祥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宋某，男，1986年6月8日生，汉族，山西省阳泉市人，中专文化，集团工人。2012年4月16日被阳泉市公安局矿区分局行政拘留，同年4月25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30日被逮捕。2013年11月12日，经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阳泉市人民检察院以阳检刑诉（2013）2号、阳检刑追诉（2013）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宗德至、宗承意、宋某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3年1月28日、2013年3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某、刘某乙、刘某丙、刘某甲、刘某及杜某某、杜某乙、杜某丙、杜某丁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与本案合并审理。本院经依法审理，于二〇一三年十一月十一日作出（2013）阳刑初字第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某、刘某甲、刘某乙、刘某丙、刘某不服，提出上诉。被告人宗德至、宗承意不服，提出上诉。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经依法审理，以原判认定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撤销本院（2013）阳刑初字第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新审判。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阳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燕娥、杨钢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某、刘某乙、刘某丙、刘某甲、刘某及代理人李东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杜某某、杜某乙、杜某丙、杜某丁的代理人杜兆东、被告人宗德至及其辩护人吴智泉、被告人宗承意及其辩护人梁雪香、被告人宋某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阳泉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
（一）2012年4月14日早，因怀疑女儿宗某某被杜某甲强奸，被告人宗德至、宗承意、宋某先后赶到杜某甲家中，三人分别持碗、铁锹、角铁等殴打杜某甲，致其受伤，后杜某甲送医院抢救无效于2012年4月16日死亡。
（二）1995年2月8日下午，被告人宗德至在原籍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解集乡椿树王村，与邻居刘某某因琐事发生口角，后持刀将刘杀死。
公诉机关就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当庭出示和宣读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及被告人供述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宗德至、宗承意、宋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其死亡，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在第一起伤害犯罪中，被告人宗德至、宗承意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对其所参与、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宋某起次要或辅助作用，是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被告人宗德至在假释考验期内犯罪，应当撤销假释，数罪并罚。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八十六条之规定处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其委托代理人提出：
1、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某、刘某乙、刘某丙、刘某甲、刘某要求被告人宗德至赔偿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94960元。其委托代理人提出，对被告人宗德至应处以极刑。
2、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杜某某、杜某乙、杜某丙、杜某丁要求被告人宗德至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394448.50元。
对于公诉机关的指控，被告人宗德至辩称：1、在伤害刘某某一案中，其当时被刘某某抱住，在挣脱过程中，无意中伤害的刘某某，属于自卫；2、在伤害刘某某一案中，其赔偿了刘某某家一万多元和一口棺材，具有赔偿情节；3、在伤害杜某甲一案中，被害人杜某甲具有过错；4、在伤害杜某甲一案中，办案人员刑讯逼供是造成杜某甲死亡的真实原因；5、在伤害杜某甲一案中，在案的角铁和铁锹头不是作案时所使用的工具；6、其揭发了一起河南人拐骗妇女案，具有立功情节。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在伤害刘某某一案中，被害人刘某某亲属所作的证言与被害人有重大利害关系，不应直接作为定案依据；2、在伤害刘某某一案中，被告人作案所使用凶器的来源，被告人供述和证人证言存在矛盾；3、在伤害刘某某一案中，被告人宗德至不存在酒后寻找被害人刘某某蓄意滋事的故意；4、在伤害刘某某一案中，证人刘某丙对尸检照片的辨认存在问题；5、在伤害杜某甲一案中，侦查机关对证人宗某某取证过程存在瑕疵，即询问笔录上侦查员、记录人、代签人为同一人；6、在伤害杜某甲一案中，被告人用铁锹击打被害人杜某甲的部位不是杜某甲致死位置，在案证据不能证实被害人杜某甲的死亡与被告人实施的侵害行为之间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7、在伤害杜某甲一案中，其无故意伤害被害人杜某甲的主观故意，因怀疑女儿受到侵害，出于义愤而只想教训一下被害人；8、在伤害杜某甲一案中，在案的角铁、铁锹头不是作案时所使用工具；9、被告人宗德至具有自首情节；10、被告人宗德至认罪态度好，主观恶性小；11、两起案件中，被害人均有过错。
对于公诉机关的指控，被告人宗承意不持异议，但辩称：在案扣押角铁不是作案时所使用的工具。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公安机关是否存在刑讯逼供导致杜某甲伤情加重，需核实，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害人杜某甲的死亡为被告人宗德至、宗承意所致；2、医院救治不及时是被害人死亡的原因，被告人宗德至、宗承意不应对杜某甲死亡负责；3、本案证据材料不足以证明被告人宗承意殴打被害人胸部致其死亡，不存在直接因果关系；4、侦查阶段，被告人宗承意强制措施的变更，即由刑事拘留变更为监视居住，证明其不应对被害人杜某甲的死亡承担责任；5、被害人杜某甲存在重大过错，应减轻被告人宗承意的罪责。
对于公诉机关的指控，被告人宋某不持异议。
针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被告人宗德至当庭表示愿意赔偿，被告人宋某与被害人杜某甲的亲属达成了调解协议。
经审理查明：
（一）1995年2月8日下午，被告人宗德至在其原籍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解集乡椿树王村，与其邻居刘某某因琐事发生口角，后宗德至进入刘某某家院内，持刀朝刘某某胸部捅刺一刀，致刘受伤。刘某某经送解集乡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后被告人宗德至逃离原籍。经鉴定：刘某某系被锐器刺击心脏破裂造成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以上事实，有经当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书证
（1）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解集派出所死亡证明书、2013年2月26日解集派出所出具的证明，证实刘某某1995年3月因案件死亡，户口已注销。
（2）被害人刘某某身份证复印件，证实被害人身份情况。
（3）安徽省宿州市公安局埇桥分局情况说明，证实该案案发当年已立案侦查，因原始案卷丢失，于2013年2月21日补充侦查；案发现场自案发后未发生变化，于2013年2月25日补充了现场勘查；法医鉴定书及照片系保留的原始证据材料；宗德至作案时凶器未找到；在逃人员信息表中因办案人员交替导致登记的案发时间有误，真实案发时间是1995年2月8日（正月初九）；解集派出所及刑警队物证室未找到作案刀具的刀鞘；因局档案室多次搬迁，该案原始卷宗未找到。
（4）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解集乡卫生证明，证实无刘某某住院病历，急诊无留存病历。
（5）安徽省宿州市公安局埇桥分局侦查终结报告，证实本案的侦破过程。
（6）宿州市公安局埇桥分局刑警大队出具的《光盘记录情况说明》，证实该局对案发现场再次进行核查走访，和该局提供的现场勘查情况相同，刘某某的家属曹某某再次对案发现场进行指认，在辨认的同时该局民警进行了同步录音录像。
2、证人证言
（1）证人宗某甲的证言，证实十七八年前的正月，宗德至在我家中喝酒后回到老院子，我和宗德至去找平板车准备将我父亲从老院子拉到新院打吊水，过了半个多小时，卞某某到老院子喊我：二哥，别给咱爸吊水了，德至拿刀把刘某某给囊倒了。我跑到刘某某家门口，看见刘某某倒在他家门口，我掀开上衣看见左胸口有个刀口。我与刘某某的儿子等人将刘某某送往解集医院，抢救了半个小明的样子，刘某某就死了。宗德至就跑了。宗德至脾气暴躁，一直随身带一把弹簧刀。我没见过宗德至随身带过刀，此前你们公安局问我话，我当时吓的很，从未经过那种场合，我是不负责的乱说的，宗德至究竟随身携带刀了没有或什么刀，我真的不知道。
（2）证人曹某某的证言，证实1995年正月初九下午，刘某某在我家门口与宗德至发生争吵，被我拉开，过了一会，宗德至返回我家院子里，与刘某某吵起来，双方在堂屋门口厮打起来，宗德至用刀朝刘某某心口囊了一下，曹某甲拿个小叉子要打宗德至，被宗需要夺下，没打着，小将上前和宗德至厮打，我扶着刘某某退着退着就倒在大门口。邻居来将刘某某送到医院，医院没抢救过来，刘某某死了。宗德至拿着一把刀，时间长了，什么样子记不清了。小双是宗德至的小名。我和刘某某住的三间堂屋都没变，只是院墙倒了，以前的石头院墙有2米多高，现在只剩下一点矮墙头了，除了我家和东侧邻居家那时的老房子没变，东西南北的邻居家最近两年都盖起了崭新的楼房了。我可以带你们到现场看一下。
（3）证人宗某乙的证言，证实我叫宗德至叔叔。1995年正月初九傍晚，有人喊我宗德至拿刀将刘某某囊伤，我开三轮车将刘某某送到解集医院。后来刘某某死在医院。
（4）证人刘某丁的证言，证实刘某某是我堂弟，我住在刘某某家隔壁。十八九年前过年后一天下午，我听到刘某某家院子里有人争吵，有宗德至的声音，过了一会来了许多人，在刘某某家院子里大声喊，大概意思是刘某某被宗德至拿刀囊了。过了好长时间，我听见外面有人说刘某某到医院没有抢救过来死了。宗德至平时脾气很暴躁。
（5）证人刘某丙的证言，证实1995年农历正月初九下午，宗德至与我父亲刘某某在家外争吵，我拉开，过了10多分钟，宗德至和宗某丙到了我家，宗德至说要杀我全家，并与我父争吵，宗德至抓住我父亲领口，从腰里掏出一把刀朝我父亲胸部捅了一刀，我父亲倒在地上。后宗德至跑了，我父亲送到解集医院，刚插上药治疗，医生告知我父亲已死亡。我当天便到解集派出所报案。我父被捅伤的具体位置是正屋西侧，也即“刘某某家概貌”照片中房屋左边。（其看过尸体检验照片后称）该照片是我父亲照片，我父当时被宗德至用匕首刺到左胸。1995年2月我父亲被宗德至杀害后，宗德至从未找过任何人，拿出钱为我家作补偿，我知道我哥和我母亲没有接过宗德至的钱。我父亲被杀害后，公安局当时就来了，拍了照片，也做了尸体检验鉴定，但是当时我没有辨认过法医拍的照片。宗德至被逮到山西阳泉市以后，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的人员出示了我父亲刘某某的法医检验照片，他们还告诉我说照片是宿州市公安局发过去的，当时照片没有正面照，开庭时不知道谁说的这尸检照片是从我们当地的资料室或档案室拿过来的，然后我看了以后就说这尸检照片是我父亲的。
（6）证人宗某丙的证言，证实宗德至是我四叔。我住在刘某某家路西，十七八年前正月一天下午，宗德至在我家门口遇到刘某某，两人说了会话就走了，过了一会，我听见刘某某家里有人在吵，我跑过去在刘某某家门口看见宗德至和刘某某在院子里厮打在一起，打着打着刘某某倒在大门口。刘某某的两个儿子手拿东西要打宗德至，我上去拉刘某某的两个儿子，宗德至就跑了。后来听别人说刘某某被宗德至拿刀囊倒了。案发时，我没有和宗德至一起去了刘某某家，我当时不在现场，我记不清当时我在哪听谁说的了，反正当时我知道后，就跑去看了，到现场时，刘某某已被抬车上送医院了。我不知道宗德至与刘某某打架的原因。我没有见过宗德至随身携带弹簧刀。
（7）证人刘某乙的证言，证实我小名曹某甲，1995年正月初九下午5点多钟，宗德至到我家中与其父发生争吵，后宗德至将我父从堂屋里拽到院子里，从口袋内掏出一把弹簧刀朝我父左胸部捅了一刀，我父捂住刀口往外跑，并喊救命，后倒在大门外侧。我见状准备跟宗德至打，被宗需要给按住，宗德至跑了。我父到医院已经不行了，我弟从医院跑到派出所报了案。刀被宗德至带跑了，在院中发现刀鞘，交给派出所了。
3、鉴定文书
安徽省宿州市公安局（宿）公（刑）鉴（法医）字[1995]44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尸体检验照片，证实刘某某系被锐器刺击致心脏破裂造成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4、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照片、辨认笔录
（1）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照片，证实2013年2月25日，安徽省宿州市公安局埇桥分局刑事科学技术室侦查员对案发现场的勘查情况。
（2）辨认笔录，证实2013年3月7日阳泉市矿区分局刑警队组织刘某丙对12张照片辨认，经辨认，刘某丙指出4号照片中的人是捅伤其父亲的嫌疑人宗德至。
5、被告人宗德至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宗德至供述和辩解，证实1993年年初，我在宗某甲家喝酒后回家的路上，碰到刘某某，闲谈中发生口角，后来发生厮打，在厮打中，刘某某拿出刀子想捅我，我夺过刀子，刘某某从身后抱住我腰部，我在挣脱过程中，刀子将刘某某捅伤，村里邻居将刘某某送往解集乡医院抢救，抢救无效死亡。我逃跑，后听说刘某某是被扎破心脏而死。作案所用的是刀，后来被我扔了。
对上述证据进行分析：被告人宗德至持刀实施伤害被害人刘某某的事实，在卷有证人刘某丙、刘某乙、宗某乙等人的证言与尸检鉴定意见、书证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相互印证。关于作案工具的来源，被告人供述刀是被害人所有与证人曹某某、刘某丙及宗德圣的第一次证言（宗德至脾气暴躁，一直随身携带刀具）不符，故不能认定刀是被害人刘某某的。
另查明：被告人宗德至之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某、刘某乙、刘某丙、刘某、刘某甲造成的经济损失有丧葬费22118元，交通费1000元，共计23118元。以上事实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户籍证明、票据等证据证实。
（二）2012年4月初的一天下午，被告人宗德至的女儿宗某某在被害人杜某甲家留宿，并与杜某甲发生性关系。杜某甲因此遭到宗某某婆家、娘家人的严厉警告。2012年4月14日早上，宗某某在回娘家途中走失，后其家人开始寻找。下午2时许，宗某某的婆婆宋某某找到杜某甲家，发现宗某某正在床上穿衣服，宋某某便给宗德至等人打电话。宗德至与被告人宋某、宗承意闻讯先后赶到杜某甲家中，因怀疑宗某某被杜某甲强奸，宗德至持碗、铁锹，宗承意持角铁对杜某甲进行殴打，宋某也手扇杜耳光、脚踢杜某甲。杜某甲受伤后，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2012年4月16日凌晨死亡。经鉴定：杜某甲系被他人用钝性物体打击胸部，造成双侧肋骨骨折、右肺破裂、右侧血气胸，致呼吸功能衰竭死亡。
以上事实，有经当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物证
（1）铁锹一把（桃形长柄），系被告人宗德至殴打被害人所使用工具。
（2）角铁两根（一长一短），系被告人宗德至殴打被害人所使用工具，在殴打中，角铁断为一长一短两截。
2、书证
（1）蔡洼派出所接处警情况说明，证实2012年4月14日16时15分接市局指挥中心指令在东窑房247号发生纠纷，接警后到达现场，报案人宋某某讲一个磨剪刀的人强奸了人，民警到达现场发现有人躺在屋外地上，满身酒气，左胳膊肘部有伤，头部有血。经现场了解后，派出所将案件通知移交刑警队，并拨打120救助杜某甲。
（2）阳泉市公安局矿区分局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告知书、撤销案件决定书，证实本案受案及告破的过程。
（3）阳泉市公安局矿区分局行政处罚审批表、决定书、执行通知书，证实本案发生后，公安机关对被告人宗德至、宗承意、宋某进行行政处罚的事实及执行情况。
（4）阳泉市公安局矿区分局拘留证、逮捕证、不予批准逮捕决定书、监视居住决定书，证实公安机关对被告人宗德至、宗承意、宋某采取的强制措施情况。
（5）集团总医院门、急诊病历手册、X光片及诊断报告、超声波检查报告单，证实杜某甲于2012年4月14日被打伤入院诊治，于4月16日抢救无效死亡。
（6）阳泉市公安局矿区分局随案移交物品文件清单，证实本案相关扣押物品的移交情况。
（7）阳泉市城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河南省修武县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假释裁定书及监狱释放证明书，证实1992年1月24日被告人宗德至因犯抢劫罪，被河南省修武县人民法院减轻判处有期徒刑五年；1994年12月28日，被告人宗德至被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准予假释，于1995年1月12日释放，假释的考验期自1994年12月28日至1996年8月14日止；2000年10月11日被告人宗德至因犯出售、购买假币罪，被阳泉市城区人民法院判处拘役六个月，并处罚金二万元；
（8）在逃人员登记信息表，证实1993年农历正月初九宗德至与本村刘某某因口角引起打架后持刀将刘某某刺死，1993年2月28日逃跑，1999年7月31日批捕在逃。
（9）户籍证明及情况说明，证实三被告人宗德至、宗承宋某及被害人的身份情况。
（10）阳泉市看守所入所健康检查登记表，证实入所时被告人宗德至、宗承意、宋某体表无外伤。
（11）阳泉市公安局矿区分局情况说明，证实宗某戊真实身份为宗德至及杜某甲被民警送医院救治后死亡的经过。
（12）阳泉市公安局矿区分局情况说明，证实医院诊断被害人杜某甲3根肋骨骨折与尸检鉴定显示的8根肋骨骨折结果不符，是医院运用X线检查方法与法医运用解剖检验方法存在差异造成的，出现结果不符系科学、客观的。
（13）阳泉市公安局矿区分局出具的《宗德至、宗承意、宋某故意伤害案情况说明》，证实宗德至年龄、身份、冒用名字、到阳泉市第三人民医院就诊、检举拐骗妇女等相关情况。超声波检查报告单时间错误系医生笔误。杜某甲伤情情况。现场提取角铁有提取笔录，且有相关人员已在笔录中签字。无法找到宗德至妻子卞某某，儿媳王某某无联系方式，儿子宗某己电话已更换机主，无法联系到人。
3、被害人杜某甲陈述
被害人杜某甲陈述，证实2012年4月初，朋友四小将一名女子带回家中，我在其家中与不认识的女子发生关系，后将该女子送回家交给兵兵。4月14日中午这名女子又到我家中，在我床上睡觉，未发生关系。后被该女子的父亲、哥、表哥打。该女子精神不正常，是傻子。
4、证人证言
（1）证人宗某甲证言，证实我兄弟5个，老大死亡，三弟宗某丁、五弟宗某戊均在本村务农，四弟宗德至，于1993年正月在本村捅死刘某某后与妻子外逃。后来他的三个儿子陆续离开。
（2）证人宗某戊证言，证实兄弟5个，四哥宗德至于1993年正月在本村捅死刘某某后与妻子外逃。后来他的三个儿子陆续离开。今年6月被派出所通知才知道宗德至打死人后冒用自己的名字。
（3）证人杜某乙、杜某丙、杜某丁的证言，证实与杜某甲是兄弟，杜某甲死后被公安通知后到阳泉，杜某甲由公安机关尸体解剖后在阳泉火葬场火化，后将骨灰带回山东老家。
（4）证人宋某某证言，证实儿媳宗某某智力低下。2012年4月14日6点45分将宗某某送到她父母家门口，8点左右得知她父母未看到她，后开始寻找。14时左右，我想起有个姓杜的曾将宗某某留在住处便找到该处。发现宗某某正在床上穿衣服，便打电话给宗某某家人。半小时后宋某某、宗某戊赶到。宗某戊与姓杜的打到一起。先开始是我外甥宋某进了屋子后对着沙发上坐着的姓杜的男子腿上踢了两脚，后来宗某戊来了之后先是被姓杜的男子打破头，宗某戊也拿桌子上的碗打姓杜的男子，后来宗某戊打电话把他三儿子叫过来，宗某戊三儿子到了后见宗某戊头破了，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拿的角铁，宗某戊的三儿子在姓杜的男子所在的屋子里拿角铁朝姓杜的身上乱打，宗某戊在一旁说“给我断他一截”之类的话。打了一顿后，姓杜的男子被拖到院子里，宗某戊的三儿子还继续用角铁朝姓杜的男子左胳膊上乱打，宗某戊从院子里找了一把铁锹朝姓杜的男子腿上打了三四下，我妹妹宋某甲和我外甥宋某担心出事，就赶紧夺宗某戊手里的铁锹，夺下后，宗某戊又用脚朝姓杜的男子胸脯上跺了好几脚，姓杜的男子躺在院子里一动不动，我外甥宋某赶紧把宗某戊推开。这时宗某戊的二儿子来了，我妹妹宋某甲就让宗某戊的二儿子赶紧送宗某戊去医院包扎。
（5）证人宋某甲证言，证实2012年4月2日，因宗某某在姓杜的男子家过夜，我儿子宋某曾经打过姓杜的男子两耳光。4月14日，我儿子宋某只是在一开始踢了姓杜的两脚，宗某戊和他儿子拿角铁和铁锹打姓杜的男子。
（6）证人宗某某的证言，证实我去过姓杜的家中两次，第一次是姓杜的叫去，第二次是我自己去的。两次均发生性关系。我不愿意发生关系，但姓杜的让脱衣服就脱了。第二次是2012年4月14日，我自己转悠去了姓杜的家，姓杜的给我做了饭吃了后就与姓杜的发生性关系，后来，我正在床上穿衣服时，婆婆宋某某和父亲宗某戊就进屋里了，宗某戊骂那个姓杜的男子，那个姓杜的就拿起桌上的碗砸了宗某戊的头，宗某戊也拿碗打姓杜的男子，他们两人互相打起来，打了一会，公安人员就来了，姓杜的男子去了医院。
（7）证人田某某证言，证实我与杜某甲邻居。4月14日听到打骂声后，到院门口发现老杜侧身在地下躺着，一个50岁左右的老头头部流血、用脚朝老杜身上乱踹，旁边一个胖年轻男子招呼着这个老头，光膀较瘦的年轻男子（别人叫他“三小”，后来知道是老头的三儿子）手拿角铁朝老杜身上乱打。
（8）证人王某某证言，证实宗某某生活不能自理。我到自建房时见被害人杜某甲躺在地上，没见谁再动手打老头。我没有参与殴打。我看见宗德至准备拿铁锹打被害人，被拉开，宗德至头上受伤了，我就给宗某己打电话，后宗某己来了就带宗德至去了医院，我就离开了。宗某某曾经被杜某甲领走过，4月14日当天两人是否发生性关系我不知情。
（9）证人宗某己证言，证实宗某某智力低下、生活不能自理，2012年4月14日下午在老杜家被找到。我接到弟媳王某某电话赶到老杜家时，老杜在地下躺着，我父亲头部受伤，后我带父亲去了医院包扎伤口。
5、鉴定意见
（1）阳泉市公安局（晋）公（阳）鉴（法尸）字[2012]53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尸体检查照片，证实根据尸体检验，死者右胸部第5、6、7、8、9、10肋骨骨折，右胸廓肌肉出血，右胸腔第7、8肋处胸膜破裂，右肺破裂，右侧血气胸等尸体征象，综合分析说明，死者杜某甲系右侧肋骨多发骨折，造成右肺破裂、右侧血气胸，导致呼吸功能衰竭死亡。
鉴定意见：杜某甲系被被他人用钝性物体打击胸部，造成双侧肋骨骨折、右肺破裂、右侧血气胸，致呼吸功能衰竭死亡。
（2）山西省公安厅公（晋）鉴（法物）字[2012]191号法医物证鉴定书及情况说明，证实在送检的标记为室内组合柜北侧地面、圆桌上提取的可疑血迹中检出人血，为死者杜某甲所留的似然比率为3.31018；在送检标记为室内碗碎片上、铁锹把上均检出人血，为宗某戊所留的似然比率为7.61020。
（3）山西省精神疾病司法鉴定中心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宗某某精神发育迟滞（中度），不具备性防卫能力。
（4）山西省公安厅（晋）鉴（法物）字[2012]353号亲缘关系鉴定书鉴定意见，证实宗某戊、宗德圣、宗德至之间符合同一父系遗传关系。
6、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照片、辨认笔录、提取笔录
（1）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实2012年4月14日16时50分矿区分局刑警队接蔡洼派出所电话报称二矿东窑房自建247号发生强奸案，后技术人员到达现场，于当日17时15分至19时30分对现场进行勘查。现场提取组合柜北、圆桌上、碎碗片上、铁锹上血迹各一处，杂货架上提取铁锹一把。
（2）杜某丁、杜某乙、杜某丙的辨认笔录，证实2012年12月28日矿区分局刑警队组织杜某丁对一具男尸脸部正面、全身左侧、全身右侧照片辨认，经辨认，指出照片中尸体是杜某甲。
（3）提取说明，证实公安人员根据宋某交代于2012年6月13日在二矿东窑房自建房247号现场院内及家中提取角铁两根。
（4）被告人宗德至对物证--铁锹的辨认，证实系其作案时所用。
7、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1）被告人宗德至的供述，证实2012年4月初，我女儿宗某某在姓杜的男子租住房内住了一晚上，第二天早上被宋某甲和宋某甲的儿子领走。4月14日早上，我女儿宗某某因智商较低，在从婆家的娘家的路上走丢，下午14点左右，宗某某的婆婆宋某某电话告知我女儿宗某某在东窑房一个自建房与姓杜的男子发生性关系。后我与宋某甲和宋某甲的儿子共同赶到该自建房，宋某甲的儿子用手朝姓杜的脸上打了两个耳光，姓杜男子拿桌上的碗砸我头部，后我拿碗砸姓杜的头部，到院子里拿棒子砸窗户和门玻璃。10多分钟后，宗承意赶到直接进屋里，我听到屋内有砸碎玻璃的声音。后我进屋将姓杜的拽到院里，在院子里找了铁锹朝姓杜的胳膊、腿上、身上乱打。没有见宗承意打姓杜的男子。
（2）被告人宗承意供述，证实我赶到东窑房247号自建房后，冲进屋里，见一老头在沙发上坐着，就上去朝老头大腿上踹了一脚，就把那个老头踹倒在地，这时宗德至进来把老头拖到院里，我妹婆婆的儿子扑上去也朝那个老头的身上踹，宗德至也从院里找了铁锹朝那个老头身上乱打，后来被拉开了。那个老头就躺在院里不动了。
其在第三次供述中供称，我在屋内时拿角铁砸屋子里的东西，砸到茶机时，角铁断了成两截，我用手上剩的那截角铁打到姓杜的身上，随后就把角铁扔了。
（3）被告人宋某的供述，证实2012年4月1日，我表嫂在姓杜的男子的租住房内曾经住了一晚上，我母亲问我表嫂住在那个姓杜的男子家干什么了，我表嫂告诉我母亲她与姓杜的男子发生了性关系，我听了很是生气，我就打电话把姓杜的男子叫到我姨宋某某家，打了姓杜的几个耳光，告他以后不要再欺负我表嫂了。4月14日当天，先开始是我一进屋后就朝姓杜的男子脸上扇了一个巴掌，踹了一脚，宗某戊进来后跟姓杜的男子吵起来，姓杜的男子拿桌子上的碗朝宗某戊头上打了一下，宗某戊也拿桌子的碗打姓杜的男子，两人就厮打起来。我赶紧把宗某戊拉到屋外，宗某戊很气愤，就砸了姓杜的男子家的玻璃，宗某戊打电话把他三儿子叫过来。宗某戊的三儿子到了后，在院子里拿了根角铁进了屋里砸屋里的东西，我没注意是谁把姓杜的男子拖到院子里，宗某戊的三儿子就朝姓杜的头上、身上乱踹，宗某戊在院子里找了把铁锹朝姓杜的上身打了几下，当时姓杜的侧躺在院子里，左侧朝上，右侧朝下，宗某戊的铁锹打姓杜的男子左侧上身部位及左胳膊四五下，被我和我母亲夺下。宗某戊的三儿子又进屋里乱砸东西，宗某戊又用脚后跟朝躺在地上的姓杜的男子踹了几脚。当时姓杜的男子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了，宗某戊又拿铁锹打了几下姓杜的男子。
（当时院子里放着几根角铁）我看见两根，一根短的一根长的，当时宗某戊的三儿子拿的那根短的角铁是两根焊在一块的，拿进屋子之后角铁断了，有一截落在屋子里，宗某戊的三儿子拿着剩下的那截角铁把姓杜的男子从屋里拖出来后又打了几下。
（宗某戊的三儿子从什么地方拿到角铁打得姓杜的男子）我没有注意，当时我在屋子里门口站着，宗某戊的三儿子拿着一根角铁进屋殴打姓杜的男子，他拿角铁从屋子里出来的时候，我看见角铁短了一截。
其还供述：宗某戊的二儿子过来后，宗某戊就和他二儿子去医院看伤了，临走宗某戊交待宋某某赶紧打电话报警，我和我母亲宋某甲、宋某某等110、120来了后，帮忙把姓杜的抬到120上拉走。
8、视听资料
讯问光盘九张及光盘制作笔录，证实对被告人进行讯问的情况。
经对以上证据进行综合分析、认证：
1、上述证据提取、收集程序合法、规范。
2、被害人杜某甲对被告人宗德至之女宗某某实施的不当行为，是引发本案的原因，该不当行为，系证人宋某某亲眼所见，有证人宋某某及被害人杜某甲陈述证实，被害人杜某甲对引发案件具有过错。
3、被告人宗德至、宗承意、宋某在故意伤害犯罪中的具体行为：宗德至“在屋内持碗，在院子里持铁锹”对被害人进行殴打，有被告人宗德至、宗承意、宋某的供述予以证实；宗承意“持角铁”殴打被害人，在卷有被告人宗承意、宋某供述、证人宋某某、宋某甲、田某某证言及被害人杜某甲陈述予以证实；宋某对被害人在屋内时对被害人打耳光、脚踢，在卷有各被告人供述及证人证言证实，各被告人对被害人实施的具体殴打行为事实清楚，能够认定。
4、主、从犯的区分：被告人宗德至使用“碗、铁锹”伤害被害人杜某甲，并组织、指挥被告人宗承意对被害人殴打，其在共同犯罪中作用较大，应认定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宗承意出于义愤介入本案，并在宗德至的组织、指挥下进行伤害，诉讼中积极赔偿被害方损失，并得到谅解，应认定从犯，应减轻处罚。被告人宋某对被害人“打耳光、脚踢”，殴打行为较轻，且有劝阻行为，主观恶性小，在共同犯罪中作用次要，应认定从犯，应减轻处罚。
5、被害人杜某甲身份：有其兄弟杜某丁、杜某丙、杜某乙的辨认笔录证实，能与户籍证明相互印证。
综上，认定本起犯罪事实的证据具有客观、真实性，足以作为定案证据。
另查明：三被告人之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杜某某、杜某丁、杜某乙、杜某丙造成的经济损失有丧葬费22118元，交通费1000元，共计23118元。被告人宋某与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达成调解协议，自愿赔偿','2018-09-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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