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辽02民终42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丽，女，196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庄河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凤起，男，1963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庄河市。
上述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本春，辽宁坤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庆英，男，1956年5月10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庄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天杰，辽宁环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振江，男，1957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庄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辉，辽宁法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时宝贵，男，1965年9月26日出生，满族，住大连市西岗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时宝龙，男，1969年2月26日生，满族，住辽宁省鞍山市岫岩满族自治县。
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日庆，辽宁法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丽、张凤起、孙庆英因与被上诉人钟振江、时宝贵、时宝龙用益物权确认及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庄河市人民法院（2016）辽0283民初42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丽及其与张凤起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本春，上诉人孙庆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天杰，被上诉人钟振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辉，被上诉人时宝贵、时宝龙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日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丽、张凤起共同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查明事实裁定驳回被上诉人钟振江的起诉；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钟振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本案被上诉人钟振江构成重复诉讼；钟振江受让权利人徐德成的债权，但权利人在权利转让时已死亡，钟振江的主体不适格。2、被上诉人钟振江不享有《海参圈承包协议书》、《承包海参圈补充协议书》及抵押还款协议书、补充协议书、承诺书、购苗协议书、协议书项下的权利。钟振江基于18人出资享有权利，但没有合伙出资行为发生，钟振江不享有案涉合同权利。3、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民间借贷，原审应按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进行审理，390万元借条没有实际出借，王丽与钟振江之间借款只有70万元。4、本案的海参圈协议书实质是用海参圈的物权对债务进行担保。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基础事实是民间借贷，抵押还款协议书、补充协议书、承诺书、购苗协议书、协议书的基础是《海参圈承包协议书》及《承包海参圈补充协议书》。
钟振江辩称：不同意王丽、张凤起的上诉请求。第一，本案不构成重复诉讼的法定情形，两次诉讼主体和起诉的相关内容不一致，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337号裁定书只是以不构成合伙和必要共同诉讼而在程序上驳回起诉，但该裁定不是对权利人权利的否定或消灭，原告受让权利应受法律保护。第二，2010年5月8日签订的结算协议中明确约定，6号海参圈作价180万元、14号海参圈作价125万元，同时将两个海参圈向钟振江交付。双方对已给付的245万元及尚欠的310万元在该份结算书中进行了确认处理。结算协议说明钟振江等人的出资是真实的，徐德成死亡签署的相关手续，经一审法院核实是徐德成妻子代签的，徐德成的法定继承人认可权利转让。第三，本案基础法律关系，根据海参圈的承包合同、协议、清算结算手续、海参圈的交付等相关事实，已经明确体现了本案是基于海参圈承包、交付而发生的争议，而原始借条在承包协议中明确为”出资修建海参圈”的载体，上诉人称本案是借贷基础法律关系，但钟振江享有的权利性质是什么，对本案结果并不构成根本性的影响，因为双方当事人在2010年5月8日的《清算结算协议书》中对用6号海参圈和14号海参圈作价进行了结算和处理，并进行了交付，由此确定了本案就是海参圈的承包和交付问题。即使钟振江是基于借贷享有权利，后双方合意将案涉两个海参圈作价进行偿付，以海参圈的承包经营权抵债，钟振江仍依法享有案涉两个海参圈的物权权利，法律也应予以保护。第四，本案争议实质性问题是王丽、张凤起因外债无法偿付，在钟振江通过诉讼对案涉两个海参圈主张权利后，王丽与时宝龙、孙庆英就通过签订虚假海参圈承包租赁协议以达到阻止钟振江取得案涉海参圈权利的目的，在2013年7月4日庄河法院到大连看守所给王丽做询问笔录时，王丽明确表述”14号海参圈从未发生转让、出租给孙庆英的事”，”孙庆英仅是其雇佣的看圈人”，”其和时宝龙所签订的合同是在钟振江2011年7月份起诉2、3个月后签订的假协议”，所以时宝龙、孙庆英以权利人身份主张权利，都是与王丽合谋阻止钟振江取得案涉两个海参圈而采取的措施。综上，钟振江与王丽之间无论从2008年12月份签订的承包合同及后续不断出现的交付海参圈、购苗协议、回购、确定海参圈位置、作价交付海参圈等事实都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二审法院应当驳回上诉人王丽、张凤起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孙庆英述称：同意上诉人王丽、张凤起的上诉请求及其事实和理由。
时宝贵、时宝龙述称：同意上诉人王丽、张凤起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另补充，被上诉人时宝龙是通过合同的方式，受让王丽和张凤起的6号和14号海参圈，并已支付了1000余万元的价款。
孙庆英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1-4项中关于14号圈的内容，改判案涉14号海参圈经营权及圈内养殖物均归孙庆英所有；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不构成重复起诉错误。本次诉讼钟振江是前诉的继受人，属于重复起诉的当事人范围，一审法院认定两次诉讼当事人不同，曲解法律。二、一审法院认定被告从原告处融资形成渔业承包合同关系，且出资行为系履行渔业承包合同中的出资义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是对本案事实的曲解；融资仍是民间借贷，存在利息约定，本案借条及系列协议书均显示了民间借贷的特征，约定到期不还本息就用海参圈经营权偿还是典型的流押约定；案涉海参圈承包并非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原审判决回避了对借款合法性的审查。三、一审法院认定王丽、张凤起陈述与孙庆英为委托看护关系比双方签订的《租赁海参圈协议书》更真实，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孙庆英就案涉14号海参圈的经营权属于善意取得，上诉人孙庆英支付了70余万元的经营费用；14号海参圈应当按照协议签订时间和实际占用时间确定经营权的归属。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保护孙庆英的合法权利。
钟振江辩称：不同意孙庆英的上诉请求，除对王丽的答辩意见外，补充答辩：孙庆英持有的2010年5月1日海参圈租赁协议与钟振江提供的证据相互矛盾、与王丽在庄河法院所做询问笔录内容矛盾，该协议自身存在重大瑕疵和不合逻辑的内容，且王丽在多次笔录中表示孙庆英就是其雇佣的看圈人，只是在其临走时将海参圈弃管、让孙庆英继续看护。
王丽、张凤起辩称：认可孙庆英主张钟振江可以另案起诉民间借贷关系的观点；不认可孙庆英称其承包14号海参圈并进行投资的事实；孙庆英的权利是宋相官的，是王丽和宋相官共同委托孙庆英看护海参圈，宋相官投入了20万元海参苗，现已取走100余万元的海参。
时宝贵、时宝龙辩称：同意钟振江对孙庆英的答辩意见，应当驳回孙庆英的上诉请求，但时宝龙、时宝贵应当享有14号海参圈的承包权。
钟振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案涉6号海参圈和14号海参圈的承包经营管理权归原告享有。2、案涉14号海参圈的海参养殖物归原告所有。3、判决王丽、张凤起将案涉14号海参圈及圈内海参养殖物交与原告经营。4、判决孙庆英、时宝龙、时宝贵将案涉14号海参圈腾退给原告。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王丽、张凤起系夫妻关系。2008年10月30日，大郑镇东房身村民委员会（甲方）与被告王丽（乙方）签订《滩涂围堰承包合同》，主要内容为：经双方协商，原滩涂承包方王丽于2008年7月20日申请甲方同意（详见申请书），并经全体村民代表议定通过，将本人承包东房身村滩涂总面积中的1600亩搞拦海围堰项目。具体事宜约定如下：一、拦海围堰年限30年，自2009年1月1日至2038年12月31日止。原承包的其余滩涂面积按原海滩承包合同履行。二、面积及四至边界。1、围堰面积约1600亩。2、四至边界：东至：郭吉德海参圈西坝边往西留足30米排水沟；西至：东房身村与大郭屯村海滩边界；南至：以海洋渔业局批复为准（详见海域使用勘界图）；北至：以海滩泥滩为围堰边界......。三、用途：拦海围堰从事养殖业生产。四、围堰补偿金总额为：壹佰陆拾捌万元整（1680000元）......。
2008年12月6日，被告王丽、张凤起（甲方）与钟振江（乙方）签订《海参圈承包协议书》，内容为:甲方王丽、张凤起,乙方钟振江。甲方为了发展水产养殖业，于2008年10月30日，从大郑镇东房身村承包滩涂，并将其中1600亩搞拦海围堰建海参圈，因工程款紧张，甲方同意乙方出资建设一部分海参圈，建成后由乙方承包经营，为了明确权利和义务，经甲、乙双方共同协商达成以下协议：一、乙方出资建设海参圈面积为300亩，以11000元/亩的价格，出资330万元现金作为建设资金，由甲方统一组织代建。二、海参圈的位置为：以曲德军海参圈南侧迎潮坝为平行线向南至深海，靠郭吉德等海参圈进水沟为东侧边线，向西南第一趟新建海参圈起始，按图所标一号、二号、三号、四号依次延伸到满300亩为止，圈大小不限（详见附承包海参圈位置示意图，如有争议以乙方认定位置为准）。水道和大坝为共用区域。具体面积竣工时以甲、乙双方认定的面积计算，多退少补。三、海参圈交付时间为2009年5月30日前。四、乙方需按2000元/亩的价格，向甲方一次性支付承包金60万元。五、本合同签订时乙方共需向甲方交付现金390万元（乙方本次出资以甲方向乙方及其合伙人打的借款条为付款凭据，附详细清单）。交款后，乙方即对本合同确定的300亩海参圈及所在海域拥有三十年经营使用权，不需再向甲方交任何费用。六、乙方需按国家规定每年直接向政府交纳海域使用金。七、甲方承担上述乙方支付费用以外的其它全部费用。八、甲方负责协调政府及影响承包当事人经营活动的所有事务，并承担全部费用。九、甲方所有债务与乙方无关，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转包、抵押乙方的海参圈，否则视为违约，承担违约责任和法律后果。十、合同期满，乙方应无条件将承包的海参圈交回甲方。十一、本合同自签订之日起至二○三八年十二月三十日止。十二、本合同甲、乙双方须共同遵守，善意履行，不得违约，如有违约按合同金额1%按日支付给对方违约金。未尽事宜，双方可协商解决，另行签订补充协议，或向人民法院起诉......。甲方：王丽、张凤起。乙方：钟振江。中证人：张凤盛、钟振河。该合同附《钟振江承包海参圈位置示意图》，其中新建3号圈，东至排水通道，西至海，南至深海，东至迎潮坝（曲德军海参圈），并附《乙方出资甲方向乙方及合伙人打借款条详细清单》:钟振江出资金额85000元，出资日期2008年12月4日；闫海洋出资金额272000元，出资日期2008年11月12日；张丽英出资金额325000元，出资日期2008年11月17日；孙玉宝出资金额251000元，出资日期2008年11月12日；关喜明出资金额345000元，出资日期2008年11月12日；李晓丽出资金额178000元，出资日期2008年11月17日；柯刚出资金额193000元，出资日期2008年11月12日；孙绍官出资金额149000元，出资日期2008年11月20日；林桂荣出资金额128000元，出资日期2008年11月20日；张万顺出资金额270000元，出资日期2008年11月12日；孙风安出资金额135000元，出资日期2008年11月13日；钟桂荣出资金额182000元，出资日期2008年11月6日；钟桂风出资金额102000元，出资日期2008年11月6日；钟桂英出资金额301000元，出资日期2008年11月6日；于霞出资金额193000元，出资日期2008年12月3日；钟玉柱出资金额364000元，出资日期2008年11月17日；刘希田出资金额324000元，出资日期2008年11月28日；徐德成出资金额103000元，出资日期2008年11月20日；合计出资金额390万元。
自2008年11月6日至于2008年12月4日间，被告王丽、张凤起共向原告等18人出具借条共计借款390万元，分别为：2008年12月4日为钟振江出具8.5万元的借条，约定月息2分/元；2008年11月12日为闫海洋出具27.2万元的借条，约定月息3分/元；2008年11月17日为张丽英出具32.5万元的借条，约定月息3分/元；2008年11月12日为孙玉宝出具25.1万元的借条，约定月息3分/元；2008年11月12日为关喜明出具34.5万元的借条，约定月息3分/元；2008年11月17日为李晓丽出具17.8万元的借条，约定月息3分/元；2008年11月12日为柯刚出具19.3万元的借条，约定月息3分/元；2008年11月20日向孙绍官借款14.9万元，约定月息2分/元；2008年11月20日为林桂荣出具12.8万元的借条，约定月息2分/元；2008年11月13日为孙凤安出具13.5万元的借条，约定月息3分/元；2008年11月6日为钟桂荣出具18.2万元的借条，约定月息3分/元；2008年11月6日为钟桂凤出具10.2万元的借条，约定月息3分/元；2008年11月6日为钟桂英出具30.1万元的借条，约定月息3分/元；2008年12月3日为于霞出具19.3万元的借条，约定月息2分/元；2008年11月17日为钟玉柱出具36.4万元的借条，约定月息3分/元；2008年11月28日为刘希田出具32.4万元的借条，约定月息3分/元；2008年11月20日为徐德成出具10.3万元的借条，约定月息3分/元；2008年11月12日为张万顺出具27万元的借条，约定月息3分/元。
2008年12月6日，原告钟振江（乙方）与被告王丽、张凤起（甲方）又签订了《承包海参圈补充协议书》，内容为：对于双方2008年12月6日签订的《海参圈承包协议》的相关内容，经甲、乙双方再次协商并达成如下补充协议：1、乙方出资建设承包海参圈系与多人合伙进行，目前海参圈建设承包过程比较复杂，为了让乙方和合伙人放心，也为了表明甲方的诚意和负责任态度，乙方本次出资的390万元，甲方同意以借款的方式向乙方及其合伙人分别打借条，此借款即可做为乙方出资的凭据，也可在海参圈建设承包出现问题时，做为甲方向乙方及合伙人借款的凭据。在甲方向乙方正式交付全部300亩海参圈相关手续后，此借条由甲方收回，并开收款收据，本息抵顶乙方出资，超出部分由甲方以现金返还乙方。甲方自愿同意此借条要有利于保护乙方利益不受损害，接受乙方做出认定甲方借款或抵顶乙方出资两种权利选择中的任何一种，乙方作出不出资和不承包的决定，不视为违约，甲方无条件偿还乙方及合伙人的全部本息。2、如果甲方资金在2009年5月29日前到位，乙方同意由甲方自己出资建设并统一经营。甲方必须在2009年5月29日前全额返还乙方现金390万元，格外支付利息补偿金58万元（详按借条上所标利息计算），合计448万元后，乙方同意原承包协议中止执行。3、如果甲方不能全部履行本协议第2条第二款返还的义务，双方又未达成新的协议，则原海参圈承包协议继续生效，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阻止乙方正常的承包经营活动，并按协议时间向乙方交付海参圈及完整的相关手续，否则由甲方承担全部责任，赔偿乙方所有损失。
2008年12月27日，被告王丽、张凤起分别办理海域使用证，王丽海域使用证号为：国海证072100999，面积446亩，张凤起的海域使用证号为：国海证072100998，面积449亩，终止日期均为2023年12月26日。
2009年9月22日，原告钟振江与被告王丽、张凤起签署了关于《2008年12月6日签订的海参圈承包协议书海参圈最终确定位置图》，被告王丽、张凤起共建14个海参圈，东至郭吉德等海参圈，西至曲德军海参圈及海域，南至深海，北至海岸。其中2、3、4、6、7、8号海参圈与原告钟振江与被告王丽、张凤起双方合同中约定的1、2、3、4、5、6号海参圈相对应。
2009年11月7日，原告钟振江与被告王丽、张凤起签订《购苗协议书》约定，钟振江及合伙人现从王丽、张凤起手中购买200-300头，海参苗，2950斤，单价200元/斤，总价款伍拾玖万元整，人民币590000元，放养到6号海参圈（详见合同协议书）。此款从王丽、张凤起欠钟振江及合伙人投资海参圈款（详见合同书）的利息或违约金中抵顶。海参苗质量，由王丽、张凤起负责。如果王丽、张凤起在2010年6月8日前，将海参圈回购款及利息全部还清（详见合同书）。此部分海参苗原价返还给王丽、张凤起。
孙庆英提交的2010年5月1日与被告王丽（甲方）与其（乙方）签订《租赁（海参圈）协议》，内容为：经甲、乙双方自愿协商，甲方将其自建的位于庄河市大郑镇东房身村贾屯14号海参圈（面积为51亩）租赁给乙方养殖海参，具体协议如下：一、租赁期限。租赁期限为10年，自2010年5月1日起至2020年5月1日止。二、租金及交付方式。年租金叁万元（按51亩计算），于2010年5月1日笔下交付全部10年租金（不另行出具票据），共计人民币叁拾万元整。三、双方责任。1、甲方必须保证乙方在经营期间，不得为其他债权债务纠纷，影响乙方经营，如出现上述问题，由甲方自行解决，与乙方无关。2、甲方必须保证海参圈进出水闸门安全，若因建水闸门质量原因导致闸门严重漏水，由甲方负责修理，甲方延误修理，乙方有权自行修理，但费用甲方负担。3、乙方在经营期间，甲方不得转让、转租该海参圈，如违约，其行为无效，责任由甲方承担。4、乙方在经营期间，合理使用海参圈，不得损坏海参圈相关附属设施，否则承担法律责任。5、乙方在租赁期限内，未经甲方同意，不得转租，若乙方私自转租，其行为无效，甲方有权终止合同。6、乙方租赁期满前一个月，将圈内海参自行清理，若到期未清理，甲方有权收回。
2010年5月8日，原告钟振江（乙方）与被告王丽、张凤起（甲方）签订《补充协议书》，主要内容为：经甲、乙双方自愿协商，在平等的基础上对2008年12月8日签订的《海参圈承包协议》及相关补充协议，签订如下执行协议：一、甲方6号海参圈（包括已投放的60万元海参苗）做（作）价180万元，14号海参圈做（作）价125万元，以上两圈合计做（作）价305万元，乙方表示认可。二、甲方因违约时间较长，虽已返还现金245万元给乙方，但尚欠乙方本金及违约金和利息远超过310万元，甲方对数额表示认可。三、甲方自愿将14#海参圈恢复在承包协议中。四、本协议执行后，乙方同意将8#、3#、4#海参圈返还给甲方。五、甲方须为乙方办理正规合法完整的承发包手续，包括海域使用证和村委会准予发包证明书等，办结相关手续后，乙方同意将2#海参圈返还给甲方。六、甲方同意将6#和14#海参圈完全交付给乙方，乙方同意按2008年12月6日签定（订）的《海参圈承包协议》及补充协议完全享有6#海参圈及14#海参圈的所有权益后，双方在原承包协议中所列明细借款全额抵顶完结。七、6#、2#、14#海参圈所涉及到的全部债务及纠纷全部由甲方负责解决和承担全部责任和费用（乙方自己在以后承包经营中产生的债权债务除外）。八、以上协议双方签字后生效，甲、乙双方充分了解均无异议。九、本协议发生纠纷时，乙方有权选择甲、乙双方所签协议中的任何一种对自己有利的条款来保护自己的权益不受损害，而不受本协议约束，并有权废除本协议，并由甲方承担全部责任，甲方对此须全部自愿认可。十、本协议2#、3#、4#、6#、8#海参圈的具体位置即为：2009年9月22日确认的位置图的一号、二号、三号、四号、六号圈相对应位置。14#海参圈为2008年12月6日鉴（签）定的海参圈承包协议中附图确定的三号海参圈所对应的位置。
2010年5月25日，被告王丽、张凤起向原告出具《承诺书》，内容为：我王丽、张凤起二人，在钟振江等人的14#海参圈放养海参苗1200斤，规格为200头/斤，单价为200元/斤，共贰拾肆万元，如果我在6月8日前，不能将钟振江的14#海参圈款全额返还，本次放养的海参苗我自愿无偿的全部补偿给钟振江，不要一分钱，永不反悔。
2010年6月22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王丽、张凤起（甲方）签订《协议书》，内容为：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自愿就14#和6#海参圈（位置同以前协议）问题达成以下补充协议：一、甲方向乙方交纳14#和6#海参圈回购定金60万元，乙方同意接受订金后，保留甲方优先回购权至2010年8月5日止，在此期间承包经营权仍为乙方所有，但甲方可协助乙方管理，管理费用和经营风险由甲方承担，乙方不承担责任。二、如果甲方在2010年8月5日前不能付清全部回购款（此款额度按甲方出据（具）给乙方及其合伙人的借条及利息以及乙方在后期向海参圈的全部投入费用）给乙方，甲方自愿支付订金的30%给乙方，原协议承包经营管理自由转让，并协助乙方办理所需的各种手续。三、在订金返还之前如发现甲方有违约行为，以及涉及到14#和6#海参圈的债务纠纷，甲方自愿同意乙方没收全部订金，并由甲方承担全部法律和经济责任，与乙方无关。当日，被告王丽、张凤起支付海参圈回购金60万元。
被告时宝龙、时宝贵提供2010年11月30日被告王丽、张凤起（甲方）与被告时宝贵（乙方）签订的《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为：经甲乙双方协商甲方将位于庄河市大郑镇东房身村（王丽承包的5000亩滩涂）海参育苗池和海参圈转让给乙方，具体内容如下：1、合同有效期与民主议定日期一致（28年）。2、面积价格海参育苗池总面积为4000水体，包括海参育苗池北侧放料空场地20亩，海参圈为1号海参圈（50亩）、2号海参圈（50亩）、包括1号海参圈和2号海参圈西侧空场地150亩左右，14号海参圈（52亩）。以上所有定价为共合人民币壹仟陆佰万元整（1600万元整）。3、以上协议从签订之日起甲方的债权债务由甲方承担。被告时宝贵同时又提供了一份中间见证人黎竹青书写的租赁合同，内容为：王丽和张凤起将其6号海参圈租赁给时宝贵，期限为2011年9月14日至2038年9月。转租资金为人民币贰佰万元整。被告时宝贵、时宝龙称，时宝贵签订协议是受时宝龙委托，实际是时宝龙经营该海参圈。
原告另提供了2012年9月8日关喜明等18人出具的情况说明，内容为：2008年12月6日，有钟振江、关喜明、闫海洋、张丽英、李晓丽、柯刚、钟桂英、钟玉柱、孙玉宝、孙绍官、林桂英、张万顺、孙风安、钟桂荣、钟桂风、于霞、刘希田、徐德成共18人推举钟振江为代表人，代表我们18名合伙人与张凤起、王丽夫妻二人签订了海参圈承包协议。我们18个合伙人的出资情况以张凤起和王丽向我们分别出具的借条为凭据，并列出清单作为协议的附件。此后，所有协议的签订及履行收款手续均由钟振江、关喜明作为代表人代表我们18人签订协议履行收款等相关手续。截止到2010年5月7日，有钟桂风、孙风安、刘希田、于霞、孙绍官、钟桂荣、孙玉宝、林桂荣、张万顺、徐德成共10人陆续收到由钟振江、关喜明转付的张凤起、王丽偿还的款项本金和利息，所以陆续退出了合伙。自2010年5月8日以后，钟振江等人与张凤起、王丽签署的相关协议和履行收款手续等相关行为就不代表我们上述10个人，此后的权利归属、财产归属和应履行的义务等所有事项均与我们10个人没有关系，由其余的8个人来承担并履行。本院核实徐德成的继承人徐小玲、徐忠财、钟桂香，继承人表示款项已经收回，退出投资，由钟振江处理相关事宜。
钟振江、钟桂英、李晓丽、闫海洋、张丽英、关喜明、柯刚、钟玉柱8人曾作为原告，王丽、张凤起作为被告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追加孙庆英、时宝龙、时宝贵为第三人，钟振江等8人要求确认其对6号、14号海参圈享有经营权，并请求判决该14号海参圈内的海参养殖物归其8人所有，同时要求第三人从14号海参圈退出，将14号海参圈交由该8人经营。本院于2014年11月13日作出（2012）庄民初字第369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坐落于庄河市大郑镇东房身村东沟屯在被告王丽海域使用证（国海证072100999）区域内，自北向南所建的依次1号至13号共13海参圈中的第6号海参圈的经营管理权由原告钟振江、钟桂英、李晓丽、闫海洋、张丽英、关喜明、柯刚、钟玉柱享有，经营期限至2038年12月30日止。二、坐落于庄河市大郑镇东房身村东沟屯在被告张凤起海域使用证（国海证072100998）区域内所建的第14号海参圈（被告张凤起海域使用证区域内的自北向南第1个海参圈、北邻曲德军海参圈）的经营管理权由原告钟振江、钟桂英、李晓丽、闫海洋、张丽英、关喜明、柯刚、钟玉柱享有，经营期限至2038年12月30日止。三、坐落于庄河市大郑镇东房身村东沟屯在被告张凤起海域使用证（国海证072100998）区域内所建的第14号海参圈（被告张凤起海域使用证区域内的自北向南第1个海参圈、北邻曲德军海参圈）内的海参归原告方所有。四、被告王丽、张凤起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将14号海参圈及圈内海参交与原告钟振江、钟桂英、李晓丽、闫海洋、张丽英、关喜明、柯刚、钟玉柱经营。五、第三人时宝贵、时宝龙、孙庆英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将14号海参圈腾退给原告。六、驳回第三人时宝贵、时宝龙、孙庆英的诉讼请求。王丽、张凤起、时宝贵、时宝龙、孙庆英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13日作出（2015）大民三终字第337号民事裁定书，该裁定书认为：钟振江等8人称没有出具合伙协议而仅存在口头合伙协议，但未能提供符合上述规定并具有足够证明力的证据对此加以证明。同时，本院庭审过程中，关喜明述称各合伙人未曾就合伙事宜进行过共同磋商，且与个别合伙人并不相识。因此，本院无据认定各被上诉人已就个人合伙的相关事项协商一致并成立了符合法律规定的个人合伙关系，亦无法认定各被上诉人是基于个人合伙关系而与本案存在直接利害关系的共同诉讼人。综上，各被上诉人的起诉不符合起诉的法定条件，裁定如下：一、撤销辽宁省庄河市人民法院（2012）庄民初字第369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钟振江等8人的起诉。
2015年4月16日，闫海洋、张丽英、钟桂英、钟玉柱、柯刚、关喜明、李晓丽分别出具《债权转让书》，将其7人对债务人王丽、张凤起夫妻二人所享有的债权分别为：272000元、325000元、301000元、364000元、193000元、345000元、178000元的本金及利息，以及此前由钟振江代表我同王丽、张凤起签署的关于海参圈等所有相关协议中的权利，全部转让给受让人钟振江享有，由受让人钟振江享有该债权及相干权利并向债务人王丽、张凤起二人主张权利。
2015年4月20日，原告钟振江以王丽、张凤起、孙庆英、时宝龙、时宝贵为被告提起诉讼。
该次诉讼中，原告向本院申请财产保全，本院作出（2015）庄民初字第2602号民事裁定：将被告王丽名下坐落于庄河市大郑镇东房身村东沟屯海域使用证为国海证072100999号海域中自北向南第6个（6号）海参圈的海域使用权予以查封；将被告张凤起名下坐落于庄河市大郑镇东房身村东沟屯海域使用证为国海证072100998号海域中自北向南第1个（14号）海参圈的海域使用权予以查封。查封期限为三年。原告申请对查封的6号海参圈及14号海参圈的坐标方位数据测绘，大连金源勘测技术有限公司于2015年7月24日作出案涉6号海参圈和14号海参圈的坐标方位数据测绘说明，其中6号圈界址点坐标为：点J5，X，4380617.488，Y，479403.474，经度（E）122：45：42.20209，纬度（N）39：33：32.97989；点J6，X，4380709.269，Y，479577.969，经度（E）122：45：49.50140，纬度（N）39：33：35.97078；点J7，X，4380583.000，Y，479643.166，经度（E）122：45：52.24631，纬度（N）39：33：31.88213；点J8，X，4380480.417，Y，479438.426，经度（E）122：45：43.68137，纬度（N）39：33：28.53844；点J9，X，4380508.168，Y，479432.347，经度（E）122：45：43.42365，纬度（N）39：33：29.43774；点J10，X，4380563.208，Y，479425.055，经度（E）122：45：43.11209，纬度（N）39：33：31.22176；点J11，X，4380579.551，Y，479420.566，经度（E）122：45：42.92225，纬度（N）39：33：31.75128；点J5，X，4380617.488，Y，479403.474，经度（E）122：45：42.20209，纬度（N）39：33：92.97989。14号圈界址点坐标为：点J1，X，4380875.887，Y，479528.026，经度122：45：47.39092，纬度39：33：41.36900；点J2，X，4380998.018，Y，479763.651，经度122：45：57.24802，纬度39：33：45.34905；点J3，X，4380895.059，Y，479763.651，经度122：45：59.56266，纬度39：33：42.01529；点J4，X，4380770.361，Y，479586.788，经度122：45：49.96410，纬度39：33：37.95239；点J1，X，4380875.887，Y，479528.026，经度122：45：47.39092，纬度39：33：41.36900。上述测绘，原告支付4000元。
该次诉讼中，原告称6号海参圈已由被告王丽、张凤起交付给原告，由原告委托关喜明经营管理，被告王丽、张凤起称6号圈被原告抢占，原告称14号海参圈由王丽、张凤起雇佣被告孙庆英看护，被告孙庆英在海参圈东侧建了一个看护房，被告时宝龙后期用吊车吊了一个简易看护房放在14号海参圈西侧，被告王丽、张凤起称14号海参圈系其委托孙庆英管理，14号海参圈的看护房都是王丽、张凤起建的，被告孙庆英称14号海参圈系被告王丽、张凤起于2010年5月1日签订租赁合同后，由被告王丽、张凤起交付给孙庆英经营管理至今，看护房都是我方建的，被告时宝龙、时宝贵称我们在14号海参圈有一个看护房，但在哪一面不清楚，该圈由时宝龙经营养殖海参、虾。
2016年1月28日，本院作出（2015）庄民初字第260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6号海参圈、14号海参圈经营管理权由原告钟振江享有；14号海参圈内的海参养殖物归原告所有；王丽、张凤起将14号海参圈及圈内的海参养殖物交由原告经营；被告孙庆英、时宝龙将14号海参圈腾退给原告；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被告王丽、张凤起、孙庆英不服上述判决，向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大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辽02民终2807号民事裁定：一、撤销庄河市人民法院（2015）庄民初字第2602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庄河市人民法院重审。
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案涉海参圈承包协议、补充协议书等系列协议、承诺书等由原告钟振江个人与被告王丽、张凤起签订。根据合同法第六十四条、六十五条的规定，无论由第三人向对方履行的合同还是向第三人履行的合同，所产生的相应的民事权利义务均应由合同相对方承担；其次，在案涉协议履行过程中，相关出资人在收回出资后表示退出履行，关喜明等出具权利转让书将相应权利转让给原告，表明原告实际取得案涉合同权利。基于上述两点，原告钟振江系本案适格原告，有权提起本案诉讼。
本案的争议焦点:1、本案是否与（2012）庄民初字第3690号、（2015）大民三终字第337号案件构成重复起诉？2、原告与被告王丽、张凤起签订的系列协议是否有效及双方之间系何种法律关系？3、原告是否享有6号、14号海参圈承包经营管理权及王丽、张凤起应否将其占有的14号海参圈予以返还？4、14号海参圈内养殖物归谁所有的问题；5、有关14号海参圈应否腾退及由谁腾退的问题。
1、关于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的问题，本案与前诉【（2012）庄民初字第3690号、（2015）大民三终字第337号案件】的当事人显然不相同，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规定的重复起诉的条件，因此，被告相关辩解不能成立。
2、关于原告与被告王丽、张凤起签订的系列协议是否有效及双方之间法律关系性质如何？本院认为，《海参圏承包协议书》、《承包海参圏补充协议书》、《补充协议书》、《协议书》均由钟振江与王丽、张凤起签订，没有证据证明违背当事人真实意思，协议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同依法成立并有效。关于协议性质问题，从相关协议内容可以看出，双方签订协议的目的是乙方（原告）出资建设一部分海参圈，建成后由乙方承包经营；约定甲方（王丽、张凤起）同意以借款的方式向乙方及其合伙人分别打借条，此借款即可做为乙方出资的凭据，也可在海参圈建设承包出现问题时，做为甲方向乙方及合伙人借款的凭据。在甲方向乙方正式交付全部300亩海参圈相关手续后，此借条由甲方收回，并开收款收据，本息抵顶乙方出资，超出部分由甲方以现金返还乙方。上述内容表明被告系从原告处融资进而形成渔业承包合同关系。在履行上体现为出资方出资以出借款项并计息方式进行，待被告正式交付海参圈后进行结算，故在性质上认定为出借行为系履行渔业承包合同中的出资义务，而不是通过签订渔业承包合同提供担保。
3、原告是否享有6号、14号海参圈承包经营管理权及王丽、张凤起应否将其占有的14号海参圈予以返还的问题。首先，2008年12月6日《海参圈承包协议书》约定了交款后乙方（原告）对合同约定的300亩海参圈及所在海域拥有三十年经营使用权，表明原告取得相应海参圈的经营使用权；其次，2010年5月8日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书》约定，6号海参圈（包括已投放的60万元海参苗）作价180万元，14号海参圈作价125万元，两圈合计作价305万元，交付给原告，原告按2008年12月6日签订的承包协议和补充协议享有6号、14号海参圈所有权益后，原承包协议所列借款全额抵顶完结。上述表明原被告已就海参圈的代建及相关债权债务关系进行了结算、抵顶，原告取得6号、14号海参圈承包经营管理权。再结合2009年11月7日原告与被告签订的购苗协议书中原告从二被告手中购买海参苗放养到6号海参圈及2010年5月25日被告王丽、张凤起出具的承诺书载明的其在钟振江等人的14号海参圈放养海参苗的事实，以及2010年6月22日原告与被告王丽、张凤起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的王丽、张凤起（甲方）向原告（乙方）缴纳14号和6号海参圈回购定金60万元，保留优先回购权至2010年8月5日，在此期间承包经营权仍为乙方所有，甲方协助乙方管理的事实，同时可以认定就6号、14号海参圈交付完毕。对6号海参圈的占有问题，前述协议写明被告交付原告，原告取得占有当无争议。被告王丽、张凤起虽称被原告抢占，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采信。对14号海参圈占有问题，2010年6月22日《协议书》中双方约定了王丽、张凤起在一定期间内可回购海参圈，此时二被告基于原告的委托协助管理海参圈虽属有权占有。但在回购期间届满二被告未回购，原告即对14号海参圈享有返还请求权。因此，二被告应将14号海参圈返还原告。
4、14号海参圈内养殖物归谁所有的问题。2010年5月25日原告与被告王丽、张凤起签订的《承诺书》载明，（2010年）6月8日前，其不能将原告的14号海参圈全部返还，放养的海参苗自愿无偿补偿给原告，故对原告请求确认该海参圈的养殖物归其所有的请求，本院亦予以支持。
5、有关14号海参圈应否腾退及由谁腾退的问题。被告孙庆英提供其与王丽于2010年5月1日与其签订的租赁海参圈协议，认为其有权占有该海参圈。本院认为，1、被告王丽、张凤起对租赁协议不予认可，认为系其委托孙庆英管理该海参圈；2、协议约定承包金为30万元而未提供相关租金收款收据，虽然协议中约定不另行出具，但该约定不符合人们的日常交易习惯；3、根据2010年5月25日王丽、张凤起向原告出具的承诺书中写明王丽、张凤起系向钟振江的14号海参圈放养海参苗，如当时被告孙庆英实际租赁该海参圈，则二被告不应在出租之后继续投放海参苗。综上，本院认为王丽、张凤起称14号海参圈系其委托孙庆英管理更具真实性，故孙庆英受王丽张凤起委托对14号海参圈占有亦为无权占有，应予以腾退。
被告时宝龙、时宝贵提供2010年11月30日协议书和期限为2011年9月14日至2038年9月的租赁合同，认为其购买包括14号海参圈在内的育苗池和海参圈和租赁了6号海参圈。该两份协议与原告与王丽、张凤起签订的协议相比，时间在后，且未交付，故二被告不能对14号海参圈享有经营管理权。因时宝龙在14号海参圈放置了看护房，构成对原告经营管理权的妨害，故原告有权要求时宝龙腾退；时宝贵未对原告占有产生妨害，无腾退义务。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二百四十五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坐落于庄河市大郑镇东房身村东沟屯在被告王丽海域使用证（国海证072100999）及被告张凤起海域使用证（国海证072100998）区域内的6号海参圈、14号海参圈（详见6号圈、14号圈界址点坐标）的经营管理权由原告钟振江享有至2038年12月30日止；二、案涉14号海参圈内的海参养殖物归原告所有；三、被告王丽、张凤起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将14号海参圈及圈内的海参养殖物返还原告；四、被告孙庆英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将14号海参圈腾退给原告；五、被告时宝龙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将14号海参圈简易房移除。六、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2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4000元，合计40200元，由被告王丽、张凤起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王丽、张凤起二审提供了中国工商银行有限公司大连市分行加盖印章的《银行流水明细》一份，拟证明王丽于2010年1月26日、4月21日打入关喜明尾号9911帐户的80万元，是向钟振江偿还借款80万元，王丽与钟振江之间是借贷关系，而非海参圈承包关系。其他各方当事人二审未提交新的证据。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王丽、张凤起二审提供的银行流水明细，真实性足以认定，其证明内容与其一审提供的银行业务凭证、关喜明出具的收条并无不同，可以证明王丽与钟振江之间的借贷关系履行情况；但形成时间均在2010年5月8日双方结算确认欠款数额之前，与本案欠款数额的认定并无关联。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根据本案当事人的上诉请求，本案的争议焦点包括程序和实体方面的争议。本案程序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钟振江是否具备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及本案与（2015）大民三终字第337号案件是否属于重复起诉的问题。第一、案涉的海参圈承包协议书、承包海参圈补充协议书、购苗协议书、补充协议书、承诺书等系列协议均是在上诉人王丽、张凤起与被上诉人钟振江之间签署；且上诉人王丽、张凤起出具借条载明的其他权利人（包括已故的徐德成的法定继承人），亦均认可相应权利已转让给钟振江，故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钟振江实际取得案涉合同权利系本案适格原告正确。第二，本院（2015）大民三终字第337号民事裁定（简称前诉案件）认为无据认定钟振江等八人形成个人合伙关系，与案件存在直接利害关系的共同诉讼人，认定钟振江等八原告的起诉不符合起诉的条件，而裁定驳回原告起诉。而本案钟振江系案涉系列合同的当事人，又受让了借条载明的其他权利人（包括继承人）的案涉合同权利，钟振江作为本案诉讼原告，与前诉案件的当事人范围不同；且前诉案件是裁定驳回起诉案件，并未对当事人的实体权利义务作出裁判结果，亦不存在本案诉讼请求与前诉案件裁判结果的冲突问题，故本案一审原告的起诉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的重复起诉情形。上诉人王丽、张凤起、孙庆英关于本案构成重复起诉等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本案实体上的争议焦点包括：一是钟振江与王丽、张凤起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性质问题；二是案涉海参圈的承包经营权归属问题。
第一，本案基础合同法律关系性质问题。本案中上诉人王丽、张凤起于2008年11月6日至2008年12月4日期间，向被上诉人钟振江等18人出具借条共计载明借款390万元，借条还体现了月息三分或二分。嗣后王丽、张凤起与钟振江于2008年12月6日同日签署了海参圈承包协议书及承包海参圈补充协议书。前者虽约定钟振江等出资330万元建设300亩海参圈并交付60万承包金及经营期限等，体现双方形成了承包经营权流转的物权合同关系，但后者又对海参圈承包协议补充约定：借条涉及的390万元款项既可以作为出资也可以作为借款凭据，钟振江等有权选择任何一种；若王丽、张凤起在2009年5月29日前全额返还钟振江等390万元本金加58万元利息（合计448万元）后，钟振江同意王丽、张凤起自己出资建设并统一经营，《海参圈承包协议》中（终）止执行；若王丽、张凤起不能全部履行上述返还义务，则《海参圈承包协议》继续生效，王丽、张凤起不得阻止钟振江承包经营，并应交付海参圈及手续。可见，双方同日签订两份协议是并列了民间借贷和海参圈承包两种合同关系，而案涉款项390万元是以借条的形式出具并载明高额利息，且双方约定按期偿还本息448万元后不履行承包合同，应当认定双方合同目的是融资借贷，并非直接指向海参圈承包经营权的流转交易，双方合同的权利义务特征实质是民间借贷合同关系。为保障债权资金安全所签订的海参圈承包合同，并未约定海参圈作为借贷款项的抵押担保，形式上不属于流质契约，该海参圈承包协议既不能产生用益物权的流转效力，也不能产生担保物权效力。本案当事人诉讼多年，一审法院重审查明的事实清楚，亦是围绕原告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但一审法院在海参圈承包合同性质上认定出借行为系履行渔业承包合同中的出资义务，是对钟振江和王丽、张凤起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性质以及本案案由的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本案系民间借贷债务抵偿产生的海参圈经营权确认及养殖物返还纠纷，本案案由应确定为用益物权确认及返还原物纠纷。上诉人王丽、张凤起、孙庆英关于本案是民间借贷基础法律关系的上诉理由，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案涉6号、14号海参圈承包经营权权属问题。本案王丽、张凤起在民间借贷合同履行过程中，未能按期还清借款本息，其在2010年5月8日补充协议中自认违约时间较长，并对欠款数额超过310万元予以确认。现王丽、张凤起上诉主张本案390万元借条没有实际出借，其仅向钟振江借款70万元，该主张与其出具的借条及嗣后确认欠款和抵债的补充协议等明显相悖，其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依据2010年5月8日补充协议书，确认王丽、张凤起欠款数额，并根据约定对案涉6号、14号海参圈分别作价180万元及125万元，对欠款余额予以抵顶完结，具有事实依据。2010年5月8日补充协议是当事人之间对债务清偿方式的安排约定，该以物抵债性质的协议符合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应当认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遵照履行。一审法院认定当事人对债务关系进行了结算、抵顶，钟振江据此取得了案涉6号、14号海参圈承包经营权具有事实依据，本院亦予认同。对于2010年6月22日王丽、张凤缴纳14号和6号海参圈回购定金60万元，欲保留优先回购权至2010年8月5日，因回购期满未能实际回购，故该回购定金不能影响本案海参圈抵债事实的成立，当事人就回购定金款项可以另案解决。
关于上诉人孙庆英主张享有案涉14号海参圈经营权的上诉理由。上诉人孙庆英虽提供了标称2010年5月1日的租赁海参圈协议，但其不能证明14号海参圈已于2010年5月8日抵债给钟振江之前自己实际占有并经营，其未提交租金交付证据，其所提交的海参用药、购买经营工具及海参苗等收据的时间未形成于2010年5月8日之前，且王丽、张凤起否认孙庆英租赁事实，并认为孙庆英受托代管海参圈已超额捞走海参；另外2010年5月25日王丽、张凤起向钟振江的14号海参圈放养海参苗的承诺书，亦与孙庆英主张其先于抵债占有该海参圈相互矛盾。综合分析，上诉人孙庆英主张其善意取得14号海参圈经营权，按协议签订时间和实际占用时间14号海参圈经营权应由其享有的上诉理由，事实依据不足，亦不合理可信，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对案涉海参圈和圈内养殖物的归属及海参圈腾退的处理结果，并无不当。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案涉法律关系性质和适用法律虽有部分不当，但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王丽、张凤起、孙庆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二百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2018-1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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