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民二(民)终字第17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颖颖。委托代理人王秀芳，北京市中伦（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蓝艳，北京市中伦（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浏。委托代理人李征连，上海瑞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州。委托代理人陆炜，上海瑞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负责人***，行长。委托代理人***。上诉人郑颖颖因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4）长民三（民）初字第23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认定，刘浏与郑州原系夫妻关系，于2006年4月30日登记结婚，于2013年10月16日离婚。2009年12月21日，郑州、郑颖颖与案外人甲投资有限公司（FULLMETROINVESTMENTLIMITED）就本市某区乙路***弄***号2101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一份，约定郑州、郑颖颖以人民币（以下币种同）17,685,048元的价格受让系争房屋，付款方式为：1、在买卖合同完成公证后三个工作日内支付5,305,514元；2、在买卖合同完成公证后45个工作日内支付剩余房款12,379,534元。同日，郑州、郑颖颖与甲投资有限公司就本市某区乙路***弄***号2101室地下1层车位19（人防）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一份，转让价款40万元。2009年11月4日，郑州向其银行账户交换支取50万元。同年11月25日，甲投资有限公司出具《收款证明》，“收到郑颖颖支付关于购买我公司房产位于乙路***弄***号楼2101室订金共计RMB500,000.00元整。”2010年1月15日，郑州转账4,805,514元。同日，甲投资有限公司出具《收款证明》，“收到郑颖颖、郑州支付关于购买我公司房产位于乙路***弄***号楼2101室首付款30%（不包括已支付订金）共计RMB4,805,514.00元整。”2010年4月28日，刘浏于浙江省温州市丙公证处出具公证授权委托书一份，内容为“委托人刘浏与受托人郑州系夫妻关系。郑州名下欲在国内购买房产壹处。现因委托人事务繁忙，特全权委托郑州为我的合法代理人，代为办理如下事宜：……”依据上述公证委托书，2010年9月1日，郑颖颖、郑州并代刘浏与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签订了《个人购房贷款合同》一份，以系争房屋为抵押物按揭贷款830万元。该合同首部记载的借款人、抵押人（乙方）为郑州，抵押人、保证人（丙方）记载为郑颖颖；该合同落款处，乙方有郑州签字盖章、丙方有郑州、郑颖颖共同签字盖章、“共同借款人”处除有郑州、郑颖颖签字盖章外，还有郑州代刘浏签字盖章。2010年10月11日，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发放了830万元贷款，并出具了借款人名称为郑颖颖的《借款借据》。2010年9月7日，郑州以银联消费向“某物业管理华山丽苑房产销售”支付4,479,534.00元。由此，系争房屋及车位的总房款18,085,048元均已付清。上述房屋按揭贷款由郑颖颖名下的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的账户按月扣款。2013年5月6日，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向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起诉郑州、刘浏、郑颖颖，以三人为共同借款人自2012年10月21日起拒还本付息为由，要求三人共同偿还借款本金8,136,652.86元及相应的利息、违约金等。2014年12月25日，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作出判决，判令郑州归还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借款本金8,136,652.86元及相应利息等，刘浏、郑颖颖承担共同还款责任。2013年10月16日，刘浏与郑州办理了协议离婚登记手续。同年12月4日，双方至上海市黄浦区公证处公证了《离婚财产分割协议（补充）》，约定：“一、2009年12月方因与郑颖颖有婚外恋关系，故瞒着女方私自出资近千万元购买了上海乙路***弄***号2101室房屋及附属车库[地下1层车位19（人防）]，并将该房屋的产权登记在男方与郑颖颖两人名下，取得了长201001××××号房地产权证。该房屋的房贷按揭款也由男方（含男方委托的亲友）负担，具体数额以汇款凭证为准。在离婚中，由于女方并无任何过错方未尽夫妻忠实义务，故双方一致同意方利用夫妻共同财产出资形成的该房屋的权益（产权或钱款）均属女方所有方同意放弃。”“四、男方已经签署了与上述房产相关的授权委托书，授权女方处理与该房屋诉讼有关的一切事宜，授权范围：特别授权方有权代表男方委托律师或代理人全权处理涉及该房屋的相关诉讼程序（含一审、二审、再审、执行、申诉、抗诉等），且有转委托权。男方应无条件配合（含签署委托书、提供相关证据等）。”目前，系争房屋实际已由刘浏占有使用。在本案审理中，刘浏与郑州提交了他案中委托上海丁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对系争房屋进行估价的《房地产价值评估报告》一份，结论是系争房屋及地下车位市场价值为2,073万元。原审审理中，刘浏、郑州请求法院判决上海乙路***弄***号2101室房屋及地下1层车位19（人防）归刘浏、郑州所有。郑颖颖则不同意刘浏与郑州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审认为，郑州与郑颖颖就系争房屋已登记为共同共有。根据法律规定，共同共有人在共有基础丧失或者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时可以请求分割。本案中，郑州与郑颖颖目前并无共同共有的基础，现郑州及作为夫妻共同财产一方的刘浏所提出的对系争房屋予以分割析产的请求，合法有据，法院予以采纳。在共同共有关系终止时，对共有财产的分割，有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没有协议的，应当根据等分原则处理，并且考虑共有人对共有财产的贡献大小。在本案中，郑州与郑颖颖并不具备共有关系，两人共同买受取得系争房屋并登记为共同共有，双方对系争房屋的贡献大小即量化为购房出资大小。刘浏与郑州关于以出资比例分割系争房屋的主张，法院予以采纳。但是，案外人甲投资有限公司作为系争房屋的出售人，其收取系争房屋的全额房款时，出资已经完成。按揭贷款是否清偿属于借款法律关系，与房屋买卖合同的出资无关。因此，刘浏与郑州按按揭贷款的还款额计算出资比例，没有法律依据。纵观本案事实，系争房屋出资共有四笔：定金50万元，首付款4,805,514元，按揭贷款830万元，尾款4,479,534元。刘浏与郑州认为购房缴纳税款部分也应视作购房出资，没有法律依据。上述四笔出资款中，首付款及尾款已有明确银行转款凭证证明系由郑州予以支付，法院予以确认；按揭款830万元中，出借人已经明确承担还款责任的为刘浏、郑州与郑颖颖三人，该主张亦得到司法判决确认。因此，该笔出资中法院确认郑颖颖以830万元的三分之一即2,766,666.67元为其出资额；定金50万元的收据已载明付款人为郑颖颖，刘浏与郑州提交的提款证明与付款日期有二十余天的差距，且仅为提款证明非转账证明，尚不足以推翻收据所记载的付款主体。因此，该50万元法院确认为郑颖颖之出资。以上，在总额18,085,048元购房出资款中，法院确认郑颖颖的出资部分为3,266,666.67元。按照目前市场评估的房屋价格2,073万元，郑州应支付补偿款3,744,419.15元。郑州支付上述补偿款后，系争房屋应判归郑州所有。刘浏与郑州基于离婚公证所达成的夫妻财产归属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处理。原审法院审理后于二○一五年三月二十五日作出判决：一、郑州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补偿郑颖颖本市某区乙路***弄***号2101室房屋及地下1层车位19（人防）折价补偿款人民币3,744,419.15元；二、本市某区乙路***弄***号2101室房屋及地下1层车位19（人防）归郑州所有，郑颖颖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上址房屋及车位产权户名变更登记至郑州名下；三、驳回刘浏的全部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原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5,450元，由郑州负担人民币119,077.65元，由郑颖颖负担人民币26,372.35元。判决后，郑颖颖不服，上诉于本院称：郑州与郑颖颖约定将系争房屋登记为共同共有符合法律的规定，在没有撤销上述共同共有登记前，郑州与郑颖颖关于系争房屋共同共有的登记是合法有效的，没有法定的理由对系争房屋进行分割。即便要对系争房屋进行分割，也应适用物权法关于共同共有的规定，而不能按按份共有关系进行分割处理。原审判决对上诉人出资比例的认定明显偏低，与事实不符。上诉人请求维持原审判决第三项，撤销第一、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刘浏与郑州在原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刘浏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郑州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称：请求法院保护其合法权益。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中，郑州与郑颖颖虽就系争房屋登记为共同共有，但双方目前根本不具备共同共有的基础，郑州现主张分割共有财产，并无不当。原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综合考虑各方当事人对系争房屋的实际出资比例，结合房屋目前的市场评估价等，判令系争房屋及车位归郑州所有，并由郑州支付郑颖颖房屋补偿款人民币3,744,419.15元，该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郑颖颖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755.40元，由上诉人郑颖颖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 依
代理审判员 娄 永
代理审判员 蒋庆琨
二〇一五年八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许 晶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