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丽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云07刑再2号
原公诉机关：永胜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朝英(曾用名，金芳)，女，1983年4月12日生，汉族，云南省永胜县人，大学文化，教师，住永胜县。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2年8月30日被永胜县公安局取保候审。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关某，男，1985年4月9日生，汉族，云南省永胜县人，大学文化，公务员，住永胜县。
原审被告人张朝英犯故意伤害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关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永胜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4月2日作出（2013）永刑初字第2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本院于2013年11月29日作出（2013）丽中刑终字第24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该裁定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审被告人张朝英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关某对刑事判决部分不服，提出申诉并提交新的证据，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由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丽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美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张朝英、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关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永胜县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张朝英与被害人关某于2011年5月3日协议离婚，离婚后张朝英发现自己已怀孕，要求关某帮助其办理准生证，二人为此事发生争执。2011年7月27日下午，张朝英以被关某的继母电话骚扰为由到永胜县人民政府政务大厅找正在上班的关某理论，二人发生争吵，张朝英被关某打了耳光，张朝英随后拿出携带的折叠式小刀追赶关某，至永胜县交警大队西侧空地处时，张朝英将与其争抢刀子的关某左胸部刺伤。关某受伤后到永胜县人民医院、云南省第一人民医院、河口卫生所治疗，共支出医疗费31471.34元。其伤情经永胜县人民医院诊断为:1、左胸壁锐器伤伴左侧臂丛神经损伤；2、失血性休克。关某此次损伤程度经永胜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评定为重伤，其损伤伤残等级经云南省第一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评定为九级伤残。关某受伤后，张朝英与到案民警一起将关某送到永胜县人民医院治疗，并预付赔偿款人民币10000.00元；案件审理过程中，又向永胜县人民法院预交赔偿款人民币10000.00元。
上述事实，有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户口证明、前科情况证明、查获经过说明、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现场辩认笔录、云一医司鉴中心[2012]临鉴字第138号鉴定文书、(永)公(司)鉴(伤)字[2012]24号鉴定文书、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证人周某和熊某1证言、被害人关某陈述、被告人张朝英的供述及辩解、以及永胜县人民医院、永大医院、云南省第一人民医院、昆明市第一人民医院、河口卫生所证明和医疗费、鉴定费收据、发票、收条、车票等证据在案为证，并经质证、认证，足以证实。
永胜县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张朝英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重伤的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张朝英作案后明知有人报警而未离开现场，其行为系自首，可以减轻处罚。被告人作案后积极抢救被害人，支付部份赔偿费用，有一定的认罪悔罪表现，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应赔偿因其故意伤害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物质损失，原告人主张的赔偿费用符合相关法律规定的部份予以支持。为此，根据被告人张朝英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及相关法律规定，作出（2013）永刑初字第2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判决被告人张朝英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十个月，宣告缓刑，缓刑考验期限为三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折叠刀一把予以没收；由被告人张朝英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关某物质损失共计人民币42065.34元，扣除己支付的20000.00元，余款22065.34元限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0日内付清。
一审判决宣判后，被告人张朝英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犯故意伤害罪定性错误；本案因婚姻家庭纠纷引起，受害人有重大过错，上诉人有投案自首情节，主观恶性较小，在上诉期间与受害人达成谅解，对上诉人应从轻判处，请求免予刑事处罚。本院于2013年11月29日作出（2013）丽中刑终字第24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除对被害人关某的伤情鉴定意见外，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关于被害人关某的损伤程度问题，原一审期间，永胜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永）公（司）鉴（字）[2012]24号鉴定书，对关某损伤程度鉴定为重伤。申诉和申请再审期间，原审被告人张朝英及被害人关某委托丽江市永胜县永大医院司法鉴定所进行重新鉴定，作出的永大司法鉴定[2016]第12号意外伤害司法鉴定书，对关某损伤程度鉴定为轻伤二级。再审审理中，因丽江市永胜县永大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适用依据错误，不能采用。根据原审被告人张朝英、被害人关某申请，经本院委托，云南正大法医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云南正大[2017]临床鉴字第1794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对关某的损伤程度鉴定为轻伤。
本院注意到，永胜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对关某作出的鉴定意见书，鉴定人根据关某的病史、病情资料及“关某自诉左手活动障碍”，检查见关某“左胸部经乳头自下而上余向外至肩峰部见一长34cm的皮肤疤痕……左上肢上举障碍、左肩关节活动部分障碍、左手大小鱼际肌萎缩，腕关节活动功能障碍、指掌关节不能背伸，不能握物，不能曲肘关节”等，依据《人体重伤鉴定标准》第八条（二十）、第八十七的规定，对关某的损伤程度鉴定为重伤。云南正大法医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书，根据关某的病史、病情资料，检查见关某左肩部前侧至左侧前胸壁乳头下第６肋间检见28.0cm斜形陈旧性瘢痕存留，两处瘢痕于左肩关节前侧相交呈“十字型”，左上肢感觉及运动功能正常；生理反射存在，病理反射未引出。认为关某在此次事件中致：1.左前胸壁刀伤伴左侧臂丛神经损伤，2.失血性贫血（中度）。依据《人体轻伤鉴定标准（试行）》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对关某的损伤程度鉴定为轻伤。2份鉴定均依据关某的病史、病情资料，在关某“神志清楚，对答切题，查体合作”下进行，但鉴定结论却不同。伤情鉴定中，被害人关某伤情恢复程度、配合程度、心理活动及诉求，均会影响检查所见及鉴定结论。在永胜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的时候，关某及其父母不谅解被告人张朝英，要求严惩张朝英，因此，“关某自诉左手活动障碍，……左上肢上举障碍、左肩关节活动部分障碍、左手大小鱼际肌萎缩，腕关节活动功能障碍、指掌关节不能背伸，不能握物，不能曲肘关节”等情形，加之被鉴定人身体未有效康复，或肢体不配合，鉴定人据此作出的鉴定意见难以准确反映被鉴定人的真实伤情；而再审期间，关某及其父母均谅解被告人张朝英，请求对张朝英免予刑事处罚，被鉴定人关某受伤身体进一步康复，鉴定中，关某积极配合，尽量展现伤情恢复真实情况，让鉴定人掌握实情，因此，鉴定人检查见“关某左上肢感觉及运动功能正常；生理反射存在，病理反射未引出”，作出的鉴定结论符合实际伤情。本院认为，云南正大法医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充分考虑了关某伤情及伤情恢复情况，符合伤情实际，鉴定结论客观真实可信。
经质证，公诉人认为，云南正大法医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程序合法、依据充分、鉴定人资质合格，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并建议撤销原判，对张朝英免予刑事处罚。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朝英明知用刀不当能致人受伤而放任其行为发生，存在主观故意，客观上造成了被害人关某轻伤的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原审判决根据被告人张朝英的犯罪性质、情节、社会影响及在案鉴定意见，所作出的定罪量刑符合当时的案情。申诉及申请再审期间，原审被告人张朝英、被害人关某委托丽江市永胜县永大医院司法鉴定所进行的重新鉴定，因该鉴定适用依据错误，本院不予彩信。再审期间，原审被告人张朝英、被害人关某申请对关某的伤情进行重新鉴定，经本院委托由云南正大法医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充分考虑了关某实际伤情及伤情恢复情况，鉴定结论客观真实可信，本院予以采信。公诉机关再审中提出的撤销原判，对原审被告人张朝英免予刑事处罚的建议，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刑事部分认定事实清楚，但因据以定罪量刑的关键证据发生改变，导致原审判决定罪量刑不当，应依法纠正；原审判决作出的附带民事判决合理，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原审被告人张朝英的犯罪系因婚姻家庭纠纷引发，且二人已复婚又生育小孩，被告人张朝英犯罪后自首，依法可从轻、减轻或免除处罚；被告人张朝英犯罪后积极抢救被害人，赔偿被害人损失，已得到被害人书面谅解，其认罪态度较好，主观恶性较小，犯罪情节较轻，社会危害性不大，依法可不予刑事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丽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丽中刑终字第24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
二、撤销永胜县人民法院（2013）永刑初字第2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的第一项。
三、维持永胜县人民法院（2013）永刑初字第2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二、三项。
四、原审被告人张朝英犯故意伤害罪，免予刑事处罚。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廷江
审判员 王 斌
审判员 谢旭东
二〇一七年八月十七日
书记员 夏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