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9刑初31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盐城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维山，男。曾因赌博分别于2010年4月29日、2011年9月28日、2012年4月14日被射阳县公安局罚款人民币五百元、罚款人民币五百元、行政拘留十二日、罚款人民币三千元。被告人王维山因涉嫌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10月12日被射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16日被盐都区公安局监视居住，同年12月3日被射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6年1月7日经射阳县人民检察院以故意杀人罪、保险诈骗罪批准逮捕，当日由该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射阳县看守所。
指派辩护人徐建明，江苏中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永萍，女。被告人陈永萍因涉嫌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10月16日被盐都区公安局监视居住，同年12月3日被射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6年1月7日经射阳县人民检察院以故意杀人罪、保险诈骗罪批准逮捕，当日由该局执行逮捕。
辩护人王明祥，江苏公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苏省盐城市人民检察院以盐检诉刑诉（2016）2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维山、陈永萍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6年10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盐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霞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维山及其辩护人徐建明、被告人陈永萍及其辩护人王明祥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盐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维山、陈永萍系情人关系。2015年上半年，被告人王维山、陈永萍因欠大量外债，经商议准备给被害人于某3（系被告人王维山已离婚但未分居的前妻，殁年50岁）购买保险，然后将于某3杀害以骗取保险金。2015年8、9月份，被告人王维山、陈永萍为被害人于某3分别在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中心支公司、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中心支公司、信泰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中心支公司投保了22份人身意外伤害、重大疾病医疗等综合保险。后被告人王维山、陈永萍商议由王维山购买安眠药、陈永萍将安眠药送给被害人于某3吃，再由王维山将于某3扔下河将于某3淹死。2015年10月7日、8日，被告人王维山从射阳县第三人民医院以他人名义购买了安眠药交给被告人陈永萍。同年10月10日下午，被告人陈永萍将安眠药碾压成粉末，送到被害人于某3位于射阳县临海镇金海村七组113号的家中，并谎称是给其治疗腿疼的药。后被告人陈永萍告知被告人王维山安眠药已送给被害人于某3。当晚七点多钟，被告人王维山回到家中，估计被害人于某3已服下安眠药。被告人王维山等到当晚八点多钟在于某3熟睡后将其抱起扔进自家屋后池塘内，并将于某3头部按入水中，直至于某3不再挣扎。后被告人王维山谎称被害人于某3系醉酒后失足溺水，请邻居将于某3抬上岸，由于怕于某3没有死亡，被告人王维山不让他人靠近于某3。后邻居拨打120，医生赶到现场时被害人于某3已死亡。经鉴定，于某3的心血、胃内容物均检出安眠药舒乐安定成分，符合生前溺水死亡。
2015年10月11日、10月15日，被告人王维山、陈永萍分别被射阳县公安局侦查人员抓获归案。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在庭审中宣读出示的证据有：
1.射阳县公安局依法扣押的手机、保险合同、银行卡等物证；
2.射阳县公安局出具的接处警工作登记表、人口信息表、扣押清单等书证；
3.证人尚某、陈某1、陈某2等人的证言；
4.被告人王维山、陈永萍的供述与辩解；
5.盐城市公安局出具的物证鉴定报告、江苏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物证检验报告、射阳县公安局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等鉴定意见；
6.射阳县公安局制作的人身检查、辨认、提取、侦查试验、指认现场、搜查、现场勘验检查等笔录；
7.射阳县公安局制作的被告人指认现场录像、侦查试验录像等视听资料。
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王维山、陈永萍为骗取保险金以偿还债务，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王维山、陈永萍共同实施故意杀人犯罪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系共同犯罪。被告人陈永萍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庭审中，被告人王维山承认杀害于某3但辩解自己没有将于某3的头往水里按。其辩护人对认定被告人王维山构成故意杀人罪没有异议，认为被告人王维山系初犯，有坦白情节和悔罪表现，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陈永萍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表示认罪悔罪。其辩护人对认定被告人陈永萍构成故意杀人罪没有异议，认为被告人陈永萍在犯意的提起和犯罪行为实施上，作用极小，有坦白情节应当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王维山、陈永萍因经营茶社等欠下大量外债。2015年上半年，两人商议准备给被害人于某3（王维山前妻，离婚但未分居，殁年50岁）购买保险，然后将于某3杀害以骗取保险金还债。2015年8、9月份，被告人王维山、陈永萍为被害人于某3分别在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中心支公司、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中心支公司、信泰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中心支公司投保了22份人身意外伤害、重大疾病医疗等综合保险。后被告人王维山、陈永萍商议哄骗于某3吃安眠药再将于某3扔下河淹死以骗取保险金。2015年10月7日、8日，被告人王维山从射阳县第三人民医院以他人名义购买了安眠药交给被告人陈永萍。同年10月10日下午，被告人陈永萍将安眠药碾压成粉末，送到被害人于某3位于射阳县临海镇金海村七组113号的家中，并谎称是给其治疗腿疼的药，让其服用。后被告人陈永萍告知被告人王维山安眠药已送给被害人于某3。被告人王维山即回到家中，见于某3意识模糊估计其已服下安眠药。当晚八点多钟，被告人王维山在于某3熟睡后将其扔进自家屋后池塘内，于某3入水后用手拍水，被告人王维山害怕被人发现，用手将于某3头部按入水中，直至于某3不再挣扎。被告人王维山谎称被害人于某3系醉酒后失足溺水，请邻居将于某3抬上岸，由于怕于某3没有死亡，被告人王维山不让他人靠近于某3。邻居拨打120，医生赶到现场时被害人于某3已死亡。经鉴定，于某3的心血、胃内容物均检出安眠药舒乐安定成分，符合生前溺水死亡。
2015年10月11日、10月15日，被告人王维山、陈永萍分别被射阳县公安局侦查人员抓获归案。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1.物证：依法扣押的口罩、投保所用银行卡、花露水瓶、手机、塑料袋、老鼠药、保险合同等物。
2.书证
(1)人口信息表证实被告人身份的书证
王维山，男，身份证号码；
陈永萍，女，身份证号码。
(2)证实案发情况的书证
①受案登记表、接处警工作登记表证实，群众陈某22015年10月10日20时48分报警。
②射阳县公安局侦查人员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2015年10月10日晚，射阳县公安局双洋边防派出所接到辖区群众陈某2报警称邻居王维山妻子于某3掉到屋北面的小河里溺水死亡。10月11日上午，双洋边防派出所将该警情报告县局，县局指派侦查员及法医等至现场。经家属同意，法医对于某3的尸体进行解剖，发现于某3有他杀嫌疑，随即立案侦查。
③射阳县公安局侦查人员出具的陈永萍到案经过证实，射阳县公安局发现于某3有他杀嫌疑，随即立案侦查，经查，陈永萍有涉案嫌疑。2015年10月15日晚将陈永萍通知到临海派出所接受询问。
(3)证实被告人前科的书证
射阳县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王维山因赌博先后三次被射阳县公安局行政处罚的事实。
(4)证实被告人为于某3购买保险的书证
①陈永萍、王维山农业银行存折、银行卡明细清单。
②调取证据清单及于某3在中国平安人寿保险、信泰人寿保险、太平洋人寿保险的保单信息。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公司保单复印件。
③信泰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投保人王维山购买的保险均已生效。
(5)证实购买安眠药的书证
射阳县第三人民医院出具的处方单、医院出药记录单证实，王维山以他人名义购买安眠药品的情况。
2015年10月7日，陈某2，阿普唑伦片40片
2015年10月8日，陈某6，艾司唑仑（舒乐安定）100片
(6)证实120出诊抢救被害人的书证
射阳县人民医院救护车出车记录证实，2015年10月10日临海医院出救护车至临海镇金海村7组，事由：溺水。出车时间：21:01。
(7)证实被告人手机通话、使用情况的书证
①射阳县公安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王维山使用的手机号码137××××4998与陈永萍使用的手机号码有181××××4998、132××××3731、138××××6497、130××××1559在2015年10月10日当天通话共计18次。被告人陈永萍使用的手机号码有132××××3731、181××××4998与被告人王维山使用的手机号码137××××4998，在案发前后通话记录情况（并附通话清单）。
情况说明证实，民警依法对132××××3731的机主信息进行了调取，姓名为谢某某，身份证号，登记地点为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通过查询该身份证号码，结果为“查无此人”。
②射阳县公安局侦查人员出具的情况说明
被告人陈永萍供述称其用具有魔音功能的手机变声冒充“小华子”多次打电话给王维山，在王维山被抓后，陈永萍将该部具有魔音功能的手机送给何芳使用，侦查人员找到何芳扣押了该部手机，并查看到该部具有魔音功能的手机串号为：864943028286314。
通过对被告人陈永萍黑色小米牌手机通讯联系人进行辨认，被告人陈永萍辨认出存在该部手机内，名叫“华某”的联系人就是其冒充的“小华子”，其称“华沈”的联系号码“132××××3731”就是其冒充“小华子”所使用的手机号码。侦查员依法调取了132××××3731的通话记录单，发现使用该号码的手机串号为：86494302828631。根据规定，串号前14位数字一致，即为同一部手机。至此，可以证实132××××3731的手机号码为被告人陈永萍使用，并可证实该号码被用于串号为864943028286314的魔音手机上。
(8)案发后扣押相关物证的书证
证实2015年10月16日扣押陈永萍口罩一个、银行卡一张（户名为王维山的尾号为8676的农业银行卡）、银行存根三张（投保人王维山在2015年9月4日在太平洋寿险分别用尾号为8676的农业银行卡刷卡消费3540元、2823元、3540元）。
2015年12月14日扣押王维山老鼠药拾壹小包、老鼠药小半瓶、塑料袋一只。
2015年12月15日扣押陈永萍六神花露水瓶一只、信泰保险合同两本、方格纽扣袋壹个。
2015年12月4日扣押施某手机一部
(9)证实被告人王维山婚姻状况的书证
射阳县民政局出具的婚姻登记情况信息证实王维山与于某3于2011年6月8日因感情不和登记离婚。
(10)证实案发前被告人陈永萍碾压安眠药的书证
①射阳县公安局侦查人员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侦查人员依法对临海镇清心阁茶座内的视频录像进行了调取，调取监控为came1(朝吧台方向拍摄)、came3（朝大门外拍摄）。视频证实陈永萍在案发当日下午在清心阁茶座内吧台上碾压安眠药的事实。
②射阳县公安局侦查人员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案发后，技术人员对现场进行了勘察，未能在现场提取到放有安眠药粉末的小铁盒。
(11)证实王维山欠陈永萍、及陈永萍外面欠钱的书证
①王维山打给陈永萍的借条复印件17张、记账本12页、清心阁茶餐厅聘用合同（王维山从2011年7月-2015年9月借陈永萍人民币470.76万）。
②欠条复印件证实，陈永萍于2014年4月19日借到朱某3和18万元；4月13日借到朱某3和5万元；12月24日借到朱某3和17.5万元；12月17日借到朱某3和30万元；2015年1月13日借到朱某3和11万元。
③陈永萍向陈某5、张芹等11人借钱的借条复印件；
（12）射阳县临海镇清新阁茶座的营业执照：经营者陈永萍；个体工商户；注册日期2014年10月15日
3.证人证言
第一组：案发现场证人证言
（1）证人尚某的证言（于某3邻居）
10月10日晚上大约8点多钟，王某某在我家屋外喊：于某3投河了，要出人命了。请我老头子陈某2帮忙拖人。陈某2就去救人，我去喊戴某来帮忙。回头看到王某某外孙女光脚站在我家门口，我就去王某某家想找被子给小孩裹裹，到门口看到陈某2已喊陈某某来帮忙。我先去东房间发现被子什么的一塌糊涂，一看就像打过架的，就去西房间找了个被子。再回我家发现儿子陈某3、媳妇王某某也到了，就把小孩送到正常带她的吕大奶家。后我打了个手电筒，三人一起去看看情况。这时王某某、陈某2、戴某、陈某某四个人已经把于某3救上来了。我、陈某2、我儿子媳妇、戴某两口子、吕某两口子、陈某某两口子全站他家门口。但王某某不把他们到家后去，大声地喊“你们不要过来，不要打手电，我发晕”。我不放心于某3，就进去用手电照看看，看到于某3已经被拖到岸上，就躺在王某某家后地上，地上铺了一床被子，于某3头朝南、脚朝北，面朝上躺在被子上，她脸色发白，头上全是青苔，身上盖了一床被子，王某某跪在她盖在身上的被子上，也就是双膝压着于某3的上半身，右手捂住她的嘴和鼻子。当时我离他们只有一丈远，刚用手电一照，王某某就狠我“你走哦，我给你磕头，你照了我发晕。”我被他狠了不敢照了。我跟王某某说你不把她弄家里去烘，马上就被你弄死了。王某某听了大吼“你走哦，把我来弄。”我听他这样说，就不呆在那边，走到他家门口，这时陈某某家老婆说“陈某2，你们快把人弄到门口来。”王某某不把他们过来，后来听戴某说，于某3被救上来时没死，眼睛是睁住的，意思她还活着呢，陈某2说，嘴里有“扑扑扑”的声音。我儿子把村医生袁某某找来，袁某某检查完说没救了，后120急救医生检查完也说没救了。王某某的大名叫王维山，我觉得王某某用手捂住于某3的嘴和鼻子就是不把于某3呼吸，要把于某3弄死。不把人靠近、也不把人用手电照，就是不把我们救于某3，于某3当时还没死，王某某要把于某3弄死。
（2）证人陈某2的证言（于某3邻居）
当晚八点半钟左右，王维山到我家来喊我说“于某3喝醉酒，到我家后投河了，要出人命了。”我赶紧起来，穿了件睡衣，带了个矿灯到王维山家后河边去了，我到了以后，王维山站在河里，左膀子托着于某3的头，右膀子托着于某3的腰，我借着灯光看到于某3脸色发白，头上全是河里的青苔，这时王维山叫我搭把手，把于某3拖上岸，我说我拽不动，他叫我去喊人，我就站在那边喊我老婆“尚某，你去喊戴某，我们两个人拖不动。”王维山叫我再去喊人，我就到西边朝南喊了陈某某和吕某，喊过之后，我赶紧回到王维山家后河边，看到戴某已经到了，他和王维山两个人把于某3往岸上拖呢，我过去的时候，他们俩搭了把于某3身体斜靠岸边，这时我看到于某3嘴里“噗噗噗”的喘气，我说“人还有气呢，赶快把人就上来。”戴某叫我搭把手，我们3个人一起将于某3抬上岸，她上岸我才看到于某3穿的是睡衣，光着脚。我说“赶紧把人抬家去。”王维山说“落水的人不能动身。”我说“那去抱被子。”然后我和戴某两个人到王维山家东房间去抱被子的，我们到了王维山家东房间，看到房间里面靠西墙南北并排摆放两张床，床上非常凌乱，被子乱乱糟糟。当时我也没有多想，从床上抱了一条被子，戴某也抱了一条被子。我们又到他家后面，我把被子铺在于某3旁边，接着3个人把于某3抬到被子上面，另一条被子盖在于某3身上。王维山叫我打120，我拨打82500110，问120电话怎么打，对方叫我直接拔120就行了，我不放心又打了个电话给儿子陈某3，他告诉我直接拔120，然后我打120。听到王维山在大声喊“你们把灯都熄掉，我头发昏，我求求你们，你们全走，把我一个人弄。”到他家后，看到陈某某和他老婆朱某1、吕某和他老婆刘某某、戴某和他老婆顾某某、陈某3、王某某、尚某都在。王维山一个人在于某3边上，不把他们靠近，也不把他们打手电，他们站在离王维山和于某35、6米远的地方，后来我儿子打电话给袁某某，过了7、8分钟，袁某某来了，检查后说于某3死掉了，过了2分钟左右，120和派出所民警来了，检查说于某3死掉了。
我看到于某3嘴里“噗、噗、噗”的喘气，戴某后来跟我说，我们把于某3抬上岸后，他看到于某3眨眼睛的。
我认为他那个时候就是要把于某3弄死，他怕我们靠近，用灯照了发现，所以不把我们靠近，也不把我们用灯照。
2015年10月10日下午2、3点钟，我在自家门前看到一个穿红色衣服的戴口罩的女的骑电瓶车到于某3家的，就是陈六姐，在于某3死后不知道第二天还是第三天，我又看到那个女的过来的，我还当面问她是不是10号下午2、3点钟到于某3家，她说是的，我就更加确认了那天下午我看到的就是陈六姐，但我不知道她那天下午来做什么的。
没有去过（射阳第三人民医院），也没有服用过安眠药，我身体状况蛮好的。
(3)证人戴某的证言（于某3邻居）
10月10日晚上9时左右，尚某喊我说于某3投河，他们拖不动，我就赶忙过去，看到于某3的外孙女站在那边，浑身发抖，我叫尚某把小孩抱住了，把她手中手电筒拿过来，一个人往于某3家后河边去了，到了河边，看到王维山站在河里，一条胳膊托住于某3的头，一条胳膊托住她腰，把她身体斜靠在岸边，于某3脸色发白，我赶紧和王维山把于某3往岸上拖，这时陈某2也到了，我们三个人一起把于某3往岸上拖，后来陈某2叫我去抱被子，我跑到王维山家东房间，床上被子乱糟糟的，粘的一塌糊涂，看起来像是打过架的，我没有多想，从床上抱了一条被子就往他家后河边跑，把被子铺在地上，把于某3抬到被子上，又抱了床被子盖在于某3，在抱被子前陈某2对王维山说要把于某3抬到家房间里去，王维山说“不能动，她走水的，一动就没气了。”我们吓得都没敢动。后陈某2打120的，后来陈某某两口子、吕某两口子等人都来了，王维山看来了这么多人，就不让我们过来，说“我头发晕，你们全走，把我一个人弄。”也不许我们打手电。后袁某某来检查说于某3没气了，110和120都来，检查说人没得用的，死掉了。王维山在八大家开个茶座，是个混子，不学好，喜欢赌钱。听说两人离婚了，但还住在一起。当晚视线不好，只能看清1、2米远的东西。我看到于某3被抬上岸的时候，眼睛眨了一下，应该是没有死呢。于某3被救上来时嘴里吐气，就是有“噗噗噗”的声音，就是出气，不吸气了。旁边有邻居问我，我就告诉他们的，具体哪些人问我的我不记得了。
(4)证人吕某的证言（于某3邻居）
10月10日晚近9点，陈某2来告诉我，于某3掉河了，已经被拽上来了，打120急救。我老婆刘玉梅先去的，我因为起床穿鞋子衣服耽误了十几分钟。我走的途中看到村医生袁某某开摩托车超过我，到王维山家后看到陈某某、朱某某、刘某某、戴某都在家门口。这时袁某某开摩托车走了，嘴里还念叨“家后一点点深怎会呛死呢”。
(5)证人刘某的证言（于某3邻居）
10月10日晚，具体几点钟我不知道了，陈某2来说于某3投河了。我拿个手电筒就去了。到时看到陈某2两口子、陈某某两口子、戴某两口子、陈某3两口子等人都在王某某家门口场上，王某某在哭，不停喊于某3名字。我用电筒向他喊的方向照了下，王某某就说你不要照，照得他心慌，我一听就不照了。搞殡葬的人给于某3换衣服时，我看到桌子上有半杯红色的酒，我很奇怪于某3怎么喝红酒了，王某某说那是药酒。那小河只有腰深，淹不死人。我听说王维山在外面生活作风不好，在外面有小女人。听说王维山家经济状况不好，具体我不清楚。
(6)证人陈某3的证言（又名“陈小春子”）
10月10日晚8点53分（有手机记录），我父亲陈某2打电话告诉我于某3掉下河死掉了，还问我120怎么打。我和老婆王学芹先回家看到母亲尚某正抱着王维山家外孙女在门口，后来我们就一起去王维山家。到那王维山光哭，不让我们过去，不让我们用灯光照，看到心里慌。我还打电话叫村医生袁某某来，袁某某给于某3做了很长时间心肺复苏，但人已经死了。没几分钟120来了，也说人已经死了。
(7)证人朱某1的证言（于某3邻居）
10月10日晚8点多，陈某2说于某3不行了，喊我和丈夫陈某某去。我先去的，陈某某后去的。到了就看到王维山穿灰色衫子和外套跪在地上，于某3躺地上，王维山一手搂住她背部，一手抚摸她的脸和嘴。我十分怀疑那个小沟能淹死人，就质问王维山，你怎么晓得于某3在河里的？王维山没回答，只是哭着说：你是不是想儿子王大龙才自杀的啊？我要靠近，王维山说不要过来，淹死的人不能见光。我就不好再靠近。但我看到于某3嘴里向外喷气并有白沫，说她还有气，快给她烘烘。他没睬我。袁某某来检查发现于某3已经没气了。当时于某3穿的小花点子的睡衣睡裤，她没有穿鞋子，脚上是光脚。王维山和于某3的感情一般化，以前打过架，最近没听说。王维山的生活作风不太好，他在外面有问题，但具体我不知道。
(8)证人袁致柏的证言（村医生）
10月10日晚9点左右，陈某3打电话说于某3掉下她家后面的河里了，现在人拖上来了还有气呢，她丈夫王维山不让其他人靠近，也不让用灯光照，陈某3打电话叫我快来救人。我立即骑着摩托车带着一个听筒到于某3家的，先用听筒发现没有心跳了，又借用朱某1手里的电筒翻看了眼睛，瞳孔扩散了，后对她做心肺复苏，我做时于某3嘴里有白沫出来，王维山在旁边就用被角擦掉。做了不到十分钟，双手同时用力挤压于某3胸骨下端三分之一处，一分钟挤压有七八十次，用的劲比较大。做心肺复苏力气用大了可能会造成骨折。后来救护车来了，医生又做了个心电图，认定人已死了。
(9)证人卢某的证言（于某3邻居）
我认为本案有疑点，于某3前一天还请吕奶奶照顾外孙女，自己好好在田里干活，河又一点点深，怎么可能淹死人，再说自杀也不可能光脚。
(10)证人朱某2的证言（于某3邻居）
第二天早上我问吕大奶当时王维山在不在家，吕大奶说王某某回来她才回家的，我就更加怀疑了，并且怀疑王维山怎么就发现于某3在河里的，后来我又问戴某，他告诉我说他把于某3拉上岸的时候，于某3还朝他看呢，还说嘴里“噗噗噗”的吐气呢，但是王维山不让人站在旁边，还不让人用灯照，我就怀疑王维山有鬼，我就怀疑王维山是第二次杀人，但这些都是我想的。
第二组：证实案发前于某3状况的证人
(11)证人徐某1的证言（于某3邻居）
10月10日晚上6点多去于某3家，带她外孙女玩。当时她还在做晚饭，后喝完一杯高脚杯白酒后又往杯子里倒了半杯黄色的药酒，那个杯子能盛二两五的白酒。她告诉我说这个药酒是吃腰间盘的，她的腰和腿不好，于某3喝着喝着话变少了，她外孙女在怀里睡着了，于某3开始打瞌睡，我就在床上拿了只靠背放在桌上让她趴在上面。7点20左右，她老公王维山就回来了，我说“于某3好像有点醉酒了。”王维山让我早点回家休息。王维山喊她两声，于某3当时趴桌上应了一声，然后我就回家了，到家看新闻联播结束后的天气预报的。晚上大概不到10点钟，陈小春到我家说于某3掉河里，请我到陈某2家带于某3的外孙女。于某3那天中午去干活时将外孙女交给我看时，她说她吃的粥没喝酒。我没看到于某3服药。也没有跟王维山说过于某3吃药的。
第三组：案发后到现场抢救的证人
(12)证人郭恩华的证言（临海卫生院外科医生）
2015年10月10日我值班，9点多我接到指令就和护士陈红萍、驾驶员胡吉香去双洋金海村七组。到现场，溺水人躺在地上，身下铺了一床被子，身上脸上都有浮萍，中年女性。当时有村医生在给她做心肺复苏，我还用电筒照了瞳孔、测了脉搏、心跳等，还做了心电图，显示是一条直线，确定人已死亡，就没再仔细检查。
第四组：证实案发前王维山行踪的证人
(13)证人丁某的证言（王维山的朋友）
王维山老婆死的当天，我在清心阁茶座吃过中饭，和王维山到金海达浴室洗澡睡觉的，睡到下午4点半左右，王维山喊我出去玩一圈，我们到茶座看了没人，他叫我送他到二地主棚上玩，他赌了会钱，然后我送他回茶座了。晚上，我们一家人在清心阁茶座吃晚饭。7点多钟，王维山让我开车送他回去，我把他送到他家西边丁字路口。晚上11点多钟，我在家接到韩朝超的电话说陈六姐找我，后陈六姐打电话给我说王维山的老婆死了，叫我和她一起去。去的路上，陈六姐说王维山叫她找点钱，她向我借。到王维山家，王维山老婆被抬放在堂屋间地上正在换衣服，王维山出来向我借了2500多元。回家路上，陈六姐跟我借2、3万元给王维山办丧事，第二天我借了3万元给她，包括先一天晚上的2500元。当天我没发现王维山有什么异常。
第五组：证实王维山、于某3的平时表现以及双方关系的证人
(14)证人董某的证言（于某3邻居）
我和于某3曾发生过口角，关系不太好，于某3儿子王某某在坐牢，媳妇打工，平时和老公王某某、外孙女生活，爱喝酒，身体比较强壮。
(15)证人王某1（于某3女儿）
我老公、哥哥都在服刑，女儿给我妈于某3带。四五天前我回双洋见我妈，平时和我妈每天要通4、5个电话，出事那天还打了2个电话，分别是中午和晚上6点，问的都是“妈有没有好好吃饭？我女儿怎么样”。前天晚上9点多钟，当时我在上班，我大嫂的妹妹孙春来喊我，说我妈妈掉下河淹死了，我一听这个情况就赶紧跟着孙春两个人回我妈妈家，后在晚上10点多钟到家的。我不相信我妈喝醉酒淹死了，她要带孙女，就是喝酒也会清醒的，再说大晚上为什么光脚跑外去，一开始我以为鞋子掉河了去捞，但没找到。我问我爸，他说8点多看到外孙女站在门口哭，去外面找，发现淹死在屋后水沟里。二妈要把信给我舅舅和阿姨们，我爸不肯，也不说原因，后劝了将近1个小时才同意。我妈妈为人处事蛮好的，现在周围邻居都说我妈妈死的太蹊跷，我也觉得有怀疑，我就去问陈某2老婆尚某的，她告诉我说当时我妈妈被弄上岸的时候，有人用手电照，我爸爸就不让照，还叫旁边人滚，听说你妈妈被捞上来的时候有的救，意思就是还活着，但是我爸爸不让救，等120医生过来后人已经死了，其他没有和我说什么。我爸妈经常吵架，我爸老打我妈，我妈妈经常被我爸爸气的要跳河、要喝药水，但从来没有做过，我妈妈还是舍不得这个家，舍不得儿女，所以她都忍受下来了。我不知道我爸给我妈买了保险。
(16)证人于某1的证言（于某3的姐姐）
10月11号凌晨4点，我五妹于某2告诉我二妹于某3喝酒掉河淹死了。我就打电话给王维山问他什么情况，他什么也没说就把电话挂掉。我很怀疑我妹是被他害死的，因为两人感情不好，王维山外面有女人，还老打我妹妹。于某3会游泳，她家后小河很浅，淹不死人。记得有一天她跟我说，她是不会自杀的，死也是王维山害死的。今年9月份左右的一天，于某3告诉我陈六姐（陈永萍）带她去盐城看腰间盘病，没要她花一分钱，还送了两份保险给她。
(17)证人李某1的证言（于某3的表哥）
于某3和王维山在三年前离婚了，当时离婚的原因是因为王维山在外面有情人，王维山与这个情人有债务纠纷，他就和于某3提出来离婚，意思是他净身出户，后来他和他情人又分了，所以于某3和王维山还是住在一起的，王维山在外面情人很多，王维山开的茶座里有个女会计陈永萍，和他是情人关系。陈六姐的丈夫今年三月份在外地打工时意外身亡，她还叫于某3弄保险。于某3有风湿的毛病，所以正常喝点药酒，但因为她要带小孩，是肯定不会喝醉的。年前，于某3和她妹妹于某2说，如果她不是病死的，突然去世肯定是王维山害死的，娘家人一定要给她伸冤。
(18)证人于某2的证言（于某3的妹妹）
我觉得这件事有问题，因为在9号那天我还和我二姐在一起，当时她还说家里收豆子，种韭菜，完全没表现出异常，而且10日那天是她孙子9岁生日，我到她家那边之后还听到周围邻居说天傍晚的时候还拖了一包肥料回家准备第二天继续种韭菜，怎么好好的人就去世了，我当时问王维山我二姐到底怎么死的，王维山说他开始不在家，等他到家的时候，小孙女光着脚站在地上哭呢，他说周围找了一圈，听到狗叫就跑到北边小塘沟去望，我就觉得特别奇怪，因为我二姐北边种的大蒜，又没有路，况且小塘沟里都是浮萍，那个时间天乌黑的，他怎么就看到我二姐在小塘沟里的，我就拿这些疑问问问他，他说是听见狗朝那边喊，他就过去看了，我不相信他的说法，因为那天是农历八月二十八，又没月亮，怎么看得见，而且按照时间上来说，我二姐是晚上八点多钟发生的事情，他到第二天凌晨4点多钟才告诉我，所以我觉得这件事不正常。我听到我二姐家周边邻居讲，实际上王维山是10号晚上7点多钟就到家了，当时还有一个邻居在她家玩的，王维山回来之后邻居就回去了，然后不到一个小时我二姐就出事了，这和王维山告诉我的不一样，我还听到有人说当时从水里拖上来的时候我二姐还有呼吸，但王维山不让别人在那边，就用两床被子替我二姐捂捂，然后没多久我二姐就去世了，我觉得王维山是故意这样的。我二姐跟我说过，如果她死了，肯定是王维山害的。个把月前，和王维山合伙弄茶座的陈六姐找我家二姐于某3，说我二姐腰不好，朋友送她两份保险，她送一份给我二姐，以后做不动了，至少有个保险衣食无忧，具体什么保险我不清楚，这件事是我二姐告诉我的。
第六组：证实王维山、陈永萍以及茶座经济状况的证人
(19)证人江某的证言（陈永萍邻居）
陈永萍是韩某某的老婆，我们是邻居。2013年陈永萍说要在盐城做工程向我借了几万块，二分利，后又陆续借好几笔，都有借条，共计50多万。去年腊月还几万元，现还差我40万左右。这些只有十几万是我自己的，其他也是我跟别人借的。
今年10月我去清心阁跟陈永萍要钱，没要到钱，但她给了一部浅粉色直板手机，上面有字母SAST，外面有个白色套子。说是王维山的但现在不用了，让我给老婆施某用，我就拿走给老婆了。（附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及借条复印件）
(20)证人施某的证言（江某妻子）
我现在的手机号码131××××6960，是今年5月自己办的。现在用的粉色直板手机，上面有字母SAST，外面有个白色套子，是我丈夫今年10月在王维山被抓起来4、5天左右，跟陈永萍要钱时，陈永萍没钱还就把王维山的手机给我丈夫了。她还说现在已经没人用了。我小名叫何某。
(21)证人唐某某的证言（清心阁茶座员工）
我从2014年夏天开始在清心阁打工到2015年10月份，茶座老板不是王维山就是陈永萍，我听说法人是陈永萍，对外宣称的老板是王维山，陈永萍负责日常工作，营业款都交给陈永萍。王维山和陈永萍之间什么关系我不清楚，他们平时都在333或者888包间商量事情。茶座一开始有不少员工，后来就只有我、韩某某和田大妈。茶座平时生意就不好，经常拖欠工资，目前还差我们几个工人工资呢。有保险公司的人到茶座去找过陈永萍好多次。于某3是王维山的老婆，也在茶座上过班，我不了解于某3买保险的事。
(22)证人李某2的证言（王维山朋友）
去年快要过春节的一天，王维山说王某某舅舅在上海，叫冯某，我们可以找他办透支卡，我当时手头紧，就答应一起去的。过了几天，我和王维山到上海找到冯某，他帮我和王维山每人办了一张招商银行透支卡。我的是一万元额度，王维山是三万元额度。我不知道王维山为什么要办透支卡。
(23)证人冯某的证言（王维山朋友）
2015年5月份左右，王维山和李某2通过王道春找我，请我帮他们办张信用卡，后我通过朋友帮他们联系了，但时间太久了，具体哪家银行的业务员来的我记不得了，给王维山办了一张3万元的信用卡。
(24)证人陈某4的证言（陈永萍弟弟）
大概4、5年前，我听说老家临海有人弄浴室，因为我在盐城做墙纸生意，我就到这个浴室去谈生意的，那时知道老板叫王某某，现在知道叫王维山，后来发现不赚钱，就算了。之后没有联系过。直到去年上半年一天，陈永萍将王维山带到盐城找装潢公司，我才知道他要弄茶座，我帮忙找了一家装潢公司，后装潢公司的辅经理和设计师去看门市的。后来陈永萍在茶座帮忙，家里人反对，因为她身体不好，盐城射阳两头跑，另外帮忙装潢，在经济上说不清楚，但陈永萍执意要做。当时茶座的墙纸是我做的，总共做了一万多元，具体金额记不清了。茶座开业后，陈永萍说开她8000元一月。在这二年里，陈永萍多次向我借钱，说是朋友做房地产需要钱，给我利息一分半、二分，我问什么人，她也不说。她有时也还钱，但现在差我四十五万。
(25)证人朱某3和的证言（陈永萍朋友）
2012年3月份左右，陈永萍第一次向我借了30万元，后来还给我又陆续借的，年息还是2分，现在本金累计有75万元，她还过7.8万元给我，其余钱都没还。她借钱说是做墙纸生意周转用的。
(26)证人陈永莉、徐某2、吴某、陈某5、蔡某等人的证言，主要证实陈永萍向其借钱的事实。
第七组：证实购买保险情况的证人
(27)证人陈某1的证言（中国平安人寿保险公司盐城支公司职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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