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09）浙民再字第86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宁波××××
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慈溪市××海镇××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丁××。
委托代理人：芦××。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海××机械（
××）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余姚市××塑料城××西××号
。
法定代表人：黄××。
委托代理人：钱××。
委托代理人：叶×。
宁波××××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士××）因与
海××机械（××）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公司）买
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08）浙民再抗字第44号民事判
决，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09年5月25
日作出（2009）民申字第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
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09年10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
。德士××的法定代表人丁××及其委托代理人卢兰珍，海×
×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钱××、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
理终结。
2006年10月13日，一审原告海××公司向余乙市人民法院起诉称，海××公司与德士××长期有业务往来。2006年9
月21日，海××公司与德士××签订销售合同一份，约定由海
××公司向德士××提供注塑机两台，价值470000元，海××
公司按约如期履行了交货义务。但时至今日，德士××只预付
定金1000元，尚有469000元货款未付，海××公司多次催讨未
果。故请求法院判令德士××立即支付所欠货款469000元、赔
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36582元。
德士××辩称，2006年9月20日，海××公司按照和某某
公司口头约定的注塑机买卖意向，将两台注塑机送至德士××
，德士××当场在海××公司提交的送货单上签字确认。此前
双方没有签订任何买卖合同，海××公司除送货单外没有其他
合同依据，双方的买卖关系属口头合同。且海××公司提供的
两台注塑机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德士××多次提出质量异议
，海××公司多次调试未果，至今仍造成德士××无法生产，
损失巨大。2006年9月21日双方签订的书面销售合同属另一买
卖合同关系，不仅合同时间在同年9月20日送货以后，而且交
货时间为2006年9月底前，合同有效期为2006年9月21日至2007
年9月20日。因此双方已经履行的口头买卖合同和书面买卖合
同没有任何关联。至今海××公司未履行该书面合同，德士×
×已通知海××公司解除该合同。请求驳回海××公司的诉讼
。
余乙市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6年9月21日，海××公司
与德士××签订一份书面合同，该合同有关条款约定：质量按
塑机行业标准jb／t7267-94（以下简称1994标准）；结算方式及期限：预付定金1000元
，机器到厂付足全额35％，余款银行按揭；如货款超期，则超
期部分货款，需方按万分之五利息支付给供方：如做按揭贷款
合同，需方必须在提机前付足货款的40％以上，同时做好按揭
准备手续，并于收到货后三天内，无条件协助供方做好按揭贷
款手续，否则以货款超期处理；双方同意，本合同项下标的物
的所有权，自供方实际收到标的物的全部货款时转移，在供方
尚未收到标的物的全部货款前，标的物的所有权属于供方。20
06年9月22日，德士××收到海××公司供应的htf380w1／j1-
b和htf250w1／j1-b注塑机各一台及压板二副。
余乙市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德士××、海××公司之间
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
履行合同义务。海××公司有权根据合同约定对所供机器主张
所有权保留，但这是海××公司的权利，而并非合同义务，海
××公司也有权放弃保留所有权而要求德士××支付价款。德
士××已按约支付定金1000元，但其未按约支付价款及准备好
按揭贷款手续，故海××公司要求德士××按合同约定赔偿利
息损失合法有据。海××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德士××
称海××公司所供机器存在质量问题，其提交了自行委托浙江
方圆检测集团作出的检测报告，因其单方自行委托检测缺乏合
法性和可靠性，且其所依据的jb／t7267--
2004《塑料注射成型机》（以下简称2004标准）及企业技术要
求与合同约定的1994标准不符，故该检测报告不予采信。德士
××辩称的机器质量问题缺乏相应依据，不予认定。依照《中华某某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
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余乙市人民法院于2007年4月20
日作出（2006）余甲二初字第1532民事判决：一、德士××支
付海××公司价款469000元；二、德士××赔偿海××公司逾
期付款利息损失36582元，上述两项合计505582元，款限于判
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l0066元、财产保
全费2870元，合计12936元，由德士××负担。
德士××不服一审判决，向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
诉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送货日期应为2006年9
月20日，原审判决认定有误。事实上，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存
在两份合同，一份口头合同，另一份即2006年9月21日的书面
合同。海××公司履行的是口头合同，书面合同并没有履行。
因交付的两台设备上明确写明执行标准为2004标准，故海××
公司提出其产品应当适用1994标准是没有依据的。德士××曾
向一审法院提供了浙江方圆检测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对两台设备
的检测报告，应予采信；2，一审判决德士××支付逾期付款
利息不当，首先书面合同只是规定了需方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
赔偿条款，并没有约定供方逾期交货或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的赔
偿责任条款，权利和义务不平等，其次是约定的赔偿额度明显
偏高，假如上诉人有违约行为，也应当减少赔偿金额；3、一
审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剥夺了上诉人的举证权利。一审通知的
举证时间是2007年4月14日止，但开庭时间是4月13日，限制了
上诉人提供证据的诉讼权利。综上，原审严重违反法定程序，
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导致作出了适用法律不当、显失公正的判决，请求二审发回重审或驳回海××公司的诉讼请求。
海××公司未提出书面答辩意见，在庭审时辩称，一审
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德士××的上诉理由不能
成立，双方之间就一份书面合同，当然应按合同中约定的标准
来执行，虽然有了2004标准，但法律并没有强制性规定1994标
准不能使用。德士××单方鉴定缺乏合法性和可信性，不应予
以采信。海××公司已履行了交货义务，德士××未按约支付
货款，应承担违约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2006年9月21日，德士×
×与海××公司签订销售合同一份，合同内容与一审判决的认
定一致。次日，海××公司向德士××交付了型号为htf250wl
／jl、htf380wl／j1，机器编号为0609025007546、060503800
7700的注塑机各一台及压板两副。海××公司所供两台机器的
铭牌上显示这两台注塑机执行2004标准。
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当事人享有自愿订立合
同的权利，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
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适当地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
或者解除合同。德士××与海××公司在买卖合同中约定技术
标准按塑机行业1994标准，虽然2004标准自2005年4月1日起已
代替1994标准，但是因该标准系推荐性标准，而非强制性标准
，因此当事人约定选择1994标准作为涉案设备的技术标准并不
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予允许。海××公司理应按此标准
提供相应的标的物，但现其所提供的两台注塑机是按2004标准
执行的，与合同约定的标的物不符，海××公司该行为应属履行不当。故海××公司提出要求德士××支付注塑机价款的诉
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难以支持。因二审期间德士××提
供了新的证据，而海××公司也已予以质证，并未剥夺德士×
×的举证权利，故德士××关于原审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
予支持。原审程序合法，但认定部分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
，判决失妥，应予纠正。依照《中华某某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三）项、第一百五十八条
、最高人民法院《关某某用﹤中华某某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
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八十条、《中华某某共和国合同法》第
六十条之规定，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7年10月17日作出（
2007）甬民三终字第343号民事判决：一、撤销浙江省余乙市
人民法院（2006）余甲二初字第153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海
××机械（××）销售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
10066元，财产保全费28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66元，合计
23002元，均由海××公司负担。
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海××公司不服，向浙江省人民
检察院提出申诉。浙江省人民检察院于2008年5月26日作出（2
008）浙检民行抗字第47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
院于2008年7月21日作出（2008）浙民监抗字第48号民事裁定
书，决定本案由本院提审。
浙江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200
7）甬民三终字第343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实体处理不当
。理由：虽然海××公司是按照塑机行业新标准2004标准而非
1994标准来履行义务，但并不属于某某不符合约定，二审判决认定海××公司的履行行为属于某某不当，缺乏依据。另外，
本案申诉期间，检察机关委托浙江出入境检验检疫鉴定所就19
94标准与2004标准的区别进行了鉴定，结论为：2004标准在环
保、人身安全及电气安全等方面作了较多修整，修整后的技术
标准向国际标准作了靠拢；2004标准取消了“合模力”列表的
系列、“注射质量、塑化能力”列表等已不适应市场经济发展
的要求，促使企业尽快按国际先进标准制定自己的企业标准。
加之，1994标准已于2004年4月1日失效，因而海××公司提供
给德士××的注塑机采用了2004标准虽然未能符某某同中的约
定，但更符某某同之目的，也符合经济合理的合同履行原则。
申诉人的再审申请理由与检察院抗诉理由相同。
再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供新的证据。双方争议
的焦点：海××公司按2004标准向德士××交付注塑机是否属
于某某失当，二审改判的理由是否超越了双方的争议，超越了
二审审查的范围。
对于海××公司按2004标准向德士××交付注塑机是否
属于某某失当的问题。再审庭审中海××公司认为一审判决并
无不当，二审改判的理由超越了双方当事人争议的范围，也就
是说双方在原审中并没有就海××公司履行是否失当的问题提
出异议。经查，德士××在一审答辩以及二审上诉均没有提出
海××公司履行是否失当的问题，其主张的主要是海××公司
提供的机器存在质量问题。为此，德士××在一审中提供了其
委托有关部门按2004标准对涉案机器的检测报告，以证明机器
存在质量问题，上诉亦要求法院采纳该检测报告。因此，从德士××主张的事实看，其并没有主张海××公司如二审判决所
认定按2004标准交付货物属履行失当。二审所作的认定和判决
并非是双方当事人争议的问题，超越了审查范围。即便如德士
××所称，双方合同约定的是1994标准，而海××公司提供的
是2004标准，也不能认定海××公司提供的机器设备对德士×
×实现合同目的存在影响。从查明的事实可以看出，首先，海
××公司向德士××交付的是2004标准的注塑机，德士××在
接受海××公司交付机器时并没有提出履行失当异议，也没有
拒绝接受2004标准机器的表示。其次，1994标准是属于已经被
2004标准所替代的标准。按照标准制定目的来看，2004标准是
为了适应社会和科学技术不断进步、适应产品进步要求而颁布
的新标准。按照新标准提供的机器设备在技术质量上只会优于
按照老标准制造的机器设备。再次，德士××至今没有提供证
据证明海××公司按2004标准提供的注塑机各方面的标准低于
1994标准而无法使其达到合同目的。其提供的2004标准机器的
检测报告，也没有做出2004标准低于1994标准的结论。因此海
××公司提供的2004标准的机器不会对德士××的合同目的造
成不利后果，不会达不到合同目的。
本院再审认为：二审以双方当事人就设备约定的质量标
准为1994标准而海××公司所供的设备是2004标准为由，因而
认定海××公司交付的设备属于某某失当的观点不能成立。二
审法院在当事人没有明确诉请的情况下，最终以履行不当为由
作出判决不当，应予纠正。浙江省人民检察院的抗诉理由和海
××公司的申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某某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三条第
一款第（三）项之规定，本院于2008年11月6日作出（2008）
浙民再抗字第44号民事判决：一、撤销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2007）甬民三终字第343号民事判决。二、维持余乙市人民法
院（2006）余甲二初字第1532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10
066元，财产保全费28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66元，均由德
士××负担。
德士××申请再审称，一审判决超出了诉讼请求。海×
×公司主张的是二台19**标准注塑机的货款，而非二台20**标
准注塑机的货款，德士××只收到二台20**标准注塑机，并没
有收到1994标准注塑机。原再审对德士××上诉请求视而不见
，作出二审法院超越审查范围的认定明显错误，把未达标的次
品推荐性2004标准强加给德士××使用，无视双方在书面合同
中的约定，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请求撤销浙江省高级人
民法院（2008）浙民再字第44号民事判决，维持宁波市中级人
民法院（2007）甬民三终字第343号民事判决。
海××公司在庭审中辩称，一审德士××答辩认为双方
有两份合同，海××公司履行了口头合同，没有履行书面合同
，二审却以双方没有提出的履行不当为理由改判，超越双方当
事人的诉辩主张。两大标准最大的不同在于安全性的提高，即
使合同约定了1994标准，实际执行了2004标准，因实际提供的
设备优于双方约定的1994标准的设备，也不存在根本违约。请
求驳回申请，维持原判。
本案再审过程中，德士××没有提供新证据，海××公司提供了其于一审判决后委托国家塑料机械产品监督检验中心
鉴定出具的检验报告，检验对象是涉案注塑机的同类型机器，
结论是该注塑机既符合1994标准又符合2004标准。德士××公
司质证认为系海××公司单方委托，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
证据是一审之后形成的，海××公司未向原二审、再审法院提
交，不能作为新证据使用。
再审确认原二审查明的事实，另查明，双方签订的销售
合同约定产品名称、型号、生产厂家分别为注塑机htf250wl／
jl、htf380wl／j1各1台（含压板两付副）和海××公司。200
6年10月25日至30日，德士××委托浙江方圆检测集团股份有
限公司对讼争机器按照2004标准及企业技术要求进行检测，并
提供实测结果。2006年11月2日，德士××向海××公司发出
质量异议书，提出两台注塑机经检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不符
合国家2004标准，要求退货。
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是：原审法院是
否超越审理范围？海××公司向德士××交付的两台注塑机是
否存在质量问题？
一、一审、再审法院是否超越审理范围。
海××公司一审提供了书面合同和送货单等证据证明其
与德士××的买卖合同关系和履行事实，要求德士××支付货
款并承担利息。德士××一审的抗辩主张，其与海××公司存
在两份合同，书面合同约定1994标准，口头合同约定2004标准
，实际履行的是口头合同，但交付的机器不符合口头合同约定
的2004标准，其已经通知解除书面合同并提供了解除书面合同的函，要求驳回海××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否定
了该抗辩事由，确认双方之间只存在书面合同并无不当，一审
法院所作判决没有超越一审双方当事人的争议范围。
德士××上诉状除了坚持一审主张的存在两份合同的抗
辩理由外，虽还主张“海××公司没有按书面合同供应设备，
书面合同约定是94标准，实际供应设备为2004标准，海××公
司存在严重违约行为”，但其在二审第二次庭审中仍坚持双方
有两份合同，实际上又坚持了一审的抗辩主张，而否认了只有
一份书面合同的上诉主张。依据当事人有权处分民事权利这一
民事诉讼基本原则，该上诉主张已被德士××自行放弃，二审
判决对德士××上诉理由的归纳也未包含履行失当问题，原再
审法院认定二审对履行失当进行审理偏离了双方当事人的争议
焦点，并无不当。
退一步讲，即使将德士××该上诉理由纳入审理范围，
所谓海××公司履行失当的主张亦不能成立，理由是：一、在
海××公司向德士××交付2004标准的注塑机时，德士××没
有提出异议，其验收、签字并进行安装调试的行为应视为对合
同标准的变更；二、即使合同标准未变更，本案购销合同约定
交付的货物是海××公司生产的htf250wl／jl、htf380wl／j1
注塑机各一台，海××公司已经交付约定名称型号的注塑机。
合同约定的1994标准记载在“合同的质量要求和技术标准、供
方对质量的负责条件和期限”一栏，是指机器的质量要求和技
术标准应该按照塑机行业1994标准执行，说明而只涉案机器应
按1994标准进行验收；三、本案原再审期间，海××公司提供的检察机关委托浙江出入境检验检疫鉴定所就1994标准与2004
标准的区别作出的鉴定结论表明：2004标准在环保、人身安全
及电气安全等方面作了较多修整，修整后的技术标准向国际标
准作了靠拢；2004标准取消了“合模力”列表的系列、“注射
质量、塑化能力”列表等已不适应市场经济发展的要求，促使
企业尽快按国际先进标准制定自己的企业标准。因此，海××
公司提供2004标准的机器这一行为本身并不会对德士××的合
同目的造成不利后果。二审法院以交付的货物未执行2','2018-09-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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