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09）浙甬商终字第3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宁波××××国际贸
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保税区发展大厦××-××-q。
法定代表人：刘某某。
委托代理人：徐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宁波××尔绿色×
×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号。
法定代表人：费某某。
委托代理人：杨某某。
上诉人宁波××××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
×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宁波××尔绿色××用品有限公司（以
下简称康尔××）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鄞州区人民
法院（2007）甬鄞民二初字第13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
诉。本院于2009年3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0
9年4月9日进行了审理，后又于2009年12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
审理，上诉人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某，被上诉人康尔×
×的委托代理人杨某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康尔××、凯××公司于2007年2月
12日签订购货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凯××公司委托康尔××
加工超柔短毛绒手套、公仔玩偶、五指手套、斗篷等产品，总
价款为2915149.20元；质量要求及技术标准为与确认的样品质量及规格一致，并由客户和凯××公司验收合格，按德国标准
生产，技术标准见附件；包装辅料要求见附件；交货方式为产
品必须由客户或客户委托公某检验合格并接到凯××公司书面
通知方可出运；货款结算为合同签订后凯××公司先付定金80
0000元，货物由康尔××代理报关出口，货物出运一个月内结
清货款；因质量问题引起客户索赔由康尔××承担……等。合
同附件则约定：面料及产品规格、尺寸规格与数量、样品要求
、品种、包装、唛头、其他，其中“其他”条款中约定了所有
产品（包括所有辅料）必须环保，均需保证通过0k0-
texstandard100测试，玩具公仔还需通过ce认证；绣花线和缝
制线必须使用凯××公司指定金泰牌或其他符合要求产品；并
注明德国产品检测要求很高，请务必注意……等。合同签订后
，凯××公司支付康尔××定金800000元。康尔××亦按约为
凯××公司生产超柔短毛绒产品，并根据合同约定于2007年4
月初将货物装箱，并由康尔××为凯××公司代理出运，提单
上载明托运人为凯××公司，收货人为德国汉堡的h0riz0ntet
extilgmbh公某，承运人为ifb国际货代德国公某，总出货金额
为2896729.20元。另凯××公司应付康尔××绣花费20000元
、吊牌费10020元、运费20060元。为此，凯××公司共计应支
付康尔××价款为2946809.20元。2007年4月27日，凯××公
司支付康尔××价款386445元，同年5月11日，凯××公司支
付康尔××价款692829元，另康尔××应返还凯××公司出货
产品的退税款321858.80元，故凯××公司尚应支付康尔××
价款745856.40元。凯××公司为上述货物支付彩卡费52552.50元。上述货物由德国汉堡的h0riz0ntetextilgmbh公某收货。
2007年9月14日，h0riz0ntetextilgmbh公某将款式为猴和熊的
玩具退至康尔××。在诉讼过程中，康尔××、凯××公司于
2007年11月29日达成协议一份，约定：双方一致同意上述退至
康尔××的货物办理清关手续，并由凯××公司办理清关手续
，康尔××办理税金补交手续，所有费用先由双方各半承担，
且认为上述费用可计入康尔××、凯××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反
诉请求中，最终由法院判定。为该笔退货康尔××补交退税款
121102.72元；并因此产生了集装箱滞期费134347.20元、海关
滞报金53543元，集装箱滞期费及海关滞报金除康尔××支付4
0000元外，其它款项均由凯××公司支付。
康尔××于2007年11月2日向原审法院起诉称：康尔××
、凯××公司于2007年2月12日签订合同一份，约定凯××公
司委托康尔××加工绒毛手套等产品。合同签订后，康尔××
按约为凯××公司生产，并根据凯××公司要求将货物代理出
口，出货金额为2896729.20元。另凯××公司应付康尔××绣
花费20000元、吊牌费10020元、运费20060元、彩卡费52552.8
0元、毛巾差异费7038元，故凯××公司共计应支付康尔××
价款为3006669.85元。同时，合同还约定，凯××公司应于货
物出运后一个月内结清价款。现凯××公司除支付康尔××定
金800000元外，于2007年4月27日支付康尔××价款386445元
、同年5月11日支付康尔××价款692829元。另康尔××应返
还凯××公司出口货物的退税款321858元。综上，凯××公司
尚应支付康尔××价款805537元。该款凯××公司至今未付。请求判令：凯××公司立即支付康尔××价款805537元。庭审
中，康尔××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凯××公司立即支付康尔×
×价款805537元；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52198元（按银行年
利率6.48%从2007年5月17日算至2007年11月17日）；因在诉讼
过程中为凯××公司垫付了退税款及清关某某而要求凯××公
司支付康尔××退税费用121101.72元、支某某关某某40000元
。以上合计，凯××公司应支付康尔××1018836.72元。
凯××公司答辨暨反诉称：康尔××、凯××公司于200
7年2月12日签订编号为k701154的购货合同属实。合同约定：
凯××公司向康尔××购买94956套货物，合同金额为2915149
.20元；货物应按德国标准生产，技术标准见附件；合同附件
规定了面料及产品规格等，并特别注明所有产品必须保证通过
0k0-
texstandard100的测试，玩具公仔还需通过ce认证。合同约定
的凯××公司向康尔××购买之货物系用于出口，出口合同号
为b-
1338，并由康尔××为凯××公司代理出口。康尔××出货金
额为2896729.20元是实，但康尔××所述的彩卡费52552.80元
，凯××公司已经直接支付给工厂；对绣花费、吊牌费、运费
、毛巾差异费有异议；退税款康尔××确应返还给凯××公司
或在货款中直接抵扣，但扣除的退税款应为329450.26元。现
因康尔××代理出口的部分货物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具体表现
为货物尺寸、克重未达到合同规定要求、货物偶氮含量超标等
，导致凯××公司的德国客户将部分货物退回给凯××公司，给凯××公司造成较大经济损失。基于本案涉案货物因存在质
量问题，已经从德国退回，故凯××公司不应再支付价款给康
尔××，且由此造成的凯××公司损失应由康尔××承担。故
请求判令：1.凯××公司将存在质量问题的32184套货物（计
货值988048.80元）退还给康尔××。2.康尔××退还凯××
公司多支付的货款182669.20元。3.康尔××按比例承担出口
运费41000元并承担全部退货运费60000元。4.康尔××赔偿给
外商的因退货产生的人工费用17099.85欧元（折合人民币为18
5533元）、国外检测费2313.36欧元（折合人民币为25100元）
。5.康尔××赔偿凯××公司因退货而产生的彩卡费用损失17
925元。6.康尔××赔偿凯××公司退税损失109782.40元。7.
康尔××赔偿凯××公司退货发生的集装箱滞期费、报关费、
货代费、仓储费、运输费等由康尔××、凯××公司于2007年
11月29日达成的协议书中所约定的费用。8.康尔××赔偿凯×
×公司因外商索赔而造成的损失750000元。9.康尔××赔偿凯
××公司公证认证费用9546元、翻译费用5000元。庭审中，凯
××公司变更反诉请求为：将第2项反诉请求变更为要求康尔
××退回凯××公司多支付的价款141268.73元；将第4项诉讼
请求变更为要求康尔××赔偿外商第一期赔款10821.36美元，
折合人民币为77913.70元；将第5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康尔
××赔偿凯××公司因退货而产生的彩卡费用17867.85元（按
总彩卡费用52552.5元×0.34，0.34系退货额÷出货总额）；
将第6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康尔××赔偿凯××公司退税损
失121102.72元；将第7项诉讼请求明确为要求康尔××赔偿凯××公司集装箱滞期费134347.20元、海关滞报金53543元、货
代费（含运输费）17990元，扣除康尔××已支付的40000元，
康尔××尚应赔偿凯××公司上述费用损失165880.20元。以
上合计，康尔××应支付凯××公司各项损失为1389579.20元
。
康尔××针对凯××公司的反诉辩称：康尔××向凯×
×公司交付的货物不存在质量问题。首先，凯××公司委托康
尔××加工的产品有6款，面料均是由康尔××、凯××公司
一同采购；其次，生产中凯××公司一直派人进行监督，货物
均是经凯××公司验收后再出口的；再者，退回的2种颜色货
物是因货物不好卖而遭退回，凯××公司曾向康尔××主张退
货，但当时康尔××要求凯××公司出具检测报告，而凯××
公司一直未提供检测报告，故康尔××不同意退货。综上，因
康尔××供应凯××公司的货物并不存在质量问题，故因此亦
不应赔偿凯××公司提出的各项损失。如需赔偿，其一，对于
凯××公司的第2项反诉请求，因退货数量尚未明确，故不能
确定退货货值为988048元；其二，对于凯××公司的第3项反
诉请求，退货的运费8154.95美元，应按开具发票时的汇率计
算，而出口运费已含在货值中不应重复计算，第5项反诉请求
同理不应重复计算；其三，对于凯××公司的第4、8项反诉请
求即赔偿外商损失及外商索赔损失均是凯××公司在诉讼中后
补的，并不真实；其四，对于凯××公司的第6项反诉请求，
因该笔退税现由康尔××支付，且因货物并未出去，故不存在
退税之事，其损失更不存在；其五，对于凯××公司的第7项反诉请求，其中的货代费17990元，凯××公司并未支付。综
上，康尔××认为康尔××为凯××公司加工的货物不存在质
量问题，故要求驳回凯××公司的反诉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康尔××、凯××公司签订的加工
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
规定，合法有效，对康尔××、凯××公司双方均有法律约束
力。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全面严格履行合同义务。凯××公司
在收取康尔××交付的货物后，理应及时付款，拖欠不付显属
违约。对于康尔××要求凯××公司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
主张，因康尔××、凯××公司在合同中约定了付款时间为出
货后一个月内，现出货的时间为2008年4月初，故按合同约定
，付款的时间应为2008年5月初，现康尔××要求凯××公司
赔偿的2008年5月17日起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请求亦应予支持
，但该利息损失应以金额745856.40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
款基准利率计算。因双方就货物质量问题产生纠纷，后在诉讼
过程中，双方协议为货物清关所产生的费用双方均可计入诉讼
请求，现康尔××为凯××公司垫付了退税款121102.72元及
清关费40000元，故上述两笔款项亦应由凯××公司支付。对
于凯××公司提出的因康尔××为凯××公司加工的货物存在
质量问题而主张的各项反诉请求，因凯××公司提供的检测报
告无法证明送去检测的样品系康尔××为凯××公司加工生产
的产品，故凯××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康尔××为凯×
×公司加工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凯××公司要求退货并赔偿
损失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
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
的规定，原审法院于2008年12月30日作出如下判决：一、凯×
×公司支付康尔××价款745856.4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按
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从2007年5月17日算至2007年1
1月17日），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凯××公
司支付康尔××退税款121102.72元、清关费40000元，合计16
1102.72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康尔
××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凯××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
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
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
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13588元，反诉受理
费12911元，共计26499元，由康尔××负担718元，由凯××
公司负担25781元。
凯××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
诉称：一、绣花费用20000元在2007年5月11日的对账单中表述
为“待确认”，故凯××公司是否应该支付绣花费用，应由康
尔××提供证据。原审认为绣花费用20000元应由凯××公司
承担错误；二、康尔××主张某赛公某支付退税款321858.80
元，但未提供证据。原审法院采纳康尔××主张的金额错误；
三、凯××公司提供的关于0k0-
texstandard100介绍资料、凯××公司与外商签订的出口合同
、外商索赔函可以证明康尔××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致
凯××公司遭外商索赔的事实，上述证据与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有关联性，应予以认定。康尔××提供的验货报告非
原件，真实性不能得以认定。原审法院认定证据不当；四、凯
××公司提交的提单某明某案货物由ifb公某承运。该公某出
具的经公证认证的证明表明，检测样品取自于涉案集装箱，且
检测报告中提及的检测样品也正是涉案的货物。凯××公司提
交的证据足以证明，检测样品就是取自涉案的货物，且凯××
公司已及时通知康尔××，康尔××也同意退货。原审未采纳
凯××公司主张的质量问题，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撤
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康尔××的诉讼请求，支持凯××公司
的反诉请求。
康尔××答辩称：一、绣花费20000元由凯××公司支付
是凯××公司业务员确认的。康尔××原审中已提供了相应的
证据予以证实；二、退税款的金额凯××公司在一审中进行了
确认；三、就产品质量问题，凯××公司提供的证据与本案没
有关联性，不能证明康尔××提供的产品有质量问题；四、验
货报告虽是复印件，但康尔××在原审中说明了原件在凯××
公司，凯××公司没有向法庭提交原件予以否认，故验货报告
应予以认定；五、抽取检测样品的过程没有经过公证，同一性
无从谈起。ifb公某的证明没有公某的盖章，也没有法定代表
人的签字，证明效力是有疑问的。综上，康尔××认为凯××
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
二审期间，凯××公司向本院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外
商退回的货物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要求进行鉴定。经本院委托，浙江省出入境检验检疫局于2009年11月20日作出浙商检
（2009）司丁080号司戊定报告书。鉴定意见：涉案标的物不
符合购货合同及其附件所约定的质量要求的规定。凯××公司
对该鉴定结论无异议。康尔××质证认为，凯××公司提出鉴
定申请超出举证期限，鉴定结论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予以采信。
由于康尔××始终认为委托鉴定是不合法的，因此对鉴定方案
的确认及抽样均未参与。鉴定样本未经康尔××确认，是否系
康尔××生产加工也无法予以确定，因此，鉴定结论不能作为
本案事实认定的依据。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审中，康尔××对
于外商已将部分货物退回并无异议，只是认为货物被退回的原
因是不好卖而非质量不符合要求，要求凯××公司提供检测报
告后才同意退货。因康尔××对退货事实无异议，对退回的货
物进行鉴定有利于双方争议事实的认定，本院准许凯××公司
的鉴定申请，依法委托浙江省出入境检验检疫鉴定所进行鉴定
。该司戊定程序合法，鉴定报告可以作为本案事实认定的依据
，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另
查明：浙江省出入境检验检疫局于2009年11月20日出具浙商检
（2009）司丁080号司戊定报告书。鉴定意见：涉案标的物不
符合购货合同及其附件所约定的质量要求的规定。
本院认为：凯××公司与康尔××签订的购货合同合法
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全面履行。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产
生绣花费用20000元，凯××公司业务员在2007年5月11日的对
账单中对该笔费用表述为“待确认”，而在另一份未注明日期的费用清单上，凯××公司业务员钟海波又对该笔金额予以了
确认。虽该份清单与2007年5月11日的对账单均为复印件，因
凯××公司在原审中对2007年5月11日的对账单上钟海波的签
字予以确认，二审中对另一份清单上钟海波签名真实性也未予
否认，故原审认定由凯××公司支付康尔××绣花费20000元
并无不当。对于退税款金额，原审第二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为
321858元，康尔××无须再举证证明，凯××公司主张原审认
定退税款金额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凯××公司主张康尔××提供的部分货物质量与合同约
定不符，已由浙江省出入境检验检疫局出具的鉴定报告证实。
凯××公司向康尔××购买货物用于出口，现该部分货物因质
量问题被外商退回，致凯××公司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凯××
公司要求将存在质量问题的货物退还给康尔××，符合法律规
定，本院予以支持。康尔××向凯××公司提供的货物总金额
为2896729.20元，加上应由凯××公司承担（康尔××已垫付
）的绣花费20000元、吊牌费10020.15元、内陆运费20060元、
诉讼过程中产生的退税费用121102.72元，扣除退货金额98804
8.80元（每套30.70元，共32184套）、已付货款1879274元、
康尔××应返还凯××公司的出口货物退税款321858元，康尔
××应退还给凯××公司的货款为121268.73元。
凯××公司与康尔××之间签订的购货合同对产品质量
及技术标准有明确的约定，并约定产品必须由客户或客户委托
的机构检验合格并得到凯××公司书面通知后方可出运。合同
附件约定：“所有产品（包括所有辅料）必须环保，均需保证通过0k0-
texstandard100测试！玩具公仔还需通过ce认证（详见附件中
的测试标准）（测试由需方负责）”。因此，凯××公司有义
务在出运前对产品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和环保要求进
行测试和检验。实际履行过程中，凯××公司在货物出运前只
对货物的外观进行了检验，未进行相应的环保测试，以致货物
出运后遭外商退货，就扩大损失部分，应自行承担责任。况且
，外商发现质量问题后，凯××公司与康尔××曾协商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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