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10民终7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华企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内江市中区文英街40号。
法定代表人：谢崇才，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欢，四川管仲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叶翔超（曾用名叶超），男，1974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治纲，四川泰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迪贵，男，1960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四川沱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隆友祥，男，196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内江市奇亨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内江市市中区交通路209号夹层。
法定代表人：黄峒墚，系该公司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四川融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华企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企公司）、叶翔超因与被上诉人李迪贵、内江市奇亨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奇亨公司）、隆友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人民法院（2016）川1011民初2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欢、叶翔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治纲、被上诉人李迪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奇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隆友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企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人民法院（2016）川1011民初212号民事判决，改判华企公司不承担责任；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及财产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审计报告”中的工程量不是李迪贵独自完全的，不能以审计报告”中的工程量作为李迪贵的工程量为结算依据；2.华企公司已将一标段工程款全部支付；3.一审法院认定华企公司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叶翔超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人民法院（2016）川1011民初21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从上诉人与隆友翔签订的协议来看，李迪贵不可能实施了整个市中区工业集中发展区二期工业用地土石方工程；2.“审计报告”它的对象主体是工业区管委会，“审计报告”与李迪贵无关；3.李迪贵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依法应驳回李迪贵在一审的诉讼请求。
李迪贵辩称，本案所涉工程全部由李迪贵修建完全，工程的建设主体向审计机关报的审计资料，审计报告确认了李迪贵的工程量，应据此计算工程款；一审判决中，本案华企公司在未付工程款部分承担连带责任，一审作出这样的判决，是为了减少诉累，因此李迪贵没有上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奇亨公司辩称，与华企公司的上诉请求一致。
隆友祥辩称，与李迪贵的观点和主张一致。
李迪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给付原告工程款1133540.8元及拖欠期间的资金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关于乐贤镇工业集中区二期工程用地土石方平场工程量的问题？根据“内江市市中区审计局《关于市中区乐贤镇工业集中区二期工程用地土石方平场工程决算》的审计报告”审核载明：1、工程一标段：送审送工程造价为5462735.31元，审定一标段实际完成工程量310590.1立方米，工程造价为5358511.10元，审减104224.21元；2、工程二标段：送审送工程造价为6221021.57元，审定二标段实际完成工程量208664.6立方米，工程造价为3818562.18元，审减2402459.39元；也就是说一、二标段实际完成土石方平场工程519254.7立方米。二、关于内江市市中区乐贤镇的工业集中发展区二期工业用地一标段、二标段土石方工程是否由原告李迪贵独自完成的问题？根据被告隆友祥关于“合同签订后，李迪贵组织了施工队及相应的机械进场施工，施工前该施工范围内属原始地貌，还有房屋没有拆迁，以及经济林木没有移栽，蔬菜玉米等庄稼没有收割，施工期间除李迪贵施工队伍在场施工外，没有第二个队伍在场施工，直到该工程全部完工并竣工验收交付使用”的陈述，并结合整个庭审过程中，四被告均无证据证明其对一标段、二标段土石方平场工程进行了实际施工作业的事实，对原告李迪贵提出的一标段、二标段土石方工程均由其独自组织队伍进场施工并完成整个土石方平场工程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三、被告华企公司、奇亨公司是否是本案的适格被告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的规定，本案实际施工人原告李迪贵以转包人华企公司、奇亨公司和非法分包人叶翔超、隆友祥为被告向一审法院起诉于法有据，华企公司、奇亨公司、叶翔超、隆友祥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四、本案四被告是否应承担责任和承担什么责任的问题？经庭审查明：华企公司、奇亨公司作为承包主体分别在管委会承揽到上述工程一、二标段后，将该项目两个标段交由项目经理王安全具体负责。庭审后王安全前来一审法院口述（不愿做记录）：华企和奇亨将中标土石方工程名义上发包给王安全，实际上是王安全替叶翔超承包到的工程项目。拿到项目后叶翔超又将该土石方工程转包给隆友祥并签订了《土石方工程承包协议》。随之被告隆友祥将该土石方工程转包给原告李迪贵。从上述过程不难看出，无论是华企、奇亨的转包行为，还是叶翔超、隆友祥的分包行为，均因叶翔超、隆友祥、李迪贵无建筑资质系违法行为，为此，华企、奇亨应承担违法转包的责任，叶翔超应承担违法分包的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存在如下四个争议焦点：1、李迪贵是否是本案权利主体，华企公司、奇亨公司是否是本案适格被告；2、原、被告签订的协议效力问题；3、原告的施工范围及工程量的问题；4、诉争工程属于原告李迪贵个人实施，还是有其他人参与实施。
一审法院根据审理情况并结合相关法律对上述争议焦点作如下阐述：第一、关于原告的主体问题。被告华企公司和被告奇亨公司在实际分别承包了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工业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发包的内江市市中区乐贤镇内的内江市市中区工业集中发展区二期工业用地土石方工程一标段和二标段后，通过王安全将该工程交给被告叶翔超负责施工，叶翔超将该工程转包给被告隆友祥，隆友祥又将该工程转包给原告李迪贵，李迪贵对该工程进行了施工。李迪贵系实际施工人，华企公司、奇亨公司为转包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的规定，李迪贵有权进行工程结算并取得工程价款，与本案有直接联系，故李迪贵系本案适格的原告；华企公司、奇亨公司作为本案工程承包人和转包方，主体适格；被告叶翔超、奇亨公司以未与原告李迪贵签订施工合同，原告李迪贵与被告隆友祥之间签订的协议，对整个工程的第二标段工程没有约束力的问题，由于本案“内江市市中区工业集中发展区二期工业用地土石方工程”系一个工程，分两个标段发包，与叶祥超和隆友祥之间签订的以及隆友祥和李迪贵之间签订的“市中区工业集中园区土石方工程”是一致的，且在承包协议中约定承包范围为约50万立方米，与两个标段的工程总方量一致。并且，从内江市市中区审计局于2008年2月24日在本案所涉工程施工前作出的《关于市中区乐贤工业集中发展区二期工业用地平场土石方工程预算的审计报告》以及于2009年11月12日在工程竣工后作出的《关于市中区乐贤工业集中发展区二期工业用地平场土石方工程决算的审计报告》中均可看出上述工程系整体预算、决算和审计，故叶祥超、奇亨公司认为李迪贵未实施该工程第二标段的答辩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华企公司所辩称的对李迪贵是实际施工人该司并不知晓的问题，并不能否认李迪贵是工程实际施工人的客观事实。
第二、关于原、被告签订的协议效力问题。华企公司和奇亨公司通过招投标方式分别与管委会签订的内江市市中区工业集中发展区二期工业用地土石方工程合同，合法有效。被告叶翔超通过王安全从两公司处取得工程后，将该工程转包给被告隆友祥，隆友祥又将该工程转包给原告李迪贵，因叶翔超、隆友祥、李迪贵均是无建设资质的自然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有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的规定，故被告华企公司、奇亨公司以及叶翔超、隆友祥、李迪贵之间签订的土石方工程协议均无效。
第三、关于原告的施工范围及工程量的问题。内江市市中区审计局对市中区工业集中发展区二期工业用地土石方工程的预算报告、决算报告、华企公司和奇亨公司与市中区管委员会的结算资料均证实市中区工业集中发展区二期工业用地土石方总工程量为519254.7立方米，且原被告的转包合同也约定工程范围为约50万立方米的土石方平场。原告己举证证明进场施工时地表有树木、杂草，植被完整；在施工期间，未有其他施工队伍进场对该工程进行施工，也证实二期工业用地土石方工程一、二标段均由原告施工。故“内江市中区工业集中发展区二期工业用地土石方工程”应由原告李迪贵一人组织施工，其施工工程量为519254.7立方米。被告叶翔超虽举证有市中区管委员会的书面证明、叶翔超与曾科的《土石方施工协议》，曾科领取土石方工程预付款的《领款单》及开挖收方结算单和曾科的证词，但此是在华企公司、奇亨公司与市中区管委员会签订合同以前或以后实施的其他工程，与本案无关。1、关于被告叶祥超主张曾科于2008年2月在内江市中区工业集中发展区内只对乐贤二社土石方和东林机械厂边坡厚约80厘米清除表土，除山顶剩余几亩未推外，其余表土已全部推完，工程量为96500.4立方米，则面积按厚80厘米计算约为181亩，且协议约定工期只有15天，与内江市市中区审计局对市中区工业集中发展区二期工业用地土石方工程的预算报告、决算报告和市中区工业集中发展区二期工业用地总面积为142.5亩明显矛盾；2、关于被告叶祥超主张曾科于2008年12月13日签订的土石方施工协议，其工程地点是乐贤二社居民点，工程名称也与本案工程不相一致。且此工程的工程量约为20000立方米与本案所涉及的500000立方米在工程量上也明显不一致。被告叶祥超的上述辩称也与华企公司、奇亨公司竣工结算资料中证明的2008年5月31日施工场内还有房屋未拆迁、有刘宗武、刘家全的经济林未移栽明显矛盾，与竣工结算资料中证明的2008年6月6日东林机械厂交界处未采取安全措施不能施工也是明显矛盾。且被告叶翔超与隆友祥在签订转包合同时，曾科与叶翔超的工程早已完工并支付了工程款，被告叶翔超就应当知道曾科施工的96500.4立方米的大额工程量应从隆友祥的工程中扣减，而叶祥超与隆友祥在签订的合同中的工程量仍是50万立方米，这明显不符合常理。故上述证据与客观事实不符，不予采信。被告叶翔超以原告施工的二期工业用地土石方工程中有其他人施工，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的辩称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施工总工程量为519254.7立方米成立，应予以支持。
第四、关于工程价款问题。虽然原、被告的工程转包合同无效，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原告有权按约定结算工程款。原、被告对工程结算单价明确约定为11.35元/立方来，原告应获得的工程价款为11.35元/立方米×519254.7立方米=5893540.8元。原告实际获得工程款476万元，尚未获得工程款为1133540.8元，因此，一审法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事项“给付原告工程款1133540.8元”予以支持。华企公司辩称已向代表被告叶翔超的王安全支付了本案工程的全部工程款，奇亨公司无证据证明已支付工程价款，但原告李迪贵至今尚未获得的工程款1133540.8元，应由违法分包人被告隆友祥支付，被告叶翔超、被告华企公司、奇亨公司因系工程违法转包人，且未向法庭提交相应的转包协议和有效付款凭据，应在未支付的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原告请求被告支付拖欠工程款期间的利息，因合同未对利息作出约定，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宥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故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原告李迪贵与被告隆友祥约定付款方式为“工程完工后付清全部工程款”，利息计算的起息时间应从工程竣工时起计息至付清工程款之日为止，即从2009年1月10日起计息至付清工程款之日为止。
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隆友祥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李迪贵支付尚未付清的工程款1133540.8元，并从2009年1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商业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至付清工程款之日止；二、被告叶翔超、四川华企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内江市奇亨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工程价款在未支付工程价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本案所涉工程一、二标段的施工是否为李迪贵独立完全；2.“审计报告”中所涉一、二标段工程量是否为李迪贵完全的工程量，并以此作为计算工程款的依据；3.华企公司是否应对一、二标段的未付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华企公司和奇亨公司通过招投标方式中标内江市市中区工业集中发展区二期工业用地土石方工程一、二标段后，分别与内江市市中区工业经济开发区管委会签订了《协议书》和《土石方工程施工协议书》。叶翔超取得上述两个合同工程后，将上述两个工程转包给隆友祥，隆友祥继后将上述两个工程的施工转包给了李迪贵。上述两个合同中约定的工程量为“约50万立方米的土石方”。李迪贵作为实际施工人按上述两个合同的要求组织人员进行了施工，并称一、二标段的工程量系其独立完全，除提供其施工的证据外，还提供了内江市市中区审计局所作的“审计报告”为据。在一、二审审理中，华企公司、奇亨公司、叶翔超均未提供充分证据否定该一、二标段的工程量非李迪贵独立完成的证据，因此，本院支持一审法院对该事实的认定，即本案所涉工程一、二标段的工程量系李迪贵独立完全。华企公司、叶翔超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上述“审计报告”中，一标段实际完成工程量为310590.1立方米、二标段实际完成工程量208664.6立方米，共计519254.70立方米，与本案所涉上述两个合同约定的工程量“约50万立方米”基本一致，该工程量应为李迪贵实际施工的工程量，应以此作为计算李迪贵工程款的依据。华企公司、叶翔超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根据双方约定的计价标准为11.35元/立方米，李迪贵应获得的工程价款为5893540.8元（11.35元/立方米×519254.7立方米），扣减叶翔超、隆友祥已支付的476万元工程款，李迪贵尚应获得1133540.8元工程款。该款1133540.8元工程款华企公司、奇亨公司、叶翔超均称已全部付清，但却未提供相印的支付凭证证实，且无证据证实已付的476万元中那些款项为一标段工程款，那些款项为二标段工程款，隆友祥亦不认可华企公司、奇亨公司、叶翔超已向其支付清结了该1133540.8元工程款。因此，李迪贵请求该款由隆友祥、华企公司、奇亨公司、叶翔超承担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正当。叶翔超、华企公司、奇亨公司应对隆友祥未付的1133540.8元工程价款在未付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华企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叶翔超、华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04元，由叶翔超负担15002元，由四川华企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500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叶 波
审判员 易小峰
审判员 裘南晶
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钟 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