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民六(商)初字第27号
原告宁波未来普惠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XX镇XX路XX号。负责人尚筱，委派代表。委托代理人陈峻，上海瀚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邱猛，上海瀚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渤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XX城XX路XX号XX楼大堂102部位及相邻公共部分和25、26楼。负责人冯强，行长。委托代理人王莹，该行员工。第三人浙江永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XX路XX号。破产管理人浙ＸＸ风律师事务所、浙江至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傅飞鹏，浙ＸＸ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卢礼成，浙ＸＸ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宁波未来普惠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与被告渤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第三人浙江永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易公司）、刘某某、饶某某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0月14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陈峻、邱猛，被告委托代理人王莹，第三人永易公司委托代理人傅飞鹏到庭参加诉讼。庭审中，原告当庭表示撤回对刘某某、饶某某的全部诉请，不再将该两人作为本案第三人，本院予以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2013年6月29日，原告与被告及永易公司签订《委托贷款合同》，约定原告委托被告向永易公司发放人民币1亿元（以下币种同）的委托贷款，贷款期限18个月，年利率15%。同日，永易公司与被告签订两份《委托贷款抵押协议》，约定永易公司以编号为衢江区国用（2011）第0007467号的土地使用权证对应的土地使用权以及在建工程进行抵押，并办理了抵押登记。嗣后，被告依约向永易公司发放贷款，但永易公司自2014年6月21日起未能足额支付利息，已构成违约。2015年1月28日，衢州市衢江区人民法院裁定永易公司进入破产重整程序，故原告现主张本案贷款于该日提前到期，并诉请判令：1、永易公司归还原告借款本金9,200万元，支付原告截至2015年1月28日的利息15,444,063.36元和逾期利息1,137,069.71元（因原告主张贷款于2015年1月28日到期，故该项诉请中的逾期利息仅指永易公司迟延支付利息所形成的复利，而不含基于本金计算的逾期利息）；2、永易公司以107,444,063.36元（即本金9,200万元和利息15,444,063.36元之和）为基数，支付原告自2015年1月29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按年利率22.5%（即合同约定的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的逾期利息；3、若永易公司不履行上述付款义务的，原告可以对抵押物行使抵押权；4、本案诉讼费由永易公司承担。被告辩称：对原告诉请无异议。本案委托贷款的债权人是原告，债务人是永易公司，进行抵押登记时因为当地登记机关不允许将原告登记为抵押权人，才将被告登记为抵押权人，被告现确认原告是实际抵押权人，同意原告行使抵押权。第三人永易公司辩称：第一，原告主体不适格，应当由被告向永易公司主张债权，而且抵押权人登记为被告，故原告无权主张抵押权；第二，原告已经于2015年3月23日向永易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了债权，其又提起本案诉讼，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第三，原告诉请的本金有误，永易公司除原告认可的归还本金800万元以外，另外还归还了本金7,209,000元。永易公司并分别于2013年12月23日和2014年4月22日归还过利息5,916,666.67元和利息406,666.67元。原告计算的逾期利息存在重复，永易公司于2015年1月28日被法院裁定破产，故该日起应停止计息。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1、《委托贷款合同》，证明原告、被告与永易公司之间的委托贷款关系；2、《委托贷款抵押协议》两份，证明永易公司以土地使用权和在建工程提供抵押担保；3、土地他项权利证明书，证明土地使用权抵押已办理登记；4、抵押权证124份，证明在建工程抵押已办理登记；5、督促支付第二期利息说明函及相应快递单，证明永易公司违约，原告催促其付款；6、律师函，证明目的同证据5；7、逾期情况电脑记录打印件，证明永易公司欠款情况；8、放款通知书，证明被告已向永易公司发放贷款。被告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1-4、7、8均无异议；对证据5、6形式上的真实性无异议。第三人永易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1-4真实性无异议，但与原告无关，抵押权人是被告而非原告；对证据5-8真实性无异议。被告于庭审后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1、衢江区国用（2011）第0007467号土地使用权证，证明该土地使用权证号与抵押合同中约定的证件号一致；2、还款明细，证明永易公司的还款情况。原告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该两份证据均无异议。第三人永易公司向本院提交书面说明，表示对被告庭后提交的证据不再到庭质证，请本院对该证据进行审查认定。第三人永易公司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1、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人民法院（2015）衢商破（预）字第1号民事裁定书以及该法院（2015）衢商破字第1号决定书，证明法院已受理永易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并指定管理人；2、债权申报表，证明原告已经向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3、银行转账凭证一组共7页，证明永易公司归还了7,209,000元本金；4、扣款通知书和还款明细单，证明永易公司归还了本金800万元以及利息5,916,666.67元和利息406,666.67元。（证据4系庭审后提交）原告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1、2均无异议；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显示收款人系案外人，支付的是其他款项，而非本案还款，与本案无关；对证据4无异议，该证据所证明的归还数额原告已经在诉请中予以扣除。被告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1、2真实性无异议，但不影响本案诉讼；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对证据4无异议。根据本院对证据的审查以及各方当事人的质证意见，本院对各方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对原告和被告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予确认，予以采纳；对永易公司提交的证据1、2、4予以采纳，证据3显示的收款人并非原告，永易公司亦无其他证据佐证该等还款与本案有关，且该证据与被告提交的还款明细不相符合，故本院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该证据不予采纳。依据原、被告诉辩内容及本案证据，本院查明事实如下：2013年6月29日，原、被告与永易公司共同签订《委托贷款合同》，约定被告接受原告委托，向永易公司发放金额不超过1亿元的委托贷款。该合同第7.1条约定，贷款期限不超过18个月，固定年利率为15%，利息应按实际发生的天数在一年360天的基础上计算；第7.2条约定，结息方式为按半年付息，结息日为每半年末月的20日。如借款本金的最后一次偿还日不在结息日，则未付利息应利随本清；第7.4条约定，如永易公司未能按期偿还本合同中的任何款项，则自逾期之日起至清偿该贷款本息之日止，按照逾期贷款计收罚息，罚息利率为原贷款利率加收50%的年利率。对于未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上述罚息利率计收复利。该合同签订后，被告于2013年8月1日出具放款通知书，记载已将1亿元贷款从原告账户划入永易公司账户，并记载贷款起息日为2013年8月1日，到期日为2015年1月31日。2013年6月29日，被告与永易公司签订《委托贷款抵押协议》（以下简称《抵押协议Ⅰ》），约定永易公司以坐落于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XX路与XX路交叉口西北角的“XX”住宅在建工程【证件号：衢江区国用（2011）第0007467号】为永易公司依照上述《委托贷款合同》所负的全部债务提供抵押担保，担保范围包括本金、利息（包括但不限于法定利息、约定利息、逾期利息及罚息）、手续费及其他收费、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律师费用、公证费用及执行费用）和其他应付款项。2013年7月9日，永易公司享有的衢江区国用（2011）第0007467号国有土地使用权办毕抵押登记，登记抵押权人为被告。2013年6月29日，被告与永易公司又另行签订一份《委托贷款抵押协议》（以下简称《抵押协议Ⅱ》），约定永易公司以坐落于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XX路与XX路交叉口西北角的“XX”住宅在建工程【证件号：衢江区国用（2011）第0007467号】为永易公司依照上述《委托贷款合同》所负的全部债务提供抵押担保。担保范围的约定与《抵押协议Ⅰ》中的担保范围相同。嗣后，永易公司所有的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XX城XX幢XX单元XX室、XX室、503室、1402室、1302室、202室、1401室、1301室、1201室、1101室、1001室、801室、401室、501室、601室、701室、1501室、1202室、704室、304室、404室、504室、604室、804室、904室、1104室、1004室、1204室、1303室、1403室、204室、1502室，6幢1单元201室、301室、401室、501室、1501室、1404室、1304室、1204室、1104室、1004室、904室、804室、704室、604室、504室、404室、304室、1303室、1402室、202室、1401室、1301室、1101室、701室、601室、1403室、1502室、1503室、1504室，9幢4单元402室、502室、1002室、202室、302室、101室、102室，5幢2单元901室、501室、601室、1102室、101室、201室、301室、401室、701室、801室、1001室、102室、202室、402室、502室、702室、1101室，9幢1单元1001室、901室、1101室、201室、801室、102室，4幢1单元101室，4幢2单元102室、1101室、1102室，5幢1单元101室、102室、1101室，8幢1单元301室、501室、101室、1101室、102室，5幢3单元101室、102室，1幢2单元101室、102室，8幢3单元102室、101室，8幢4单元1102室，9幢2单元101室、102室，9幢3单元101室，8幢2单元101室、102室，2幢1单元1501室、1302室、1502室，4幢3单元102室、1102室，1幢1单元102室，1幢3单元102室，1幢4单元1301室、1501室共计124套在建房屋分别办毕抵押登记，登记抵押权人均为被告。本院另查明：1、2015年1月13日，永易公司向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人民法院申请破产重整，该院于同月28日作出（2015）衢商破（预）字第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永易公司的重整申请；2、永易公司于2014年4月22日归还原告本金80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406,666.67元。永易公司应于2013年12月21日支付的利息5,916,666.67元，实际于2013年12月23日支付。应于2014年6月21日支付的利息6,976,666.67元，永易公司实际仅于2014年6月23日支付4,269.97元。目前永易公司尚欠原告贷款本金9,200万元，以2015年1月28日作为贷款到期日计算，永易公司尚欠原告期内利息共计15,444,063.36元，以及因迟延支付利息所产生的复利1,137,069.71元（上述期内利息和复利均计算至2015年1月28日为止）。本院认为，原、被告与永易公司签订的《委托贷款合同》系各该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恪守。该合同签订后，被告已按约将1亿元贷款从原告账户划入永易公司账户，故原、被告的合同义务均已履行。永易公司于2015年1月28日被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人民法院裁定破产重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未到期的债权，在破产申请受理时视为到期。故虽然按照放款通知书记载，本案贷款到期日为2015年1月31日，但现原告主张2015年1月28日到期，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本案系委托贷款纠纷，在被告不向永易公司主张债权的情况下，原告有权直接向永易公司主张。原告诉请的本金9,200万元，以及截至2015年1月28日的利息15,444,063.36元经本院审查无误，予以支持。原告另诉请截至2015年1月28日因永易公司迟延支付利息而发生的逾期利息1,137,069.71元，经本院审查，该逾期利息即《委托贷款合同》第7.4条所约定未按时支付利息而产生的复利，其金额符合合同约定，故亦予支持。原告第二项诉请要求永易公司支付自2015年1月29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的逾期利息，但《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故原告该项诉请于法不合，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与永易公司签订《抵押协议Ⅰ》和《抵押协议Ⅱ》，并根据该两份抵押合同对衢江区国用（2011）第0007467号国有土地使用权以及本院前述查明的124套在建房屋办毕抵押登记。现永易公司以登记抵押权人为被告为由主张原告无权行使抵押权，对此本院认为，土地登记簿的公示和公信效力旨在维护交易安全，保护善意第三人对登记情况的信赖。但是如果当事人互相间另有内部约定或者互相间对真实权利状况均属明知且默示认可的，则其互相之间不得以登记簿登记状态资为抗辩，因该情况下无损害信赖之虞。本案中，原、被告和永易公司三方共同签订《委托贷款合同》，并为该合同债务设立抵押权，永易公司显然明知在该三方当事人内部原告系实际抵押权人，且永易公司在订立合同时对此亦持默示同意的态度，被告作为登记权利人，亦已在本案审理中确认实际抵押权人为原告，同意原告行使抵押权。故永易公司以登记权利人系被告为由提出的抗辩，本院不予采信。原告在永易公司不按约清偿债务的情况下，要求行使相应的抵押权，于法无悖，本院予以准许。永易公司另辩称原告已经向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本案审理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对此本院认为，所谓一事不再理，是指法院就同一事实不进行两次或以上重复审理，而债权人向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的行为显然不同于法院审理，因此永易公司的该项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信。永易公司又称其在原告认可的金额之外，尚归还过本金7,209,000元，但该项主张缺乏证据支持，故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第三人浙江永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宁波未来普惠投资中心（有限合伙）借款本金人民币9,200万元，支付原告宁波未来普惠投资中心（有限合伙）截至2015年1月28日的利息人民币15,444,063.36元，以及截至该日的复利人民币1,137,069.71元；二、如果第三人浙江永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不履行本判决第一项义务的，原告宁波未来普惠投资中心（有限合伙）可以与第三人浙江永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协议，以衢江区国用（2011）第0007467号国有土地使用权，以及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XX城XX幢XX单元XX室、XX室、503室、1402室、1302室、202室、1401室、1301室、1201室、1101室、1001室、801室、401室、501室、601室、701室、1501室、1202室、704室、304室、404室、504室、604室、804室、904室、1104室、1004室、1204室、1303室、1403室、204室、1502室，6幢1单元201室、301室、401室、501室、1501室、1404室、1304室、1204室、1104室、1004室、904室、804室、704室、604室、504室、404室、304室、1303室、1402室、202室、1401室、1301室、1101室、701室、601室、1403室、1502室、1503室、1504室，9幢4单元402室、502室、1002室、202室、302室、101室、102室，5幢2单元901室、501室、601室、1102室、101室、201室、301室、401室、701室、801室、1001室、102室、202室、402室、502室、702室、1101室，9幢1单元1001室、901室、1101室、201室、801室、102室，4幢1单元101室，4幢2单元102室、1101室、1102室，5幢1单元101室、102室、1101室，8幢1单元301室、501室、101室、1101室、102室，5幢3单元101室、102室，1幢2单元101室、102室，8幢3单元102室、101室，8幢4单元1102室，9幢2单元101室、102室，9幢3单元101室，8幢2单元101室、102室，2幢1单元1501室、1302室、1502室，4幢3单元102室、1102室，1幢1单元102室，1幢3单元102室，1幢4单元1301室、1501室共计124套在建房屋折价，或者申请以拍卖、变卖上述抵押物所得价款优先受偿。抵押物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其价款超过债权数额的部分归第三人浙江永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所有，不足部分由该第三人继续清偿；三、驳回原告宁波未来普惠投资中心（有限合伙）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90,250元，由第三人浙江永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冬梅
代理审判员 盛宏观
代理审判员 张文婷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日
书 记 员 印 铭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四、《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五条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抵押权人可以与抵押人协议以抵押财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财产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协议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的，其他债权人可以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该协议。抵押权人与抵押人未就抵押权实现方式达成协议的，抵押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拍卖、变卖抵押财产。抵押财产折价或者变卖的，应当参照市场价格。五、《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未到期的债权，在破产申请受理时视为到期。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