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巴中民终字第67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言芝。
委托代理人涂鸿君，南江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国强，系上诉人吴言芝丈夫。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碧太。
委托代理人杨美洲，南江县集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绍勇。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国富。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通河。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南江县东榆镇华光村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殷文志，该村民委员会主任。
上诉人吴言芝因与被上诉人蔡碧太、吴绍勇、张国富、王通河、南江县东榆镇华光村村民委员会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南江县人民法院（2015）南民初字第10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言芝及其委托代理人涂鸿君、王国强，被上诉人蔡碧太及其委托代理人杨美洲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吴绍勇、王通河、张国富、南江县东榆镇华光村村民委员会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原告吴言芝生父吴绍才、生母陈佳芝、胞妹吴言桂家庭共4人。1991年9月，第三人南江县东榆镇华光村村民委员会土地小调整后未与各农户签订书面土地承包合同，未填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该村2社给各农户填写了土地小调整田产登记表，其中填写了以原告吴言芝生父吴绍才为家庭户主，其家庭成员为3人（即吴绍才、陈佳芝、吴言芝）承包的土地地名为小坟田0.47背、耳朵田0.25背、长田3.1背、大田2.19背、凹凹田2.56背，（中河���田1背已被征用）合计9.57背的土地。该村2社各农户均按该社填写的1991年土地小调整后田产登记表为耕种依据。1996年，原告吴言芝生父吴绍才将家庭承包面积3.1背的长田退给本社农户吴鹏程耕种。1997年，原告吴言芝生父吴绍才病故，生母陈佳芝于当年再婚到南江县东榆镇卫星村6社居住，胞妹吴言桂随其生母生活，原告吴言芝系未成年人随其祖母张显华生活。1999年，张显华因其丈夫吴正兴于1993年已病故，家庭无劳动力耕种承包的土地，与被告蔡碧太等人自行协商并经华光村二社同意，将其丈夫吴正兴为户主的老屋榜坟田面积1.82背、将其子吴绍才为户主承包的小坟田面积0.47背、耳朵田面积0.25背，共计面积2.54背的土地退给蔡碧太、并将其子吴绍才生前原承包的凹凹田面积2.56背的土地给其大女婿被告王通河、将大田面积2.19背的土地给其二女婿被告张国富、将吴绍才��前已退给吴鹏程耕种面积3.1背的长田另退给被告吴绍勇耕种。华光村2社原社长吴正志在吴绍才为户主的1991年土地小调整后田产登记表外侧记载了蔡碧太、吴绍勇、张国富、王通河、吴鹏程等人的名字，各被告均按退给所耕种土地的面积缴纳农税提留款。1999年10月28日，南江县东榆镇华光村2社原社长吴正志出具证明，其内容为“因蔡碧太于1999年和张显华协商将她本人原承包田老屋榜坟田1.82背，吴绍才家承包的小坟田0.47背、耳朵田0.25背，共计2.54背的土地面积永远退给蔡碧太承包使用”，并加盖了吴正志的私章。2002年，原告吴言芝婚后将其南江县东榆镇华光村2社户籍婚迁到南江县东榆镇跃进村3社落户。2005年4月12日，第三人南江县东榆镇华光村村民委员会及二社社长吴鹏程在华光村二社原社长吴正志出具的证明上分别签署了“张显华退给蔡碧太土地情况属实。该宗���地当时上交税费不清，经查证通过集体转（传）包给蔡碧太经营耕种属实”。并加盖了该村村民委员会的公章。2009年，原告吴言芝将其户籍迁入南江县东榆镇华光村2社落户，并与其丈夫在该社修建了住房。2015年5月，原告吴言芝祖母张显华病故。原告吴言芝提起诉讼，要求被告蔡碧太、吴绍勇、张国富、王通河归还自己及其生父母承包的土地，双方发生纠纷。原告吴言芝生母陈佳芝再婚后未在居所地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原告吴言芝生母陈佳芝书面向本院申请，其本人因患疾病，放弃本案所争议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诉讼权利。
同时查明：2008年1月，南江县建设屠宰场。2009年3月，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汪成顺开办香山砖厂，经两次征用被告吴绍勇家的承包土地（含面积3.1背长田的土地），签订土地补偿安置协议的征用人系华光村2社，被征用人系被告吴绍勇。原告吴言芝生父吴绍才原承包面积1背中河坝田的土地被征用，原告吴言芝已领取土地补偿费。庭审中，经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意见分歧，调解未成。
原审认为，农村土地承包期内，承包方可以将承包土地自愿交回发包方。承包方在承包期间内交回承包地的，在承包期内不得再要求承包土地。第三人南江县东榆镇华光村民委员会于1991年土地小调整后，该村2社填写了各农户1991年土地小调整田产登记表，未给该村2社各农户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华光村2社各农户均按1991年土地小调整田产登记表为耕种依据，发包方与土地承包方已建立了土地承包经营关系。本案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原告吴言芝的祖母、张显华将其丈夫吴正兴为户主和其子吴绍才为户主原承包的土地退给各被告耕种系代耕行为或系自愿交回发包方的问题。原告吴言芝生父吴绍才病故���，生母陈佳芝再婚后落户南江县东榆镇卫星村6社居住。原告吴言芝系未成年人随其祖母张显华生活。张显华在其丈夫吴正兴、其子吴绍才均已病故后，以张显华为户主的家庭农户无劳动能力耕种承包土地，与被告蔡碧太、吴绍勇、张国富、王通河协商，将吴正兴、吴绍才原承包的土地自愿退给本案各被告耕种，虽未以书面形式通知发包方，但系张显华将原承包的土地自愿交回土地发包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第三人南江县东榆镇华光村民委员会于2005年4月28日在吴正志出具的证明上签署了“该宗土地当时上交税费不清，经查证通过集体转包给蔡碧太经营耕种属实”的意见，系第三人南江县东榆镇华光村民委员会查证属实同意后将张显华自愿交回的承包土地，由发包方重新调整发包给本社农户被告蔡碧太、吴绍勇、张国富、壬通河承包，原承包方与发包方土地承包关系即行终止，第三人南江县东榆镇华光村民委员会与各被告采取调整方式取得的土地确立了新的土地承包关系合法有效。原告吴言芝成年后对其祖母张显华将其原家庭承包土地自愿交回发包方未提出异议。故此，原告吴言芝主张华光村二社原社长吴正志在吴绍才为户主的1991年土地小调整田产登记表外侧填写的被告蔡碧太、吴绍勇、张国富、王通河、吴鹏程等人的名字系代耕和方便收取农税提留款，但吴正志给被告蔡碧太出具证明并经土地发包方调查核实及签署的书面意见，足以证明发包方将张显华自愿交回的承包土地，已由发包方重新调整给本社被告蔡碧太、吴绍勇、张国富、王通河承包的事实。故此，原告主张被告蔡碧太、吴绍勇、张国富、王通河归还系代耕承包土地的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为维护农业生产活动的基本稳定，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作出了如下判决：驳回原告吴言芝的诉讼请求。
宣判后，吴言芝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的主要理由为：原审认定事实错误，不真实，1991年9月17日的小调整登记表不知是谁、何时将被告的名字进行了添加，登记表不是承包合同，不能以此认定上诉人已同意退给他人耕种，也无上诉人家庭任何人签字捺印，且上诉人2009年3月还在领取土地补偿费。原审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各被上诉人之间的关系属转包，上诉人未交回承包地，不能认定各被上诉人是承包人，故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被上诉人蔡碧太答辩认为，上诉人之亲属张显华作为户主，已退回了承包地，并发包给了蔡碧太属实，不仅有记录、证明，且缴了多年的农业税，上诉人家庭成员及其成年后均未就此提出异议，其上诉人理由不能成立。其余被上诉人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以下证据：1、2007年粮食直补花名册。2、96、97、2002年提留花名册。3、2002年两工任务测算表。4、2002年任务下达表。5、2002年土地调整汇总表。6、征收土地费领条一份。以上证据来源于东榆镇镇政府和会计核算中心。证明到2008年为止，上诉人与发包方都没有解除土地承包关系。被上诉人蔡碧太质证认为，2007年粮食直补花名册与本案无关，96、97、2002年提留花名册无异议，2002年两工任务测算表、2002年任务下达表、2002年土地调整汇总表与本案无关，且土地调整表上并无上诉人家庭成员的姓名，只有张显华的名字。征收土地费领条无异议，上诉人证据均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
二审休庭后，上诉人吴言芝提交了由张国富、王通河写的书面材料。张国富书面材料的主��内容为，因当时岳母（张显华）缺乏劳动力不便耕种，于1997年5月双方同意将大田2.19背，老屋旁三个田（耳朵田、小坟田、大坟田）共2.54背，瓦场田1.1背，中河坝田1背，总计6.83背，暂时转包给我家耕种，农税提留也由我家交纳，待吴言芝长大成人后退还。现吴言芝要求收回，我完全同意。针对吴言芝提交的该份书面材料，本院向张国富进行了询问，其表示，其该书面材料的意见是将其岳母家的原所有土地均退给吴言芝，不同意单独退回自己的2.19背。当年是因为村上给其作工作，让其照顾吴言芝一家人才分给他的土地，不是代为耕种，他也因此才退还了其原居住地观井十社土地，后因家庭缘故，他又将原有的部分土地交给岳母和被上诉人王通河处理。被上诉人蔡碧太所拥有相关土地是由王通河及岳母交涉由蔡碧太暂时耕种，最终社上是如何把使用权交由蔡碧太其��得而知。对吴言芝提交的张国富的书面材料及本院的调查笔录，上诉人吴言芝质证认为，张国富所耕种的土地是其父母亲的土地，其所说的内容部分不真实。被上诉人蔡碧太质证认为，张国富所说的内容前后矛盾，其并不愿意退还2.19背，其意思表示不明确。涉及蔡碧太的内容应以村社的依据为准。被上诉人王通河质证认为，书面材料是张国富所写，他是上来照顾岳母张显华的，其2.19背田地坚决不退的观点我同意。王通河的书面材料主要内容为，因当时母亲张显华家庭特殊原因，经全家人商量，并经张显华老人同意及当时在世的两个亲属共同决定：1、张显华老人在世的生活及安葬由王通河负责，凹凹田2.56背在1982年分配在吴绍才面下，后因1997年3月吴绍才死亡后，由母亲张显华决定用老屋旁坟田1.82背对换凹凹田2.56背便于双方耕种，此后农税提留及补贴等均按对换后的使用和享受。同时主张凹凹田2.56背土地承包经营权属其所有，其所写的材料是同情吴言芝家庭。上诉人吴言芝就此质证认为，不清楚其所说内容是否真实。被上诉人蔡碧太质证认为，其所说事实清楚，但对是否属于调换土地的事实不知情。
本院认为，民事活动应遵守诚实信用原则。本案中，上诉人吴言芝在父亲去世，母亲改嫁之后，因年幼随祖母张显华生活。在上诉人吴言芝父亲去世之前，已将其家庭承包面积3.1背的长田转给本社农户吴鹏程耕种，后吴鹏程又转给被上诉人吴绍勇。1999年，因张显华之夫吴正兴及子吴绍才均已去世，以张显华为户主的家庭农户已无劳动能力耕种土地，张显华遂将吴正兴、吴绍才原承包的相关土地自愿分给其两位女婿即被上诉人张国富、王通河，并与被上诉人蔡碧太协商将案涉相关土地转让被上诉人蔡碧太耕种。张显华基于其当时的家庭实际，自愿将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通过家庭分配及协商转让方式予以处分，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张显华生前及上诉人吴言芝成年后并未就此提出异议，双方实质形成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法律关系。虽吴言芝之父吴绍才及祖母张显华通过协商转让及家庭分配方式处分案涉土地时，未以书面形式通知发包方，但上诉人吴言芝所在的华光村二社均未给各农户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该社各农户均按1991年土地小调整田产登记表作为耕种及确立土地承包经营关系的依据，张显华转让上述土地后，该社亦在该土地小调整田产登记表上就各被上诉人的姓名作了明确记载，并由各被上诉人按此缴纳农业税费，足以证实张显华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给各被上诉人的行为亦取得了集体经济组织的同意。其中涉及蔡碧太、吴绍勇土地项目栏内更明确批注了：“杨清玉（蔡碧太之妻）进、吴鹏程进”字样。该社原任社长吴正志亦就此给被上诉人蔡碧太出具了证明。虽该证明纸张底部印刷标注了“2000.12”，在该证明落款时间之前。但其所书写的证明内容能够与被上诉人南江县东榆镇华光村村民委员会于2005年在该证明上签署的意见、及该社土地小调整田产登记表上的内容相互印证，且与其已于2005年之前就对案涉土地进行耕种的事实相符。故原审基于上述事实及证据认定吴绍才及张显华已将涉争土地分别转让给被上诉人张国富、王通河、蔡碧太、吴绍勇并无不当。对上诉人吴言芝主张未转让给各被上诉人土地，仅是转包或代耕，应予返还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且二审中被上诉人张国富、王通河作为当年参与案涉土地家庭分配及处分的当事人、知情人也对各自所耕种的土地明确否认系转包或代耕，而是其依法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上���人二审提交的相关证据不足以否认上诉人吴言芝之父吴绍才及其祖母张显华生前已通过与他人协商转让及家庭分配方式将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予以处分的事实，且上诉人吴言芝二审提交的2002年土地调整汇总表及相关粮食直补的凭据均无吴言芝及其生父吴绍财、生母陈佳芝的姓名，不能证实以吴绍财为户主项下的土地未被转让。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不变。
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吴言芝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赖 敏
审 判 员 吴 全
代理审判员 苟华林
二〇一六年六月三日
书 记 员 朱 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