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7**刑初236号
公诉机关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金某，中共党员，原系金华市婺城区民政局党组成员、正局级调研员，因本案于2015年11月2日被婺城区人民检察院刑事拘留，同年11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金华市看守所。
辩护人傅坚政，浙江一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贺宝健，浙江海通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郑某，中共党员，原系金华市婺城区民政局下属移民办公室移民办副主任（任职期为2009年11月至2013年4月）、主任（任职期为2013年4月以后），因本案于2015年11月1日被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检察院刑事拘留，同年11月18日被依法逮捕，同年12月10日被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现在家候审。
辩护人胡晓燕，浙江婺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叶某，原系金华市婺城区民政局下属移民办公室移民办主任，因本案于2015年12月23日被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现在家候审。
辩护人王根武，浙江康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罗某，原系婺城区莘畈乡政府招投标中心主任，2006年7月因犯贪污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因本案于2015年12月17日被婺城区人民检察院依法取保候审，现在家候审。
辩护人郑林勇，浙江八婺律师事务所律师。
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检察院以婺检公诉刑诉〔2016〕9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金某、郑某、叶某、罗某犯滥用职权罪，于2016年2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金某、郑某、叶某、罗某及辩护人傅坚政、贺宝健、胡晓燕、王根武、郑林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婺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金某在担任金华市婺城区民政局党组成员期间分管民政局下属移民办公室（以下简称移民办）工作，被告人叶某时任移民办主任，被告人郑某时任移民办副主任。三被告人在办理金华市婺城区莘畈乡大立元村以“小流域治理工程”、“小流域治理三期”、“游泳池”、“垂钓场及绿化工程”等名义申报的水库移民资金项目中，明知以上项目系大立元村虚假申报用于套取水库移民资金的情况下，仍违反相关规定仍在项目立项、验收、资金拨付等具体环节给予方便，造成国家水库移民资金被骗领60.8万元。被告人叶某被告人罗某时任金华市婺城区莘畈乡招投标中心副主任兼莘畈乡政府水利员，其明知大立元村的上述项目系为了套取资金虚假申报的情况下，在吴某等人提供的虚假的招投标材料和项目验收单上签字盖章，致使吴某等人虚假的申报材料得以顺利通过。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金某、郑某、叶某、罗某的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并针对上述事实提供了相应证据，提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金某辩解：涉案这些项目本身不虚假，村里称项目资金缺口很大，且经由乡政府上报，其不清楚所上报材料虚假。第二个小流域的项目其没有参与。资金审批中其也不是最终签字决定的人。其对自己行为表示懊悔，希望法庭公正判决。
辩护人贺宝健辩护提出：指控被告人金某犯滥用职权罪证据不足。涉案的游泳池和小流域项目真实存在，在移民资金政策中适用先建后补的规定；垂钓场立项真实，后期的落实情况与金某无关。申报资金项目的材料由村、乡及移民办审核后提交，虚假与被告人金某没有关系。移民专项资金由独立的移民办负责落实，具体审核单位是移民办和区财政局，金某并无相应职权。违规的招投标的行为与被告人金某无关。涉案项目立项、验收、资金拨付等程序在法律层面尚未有明确规定，不能认定被告人有违法的主观故意。除15万元的“游泳池”项目外，其余项目均无被告人金某签字，涉案金额最多15万元。被告人金某不知道自己的行为最终会导致水库移民资金被非法转移致损的结果。综上，应宣告被告人金某无罪。
辩护人傅坚政的辩护提出：指控的事实不成立。大立元村本身是“跨库村”是大中型水库移民后期扶持资金和结余资金的享受单位，且扶持资金也不限于新建项目，实践中通过项目向上级部门争取资金扶持也是较为普遍的做法，而对新建项目以外其他补助资金如何申报没有具体规定。材料通过层层上报，将责任归结于被告人金某，并将其作为首要责任者追究不妥当。此外涉案项目资金申请到拨付的各环节及第3、第4个项目被告人参与情况均没有查清。被告人金某只具有履职过错，虽有渎职行为，但未达到应追究刑事责任的程度。即使被告人构成犯罪，其也有自首、主观恶性小、目的是为村集体谋利、无前科劣迹、平常表现良好等法定酌定从轻减轻量刑情节，请求对其免予刑事处罚。
被告人郑某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
辩护人胡晓燕的辩护提出：本案的发生存在政策和社会背景因素，相关规定对补助资金申请拨付存在漏洞，而被告人并无帮助他人套取资金的主观故意，顶多是放松了程序上、监管上的要求，并无严重的渎职行为。其次，被告人有以下从轻情节：是初犯、偶犯，有自首情节，真诚悔过，涉案金额刚够起刑点，其没有实际权力，所起作用较小，珍视自己工作，表现好。综上，请求法庭对其免予刑事处罚。
被告人叶某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
辩护人王根武的辩护提出：指控被告人叶某犯滥用职权罪依据不足：主体上看，被告人叶某只是一个初审人员，上有分管领导及最终决策者；主观要件上看，被告人叶某只是基于乡政府把关认可的上报的表格等资料上签字盖章，并没有协助大立元村或者自行编造材料加以上报的故意；将下拨资金被挪作私用与被告人无因果关系；涉案项目资金的来源及损失的金额没有证据证明。即使被告人经构成犯罪，其也有自首、职权较小、被动执行、主观恶性不大、认罪悔罪、平时表现良好、情节显著轻微等量刑情节。综上，应宣告被告人无罪或免予刑事处罚。
被告人罗某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
辩护人郑林勇的辩护意见：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无异议，被告人罗某有如下从轻、减轻、免除处罚情节：其以为是在为村集体办实事，不会造成国家财产损失，轻信他人，主观恶性小，情节较轻；其只起次要辅助作用，属从犯；只参与的招投标环节这一环节，该环节不是关键、重要的环节，且系村里已与本案其他被告人沟通好的情况下进行，招投标材料只是为了从形式上完善资金申请手续；有自首情节；认罪态度好，真诚悔罪。综上，请求对被告人罗某免予刑事处罚，或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金某在担任金华市婺城区民政局党组成员期间，分管民政局下属移民办公室（以下简称移民办）的工作，被告人叶某时任移民办主任，被告人郑某时任移民办副主任。三被告人在办理金华市婺城区莘畈乡大立元村以“小流域治理工程”、“小流域治理三期”、“游泳池”、“垂钓场及绿化工程”等名义申报的水库移民资金项目中，明知所报项目系大立元村虚假申报用于套取水库移民资金的情况下，在项目立项、验收、资金拨付等具体环节给予方便，骗领国家水库移民资金60.8万元。被告人罗某时任婺城区莘畈乡招投标中心副主任兼莘畈乡政府水利员，明知上述系为了套取资金虚假申报的情况下，替吴某等人在虚假的招投标材料和项目验收单上签字盖章，致使吴某等人虚假的申报材料得以顺利通过。具体涉及四个项目事实如下：
1．2011年，莘畈乡大立元村吴某（另案处理）等人申报的了“游泳池”大中型水库移民后期结余资金15万元，被告人金某、郑某、叶某明知该项目系已建虚假申报，不符合结余资金项目的管理规定，违规予以立项、验收，并拨付资金人民币15万元；被告人罗某明知该项目虚假申报，仍同意在吴某、曾某等人提供的虚假项目审批单上签字盖章，并向其提供虚假的招投文件、招标公告、中标通知书等材料。吴某、曾某等人利用这些虚假材料通过被告人金某、郑某、叶某骗取国家大中型水库移民后期结余项目资金人民币15万元。
2.大立元村申报了2011年度“小流域治理工程”项目，被告人金某、郑某、叶某明知项目系已建虚假申报项目，违规予以立项、验收，并拨付国家大中型水库移民后期扶持资金人民币11.4万元；被告人罗某明知该项目虚假申报，仍在吴某、曾某等人提供的虚假项目审批单上签字盖章，并向其提供虚假的招投文件、招标公告、中标通知书等材料。吴某、曾某等人利用这些虚假材料通过被告人金某、郑某、叶某骗取国家大中型水库移民后期扶持资金人民币11.4万元。
3.大立元村申报了2012年度“小流域治理三期工程”项目，被告人金某、郑某、叶某明知项目系已建虚假申报项目，违规予以立项、通过验收，并拨付国家大中型水库移民后期扶持资金人民币11.4万元；被告人罗某明知该项目虚假申报，仍在吴某、曾某等人提供的虚假项目审批单上签字盖章，并向其提供虚假的招投文件、招标公告、中标通知书等材料。吴某、曾某等人利用这些虚假材料通过金某、郑某、叶某骗取国家大中型水库移民后期扶持资金人民币11.4万元。
4.大立元村申报了2012年度“垂钓场及绿化工程”水库移民后期扶持结余资金23万元的项，被告人金某、郑某等明知项目虚假仍予以立项。后移民办明知项目未实施，仍违规通过该项目的验收并拨款；被告人罗某明知该项目系虚假申报的未建项目，仍在吴某、曾某等人提供的虚假项目审批单上签字盖章，并向其提供虚假的招投文件、招标公告、中标通知书等材料。吴某、曾某等人利用这些虚假材料通过金某、郑某等骗取国家大中型水库后期结余项目资金23万元。
2015年10月31日，被告人郑某向本院主动投案；2015年11月1日，被告人金某向本院主动投案；2015年12月16日，罗某向本院主动投案；2015年12月22日，被告人叶某向本院主动投案。各被告人投案后均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有证人吴某、曾某、盛某甲、盛某乙、盛某丙、洪某、盛某丁、盛某戊、盛某己的证言，被告人金某、郑某、叶某、罗某的供述和辩解，户籍资料，归案经过，刑事判决书，金华市婺城区莘畈乡大立元村项目申报材料，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及财政部门提供的流水账，大立元村水库移民已拨付资金表，婺城区民政局任职文件及职位说明，金华市婺城区莘畈乡任职文件，浙江省移民办关于移民资金使用的相关文件，婺城区项目规划、请示、批复等文件，浙江省审计局审计移送处理书，浙江省人民政府办公厅通知、审计专报等。以上证据均由检察机关调取，证据来源合法、真实，证据之间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指控的事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金某、郑某、叶某作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明知金华市婺城区莘畈乡大立元村移民扶持项目系虚报的情况下，仍予以立项、验收、拨付款项，被告人罗某作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明知金华市婺城区莘畈乡大立元村提供的是虚假申报移民资金申请项目，仍在虚假的招投标材料和项目验收单上签字盖章。被告人的行为致使国家财产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系共同犯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予以支持。针对被告人金某及其辩护人对事实提出辩解和辩护意见，本院认为，指控的涉案事实，金某本人在投案时作了供述，其供述与本案其他证据能相互印证，相关辩解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因被告人对其涉案事实的重要情节有翻供，不能认定其构成自首，但可根据被告人对具体情节及所起作用大小，可在量刑时予以考虑。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郑某、罗某属从犯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郑某、罗某系移民办和乡政府涉案项目的具体审核人员，担任相应职务，虽然职权上与其他被告人有别，但均系按各自分工行使自己的职权，不宜区分主从犯，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犯罪情节轻微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是从事移民扶持资金审查的职能部门的主管和审查审核人员，在明知系虚报的项目，予以立项、验收、拨付款项，对虚假的招投标材料、项目验收单上签字盖章，导致国家财产遭受重大损失，不能认为情节轻微或显著轻微，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罗某有前科，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郑某、叶某、罗某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从轻处罚，采纳辩护人提出的要求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金某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郑某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被告人叶某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四、被告人罗某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雷少华
人民陪审员 陈丽雅
人民陪审员 沈小如
二〇一六年五月三十日
代书 记员 郭 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