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01民终68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某，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长沙市岳麓区城市管理和行政执法局，住所地长沙市金星北路一段517号。
负责人：周永，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璋，湖南银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斌，湖南银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全国锰业技术委员会，住所地长沙市岳麓区麓山路148号。
负责人：汤晓壮，常务副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齐，湖南齐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自觉，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某，女。
委托代理人：郭松秀，湖南森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廖茜，湖南森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某某、长沙市岳麓区城市管理和行政执法局（以下简称“城管局”）、全国锰业技术委员会（以下简称“全国锰业”）因与被上诉人李某某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6）湘0104民初72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某某上诉请求：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6）湘0104民初7284号民事判决，改判王某某对李某某的损害不承担责任。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遗漏了当事人。砸中李某某的是木架，木架的所有人、管理人、使用人均为城管局，要求王某某承担50%赔偿责任无事实基础。在景观木架上安装招牌是普遍现象，也是城管局默许的。法院应当追加广告牌的制作者作为被告或第三人参加诉讼。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明显不当，扩大了李某某的损失，让王某某承担了不应当承担的责任，法院不必然要支持李某某的精神损害抚慰金。
城管局辩称，城管局并非涉案建筑物的所有人和使用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首先，一审法院已经认定涉案建筑物是“岳麓区城市品质管理工程建设指挥部”具体实施的景观改造工程，并与全国锰业所有的门面进行添附，并由全国锰业支配使用，因此全国锰业是涉案建筑物所有人。至今为止全国锰业对于这一有益添附并未提出任何异议，并将涉案建筑出租以此收益。因此，对于本次事故，全国锰业应当承担作为所有人的赔偿责任。第二，王某某实际使用涉案建筑物进行经营盈利，且自行制作招牌并安装，是实际使用人和管理人，对于自己门面上的危险隐患应当预知和防范而未采取措施应当承担主要责任。第三，涉案建筑物非城管局管理的范围，没有收到过任何管理授权，也没有收到任何业主要求整改的报告，我方不是管理人，也没有管理权限。
全国锰业辩称，答辩意见与我方上诉意见一致。
李某某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正当，应予维持，上诉人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应支持。二、上诉人王某某作为“鱼粉专家”门面的使用人，招牌的悬挂者，故而无论该门面招牌安装时间以及如何安装，王某某对于其本人悬挂的招牌都有当然的管理义务。本案系因为王某某疏于注意，导致悬挂物脱落导致被上诉人李某某的受伤及损害，上诉人王某某理应承担赔偿责任。三、李某某因本次事故受伤，本人及家庭都遭受极大精神痛苦和伤害，法院支持李某某精神抚慰金系合法合理。
城管局上诉请求：一、撤销湖南省岳麓区人民法院（2016）湘0104民初7284号民事判决，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及其他因诉讼产生的费用由王某某、全国锰业、李某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依据不诉不理原则，一审法院在非必要共同诉讼中依职权追加城管局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要求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更是缺乏理据支撑，程序明显违法。二、一审法院赔偿责任划分错误，判决上诉人承担25%的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一审法院已经查明2009年岳麓区城市管理品质工程建设指挥部对涉案主建筑物上进行了有益添附，该有益添附已经附合于全国锰业的建筑物内，其已经成为全国锰业门面的组成部分，因此涉案门面的所有权人为全国锰业。第二，案件发生时，涉案门面由王某某承租进行营业使用，王某某在门面上添置自己的招牌进行经营，对其本人悬挂的招牌有当然管理义务，王某某因疏于注意，导致悬挂物脱落致人损害，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25%的赔偿责任，明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涉案门面的招牌属于商用设施，不属于公用设施，城管局对景观街没有管理权限，景观街属于私人管理范围。三、一审法院认定李某某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存在错误。本案的被抚养人并非被上诉人李某某所生，且没有证据证明，该小孩为李某某需要抚养的对象。
王某某辩称，本人的招牌挂在城管局管理的悬挂物上，到现在那个悬挂物还在那里，还有危险隐患，城管局是使用者和所有者，所以其就是管理者，城管局应该负主要责任。本人所有的招牌悬挂在城管局的东西上，本人是管理者，但也是被管理者，直到现在没有人制止本人，也没有任何警示。本人的招牌只能挂在那里，本人不能拆城管局的东西，实际砸中李某某的也是城管局的东西。悬挂物掉下来的原因也是因为城管的选材错误，施工错误，又失于管理。所以本人不应该承担任何责任。
全国锰业辩称，答辩意见与我方上诉意见一致。
李某某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正当，应予维持，上诉人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应支持。二、城管局代表政府维护景观街外观统一的角度，对景观街有一定的管理职责，对于景观街改造后统一安装的木架发生腐朽、脱落等现象，有责令和组织沿街商户及所有权人进行统一管理、修缮或拆除义务，现城管局未能全面履行管理职责，系造成被上诉人李某某被脱落招牌砸伤的原因之一，因此城管局应当承担相应赔付责任。三、城管局作为具备管理职责的一方，对李某某受伤存在过错，法院依职权追加城管局作为第三人合乎法律规定，且一审庭审过程中，李某某也已确认并要求城管局承担赔偿责任。四、关于被扶养人，虽龙逸并非被上诉人李某某所生，但是龙逸作为李某某的继子女，双方已经形成法律拟制的血亲关系，且被上诉人李某某提供了居委会的相应证明，证明龙逸属于李某某被扶养人的范围，因此一审法院判决被抚养人生活费合法合理。
全国锰业上诉请求：一、撤销湖南省岳麓区人民法院（2016）湘0104民初728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驳回李某某对全国锰业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1524元由王某某、城管局、李某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采信不公，法律适用不当。景观走廊是独立的建筑，不在全国锰业的红线范围内，只与全国锰业的门面紧密相邻，不是门面的组成部分。全国锰业多年来多次向街道政府打报告，要求其维护、管理景观走廊，已尽到了自己的义务。
王某某辩称，对全国锰业的上诉没有意见。
城管局辩称，首先，涉案建筑是依附于上诉人全国锰业的门面而建立的，且工程竣工时间早在2009年，涉案建筑与全国锰业的门面紧密相邻，是对门面的添附。且多年来全国锰业对这一添附并未提出任何异议，而是欣然接受，并将涉案建筑进行出租收益，已经形成实际使用。第二，在出租过程中，全国锰业放任承租人王某某在涉案建筑上自行制作搭建招牌并安装，对于现实中存在的已经预见的意外，不予理睬和防范，从而发生本案招牌砸伤事件，应当承担所有人的损害赔偿责任。
李某某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正当，应予维持，上诉人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应支持。二、本案事故发生的景观通道虽属于政府有关部门的景观改造工程，但是该景观走廊系对全国锰业所有的门面进行添附，已经成为全国锰业的门面的组成部分，而全国锰业系“鱼粉专家”门面的所有人，对建筑物有管理、维护的责任。而全国锰业在2014年6月就已经发现木架及招牌存在断裂破损等问题，也没有进行任何维护、修理等措施，而是任由这种危险的继续和发生，当然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应当对被上诉人李某某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
李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某某、城管局、全国锰业连带赔偿李某某在此次意外事故中的各项损失共计214759元；2、诉讼费用由王某某、全国锰业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8日下午，李某某路过长沙市岳麓区新民路王某某所经营的“鱼粉专家”门面时，被“鱼粉专家”的木架招牌落下砸中。随后，李某某被送往长沙市第四医院急诊就诊，急诊予查左踝、右肩X线未见明显骨折脱位，随后李某某要求回家休息。当日看急诊，王某某垫付医疗费2009元。回家后，李某某左脚踝逐渐肿胀，并疼痛难忍，于5月9日凌晨2点19分，至长沙市第四医院入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左踝关节损伤：关节和韧带损伤，踝关节积血；（2）右肩损伤：软组织挫伤。（3）左足跖跗关节骨折。2016年6月1日，李某某出院，出院医嘱载明：“注意休息，合理营养，建议全休一个月；患肢三个月内不负重行走，半年内忌过度负重及剧烈活动…”李某某在该院住院期间共花费22859.63元。此后，李某某又于2016年7月2日、7月16日，前往长沙市第四医院看门诊以及浏阳市骨伤科治疗，共花费805.42元。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王某某申请对李某某的伤残等级、后期医疗费用及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重新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湖南省文成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17年4月28日，湖南省文成司法鉴定中心出具[2017]临鉴字F2第2-0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李某某损伤程度评定为十级伤残；后期医疗费用原则上按实际发生的确认，建议给予后期医疗费用捌仟元；伤后误工期为180日（含二期手术时间）。伤后予以壹人护理90日（含二期手术时间），伤后营养期90日（含二期手术时间）。鉴定费用为3500元由王某某垫付。另查明：“鱼粉专家”门面的所有权人为全国锰业。全国锰业将门面租赁给案外人深圳兴华时代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华公司”）作为百货经营使用，王某某从案外人兴华公司转租了该门面用于经营“鱼粉专家”。2009年岳麓区人民政府成立“区城市品质管理品质工程建设指挥部”作为具体实施机构进行新民路特色景观街改造工程，在全国锰业所有的门面外加建了一条走廊，并在走廊上安装了统一的木架。王某某在经营门面时制作了“鱼粉专家”的招牌，并自行将该招牌悬挂在政府统一制作的木架上。再查明：李某某从事物流工作，于2013年7月15日与龙举平登记结婚，其夫龙举平在岳阳市从事蔬菜批发及干货、南杂批发与零售业务。李某某与其夫共同抚养有一子龙逸，于2003年6月22日出生。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病历资料、租赁合同、结婚证、医疗费票据等证据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等可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之规定，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及其搁置物、悬挂物发生脱落、坠落造成他人损害，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鱼粉专家”门面招牌发生坠落造成李某某受伤，李某某应当获得相关损失赔偿。“鱼粉专家”门面的所有权人为全国锰业，实际经营者为王某某，该“鱼粉专家”招牌安装在景观街通道上。该景观通道虽系“岳麓区城市品质管理工程建设指挥部”具体实施的景观街改造工程，但该景观走廊系对全国锰业所有的门面进行的添附，其已经成为全国锰业的门面的组成部分，因此该景观街所附合在“鱼粉专家”门面段的部分应为全国锰业所有，全国锰业作为“鱼粉专家”门面的所有人，对建筑物的悬挂物有管理、维护的责任，现全国锰业不能证明自己对招牌的坠落致人受伤没有过错，应当对李某某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王某某作为门面的使用人，招牌的悬挂者，对其本人悬挂的招牌有当然的管理义务，现王某某疏于注意，导致悬挂物脱落致人损害，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城管局代表政府从维护景观街外观统一的角度，对景观街有一定的管理职责，对于景观街改造后统一安装的木架发生腐朽、脱落等现象，有责令和组织沿街商户及所有权人进行统一管理、修缮或拆除的义务，现城管局没有全面履行管理职责，也是造成李某某被脱落的招牌砸伤的原因之一。结合王某某、全国锰业、城管局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情认定由王某某承担50%的赔偿责任，全国锰业承担25%的赔偿责任，城管局承担25%的赔偿责任。对于李某某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根据有效票据，门诊费合计为805.42元，住院费为22859.63元，以上费用合计为23665.05元。2、后续治疗费。参照鉴定意见书及李某某的实际伤情，一审法院认定为8000元。3、司法鉴定费。李某某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为李某某单方委托，鉴定依据的材料未经质证，评定的伤残等级与一审法院委托鉴定评定的伤残等级不一致，一审法院采纳重新鉴定时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对于李某某自行委托鉴定产生的鉴定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重新鉴定的鉴定费为3500元。4、残疾器具辅助费。根据李某某出具的发票，开票日期为2016年5月27日，根据病历，李某某于2016年6月1日出院，出院医嘱中仅注明“患肢3个月内不负重行走，半年内忌过度负重及剧烈活动。”没有说明必须乘坐轮椅，李某某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佩戴残疾辅助器具的必要性，对于该项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5、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结合李某某的实际住院时间认定为1440元（60元/天×24天）。6、交通费。一审法院根据李某某的实际治疗情况，酌情认定为800元。7、误工费。根据鉴定意见，李某某的误工期为180日。李某某未提交工资银行流水证明其工资标准，一审法院酌情参照2016年湖南省邮政业城镇私营单位从业人员平均工资32623元/年计算，为16088元（32623元/年÷365天×180天）。8、护理费。根据鉴定意见，李某某伤后予以壹人护理，时间为90日（含二期手术时间）。由于李某某未能有效举证证明其丈夫龙举平的实际收入标准，一审法院根据其工作行业，酌情参照2016年湖南省城镇批发零售业私营单位从业人员工资标准28974元/年计算，为7144元（28974元/年÷365天×90天）。9、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继父或继母和受其抚养教育的继子女间的权利和义务，适用本法对父母子女关系的有关规定”，因此，即使龙逸不是原李某某所生，其与龙逸之间亦形成了法律拟制的血亲关系，龙逸属于李某某的被扶养人范围，被扶养人生活费为5355元（21420元/年×5年÷2×10%）。10、伤残赔偿金。经重新鉴定，李某某的损伤构成十级伤残，李某某的伤残赔偿金为62568元（31284元/年×20年×10％)。11、营养费。一审法院参照李某某之伤情及鉴定意见，酌情认定为500元。12、精神抚慰金。根据李某某的伤情，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为5000元。以上各项损失合计为134060.05元。根据前述的责任比例划分，王某某应承担67030元，全国锰业应承担33515元，城管局应承担33515元。此前王某某已经垫付了医药费2009元，重新鉴定的鉴定费3500元，还应支付61521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限王某某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李某某的各项损失合计61521元；二、限全国锰业技术委员会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李某某的各项损失合计33515元；三、限长沙市岳麓区城市管理和行政执法局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李某某的各项损失合计33515元；四、驳回李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74元减半收取687元，由李某某承担87元，王某某承担300元，全国锰业技术委员会承担150元，长沙市岳麓区城市管理和行政执法局承担150元。
本案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某某提交了一份广告公司出具的收据作为证据，拟证明招牌是由广告公司制作安装，如果王某某要承担责任也应该由广告公司承担。城管局、全国锰业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李某某质证认为该份证据的形成时间不是二审之后，不属于新证据，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该份证据与本案不具关联性，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
长沙市岳麓区城市管理和行政执法局、全国锰业技术委员会、李某某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依据已查明事实，对本案争议焦点分析如下：
一、本案适格诉讼主体的认定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通知其参加诉讼。本案中，城管局系与本案处理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参与诉讼有利于本案事实的查清，且李某某在一审中也已明确要求城管局承担赔偿责任，故一审法院依职权追加城管局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符合法律规定。
二、被上诉人李某某因本案事故所致损失的认定问题。被扶养人生活费，本案受害人李某某与龙举平为夫妻关系，虽龙逸并非李某某所生，但是龙逸作为李某某的继子女，双方已经形成法律拟制的血亲关系，且李某某提供了村居委会的相应证明，证明龙逸属于李某某的被扶养人范围，故一审法院认定并无不当。精神抚慰金，一审法院依据鉴定意见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三、本案事故责任的承担问题。本案为健康权纠纷，应从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对责任主体及责任比例进行综合认定。本案中，李某某作为受害人，自身并无过错，不应承担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之规定，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及其搁置物、悬挂物发生脱落、坠落造成他人损害，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全国锰业作为“鱼粉专家”门面的所有权人，对建筑物的悬挂物有管理、维护的责任，现全国锰业不能证明自己对招牌的坠落致人受伤没有过错，故其应对李某某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王某某作为“鱼粉专家”门面的实际经营者，对其本人悬挂的招牌有当然的管理义务，现王某某疏于注意，导致悬挂物脱落致人损害，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城管局作为涉案悬挂木架的管理者，有责令和组织沿街商户及所有权人进行统一管理、修缮或拆除的义务，现城管局没有全面履行管理职责，具有相应过错，也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而就责任比例问题，应结合原因力的大小进行综合衡量。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李某某系被悬挂的木架及广告牌砸伤。而从两者的重量进行比较，涉案木架比广告牌重，从同等高度坠落，其致人损害的后果明显要重，其原因力更大。而涉案木架系由城管局统一进行管理，王某某作为经营者并无权单独拆除或更换涉案木架，因此城管局承担的责任比例应比王某某更大。而王某某作为直接经营者，也系涉案木架及广告牌的实际使用者，其比全国锰业更直接的对其进行支配，故其承担的注意义务应比全国锰业更多，故其应承担的责任比例比全国锰业更大。因此，综合衡量各方的过错大小及原因力大小，本院酌情认定由城管局承担40%的赔偿责任，王某某承担35%的赔偿责任，全国锰业承担25%的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6）湘0104民初7284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项；
二、维持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6）湘0104民初728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限长沙市岳麓区城市管理和行政执法局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李某某的各项损失合计53624元；
四、限王某某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李某某的各项损失合计41412元；
五、驳回李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374元减半收取687元，由李某某承担87元，王某某承担300元，全国锰业技术委员会承担150元，长沙市岳麓区城市管理和行政执法局承担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74元，由长沙市岳麓区城市管理和行政执法局承担550元，王某某承担481元，全国锰业技术委员会承担34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学里
审 判 员 王晓虹
审 判 员 张文欢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王 静
附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通知其参加诉讼。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