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6）粤14民终6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梅州市梅江区大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梅州市梅江区。
负责人：李小平，该公司执行董事。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小平，男，汉族，1964年11月12日出生，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布吉镇。
俩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刘建平，广东一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中华，男，汉族，1962年6月26日出生，住所地：东莞市莞城区。
委托代理人：刘海苑，广东粤梅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曹怡婷，广东粤梅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梅州市梅江区大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李小平因与被上诉人何中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梅州市梅江区人民法院(2015)梅江法民三初字第6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7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小平及其与上诉人梅州市梅江区大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建平，被上诉人何中华的委托代理人刘海苑、曹怡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5年11月13日，何中华向原审法院起诉称：原告与两被告系商业合作关系，自2008年6月至2013年10月，原告与两被告共同合作经营了三个项目，分别为：2008年6月28日原告与被告李小平签订的“投资项目承包合同”和2008年7月10日签订的“投资项目承包合同补充协议”项目（以下简称为项目一）；2009年11月23日原告委托何春华、饶小利与被告李小平签订的“合同书”和“补充协议”项目（以下简称为项目二）；2011年1月18日原告与被告李小平签订的“合作协议书”项目（以下简称为项目三）。双方在合同书中对各自的权利义务作了详细的约定，同时也明确了原告在合作项目应分配的合同利益（具体内容详见各份合同书）。合同签订生效后，原告按约定对项目进行投资，己履行了合同约定的全部义务。2013年10月10日，原告与两被告对三个合作项目进行对账结算，经结算，两被告共同确认至2013年10月10日止，两被告仍欠原告方合作项目应得利益款项人民币33330000元。为此，两被告按原告要求出具了欠条，并在欠条上写明上述合作项目的对账结算情况，确认两被告仍欠原告人民币33330000元，同时还约定该欠款从2014年4月1日起至还清时止，每月按1.8%计息，按月结付利息，如当月未付清利息，则所欠利息转为欠款本金按月息1.8%计付利息。该欠条出具后，两被告在2013年12月5日至2014年11月20日期间，分八次共偿还了人民币11955000元给原告。截止起诉之日，两被告尚有欠款本金人民币23620200元以及逾期欠款利息人民币8799319元未予支付。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现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1、两被告共同支付原告欠款本金人民币23620200元；2、两被告共同支付原告逾期欠款利息人民币8799319元，从起诉之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按双方约定标准另计；3、由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梅州市梅江区大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原审中答辩称：一、原告诉求答辩人共同支付本案所谓的“欠款”本息完全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依法应当驳回。主要理由是：答辩人未曾与原告合作过其诉状所称的任何项目，答辩人与原告之间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关系。根据原告提交的“欠条”显示，本案所谓的欠款产生于三个项目，但是项目一和项目三均由原告与被告李小平签订，答辩人既不是上述合作项目的当事人，也不是上述项目的保证人，故上述二项目不存在答辩人欠款一说。项目二是由大华公司当时的股东何春华、饶小利与被告李小平签订，答辩人仅是被转让的标的对象，不是股权转让当事人，也不可能成为自身股权转让的当事人。项目一发生于2008年，其时大华公司股权尚未转让给李小平，此时，大华公司根本不可能作为李小平一方与原告何中华合作经营三个项目。综上，足以表明答辩人与原告之间根本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关系，原告向答辩人索债显然没有事实根据。诚然，原告提交的“欠条”中确实出现有答辩人的印章，但答辩人必须阐明，该“欠条”是由原告事先定稿打印成文，并且当时债权债务双方根本没有真实进行对账结算，是原告借助李小平酒后促成的。我们仅从《欠条》所谓“本人及本公司曾与何中华先生合作经营三个项目……”这一硬把答辩人无中生有扯入其中的描述，就能揭示其“欠条”虚构事实的本质属性；再结合其事先将“欠条”定稿打印成文、诱使李小平酒后签名、盖章的行为，更彻底表露了其为个人阴暗的利益目的处心积虑下套获取“欠条”的险恶。但审案终归要遵循“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原则，原告采取下套手法获取“欠条”，企图借此让答辩人及李小平无辜担责的行为，是不能为法律所认可和支持的。
二、原告凭据没有法律效力的“欠条”提起本案诉求，依法不能采信和支持。根据有关法律规定，证据要具有证明效力必须具备合法性、真实性和关联性。但是，原告提交的“欠条”根本不符合证据的三性要求。理由如下：
首先，该“欠条”缺失合法性。产生“欠条”的三个合作项目中，项目一及项目三均因违反国家有关建设及土地管理方面的法律法规，属项目内容违法。项目一不单内容违法，其合作方式的约定也违法，约定关于“原告不参与共同经营管理、不共担风险、只收取固定的出资回报”的条款，不但违反了《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个人合伙必须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担风险”精神，而且也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四条第（二）项的规定，故该约定应判定为无效。原告诉求的债权因其产生基础缺失合法性，依法当然不受法律保护。原告明知相关项目涉及的款项往来没有进行真实的结算，却设套诱使李小平酒后在其事先准备好的所谓“欠条”上签名、盖章，其“欠条”的形成和索取手段亦不符合证据合法性要求。
其次，该“欠条”缺失真实性。原告故意将答辩人无中生有地列为欠条的债务人，设套让答辩人对与自身根本无关的债务无辜承担责任，原告此举本身就让该“欠条”缺失了真实性。本案另一被告李小平与原告合作的三个项目一直均未进行真实的结算，但原告却将事先打印成文的“欠条”编述为“经对账结算”，原告此举也让“欠条”缺失了真实性。由于原告与李小平合作的项目一违法，所签合同依法无效，根据法律的相关规定，不但原告凭据该无效合同约定推算的所谓欠款本息自始不受法律保护，而且连原告基于无效合同而从李小平处所获的利益都应当返还。据此，原告围绕项目一作出的“欠款”结算数据不真实，由于项目一所谓的欠款数据不真实必然导致项目三及整个“欠条”的欠款数据的不真实，因为原告主张的“欠款”数据是项目不分、混合统算，而且将息转本、复计利息。
再次，该“欠条”缺失关联性，将与涉案债权债务毫无瓜葛的答辩人无中生有地牵扯在其中，就足以显现该“欠条”缺失关联性。鉴于原告所凭据的“欠条”缺失证据必备的“三性”，所以其凭此提起的本案诉求依法不能支持采信。
综上所辩，足以表明原告提起本案诉讼所凭据的“欠条”根本不能作为本案审理的有效证据，原告的诉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驳回。
李小平在原审答辩称：一、原告提起本案的诉讼所凭据的“欠条”不符合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的“三性”原则，该“欠条”不能作为本案定案的证据使用。理由主要是：1、该“欠条”缺失合法性。产生“欠款”所指的三个项目中有二个项目的内容本身及主要条款的约定违法。具体是：项目一属于没有依法报批的违法违规建筑、是被相关行政监管机关责令停止违建、依法整改但未整改的项目；该开发项目关于房屋产权分配、处分的约定违反了国家土地管理法关于农村宅基地使用权不得进入市场交易的规定；还涉及主要条款约定违法的问题。项目三为个人非法征收买卖农村集体所有的土地，以致该项目到现在都无法进行开发建设。鉴于上述二项目内容及约定违法，根据法律的相关规定，当事人因之实施的行为应当判定无效，且自始不具有法律约束力。2、该“欠条”缺失真实性。首先，答辩人与原告合作的三个项目一直未进行真实的结算，而该“欠条”却编述为“经对账结算”。之所以如此，是因为该“欠条”是由原告事先定稿打印成文，在双方根本没有真实进行对账结算的情况下，设局诱使答辩人酒后签名、盖章所促成的。故原告采取下套手法获取的未进行真实结算的“欠条”，是不能作证据支持采信的。其次，鉴于项目三违法，所签合同依法无效，根据法律的相关规定，不但原告凭该无效合同约定推算的所谓“欠款”本息自始不受法律保护，而且连原告基于无效合同所获的利益都应当返还，因此原告围绕项目一的无效合同约定推算出的“欠款”数据不真实，必然导致项目二及整个“欠条”数据的不真实，因为原告主张的“欠款”数据是项目不分、混合统算，将息转本、复计利息。
二、原告诉求答辩人支付欠款32419519元没有合法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判令驳回。从原告的诉状所陈，可以非常清楚地表明原告之所以提出支付32419519元的诉求，完全是建立于“欠条”这一基础，再结合李小平分段还款情况计算利息而确立。但是，正如前面所述，原告提起诉讼所凭据的“欠条”因违反证据“三性”原则为无效，不能作为本案审理定案的证据，故其依此提出的诉求当然也就不能成立和支持。所以原告的这一诉求没有合法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应当判决驳回。在诉讼期间，答辩人围绕案件的需要，单方委托广东中审众环会计师事务务所对涉案的相关凭证及账款往来作了专项的核计。根据《报告书》结果表明答辩人不但不再欠款，而是原告多收了答辩人25852064.11元。三、大华公司不是本案债务人，应与本案债权债务无关。大华公司未曾与原告合作过其诉状所陈的任何项目，其与原告之间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关系。
综上所辩，足以表明原告提起本案诉讼所凭据的“欠条”根本不能作为本案审理的有效证据，原告的诉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驳回。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6月28日，原告何中华（甲方）与被告李小平（乙方）签订《投资项目承包合同》（项目一），主要内容为：经双方友好协商，就有关投资建房问题达成一致协议，由甲方分期共投资1450万元，回报金额总计为2400万元（包括甲方投资成本），付给甲方款项时间1、2009年6月500万元，2、2009年9月500万元，3、2009年12月450万元，4、2010年6月950万元，如果第1、2、3项未按时付款则按月息20厘给甲方，如果第4项未按时付款则按10厘给甲方，但时间均不可以超过原计划的一年，上述投资项目及收益，甲方无条件按上述条款收取利益，甲方不参与任何经营管理，上述项目不管是盈利与否与甲方无关，亏本全部由乙方负责，而且必须支付甲方的投资成本及收益和所有权益等。2008年7月10日，双方签订《“投资项目承包合同”补充协议》，约定主要内容为：乙方给甲方的回报金额必须在原合同回报金额的基础上再增加1188936元，及原合同第五条“上述投资项目及收益，甲方无条件按上述条款收取利益”改为“上述投资项目及收益，乙方应无条件按上述条款给甲方收取利益”等。《投资项目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签订后，原告与被告李小平于2009年4月15日在一份“何中华付深圳合建房工程款明细确认表”签名确认，被告李小平确认收到1450万元，用款原因为：根据甲乙双方于2008年6月28日所签订的《投资项目承包合同》和2008年7月10日所签订的“投资项目承包合同补充协议”的精神。从2011年9月20日至2013年3月20日期间，原告与被告李小平分别在8份收款对账单（一至八）签名，内容为根据双方于2008年6月28日所签订的《投资项目承包合同》和2008年7月10日所签订的“投资项目承包合同补充协议”的精神，甲方何中华确认收到乙方李小平累计总额40462700元。
2009年11月15日，委托人何中华与受托人何春华、饶小利签订一份《委托协议》，内容为梅州市梅江区大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挂名股东是何春华和饶小利，但两股东未实际出资，实际出资人为何中华，现因该公司的全部股权拟转让给李小平，经协商，委托人将自己实际出资的梅州市梅江区大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给李小平时，委托何春华、饶小利与李小平签订合同书，合同书签订后，全部合同权利义务归何中华所有，与受托方无关，由何中华负责向李小平收取转让款并与之结算。2009年11月23日，转让方何春华、饶小利（甲方）与受让方李小平（乙方）签订一份《合同书》（项目二），主要内容有：甲方把其所持有的大华公司的全部股权整体转让给乙方，确认本合同生效前大华公司的债权有畲江、三乡、程江信用社股金合计饶小利等11人共230万股，人防及用电保证金66万元，债务有大华房地产1800万元、大华建筑1450万元、李小平250万元，资产有大华公司开发的土地约42亩【土地使用证号为国（2007）第0××8号、第0××9号】和该土地上按现状已开发的房地产，及已经办理的房地产开发的有关手续；上述资产折值人民币8888万元，抵对梅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债务3500万元后，乙方应付人民币5388万元给甲方，付款方式为大华公司此前向梅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贷款3500万元，应由乙方向梅县信用合作联社贷款融资后及时归还，其余转让款5388万元分三期支付，第一期为本合同生效后二个月内支付2000万元，第二期为本合同生效后四个月内支付1088万元，第三期应付2300万元，用来购买“大华四季园”的全部临街店铺，店铺未交付给甲方使用时，2300万元按月息六厘三计算，及违约责任等内容。同日，双方签订一份“补充协议”，就付款期限及计息标准等进行补充约定。《合同书》及“补充协议”签订后，甲方何春华、饶小利与乙方李小平于2011年1月16日确认一份“结算情况”，结算依据是上述《合同书》及“补充协议”，结算结果是乙方已付清给甲方第一、二期款项。乙方仍欠甲方第三期转让款2000万元正，结算时间至2011年1月15日止，其他条款按《合同书》及“补充协议”执行，如果结算书与《合同书》及“补充协议”有矛盾，则按《合同书》及“补充协议”执行。同日，何春华、饶小利出具一收款收据给被告李小平，内容为根据与乙方李小平于2009年11月23日签订的有关梅州市梅江区大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大华四季园”的转让问题的“合同书”和“补充协议”的有关精神，甲方已收到乙方应付的第一、二期本息款项人民币39792424元正。另，从原告提交的移交大华房地产资料（清单）及土地移交书中，被告李小平接收时间为2009年8月27日、2009年12月30日。
2011年1月18日，原告何中华（甲方）与被告李小平（乙方）签订一份《合作协议书》（项目三），双方就有关房地产合作问题达成协议，约定征地地点在梅州市梅江区大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大华四季园”相邻靠南原计划要征的地段约40亩左右，由甲方先垫资1000万元正进行征地、搬迁及前期的各项工作，有关规划、征地、搬迁、报建及前期工作由乙方负责，甲乙双方各占50%的股份，征地、搬迁及前期工作基本完成时双方再订明细的房地产开发合作合同书等内容。同日，被告李小平出具一份收款收据，内容为根据2011年1月18日双方签订《合作协议书》精神，收到何中华人民币1000万元。后经李小平确认，在梅州市梅江区大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大华四季园”相邻靠南征地等款项用去合计4905481.6元。2012年1月26日，两被告出具一份“承诺书”，内容为：根据甲方（何中华）乙方（李小平）于2011年1月18日所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精神，甲方已付人民币1000万元用于征地补赔款，但实际并未用完，余额仍在乙方处，因乙方资金周转困难，未归还给甲方，现李小平本人和梅州市梅江区大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共同承诺保证：一、余额按月息二十五厘计算。二、余额本息于2012年8月底前分期付清，若逾期，则除必须付原本息外，日罚千分之三的违约金。
另，2010年12月14日，被告李小平与王家勇签订一份《协议》，内容为：经李小平、王家勇双方协商，原王家勇於二00九年五月十二日借何中华老总款及利息共计陆拾捌万玖仟柒佰元正（689700元），从李小平欠王家勇工程款项上扣除，此款于二0一0年十二月二十八日始由李小平负责还款，与王家勇无关。双方在协议上签名确认。
2013年10月10日，原、被告双方就上述三个项目形成一份“欠条”，欠条内容为：“本人及本公司曾与何中华先生合作经营三个项目（包括1、2008年6月28日签订的“投资项目承包合同”和2008年7月10日签订的“投资项目承包合同补充协议”项目；2、2009年11月23日与何春华、饶小利签订的“合同书”和“补充协议”；3、2011年1月18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项目），对上述合作项目的经营情况经对账结算，本人及本公司确认至即日止本人及本公司应付给何中华先生（含应付给何春华、饶小利）的款项仍欠何中华先生人民币叁仟叁佰叁拾叁万元整，该欠款从2014年4月1日起至还清时止，每月按1.8%计息，按月结付利息。如当月未付清利息，则所欠利息转为欠款本金按月息1.8%计付利息。上述项目已结算清楚（其中第3个项目退还500万元，合作协议书继续履行），以后不再对账结算。本人及本公司承诺尽快还清欠款本息。欠款人：李小平，梅州市梅江区大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盖章）代表人：李小平2013年10月10日”。欠条出具后，至2014年11月20日，被告支付了款项1195.5万元给原告。后原告以被告拖欠尚欠余款本金23620200元及利息8799319元，向两被告进行催收未果为由，于2015年11月13日向原审法院提出了上述诉讼请求，两被告则作出上述答辩意见。
庭审中，原告以计算有误，将诉请2要求“两被告共同支付原告逾期欠款利息8799319元”，变更为要求“两被告共同支付原告欠款利息5430166元（至2015年9月30日止），从起诉之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按双方约定标准另计”，其他请求不变；并认为欠条是经双方对账结算确认的，结算情况表虽无被告签名，但双方是经过多次协商结算，最后结算金额是43475556.2元，因被告李小平提出减免部分款项，经原告同意减免后，才出具尚欠3333万元的欠条一份；被告大华公司自愿在欠条上盖章，是作为债的加入，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在欠条出具后，两被告也偿还了1195.5万元的款项，并未对该欠条提出异议，行使其相关权利；同时认为项目一因被告未依约支付款项，所以产生利息，被告才会支付4000多万元，项目二原告提交了结算情况，显示第一、二期款项已结算清楚，第三期2000万元未付，对于第一、二期结欠余款600多万元，原告以合作款形式转入双方合作项目三当中，加上原告转账的300多万元，合计1000万元给被告后，被告才确认收到原告的1000万元，项目三经双方部分结算，被告应退回500万元给原告，并出具承诺书承诺还款，余下项目双方仍在继续合作中。被告李小平则坚持其答辩意见，认为原告提交的欠条未经双方对账结算确认，原告也未提交经双方确认的结算依据证实，欠条是原告在被告酒醉情况下，事先用电脑打印成文叫被告签名的，原、被告双方之间的三个合作项目从未进行过结算，项目一、三还在继续合作中，该二个项目因涉及未得到批准的违建行为，不受法律保护，基于其产生的欠条也不具有合法性，项目三被告并未收取原告的1000万元，只收取了原告以转账而来的300多万元款项，对原告认为余款600多万元是项目二中第一、二期结欠余款，并不事实，被告不予认可，项目二的款项被告已经付清给原告，并不欠原告款项；欠条本身存在很多矛盾之处，三个项目均由原告与被告李小平签订，但欠条写明是原告与两被告合作关系，欠条写经双方对账结算，但双方并未进行过对账结算，原告也提交不了经双方确认的结算依据，明显与事实不符，所以原告提交的欠条，并不是被告李小平的真实意思表示行为，欠条内容也与事实不符；被告支付款项都是以转账方式支付，每次支付的款项并未指明是对哪个项目的付款，根据原告投资款及应得款项，因双方未进行结算，被告已经多支付了2000多万元给原告，现原告仅提交一份缺乏证据三性的欠条，并不能有效证实双方之间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法院应当依法驳回原告诉请，双方依法进行结算；欠条形成后，原告是向其催收过欠款，被告凭印象也支付过1170多万元的款项，具体多少记不清。被告大华公司则认为其并不是与原告合作关系的相对方，与原、被告之间无任何关联，欠条上写明与两被告之间的合作关系，更能说明欠条不具真实性、关联性，被告大华公司不应承担责任，其他意见与被告李小平意见一致。
原告起诉前，向原审法院提出诉前财产保全申请，要求保全被告大华公司的房产。原审法院于2015年10月15日作出（2015）梅江法立保字第5-1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了权属人为梅州市梅江区大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所有的房产（被查封房产详见信息表102套，面积共计约8000平方米），后被告以被查封的该102套房屋产权已确认至相关购房业主名下，为维护社会稳定，在规定期限内对该裁定提出复议，要求解封被查封的房产，期间补充提交相应材料，并提供反担保。经审查，原审法院作出（2015）梅江法民三初字第650-1号民事裁定书，解除对权属人为梅州市梅江区大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102套房产的查封，查封了权属人为梅州市中能实业投资有限公司所有的森林、林木、林地。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关于被告大华公司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根据案件查明事实，被告大华公司自愿在《欠条》中对债务进行盖章确认，应认定为债务的加入，被告大华公司应对该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2、关于原告请求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原告与两被告之间的欠款关系，有原告提交的《欠条》予以证实，该欠条所包含的款项，是由原、被告之间的三个合作项目结算得出的数额，此三个项目的履行情况原告也提交了双方合同履行事实的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欠条形成后，两被告也还陆续偿还了部分款项给原告，可认定《欠条》的结算情况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有关法律禁止性规定。且欠条形成后，两被告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对该欠条提出过异议，只是在诉讼后提出异议，理由不充分，现原告主张欠条合法有效，予以支持。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约定履行。现原告请求两被告支付剩余欠款本金人民币23620200元，及逾期欠款利息人民币5430166元（至2015年9月30日止），理由充分，予以支持。原告请求两被告支付从起诉之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按双方约定标准计付，有双方约定，该约定未违反有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两被告抗辩意见，理由不足，不予采纳。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梅州市梅江区大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李小平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共同支付欠款本金人民币23620200元、利息人民币5430166元（至2015年9月30日止），合计29050366元，给原告何中华。二、被告梅州市梅江区大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李小平应应从起诉之日即2015年11月13日起至还清欠款之日止，按实欠本金数，以双方约定利率计付利息，给原告何中华。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7051.83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92051.83元，由两被告承担。
上诉人梅州市梅江区大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李小平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认为：上诉请求：1、依法将梅州市梅江区人民法院（2015）梅江法民三初字第650号案件发回重审，或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撤销该案民事判决书第一、二项判决，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及理由：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欠款纠纷一案，经梅州市梅江区人民法院（2015）梅江法民三初字第65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判令：一、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欠款本金23620200元、利息5430166元，合计29050366元给被上诉人何中华。二、两上诉人自2015年11月13日起至还清欠款之日止，按欠款本金支付双方约定的利息给被上诉人。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法律关系错误、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违反法定程序，应予纠正。一、一审判决确定本案案由为欠款纠纷，认定法律关系错误。从一审判决主文第2页第一行可以看出，原审法院将本案定为欠款纠纷，在最高人民法院2013年新修订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中亦找不到该案由，该案由并未真实体现诉争双方真实的法律关系，明显认定法律关系错误。欠款只是一个法律事实，并非法律关系，对于欠款的案由如何确定，应根据欠款所依据的基础判断，比如买卖未付款，那就是买卖合同纠纷，比如未支付房租，那就是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个案件中出现多层法律关系，多个案由的，人民法院应根据法律关系性质综合确定案由。本案中，上诉人李小平与被上诉人何中华共合作三个项目，由此产生诉争欠条，三个项目分别是：1、项目一关于投资深圳违建房的《投资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2、项目二关于大华公司股权转让的《合同书》及补充协议。3、项目三关于购买大华四季园毗邻集体土地的《合作协议书》。三项目的三个法律关系依次是：合作合同、股权转让合同、合作合同。因此本案案由应确定为：合作合同、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二、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1、欠条的出具缺乏事实基础及法律支持，不能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双方应进行实质对账结算，原审法院仅就欠条进行粗略的认定，查明事实不清且错误。本案“欠条”存在如下重大瑕疵：（1）上诉人大华公司并非三个项目的合同相对方，未参与三项目，不应成为欠条上的欠款人。而欠条中所述为：“本人及本公司曾与何中华先生合作经营三个项目”，与事实严重不符，特别是项目二大华公司系股权转让的标的公司，大华公司成为项目二的债务人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2）欠条系被上诉人事先打印，且出具欠条时被上诉人何中华并不在场，被上诉人在2015年12月30日的庭审笔录（第8页第9-11行）亦认可出具欠条时未经双方对账结算。（3）双方的项目三仍处合作中，被上诉人在2015年12月30日的庭审笔录（第9页第6-8行）亦承认项目三仍处合作中，如何又能出现在欠条中？（4）双方在2012年1月26日（C栋1201、D栋601、A栋701、D栋1001、车位10个，购买价3095000元）、2012年7月1日（18、19、20、21、22号商铺，购买价4300000元）、2012年8月3日（1A1103、1A1105、1C1106、1C703、5-902、1C806、车位10个，购买价2827700元）、2013年5月31日（抵对房产，抵对价4968000元）达成的商铺、房产购买协议中，款项未支付至大华公司，用上诉人大华公司的财产为上诉人李小平清偿债务，侵害了大华公司的利益，上述协议亦无法履行，不能反映真实的债权数额。（5）最重要的是，项目一、三系双方利用农村集体土地合作搞房地产开发，但因不能办理相关土地变性及规划手续，违反了《物权法》、《土地管理法》及《城乡规划法》的相关规定无效。基于此基础上即使双方进行了结算出具的欠条亦不符合法律定。《合同法》第52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5）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56条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效力。第58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故本案中项目一、三双方应依上述法律规定进行结算，而不应收取固定利润或利用固定利润进行利滚利，也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利率不能高于同期银行贷款利率4倍的相关规定。诉争双方并未进行实质对账，双方在交易过程中存在流水对帐、协议之类的约定，亦违反了法律的规定，也是无效的。2、被上诉人提交的“欠条”不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要求，仅依“欠条”起诉，证据不足，应予驳回。（1）该“欠条”缺失合法性。A、产生“欠款”的三个合作项目中，项目一关于深圳违建房合作的《投资承包合同》及其补充协议和项目三四季园毗邻征地《合作协议书》均因违反国家有关建设及土地管理方面的法律法规，属项目内容违法。同时必须指出，项目一不单内容违法，其合作方式的约定也违法。该项目合同第三条、第五条关于“原告不参与共同经营管理、不共担风险、只收取固定的出资回报”的条款约定，不但违反了《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规定的“个人合伙必须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担风险”这一法律特征的精神，而且也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四条第（二）项的规定，故该约定应当判定为无效。原告诉求的债权因其产生基础缺失合法性，依法当然不受法律保护。B、被上诉人明知相关项目涉及的款项往来没有进行真实的结算，却设套诱使李小平酒后在其事先准备好的所谓“欠条”上签名、盖章，其“欠条”的形成和索取手段亦不符合证据合法性要求。（2）该“欠条”缺失真实性。其一，被上诉人故意将上诉人大华公司无中生有地列为欠条的债务人，设套让上诉人大华公司对与自身根本无关的债务无辜承担责任，被上诉人此举本身就让该“欠条”缺失了真实性。其二，上诉人李小平与被上诉人合作的三个项目一直均未进行真实的结算，但被上诉人却将事先打印成文的“欠条”编述为“经对账结算”，被上诉人此举也让“欠条”缺失了真实性。第三，由于被上诉人与李小平合作的项目一违法，所签合同依法无效，根据法律的相关规定，不但被上诉人凭据该无效合同约定推算的所谓欠款本息自始不受法律保护，而且连被上诉人基于无效合同而从上诉人李小平处所获的利益都应当返还。据此，被上诉人围绕项目一作出的“欠款”结算数据不真实。第四，由于项目一所谓的欠款数据不真实必然导致项目二及整个“欠条”的欠款数据的不真实。因为被告主张的“欠款”数据是项目不分、混合统算，而且将息转本、复计利息。（3）该“欠条”缺失关联性，最起码将与涉案债权债务毫无瓜葛的上诉人大华公司无中生有地牵扯其中，就足以显现该“欠条”缺失关联性。3、上诉人大华公司在欠条上盖章的行为并非债的加入，其并非债务人，依法不应承担责任，原审法院查明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所谓债的加入是指原债务人并没有脱离原债权债务关系，而第三人又加入到原债务关系中，与债务人共同承担债务。债的加入的条件有：原债的关系必需合法有效成立、原债务具有可转让性、债权人债务人第三人达成债的加入的合意。本案并非债的加入，主要理由是：A基于三项目而存在的债务关系没有合法性。B非法债务没有可转让性。C欠条中所述为：“本人及本公司曾与何中华先生合作经营三个项目”，且大华公司直接在欠款人处加盖公章，能真实反映大华公司的行为并非债的加入，而是直接的债务人，与事实不符。D根据《公司法》的规定，大华公司作为公司法人，其对外承担债务需经公司股东会或股东大会同意，否则侵犯股东的利益而无效。4、原审法院未对诉争双方三个项目的合法性及账目流水分别进行审理，事实不清。（1）上诉人李小平自2010年2月8日至2014年11月20为涉案的三个项目共向被上诉人何中华支付总款130006913元。（2）按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上诉人李小平在项目一中由于分段支付款项产生的利息为969950.68元。（3）上诉人李小平在项目二中按合同约定利率计算,由于分段支付款项产生的利息为3419443.25元。（4）项目一上诉人李小平与被上诉人合作投资的深圳五个工程项目收入总额为24377060.00元,成本费用支出总额21390055.80元,利润2987004.20元。（5）项目三中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李小平3254771元，上诉人李小平为项目三实际付款2260710.60元，合计购买土地款5515481.6元。上诉人认为，由于项目一和项目三所签合同依法没有法律效力，依法进行按实结算，必然会与被上诉人依“欠条”主张的数据产生截然不同的结果。计算方法一：根据法律的相关规定，合作投资必须秉循“共享红利、共担风险”的原则，其正确的结算应当是：被上诉人何中华为项目一所指的合作建设项目共投资1450万元，占股70%，则其应获取的投资回报总款为16590902.94元（即1450000+2987004.20×70%）。项目三所指的土地依现况由被上诉人何中华持有，但上诉人李小平为该项目尚垫付了此款应由何中华返还给上诉人李小平。被上诉人何中华项目二可收取的利息3419443.25元。何中华因在项目三持有土地，应返还李小平2260710.60元。由于《报告书》关于上诉人李小平支付总款130006913元包括了广东省农村信用合作社贷款3500万元及利息485213元，但李小平依项目二合同书约定的债权296万元亦没有得到实现。归纳以上各项，李小平应付的款项为：1、何中华项目一应获取的投资回报16590902.94元；2、项目二股权价款8888万元及贷款利息485213元和报告书结出李小平应付的利息3419443.25元。被上诉人何中华应支付或返还给李小平的款项为：1、股权转让的债权价款296万元；2、李小平为项目三垫付的投资款2260710.60元。因此，正确的结算结果是：属于李小平款项为（130006913＋2960000＋2260710.60）－属于应付何中华款项（88880000＋485213＋16590902.94＋3419443.25）=25852064.41元。依上述计算结果，表明答辩人不但不再欠款，而是原告多收了答辩人钱款25852064.41元。计算方法二：假若被上诉人认为项目一所指的合作建设项目自己没有参与经营管理，而对该相关的原始账目及结出的利润不予认可，依协商同意，也可以将其投资总款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对其作损失补偿。若此，其结算的数据除项目一按同期贷款利率对被上诉人何中华投资款计算补偿而与前述的结算有所差别外，其他结算办法并无差异。则李小平应付的款项为：1、何中华项目一的投资款1450万及可获取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969950.68元；2、项目二股权价款8888万元及贷款利息485213元和报告书结出李小平应付的利息3419443.25元。被上诉人何中华应支付或返还给李小平的款项为：1、股权转让的债权价款296万元；2、李小平为项目三垫付的投资款2260710.60元。因此，本结算结果是：属于李小平款项为（130006913＋2960000＋2260710.60）－属于应付何中华款项（88880000＋485213＋145000000＋969950.68＋3419443.25）=26973016.67元。依上述计算结果，也表明上诉人李小平不但不再欠款，而是被上诉人多收了答辩人钱款26973016.67元。三、原审判决未阐述双方的举证、质证过程，对证据的效力未作充分认定，在被上诉人无法举证双方进行了真实结算的情况下认定欠条的效力，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违反法定程序。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规定：“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从一审判决书中可以看出，办案法官并未在判决书中对双方的证据作出任何判断，更谈不上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上诉人有理由认为本案系暗箱操作。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第三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向当事人说明举证的要求及法律后果，促使当事人在合理期限内积极、全面、正确、诚实地完成举证。”庭审中，两上诉人对本案欠条的三性提出异议，被上诉人应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合法债权债务关系的存在及双方已经对账结算的事实，否则其诉请应依法驳回。而本案中，项目一、三违反国家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是显而易见的事实，被上诉人在法庭的要求下举出的仅是付款流水，无法达到证明债权债务关系合法及双方进行了真实结算的举证要求（其在庭审中亦认可未经对账结算），依据上述规定被上诉人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一方当事人自行委托有关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足以反驳并申请重新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因三项目中被上诉何中华与上诉人李小平所有往来账目都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进行，在诉讼过程中，上诉人李小平委托第三方核算，得出的结论是上诉人李小平并不欠被上诉人任何款项，相反，被上诉人何中华应退回上诉人李小平多付款项2500-2600余万元，该专项报告系具有法定资质的单位作出的，反映出了双方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被上诉人在庭审中否认该核算报告，法庭应依法释明被上诉人如否认该核算报告，可申请法庭委托核算，或举出充分证据推翻该核算报告，否则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但从原审判决中见不到任何关于该核算报告效力的表述。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1、一审判决法律关系认定错误，本案案由应定为合作合同、股权转让纠纷。2、上诉人李小平与被上诉人何中华合作的项目一、三违法，在违法事实的基础上搭建的欠条不具有法律效力，不能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双方应依据无效合同规则进行对账结算。3、在上诉人对欠条提出异议，且被上诉人承认三项目未经结算的情况下出具的欠亦不能反映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不能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4、上诉人大华公司的行为并非债的加入，依法不应承担任何法律责任。5、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并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对证据的效力未作出充分认定，违反法定程序。原审法院仅凭“欠条”径直认定双方欠款关系成立，而不顾项目存在的非法性、双方未结算、高额利滚利、“欠条”中包含项目三但项目三双方仍处合作中、欠款与事实严重不符等事实，不顾民事案件举证责任要求进行判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违反法定程序，这样的判决必将成为保护非法利益的工具，严重损害了法院的公信力，伤害社会公平正义，请求贵院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或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另外，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一审法院无视二上诉人关于借条无效及不能作证据认定双方真实债权关系等抗辩，且二上诉人提交了鉴定报告作为双方结算财务流水的依据，就基础的法律关系提供了证据证实，而一审法院并未对二上诉人请求或抗辩理由进行任何审理并裁判。二、纵使如原审判决认为的上诉人在欠条上签名盖章是对结算债务的确认的话，那也只是对双方三个项目的部分结算的债务确认，因为双方均认可双方还有项目在继续合作，既然还在继续合作，何来说今后不再结算？三，为此，上诉人李小平提出反诉，请求法院对三个项目进行结算，并按结算结果及相关法律规定，确定双方的债权债务数额，上诉人李小平的初步结算是被上诉人要返还李小平2000多万元。
被上诉人何中华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具体理由如下：1、关于欠条的合法性、有效性问题，答辩人认为欠条是双方的真实表示，且上诉人在欠条上签字盖章确认，至2014年11月20日，二上诉人陆续向答辩人偿还债务共1195.5万元，且至一审、二审二上诉人均未对该欠条向原告主张提出异议，另外，二上诉人在上诉中主张项目一中的违法项目，上诉人并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其主张，没有任何部门认定为违法建筑。2、答辩人认为项目三是否处于合作当中与本案无关。答辩人与李小平于2011年11月18日签订的协议书第二条明确约定由甲方（答辩人）先垫资人民币1000万元进行征地、搬迁等各项工作，答辩人也按约定向上诉人支付了人民币共1000万元，后因政府的原因，项目的征地暂时停止，双方的合作也相应停止，项目停止后双方对该项目所垫付的1000万元进行结算，结算的结果是李小平在征地的过程中用去4905181.6元，尚结余人民币5094818.4元，事后，上诉人李小平也出具了承诺书，承诺其暂时资金周转困难，无法向答辩人支付结余的款项，承诺确认项目三中所垫资的结余部分应归还给答辩人，并承诺了还款期限及利息，因此，答辩人认为本案欠条包括的款项是结余部分500万元，与用去的490多万元没有关系，与是否处在合作当中是没有任何关系，至于用去的490多万元答辩人也将保留相应的民事诉讼权利。3、关于大华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债务的问题，答辩人认为大华公司在欠款中盖章，应视为债务的加入到答辩人与李小平的债务当中，而事实大华公司也陆续也向答辩人履行还款义务，因此，答辩人认为无论从法律的角度还是事实出发，大华公司应当与李小平共同对该债务承担还款义务。综上，答辩人认为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在二审诉讼中，上诉人梅州市梅江区大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李小平提交了如下六份证据：证据1开庭笔录一份，证明原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承认出具欠条时何中华不在场，且双方没有对账结算，项目三还在合作履行中。证据2付款凭证86份，证明三个项目中，上诉人李小平共支付被上诉人130006913元。证据3投资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证明在项目一中，被上诉人不参与经营及管理，收取固定利润，该合同名为联营实为借贷，收取固定利润的约定无效。证据4项目一的工程结算表、见证书、收据等，证明上诉人李小平与被上诉人何中华在项目一中约定利润分成比例为3：7，项目一销售收入24377060元，销售成本费用21390055.8元，利润为2987004.2元，按3：7的分成比例，被上诉人于项目一中可得成本加利润为16590902.94元。证据5项目二的合同书及利息计算表，证明项目二股权转让款为8888万元，其中梅县信用社欠款本金3500万元，利息485213元；另5388万元依双方合同约定产生利息为3419443.25万，以及被上诉人何中华应返还上诉人李小平信用社会股金230万元、人防及电力保证金66万元。证据6项目三的合作协议及支付土地款凭证，证明项目三中上诉人支付购买土地款5515481.6元，其中上诉人李小平出资2260710.6元，被上诉人何中华出资3254771元。证据7购房协议等，证明被上诉人何中华购买房产、商铺、车位款项未支付给大华公司，用上诉人大华公司的财产为上诉人李小平清偿债务，侵害了大华公司的利益，上述协议亦无法履行、无效。被上诉人何中华对上述7份证据的质证意见是：证据2-7不属于一审庭审结束后发现的新证据，不予质证，且在一审当中对涉及到的相关证据已经发表过质证意见。证据1开庭笔录对其证明内容有异议，出具欠条时被上诉人何中华确实不在场，但已经经过何中华的授权及确认，对方在履行当中也未提出异议。对证据6，所结余500多万元与项目三是否合作没有关系，欠条所包含的是被上诉人何中华垫资1000万中的剩余部分，李小平也出具承诺，承诺返还。
二审庭审中，对于2013年10月10日的欠条是否经双方对账结算后得出的欠款的问题，被上诉人何中华认为，欠条是经过结算的，三个项目是分开结算，证据是：项目一的结算证据是收款对账单1-8，项目二的结算证据是移交大华房地产清单，项目三的结算证据是在“大华四季园”相邻靠南征地等款项（一）、（二）及承诺书，并认为可以提交项目一的包括项目投入、成本、收入、盈亏等在内的结算书，但在本院规定的举证期限内，其未提交该结算书。上诉人梅州市梅江区大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李小平认为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法官询问出具欠条时有无对账结算时已明确认可没有结算，且被上诉人提交的仅是收到款项的对账单，不是法律意义上的对项目的结算单，被上诉人提交的对账单1-8仅写清楚哪天收到款项，但没有写明项目一的支出、投入、利润等。
二审庭审中，对于2013年10月10日的欠条是双方三个项目的部分结算还是全部结算，项目三是否仍在合作中的问题，被上诉人何中华认为双方三个项目已经结算清楚了，欠条包括了三个项目结算的全部结果。上诉人梅州市梅江区大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李小平认为欠条未经双方结算，纵使有结算的话也是部分结算，不是全部结算，项目三仍在合作当中。
二审庭审中，对于双方在项目一中是合作合同关系还是其他法律关系的问题。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提供资金不承担风险，只收取利润，排除了共担合作风险的情形，实质上是借款关系，收取固定利润的约定因违反法律规定而无效。被上诉人认为项目一不是借款关系，是合作合同关系，虽然合同中写明不参与管理，实际上何中华有参与经营管理，包括征地。
二审庭审中，对于项目三中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1000万元的收款收据是否真实的问题，上诉人认为不真实，实际收到被上诉人300多万元，还有600多万元是从项目二转过来的。被上诉人认为没有异议，1000万元的组成部分是转账300多万元，剩余600多万元是项目二和王家勇的借款转换而来。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及处理意见如下：
一、关于本案3333万元欠条所涉双方三个项目的基础法律关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据此，本案中被上诉人以欠条为依据提起诉讼，欠条已载明欠款是因双方的三个项目结算得出，则应首先查明双方三个项目的基础法律关系。双方对项目二是股权转让合同关系，项目三是合作合同关系没有异议。对项目一中双方的法律关系，上诉人认为是名为合作实为借贷关系，收取固定利润的约定因违法而无效；被上诉人认为是合作合同关系，虽然合同中写明被上诉人不参与管理，实际上被上诉人有参与经营管理，包括征地。本院经审查认为，项目一中双方的法律关系应认定为合作合同关系。理由是：1、双方合同虽约定被上诉人收取固定回报，但合同又特别约定：如果房屋售价每平方米超过2100元，则超过部分双方各占一半。该特别约定是一种典型的合作分红的约定。2、双方补充协议约定：被上诉人按预定面积8088平方米的七成成本计算（按每平方米1400元的造价承包），如实际面积有出入，应按未建面积（即不足面积）每平方米1400元由上诉人返还给被上诉人；原双方已以150万元购买的土地因可以返还1213.2平方米，则被上诉人应得：1213.2平方米×每平方米1400元×70%=1188936元。补充协议的上述约定是一种典型的合作双方参与合作和按比例承担成本的约定。3、双方合同虽约定被上诉人不参与经营管理，但被上诉人认可实际上有参与经营管理，包括征地。综上，应以双方项目一的合作合同关系、项目二的股权转让合同关系、项目三的合作合同关系作为基础法律关系审查认定双方的债权债务和审查被上诉人依据本案3333万元欠条主张的欠款应否支持。
二、关于本案3333万元欠条是否双方三个项目的全部结算结果及被上诉人依据该欠条主张的欠款应否支持的问题。
（一）关于本案3333万元欠条是否双方三个项目的全部结算结果问题。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已认可签欠条时未经结算，纵使有结算的话也是部分结算，不是全部结算。被上诉人认为已经结算清楚了，欠条包括了三个项目结算的全部结果。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3333万元欠条并非双方三个项目的全部结算结果而是部分结算结果。理由是：1、双方当事人未提交项目一的结算书，亦未提交三个项目的总结算书。据此，欠条所述“上述项目已结算清楚”缺乏依据。2、欠条明确载明项目三的合作协议继续履行，被上诉人亦认可项目三已开支的400多万元未列入欠条中。据此，欠条未包含项目三的已开支部分，且继续合作则必然仍有继续结算的问题，欠条所述“以后不再对账结算”与查明的事实相矛盾。
（二）关于被上诉人依据该欠条主张的欠款应否支持的问题。虽然本案3333万元欠条并非双方三个项目的全部结算结果而是部分结算结果，但上诉人通过在欠条上签名盖章、在欠条上签名盖章之后付款一千多万元等一系列行为认可了该部分结算结果。据此，被上诉人依据该欠条主张的欠款应予支持，原审判决应予维持。
三、关于上诉人在二审中提出的要求对三个项目进行结算的反诉请求应否在本案审理的问题。因上诉人在一审中未提出对三个项目进行结算的反诉请求，本案不作审理，上诉人可','2018-09-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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