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3）粤高法刑二终字第138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湛江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单位（原审被告单位）湛ＸＸ盟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盟公司），住所湛江市赤坎区，法定代表人杨清。
诉讼代表人罗晶，华盟公司职员。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清，男，1971年2月17日出生于湖南省长沙市，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湖南长沙市，华盟公司法定代表人、总经理，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2年3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7日被逮捕，2013年2月1日被取保候审。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立青，男，1964年3月14日出生于湖南省武冈市，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湖南省武冈市，广西三江信达铁合金有限责任公司董事长，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2年3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东省湛江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肖建雄、刘畅，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湛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单位华盟公司、原审被告人杨清、原审被告人陈立青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一案，于2013年1月31日作出（2012）湛中法刑二初字第87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单位华盟公司、原审被告人杨清、陈立青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徐达雄、王甜出庭履行职务，上诉单位华盟公司的诉讼代表人罗晶、上诉人杨清、陈立青及上诉人陈立青的辩护人肖建雄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0年2月至7月，被告单位华盟公司与泰国SIRSOMBOONENTERPRISECO.LTD签订购货合同，以一般贸易方式、低报实际成交价格向海关申报进口12票锰矿，合计进口泰国锰矿40577吨，申报总价合计约465万美元。在每票锰矿进口之前或报关之前，泰国SIRSOMBOONENTERPRISECO.LTD的实际控制人被告人陈立青指示被告人杨清以每吨不低于人民币900元的保底价在国内联系锰矿买家，并将上述大部分锰矿以人民币1000-1600元／干吨的价格分销给国内多家企业。经湛江海关关税部门计核，偷逃应缴税款人民币1523330.52元。
上述事实，有书证、证人证言、鉴定结论及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证实。
原审判决认为，被告单位华盟公司以制作虚假合同、发票等单证，低报锰矿实际成交价格方式走私应税货物，偷逃应缴税款人民币1523330.52元，其行为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被告人杨清系华盟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亦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被告人陈立青明知华盟公司、被告人杨清代理销售锰矿存在实际成交价格之下，共同伪造合同、发票等单证，低报锰矿实际成交价格，偷逃应缴税款，其行为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陈立青、被告单位华盟公司均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及第二、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三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之规定，作出如下刑事判决：
一、被告单位湛ＸＸ盟贸易有限公司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五十三万元。
二、被告人杨清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
三、被告人陈立青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四、走私犯罪的违法所得人民币1523330.52元予以追缴。
上诉单位华盟公司和上诉人杨清的上诉理由：1、华盟公司的锰矿代理进口是正常、合法、合理的业务行为，代理进口业务中由泰国方提供的合同、发票是客观真实的，华盟公司没有伪报价格，原判对上诉单位和上诉人的行为定性错误。2、全部进口货物已通过海关估价缴税，不存在偷逃税款。（1）海关估价中的实际成交价格应该是指国际市场的成交价格而不是进口货物在国内进行内销时的成交价格；（2）原判以锰矿在国内内销时的价格作为海关估价的完税价格依据错误；（3）货物在报关时是否存在确定的国内销售价格与海关如何估价征税没有必然联系；（4）启动估价程序是海关依法单方行使的权力和行为，上诉单位未对结果造成不利影响；（5）根据法律规定的原则，同一单货物申报后如果再由不同的海关、在不同的时间依法进行估价的结果应该是相同的。综上，上诉单位和上诉人主观上没有走私故意，客观上没有必要偷逃税款进行走私犯罪，上诉单位和上诉人无罪。
上诉人陈立青的上诉理由：1、一审判决在纳税主体、完税价格、纳税义务发生时间等方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方面存在诸多的自相矛盾。请求宣告上诉人无罪。
上诉人陈立青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华盟公司已经接受海关监管，并依法纳税完毕，华盟公司及陈立青均不应再受到错误的刑事追诉；2、原判将华盟公司的国内销售价格认定为进口货物的成交价格错误；3、核定证明书结论严重错误，不应作为定案的依据。综上，原判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宣告上诉人陈立青无罪。
检察机关的出庭意见：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华盟公司和上诉人杨清、陈立青的行为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华盟公司于2009年11月6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上诉人杨清。上诉人陈立青是广西三江信达铁合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三江公司）的董事长。
2008年8月，上诉人陈立青参股泰国SIRSOMBOONENTERPRISECO.LTD（以下简称泰国公司）并购买了泰国一锰矿一年八个月的开采权。上诉人陈立青找到华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上诉人杨清帮助进口在泰国开采的锰矿，杨清同意合作。之后，华盟公司与三江公司、泰国公司签订了《泰国锰矿进口声明》，约定由三江公司委托华盟公司代理从泰国公司进口锰矿事宜，华盟公司以买方名义代表三江公司与泰国公司签订泰国锰矿购销合同。华盟公司表面上是买方，实际为三江公司代理进口业务，并收取每吨4元的代理费。
2010年2月22日，上诉人杨清制作华盟公司与泰国公司签订的泰国锰矿购销合同、发票，以CIFUSD115／干吨的单价向海关申报进口泰国锰矿6139.49干吨，海关对该申报价格提出价格质疑，华盟公司及上诉人杨清、陈立青仍不如实向海关申报，隐瞒真实的贸易关系和成交情况，继续制作虚假的报关合同和发票，并以CIFUSD100／干吨的价格向海关申报进口泰国锰矿11票。2010年2月至7月，华盟公司和上诉人杨清、陈立青制作虚假的锰矿购销合同、发票，向海关申报进口泰国锰矿12票，共计进口泰国锰矿4万余吨。在上述泰国锰矿进口或报关之前，杨清按照与陈立青商定的每吨不低于人民币900元的保底价格在国内联系锰矿买家，通过书面或口头协议等方式，将大部分泰国锰矿以人民币1000－1600元／干吨的实际价格销售给广西全州世昌铁合金有限公司、广西平果县龙茂金属冶炼有限公司等国内多家企业，并根据陈立青的要求，将货款分别支付给泰国公司、三江公司和陈立青等。
经湛江海关关税部门计核，华盟公司在泰国锰矿进口或报关之前已与国内买家签订销售合同或达成销售价格意向的锰矿数量为26989.27吨，应缴税款人民币6330736.31元，华盟公司已缴纳税款人民币4807405.79元，核定偷逃税款人民币1523330.52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湛江海关缉私局出具的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文件清单：2012年3月14日，侦查人员在华盟公司扣押联想电脑主机一台、戴尔笔记本电脑一台、进出口货物相关单证一叠等；在上诉人杨清位于湛江市赤坎区某房扣押进口报关单证、移动硬盘一个、中国银行存折一本等。
2.三江公司、泰国公司与华盟公司三方签订的《泰国锰矿进口声明》：经三江公司同意，华盟公司以“买方”名义代替三江公司与泰国公司签订购买泰国锰矿合同（合同号为SE－HM－MN091120），该合同为形式合同，仅供华盟公司和泰国公司持以办理报关等事宜，三江公司为真实的买方，华盟公司表面上是买方，代替三江公司操作进口事务，按三江公司的旨意和要求行事，不享受合同中的买方的责任权利和义务。华盟公司以买方名义从泰国公司进口锰矿空转售给三江公司使用支配，从中赚取每吨4元的代理费。
3.华盟公司与泰国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华盟公司报关注册登记证书等报关资料、华盟公司提供的2010年进口泰国锰矿7船汇总表、进口锰矿代理发运协议、港口代理合同等书证，证实华盟公司向泰国公司购买锰矿40577吨，由华盟公司代理报关7船12票，按海关估价缴纳增值税的情况。
4.价格申报单、价格质疑单、确认函，证实华盟公司报关进口泰国锰矿共12票，其中1票的价格为每吨115美元，另11票的价格为每吨100美元；海关对该12票进口锰矿成交价格进行质疑；华盟公司的确认函同意按海关审定的价格征税。
5.锰矿购销合同及华盟公司存款、流水账：华盟公司将进口后的锰矿销售给广西平果县龙茂金属冶炼有限公司、汝城县三星昌盛铁合金有限公司等国内24家企业以及华盟公司在国内销售进口锰矿的资金往来情况。
6.三江公司的入库单，证实华盟公司销售给三江公司锰矿4800吨。
7.防城海关出具的进口锰矿报价表，证实依据进口锰矿的市场行情，对华盟公司的进口锰矿进行质疑并估价的情况。
8.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证明等，证实上诉人陈立青、杨清的基本身份情况。
9.广东省湛江市工商管理局出具的华盟公司登记材料：华盟公司于2009年11月6成立，企业类型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100万元；法定代表人杨清；股东杨清、王熙俊，各分别出资80%、20%。经营范围是货物及技术进出口。
10.湛江海关出具的湛关计核税字（2012）0038号涉嫌走私的货物、物品偷逃税款海关核税证明、湛江海关缉私局鉴定结论通知书以及湛江海关缉私局出具的关于华盟公司涉嫌走私进口锰矿案偷逃税款计核的情况说明：华盟公司在报关时已签订销售合同或已达成销售意向价格的锰矿数量为26989.27吨，核定偷逃税款共计人民币1523330.52元。
11.证人杨某玲的证言：我是2009年下半年至2010年2月在华盟公司任出纳，该公司于2009年11月6日成立，王熙俊出资20%，杨清出资80%，杨清是法人代表，成立后只从事锰矿贸易，公司除代理陈立青进口锰矿外还经营一些内贸生意。2010年从泰国公司进口锰矿并在国内销售，2011年开始从国内公司购买锰矿现货的国内贸易。华盟公司从泰国公司进口锰矿12票，具体数量不清楚，在防城港进了3船，其他都是在钦州港进的，华盟公司进口的锰矿价格不清楚，华盟公司付给泰国公司的货款第一笔是用美元，后来根据泰国公司陈总（即陈立青）的要求都是用人民币支付的。陈总在国内是否有其他公司不知道，华盟公司支付的货款，除支付给陈总的公司外，没有支付给其他公司。
12.证人黄某平（广西平果县龙茂金属冶炼有限公司董事长）的证言：2010年2月8日，我公司向华盟公司购买500多吨锰矿，合同号M2010-HM-
LM01，实际发到公司是521.32吨。签订合同时锰矿还没有运到国内，合同价比当时现货价要低。
13.证人黄某林（广西全州世昌铁合金有限公司的法人代表）的证言：我与杨清于2010年2月8日签订了一份购买锰矿的期货合同，当时杨清告诉我锰矿要到2010年2月10日以后才能运到钦州港，我公司于2月10日支付了382500元给华盟公司，4月20日又支付了333625元给华盟公司，付完款之后才发货。总数量约是441干吨，价格大约是42.5元／干吨度。结算后华盟公司还欠我公司4万多元。
14.证人蒋某鸣（广西全州鑫铁合金有限公司采购员）的证言：2010年1月28日，我公司第一次与华盟公司签订期货合同，购买锰矿1000吨，当时约定的价格为36度单位是43元／干吨度，预付货款1416600元，锰矿运回来后没有之前约定的度高，最后结算是按41元／干吨度结算的，实际结算数量为911.375干吨。第二次是2010年4月23日签订的现货购买合同，当时锰矿已到防城港码头，数量是1000吨，价格是1500元／干吨。实际结算数量为941.952干吨。
15.证人彭某宝（广西钦州港卓翔工贸有限公司副经理）的证言：我公司与华盟公司共签订了两份合同，第一份合同号是MN2010-HM-
ZX0303，签订日期为2010年3月3日，数量为1000吨，单价为45元／干吨度；第二份合同号是MN2010-HM-
ZX0317，数量为1000吨，单价为43元／干吨度。第一份合同签订时锰矿未运达国内，第二份合同达成意向时锰矿未运到达国内。后来实际购买数量是1800吨。
16.证人蒋某辉（广西灵山永盛铁合金有限公司采购员）的证言：我代表公司与华盟公司签订一份购买锰矿合同，数量是2000吨，合同号是MN2010-HM-
YS01，签订日期是2010年2月26日，单价是42元／干吨度。确定购买意向时锰矿还没有从国外运到钦州港。后来实际成交1818吨锰矿，单价是1309元／吨。
17.证人马某良（广西全州县天马铁合金有限公司的法人代表）的证言：杨清说有一批泰国锰矿准备到，问我公司有没有购买意向，并把指标和价格报给我，我与杨清谈好价钱达成口头协议后，支付了200万元预付款，杨清将合同传真给我，我补签完后再传真给他。购销合同号为MN2010-HM-
QTM01，约定数量为2000吨，合同金额为3154480元。实际结算数量为1891.945吨，结算金额2744058.11元。
18.证人苏某坚（广西新锰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采购员）的证言：我代表公司与华盟公司就购买泰国锰矿签订了四份合同，一份合同号是MN2010-HM-
XZ0429，签订日期是2010年4月29日，数量为500干吨；一份合同号是MN2010-HM-
XZ0510，签订日期是2010年5月10日，数量为2000干吨；一份合同号是MN2010-HM-
XZ0519，签订日期是2010年5月19日，数量为5800吨；一份合同号是MN2010-HM-
XZ0519A，签订日期是2010年5月19日，数量是1800干吨。实际购买9100干吨左右。当时我与杨清确定上述四份合同的购买意向时，锰矿还未从泰国运回国内。
19.证人钟某兵（黔西南泰龙（集团）中联冶炼有限公司的法人代表）的证言：我公司于2010年6月至9月签订4份购销合同向华盟公司采购约2300吨泰国锰矿。第一份合同号是MN2010-HM-
ZL0730，约定数量是300吨，实际结算285.59吨，该份是杨清发现货给我公司的；后三项合同在达成购买意向时锰矿还未运回国内，合同是补签的。
20.证人赵某（广西德保中太贸易有限公司采购员）的证言：我公司于2010年向华盟公司购买6票锰矿，实际购买数量是4650干吨左右，签订合同时均是现货。
21.证人周某华（广西全州县龙华铁合金有限公司的采购员）的证言：2010年3月，我代表公司向华盟公司采购2个购销合同的泰国锰矿，数量为1492.773吨。均先与杨清达成采购意向，货到之后再到现场看货，看完货之后签订合同。第一份结算金额为806553.72元，第二份结算金额为1292794.97元。
22.证人江某（广西敏诚矿业有限公司的供销部长）的证言：我代表公司与华盟公司签订一项采购锰矿合同，合同号是MN2010-HM-
MC0426，签订日期是2010年4月26日，数量是1000干吨。先达成购买意向，实际采购时才签订购货合同。
23.证人吕某荣（贵州独山县珠江铁合金有限公司采购员）的证言：我代表公司与华盟公司签订一项采购锰矿合同，合同号为MN2010-HM-
DS0802，约定数量为300吨，金额为432537元，实际结算数量280.11吨，金额为403859.8元。签订合同前达成意向，杨清告知货就到，货到之后再补签合同。
24.证人李某桥（广西钦州市新和冶炼有限公司法人代表）的证言：我公司于2010年向华盟公司采购锰矿共3000多干吨，签订合同之前我与杨清就锰矿的品位、数量、价格进行了商定，但我要求货到之后再签订购买合同。我公司共支付货款240万元，其中160万元支付到陈立青账户，80万元支付到华盟公司账户。
25.证人黄某干（广东湛江市中昊矿业有限公司经理）的证言：我公司于2010年3月、4月向华盟公司采购了3个合同项锰矿，一份合同号为：MN2010-HM-
ZH01，约定数量为600吨，单价42元／干吨度，金额为865872元，实际结算556.289吨，金额为755362.58元；一份合同号为：MN2010-HM-
ZH02，约定数量为800吨，单价44元／干吨度，金额为1209472元，实际结算为722.779吨，金额为1028155.52元；一份合同号为：MN2010-HM-
ZH03，约定数量为1000吨，单价44元／干吨度，金额为1460800元，实际结算数量为899.311吨，金额为1306525.82元。三项合同均是先达成意向，货到之后才签订采购合同书。
26.证人陈某生、黄某雨（广西防城港区外轮代理公司报关员）的证言证实，2010年，我公司共为华盟公司代理报关进口6票泰国锰矿，其中陈国生经办3票，黄春雨经办3票。申报商品名称锰矿，产地泰国，单价100美元／吨。报关方式是一般贸易，华盟公司是以收货人身份报关的。我公司在代理第1票即720620101060101334号报关单，海关对货物价格质疑，陈国生接到防关价质（进）字（2010）074号海关价格质疑通知书后，将该通知以传真方式通知杨清，要求华盟公司提供相关资料，但华盟公司无法提供，我公司在经杨清同意后，在海关进口货物价格申报单选择了“买方与卖方的交易是一次性买断”一栏，经海关价格磋商后，杨清接受海关的估价。后海关对之后5票货物的报关价格质疑，后5票货物均参照第1票的质疑结果来处理。
27.证人王某华的证言：我实际上出资10万元与杨清成立华盟公司，以我儿子王熙俊挂名股东，王熙俊没有在华盟公司担任职务和从事工作，华盟公司自成立没有分红。
28.上诉人杨清供述：华盟公司成立于2009年11月6日，注册资本人民币100万元，其中我出资80万元，王熙俊出资20万元，我是公司法人代表兼总经理，公司全部业务均由我负责。王熙俊只领工资和分红，不具体负责公司有关业务。2010年报关进口过7船共12票的泰国锰矿，其余时间主要在国内购买别人已进口的锰矿等内销给相关矿厂。2009年，陈立青在泰国购买了一个锰矿山开采权，他为了将开采的锰矿运回国内销售，委托我帮他办理相关的进口手续。2009年底，陈立青和我在南宁三月花国际大酒店就锰矿的成本价进行核算，锰矿发运到国内的成本价是900元／吨左右，这个价格是锰矿实际进口到国内进行销售的一个参考价，低于这个价格销售就会亏本。按照与陈立青谈好的每吨代理费人民币4元，华盟公司与三江公司及泰国公司签订了一份“泰国锰矿进口声明”，明确约定华盟公司只是进口代理人，无进口锰矿所有权，陈立青才是真正的货主（买方），享有进口锰矿所有权。同时约定，由我公司以“买方”名义与泰国公司直接签订进口合同，以便于报关。2009年11月20日，我公司与泰国公司签订了合同号为SE-
HM-
MN091120的进口采购合同，专门用于报关，同时签订了《泰国锰矿进口声明》。我们签订进口报关合同，形式上是一般贸易，因为我觉得采取一般贸易申报最为正规，但实际上我们是一般代理进口关系，因为我只是进口代理商，不是真正的货主，最终销售价格也不是我说了算，进口货款也不用我出。泰国公司和国内货主三江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都是陈立青。从2010年2月开始以一般贸易方式陆续从泰国进口锰矿，在钦州港和防城港报关进口之后，开始有部分由我在国内代理销售。报关用的合同、发票、装箱单都是我在公司的电脑上制作的草稿。然后我再通过E-
MAIL发送给陈立青的泰国公司，他们签字盖章后再邮寄回来给我。第1票锰矿报关单价为每干吨USD115，后来全部用每干吨USD100的单价报关，共进口12票4万多吨锰矿。海关每次对我们的报价表示质疑，认为报价偏低，发出《价格质疑通知书》，我们均接受海关估价，因为海关估价仍然低于市场价格行情，海关估价一般是按4美元／每干吨度进行估价，大约也就是CIF每干吨USD137左右。
每船锰矿装船时，我会联系陈立青，确定销售价格，我按照陈立青确定的价格在国内进行销售锰矿。2010年1月28日，我公司与广西全州县锋鑫铁合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合同号：MN2010-HM-
FX02），约定向全州县锋鑫铁合金有限责任公司销售进口泰国锰矿1000吨，1月29日前预付部分货款；同年2月8日，我公司与广西全州县世昌铁合金有限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合同号：MN2010-HM-
SC01），约定向全州县世昌铁合金有限公司销售进口泰国锰矿500吨，2月8日前预付部分货款；同年2月8日，我公司与广西平果县龙茂金属冶炼有限责任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合同号：MN2010-HM-
LM01），约定向平果县龙茂金属冶炼有限责任公司销售进口泰国锰矿500吨，2月8日前预付部分货款。国内销售的锰矿大概在每吨1000元至1600元之间，具体每笔交易根据市场行情不一样。销售的货款由我公司代收，我公司收取销售货款后，一是缴交货物的进口海运费、装卸费、海关税费、杂费等费用；二是按照陈立青的要求帮他归还他的欠款、直接支付给陈立青个人、支付给三江公司；三是大部分货款支付到泰国给陈立青。进口的泰国锰矿由于2011年市场行情不好，剩下4831.73湿吨运回陈立青的三江公司。华盟公司在申报进口以上4万余吨锰矿时，报关价格是随附合同上的价格。报关价格是我根据网上锰矿的行情确定后，经陈立青确认后制作合同和发票，陈立青要求我定的报关价格不要太高。报关合同不是真实的合同，价格都是预估的，合同的买方都是我公司假借的，报关发票的单价也不是真实的价格。
29.上诉人陈立青的供述：我是三江公司的董事长，还在泰国全资成立了泰国公司，梁景芳占51%的股权，我占49%的股权。我通过泰国公司购买了一个锰矿2008年8月至2010年4月的开采权。期间，矿山共开采锰矿5万多吨，为解决资金问题，我急于将锰矿运回国内销售。2009年6、7月，我和杨清在南宁三月花酒店就锰矿的成本价进行核算。2009年下半年，我与杨清商量锰矿出口，决定由杨清的华盟公司办理锰矿从泰国出口到中国的事宜，具体做法是由泰国公司和华盟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内容为销售5万余吨的锰矿给华盟公司，该合同仅用于报关，合同由杨清制作，通过电子邮件发到泰国经我确认后回发，合同上的价格条款由杨清确定后告知我，最后写进合同。同时我与杨清的公司签订进口货物代理合同，由杨清收取4元／吨的代理费，在锰矿实际进口后，由杨清先联系国内的用户销售锰矿。2010年2月至7月，我在泰国开采的4万余吨锰矿陆续运抵中国报关进口，由杨清将进口到中国的锰矿销售出去，并将收取的货款扣除费用后再汇给泰国公司。锰矿在泰国装船时，我就会通过电话和杨清联系，确定锰矿在国内的销售价格，我当时的意思是锰矿在国内销售单价不能低于每吨人民币900元。开始进口的两船货物销售，杨清每签订销售合同都会通过电话和我联系，告诉我销售的价格、数量等，经我确认之后再销售。后来我派了公司的经理曹爱华去码头监督销售，他也代表公司对销售价格进行确认了。从泰国开采并运输回国内的锰矿因行情不好还有4000多吨运回了三江公司。
上诉人陈立青的辩护人和出庭检察员在二审庭审提交了下列经出示、质证的证据：
1、上诉人陈立青的辩护人提交的《关于对华盟公司涉嫌走私普通货物罪一案中海关出具的〈涉嫌走私的货物、物品偷逃税款海关核税证明书〉的专家论证法律意见书》：《核税证明书》以国内销售价作为进口环节的关税完税价格，导致对进口环节应缴税额的计税错误；涉案主体已按海关估定的完税价格缴纳了税款，不存在偷逃进口环节应缴税款的问题。
2、出庭检察员提交了泰国公司未因走私犯罪被处罚的情况说明及三江公司的工商注册资料、股权相关资料以及本案走私货款的具体去向和数额的银行凭证等证据。
关于华盟公司和上诉人杨清、陈立青的上诉理由及陈立青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综合评析如下：
1、华盟公司与泰国公司、三江公司签订的泰国锰矿购销合同和泰国锰矿进口声明、广西全州世昌铁合金有限公司等国内公司与华盟公司签订的锰矿购销合同及支付货款的银行凭证等证据证实，华盟公司受三江公司的委托代理从泰国公司进口锰矿，即华盟公司与三江公司、泰国公司或上诉人陈立青是代理关系，双方不存在买卖关系，泰国锰矿的真实买卖双方为泰国公司和广西全州世昌铁合金有限公司、广西平果县龙茂金属冶炼有限公司等国内买家。华盟公司在代理进口泰国锰矿及在国内销售泰国锰矿时，大部分泰国锰矿在进口之前或在向海关申报之前，已与国内买家签订锰矿购销合同或达成销售锰矿的口头协议，确定了进口泰国锰矿的实际成交价格，华盟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上诉人杨清和上诉人陈立青本应如实向海关申报贸易方式、实际成交价格等事项，但华盟公司与上诉人杨清、陈立青等采取制作虚假合同、发票等单证的方式，隐瞒锰矿的实际成交价格，低报价格向海关报关进口，在海关对其申报的价格提出质疑和估价后，仍继续制作虚假合同和发票，隐瞒锰矿的实际成交价格，低报价格向海关申报进口，足以证实华盟公司在代理进口泰国锰矿的过程中伪报价格。
2、华盟公司作为泰国公司的进口代理商，与泰国公司没有发生真实的贸易关系，也就没有进口锰矿的成交价格，而销售给广西全州世昌铁合金有限公司等国内客户的价格才是进口锰矿从境外销售到国内的成交价格即进口货物的成交价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进出口关税条例》第十八条、第十九条和第二十条的规定，原判认定进口锰矿在国内的销售价格为计核偷逃税款的完税价格的理由充分。
3、上诉人杨清供述，陈立青委托华盟公司进口和代销泰国锰矿，华盟公司与泰国公司签订锰矿购销合同的目的是为了降低锰矿单价和少交进口增值税，进口泰国锰矿的价格经陈立青确认后再制作报关使用的购销合同和发票，陈立青要求报关价格不要太高。上诉人陈立青对与杨清商定由华盟公司代理进口泰国锰矿，并由杨清先联系国内的用户销售锰矿，经其同意华盟公司和泰国公司签订了用于报关的销售合同，杨清在国内销售锰矿的价格和数量均经其或其指派的员工确认等事实亦供认在案。上诉人杨清、陈立青的供述能相互印证，足以证实杨清、陈立青明知泰国锰矿在进口报关之前，已经确定国内买家和成交价格，却不如实向海关申报，隐瞒真实的交易关系，并伪造购销合同和发票，向海关低报价格进口。上诉单位和上诉人杨清、陈立青明显具有走私的主观故意。
4、华盟公司和上诉人杨清、陈立青伪造贸易合同、发票，隐瞒特殊经济关系，不履行如实向海关申报的义务，海关虽然在其提供的虚假资料基础上，对进口锰矿进行了估价征税，但进口锰矿在国内的实际成交价格明显高于华盟公司向海关申报的价格和海关的估价，偷逃了应缴税款。辩护人认为华盟公司已按海关估价缴纳了税款就不存在偷逃进口环节应缴税款的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华盟公司、上诉人杨清、陈立青明知进口的泰国锰矿存在实际成交价格，仍制作虚假的购销合同和发票等单证，向海关低报价格进口泰国锰矿，其行为均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华盟公司和上诉人杨清、陈立青及上诉人陈立青的辩护人认为华盟公司和杨清、陈立青的行为不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的理由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单位华盟公司在代理进口业务过程中，伪造贸易合同和发票等单证，伪报价格，偷逃应缴税款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上诉人杨清作为华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上诉人陈立青作为三江公司和泰国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泰国锰矿进口之前明知存在真实的成交价格，仍共同伪造贸易合同和发票等单证，伪报价格，偷逃应缴税款数额巨大，其行为亦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在共同犯罪中，上诉人陈立青是货主，上诉单位华盟公司具体实施走私行为，均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按照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单位华盟公司、上诉人杨清、陈立青的上诉理由及上诉人陈立青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检察机关的出庭意见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及第二、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何凌云
代理审判员 林恒春
代理审判员 刘晓光
二〇一四年一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叶松森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三十条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实施的危害社会的行为，法律规定为单位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三十一条单位犯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判处刑罚。本法分则和其他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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