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津01民终64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市蓟县绿普生蔬菜种植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蓟县东施古镇咀吧庄村。
法定代表人:卢秀玲,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世祯,天津益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左莹,天津益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消费者协会,住所地天津市河北区民主道38号。
法定代表人:张正,会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天津国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天津市蓟县绿普生蔬菜种植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市消费者协会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蓟县人民法院(2016)津0225民初19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卢秀玲、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世祯、左莹,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津市蓟县绿普生蔬菜种植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天津市蓟县人民法院(2016)津0225民初1987号民事判决,依��改判被上诉人撤销其网站上的侵权内容,公开赔礼道歉,并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组织的抽样试验所用产品不能确定是我公司的产品,因未留有样品故无法复检;委托的鉴定机构没有相应的鉴定资质,也没有将结果及时反馈给上诉人,给上诉人造成极大损失。
天津市消费者协会辩称,被上诉人作为公益性社会组织,进行的比较试验仅对消费者日常消费具有参考作用,不具有任何法律效力,不同于对产品质量的监督检查,法律对其程序并无强制性规定,主观上没有侵权的故意,也没有造成严重后果,故本案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天津市蓟县绿普生蔬菜种植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权、删除其官方网站(××/)刊登的《天津市消费者协会蔬菜比较实验报告》侵权页面内容;判令被告在其官方网站(××/)的显著位置连续30日就侵权行为刊���道歉声明以消除对原告影响、恢复名誉;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系经过认证的有机蔬菜种植生产者,2009年10月27日经北京中绿华夏有机食品认证中心认证,原告生产的蔬菜符合有机产品认证实施规则的要求,并为原告颁发了有机产品认证证书。被告自2015年5月开始组织对本市消费者消费蔬菜进行比较实验,被告采用的方式为:由被告工作人员模拟消费者,到市场采购准备检测蔬菜,采购样品后,委托国家轻工业食品质量监督检测天津站检测,得出检测结论后,发布在被告的网站上,检测过程不通知被检方,不保留比较实验检测蔬菜样品。2014年9月9日,被告首次网上发布蔬菜比较实验报告,本次蔬菜比较实验,对每种蔬菜进行10个项目检测,包括7项农残和3项重金属项目。检验报告显示被检测的蔬菜包括原告的品牌为“一见如故”的有机韭菜和有机芹菜,被告发布比较实验报告认定原告生产的有机韭菜和有机芹菜检测出百菌清单项农残(检出值在0.03-0.05mg/kg之间),虽未超过GB2763-2014《食品中农药最大残留限量》标准,但不符合国家《有机产品.第一部分:生产》标准要求。2015年9月11日,被告将蔬菜比较实验相关结果发布情况通知了原告。原告随后即向被告和蓟县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提出申诉,但未得到答复。2015年10月26日,蓟县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向原告发出通知书,通知原告不得再销售包装上标注有有机标识或有机字样的产品。2016年9月11日,北京中绿华夏有机食品认证中心获悉原告有机蔬菜在被告比较实验中农残问题后,当日派人对原告生产基地进行检查和产品抽样,未检测出韭菜等蔬菜农残,并通知了蓟县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2016年1月6日,北京中绿华夏有机食品认证中心向原告发出了撤销其有机产品认证证书的通知书。
本次检测原告蔬菜样品系被告工作人员岳伟于2015年8月10日通过微信购买的原告生产的有机油菜2公斤和有机韭菜2公斤,由于油菜无货,便调换为有机芹菜,蔬菜购买后即送到国家轻工业食品质量监督检测天津站检测。
2015年9月15日,原告自行委托天津市农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检测中心对其生产的有机韭菜进行检验,结果未检出百菌清残留。
国家轻工业食品质量监督检测天津站属于中国轻工业联合会下属单位,是有资质的食品检验机构,其检验的食品范围包括蔬菜。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名誉侵权行为应从受害人有名誉受损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有过错等方面来认定。在消费者协会履行的公益性职责中,其中一项就是向消费者提供消费��息和咨询服务,提高消费者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的能力,引导文明、健康、节约资源和保护环境的消费方式。被告所做的比较实验,就是该职责的具体表现方式。被告在本次比较实验过程中,按照普通消费者实际消费程序购买了多家蔬菜产品委托鉴定机构进行了检测,将检测结果向社会进行了公布,被告虽违反了全国消协组织比较实验办法关于检测结果要反馈给经营者的相关规定,其行为确属不妥之处,但被告公布的检测结果并未做任何修改处理,没有使用贬低性语言的行为,没有对原告产品做出合格或不合格的判定,原告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其名誉因被告的上述行为受到损害。蓟县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责令原告停止使用有机标识和字样的通知及北京中绿华夏有机食品认证中心关于撤销原告有机产品认证证书的通知,虽然系根据被告的比较实验报告做出,但属于两机构独立行为,与被告所做比较实验无关联性。故对原告基于名誉权受到被告损害为由所提出的请求事项均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违反法定程序进行检测的问题,被上诉人作为公益性社会组织而非国家机关,本次开展的比较试验是模拟消费者购买市场在售的蔬菜产品,然后委托检测单位对“样品”进行检测,实验结果仅对样品负责,报告仅对消费者日常消费具有参考作用,比较试验不属于对产品质量的监督检查,不是国家行政机关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法律对其程序并无强制性规定。被上诉人依据《消费品和有关服务的比较试验总则》开展比较试验,其行为并无不当,程序上不存在足以影响结论真实的重大瑕疵。关于上诉���提出的检测机构的资质问题,经查检测机构国家轻工业食品质量监督检测天津站具有国家认证认可监督委员会颁发的编号为F2015000143号《食品检验机构资质认定证书》,在批准的检验能力证书附表第80页中,在检测项目参数一栏中,明确显示有百菌清,检测类别为农药残留,上诉人提出检测机构没有相应资质的主张没有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对被上诉人送检的样品持有异议的问题,因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岳伟模拟消费者,从微商城上订购了上诉人生产销售的有机蔬菜,并将该蔬菜送检,上诉人没有提出相反的证据,故应当认定送检样品即为上诉人的产品,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
被上诉人开展比较试验,将产品的质量情况进行比较,是为引导消费者正确消费提供参考性意见,是行使社会监督职责的行为,不具有贬损上诉人的故意。在出具的报告中对检测机构出具的检测结论如实照搬,没有使用贬低性、侮辱性的语言,没有对上诉人的产品作出合格或者不合格的判断,行为不具有违法性。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因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而造成的损失程度和范围,其提出的北京中绿华夏有机食品认证中心关于撤销上诉人有机产品认证证书的通知,系上诉人与该中心之间的行为,不能认定与被上诉人的比较试验之间具有直接因果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明确规定,消费者对生产者、经营者、销售者的产品质量或者服务质量进行批评、评论,不应当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结合本案中,被上诉人虽不是为了消费目的而购买上诉人的产品,但被上诉人作为社会公益性组织,为起到指导消费的作用,以模拟普通消费者的消费方式购买产品,其行为实质上就是消费者对生产者、经营者、销售者的产品质量或服务质量进行评论。据此,一审法院没有认定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构成侵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天津市蓟县绿普生蔬菜种植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路
代理审判员 姚 琦
代理审判员 姜纪超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仇 维
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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