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赣03刑终28号
原公诉机关萍乡市湘东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新元，男，1963年1月1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人，大学专科文化，现任国网江西省电力公司萍乡市供电分公司（以下简称萍乡供电公司）职工、赣萍电力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赣萍电力公司）配网分公司工程项目专责，户籍所在地萍乡市，现住萍乡市。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6年8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3日被逮捕，同年11月8日被取保候审，同年12月23日被继续取保候审。现在家。
辩护人杨宇明，江西天艺律师事务所律师。
萍乡市湘东区人民法院审理萍乡市湘东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赵新元犯受贿罪一案，于2017年1月23日作出（2016）赣0313刑初17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赵新元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5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萍乡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樊文婕、肖澎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赵新元及其辩护人杨宇明到庭参加诉讼。二审期间，萍乡市人民检察院阅卷一个月，建议补充侦查一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赵新元系萍乡供电公司职工。2012年5月左右，赵新元被萍乡供电公司委派到其下属二级单位赣萍电力公司配网分公司（以下简称赣萍电力配网分公司）担任项目专责一职。赵新元利用其负责智能电表安装改造工程的职务便利，为该工程分包商许某（另案处理）在工程监管、部门协调、工程款结算等方面谋取利益，于2014年至2016年期间，分五次非法收受许某人民币共计25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证人许某的证言、银行交易明细以及被告人赵新元的相关供述等证据证实。
另查明，被告人赵新元于2016年8月29日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其上述犯罪事实，赵新元于2016年9月1日退赃25万元至湘东区人民检察院，该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归案情况说明、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清单及书证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赵新元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收受他人钱财共计25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被告人赵新元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对其减轻处罚；同时退还全部赃款，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判决：被告人赵新元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上诉人赵新元上诉提出：1、其不属于国有企业委派的从事公务的国家工作人员，不具备犯受贿罪的主体资格。2、行贿人在其妻弟的超市消费了7万余元，希望能从受贿金额中予以冲减。3、请求二审法院对其免予刑事处罚。
上诉人赵新元的辩护人辩护提出：1、检察机关指控赵新元系国有单位委派到非国有单位从事公务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赵新元从萍乡供电公司到赣萍电力公司工作属于借用而非委派，其从事的是一般性工作而非公务。2、本案定性不当，不构成受贿罪。鉴于赵新元认罪态度较好，主动退赃，具有自首情节，建议对其免除处罚。
经审理查明：1986年，上诉人赵新元退伍转业到萍乡供电公司工作，1997年到萍乡供电公司下属的赣萍电力公司工作。2002年，赣萍电力公司进行改制，萍乡市供电局退出了20%的企业法人股，公司股东为赣萍电力工会以及24名自然人股东。2009年，赵新元被调整到萍乡供电公司配网工程建设服务所担任项目专责。2012年8月，赣萍电力公司的自然人股东将股权转让给赣萍电力公司工会，工会占100%股权。之后，萍乡供电公司配网工程建设服务所成为赣萍电力配网分公司。同年，赵新元被萍乡供电公司继续借用到配网分公司担任项目专责。
2014年2月，赣萍电力配网分公司在赵新元不具备项目经理资质的情况下，安排赵新元履行智能电表改造安装工程项目经理的职责，负责监管智能电表安装和部门协调等工作。赵新元利用职务便利，为该工程分包商许某在工程监管、部门协调、工程款结算等方面谋取利益，在2014年至2016年期间，分五次非法收受许某人民币共计25万元，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2014年春节期间的一天，上诉人赵新元在赣萍电力配网分公司的办公室收受许某人民币3万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质证、认证的证据证实：
（1）证人许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春节期间的一天，他为了感谢赵新元在工程款拨付和工程监管上的关照，在赵新元办公室送了3万元现金给赵新元。
（2）郭某、周某1、黎某1账户交易明细，证实工程款资金的流动情况及行贿款的来源。
（3）上诉人赵新元的供述及其账户交易明细，证实当时赣萍电力配网分公司副经理卢某安排他担任智能电表改造工程的项目经理，负责监管智能电表安装和部门协调等，他没有项目经理的资质，公司也没有下文。期间，他利用上述职务便利为工程承包商许某谋取了工程款拨付和工程监管方面的利益。其中，在2014年春节前后的一天，他在自己办公室收受了许某3万元现金。
2、2014年中秋节前后的一天，上诉人赵新元在办公室收受许某人民币6万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质证、认证的证据证实：
（1）证人许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中秋节期间的一天，他在赵新元办公室送给赵新元现金人民币6万元。
（2）郭某、周某1、黎某1账户交易明细，证实工程款资金的流动情况及行贿款的来源。
（3）上诉人赵新元的供述及其账户交易明细，证实2014年中秋节前后，他在自己办公室收受了许某6万元现金。
3、2015年春节期间的一天，上诉人赵新元在办公室收受许某人民币3万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质证、认证的证据证实：
（1）证人许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春节期间的一天，他在赵新元办公室送给赵新元现金人民币3万元。
（2）郭某、周某1、黎某1账户交易明细，证实工程款资金的流动情况及行贿款的来源。
（3）上诉人赵新元的供述及其账户交易明细，证实2015年春节前后的一天，他在自己办公室收受了许某3万元现金。
4、2015年中秋、国庆期间的一天，上诉人赵新元在赣萍电力配网分公司楼下收受许某人民币8万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质证、认证的证据证实：
（1）证人许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中秋或国庆期间的一天，他在赣萍公司楼下坪里送了8万元给赵新元。
（2）郭某、周某1、黎某1账户交易明细，证实工程款资金的流动情况及行贿款的来源。
（3）上诉人赵新元的供述及其账户交易明细，证实2015年大概是中秋、国庆期间的一天下午，他在自己办公楼下坪里收受了许某6万元现金。
5、2016年春节前后的一天，上诉人赵新元在办公室收受许某人民币5万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质证、认证的证据证实：
（1）证人许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春节期间的一天，他在赵新元办公室送了5万元现金给赵新元。
（2）郭某、周某1、黎某1账户交易明细，证实工程款资金的流动情况及行贿款的来源。
（3）上诉人赵新元的供述及其账户交易明细，证实2016年春节期间的一天，他在自己办公室收受了许某5万元现金。
本案还有下列综合证据证明案件相关事实：
（1）萍乡供电公司赵新元个人基础信息表，员工借工、借调协议，赣萍电力公司借用主业人员的报告及名单，萍乡供电公司与赵新元的劳动合同书，萍乡供电公司介绍信及岗位合同，萍乡供电公司职工履历表，萍乡供电公司出具的说明，赣萍电力配网分公司岗位表，证实上诉人赵新元系萍乡供电公司正式职工，2009年9月被借调到萍乡供电公司配网工程建设服务所从事项目专责，2012年被萍乡供电公司继续借用到赣萍电力配网分公司担任项目专责，2014年的岗位为配电技术管理。
（2）萍乡供电公司企业信息和相关文件，赣萍电力公司企业信息，赣萍电力配网分公司企业信息，证实萍乡供电公司系全民所有制分支机构，2012年，赣萍电力公司进行改制，萍乡市供电局退出了20%的企业法人股，公司股东为赣萍电力工会以及24名自然人股东。2012年8月，赣萍电力公司24名自然人股东将股权转让给赣萍电力公司工会，工会占100%股权，萍乡供电公司配网工程建设服务所成为赣萍电力公司配网分公司。萍乡供电公司对赣萍电力公司的人财物等事项实施了监管。
（3）全通公司萍乡分公司银行开户资料及账户明细，赣萍电力公司关于全通萍乡分公司的账目，挂靠合作经营协议书及相关书证，施工合同、赣萍电力公司招投标、分包合同等资料，证明赣萍电力公司将用电信息采集系统施工工程分包给挂靠在江西全通公司的全通萍乡分公司，全通萍乡分公司的实际负责人是许某。
（4）证人蒋某、卢某、张某、胡某（赣萍电力配网分公司班子成员）的证言，证实萍乡供电公司监管赣萍电力公司的人财物等事项。上诉人赵新元系萍乡供电公司借用到赣萍电力配网分公司担任项目专责。赵新元不具备项目经理的资质，其项目经理不是萍乡供电公司任命的，而是赣萍电力配网分公司根据工作需要安排的。
（5）证人周某1、黎某1、刘某1、周某2、郭某的证言，证实许某系全通萍乡分公司的实际负责人，该公司从赣萍电力公司承包了上栗、芦溪、安源的智能电表安装改造工程，工程结算款所转入的银行卡系许某持有并使用。
（6）证人叶某1、颜某、丁某、糜某、刘某2的证言，证实上诉人赵新元在智能电表安装工程款结算方面向他们打了招呼。
（7）常住人口信息，证实上诉人赵新元犯罪时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另查明，上诉人赵新元于2016年8月29日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于2016年9月1日退赃25万元至萍乡市湘东区人民检察院，该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归案情况说明、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清单等证据证实。
关于上诉人赵新元及其辩护人提出赵新元不属于国家工作人员的意见。经查，根据相关证人证言、书证以及上诉人赵新元的供述，可以证实2012年萍乡供电公司通过借用的形式让赵新元去赣萍电力配网分公司担任项目专责，2014年赣萍电力配网分公司在赵新元不具备项目经理资质的情况下，自行安排赵新元履行智能电表改造工程项目经理的职责。因此，没有充分证据证明上诉人赵新元在赣萍电力配网分公司负责智能电表安装工程项目是受萍乡供电公司委派行使监督、管理国有财产的职责，不能认定其属于受国有企业委派到非国有企业从事公务的人员，故上诉人赵新元及其辩护人的上述意见予以采纳。
关于上诉人赵新元上诉提出行贿人许某在其妻弟的超市消费了7万余元，希望能从受贿金额中予以冲减的意见，因上述消费行为与许某的行贿行为没有关联性，故该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赵新元身为公司、企业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收受他人财物共计25万元，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上诉人赵新元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对其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其退还全部赃款，可酌情从轻处罚。根据上诉人赵新元的犯罪情节及悔罪表现，可以对其免予刑事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萍乡市湘东区人民法院（2016）赣0313刑初171号刑事判决。
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新元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免予刑事处罚。
审判长 易玉奇
审判员 钟 琰
审判员 李 斌
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陈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