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民终4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门新会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
法定代表人：肖耀进，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棉春、伍伟扬，均系广东巨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门市蓬江区棠下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
法定代表人：林建中。
委托代理人：衡森飚，广东真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嘉琳，广东真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门祥合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
法定代表人：莫华操，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刁海彦，广东东方大卫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门新会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会农商行）、江门市蓬江区棠下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棠下镇政府）因与被上诉人江门祥合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合公司）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江中法民二初字第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新会农商行的委托代理人刘棉春、伍伟扬，上诉人棠下镇政府的委托代理人衡森飚，被上诉人祥合公司的原委托代理人黄秋燕、奉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当事人原审的意见
2015年5月5日，祥合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棠下镇政府、新会农商行、江门市蓬江区华亮有色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亮公司，原江门市蓬江区恒丰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于2010年9月21日签订的《2010棠信债转字第1号《抵债资产权益转让协议》无效；2、判令新会农商行和棠下镇政府共同返还祥合公司184338463.10元及赔偿利息损失（从上述资金支付日起计至返还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3、判令棠下镇政府与新会农商行赔偿祥合公司信赖利益损失人民币5000万元；4、请求判令棠下镇政府与新会农商行承担全部诉讼费。主要事实和理由是：为彻底解决棠下镇政府下属9家集体企业在新会农商行（原江门市新会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新会农信联社）遗留的债务问题，同时配合新会农商行清收押降不良贷款，推进新会农商行深化改革进程，按照一揽子以物抵债处理方案，棠下镇政府与新会农商行确定以棠下镇新中心区规划的商住用地D1地块内的250亩土地［该地块位于江门市蓬江区棠下中学初中部新校舍的西北方向］的处置权益（即土地使用权挂牌处置所产生的财政净收益）抵偿棠下水泥厂等9家企业在新会农商行的历欠贷款债务。2010年9月21日，经棠下镇政府同意，新会农商行通过对外招标的方式公开转让上述抵债权益。江门市益丞投资有限公司、鹤山市益兆投资有限公司、江门市华基地产发展有限公司联合委托华亮公司参与竞标，最终华亮公司以总价175100000元竞得。华亮公司、棠下镇政府、江门市新会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棠下信用社（简称棠下信用社，后改制为江门市新会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棠下支行，以下简称棠下支行）签订了《抵债资产权益转让协议》【（2010）棠信债转字第1号】约定：鉴于棠下镇政府属下集体企业无法偿还棠下支行的贷款本息，新会农商行自愿将其所有的位于棠下镇新中心区规划内D1地块有处置权的250亩折价统筹抵偿上述债务，即上述地块为棠下支行的抵债资产，棠下支行享有处置权；棠下支行通过对外招标的竞标方式转让上述抵债资产权益，华亮公司中标；棠下镇政府同意该抵债资产权益按现状及收取权益转让价款后转让给华亮公司所有，权益转让款项中，属于棠下镇政府的前期费用部分（4293464元）归棠下镇政府所有，余款全额用于偿还棠下镇政府属下集体企业欠新会农商行棠下支行的债务；棠下镇政府保证对该地块依法享有处置权，上述地块将来以棠下镇政府的名义在国土部门挂牌出让，将来在挂牌出让中收益款项（含挂牌收益、出让收益、补偿收益、价差收益等相关收益）棠下镇政府收取后，应划付给棠下支行，再由棠下支行转划给华亮公司；华亮公司受让上述抵债资产权益后，需再次转让给其他投资者的，必须经棠下镇政府书面同意；华亮公司通过竞价自愿受让上述抵债资产权益，确定转让价款为175100000元。该协议并由江门市江海区公证处予以公证。协议签订后，华亮公司依约支付了转让价款人民币175100000元。江门市益丞投资有限公司、鹤山市益兆投资有限公司、江门市华基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为理顺本次资产权益受让过程中的出资关系，于2011年4月合作成立了祥合公司，并确认上述抵债资产权益归祥合公司所有。2011年6月8日，祥合公司、华亮公司向棠下镇政府发出《申请书》，将上述抵债资产权益转让给祥和公司，《抵债资产权益转让协议》中华亮公司的权利义务由祥合公司承担。棠下镇政府予以同意，祥合公司因此取代华亮公司取得上述抵债资产权益，享有和承担《抵债资产权益转让协议》项下的权利义务。2013年12月12日，为办理征地事宜，根据《抵债资产权益转让协议》的约定，棠下镇政府与祥合公司签订《委托协议书》，由祥合公司委托棠下镇政府办理上述抵债地块中63.1446亩土地的征收补偿事宜，祥合公司需支付补偿款9238463.10元。祥合公司已依约支付。原江门市新会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于2011年转制为新会农商行，新会农商行应承担其前身新会农商行的债务。《抵债资产权益转让协议》签订后，华亮公司与祥合公司不断催促棠下镇政府和新会农商行办理土地出让等手续，处置该地块，实现抵债资产权益，但一直没有结果，从而导致祥合公司产生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在此过程中，祥合公司了解到，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等相关法律法规规定，棠下镇政府并没有对上述抵债地块的处置权，也没有上述抵债地块处置收益的处分权。祥合公司与棠下镇政府、新会农商行签订的《抵债资产权益转让协议》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当属无效。棠下镇政府将没有处置权、收益处分权的上述抵债地块权益抵给新会农商行，由于新会农商行通过公开竞标方式将上述抵债地块权益转让给华亮公司，而新会农商行为降低不良贷款率，作为招标人以公开竞标方式将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上述抵债地块转让给华亮公司，并收取了转让款，棠下镇政府与新会农商行均通过该无效合同取得了利益，却给祥合公司带来巨大的经济损失，因此新会农商行和棠下镇政府对合同无效应承担全部过错责任，应当连带返还祥合公司转让款、土地征收补偿款及赔偿祥合公司的损失。赔偿的损失不仅包括利息，还包括祥合公司信赖合同有效而丧失的利益，也即依赖利益损失，并以合同有效得以正常履行情况下祥合公司可获得的正常利益为参考，暂起诉5000万元。
新会农商行答辩称：（一）祥合公司以新会农商行作为被告诉讼主体不适格。《抵债资产权益转让协议》显示，与华亮公司签订协议的是新会农商行属下的棠下支行，收取祥合公司转让款的也是棠下支行，转让款项用于归还的也是棠下支行的贷款，新会农商行与祥合公司不存在直接的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棠下支行作为新会农商行的分支机构，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可以作为民事诉讼的主体。因此，祥合公司将新会农商行列为被告起诉不适格，请法院依法驳回其起诉。（二）棠下支行与祥合公司签订的《抵债资产权益转让协议》属有效合同，应受法律保护。《抵债资产权益转让协议》是棠下支行通过公开招标，由祥合公司等八个投标方进行投标报价，祥合公司因其报价最高而中标的方式签订的。祥合公司通过《招标须知》已完全知悉转让标的的现状和存在的风险，该协议完全是各方真实、明确和清楚的意思表示，不存任何隐瞒或误解。《抵债资产权益转让协议》转让的是位于棠下镇新中心区（广场侧）D1地段250亩土地使用权将来处置可得的土地收益，不是土地使用权出让或转让。这在《招标须知》和《抵债资产权益转让协议》中都详细予以明确，祥合公司在起诉状中亦确认转让的是土地将来的处置收益，并特别注明是“即土地使用权挂牌处置所产生的财政净收益”。该土地使用权目前已纳入城市土地规划，已办妥征地手续和征地补偿，大部分土地已由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余下部分土地的农用地转建设用地批准手续正在办理，将来事实挂牌出让是可预期的，只是时间暂时不能确定。出让后棠下镇政府即可获得分配相应财政收益，《抵债资产权益转让协议》转让的正是这一可预期的将来收益。因此，祥合公司在起诉状中称《抵债资产权益转让协议》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其实是将协议中将来处置可得的土地收益转让等同于土地使用权直接转让或出让，这与事实和协议约定内容不符，其以此主张《抵债资产权益转让协议》无效是不成立的。3、祥合公司主张棠下镇政府对《抵债资产权益转让协议》所涉土地使用权及其处置收益无处分权，并据此主张协议无效无依据。《抵债资产权益转让协议》中明确约定，该土地使用权的处置需通过国土部门公开挂牌出让才能处置，明确处置主体应是国土部门而不是棠下镇政府；而棠下镇政府作为镇一级政府，对位于其区域的土地使用权出让权益是会获得分配相应财政收益的，棠下镇政府将这一未来的可得收益进行转让，自然有处分权，但这是将来预期的收益，相当于期权。祥合公司认可这一期权收益，愿意支付对价予以购买，并同意承担一切不确定性和风险，这并不违反法律规定。退一步，即使棠下镇政府对该土地使用权无处分权，祥合公司以此主张《抵债资产权益转让协议》无效亦不成立。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祥合公司以棠下镇政府对该土地使用权无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不成立。4、祥合公司在受让时对该土地使用权为农用地、未办规划许可证和国土证、何时变更为商住用地不确定、何时办国土证不确定，该土地使用权处置需办理征地手续并通过国土部门进行公开挂牌转让、何时能挂牌转让的时间不确定等瑕疵和风险情况完全知悉，且自愿承担无法挂牌处置的风险及其他一切责任和风险。现祥合公司因该土地使用权暂时无法挂牌处置就以合同无效为由试图推翻交易，明显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不应得到支持。（三）祥合公司主张返还人民币184338463.10元及要求赔偿利息损失和信赖利益无依据。1、如上所述，《抵债资产权益转让协议》属有效合同，各方应依法履行，祥合公司的主张无任何依据。2、《抵债资产权益转让协议》是通过公开招标的方式签订的，在《招标须知》第三条、第五条已明确告知祥合公司转让标的状况、质量、瑕疵、风险，且祥合公司应承担一切责任和风险，棠下支行不承担瑕疵担保责任；《抵债资产权益转让协议》第三条明确棠下支行和棠下镇政府已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祥合公司并作出声明保证其已知悉转让的现状、瑕疵和风险，并且自愿承担因此而产生一切责任和风险；第七条又明确受让后的风险特别是无法挂牌处置的风险乃至权益灭失的风险均由祥合公司承担，且由于政策原因或其他原因致使无法办理转让手续的迟延，祥合公司不得归责于棠下支行和棠下镇政府。可见，《抵债资产权益转让协议》完全是协议各方在公开、公平、平等、自愿的基础上订立的，棠下支行和棠下镇政府在缔约前已严格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对转让标的的情况进行详细披露并告知祥合公司，棠下支行和棠下镇政府在缔约、签约、履约方面均符合法律规定和协议的约定，不存在任何过失，祥合公司要求赔偿利息损失和信赖利益无依据。3、如前所述，《抵债资产权益转让协议》明确转让的土地收益取得时间及挂牌出让的时间不能确定，祥合公司知悉并接受这一不确定性，且自愿承担无法挂牌处置的一切损失和风险。在该土地使用权达到挂牌出让的条件前，棠下支行和棠下镇政府无义务亦无法将该土地收益交付给祥合公司。故祥合公司起诉称其不断催促棠下支行和棠下镇政府处置地块实现抵债资产权益，但一直没有结果，给其造成经济损失不是事实，亦不符合合同的约定，其据此要求赔偿利息损失和信赖利益不应得到支持。综上所述，祥合公司起诉的事实和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法院依法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
棠下镇政府答辩称：（一）本案所涉的《抵债资产权益转让协议》是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并有效的。该协议是平等主体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也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二）在该协议有效的前提下，祥合公司所主张返还本金及赔偿损失就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三）在签订协议时，祥合公司对土地的现状、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都非常清楚，那么任何可能的商业风险均应由签订合同的各方主体自行承担。（四）案涉协议现正在履行过程中，所涉土地也尚未进入政府招、拍、挂程序，该协议的进一步履行条件尚未成就。故各方应待履行条件成就之后再处理相应的问题，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祥合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江门市新会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及其117个分支机构进行改制，原江门市新会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改制为江门新会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原江门市新会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棠下信用社改制为江门市新会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棠下支行。
江门市蓬江区恒丰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于2002年成立，2014年7月24日，江门市蓬江区恒丰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变更为江门市蓬江区华亮有色金属材料有限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江门祥合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于2011年4月13日成立，类型为其他有限责任公司。
2010年9月13日，新会农商行发出《新会农信联社抵债资产权益转让招标邀请函》，招标项目名称：位于江门市蓬江区棠下镇新中心规划内D1地块250亩的土地处置权益，转让参考价123043464元（含棠下支行债权底价118750000元和棠下镇政府代付费用4293464元）。2010年9月21日，新会农商行公布《招标须知》。2010年9月21日，华亮公司以175100000元竞价取得，棠下镇政府代表、新会农商行代表作为监场人在江门市新会区农村新会合作联社抵债资产权益转让竞标现场记录表中签名。
2010年9月21日，棠下镇政府作为甲方、棠下支行作为乙方、华亮公司作为丙方签订（2010）棠信债转字第1号《抵债资产权益转让协议》。协议内容如下：第一条抵债资产权益：鉴于棠下镇政府属下集体企业无法偿还棠下支行的贷款本息167432471元（利息暂计至2010年6月20日），棠下镇政府自愿将其所有的位于棠下镇新中心区规划内D1地块有处置权的250亩折价统筹抵偿棠下镇政府属下企业拖欠棠下支行的债务，即上述地块为棠下支行的抵债资产，棠下支行自签订本协议书之日起对该抵债资产依法享有处置权。第二条转让标的：棠下支行通过对外招标的竞标方式转让第一条所列的抵债资产权益，华亮公司竞价中标。棠下镇政府同意棠下支行将棠下镇新中心区规划内D1地块有处置权的250亩抵债资产权益［该地块位于江门市蓬江区棠下中学初中部新校舍的西北方向］按现状及收取权益转让价款后转让给华亮公司所有。权益转让款项中，属于棠下镇政府的前期费用部分（4293464元）归棠下镇政府所有，余款全额用于偿还棠下镇政府属下集体企业欠棠下支行的债务。第三条声明和保证：1、对于本协议第一条所列地块，棠下镇政府保证依法享有处置权，并向棠下支行和华亮公司如实说明该地块的状况及缺陷。2、在本协议第一条所列地块上，没有设立除棠下支行外的任何担保物权（抵押权、质押权）或者用益物权等权利负担。3、对于上述地块的产权归属和权利负担问题，棠下镇政府目前没有卷入任何诉讼，也没有任何第三人提出异议。4、棠下镇政府保证上述地块符合规划用地，红线内面积250亩，土地来源合法，规划土地用途设定为商住地，棠下镇政府承诺水、电通到地块边（土地平整按现状）；5、上述D1地块将来以棠下镇政府的名义在国土部门挂牌出让，将来在挂牌出让中的收益款项（含挂牌收益、出让收益、补偿收益、价差收益等相关收益）棠下镇政府收取后，应划付给棠下支行，再由棠下支行划转给华亮公司。（二）棠下支行声明和保证如下：1、对上述地块的现状和瑕疵，棠下镇政府已履行如实告知义务；2、棠下支行同意收到抵债资产权益转让款项用于全额偿还棠下镇政府属下集体企业所有的历欠贷款本息，不足偿还的贷款本息同意减免，今后不再向棠下镇政府及其属下企业追偿；3、棠下支行将上述D1地块处置权益转让给华亮公司的同时，将按照本协议的约定，将从棠下镇政府处所接受的权利和补偿权，以及要承担的义务和责任全部转归华亮公司；将来涉及该地块的挂牌收益、出让收益、补偿收益、价差收益等相关收益，棠下支行收取后要如数转交华亮公司所有。（三）华亮公司声明和保证如下：1、对上述地块的现状和瑕疵，棠下镇政府和棠下支行已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包括但不限于下列状况：（1）棠新中心区规划区内D1地块现状为农用地，形状不规则，未办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和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该地块整体面积超过250亩，本次处置抵偿债务的地块面积250亩（最后以挂牌出让确权面积为准），今后棠下镇政府若整体挂牌处置该地块，超过250亩的部分抵扣收益归棠下镇政府。该地块何时能变更为商住用地，何时能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等不确定。（2）上述地块今后由农用地变更为商住用地，须办理征地手续，然后以公开挂牌方式转让处置，棠下镇政府本次只是向棠下支行转让上述地块的处置权益；华亮公司向棠下支行给付转让价款项后，从棠下支行处受让上述地块的处置权益。（3）上述地块若要办理土地使用权转让过户，须通过国土部门公开挂牌方式转让过户，今后处置中所产生的任何费用和损益由华亮公司承担。棠下镇政府和棠下支行只协助华亮公司办理相关手续。标的在挂牌交易中最后的摘牌价无论高于或低于招标成交价都与棠下镇政府、棠下支行无关，所有风险和收益都归华亮公司；最后摘牌人与本次权益受让的华亮公司因不是同一主体引起的纠纷及带来的风险与棠下镇政府、棠下支行无关，所产生的一切损益归华亮公司所有。2、华亮公司保证如期履行付款义务，并愿意承担接收抵债资产权益后的一切办证过户税费和相应的风险。3、如华亮公司受让上述抵债资产权益后，需再次转让给其他投资者的，必须经棠下镇政府书面同意，且要承担相应的一切税费。华亮公司通过竞价自愿受让上述抵债资产权益。确定转让价款为人民币175100000元。保证金，在本协议签订时，华亮公司已向棠下支行支付人民币10000000元作为保证金。本协议生效后，由于华亮公司原因致使本协议无法履行时，或者存在损害棠下镇政府、棠下支行利益行为的，棠下支行不退还保证金，以此作为华亮公司应向棠下镇政府、棠下支行承担的违约金。棠下支行收取的上述款项可用于补充棠下支行的损失或偿还棠下镇政府属下企业的贷款本息。本协议实际履行后，该保证金冲抵华亮公司应付款。华亮公司按以下时间和方式付款：本协议生效后，在2010年9月27日前，华亮公司须向棠下支行支付首期款90000000元，余下款项必须在2010年10月11日前付清。第七条权利转移和风险转移：1、棠下镇政府应在本协议签订后且全部转让价款付清之日起3日内，将有关D1地块的相关资料移交给华亮公司，作为抵债资产权益的移交。棠下镇政府将协助华亮公司办理产权过户的相关手续。第八条抵债资产质量：因华亮公司购买的该等权利系棠下支行抵债资产权益，华亮公司在购买时已对其质量、状况、瑕疵有充分了解。本协议签订后，华亮公司不得再以前述理由要求解除本协议，并要求棠下支行退还预付款。……第十条违约责任：华亮公司应严格按照本协议第四条和第六条确定的支付时间和支付方式向棠下支行履行付款义务。若华亮公司履行期限届满时未将该款项支付完毕，则棠下支行有权对逾期支付部分按每日万分之三比例收取违约金，并有权单方面解除本协议。华亮公司未按约定付款期限付清成交价款的，棠下支行有权没收保证金并撤销本次交易；棠下支行再行招标时，招标成交金额低于原招标成交金额的，其差价由华亮公司负责补偿，棠下支行将循法律途径追究华亮公司的违约责任。
2010年9月19日，华亮公司缴纳10000000元竞标保证金至棠下支行；2010年9月27日，华亮公司汇款90000000元给棠下支行；2010年10月11日，华亮公司汇款75100000元给棠下支行。2010年10月12日，棠下支行将4293464元汇至棠财政结算中心。2010年9月28日，棠下镇政府与棠下支行、林达球、华亮公司对《抵债资产权益转让协议》进行公证。
2013年12月12日，棠下镇政府与祥合公司就竞得的抵债资产位于桐井村大金山、中心村蛇山（土名）地段土地250亩其中的63.1446亩办理土地征收相关事宜签订《委托协议书》，祥合公司拟办理征收土地补偿地块位于桐井村大金山、中心村蛇山（土名），征收土地补偿面积为63.1446亩。祥合公司委托棠下镇政府负责对附图红线范围未征收土地的地块组织实施征收拆迁工作。征地拆迁及青苗补偿参照江门市先进制造业江沙示范园南区的征地标准给予补偿。祥合公司负责征收土地补偿及青苗补偿款的支付，经计算，祥合公司共需支付征地及青苗地上附着物补偿款9238463.10元。2013年12月24日，祥合公司转账9238463.10元给棠下镇政府。
2011年5月28日，华亮公司与祥合公司签订《资产权益转让协议》，约定华亮公司将《抵债资产权益转让协议》已享有的上述抵债资产权益按17510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祥合公司。2011年6月8日，华亮公司与祥合公司向棠下镇政府申请原由华亮公司持有抵债资产权益转让给祥合公司，《抵债资产权益转让协议》中规定华亮公司的权利义务由祥合公司承担，棠下镇政府于2011年6月16日答复同意该申请。
经原审法院到江门市国土资源局查询《抵债资产权益转让协议》中涉案地块权属状况，江门市国土资源局于2015年9月22日作出江国土资（利用）函字（2015）627号《关于棠新中心区有关地块情况的复函》，内容如下：涉案地块总体规划属于建设用地，其中部分已办理征收手续，属于国有建设用地，余下部分属于棠下镇桐井村、中心村集体所有的土地。
江门市国土资源局曾于2012年12月29日出具江国土资（利用）函字（2012）673号《关于协调解决新会农村商业银行抵债资产处置问题的意见》：已征收的国有土地为政府储备地。已征收和未征收的土地不应由镇政府作出决定处置。因此认为棠下镇政府同新会农商行以D1地块所产生的财政净收益抵偿企业欠债的行为无法律依据。该土地产生的财政净收益应属市财政所有。新会农商行转让抵债土地债权的做法也无依据。
原审法院判决理由和结果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抵债资产权益转让协议》约定转让标的表述为江门市蓬江区棠下镇新中心区规划区内D1地块250亩的土地使用权的处置权收益（以下简称“D1地块处置权收益”），在诉讼中祥合公司和新会农商行及棠下镇政府均认为涉案转让标的是D1地块处置权收益而不是对土地使用权的转让。但从《抵债资产权益转让协议》约定内容来看，协议第一条明确约定棠下镇政府将其自有的位于棠下镇新中心区规划区内D1地块有处置权的250亩折价抵偿其下属企业所欠棠下支行的债务，棠下支行再将该抵债资产转让给华亮公司，转让标的应为D1地块的土地使用权。虽然涉案协议没有直接约定华亮公司依据该协议取得土地使用权，涉案土地将来还需要在土地储备中心举行招拍挂程序办理出让才能转让过户，但协议同时也约定将来华亮公司能否最终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风险由华亮公司承担，即使华亮公司将来不能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协议也没有约定棠下镇政府和棠下支行需将涉案转让款退还给华亮公司。对于华亮公司来说，其签订协议并支付巨额转让款的最终目的实质是为了取得土地使用权。协议约定的内容与土地使用权出让或转让合同中出让方或转让方以丧失土地使用权为代价获取收益，而受让方支付转让款因此而获取土地使用权的实质内容是一样的，只不过合同双方无法规避的一个事实是受让方在取得土地使用权之前还需经国土部门招拍挂程序才能最终取得。故涉案当事人之间签订《抵债资产权益转让协议》的实质是转让土地使用权，本案应定性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为宜。
关于本案诉讼主体资格问题。《抵债资产权益转让协议》是由华亮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与棠下支行和棠下镇政府签订，华亮公司后经同意又将《抵债资产权益转让协议》的权利义务转给祥合公司，祥合公司取代华亮公司而承担《抵债资产权益转让协议》项下的权利义务，祥合公司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属适格的原告。新会农商行主张签订涉案协议及收取款项的是棠下支行，其不是适格的被告。原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抵债资产权益转让协议》虽是新会农商行辖下的分支机构棠下支行签订的，但棠下支行并不具备法人资格，棠下支行签订协议对外产生的纠纷，新会农商行作为设立该分支机构的法人组织，有义务承担相应责任或主张权利，其在本案中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且在本案中新会农商行曾作为招标人发布招标公告和招标须知，其与棠下支行存在辖属及债务承接关系。祥合公司以新会农商行作为被告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因此，新会农商行主张其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抵债资产权益转让协议》效力问题。如前所述，本案《抵债资产权益转让协议》实质是转让土地使用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规定能作为市场流通可转让的土地使用权一般应为国有土地使用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建设占用土地，涉及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应当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第六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但是，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并依法取得建设用地的企业，因破产、兼并等情形致使土地使用权依法发生转移的情况除外。”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在《抵债资产权益转让协议》签订时涉案土地均属农用地，为非国有建设用地，新会农商行和棠下镇政府转让给祥合公司的土地并非国有土地，新会农商行和棠下镇政府均不是该土地的使用权人或所有权人。虽然涉案土地现部分已规划为建设用地，但至一审辩论终结前并未有证据表明其能通过有审批权的人民政府批准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取得土地使用权，故棠下支行、棠下镇政府和华亮公司签订的《抵债资产权益转让协议》以农用地作为转让标的，属于非法转让农村集体土地，违反了关于农用地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建设这一法律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且江门市国土资源局也发文明确认为棠下镇政府和新会农商行将D1地块抵债资产转让行为无效，上述复函也说明相关有权机关对涉案转让行为持否认态度。综上，《抵债资产权益转让协议》应认定为无效。
关于《抵债资产权益转让协议》被认定无效后的处理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关于“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棠下镇政府和新会农商行应将收取的转让款和因履行涉案协议所支付的相应款项返还给祥合公司。在《抵债资产权益转让协议》签订后，新会农商行收取华亮公司支付的转让款175100000元（其中10000000元于2010年9月19日收取，90000000元于2010年9月27日收取，75100000元于2010年10月11日收取），新会农商行于2010年10月12日将其中4293464元作为前期费用支付给棠下镇政府，余下款项作为偿还棠下镇政府属下企业所欠新会农商行的债务。期间，祥合公司于2013年12月24日还为涉案土地支付征收补偿款9238463.10元给棠下镇政府。祥合公司支付的上述款项金额合计184338463.10元，祥合公司请求将上述款项返还给其合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棠下镇政府和新会农商行应在各自收取资金的范围内将上述款项返还给祥合公司。棠下镇政府应返还13531927.10元（4293464元＋9238463.10元）给祥合公司，新会农商行应返还170806536元给祥合公司。因祥合公司分别交付上述款项给新会农商行和棠下镇政府，新会农商行和棠下镇政府自收取款项之日起占用期间所产生的利息属法定孳息，也属于原物返还的范畴，新会农商行和棠下镇政府应在各自收取资金的范围内将上述款项随之而产生的利息一并予以返还，利息自款项占用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祥合公司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祥合公司主张棠下镇政府和新会农商行赔偿信赖利益损失5000万元的问题。祥合公司主张该信赖利益损失5000万元是在合同得以正常履行可以获得的利益；对于该损失祥合公司并无进行相应举证或说明具体计算依据，合同无效后，过错方基于缔约过失行为对相对方当事人承担赔偿损失信赖利益（包括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是指已经实际发生的损失，并不包括在合同有效情形下通过正常履行可以获得的利益。祥合公司主张5000万元的信赖利益损失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15年11月11日作出（2015）江中法民二初字第9号民事判决：（一）（2010）棠信债转字第1号《抵债资产权益转让协议》无效；（二）新会农商行应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170806536元及相应利息（其中10000000元的利息自2010年9月19日起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90000000元的利息自2010年9月27日起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70806536元的利息自2010年10月11日起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给祥合公司。（三）棠下镇政府应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13521927.10元及相应利息（其中4293464元的利息自2010年10月12日起至本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9238463.10元的利息自2013年12月24日起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给祥合公司。（四）驳回祥合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13492.31元，由新会农商行负担479329.46元，棠下镇政府负担479329.46元，祥合公司负担254833.39元。
当事人二审的意见
新会农商行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祥合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祥合公司负担。主要事实和理由是：（一）原审判决认定新会农商行是本案适格被告是错误的，而未将棠下支行列为被告则明显属遗漏当事人，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本案所涉《抵债资产权益转让协议》的签约主体是棠下支行，收取转让款项的是棠下支行，转让款项用于偿还的亦是棠下镇政府属下企业欠棠下支行的贷款本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可以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二条规定：“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的其他组织是指合法成立、有一定的组织机构和财产，但又不具备法人资格的组织，包括：……（六）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商业银行、政策性银行和非银行金融机构的分支机构……”棠下支行作为新会农商行的分支机构，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可以作为民事诉讼的主体，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应作为本案的当事人参加诉讼。原审判决未将棠下支行列为被告显属遗漏当事人，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应予以撤销。而原审判决将新会农商行认定为适格被告的理由明显不成立。棠下支行虽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但依法具备独立民事诉讼主体资格，可以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是否具备法人资格不是作为民事诉讼当事人的必要条件。本案中，新会农商行虽然以自己的名义发布招标公告和招标须知，但只是作为棠下支行的上级行进行对外招商工作，其与祥合公司之间并无直接法律关系，不应成为本案被告，不能以新会农商行应对其属下银行分支机构的债务承担法人责任就直接将其列为诉讼当事人，这明显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二）原审判决将本案所涉《抵债资产权益转让协议》定性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是错误的。《抵债资产权益转让协议》及招标公告、招标须知均明确，协议转让的标的是位于江门市蓬江区棠下镇新中心区规划内D1地块250亩土地使用权的处置权益，这是一种将来土地使用权处置后的可得收益。事实上，该土地使用权目前已纳入城市土地建设规划，已办妥征地手续和征地补偿，大部分土地已获得由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批准手续，余下部分土地的农用地转建设用地批准手续正在办理，将来实施挂牌出让后，棠下镇政府获得分配相应财政收益是可以预期的。同时，诉讼过程中各方当事人亦均主张涉案转让标的为D1地块250亩土地使用权的处置权益，并非土地使用权转让。更重要的是，《抵债资产权益转让协议》已明确该地块将来处置需由国土部门依法公开挂牌出让，这意味着祥合公司如果要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就必须参与该土地使用权的公开竞买。既然是公开挂牌转让，则祥合公司就不必然会获得该土地使用权，而是有可能被其他竞买人取得。这就说明祥合公司通过《抵债资产权益转让协议》获得的对价并不是土地使用权，而是该土地使用权将来处置可得的收益。因此，无论从各方当事人主张的真实意思表示，还是从协议的内容及买受人通过协议获得的对价或可得收益来看，《抵债资产权益转让协议》并非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而属债权转让合同，原审判决的认定是错误的。（三）原审判决认定《抵债资产权益转让协议》无效是错误的。《抵债资产权益转让协议》属有效合同，应受法律保护，协议各方需依约继续履行。1、如上所述，《抵债资产权益转让协议》并非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原审判决认定该协议属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是错误的。2、《抵债资产权益转让协议》是棠下支行通过公开招标，由祥合公司等八个投标方进行投标报价，祥合公司因其报价最高而中标的方式签订的。祥合公司通过《招标公告》和《招标须知》已完全知悉转让标的的现状和存在的风险，该协议完全是各方的真实、明确和清楚的意思表示，依法具有法律效力，协议各方应遵照继续履行。3、江门市国土资源局出具的文件不能作为认定合同效力的依据。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其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认定合同效力的依据应是法律和行政法规，江门市国土资源局出具的文件连地方规范性文件都算不上，不能作为认定合同效力的依据。（四）退一步讲，即使《抵债资产权益转让协议》属无效合同，返还转让款项的责任亦只应由棠下镇政府承担，新会农商行或其属下棠下支行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从《抵债资产权益转让协议》的内容及履行情况来看，虽然协议中出现抵债资产的字眼，但实际上并无发生以物抵债的事实。该协议实际操作时，是由棠下镇政府直接以上述250亩土地使用权将来的处置收益转让给祥合公司，并由祥合公司直接将转让款项支付给棠下支行，用于代位偿还棠下镇政府下属企业拖欠棠下支行的贷款本息。这在《抵债资产权益转让协议》的前言条款中有明确约定：“为解决历史遗留的集体企业债务问题，甲方愿意提供250亩商住用地，以该土地的处置权益偿还属下集体企业在乙方的贷款本息，丙方愿意接收该土地处置权益折价代位偿还相应的贷款本息。”因此，《抵债资产权益转让协议》的实际交易方为棠下镇政府和祥合公司，棠下支行只是作为债权人和棠下镇政府指定的收款方参与签约，祥合公司实质是代位偿还棠下镇政府属下企业拖欠棠下支行的贷款本息。因此，《抵债资产权益转让协议》是否有效、是否已依约履行属祥合公司与棠下镇政府之间的争议，不应影响棠下支行收取转让款项的合法性，即使《抵债资产权益转让协议》属无效合同，返还转让款项的责任亦只应由棠下镇政府承担，新会农商行或其属下棠下支行不应承担任何责任。
针对新会农商行的上诉，祥合公司答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江门新会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是本案适格被告理由充分，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遗漏当事人、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从祥合公司和新会农商行原审中均提交的证据《新会农信联社抵债资产权益转让招标邀请函》、《招标须知》、《江门市新会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抵债资产权益转让竞标现场记录表》、《新会农信联社抵债资产权益转让报价表》、《抵债资产权益转让协议》等文件可以获悉，涉案抵债资产转让人为新会农信联社。棠下信用社隶属新会农信联社，是新会农信联社的分支机构。从新会农商行提交的中国银行业监督委员会广东省监管局《关于江门新会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业的批复》第二页第七、第八行可见，新会农信联社改制重组后，新会农信联社及棠下信用社已自行终止，债权债务转为新会农商行承接。因此，综合前述，新会农商行承接涉案《抵债资产权益转让协议》中棠下信用社债权债务后，其已依法成为该协议项下权利义务的承接主体，故原审法院认定其为本案适格被告理由充分，符合法律规定。（二）原审法院认定本案的案由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是正确的，并非新会农商行所称的债权转让合同纠纷。根据棠下镇政府与棠下信用社于2004年5月18日签署的《以物抵债意向书》、新会农信联社出具的《新会农信联社抵债资产权益转让招标邀请函》中的第2点该项目概况描述（描述内容为：项目为江门市××下镇新中心区D1地段住宅用地，权属人为棠人民政府），及棠下镇政府、棠下信用社与江门市蓬江区恒丰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于2010年9月21日签署的《抵债资产权益转让协议》第一条（约定内容为：棠下镇政府自愿将其所有的位于棠下镇新中心区规划内D1地块有处置权的250亩折价统筹抵偿棠下镇政府属下企业拖欠棠下信用社的债务，即上述地块为棠下信用社的抵债资产，棠下信用社自签订本协议之日起对该抵债资产依法享有处置权）、第三条（约定内容为：棠下镇政府声明并保证对于本协议第一条所列地块依法享有处置权，对于该地块的产权归属和权利负担问题，棠下镇政府目前没有卷入任何诉讼）约定及《抵债资产清单》描述（描述内容为：抵债物名称为江门市××下镇新中心区D1地段住宅用地土地使用权，权属人为棠下镇政府）显示，《抵债资产权益转让协议》转让的标的是涉案土地的土地使用权，棠下信用社抵债标的是《抵债资产权益转让协议》项下的涉案土地的土地使用权，江门市蓬江区恒丰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受让的标的也是涉案土地的土地使用权，故原审法院认定本案的案由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是正确的，依法应予以维持。（三）原审法院依法认定《抵债资产权益转让协议》无效，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根据祥合公司与棠下镇政府及棠下信用社于2010年9月21日签署的《抵债资产权益转让协议》第一条、第三条及《抵债资产清单》的描述，棠下镇政府保证对涉案地块享有土地使用权，也即处分权，具体到本案实质上就是涉案地块的土地使用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规定能作为市场流通可转让的土地使用权一般应为国有土地使用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建设占用地，涉及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应当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但是，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并依法取得建设用地的企业，因破产、兼并等情形致使土地使用权依法发生转移的情况除外。”而事实上，祥合公司与棠下镇政府、棠下信用社于2010年9月21日签署的《抵债资产权益转让协议》显示，涉案土地属农用地，非国有建设用地，棠下镇政府转让给祥合公司的土地并非可依法转让的国有土地或国有土地使用权益。棠下信用社抵债涉案土地并非可依法转让的国有土地或国有土地使用权益。《抵债资产权益转让协议》签署后，祥合公司才于2013年12月12日委托棠下镇政府就其竞得的涉案土地250亩其中的63.1446亩办理土地征收补偿手续。直至本案诉诸法院，经原审法院到江门市国土资源局查询《抵债资产权益转让协议》中涉案土地权属状况时，方全面真实了解到涉案土地的真实情况（江门市国土资源局于2015年9月22日作出的江国土资（利用）函字（2015）627号《关于棠新中心区有关地块情况的复函》内容如下：涉案地块总体规划属于建设用地，其中部分已办理征收手续，属于国有建设用地，余下部分属于棠下镇桐井村、中心村集体所有的土地。）因此，在《抵债资产权益转让协议》时，涉案土地均属农用地，虽然涉案土地目前部分已规划为建设用地，但至今棠下镇政府未有证据证明其能通过有审批权的人民政府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取得土地使用权。显然棠下镇政府并不是涉案地块的土地所有权人，亦不是土地使用权人，更不能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将涉案地块予以处置，棠下信用社也不能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将涉案地块使用权作为抵债资产转让给祥合公司。同时，就新会农商行认为其对涉案地块享有预期收益或有涉案地块出让收入的处分权的说法，也是完全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十九条“土地出让金应当上缴财政，列入预算，用于城市基础设施建设和土地开发。土地出让金上缴和使用的具体办法由国务院规定”之规定，涉案地块的土地出让金应全部上缴财政，属于国家所有，棠下镇政府及棠下信用社对涉案地块的土地出让金并不享有任何收益，更不享有处分权。根据江门市国土资源局出具的《关于协调解决新会农村商业银行抵债资产处置问题的意见》可知，该局在该意见中已明确“……已征收和未征收的土地不应由镇政府作出决定处置。……棠下政府同新会联社以D1地块所产生的财政净收益抵偿企业欠债的行为无法律依据。该土地产生的财政净收益应属市财政所有。新会联社转让抵债土地的债权的做法也无依据。”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之规定，涉案《抵债资产权益转让协议》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当属无效。综上，根据现有事实、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棠下镇政府、棠下信用社与祥合公司签订的《抵债资产权益转让协议》，以不具有处置权、不享有任何收益的涉案地块作为转让标的，属于非法转让农村集体土地，违反了关于农用地不得出让、转让或出租用于非农建设这一法律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四）原审法院判决新会农商行向祥合公司返还170806536元及自该款项收取之日起所占用期间所产生的利息，有理有据，应予以维持。新会农商行明知棠下镇政府和自己对涉案土地没有处置权，对于土地出让金没有处分权，却为了自身的转制，通过公开招标方式公开转让没有涉案土地所有权及涉案土地收益，在协议中宣称自己对涉案土地收益享有处置权，并收取转让款共计170806536元，《抵债资产权益转让协议》被认定无效，导致祥合公司的损失，完全是由于新会农商行的过错导致的。具体而言，新会农商行明知棠下镇政府无涉案土地的使用权或处置权，明知自身无涉案土地收益处分权，而与祥合公司签署《抵债资产权益转让协议》并收取转让款，并一直占用转让款，已给祥合公司造成了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利息等损失，故协议被认定无效后，原审法院判决新会农商行返还170806536元及自该款项收取之日起所占用期间所产生的利息合情合理，依法有据，应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新会农商行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本院驳回新会农商行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维护祥合公司的合法权益。
棠下镇政府亦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祥合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祥合公司负担。主要事实和理由是：（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判决认定本案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本案转让标的是土地处置权益，属于债权。棠下镇政府与棠下信用社以及华亮公司签订《抵债资产权益转让协议》，各方已明确约定转让标的是位于棠下镇新中心区规划D1地块250亩土地将来的处置权益，并非是该250亩土地的使用权。况且，祥合公司在起诉状中也已认可本案转让标的是上述250亩土地的处置权益（即土地使用权挂牌处置所产生的财政净收益）。祥合公司取代华亮公司取得上述合同权益，其受让的是抵债资产权益，即在未来获得的土地处置权益，属于债权；而并非土地使用权，也即物权。（二）原审判决遗漏本案重要事实。1、在涉案抵债资产招标竞标过程中，华亮公司以最高价投标。新会农商行在原审中提出的《江门市新会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抵债资产权益转让竞标现场记录表》已经华亮公司签字并盖章确认。该记录表中已清楚显示，华亮公司在八名竞买人当中以最高投标价175100000元竞标成功，成交价为175100000元，而当时设立的转让招标参考价仅为123043464元。这一事实足以证明华亮公司在竞标时已充分认识涉案标的状况，认为涉案标的具有很高商业价值，因此才愿意以如此高价参与投标竞标并最终成交。2、祥合公司委托棠下镇政府办理土地征收事宜，且祥合公司负责征收土地补偿款及青苗补偿款的支付。2014年12月12日，祥合公司与棠下镇政府就涉案竞得抵债资产位于桐井村大金山、中心村蛇山（土名）地段250亩土地其中63.1446亩办理土地征收相关事宜签订《委托协议书》，祥合公司并于2014年12月24日转账上述征地及青苗地上附着物补偿费923846.10元给棠下镇政府。这一事实足以证明祥合公司清楚并明确接受涉案抵债资产权益的现状，认为该抵债资产权益具有很高商业价值，因此才愿意支付上述补偿款。3、本案涉案土地并非全部是农用地，部分已属于国有建设用地。原审判决提及，江门市国土资源局于2015年9月22日作出江国土资（利用）函字（2015）627号《关于棠新中心区有关地块情况的复函》提到：“涉案地块总体规划属于建设用地，其中部分已办理征收手续，属于国有建设用地，余下部分属于棠下镇桐井村、中心村集体所有的土地。”事实上，本案涉案250亩土地总体规划属于建设用地，其中部分已办理征收手续，已取得批文，属于国有建设用地；剩余部分，祥合公司已委托棠下镇政府向桐井村、中心村集体支付征地补偿款。4、本案发生的背景是新会农信联社预备改制，为降低不良贷款而催促棠下镇政府解决属下集体企业历欠贷款债务。涉案《抵债资产权益转让协议》订立的背景是新会农信联社预备改制，需要降低不良贷款率，实现产权升级，因此需尽快解决棠属集体企业在新会农信联社的贷款债务，但棠属集体企业无力偿还上述贷款债务。考虑到棠属集体企业是带动棠经济发展的重要企业，对集体经济的发展具有推动作用，以及响应国家要求金融机构压降不良贷款的政策并尽快理清历史遗留债务，因此，在财政特别困难之际，棠下镇政府以涉案抵债资产权益向棠下支行清偿棠属集体企业债务，而后来棠下支行将该权益转让给了华亮公司。（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判决认定本案案由是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属于案由认定错误。首先，祥合公司的起诉状所列案由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而在原审庭审过程中，祥合公司、棠下镇政','2018-10-08
03:41:17',0,'web',NULL),(12732045,'b9c023fd-0558-4582-9933-a8f0017c7c3c','$(function(){$(\"#con_llcs\").html(\"浏览：87次\")});$(function(){var
caseinfo=JSON.stringify({\"法院区县\":\"即墨市\",\"法院ID\":\"1528\",\"DocContent\":\"\",\"审判程序\":\"一审\",\"文书全文类型\":\"1\",\"案号\":\"（2018）鲁0282民初1342号\",\"不公开理由\":\"\",\"法院地市\":\"青岛市\",\"法院省份\":\"山东\",\"上传日期\":\"\\\/Date(1527696000000)\\\/\",\"案件类型\":\"2\",\"案件基本情况段原文\":\"\",\"文书ID\":\"b9c023fd-0558-4582-9933-a8f0017c7c3c\",\"案件名称\":\"青岛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硅谷核心区支行田横分理处与于广科、宋金玲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审民事判决书\",\"附加原文\":\"\",\"法院名称\":\"即墨市人民法院\",\"补正文书\":\"2\",\"法院区域\":\"\",\"文书类型\":null,\"裁判日期\":null,\"结案方式\":null,\"效力层级\":null,\"文本首部段落原文\":\"\",\"诉讼参与人信息部分原文\":\"\",\"诉讼记录段原文\":\"原告青岛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硅谷核心区支行田横分理处与被告于广科、宋金玲、万奎建、王秀锋、于广理、何翠玉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月25日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文斌到庭参加诉讼，六被告经本院送达传票传唤，没有合法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裁判要旨段原文\":\"\",\"判决结果段原文\":\"\",\"文本尾部原文\":\"\"});$(document).attr(\"title\",\"青岛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硅谷核心区支行田横分理处与于广科、宋金玲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审民事判决书\");$(\"#tdSource\").html(\"青岛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硅谷核心区支行田横分理处与于广科、宋金玲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审民事判决书
（2018）鲁0282民初1342号\");$(\"#hidDocID\").val(\"b9c023fd-0558-4582-9933-a8f0017c7c3c\");$(\"#hidCaseName\").val(\"青岛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硅谷核心区支行田横分理处与于广科、宋金玲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审民事判决书\");$(\"#hidCaseNumber\").val(\"（2018）鲁0282民初1342号\");$(\"#hidCaseInfo\").val(caseinfo);$(\"#hidCourt\").val(\"即墨市人民法院\");$(\"#hidCaseType\").val(\"2\");$(\"#HidCourtID\").val(\"1528\");$(\"#hidRequireLogin\").val(\"0\");});$(function(){var
dirData = {Elements: [\"RelateInfo\", \"LegalBase\"],RelateInfo: [{ name:
\"审理法院\", key: \"court\", value: \"即墨市人民法院\" },{ name: \"案件类型\", key:
\"caseType\", value: \"民事案件\" },{ name: \"案由\", key: \"reason\", value:
\"金融借款合同纠纷\" },{ name: \"审理程序\", key: \"trialRound\", value: \"一审\" },{ name:
\"裁判日期\", key: \"trialDate\", value: \"2018-04-19\" },{ name: \"当事人\", key:
\"appellor\", value: \"青岛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硅谷核心区支行田横分理处,于广科,宋金玲,万奎建,王秀锋,于广理,何翠玉\"
}],LegalBase: [{法规名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Items:[{法条名称:\'第二百零六条\',法条内容:\' 第二百零六条
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
\'},{法条名称:\'第二百零七条\',法条内容:\'
第二百零七条
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
\'}]},{法规名称:\'《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Items:[{法条名称:\'第十八条第一款\',法条内容:\'
第十八条 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
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
\'},{法条名称:\'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法条内容:\'
第二十一条 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
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
\'},{法条名称:\'第三十一条\',法条内容:\' 第三十一条
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
\'}]},{法规名称:\'《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Items:[{法条名称:\'第一百四十四条\',法条内容:\'第一百四十四条
系统尚未收录或引用有误
\'}]}]};if ($(\"#divTool_Summary\").length > 0)
{$(\"#divTool_Summary\").ContentSummary({ data: dirData });}});$(function()
{\r\n var jsonHtmlData =
\"{\\\\\"Title\\\\\":\\\\\"青岛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硅谷核心区支行田横分理处与于广科、宋金玲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审民事判决书\\\\\",\\\\\"PubDate\\\\\":\\\\\"2018-05-3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