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琼民三初字第4号
原告：宝亚有限公司（英文名称ASIAPEARLLIMITED）。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北角木星街*号泽盈中心****室。
代表人：方翔，该公司董事。
委托代理人：李露，北京中伦（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彭皓，北京市竞天公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乐程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武林桥河下****号***室。
法定代表人：黄海湧，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永昌，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吴俊，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杭州分所律师。
第三人：海南华航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美兰区灵山镇海榆东线21公里处华航开发区内。
法定代表人：徐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夏秀娟，该公司职员。
第三人：嘉凯城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注册地址：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银盆南路***号万利大厦*楼。现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教工路**号欧美中心**座*****楼。
法定代表人：边华才，该公司董事长。
原告宝亚有限公司（英文名称ASIAPEARLLIMITED，以下简称宝亚公司）与被告浙江乐程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程公司）、第三人海南华航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航公司）、第三人嘉凯城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凯城）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9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高俊华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李戈、赵英华组成的合议庭。李元勇担任书记员。因涉案股权转让的目标公司为华航公司，本院决定追加华航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本院于2015年11月27-28日召开了庭前会议，进行了证据交换。宝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彭皓、乐程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俊、陈永昌及华航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夏秀娟出席了庭前会议。后因书记员工作变动，本院依法变更书记员为黄嘉琛。本院2015年12月4日第一次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宝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彭皓、乐程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俊、陈永昌及华航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夏秀娟到庭参加了第一次庭审。在第一次开庭审理过程中，因宝亚公司认为由于本院审理的（2013）琼民三初字第3号即原告宝亚公司诉被告嘉凯城，第三人华航公司、乐程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与（2014）琼民三初字第2号即原告嘉凯城诉被告宝亚公司及第三人华航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以下将该两案简称为前两案）与本案是关联案件，嘉凯城与乐程公司受让了宝亚公司持有的华航公司70%与30%的股份，前两案是嘉凯城与宝亚公司的纠纷，本案是乐程公司与宝亚公司的纠纷且李戈与高俊华参与了前两案的审理。宝亚公司认为庭前会议进行证据交换时发现出现了前诉裁判影响后诉的问题，大量引用了前诉裁判，有可能出现免证的问题，影响了宝亚公司证据的证明力。因此，宝亚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认为李戈与高俊华同本案存在“其他利害关系，可能影响对案件公正审理”，其参加了本案的审判工作不应再参加本案的审判工作，申请李戈与高俊华回避。乐程公司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当事人提出回避申请，应当在案件开始审理时提出。本案已经召开了庭前会议，当事人无权再申请法官回避。本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的“被申请回避的人员在人民法院作出是否回避的决定前，应当暂停参与本案的工作”与第四十六条规定的“审判人员的回避，由院长决定”，决定暂时休庭，报分管副院长审批。本院分管副院长张家慧认为宝亚公司的申请不是法定事由，不同意变更合议庭成员，对宝亚公司的回避申请不予准许。本院通知了各方当事人。同时，由于本案与前两案的案情类似，为保证前后案件当事人一致，本院决定追加嘉凯城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于2016年2月23日第二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宝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彭皓、李露，乐程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俊以及华航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夏秀娟到庭参加了诉讼，嘉凯城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席庭审，本院依法缺席审理。在第二次庭审过程中，宝亚公司认为对其回避申请不予准许应当由分管副院长亲自答复并再次以相同理由申请李戈与高俊华回避。本院当庭告知本案与前两案系各自独立的案件，审判人员不存在“以前参加了本案的审判工作”的情形且要求副院长亲自答复并无法律依据，决定继续开庭审理。本案经调解未果，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宝亚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确认乐程公司作出的《解除＜股权转让协议＞的通知》不具有解除《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立即支付股权转让款3000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2354.25万元，合计5354.25万元。二、乐程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事实与理由：2016年6月25日，宝亚公司与乐程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将宝亚公司持有的华航公司30%的股权转让给乐程公司，乐程公司分九次向宝亚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27000万元。宝亚公司如约为乐程公司向海南省商务厅和工商机关办理变更登记。2010年10月28日，海南省工商机关核准变更登记乐程公司为华航公司的股东，持有30%的股权。但乐程公司仅支付首笔转让款6000万元后，即未支付任何款项。2015年6月22日，乐程公司突然以邮寄方式向宝亚公司送达《解除﹤股权转让协议﹥的通知》，通知解除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理由为乐程公司受让华航公司的事实情况与宝亚向嘉凯城转让华航公司股权的事实情况一致，而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本院）已就其纠纷作出了前两案的一审判决，认定《股权转让协议》已经解除。乐程公司与宝亚公司的后续处理结果应相同。但实际情况是，宝亚公司已就前两案向最高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最高法院）提出上诉，最高法院于2015年9月7日立案受理，因此，一审判决并未生效，无论是事实认定、法律适用，还是裁判结论均非定论，都有待二审进一步审理查实。乐程公司企图以简单类比即解除《股权转让协议》，既不符合协议约定，也不符合法律规定的相应条件，其突然采取通知解除协议的方式，推倒自己应当承担的付款义务并将协议的后续履行置于纷争之中。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与交易安全稳定，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法院判如所请。
被告乐程公司辩称：一、宝亚公司的诉讼请求不是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的要求确认合同无效的异议之诉，从其表述的“要求法院确认合同解除的通知无效”来看，这两个在法律上不是一回事。就其要求乐程公司继续履行合同的诉请，宝亚公司未提交任何说理和证据，无相应法律支撑。其主张乐程公司根本违约并支付违约金，而根本违约的后果是合同无法履行而解除合同。二、《股权转让协议》具有项目转让和合作开发的合同目的和合同性质。乐程公司与宝亚公司就华航公司30%股权转让事宜于2010年6月25日和6月26日分别签署《股权转让协议》和《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协议不仅具有股权转让的内容，而且具有项目转让和合作开发的合同目的和合同性质。（一）《股权转让协议》具有项目转让的目的和性质。1.《股权转让协议》及其《补充协议》的合同价款远高于华航公司的净资产。根据中瑞岳华专审字（2010）第1440号《审计报告》（乐程公司3号案证据37）显示，截至2010年3月31日，华航公司净资产总计约621807元。而《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合同总价款为11.696亿元。显然，《股权转让协议》的总价款不仅包含基于华航公司净资产而计算的股权价款，还包含着眼于项目开发的前景和收益的项目转让款。2.《股权转让协议》标的主要是项目的房地产权益，而不是华航公司。“鉴于”条款第2条、《股权转让协议》第三条、第五条第1款、第七条第1款第（3）项和第3款第（8）项等均表明《股权转让协议》的交易标的主要是项目的房地产权益，除此之外的华航公司的任何形式、任何种类的负债（含或有负债）均应消除。这与通常股权转让时，目标公司的资产、债权和债务均保持不变或只有部分调整存在显著差异。3.《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乐程公司大部分义务的履行与项目的开发进度直接相关。如：《股权转让协议》第四条第1款第（5）-（8）项、第1款（9）项、第3款及第4款之约定。事实上，合同项下全部8.1872亿元的价款中，除开第一期1.4亿元在股权转让后付清外，大部分款项（6.2622亿元）都与项目开发进度相关。（二）《股权转让协议》具有合作开发的性质。《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宝亚公司在转让股权后，虽然不再持有华航公司股权，但是仍然参与华航公司的经营管理，并且其后续权益的取得仍然与项目后续开发顺利与否密切相关，可见，宝亚公司承担项目开发的风险。具体体现在：1.宝亚公司在股权转让后，仍委派董事和监事，参与华航公司的经营管理。《补充协议》第四条约定，在股权转让变更登记完成后，宝亚公司委派两名代表分别担任华航公司董事及监事。事实上，股权交割后，宝亚公司也已委派方苓（方翔的女儿）担任华航公司董事，冉菊（方翔之妻）任监事，参与华航公司的经营。宝亚公司辩称其委派方苓和冉菊在华航公司任职，是为了监督付款。但这种说法一方面与董事和监事的法定职责相背离，另一方面，《股权转让协议》项下具有付款义务的是乐程公司而不是华航公司，方苓和冉菊在华航公司任职根本起不到监督乐程公司付款的作用。宝亚公司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2.宝亚公司可能获取的绝大部分收益均以项目开发进度为条件。《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华航公司取得除一期别墅用地外项目用地的建设规划许可初审意见或设计要点，为乐程公司支付价款的条件。只要华航公司尚未取得初审意见或设计要点，乐程公司即无须付款。此外，只有项目开发完成，宝亚公司才有可能取得相应别墅的所有权，以及回购2亿余元的房产的权利和义务。可见，宝亚公司应当承担项目开发的风险。3.宝亚公司承担土地被征收的风险。《股权转让协议》第六条约定，项目土地被征收后，征地补偿款由华航公司新股东与宝亚公司按7：3的比例分配，体现双方合作开发，共享收益，共担风险的合同宗旨。4.宝亚公司获取1.33亿元价款的条件是取得换地权益证书。《股权转让协议》第四条第4款约定，如宝亚公司使华航公司取得900亩工业用地的换地权益书，乐程公司支付最高不超过1.33亿元的价款。反之，乐程公司无需支付该笔价款，由此宝亚公司实际承担了无法收取该1.33亿元转让款的风险。5.双方在股权交割后仍需为各自合同义务提供担保。《股权转让协议》第六条第2款约定，乐程公司以20%股权质押提供合同履行担保。《补充协议》第一条约定，方翔为宝亚公司履行合同提供连带责任担保。这进一步表明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不仅限于股权转让，而是延续至合作开发的过程。7.嘉凯城董事会决议及股权收购公告表明其合同目的是受让项目。2010年6月23日（《股权转让协议》签署前2日），嘉凯城将关于华航公司的股权收购公告及第四届董事会十二次会议决议表明嘉凯城的交易目的为取得华航商住区项目开发权。三、乐程公司有权解除《股权转让协议》。1.《股权转让协议》第四条第5款表明项目是合同的主要标的。2.《股权转让协议》第五条第1款约定了乐程公司受让标的股权的先决条件，并约定任一先决条件无法满足，乐程公司有权解除本协议。3.《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如华航公司的土地被征用或收回，则宝亚公司需补偿乐程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第六条约定，在项目用地被征用或收回的情况下，宝亚公司需按照实际征用或收回土地面积以每亩157.77万元价格补偿给乐程公司和华航公司的其他股东。这进一步证明项目与合同价款的直接对应关系。无论是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还是根据法律规定，乐程公司均有权解除合同。华航公司未能在依约正式申报详细性规划后一年内取得建设规划许可初审意见，故乐程公司有权依据《股权转让协议》第四条第5款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在乐程公司受让华航公司股权后，华航公司已按《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进行多次详细性规划正式申报。华航公司已分别于2011年10月26日、12月1日及12月22日三次，向海口市规划局及美兰区住建局申报，既申报过调整后的修规，也请求过确认适用1994年琼山县人民政府批准的修规（以下简称1994修规），并且提出提供经济技术指标的请求。根据相关部门的回复，由于以下原因，华航公司至今仍未取得建设规划许可初审意见或设计要点：项目地块属于非建设用地；原琼山县人民政府批准的控规不再作为依据；项目地块目前尚未编制控规，不能提供规划设计条件；海口市规划局尚未根据市政府要求提出针对该片区项目建设的规划处理意见。宝亚公司违反《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股权交割的先决条件，乐程公司有权依约解除合同。宝亚公司违反了《股权转让协议》第五条第1款约定的乐程公司受让华航公司股权的先决条件：华航项目用地为非建设用地；宝亚公司刻意隐瞒并拒绝解决与村民的经济纠纷；宝亚公司未按约定将华航公司的大额负债在交割日前清偿；宝亚公司隐瞒未决诉讼；（宝亚公司经营华航公司期间报销凭证不合规。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第五条第2款之约定，乐程公司有权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在前述先决条件未满足的情况下，乐程公司接受股权并付款，一方面是由于对某些违约情形尚不知情，另一方面是出于对合同的善意和宽容履行，也是对自身权利的行使，但并未放弃解除合同的权利，随时有权行使这一权利。四、法律规定如当事人要放弃权利，须有法律规定或有约定，但根据本案可查明事实，所谓乐程公司违反先决条件而放弃解除合同的权利既非法定也非约定。故不能认为乐程公司接受股权交割就是放弃相应的解除权利。（一）宝亚公司经催告后仍迟延履行《股权转让协议》项下主要义务，乐程有权依法解除合同。宝亚公司除将华航公司股权过户给乐程公司外，其主要合同义务还包括承担对项目的瑕疵担保责任、偿还公司负债，解决与村民的纠纷，以及协助华航公司取得建设规划许可初审意见或设计要点等。乐程公司已经通过函件多次催告宝亚公司，但宝亚公司始终未予履行。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的“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乐程公司有法定解除合同的权利。（二）宝亚公司的违约行为致使《股权转让协议》合同目的落空且客观上履行不能，乐程公司有权依法解除合同。乐程公司受让华航公司股权的目的在于取得华航商住项目的开发权。但华航公司拥有的685亩项目用地均属于非建设用地，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乐程公司有权解除合同。虽然海口市规划局作出《关于海南华航房地产有限公司宗地开发问题的复函》（海规函（2013）593号）载明：“如贵公司急于开发该项目，请指定分期开发计划，并承诺开发期限、投资强度和功能配套后，再报政府专题研究。”但首先，华航项目原本就没有分期开发的计划，《股权转让协议》也没有给各方设置这样的义务；其次，分期开发和整体开发没有根本差异，没有理由认为分期开发就能获得审批；最后，根据法律规定，在项目地块不属于建设用地，没有总规和控规依据的情况下，任何对于项目继续开发的审批都是违法的。就目前情况而言，《股权转让协议》已在事实上和法律上履行不能，乐程公司有权依法解除合同。五、宝亚公司违反合同约定的先决条件，乐程公司享有先履行抗辩权，无需支付第二期价款3000万元。（一）宝亚公司违反用地性质为建设用地以及已经获得的项目审批手续真实合法的承诺。现有资料表明项目用地的性质属于非建设用地，并且政府审批的开发手续以及对于详规的批复已经不能合法使用。（二）宝亚公司未能在交割日前承担并清偿华航公司的负债，且至今仍未清偿。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第三条、第五条第1款第（1）项、第七条第1款第（3）项、第七条第3款第（6）项以及第七条第3款第（8）项之约定，在股权交割日，即工商变更登记完成日（2010年10月28日）前，华航公司的所有负债（包括或有负债）由宝亚公司承担并清偿。根据利安达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华航公司2010年度审计报告显示，截至股权交割后的2010年12月31日，华航公司仍有负债61783838.76元，在减去股权交易发生后对乐程公司的欠款6582900元后，仍有负债55200938.76元。华航公司出具的《辅助余额表》显示，截至2013年11月，华航公司负债金额54617754.33元。上述负债宝亚公司至今仍未予以清偿。在2014年5月24日前两案庭前质证时，宝亚公司提交了一份《告知书》。在该《告知书》中，债权人方翔、冉菊及四川华航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表示，以《股权转让协议》有效存续为前提，同意华航公司于股权转让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完成之日（2010年10月28日）起，将债务转移于宝亚公司，不再向华航公司主张债权。该《告知书》不仅表明宝亚公司自认违约，而且仍然不能证明其已经履行了清偿债务的义务，宝亚公司至今仍未纠正其未清偿华航公司债务的违约责任。（三）宝亚公司没有消除华航公司与被征地村民之间的纠纷。宝亚公司持股期间，华航公司为顺利征地，曾与当地村民签署一系列协议，宝亚公司没有向乐程公司披露。在股权交易发生后的2011年11月12日，华航商住区项目所涉的晋文村委会致函华航公司，要求华航公司对征地补偿、解决就业、道路建设、用电用水等遗留问题进行解决，并要求华航公司履行相关协议约定。2013年8月18日，华航商住区项目所在地周边儒（于）友村众多村民，前往项目区域，不顾劝说强行耕种土地。事件发生后，华航公司通过报警的方式，由公安机关出面调停。为此，乐程公司多次致函宝亚公司，要求其出面解决与村民的纠纷，宝亚公司始终以各种理由拒绝出面解决问题。宝亚公司未能满足《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不存在经济纠纷和法律纠纷”的先决条件。（四）宝亚公司隐瞒华航公司的未决诉讼。方翔之弟方前华在股权交割后的2010年11月26日通过邮件告知乐程公司，宝亚公司隐瞒了华航公司、方翔与他之间的两个未决诉讼。华航公司均为案件直接当事人，其中一件合伙纠纷，案件争议标的为部分项目用地的土地使用权，判决结果将直接影响到项目开发。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前后，宝亚公司始终未向乐程公司披露上述未决诉讼，违反了即《股权转让协议》第五条第1款第（1）项约定的先决条件。宝亚公司称华航公司与方前华之间的诉讼事宜已全部了结。然而该等纠纷直至2010年11月25日执行完毕，不仅给华航公司造成了损失，而且至少在2010年11月25日前，乐程公司就此违约事由享有先履行抗辩权。（五）宝亚公司未能解决其持股期间华航公司以大量不合规财务凭证入账所导致的法律风险和或有负债。宝亚公司在经营华航公司期间，将合计金额为24255825.36元不合规凭证入账。前述已存在的白条，将导致华航公司经营成本增大，产生或有负债，宝亚公司已违反了《股权转让协议》第五条第1款第（1）项的交易先决条件。宝亚公司辩称，宝亚公司与乐程公司完成了华航公司财务交接。事实上，乐程公司不仅从未签署该等不合规凭证的交接记录，而且一直要求宝亚公司解决这一问题。至于宝亚公司辩称该等“白条”为华航公司的实际支出，则空口无凭，只有其提供了税务机关认可的证据，方能被法庭采信。（六）宝亚公司未能就其收到的价款缴纳企业所得税。乐程公司作为代扣代缴义务人，与宝亚公司的纳税义务具有利害关系。在宝亚公司履行其在先的纳税义务之前，乐程公司有权不履行相应的后续付款义务。综上，乐程公司依《合同法》第六十七条之规定依法享有先履行抗辩权，无需支付第二期股权转让价款，即在宝亚公司纠正上述违约情形前，乐程公司有权拒付后续股权转让价款。因此乐程公司拒绝支付第二期股权转让价款不构成违约。
华航公司与乐程公司意见一致。
根据当事人诉辩意见，本院归纳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如下：在双方约定的交割日（2010年10月28日）之前，宝亚公司是否有未履行的合同约定义务；在协议签订之日起一年内，华航公司是否取得了建设规划许可初审意见或设计要点；争议所涉土地性质是否为建设用地；争议所涉土地上是否存在村民争议。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宝亚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出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2015）民四终字第50号上诉案件应诉通知书与（2015）民四终字第51号上诉案件应诉通知书证明以及本院审理的前两案的裁判文书，证明宝亚公司已经针对前两案提出上诉，前两案正在二审中，判决书尚未生效。乐程公司在前两案尚未生效的情况下，就向宝亚公司发出解除通知书，解除理由是基于前两案的认定结果，但其解除的事实和法律认定目前还没有生效，以此为解除协议的依据是不成立的。
乐程公司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这两份应诉通知书针对的是前两案。乐程公司提出的理由和嘉凯城的一致，虽然两份判决没有生效，但前两个案件对合同的履行、签订、解除理由都进行了审理，相应的事实可以在本案直接认定。乐程公司认为解除协议的理由有5个：一是华航公司存在高达55100938.76元的负债；二是在宝亚公司持有华航公司股权期间，华航公司总计有24255825.36元的款项支出所依据的财务凭证缺少或违规，这将造成至少1500万元的税务损失；三是宝亚公司刻意隐瞒了华航公司存在未决诉讼的事实；四是争议项目用地上存在宝亚公司造成的村民纠纷；五是争议项目用地已经不是建设用地且截至起诉之日，华航公司尚未收到政府就华航商住区项目地块发出的建设规划许可初审意见或规划要点。这几点均是《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宝亚公司应履行的义务而未能如约履行。针对这些，乐程公司与宝亚公司经过多次协商，但宝亚公司不仅不愿依照《股权转让协议》承担自己应尽的合同义务，反而无理向乐程公司反复催要第二期股权转让款，并于2013年5月21日和2013年8月23日两度委托律师致函嘉凯城和乐程公司表示同意解除《股权转让协议》。至此，《股权转让协议》已无法继续履行，故乐程公司依据《股权转让协议》第四条第5款、第五条以及有关法律规定，于2015年6月18日书面通知宝亚公司解除《股权转让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的规定，《股权转让协议》自通知到达宝亚公司解除。在《股权转让协议》解除后，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第四条第5款、第五条第2款、《补充协议》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确认《股权转让协议》已经解除。
宝亚公司针对乐程公司的质证意见补充意见称：乐程公司向宝亚公司发出通知是以判决书的认定作为解除的条件，在解除通知书中没有前述5项条件。乐程公司在质证时补充的意见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第二组证据：经公证的《股权转让协议》、海南高院（2013）琼民三初字第3号受理案件通知书、乐程公司发出的《解除﹤股权转让协议﹥的通知》，拟证明乐程公司在解除合同之前已经严重违约在先，且乐程公司在诉讼过程中行使合同解除权，违约者以解除方式对抗在先的诉讼，违背诚实信用，理当不享有解除合同的效力。宝亚公司的行为不构成违约，通知合同解除因未达成条件而无效。
乐程公司对其真实性与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乐程公司严重违约，《股权转让协议》可证明宝亚公司对华航商住项目的开发条件做出诸多保证和承诺，而其未能满足这些条件，存在诸多违约的行为。故乐程公司已享有先履行抗辩权，无需支付第二期价款3000万元。《补充协议》约定在股权转让变更登记完成后，宝亚公司以委派两名代表分别成为华航公司董事会成员及监事的方式，继续参与华航公司的经营，并协助乐程公司和嘉凯城履行《股权转让协议》的各项义务，包括但不限于取得规划许可等。乐程公司是以快递的方式将《解除协议通知》邮给宝亚公司的，一个是宝亚公司给海南高院、最高法院、海南省税务局确认的送达地址，即海口市龙华区世贸东路2号世贸雅苑H栋2D，2015年6月20日已经送达完毕；另一份是寄到香港宝亚公司的注册地址，2015年6月22号签收。
第三组证据：13张图片，拟证明华航公司与村民的关系不存在纠纷。1993年10月19日，华航公司与灵山镇晋文管区坡眉村经济社达成了建造文化室、提供水管和高压线在约定期限内完成施工和架设协议。此项约定工作早在20年前就已经完成。
图片涉及前两案审理过程中本院组织现场勘验的情况，各方当事人均表示认可上次现场勘验的事实，不需要再次现场勘验。
乐程公司对图片质证认为：第一，华航公司是否和村民有纠纷，上次现场勘验时，村民已经明确表示和华航公司是有纠纷的，纠纷至今没有解决，村民是事件的亲历者，村民的陈述值得采信；第二，宝亚公司称乐程公司的解除通知没有说明解除理由，但宝亚公司恰恰针对华航公司和村民的关系进行了举证，这说明宝亚公司清楚华航公司未能履行与村民的承诺。
第四组证据：琼山籍国用（2001）字第08-094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琼计资（1991）889号《海南省计划厅关于建立华航综合开发项目批复》、92-022号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琼山县人民政府关于同意华航商住区修建性详细规划的批复》（琼山府函（1994）14号，以下简称《1994年详规批复》）、93-002号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这7个证据说明宝亚公司交易前所有的手续都是完整的。琼山籍国用（2001）字第08-094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说明土地已经有规划了，土地性质是金融商业用地，规划在1991年就完成了；琼计资（1991）889号《海南省计划厅关于建立华航综合开发项目批复》是项目最早立项的文件；92-022号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原件在华航公司（原件未核对），证明争议土地上已有控规了；《琼山县人民政府关于同意华航商住区修建性详细规划的批复》证明已经有详规了；93-002号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是20栋别墅的规划许可，现在房产证都办了，这个是没有争议的。
乐程公司质证认为：对土地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证据所载明的土地性质和用途，已经被随后的总体规划所改变。根据国务院批准的《海口市城市总体规划2011-2020》及从海口市规划局取得的前述总规中的《海口市规划图册》，华航项目地块当前的土地性质为公共绿地，而非建设用地。2012年1月5日，美兰区住建局复函明确，华航项目所属地块在海口总规中属于非建设用地，且尚未编制控制性详细规划。该意见得到了2012年5月《海口市政府专题会议纪要》和2013年4月22日海口市规划局593号文的再次确认。《海南省计划厅关于建立华航综合开发项目批复》需要核对原件，即使是真实的，也同土地证一样，已经被后来的总规所改变。《1994年详规批复》只能证明琼山县政府在1994年批复同意华航商住区修规，2012年5月海口市政府专题会议明确“该地块不应以原琼山县政府批准的控规作为依据”，海口市规划局复函（海规函（2013）593号）已明确“现暂不能提供该宗地的规划设计条件”，说明《1994年详规批复》已经不能使用。2012年1月5日，美兰区住建局复函明确“华航项目所属地块在海口总规中属于非建设用地，且尚未编制控规”。宝亚公司在前两案中提交的海口市规划局市规（2012）120号文曾经申请过沿用该1994年修规，但未获得海口市同意，亦说明该修规已失效。根据法律规定，项目地块属于建设用地、取得控规和规划，设计条件均为编制修规的前提。而且，《股权转让协议》与规划许可证所涉的900亩工业用地已经被收回了，规划肯定是已经失效了。综上，《1994年详规批复》已失效。93-002号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及房屋使用权证是20栋别墅的，与本案争议无关。对海口市总体规划图真实性无异议。宝亚公司在合同中对华航项目用地的土地性质和用途负有保证义务而且第三组证据和本组证据内在逻辑是一样的，也就是说宝亚公司实际上是完全清楚解除合同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的，才在起诉时针对性的主动提出相应的反驳证据。故乐程公司解除理由没有陈述的观点与其举证直接矛盾。
乐程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出以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共2份）：证据一为《股权转让协议》及其《补充协议》，拟证明《股权转让协议》的目的在于华航商住区项目的总体转让；证据一还包括嘉凯城提供的《嘉凯城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第四届董事会第十二次会议决议》，内容是嘉凯城受让华航公司按1994年修规取得的建设用地且“如宝亚公司未能在协议约定的各阶段完成对应工作，公司有权解除协议”，证明乐程公司受让华航公司股权的目的与嘉凯城一致，也是为了取得华航商住区项目开发权。本组证据二是《工商变更登记信息》，内容是在完成股权变更登记后，宝亚公司依约委派方苓继续担任华航公司董事，冉菊担任监事，继续参与华航项目的经营管理。
宝亚公司质证认为：认可《股权转让协议》及其《补充协议》与《工商变更登记信息》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但不认可乐程公司主张的证明内容。《股权转让协议》只是一个普通的股权转让合同，是股权买卖性质，是以转让股权为目的，出让方交付股权并收取价金，受让方支付价金得到股权的意思表示。取得公司权益是股权转让的目的，认为买卖“华航商住项目总体资产和土地开发权”是《股权转让协议》的目的是对基本事实的歪曲。鉴于条款2是介绍华航公司“拥有什么”，却没有对方证明目的中的双方的“股权转让范围包括什么”的事实存在，因为目标公司拥有的并不是全部都给买方。股权就是有价值的权益凭证，转让股权转让的是抽象的股权，资产状态和经营好坏与股权的估值有关，和股权本身无关。乐程公司针对的是公司的具体财产，是股权的运作，不是资产的运作。而且，宝亚公司也承诺了负债自己承担。不认可《嘉凯城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第四届董事会决议》的真实性，且与本案无关，不应当采信。认可《工商变更登记信息》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但不能证明“股权交割后，宝亚公司参与了目标公司的经营和管理”。
针对宝亚公司的质证意见，乐程公司补充意见称：股权的价值是股权价值，合同目的是目的，《股权转让协议》里的条款表明宝亚公司签订协议的目的是为了获取项目，所以才会设置很多与项目开发有关的条款。《股权转让协议》第三条约定对应的是所转让的资产。而其中约定公司没有任何负债也说明宝亚公司想要的是公司的项目而不仅是股权。
第二组证据（共9份）：拟证明争议地块的规划不能继续使用。1.《国务院关于同意海南省调整海口市行政区划的批复》（国函（2002）92号），来源于国务院法制办网站。2.《海口市城市总体规划（2011-2020）》，来源于海口市规划局。3.《关于请求海口市规划局确认华航商住项目（暂名）相关建筑指标的报告》（琼华航司（2011）29号），来源于嘉凯城。4.《关于恳请海口市规划局同意华航商住项目（暂名）修规变更的报告》（琼华航司（2011）34号）。5.《海口市规划局关于华航建设项目开发建设问题的请示》（市规（2012）120号），来源于海口市规划局。6.《关于华航商住项目修建性详细规则变更问题的复函》（市规函（2011）2038号）。7.《关于恳请美兰区住建局同意华航商住项目（暂名）修规变更的请示》（琼华航司（2011）38号）。8.《关于代发征询问题和恳请华航商住项目（暂名）开发建设的请示》。9.《关于华航商住项目（暂名）开发建设问题的请示》。证据6、7、8、9系嘉凯城在前两案中提交的证据。以上证据1、2拟证明虽然争议项目用地曾于1994年获得琼山县人民政府批准的修建性详细规划，但琼山并入海口市后，新的规划已经将项目用地列入非建设用地。证据3-8证明在乐程公司与嘉凯城受让华航公司股权后，华航公司依然进行了正式详细性规划申报，但未取得建设规划许可初审意见或设计要点。如果一年内没有取得政府的报批，乐程公司就有权解除合同。
宝亚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4、8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同。但在关联性和证据的证明事实和证明目的存在异议。2002年国务院调整行政区划，但乐程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是什么时候琼山市并入海口市的，本案土地是什么时候归海口市管辖，完全是其自己的推论。《海口市城市总体规划（2011-2020）》来源无法证明其真实性，也不具备合法性。更不能证明“琼山市并入海口市后，海口市城市新总规已经将华航商住区项目列入非建设用地范围”的事实存在。证据3没有原件，不予以质证。其内容载明“我司对原修规进行了全面调整”，而不是“正式向规划局申报详细性规划”。证据4因是复印件而对真实性和合法性不认可，并且这同样是“恳请将原来已经有了的修建性详细规划进行'变更'的报告”，不是乐程公司向海口市规划局表达“自己愿意按1994年获批修建性详细规划进行修建的正式申报的报告”。证据5是由于出现了绕城高速公司需要使用项目用地，在海口市规划局并不同意对原修建性规划进行“变更”的情况下，目标公司可以“按原批准的修建性详细规划完成剩余项目的报建工作”而不能证明“受理了华航公司的详细性规划申报工作”。证据6、7、9是华航公司自己欲变更修建性规划，重新开始规划却找错了申报机关的过程，进一步证明了其就不是修建性详细规划正式申请的报告。只有证据8出现过仅有的一次“在2006-2020年海口总规中属于“非建设用地”“还未编制控制性详细规划”的用词且“不能”的是“修建性详细规划的变更事宜”，紧接着的证据9就否定了其管辖权力并明确指出“变更修建性详细规划的报批仍然在海口市规划局”，这样就不存在所谓的“本地块是非建设用地”的事实。
针对宝亚公司否认《海口市城市总体规划（2011-2020）》的真实性与合法性，乐程公司补充意见称：该证据原件已经在前两案中提交法院，现在最高法院，宝亚公司应予认可，本案陈述与前两案陈述不一致是不诚信的表现。证据3、4、6情况亦如此。
第三组证据（共8份）：拟证明绕城高速公路原规划横穿华航商住项目用地，华航公司与有关政府部门反复协商的证据：1.《海南省交通运输厅关于海口绕城高速公路二期经过海南华航房地产有限公司商住区的复函》（琼交运函（2009）386号，以下简称《交通厅关于绕城高速的复函》）。2.《关于对琼交运函（2009）386号复函的异议及建议》（琼华房（2009）1102-6）。3.《海口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关于海口绕城公路美兰机场至演丰段按一级公路标准建设的请求》（市发改投资（2011）323号）。4.《海口市人民政府关于申请海口绕城公路美兰机场至演丰段按一级公路标准建设的函》（海府函（2011）34号）。5.《关于请求尽快确定海口绕城公路二期走线方案的请示》（琼华航司（2011）08号）。6.《海南省交通运输厅关于征求海口绕城公路二期华航公司路段路线方案意见的函》（琼交运函（2011）1062号，以下简称《交通厅关于绕城高速二期华航路段的函》）。7.《海口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海口绕城公路二期华航公司路段路线方案意见的复函》（海府办函（2011）289号）。8.《海南省交通运输厅关于海口绕城公路二期华航公司路段新线位的函》（琼交运函（2012）159号）。本组证据拟证明根据海南省交通运输厅（以下简称交通厅）的规划，海口绕城高速公路将横穿华航商住区项目用地。2011至2012年间，华航公司就该规划修改问题反复与政府有关部门协商，协商结果是最终决定采用60米控制红线按照双向车道一级公路建设可满足使用要求，经过规划后，可以解决华航商住项目用地遗留问题。
宝亚公司质证认为：对于本组证据1、3、4、6、7、8因无原件而不予以质证。不认可证据2、5真实性和合法性、关联性。如果本组证据的证明目的是证明绕城高速公路原打算横穿华航商住项目用地，但政府采纳了建议后做了调整不再对项目产生重大影响，宝亚公司在其真实性有缺陷的情况下，也接受其证明的基本事实。
第四组证据（共9份）：1.《会议纪要》（华B［92］026号），来自琼山县国土局。2.《补充协议》（《土地出让合同》），来自琼山县国土局。3.《华航公司向儒（于）友村村委会作出的书面承诺文件》，来自儒（于）友村村委会。4.《协议书》（1993年10月19日），来自坡眉经济社。5.《市长办公会议纪要》（1995年1月24日），来自琼山市政府办公室。6.《协议书》（1995年2月15日），来自儒（于）友经济社。7.《关于华航公司用地存在的问题及群众要求兑现合同条款、承诺的情况调查》，来自晋文村委会。8.《关于妥善处理与香港宝亚有限公司有关华航项目转让所涉分歧事项的函》，来自乐程公司。9.《出警证明》（2013年8月18日），来自海口市公安局灵山派出所，内容是2013年8月，灵山镇儒（于）友村村民在华航项目用地上耕种，与华航公司产生纠纷，在派出所协调下，村民与华航公司进行初步协商。本组证据拟证明：1.在宝亚公司经营期间，华航公司在政府征地过程中曾对华航商住区项目地块所在地的村委会、村民有安排就业、补偿、修建相关设施等进行承诺，但并未全部兑现；2.在嘉凯城和乐程公司受让华航公司股权时，宝亚公司未披露前述村民纠纷历史遗留问题；3.本组证据与第十组证据共同证明，在嘉凯城受让华航公司股权后，上述历史遗留问题陆续爆发，经过嘉凯城和乐程公司催告，宝亚公司在合理期限内仍对上述问题没有进行任何处理，违反了《股权转让协议》第五条第1款第1项之约定。
宝亚公司质证认为：对本组证据的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对部分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特别是对村民写的文件真实性不予认可。
乐程公司针对宝亚公司的质证意见补充称：在前两案中已经进行了现场勘验，证明了村民纠纷确实存在且至今未得以解决，宝亚公司违反了“保证目标公司不存在经济纠纷和法律纠纷”的义务。
第五组证据：《不合规财务凭证统计表》及不合规凭证，共有24255825.36元的款项支出所依据的财务凭证不符合法律规定和财务制度要求。拟证明：1.宝亚公司隐瞒了其在经营华航公司期间存在大量土地成本及开发成本的费用凭证无附件或依据不足的情况，无法作为成本处理，造成税务成本提高，形成或有负债的情况；2.本组证据与第十组证据共同证明，经过嘉凯城和乐程公司催告，宝亚公司未在合理期限内解决，违反了《股权转让协议》第三条、第五条1款第（1）项、第七条第1款第（3）项、第3款第（6）和（8）项之约定。
宝亚公司质证意见是：这均是乐程公司自己的判断，不是合格的证据，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和与本案的关联性均不认可且是根本没有证明力的无效证据。
第六组证据（共5份）：1.《海南华航房地产有限公司审计报告》（中瑞岳华专审字（2010）第1440号）。2.《海南华航房地产有限公司审计报告》（利安达审字（2011）第1082-801号）。3.《辅助余额表》（截至2013年12月23日）。4.《海南华航房地产有限公司审计报告（2011年度）》（利安达审字（2012）第1132-5号）。5.《关于海南华航房地产有限公司2012年度财务报表之审计报告》（国浩审字（2013）229C0012）。以上证据3为华航公司制作，其余均为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拟证明：1.在嘉凯城和乐程公司受让股权前，宝亚公司应结清其经营期间海南华航公司的对外负债，但在股权登记变更后，华航公司仍有54617754.33元债务未清偿；2.本组证据与第十组证据共同证明，经过嘉凯城和乐程公司催告，宝亚公司仍未在合理期限内清偿，违反了《股权转让协议》第三条、第五条1款第（1）项、第七条第1款第（3）项、第3款第（6）和（8）项之约定。
宝亚公司质证认为，认可证据1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但不能证明乐程公司主张的事实且与本案无关。即使按乐程公司的说法，其金额也仅为50891387.34元而不是5463万元。股权交易前的审计工作显示，反而证明华航公司并不是一个对外没有交易、没有负债、没有经营活动的公司。乐程公司声称自己购买的华航公司是一个已经是零交易、零收入和零负债的所谓“净壳公司”不符合事实。乐程公司还以此证据证明“在乐程公司受让股权之前，宝亚公司应当结清其经营期间华航公司的对外负债”，而华航存在负债则构成违约。宝亚公司认为是否违约不是由审计报告来证明的，审计报告证明的是股权交割前后华航公司的负债情况，这样的证据与其待证事实之间没有关联性，证明力不足。后4份证据是乐程公司单方形成的证据，真实性和合法性无法判断且与本案无关。
针对宝亚公司的质证意见，乐程公司补充意见称：这组证据在前两案中质证过，当时，宝亚公司也没有否认真实性。从5089万从5461万是因为中间有生产经营活动。根据合同第3条、第5条第一款第（1）项、第七条第一款第（3）项、第3款第（6）、（8）项都应当由宝亚公司予以清偿。证据2、4、5均不是乐程公司或华航公司制作的，而是由第三方中介公司制作的，原件也进行过质证，本组证据主要证明华航公司有大额债务未清偿，存在大额未清偿债务本身已证明宝亚公司已严重违约，乐程公司有权解除合同。
第七组证据（共4份）：1.方翔之弟方前华于2010年11月26日发给华航公司总经理石强的邮件，批露了宝亚公司存在未决诉讼的事实。2.（2008）海中法民三初字第54号民事判决书及相关司法文书，系方前华与方翔、华航公司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损害股东利益纠纷案。3.（2009）美民一初字第433号民事判决书。4.（2010）海中法民三终字第11号民事判决书及相关司法文书。证据3、4为方前华与华航公司的劳动纠纷的一、二审判决书。本组证据拟证明：在宝亚公司完成办理华航公司股权变更登记之前，华航公司始终存在未决诉讼且宝亚公司未向乐程公司和嘉凯城','2018-1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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