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最高法民终505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驻马店市新阳高速公路投资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乐山路北段。
法定代表人：李长来，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升飞，北京市法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宫西贤，北京市法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河南高速公路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淮河东路19号。
法定代表人：高建立，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冯向峰，北京市鑫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瑞杰，北京市鑫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河南省收费还贷高速公路管理中心,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郑东新区农业东路***号交通运输厅综合办公楼。
法定代表人：柴中畅，该中心主任。
委托代理人：黄国宝，北京市嘉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驻马店市新阳高速公路投资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阳公司）因与上诉人河南高速公路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河南高速）、河南省收费还贷高速公路管理中心（以下简称管理中心）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豫法民二初第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新阳公司、河南高速、管理中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阳公司上诉请求：一、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为截至2013年7月31日的复息为29128617.91元，2013年8月1日后的复息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二、依法改判一审判决第二项为3400万元待摊费用利息的计算期限从2004年4月1日计算到实际还清之日，利率标准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三、依法改判管理中心对判决第一项东段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事实与理由：一、新阳公司起诉时，诉请的利息是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诉请的复息（起诉所称为资金占用费）是以利息为基数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诉请的利息是依据借款合同，光大银行向新阳公司收取的贷款利息，依据新阳公司和河南高速签订的《新蔡至驻马店高速公路建设项目移交工作框架协议》（以下简称《东段协议》）和河南省审计厅的《审计报告》，利息就是转让费用的组成部分，河南高速没有按约支付本金，新阳公司陆续向光大银行支付利息，占用了新阳公司的资金，河南高速自然应当承担利息的资金占用费用，也即是一审判决所称的复息。当今融资费用高居不下，一审判决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作为资金占用的计算标准，显然不公平，应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支持新阳公司按四倍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复息（资金占用费）的诉请，对一审判决第一项中复息的计算予以改判。二、一审判决第二项利息应从2004年4月1日计算到实际还清之日，利率标准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3400万元是新阳公司的投资方河南盛润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润公司）以6800万元收购新蔡至驻马店××（××）和驻马店至泌××高速公路权益在西段高速的分摊。此3400万元已经计入新阳公司的“其他待摊投资”，并经河南省审计厅审计报告确认。（一）一审判决3400万元的利息支付起点错误。既然是占用资金，理应从资金占用期开始支付利息，盛润公司是2004年4月1日支付收购款，就应当自该日计算3400万元资金占用的利息。且河南高速及其上级主管部门省交通厅、管理中心均认可应当支付3400万元占用的利息。（二）该3400万元的利息计算标准，亦应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按四倍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三、管理中心应对东段费用的本金、利息及复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管理中心已经实际占有西段高速的资产，应与河南高速共同偿还3400万元及利息。事实上，东段的资产也已经由管理中心实际占有，涉案的新阳高速公路全段均由经营性公路资产变更为政府还贷性质，无偿划入管理中心，管理中心应当与河南高速一起，对东段高速应支付的本金、利息和复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河南高速答辩称，付款条件不成就，即使存在迟延付款，也不应计复息，更不应按照四倍计息。河南高速超付部分应予返还。
管理中心的答辩意见与其上诉意见基本一致。
河南高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改判驳回新阳公司的诉讼请求，支持河南高速的诉讼请求。
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严重损害河南高速的利益。一、河南高速应支付的转让费为新阳公司东段项目实际发生的费用，超出部分不应当支付。河南高速应支付的费用是对新阳公司实际支出的案涉高速公路建设前期费用的补偿，不是高速公路的资产价值。根据《东段协议》约定，河南高速应支付的转让费为“移交方为建设本项目本工程发生的经审计部门确认的用于本项目发生的费用（以下简称“项目总费用”）”。而且，河南高速是根据省政府、省交通厅的决定接手新阳公司的高速公路项目，并非自愿购买，如系纯民事行为，河南高速未必同意以与前期投资等额的价款购买，完全可能以更低的价格成交。河南省审计厅《审计报告》确定的审计对象为项目财务总支出，项目总费用与项目财务总支出为同一概念。河南高速应支付的项目转让费与项目总费用等值，此为确定转让费数额的原则和依据。二、《审计报告》将盛润公司应支付的6800万元股权转让款作为待摊投资，并将其中的3400万元计入项目财务总支出是错误的，东段项目财务总支出应当扣减3400万元。（一）新阳公司未支付过也不应当支付6800万元待摊投资，待摊投资科目中记载的6800万元不存在。虽然账面列支转让费6800万元，但新阳公司没有实际支付该笔款项。新阳公司股权结构变化中发生的股权转让费与公司无关，该6800万元不是公司的支出，不能计入新阳公司的待摊投资。将新股东应当支付的股权转让款计入公司待摊投资是明显错误的。（二）根据转让协议，盛润公司应支付的6800万元股权转让款对应的公司资产包括“经甲一方和乙方认定的且已列出清单目录的资产”及“两个经济法人名下的新蔡至驻马店和驻马店至泌阳段高速项目各种政府行政许可性批准所授予的权益”，前述资产中属于新阳公司且属于东段项目投资的部分即《审计报告》中的“前期接交资产”，应计入东段项目财务总支出，河南高速所支付的转让费取决于项目实际费用，不应受盛润公司与瑞华公司协商确定的股权价格的影响。三、即使河南高速未全部支付转让费，下余部分支付条件亦未成就。《新蔡至驻马店最终移交清算协议书》（以下简称《最终清算协议书》）第三条第1项约定的河南高速清偿费用的第（4）项条件为：“因乙方（新阳公司）在项目建设期间用本项目的收费权质押的贷款未向银行清偿完毕，甲方支付给乙方的项目建设清偿款，乙方必须先用于清偿这些贷款”，新阳公司没有将河南高速支付的费用用于清偿收费权质押担保的债务并解除质押，无权要求支付其余款项，新阳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事实上也没有将河南高速支付的款项用于清偿收费权质押担保的债务。四、西段项目转让费已经付清，不存在应分摊的待摊投资3400万元。（一）6800万元不是新阳公司的项目费用，不属于转让费的一部分。（二）西段项目转让与东段项目转让是两笔独立的交易，因东段项目需要分摊待摊投资，就反推河南高速需要支付西段项目待摊费用，是荒谬的，分摊与支付义务是两个不同的概念。何况，东段项目也不应分摊本来就不存在的待摊费用。（三）《河南省交通运输厅厅长办公会纪要》依据错误的审计报告形成的意见，发现错误后，纪要已经被撤销，不能成为河南高速承担该部分费用的依据。（四）一审判决河南高速与管理中心共同承担债务没有依据。河南高速与管理中心不存在人格或财产混同，没有共同关系，没有互负连带责任或一方对另一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要求其中一方承担责任实际上是对另一方责任的否定。五、一审判决利息计算错误。（一）如前所述，3400万元待摊投资不存在，应当从转让费中扣除，本金数额错误，利息应相应减少。（二）《新驿公司与新阳公司没有清算资金应计利息计算表》（以下简称《未清算资金利息表》）只是对利息的计算，并没有明确由河南高速支付。退一步讲，即使属于河南高速应当支付的部分，同样受付款条件的约束，新阳公司没有将河南高速的付款用于偿还收费权质押担保的贷款并办理解押，付款条件不成就；因新阳公司的原因，导致付款条件不成就，致使延后偿还贷款产生的利息及复息，不应由河南高速承担。（三）对光大银行贷款部分，因盛润集团没有按期办理转贷手续，违约在先，河南高速不应承担贷款利息及复息。（四）《未清算资金利息表》中的复息仅对银行贷款而言，对所有转让金本金计算复息没有依据。六、一审判决河南高速支付有争议的五笔费用3343821元，没有正规发票，不能认定为真实支出，判决由河南高速支付，没有事实依据。七、东段投资分摊的待摊投资事实上不存在，新阳公司应返还河南高速已支付的3400万元，并返还结算差额。
管理中心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一审判决第二项为管理中心不承担对新阳公司的3400万元及利息的支付义务。
事实和理由：一、涉案标的资产系经有权机关批准后由河南高速以行政划拨方式转移给管理中心，划转双方之间不存在共同利害关系以及逃避债务的共同故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03]1号），因此引起的纠纷不适用民事诉讼程序。对一审判决应予以改判。根据原国家国有资产管理局颁发的《关于国有资产产权纠纷调处工作有关政策问题的通知》（国资法规发[1998]1号）的规定，国有资产行政划转双方因划转事宜产生纠纷时，应提请国有资产管理部门予以调解，经调解后双方就纠纷事宜可达成和解协议或由国有资产管理部门予以裁决。二、争议债务转由河南高速与管理中心共同承担没有任何合同或法律依据。（一）管理中心从未与新阳公司、河南高速签署过任何合同。在标的资产划转过程中，河南高速也从未向管理中心披露过争议债务，更没有提及已经将争议债务包含在行政划转的资产范围内。管理中心已经履行了豫交（2011）73号文件规定的因标的资产行政划拨给管理中心而剥离给管理中心的债务的支付义务。（二）本案河南高速与管理中心就标的资产划转引起的争议，应按照国资法规发[1998]1号文的规定提交主管国有资产管理部门进行调解。河南省财政厅是本案国有资产的主管部门，河南省交通运输厅仅是交通运输行业主管部门，其无权对标的资产划转过程中引起的国有资产产权及债权债务纠纷作出调解。（三）新阳公司诉讼请求判决管理中心对争议债务与河南高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一审判决判令管理中心与河南高速对争议债务承担共同赔偿责任，超出了新阳公司的诉讼请求。三、3400万元作为西段高速公路项目前期建设费用，缺乏事实依据，且证据不足、相互矛盾。6800万元是盛润公司于2004年收购受让河南豫奥百灵投资有限公司和新阳公司的权益时而支付给瑞华公司的费用，并不是新阳公司因高速公路项目前期建设而产生的费用，6800万元的费用支付主体是盛润公司而不是新阳公司。退一步讲，即使需要后来的项目接受方河南高速予以补偿，也是由河南高速补偿给盛润公司，因为是盛润公司为获得“新蔡至泌阳段”高速公路的项目公司即新阳公司而支付了6800万元，而不应补偿给新阳公司。《审计报告》对6800万元转让费用的认定错误百出、相互矛盾、依据不足。
新阳公司答辩称，一、本案的纠纷是新阳高速转让产生的纠纷，而不是国有资产划转产生的纠纷，应适用民事诉讼程序。二、《审计报告》是河南高速收购新阳高速的结算依据，已经将盛润公司前期收购新阳高速6800万元收购款列入新阳公司的待摊费用。河南高速在本案诉讼中提出不应支付的观点，与其前期的行为、态度截然矛盾。本案诉讼之前，盛润公司与河南高速一直在商谈3400万元如何支付的问题。如果6800万元不计入新阳公司资产，河南高速将无偿取得新阳高速前期投入的6800万元资产。三、河南高速支付的转让款，新阳公司均偿还了银行贷款，其付款条件未成就的理由不能成立。所有贷款均已经清偿，现在所欠仅为光大银行的利息，不存在付款条件未成就。四、河南高速应当支付新阳公司为河南高速垫付的贷款的利息，以及垫付贷款利息资金的利息即复息。1.2008年6月30日以前的资本金占用费及贷款利息，《审计报告》已经列入，作为交接费用。2.按照《最终清算协议书》第四条约定：“2008年6月30日以后属于甲方因承担的本项目贷款利息由甲方承担。”河南高速上诉所称没有明确利息由河南高速支付的观点，违背了双方的约定。3.新阳公司没有对转让款本金计算复息，计算的复息是指垫付银行贷款利息产生的利息。五、管理中心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管理中心接收新阳高速不仅仅是资产，也接收了新阳高速的负债。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改制相关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规定，管理中心无偿接受了新阳高速的全部资产，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新阳公司于2013年11月1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河南高速支付新阳公司转让费用及利息、资金占用费（计算到实际支付之日），暂计算至2013年10月31日，共计187066960.94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河南高速承担。诉讼中，新阳公司申请追加管理中心为本案被告,请求管理中心与河南高速对新阳公司主张的转让费用、利息、资金占用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庭审过程中，新阳公司又将其诉请第一项中确定的数额变更为181795862.03元。
案件审理中，河南高速提起反诉，请求：1.新阳公司返还河南高速股权转让款6800万元及同期银行贷款利息（暂计到2013年12月31日的利息为24592766.68元）；2.本案的反诉费用由新阳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新蔡至驻马店高速公路项目（东段项目）和驻马店至泌阳段高速公路项目（西段项目）是经河南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豫法改办（2004）473号批准的工程建设项目，总长164公里。该段高速公路建设项目法人为新阳公司。2004年3月31日前，新阳公司的股东为河南豫澳百灵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灵公司）和郑有志。百灵公司持有新阳公司90%的股权，郑有志持有10%的股权。瑞华公司持有百灵公司99%的股权。
2004年3月31日，瑞华公司代表（百灵公司股东）与盛润公司签订《协议书》一份，将新阳公司名下的新蔡至驻马店高速公路项目（东段项目）和驻马店至泌阳段高速公路项目(西段项目)的权益以68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盛润公司。盛润公司据此成为新阳公司的股东,并对新阳公司承建的东、西段项目继续进行投资建设。
2005年12月8日，遵照河南省政府的指示，经驻马店市政府批准，河南高速接手新阳公司西段项目。
2007年10月19日，因新阳公司投资建设的东段项目在2007年底通车目标不能实现，根据河南省政府、河南省交通运输厅及驻马店市政府决定，新阳公司同意放弃东段项目建设，将东段项目移交给省政府及驻马店市政府确定的新的项目业主。
对于新蔡至驻马店高速公路（东段项目）建设项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为：2007年10月19日，新阳公司与河南高速签订《东段协议》，协议内容为：经协商，为加快东段项目工程进度，按照省政府、省交通厅及驻马店市政府规定的工作程序，各方均同意按照“先移交，后清算；边施工，边清算”的原则，就东段项目业主变更及建设项目移交达成如下协议：二、移交和接收的范围：1.移交方为建设本项目所获得的所有项目许可批准文件、设计图纸及施工资料等。2.移交方为建设本项目工程发生的经审计部门确认的用于本项目发生的费用。3.移交方为建设本项目已签订的已经发生或正在发生的合法的合同协议资料及相关的履约担保。4.移交方为建设本项目形成的土地和工程实体以及经审计确认的本项目在账资产。三、项目前期及建设费用的清偿1.各方均同意驻马店市政府授权的驻马店市审计局依法审计确认的费用为清偿的基础，清偿费用的截止时间为2007年8月10日下午18时，此后移交方为配合项目移交发生的合理的经移交方和接收方认可的费用由接收方承担。2.驻马店审计局对本项目费用依法独立进行审计，驻马店市审计局出具审计报告前，应征求移交方和接收方的意见，如双方分歧较大，由见证方协调解决。3.审计报告（结论）出具后，30个工作日内接收方向移交方银行账户汇出双方确认费用的60%，此后15个工作日内接收方向移交方银行汇出双方确认的剩余费用。财务手续移交按国家有关财务制度和规定办理。4.移交的具体时间为驻马店市审计局出具本项目费用审计报告的次日。5.移交结束后，移交方与银行及其它主体之间的债权债务和纠纷，均由移交方负责处理，与接收方无关。6.本协议签订后，移交方3日内向驻马店市审计局移交财务资料。
2007年12月26日，驻马店市审计局出具驻审投报（2007）73号《审计报告》，审计结果为：新阳高速建设项目财务支出合计应为1617549702.65元。在该《审计报告》四、审计建议第一项中显示：有关部门占用资金45万元，其中市公安局公路建设治安室40万元，确山71262部队5万元。建议接收单位给予补偿。
2008年3月20日，河南高速向新阳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内容为：新驿高速系由河南高速全额出资的独资公司，是新驻高速的项目法人。承诺人作为新驻高速项目的投资人，承诺严格按照投资框架协议和国家的法律规定投资，使新驿高速有能力依法承担项目法人责任。新驻高速业主变更“移交工作框架协议”项下的权利义务，由项目法人新驿高速负责办理，包括移交和清算款的支付。在新阳公司履行和新驿高速所签订《部分清算款预付协议书》义务的情况下，新驿高速履行协议相应义务。
受河南省政府委托，河南省审计厅于2009年5月13日，出具豫审投报（2009）16号《审计报告》（以下简称16号《审计报告》），内容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审计法实施条例》第七条第二款的规定，我厅派出审计组，于2008年6月26日起，对新阳公司投资建设新蔡至驻马店高速公路情况开展了审计。现出具审计报告：一、基本情况。本次审计主要是对新阳公司有关该项目财务支出的真实合法性进行审计。原业主新阳公司向审计组提供了财务及其他相关资料，并对所提供资料的真实合法性进行了承诺，河南高速向审计组提供了工程方面的资料。审计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审计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国有建设单位会计制度》以及国有资产管理部门关于企业并购的相关规定等法律法规，对原业主提供的财务资料进行了审核，对相关单位的债权债务进行了确认。为保证审计质量，我们查阅了大量相关法律法规，同时，鉴于项目的特殊性，有关问题反复征求了当事人的意见。二、财务支出审计的结果：原业主新阳公司截至2007年8月10日账面财务支出为2212139442.86元,经审计认定,该项目截至2007年8月10日财务支出总额为1449775062.69元,比账面支出总额净审减762364380.17元。2007年8月11日至2008年6月30日（审计进点时间）发生的应由接收方承担的资本金占用费和贷款利息审定为107616025.23元,其中资本金占用费31285219.52元,贷款利息76330805.71元。2007年8月11日至2008年6月30日发生的应由接收方承担的管理费审定为3164295.20元,比账面发生额9034122.41元审减5869827.21元。截至2008年6月30日，审计认定交接费用合计为156055538.12元。该审计报告还显示：二、财务支出审计的结果（二）审定“待摊投资”496873305.67元，比账面金额787597201.51元净审减250723895.84元,主要审减项目是:4.审定“其他待摊投资”38322912元，比账面金额72322912元审减3400万元。主要是新阳公司账面列支转让费用6800万元，是当时新阳公司受让新蔡至泌阳高速公路全段（164公里）的费用，对此项费用的交接，河南高速的反馈意见是：新阳公司账面列支的6800万元，是当时受让新蔡至泌阳高速公路全段的费用，河南高速已于2005年按照与新阳公司签订的协议，受让的新蔡至泌阳高速公路项目其中的另一段即驻马店至泌××段项目，全长82公里已支付了该段全部转让费5675100元。因此，河南高速认为东段（全长82公里）高速公路转让费用不应超过3400万元。新阳公司的反馈意见是：6800万元是盛润公司当时受让新蔡至泌阳高速公路项目全段的转让费用合同金额，目前河南高速已全部接管了该高速公路，理应予以全额清偿；且盛润公司已向转让方瑞华公司支付了6067万元，若河南高速不全额支付该笔转让费，将给公司带来巨大损失。根据省政府有关会议纪要精神，河南高速应就项目移交后的土地和资产增值部分的收益进行评估并给予新阳公司合理补偿。审计认为6800万元转让费确属新蔡至泌阳高速公路全段（164公里）的费用，鉴于本次审计的对象是新蔡至泌阳高速公路全段中的一半即3400万元，剩余的3400万元转让费归属于西段项目（82公里），非本次审计对象。（五）审定债权净额（债权和债务相抵后）180943208.61元，比账面债权净额692583692.94元净审减511640484.33元。主要是审减了与本项目建设无关的投资方关联单位及个人的债权债务。对各标段承包商的债权债务，承包商已确认，予以全额移交，其中1.“预付账款”账面余额557981660.62元,审减关联单位未确认债权523119236.62元,审定预付款移交金额34862424元。该数额详见审计报告附件13（注：双方争议的序号11.15.36所对应的款项，在该审计报告中没有被审减扣除）。2.“其他应收款”账面余额403201392.62元,审减99487904.18元,审定其他应收款移交金额303713488.44元,主要审减了2004年新阳公司接收上一任业主瑞华公司前期投入形成的其他应收款31520060.18元;审减新阳公司的关联企业债权67822244元、个人借款145600元。该数额详见审计报告附件14（注：双方争议的序号22.23所对应的款项，在该审计报告中没有被审减扣除）。
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新阳公司提供了在（2009）号《审计报告》中没有扣减，但双方存在争议的五笔款项的相关票据：1.2004年4月27日，中国人民解放军71262部队后勤部营房科出具的收条一份，金额为5万元（见审计报告附件13.11）。2.2005年12月30日，北京城建三公司B4标出具的借据一份，金额为260万元，用途为借工程款（见审计报告附件13.15）。3.2007年7月20日，河北唯安防水材料有限公司新阳高速项目部出具收款收据一份，金额为63821元，用途为开工预付款（见审计报告附件13.36）。4.2004年11月17日，中国工商银行转账支票存根一份，收款人：驻马店市公安局公路建设治安室，金额为40万元（见审计报告附件14.22）。5.2005年4月8日，中国工商银行转账电子汇兑凭证一份，收款人：中铁第十五工程局第一工程处社会保险事业办公室，金额为23万元（见审计报告附件14.23）。以上五笔款项共计3343821元。
河南省审计厅作出审计报告后，新驿高速与新阳公司、担保方百灵公司、盛润公司、河南信阳平桥电厂有限公司、河南省瑞森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签订《最终清算协议书》。内容为：由新阳公司承建的新蔡至泌阳高速公路东段项目现已建成通车。此前因新阳公司不能按照省政府要求时间完工通车，于2007年8月7日经有关领导批示，由河南省政府及驻马店市政府负责更换项目业主。经河南省交通厅批准，由河南高速按照“先移交、后清算；边施工，边清算”的原则，全面接管该项目。目前新驿高速作为河南高速授权代表已从驻马店市政府的代表驻马店市交通局处依法获得了东段项目已有全部资产及完整的项目特许经营权。河南省审计厅对新阳公司在东段项目的投资审计已经结束，并出具审计报告；根据2007年10月19日新驻高速公路项目移交工作框架协议的原则和精神，经各方协商，就东段项目最终移交清算达成如下协议：二、移交和接收的范围1.新阳公司为建设本项目所获得的所有项目许可批准文件、设计图纸及施工资料等。2.新阳公司为建设本项目工程发生的经河南省审计厅确认的用于本项目发生的费用资料。3.新阳公司为建设本项目已签订的已经发生或正在发生的合法的合同协议资料及相关履约担保。4.新阳公司为建设本项目形成的土地和工程实体以及经审计确认的在账资产。三、项目建设费用的清偿1.新驿高速需清偿新阳公司为完成项目建设而支付的合法的建设项目费用，费用的具体金额以审计厅出具的审计报告为准，但同时应满足以下条件：（1）新阳公司已全部移交完毕固定资产，并配合新驿高速办理完毕固定资产的过户手续；（2）对河南省审计厅审计报告附表的有关往来款项的确认；（3）办理完毕前期已经清偿的有关费用的手续；（4）因新阳公司在项目建设期间用本项目的收费权质押的贷款未向银行清偿完毕，新驿高速支付给新阳公司的项目建设清偿款，新阳公司必须先用于清偿这些贷款；（5）新阳公司用于清偿用本项目质押的银行贷款。2.如果新阳公司没有或者部分完成本款第三1项下的有关工作，则新驿高速有权先行扣除相应没有完成事项涉及的同等价款或费用。3.本协议签订后，新驿高速在二日内向新阳公司支付第一笔款项5000万元，此款项新驿高速同意新阳高速支付到平顶山太澳高速公路有限责任公司，从双方项目清算款中扣除。在本协议项下的所有工作完成后，新驿高速支付剩余款项。4.新驿高速、新阳公司双方确认，截止2008年11月11日，新驿高速已经累计清偿新阳公司本项目建设费用为9.385496亿元。5.如新驿高速应支付给新阳公司的项目建设清算款，新阳公司用于支付用本项目收费权质押的银行贷款后，仍无法清偿新阳公司用本项目质押的银行贷款，剩余贷款及相关联的责任全部由新阳公司及担保方承担。四、2008年6月30日以后属新驿高速应承担的本项目贷款利息由新驿高速承担。五、若因本协议的履行以及本协议项目的接管或移交，导致新驿高速除本协议约定的义务外，有其他或有债务或潜在债务经法院判决或仲裁由新驿高速承担的，新驿高速承担后，有向新阳公司追偿的权利，新阳公司应无条件全部承受新驿高速依据判决或裁定应承担的义务及新驿高速的其他损失。本协议列明的各担保人对新阳公司的责任或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各担保人提供同意担保的股东会决议。
新驿高速与新阳公司共同签订《未清算资金利息表》一份，对2008年6月至2009年9月30日期间双方没有清算的本金以及所产生的利息、复息进行了计算，利息总额为49481945.40元。在该利息计算表注3显示：此次计息以审计报告为准，存在争议的五项亦包括在计息的本金之中。在该利息计算表附件（一）中还显示：截止2009年9月30日，河南高速仍欠新阳公司本金为202366126.42元。
诉讼过程中，新阳公司提供（2013）12号《河南省交通运输厅厅长办公会议纪要》复印件一份，内容为：会议讨论了厅财务处提出的建议，并完全同意厅财务处的四点意见，即：1.应付盛润集团24850万元工程款的资金占用利息，由河南高速筹集资金支付；2.清算款余额4850万元，河南高速支付盛润集团；3.前期转让款3400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由管理中心支付；4.光大银行贷款按照河南高速与盛润集团达成的意见归还，7月20日到期的10000万元贷款，由河南高速偿还8500万元。参加会议人员为交通厅相关领导、管理中心、河南高速。
对于该复印件，一审法院认为，虽然该会议纪要为复印件，但结合河南高速向新阳公司出具《关于解决新阳高速公路遗留问题的函》以及（2014）1号《河南省交通运输厅厅长办公会议纪要》的内容和河南高速提供的其它证据可以相互印证，该会议纪要客观存在，对其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可以作为认定本案基本事实的依据。
2013年11月26日，河南高速向新阳公司出具《关于解决新阳高速公路遗留问题的函》一份。内容为：收到贵公司函后，河南高速高度重视，在向主管部门汇报的同时积极与盛润公司洽谈并达成初步意见。11月25日河南省交通运输厅就新阳公司公路问题遗留问题召开了专题会议，省交通厅、交通投资集团、河南高速、管理中心相关负责同志参加会议。会议对新阳公司公路遗留问题高度重视并形成一致意见：涉及盛润公司原24850万元工程款的资金占用费利息余款2361万元，先由河南高速筹措资金垫付，避免光大银行高额罚息继续产生。根据该精神河南高速拟将无争议的剩余清算款利息2361万元先行支付给盛润公司，转让费3400万元及利息1901万元待澄清后，按上级要求处理。
诉讼过程中，河南高速向一审法院提供（2014）1号《河南省交通运输厅厅长办公会议纪要》一份，内容为：1月24日，厅党组副书记、副厅长高委主持召开会议，专题研究（2013）12号厅长办公会议事项。纪要如下：会议讨论了（2013）12号厅长办公会议纪要，会议议定：撤销（2013）12号会议纪要所议定的有关事项并不再执行。理由如下：（2013）12号厅长会议纪要所依据提供的数据与事实不符；驻马店审计局出具的（驻审投决2009）53号的补充决定是驻马店市审计局个别同志未经单位集体研究、未经领导同意擅自出具，不具有法律效力。会议强调，新阳公司与管理中心、河南高速之间支付清算款或者交接费用产生的债权债务，由各方根据已经签订的合同及相关法律规定依法解决，妥善处理河南高速、管理中心、光大银行之间的合作关系。……。参加会议人员为交通厅相关领导、河南高速。
2009年9月30日之后，河南高速向新阳公司共支付三笔款项，计2.85亿元。时间分别是：2013年5月21日，新驿高速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新阳公司转账1亿元；2013年6月20日，新驿高速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新阳公司转账1亿元；2013年7月22日，新驿高速通过中国光大银行向新阳公司转账8500万元。
对于西段项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为：2005年12月8日，新阳公司与驿阳高速签订《驻马店至泌阳段高速公路建设项目前期费用移交支付协议书》（以下简称《西段协议》）一份，内容为：遵照省政府的指示，经驻马店市政府批准，河南高速接手建设西段项目高速公路。接手前驻马店至泌阳高速公路项目发生的相关费用由驻马店市审计局进行审计，并于2005年8月出具了审计报告。2005年12月7日下午，由驻马店市高速公路建设指挥部主持，河南高速、驿阳高速、新阳公司参加，在驿阳高速一楼会议室，就支付西段建设项目前期相关费用，驿阳高速与新阳公司经充分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1.根据驻马店市高速公路建设指挥部要求，结合双方实际情况，双方同意对西段高速公路项目前期相关费用分步核定、确认、支付。2.根据审计报告，经驿阳高速、新阳公司双方认定，驿阳高速向新阳公司支付驻马店至泌××）建设项目前期费用共计132030871.78元（详见驻泌高速前期费用核实表）。3.对审计报告中的其他遗留费用，由驻马店市高速公路建设指挥部负责协调，经驿阳高速、新阳公司双方进一步核实认定后，另行签订支付协议，驿阳高速根据协议进行支付。4.驿阳高速支付西段项目前期费用有关合同等资料，由新阳公司尽快移交给驿阳高速。该协议的附件：1.驻马店市审计局2005年第27号审计报告；2.西段项目前期费用核实表。
庭审过程中，河南高速认可西段项目支付的1.32亿中,不包括双方争议的3400万元待摊费用。
2005年8月8日，驻马店市审计局出具（2005）年第27号《审计报告》，在该审计报告第二项（报告第三项第二段）内容中记载：新阳公司自开业至2005年5月底的待摊投资支出数额1.经审计，止2005年5月31日，该公司基建工程支出账户反映待摊投资支出104908459.3元;2.该公司账户反映待摊投资支出挂账149281485元；3.2004年3月，盛润公司与瑞华公司签订协议，收购并受让河南豫奥百灵投资有限公司和新阳公司并权益，协议总价款6800万元。新阳公司往来账户反映待摊投资支出挂账，同时转受让双方办理了移交手续。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和《基本建设财务管理规定》的规定，新阳公司西段受让方应当合理分担项目投资补偿费用。
2005年5月16日，河南省交通厅作出豫交人劳（2005）8号《关于河南高速公路发展有限责任公司成立驿阳高速的函》，内容为：河南省国有资产管理委员会：根据省政府4月29日《会议纪要》精神和省政府有关领导的要求，河南高速承建河南新蔡至泌阳高速公路西段驻马店至泌阳高速公路。为加强项目建设管理，拟成立“河南驿阳高速公路有限公司”。
2005年6月8日，河南省人民政府国有独资公司批文豫独（2005）2号《关于河南高速成立河南驿阳高速公路有限公司的请示的批复》，内容为：河南省交通厅：你单位《关于河南省高速公路发展有限责任公司成立驿阳高速的请示》（豫交人劳（2005）8号）收悉。经研究，现批复如下：1.为贯彻省政府会议精神和有关省领导要求，切实提高高速公路建设工程质量与项目管理水平，同意成立驿阳高速。2.驿阳高速为国有独资有限公司。3.河南省人民政府为该公司的出资者，以出资额为限对该公司承担有限责任，驿阳高速以其全部出资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省交通厅、河南高速依据国家和我省有关规定，对驿阳高速承担国有资产保值增值责任和行使监督管理职能。
驿阳高速于2005年5月23日成立，为河南高速全资子公司，驿阳高速于2012年7月11日注销。
2011年12月9日，河南省交通运输厅、河南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河南省财政厅、河南省国家税务局、河南省地方税务局联合作出豫交（2011）73号《关于将部分高速公路由经营性质变更为政府还贷性质的意见》文件，内容为：省直各部门：按照10月24日省长办公会议[省长办公会议纪要（2011）72号]精神，为充分发挥河南省交通运输厅所属管理中心融资功能，缓解河南省投资集团所属河南高速债务负担和经营压力，同意将河南高速所属部分高速公路由经营性质变更为政府还贷性质，具体意见如下：一、将河南高速所属部分已通车经营公路资产变更为政府还贷性质，无偿划入管理中心。所变更的高速公路路段共计7条，总里程396.95公里，总资产162.4亿元,具体为:驻马店至泌××段项目）81.25公里,资产24.1亿元。二、将上述路段资产及负债按2011年9月30日账面价值直接划入管理中心，资产交接日定为2011年12月31日。自资产交接日起，车辆通行费收入使用行政事业性专用票据，收支纳入财政预算管理，河南高速相应剥离上述路段资产及其负债。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一审争议焦点为：1.新蔡至沁阳段高速公路建设项目（东段项目和西段项目）转让款的数额分别是多少，应由谁偿还；2.新阳公司是否应返还河南高速6800万元及利息。
新阳公司与河南高速签订的《东段协议》以及《最终清算协议书》系双方对东段项目工程费用如何处理作出的约定，协议内容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协议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各自履行义务，行使权利，否则应当承担违约责任。
对于东段项目的交接费用，双方在2007年10月19日签订的《东段协议》中约定结算价款以驻马店审计报告为准。而驻马店市审计局审计结果作出后，双方并没有以该审计报告的结果作为结算依据。之后，双方又签订《最终清算协议书》，最终确认东段项目结算价款以16号审计报告为准。因此，双方东段项目的结算交接费用应为156055538.12元。
对于东段项目156055538.12元交接费用中双方有争议的3343821元，河南高速应否支付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河南高速应支付双方争议的3343821元，理由为：1.新驿高速与新阳公司签订的《最终清算协议书》，改变了2007年《东段协议》中“以驻马店审计局的审计报告”作为支付结算价款的约定，双方最终确认以河南省审计厅审计报告认定的结算价款作为结算依据。在16号《审计报告》中，已经审减了与本项目建设无关的投资方、关联单位及个人的债权债务，交接费用为156055538.12元。双方争议的五笔款项3343821元，河南省审计厅在审计报告中均没有被审减扣除，由此说明，河南省审计厅在审计时也认为该费用是新阳高速已支出的合理费用，河南高速应予支付。2.双方对五笔款项3343821元发生争议，是双方在对东段项目156055538.12元中没有清算资金进行对账，签订《未清算资金利息表》时，新驿高速才提出上述争议五笔款项的问题。从新阳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的五笔费用支出的相关证据分析，支出凭证有银行转账、有借据、有收条，并非河南高速庭审主张的相关凭证全部为白条，由此可以证明新阳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已经实际支付了该部分费用，如河南高速不支付该笔费用，将客观上造成新阳公司的实际损失。另外，河南省审计厅审计时，新驿高速和新阳公司双方均参与了审计的全过程，2009年审计报告作出时，新驿高速对五笔费用3343821元应予支付并没有提出异议。河南高速在本次庭审中也没有提供新阳公司已经同意放弃上述费用的证据。因此，河南高速抗辩应扣除3343821元费用，东段项目移交费用已经支付完毕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根据双方对账后签订的《未清算资金利息表》及附表，截止2009年9月30日，新驿高速尚欠新阳公司本金202366126.42元,欠利息49481945.40元。从《未清算资金利息表》的附表一、二、三的分析可以得出，河南高速所欠利息49481945.40元分为两部分，一部分为2008年6月21日至2009年9月30日的利息，另一部分为复息。也就是说双方对河南高速没有偿还的本金所产生的利息以及复息如何计算，在《未清算资金利息表》中已经进行了确认。因此，对2009年10月1日以后河南高速所欠本金所生利息及复息如何计算，同样也应按照《未清算资金利息表》所确认的标准进行计算更为妥当，对双方来讲更为公平合理。
2009年5月20日之后，河南高速向新阳公司共支付三笔款项，计2.85亿元。因双方在协议中并没有约定偿还本金、利息的先后顺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1.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2.利息；3.主债务”。河南高速偿还的上述款项按照先还利息后还本金的顺序分别予以扣除。
对于利率标准，庭审过程中，一审法院要求双方提供河南高速所欠本息的计算方法和计算数额，虽然双方在计算利息的本金数额上有分歧，但双方在计算利息的利率标准上认识一致，因此，应按双方认可的利率标准，计算河南高速所欠新阳公司的利息和复息。新阳公司提供的利息及复息的计算方法，是按照新驿高速尚欠新阳公司本金202366126.42元,欠利息49481945.40元计算的利息及复息，河南高速在质证时虽然不认可新阳公司的计算数额，但不能说出新阳公司提供的利息计算哪一项存在问题，经一审法院审查，对新阳公司提供的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得出的利息及复息予以采纳。新阳公司主张按同期银行四倍计算资金占用费的理由，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同样，河南高速主张不支付资金占用费的抗辩理由也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按照河南高速自2009年5月20日之后向新阳公司共支付支付2.85亿元的先后顺序,扣除相应的本息，截止2013年7月31日，河南高速仍应支付新阳公司东段项目费用（新蔡至驻马店高速公路）本金28061806.22元,复息7282154.48元。
2013年8月1日以后的利息，应以28061806.22元为基数,从2013年8月1日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计算。2013年8月1日以后的利息所对应的复息,利率亦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计算，从2013年8月1日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
关于河南高速是否应分担西段项目（驻马店至泌阳段高速公路）待摊费用3400万元和相对应利息及资金占用费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新阳公司与驿阳高速签订的《西段协议》，系双方对西段项目工程如何结算作出的约定，协议内容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协议内容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各自履行义务，行使权利，否则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
双方争议的3400万元是盛润公司以6800万元价格收购新阳公司名下新蔡至泌阳段高速公路项目权益中西段项目所应分担的待摊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河南高速应当支付新阳公司主张的西段项目待摊费用340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理由：1.驿阳高速与新阳公司在2005年12月8日签订有《驻马店至泌阳高速公路建设项目前期费用移交支付协议书》，该协议显示：驿阳高速向新阳公司支付驻马店至泌××建设项目前期费用共计132030871.78元。河南高速与新阳公司双方在庭审中均认可驿阳高速向新阳公司支付的西段项目前期费用132030871.78元中并不包含3400万元。而驻马店市审计局出具（2005）年第27号《审计报告》作为《驻马店至泌阳高速公路建设项目前期费用移交支付协议书》的附件，对6800万元费用如何处理，也认为西段项目受让方驿阳高速应当合理分担项目投资补偿费用。因此，新阳公司主张河南高速分担6800万元中合理部分3400万元具有相应的事实依据。2.16号《审计报告》作为东段项目协议的附件，已经将6800万元转让费一半即3400万元，计入新阳公司东段项目的其他待摊投资中，也即已经计入到东段项目应支付的款项156055538.12元中。剩余的3400万元待摊费用，河南省审计厅认为应该归属于西段项目（82公里）处理。驻马店审计局、河南省审计厅作出的审计报告，是审计部门利用自己的专业技能对某一领域的专业问题进行的科学分析与判断，具有一定的知识性、权威性、专业性。驻马店审计局、河南省审计厅作出的审计报告均认为6800万元的费用应分摊到东、西段项目路段中，况且东段项目的待摊费用3400万元已经计入到结算款项156055538.12元中，因此，西段项目也理应分摊6800万元的另一半费用3400万元。3.由河南省交通厅、河南高速、管理中心参加的，由河南省交通运输厅作出的（2013）12号《河南省交通运输厅厅长办公会议纪要》，也认为前期转让款3400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应该偿还新阳公司，而且指定由管理中心支付。之后，虽然河南省交通厅又作出（2014）1号《河南省交通运输厅厅长办公会议纪要》，撤销了（2013）12号《河南省交通运输厅厅长办公会议纪要》所确定的内容，但（2014）1号《河南省交通运输厅厅长办公会议纪要》对新阳公司和河南高速的之间债权债务，也要求各方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和相关法律规定依法处理解决。新阳公司在双方不能达成一致意见，河南高速又拒绝支付该费用的情况下，起诉至人民法院要求解决双方的纠纷并无不当。河南高速以双方协议第3条中有“对审计报告中的其他遗留费用，……。另行签订支付协议，驿阳高速根据协议进行支付”的约定，之后双方并没有对3400万元待摊费用另行签订协议为由拒绝支付该费用，一审法院认为该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4.河南高速根据省政府指示，驻马店市政府批准，接手该西段项目建设，是该项目的最终受益人，从豫交（2011）73号文件内容显示，涉案西段项目资产及负债也是由河南高速划入管理中心，由此可以证明河南高速是西段项目资产的实际控制人和最终受益人。河南省交通厅、河南高速因河南新蔡至泌阳高速公路东、西段项目遗留问题也多次召开会议进行研究解决办法，河南高速在2013年11月26日也向新阳公司出具《关于解决新阳高速公路遗留问题的函》，对东、西段项目剩余款项如何处理向新阳公司提供解决意见，要求双方妥善处理纠纷。因此，新阳公司在驿阳高速已经注销，河南高速与新阳公司又不能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要求河南高速偿还3400万元待摊费用和相应的利息理由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河南高速庭审后抗辩已支付西段5675063.77元待摊费用的理由，因其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管理中心是依据豫交（2011）73号文件，取得了驻马店至泌××段项目资产。庭审中，管理中心也认可涉案项目所属公路资产已经划转到管理中心。在河南高速与管理中心双方没有对驻马店至泌××项目3400万元遗留问题如何解决，而管理中心已经实际占有该项目资产的情况下，应与河南高速共同偿还3400万元及利息。
对于新阳公司起诉主张河南高速应支付3400万元待摊费用的利息、资金占用费是否应予支持，利息、资金占用费从何时计算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因双方对西段项目3400万元待摊费用一直存在争议，导致新阳公司起诉至一审法院。而新阳公司主张的3400万元待摊费用是依照本判决确定支付的，所以对该部分费用的利息起算，应从新阳公司起诉之日开始计算利息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更为妥当，利率标准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计息。新阳公司主张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息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鉴于对以上事实的分析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河南高速反诉请求新阳公司返还股权转让款6800万元及利息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新阳公司请求河南高速支付东、西段项目相关费用的部分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河南高速的反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依','2018-1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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