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09)浙嘉商终字第430号
上诉人(原审本诉被告、反诉原告）：嘉兴市利攀可再生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嘉兴市秀洲工业区洪业路北侧****号。
法定代表人：朱利攀。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王国华，浙江力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本诉原告、反诉被告）：嘉兴宇邦新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嘉兴市秀洲区新塍镇工业区兴园路**号。
法定代表人：邱根荣，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黄伟，浙江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嘉兴市利攀可再生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嘉兴宇邦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2009)嘉秀商初字第8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09年9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09年10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利攀公司委托代理人王国华、被上诉人宇邦公司委托代理人黄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双方于2008年8月28日、2008年8月29日、2008年9月7日、2008年9月18日分别签订了《组件采购合同》（合同编号LP-00828）、《组件外加工合同》（合同编号LP-080829）、《产品销售合同》、《组件外加工合同》（合同编号LP20080918）等四份合同，《产品销售合同》系由业务员胡智健代表利攀公司签订，合同约定标的物为单晶硅电池板，220W，29.7元/W，货物结算方式为利攀公司在合同生效后2个工作日内将合同总金额的200000元预付给宇邦公司，宇邦公司启动生产，六日内交货。交货地点为利攀公司工厂，交货方式为整批交货。宇邦公司在交货时间未按时交货，按货物总金额的千分之三赔偿给利攀公司；利攀公司逾期付款，宇邦公司相应义务顺延，每日应按未付金额的千分之三向宇邦公司偿付逾期违约金。技术标准及质量保证按GB/9535-1998及IEC（国际电工委员会）关于《地面用晶体硅光伏组件设计鉴定和定型标准》。合同并约定双方应严格信守合同，不得违约，违约方应向守约方赔付因违约方违约所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合同签订后，利攀公司于2008年9月8日付给宇邦公司200000元，于2008年9月12日付给宇邦公司100000元，于2008年9月16日付给宇邦公司100000元。宇邦公司按约定履行了全部合同，其中《产品销售合同》项下交付太阳能电池板116片。第一次送货是2008年9月18日，第二次送货是2008年9月21日，共116片。利攀公司具体经办人胡智健于2008年9月25日出具费用结算单一份，内容为“宇邦费用结算：一，已加工费用：15片，15片×220W/片×0.5元/W=”1650元。二，包工包料费用：50片+60片=116片（另8片再议），116片×220W/片×29.7元/W=757944元。三，已支付：400000元。四，材料抵扣：EXA，403.3M，19元/M，7662.7元；边框，124套，102元/套，12648元；接线合，124个，86元/个，10664元；玻璃，124片，126.6元/片，15698.4元；DNP，214.5M，93元/M，19948.5元；线合（合护角、衬垫），124套，18元/套，2232元；焊带，4.45KG，210元/公斤，934.5元；共计69788.1元。费用合计：1650元+”757944元-400000元-69788.1元=289805.9元。”利攀公司至今尚结欠宇邦公司费用289805.9元。因利攀公司拖延付款，宇邦公司遂诉至原审法院。
原审法院认为：双方间的买卖合同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利攀公司至今结欠宇邦公司货款289805.9元由宇邦公司提供的证据予以证实。双方在2008年9月25日进行了费用结算，可视为宇邦公司向利攀公司催讨货款的开始。利攀公司至今未付剩余款项，已构成违约，宇邦公司有权根据合同约定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宇邦公司主张按剩余货款的每日千分之三计算，从2008年9月26日计算至2009年6月26日。原审认为按剩余货款的每日千分之三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为体现诚实信用原则和公平原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第二款的规定，按现行银行年贷款利率5.31%的1.3倍计算为宜，从2008年9月26日计算至2009年6月26日。故对宇邦公司的诉请中要求归还货款289805.90元予以支持；对宇邦公司的诉请中要求支付违约金234740.70元，部分予以支持。本案中，双方对一份《组件采购合同》和二份《组件外加工合同》均无争议，双方的争议在于《产品销售合同》。对于双方的争议焦点一，宇邦公司提供的太阳能电池板组件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产品销售合同》约定技术标准及质量保证按GB/9535-1998及IEC（国际电工委员会）关于《地面用晶体硅光伏组件设计鉴定和定型标准》执行。对此，利攀公司申请对宇邦公司交付的66片太阳能电池板组件的质量进行司法鉴定，但利攀公司提供的检材宇邦公司不予认可，利攀公司也没有提供进一步的证据来证明该批太阳能电池板组件系宇邦公司生产，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利攀公司申请鉴定无法提供相关检材的，致使对案件争议的事实无法通过鉴定结论予以认定的，应当对该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于双方的争议焦点二，宇邦公司是否存在逾期交货。《产品销售合同》约定利攀公司在本合同生效后2个工作日内将合同总金额的200000元预付给宇邦公司，宇邦公司启动生产，六日内交货。合同签订时间为2008年9月7日，签订即生效，利攀公司于2008年9月8日付给宇邦公司200000元，据此，交货时间即为2008年9月14日前。宇邦公司于2008年9月21日将货交齐，显已超过合同约定的交货时间，构成迟延履行。宇邦公司辩称在利攀公司结算时未提出，应视为放弃权利的理由显然不能成立，不予采信。利攀公司反诉主张按第二批交货的66片太阳能电池板组件计算，按照每日万分之五计算365天，66片×220W×29.7元/W×5/10000×365天=78702.03元。原审认为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365天不适当。《产品销售合同》约定宇邦公司在交货时间未按时交货，按货物总金额的千分之三赔偿给利攀公司，并未约定迟延的天数。作为一种补偿，根据合同约定按第二批交货的66片太阳能电池板组件的总金额的千分之三计算为宜，66片×220W×29.7元/W×3/1000=1293.73元。故对利攀公司要求依法确认宇邦公司生产的电池板为不合格产品，要求退回上述不合格产品，并返还货款141438.1元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对利攀公司要求宇邦公司承担逾期交货违约金的反诉请求予以部分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嘉兴市利攀可再生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嘉兴宇邦新能源有限公司货款289805.9元，并支付违约金15003.98元（以289805.9元，按现行银行年贷款利率5.31%的1.3倍计算，从2008年9月26日计算至2009年6月26日）;二、驳回嘉兴宇邦新能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嘉兴宇邦新能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嘉兴市利攀可再生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迟延交货违约金1293.73元（66片×220W×29.7元/W×3/1000）；四、驳回嘉兴市利攀可再生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受理费减半收取4523元，由嘉兴宇邦新能源有限公司负担1587元，由嘉兴市利攀可再生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936元；反诉受理费减半收取2301元，由嘉兴市利攀可再生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276元，由嘉兴宇邦新能源有限公司负担25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付。
宣判后，利攀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本案宇邦公司逾期交货且产品质量不合格，双方争议较大，原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不当；2、宇邦公司提供的产品既不符合国家标准，也没有出口欧洲应具备的TUV证书和CE标识，从原审法院以及双方代理人到利攀公司仓库核实的情况来看，足以认定该批产品系宇邦公司生产，宇邦公司对检材不予认可有违客观事实，经利攀公司初步检测，该批产品未按国家标准生产属不合格的劣质产品，曾与宇邦公司多次协商退货事宜，但宇邦公司借故拖延，故在二审中再次要求对产品进行检测；3、原审对于胡智健于2008年9月21日出具的结算清单认定有误，且宇邦公司存在逾期交货的严重违约行为，利攀公司有权要求退货；4、根据《合同法》规定，因宇邦公司交付的货物不符合质量要求，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利攀公司可以拒绝接受标的物或解除合同，且双方对于付款时间并未约定，原审以结算单时间作为催讨的开始缺乏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宇邦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支持利攀公司的一审反诉请求。
被上诉人宇邦公司未作书面答辩，口头辩称：1、宇邦公司交付的产品质量符合要求，利攀公司在交货时即对货物进行抽查，直至一审审理前，从未提出口头或书面的异议，双方结帐时也未提出质量异议，其在诉讼中提出的质量异议没有依据。2、双方在一审中均到利攀公司仓库对样品进行了确认，产品上没有任何标志，唯一一个条形码亦不能证明系宇邦公司产品，且该条形码由利攀公司掌握。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利攀公司在二审中提供照片原件一张及存放于其仓库的电池板条形码清单一份，以证明存放其仓库的电池板系宇邦公司产品。经质证，被上诉人宇邦公司对照片及清单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但认为利攀公司仓库中存放的电池板并非宇邦公司产品，该条形码并非宇邦公司使用的编码。
本院认证认为，对于照片及清单的真实性，宇邦公司并无异议，应予确认，至于其证明力问题，在判决理由中综合予以分析。
综上，除原审查明的事实外，本院另查明事实如下：
宇邦公司与利攀公司于2008年8月28日、2008年8月29日、2008年9月7日、2008年9月18日分别签订了《组件采购合同》（合同编号LP-00828）、《组件外加工合同》（合同编号LP-080829）、《产品销售合同》、《组件外加工合同》（合同编号LP20080918）等四份合同。利攀公司在二审中提交存放于其仓库的66片电池板条形码编号中53份为“LP0808015800”再加后三位不同的数字，13份为“LP0808015B00”再加后三位不同数字。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共签订四份合同，上诉人利攀公司对其收到产品销售合同项下电池板116片、加工合同项下产品15片、已支付款项400000元的事实并无异议，争议的主要焦点在于上诉人利攀公司欠款的数额以及宇邦公司所供的电池板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一、关于欠款数额，利攀公司虽对其经办人胡智健出具的结算单不予认可，但其确认的收款数量、价格、支付款项等事实与胡智健出具的结算单载明的内容完全一致，胡智健作为本案产品销售合同中利攀公司的签约代表，有权对该合同进行结算，且胡智健在上述货款总金额的基础上，另扣除了部分材料款，这一行为对利攀公司有利，宇邦公司对此亦予以确认，故胡智健出具的结算单对利攀公司具有约束力，其应支付宇邦公司尚余货款289805.9元；此外，由于双方在产品销售合同中并未对付款时间作出明确约定，利攀公司应在出具结算单后及时支付货款，故原审判令利攀公司支付自结算后第二日起计算的违约金亦无不当。二、关于质量问题，利攀公司主张宇邦公司交付的电池板存在质量问题，并要求对存放于其仓库的66片电池板进行鉴定。但从利攀公司在一、二审中的陈述以及提供的照片来看，其仓库内的电池板并无外包装，没有任何厂名或其他标识，仅有一个条形码，现利攀公司称该条形码系宇邦公司专用，而从其在二审中提供的66份条形码编号来看，均以“LP0808015800”、“LP0808015B00”开头，而由利攀公司拟订的其余三份合同分别载明的合同编号为LP-00828、LP-080829、LP20080918，即与该三份合同签订的日期2008年8月28日、2008年8月29日、2008年9月18日均一一对应，由此可见，合同编号系利攀公司依据签订日期所制订；再者，依常理推断，“LP”应为利攀公司“利攀”两字第一个拼音字母的组合，因此，上述以“LP”开头的条形码应当系利攀公司使用的编码，并非宇邦公司使用的产品标识，且从利攀公司使用合同编号的惯例来看，该条形码所对应的合同与本案双方争议的2008年9月7日产品销售合同并无关联，故一审以检材无法确认为由终止鉴定程序并无不当，利攀公司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并且，从本案产品销售合同履行情况来看，利攀公司称其在2008年9月21日收到第二批电池板后两三个工作日内即发现质量问题，但胡智健在2008年9月25日出具结算单时并未提出这一问题，利攀公司亦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本案诉讼之前，曾就此向被上诉人提出质量异议，这显然亦有违常理。最后，关于利攀公司提出的TUV证书和CE标识问题，宇邦公司称已随同产品一并交付给利攀公司，利攀公司如发现缺少该证书及标识，应在收货时当场提出异议，故宇邦公司的陈述符合一般的交易惯例，本院对此亦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利攀公司提出的退货及返还货款的上诉理由缺乏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1347元，由上诉人利攀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 蕾
审判员 王宗明
审判员 陈定良
二〇〇九年十月二十日
书记员 姜丽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