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黑06民终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海坤，男，1971年2月20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庆市龙凤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光瑞、宋晓峰，黑龙江四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庆油田昆仑涂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大庆市红岗区图强西街。
法定代表人：于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龙，男，1982年6月5日出生，汉族，大庆油田昆仑涂料有限公司职工，住黑龙江省大庆市红岗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庆恒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大庆市让胡路区景园东街15号。
法定代表人：陈志华，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周海坤、江苏大汉建设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江苏大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大庆油田昆仑涂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昆仑涂料公司）、大庆恒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恒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大庆市让���路区人民法院（2017）黑0604民初35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江苏大汉公司于2018年3月12日向本院申请撤回上诉，周海坤于2018年3月12日向本院申请撤回对江苏大汉公司的起诉。本院审查后均予以准许，并在本院作出的(2018)黑06民终12号之一民事裁定中撤销了黑龙江省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法院（2017）黑0604民初350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海坤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关于利息部分的内容，并依法改判；二、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在该判决中称“关于原告请求的利息，因双方未约定工程款给付日期，原告也未举证其何时竣工验收合格及何时向被告主张过工程款，故本院以其立案之日2017年6月20日视为其主张工程款的日期，并以此作为利息的��算日”，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在“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中，已经查明涉案工程于2009年10月5日竣工，因此，应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利息起算之日为竣工之日，即2009年10月5日。而不能以立案之日作为利息起算之日。另外，2011年12月14日十一处五队贾斌施工队劳务费汇总表与我方的奥林国际公寓三期（C区）劳务费确认单是同一时间确认的，均属奥林国际公寓C区工程，开竣工时间相同，均由昆仑涂料公司项目经理于艇海签字确认。该事实已为生效判决（2015）庆民二民初字第22号民事判决书所确认。所以上诉人认为，即使不能以竣工日期确认利息起算时间，也应当以此时间为准。
昆仑涂料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有于艇海签字的确认单日期与同期十一处五队贾斌施工队劳务费汇总表的时间2011年12月14日相同比较客观。
恒新公司未作答辩。
周海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被告支付劳务费270,181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自2009年10月5日至判决确定的给付日期为止的利息；被告昆仑涂料公司、恒新公司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9月17日，被告昆仑涂料公司与被告江苏大汉公司签订《施工劳务合同》，约定昆仑涂料公司（甲方）作为承包人，将奥林国际公高C区外环境及外系统工程交由被告江苏大汉公司（乙方）施工，合同价格暂定8,000,000元，该合同由江苏大汉公司在乙方处加盖公章，并由原告周海坤在“法定代表人或委托代理人”处签字，被告昆仑涂料公司加盖公司章，并由于艇海在甲方处签���。后原告承包了部分工程，并组织工人进行了施工，工程于2009年10月5日竣工。2010年2月9日、5月7日被告昆仑涂料公司分两次给付被告江苏大汉公司工程款共计315,000元，被告江苏大汉公司将该款已给付原告。原告施工的工程已经结算，原告出具了由被告恒新公司项目负责人于艇海签字确认的奥林国际公寓三期（C区）劳务费确认单，写明周海坤劳务费为585,181元。现原告诉至法院，要求被告江苏大汉公司支付剩余劳务费270,181元，并给付利息（其中240,922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自2009年10月5日至判决确定的给付日期为止；29,259元质保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工程款自2011年10月5日至判决确定的给付日期为止）；被告昆仑涂料公司、恒新公司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同时查明：被告恒新公司与被告昆仑涂料公司签订债权债务确认单���确认恒新公司尚欠昆仑涂料公司本案涉案工程款4,508,528.23元。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江苏大汉公司将承包的奥林国际公高C区外环境及外系统工程中部分工程交由原告施工，原告进行了施工并竣工验收合格，故双方之间形成事实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虽然原告作为自然人没有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导致双方之间合同关系无效，但涉案工程已经交付使用，故原告有权请求被告江苏大汉公司支付工程价款。关于原告主张的工程款，根据奥林国际公寓三期（C区）劳务费确认单，可以证实恒新公司经过结算，确认原告施工部分工程款为585,181元，该确认单由恒新公司项目负责人签字确认，应视为恒新公司对原告施工工程价款的认可，故本院依法认定原告施工的工程价款为585,181元，扣除被告江苏大汉公司已支付的315,000元，被告江苏大汉公司还应支付原告工程款270,181元。关于��告请求的利息，因双方未约定工程款给付日期，原告也未举证其何时竣工验收合格及何时向被告主张过工程款，故本院以其立案之日2017年6月20日视为其主张工程款的日期，并以此作为利息的起算日，原告合理利息损失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6月20日起计算至本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届满之日止。关于被告昆仑涂料公司、恒新公司如何承担责任的问题，因被告昆仑涂料公司未举证证实其支付了全部工程款，故应在欠付被告大汉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因被告恒新公司尚欠被告昆仑涂料公司奥林国际公寓C区外环境及外系统工程工程款4,508,528.23元未付，故被告恒新公司应在欠付被告昆仑涂料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江苏大汉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周海坤工程款270,181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7年6月2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届满之日止）；二、被告昆仑涂料公司在欠付被告江苏大汉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给付责任；三、被告恒新公司在欠付被告昆仑涂料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给付责任。案件受理费3634元，由原告承担1166元，由被告江苏大汉公司承担2468元。
二审期间，周海坤提供十一处五队（贾斌）奥林国际公寓C区环境工程劳务费汇总表一份，欲证明与其同时期施工的工程队确认时间为2011年11月14日，并且该证据记载签字时间已经被生效判决予以确认，周海坤的奥林国际公寓C区环境工程劳务费汇总表及奥林国际公寓三期（C区）劳务费确认单签字时间也应为同一时间。昆仑涂料公司质证称有于艇海签字的确认单日期与同期十一处五队贾斌施工队劳务费汇总表的时间2011年12月14日相同比较客观。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二审查明2009年9月17日，昆仑涂料公司与江苏大汉公司签订《施工劳务合同》，周海坤在“法定代表人或委托代理人”处签字，之后组织工人进行了施工并与既是昆仑涂料公司代理人又是恒新公司项目部负责人于艇海进行了劳务费确认，于2011年12月14日形成确认单。周海坤与江苏大汉公司系挂靠关系。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周海坤挂靠江苏大汉公司与昆仑涂料公司签订《施工劳务合同》虽然无效，但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因涉案建设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周海坤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应予支持。经过结算确认周海坤施工部分工程款为585,181元，扣除已支付的315,000元，昆仑涂料公司还应支付周海坤工程款270,181元。关于欠付工程款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欠付工程价款利息的性质为法定孳息，合同效力不影响其取得与否，故一审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付涉案欠付工程款利息正确。关于利息的计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涉案工程虽于2009年10月5日竣工交付使用，但因周海坤作为实际施工人已与发包方经过结算，并签属奥林国际公寓三期（C区）劳务费确认单。说明双方对欠付款项已达成一致，该确认单性质上属于双方对既存债权债务关系的清理的协议。相较于施工合同，当事人对欠付的工程款进行结算的约定具有相对的独立性，本案应付工程欠款之日应为签订确认单之次日，欠付工程款利息的起算时间为2011年12月15日。因恒新公司尚欠昆仑涂料公司奥林国际公寓C区外环境及外系统工程工程款4,508,528.23元未付，故恒新公司应在上述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一审判决未在判项中注明欠付款项的具体数额不当。一审判决从周海坤起诉日即2017年6月20日计付利息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综上，上诉人周海坤上诉理由成立。因上诉人周海坤二审提供新的证据，致一审判决部分基本事实未予查清，欠付的工程款利息起算日确定不当。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黑龙江省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法院（2017）黑0604民初350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被上诉人大庆油田昆仑涂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上诉人周海坤工程款270,181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1年12月15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届满之日止）。
三、变更黑龙江省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法院（2017）黑0604民初350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被告大庆恒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欠付被告大庆油田昆仑涂料有限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给付责任”为被告大庆恒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欠付被告大庆油田昆仑涂料有限公司工程款4,508,528.23元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给付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634元，由上诉人周海坤承担1166元，由被上诉人大庆油田昆仑涂料有限公司承担246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54元由被上诉人大庆油田昆仑涂料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臧国燕
审 判 员 王东辉
审 判 员 王 丹
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俞 舒
书 记 员 赵 爽
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
（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
（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
（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
第二条建设���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
（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
（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
（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
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