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浙01刑终287号
原公诉机关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高彩娣。因本案于2014年2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8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萧山区看守所。
辩护人李侠。
原审被告单位杭州中信钢构制造有限公司。
诉讼代表人唐兆华。
诉讼代表人金忠。
原审被告人陈国芳。因本案于2013年12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31日被取保候审，2014年1月29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萧山区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高某。因本案于2014年5月15日被取保候审。
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审理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单位杭州中信钢构制造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人高彩娣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骗取贷款罪、原审被告人陈国芳、高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于2016年1月28日作出（2015）杭萧刑初字第9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高彩娣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了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经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二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一、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事实
2012年4月至2013年12月期间，被告人高彩娣、陈国芳夫妇在分别担任被告单位杭州中信钢构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信钢构公司”）法定代表人、总经理期间，在被告单位中信钢构公司未取得经营金融业务行政许可的情况下，结伙或者伙同担任中信钢构公司供应部经理的被告人高某，以中信钢构公司资金周转紧张等为由，以承诺在一定期限内还本付息或以收取承兑汇票并为被害人（单位）开具延期一个月的等额转账支票的方式变相支付利息等手段，为中信钢构公司向不特定的社会公众吸收资金共计24734.025万元，至案发时尚有12971.5万元未归还。其中，被告人高某参与吸收资金共计4464.025万元，至案发时尚有2094.765万元未归还。具体分述如下：
1．2012年4月，被告人高彩娣、陈国芳、高某结伙，为中信钢构公司向被害人任某甲吸收资金200万元，期间支付利息30万元，至案发时尚有170万元未归还。
2．2012年5-7月期间，被告人高彩娣、陈国芳、高某结伙，为中信钢构公司向被害人洪某吸收资金400万元，期间支付利息138万元，至案发时尚有262万元未归还。
3．2012年11-12月期间，被告人高彩娣、陈国芳结伙，为中信钢构公司向被害人陈某甲吸收资金1350万元，期间还款600万元，支付利息365.45万元，至案发时尚有384.55万元未归还。
4．2012年12月期间，被告人高彩娣、陈国芳结伙，为中信钢构公司向被害人李某甲、杜某吸收资金970万元，期间支付利息257.815万元，至案发时尚有712.185万元未归还。
5．2013年6-11月期间，被告人高彩娣、陈国芳结伙，为中信钢构公司向杭州添浩家电有限公司、杭州双亚实业有限公司、朱某甲吸收资金共计4000万元，案发前已还本付息。
6．2013年8月5日、12月9日，被告人高彩娣、陈国芳结伙，为中信钢构公司两次向被害人朱某甲吸收资金共计2900万元，期间支付利息240万元，至案发时尚有2660万元未归还。
7．2013年12月13日，被告人高彩娣、陈国芳结伙，为中信钢构公司向被害单位浙江巨玺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玺贸易公司”）吸收资金2000万元，至案发时全部未归还。
8．2013年7-12月期间，被告人高彩娣、陈国芳、高某结伙，为中信钢构公司向被害人施某甲吸收资金3200万元，期间归还本金1100万元，支付利息1101.26万元，至案发时尚有998.74万元未归还。
9．2013年8-9月期间，被告人高彩娣、陈国芳结伙，为中信钢构公司向被害人俞某吸收资金3000万元，期间归还本金2600万元，支付利息753.1万元，未造成实际损失。
10．2013年8-9月期间，被告人高彩娣、陈国芳结伙，为中信钢构公司向被害人何某吸收资金500万元，期间支付利息10万元，至案发时尚有490万元未归还。
11．2013年10-12月期间，被告人高彩娣、陈国芳结伙，为中信钢构公司向被害人王某甲吸收资金3850万元，期间归还本金800万元，至案发时尚有3050万元未归还。
12．2013年11月份期间，被告人高彩娣、陈国芳结伙，为中信钢构公司向被害单位杭州百超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超精密公司”）吸收资金300万元，至案发时全部未归还。
13．2013年11月13日，被告人高彩娣、陈国芳结伙，为中信钢构公司向被害单位杭州萧山常科纺织品经营部（以下简称“常科纺织经营部”）吸收资金1000万元，期间支付利息120万元，至案发时尚有880万元未归还。
14．2013年12月份期间，被告人高彩娣、陈国芳结伙，为中信钢构公司向被害人金某吸收资金400万元，至案发时全部未归还。
15．2013年7-9月期间，被告人高彩娣、陈国芳、高某结伙，为中信钢构公司向被害人沈某甲吸收资金333万元，至案发时全部未归还。
16．2013年11月份期间，被告人高彩娣、陈国芳、高某结伙，为中信钢构公司向被害单位杭州建明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明机械公司”）吸收资金91.025万元，至案发时全部未归还。
17．2013年11月份期间，被告人高彩娣、陈国芳、高某结伙，为中信钢构公司向被害单位杭州锐盛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锐盛物资公司”）吸收资金70万元，至案发时全部未归还。
18．2013年11月份期间，被告人高彩娣、陈国芳、高某结伙，为中信钢构公司向被害单位浙江硕业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硕业钢铁公司”）吸收资金100万元，至案发时全部未归还。
19．2013年12月4日，被告人高彩娣、陈国芳、高某结伙，为中信钢构公司向被害单位杭州悦树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悦树物资公司”）吸收资金20万元，至案发时全部未归还。
20．2013年12月17日，被告人高彩娣、陈国芳、高某结伙，为中信钢构公司向被害单位杭州圣大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大物资公司”）吸收资金50万元，至案发时全部未归还。
案发后，被告人高彩娣、陈国芳、高某自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被告人陈国芳劝说被告人高彩娣到公安机关投案；被害人王某甲对被告人陈国芳表示谅解。
二、骗取贷款事实
2012年9月到12月间，被告人高彩娣为使被告单位中信钢构公司获得浙江稠州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萧山支行（以下简称“稠州银行萧山支行”）1000万元贷款授信额度，伙同他人，采用伪造审计报告、财务报表以虚构中信钢构公司盈利的事实，掩盖中信钢构公司亏损的真相，并伪造中信钢构公司与杭州中球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球贸易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的相关材料，隐瞒中信钢构公司向社会不特定公众吸收资金的事实等手段，向稠州银行萧山支行提交申请授信资料。2012年12月13日，稠州银行萧山支行根据被告人高彩娣提交的上述申请材料进行审查并批准中信钢构公司1000万元授信额度，并于2013年1月5日与中信钢构公司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2013年1月6-7日期间，被告人高彩娣指使财务人员将稠州银行萧山支行发放的该笔1000万元贷款在中信钢构公司及关联企业中球贸易公司、杭州中集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集建设公司”）银行账户间划转，并最终划入中集建设公司，2013年1月7日中集建设公司归还到期银行贷款1000余万元。2014年1月6日稠州银行萧山支行的该笔借款期限届满，中信钢构公司未能归还，期间共支付利息71.965万元，本金1000万元尚未归还。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单位杭州中信钢构制造有限公司、被告人高彩娣、陈国芳、高某均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告单位杭州中信钢构制造有限公司、被告人高彩娣均已构成骗取贷款罪，两罪均系单位犯罪、共同犯罪。被告人高彩娣、陈国芳在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高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高彩娣、陈国芳、高某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了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犯罪事实，被告单位杭州中信钢构制造有限公司、被告人高彩娣、陈国芳、高某系自首，对该部分犯罪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陈国芳归案后劝说同案犯到司法机关投案自首，系立功，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高彩娣归案后如实供述了骗取贷款的犯罪事实，对被告单位中信钢构制造有限公司、被告人高彩娣的该部分犯罪可以从轻处罚。对被告单位杭州中信钢构制造有限公司、被告人高彩娣应两罪并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五条之一、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被告单位杭州中信钢构制造有限公司罚金人民币40万元，以骗取贷款罪，判处其罚金人民币10万元，两罪并罚，决定判处罚金人民币50万元；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被告人高彩娣有期徒刑六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40万元，以骗取贷款罪，判处其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两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万元；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分别判处被告人陈国芳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万元，判处被告人高某有期徒刑二年九个月，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判令被告单位杭州中信钢构制造有限公司退赔各被害人及被害单位的损失（各被害人及被害单位实际受损金额见附表）。
上诉人高彩娣上诉称，王某甲、施某甲、何某、常科纺织经营部、巨玺贸易公司、百超精密公司的老板等人均系其邻居、朋友，上述借款不应认定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即便认定也应量刑上对其从轻；其中信钢构公司、中集建设公司等还有大量应收款可以收回，未到资不抵债的情况；考虑类似骗取贷款的实际情况，应从轻处罚；其取得一些被害人的谅解。综上，请求从轻改判。
辩护人提出王某甲系陈国芳多年朋友，该借款未约定利息，王伯水与陈国芳亦系朋友，施某甲、建明机械公司、圣大物资公司、锐盛物资公司及悦树物资公司的老板均与高彩娣夫妇系多年朋友，并于一审判决后出具了谅解书，上述借款均不应认定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关于向何某借款一节，高彩娣供述称已归还157.6万元，原判采信何某陈述称仅支付10万元而认定损失系490万元的证据不足，应认定损失为342.4万元；中信钢构公司还有应收账款未收，高彩娣、陈国芳共有的位于萧山区闻堰镇南岸花城某甲湖苑22幢房产通过司法拍卖所得款项可用于偿还本案被害人的损失；骗取贷款罪一节中，被告人高彩娣所起作用较小，且该笔贷款的担保系真实的，损失可以挽回，应在量刑时予以考虑；高彩娣平时热心公益事业，案发后取得部分被害人谅解，可以从轻处罚；量刑时应考虑企业融资困难。综上，请求二审从轻改判。辩护人提交了相关民事调解书、司法拍卖成交截图、谅解书等。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高彩娣、原审被告单位杭州中信钢构制造有限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骗取贷款、原审被告人陈国芳、高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犯罪事实，有被害人任某甲、洪某、陈某甲、李某甲、杜某、何某、施某甲、朱某乙、王某甲、金某、沈某甲、俞某的陈述，证人任某乙、朱某乙、徐某甲、王某乙、徐某乙、楼某、周某甲、陆某、屠某、任某丁、王某丙、沈某丙、陈某丁、於某、沈某乙、李某乙、缪某、王某丁、王某戊、张某、陈某乙、韩某、黄某甲、陈某丙、施某乙、高某、黄某乙、方某、王某己、周某乙、任某丙、周某丙、王某庚的证言，同案人徐江英的供述，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接受证据清单、借款合同、借条、担保协议书、转账凭证、银行业务通知书、银行业务凭证、银行业务回单、承兑汇票、支票、支票存根、收据、资金使用审批单、民事调解书、缴款单、进账单、结算业务申请书、金融机构分户明细对账单、银行账户查询明细，移送函，接受证据材料清单、报案报告、杭州哨兵汤姆酒店有限公司营业执照、机构代码证复印件、流动资金贷款合同复印件、最高额保证合同复印件、民事诉状复印件、资产负债表复印件，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浙江稠州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2012-2013年授信政策指引，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记账凭证、银行借款借据、结算业务申请书、银行客户专用回单、进账单、对账单、银行贷款还贷凭证，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审计报告，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资产负债表、利润表、入库清单、其他应收账款、明细账，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审计报告、资产负债表、利润表、合同书、存款分户明细账、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开户许可证、信用登记证书、公司章程、验资报告、调查报告、授信业务批复、信贷业务档案，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明细账单、销售合同、增值税专用发票，民事裁定书、案件移送函，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复印件、组织机构代码证、公司基本情况、变更登记情况、公司章程，人员职务任命事宜的通知、行政人员编制名单，案发经过、情况说明，户籍证明等证据证实。上诉人高彩娣、原审被告人陈国芳、高某亦有供述在案，所供相关情节能够相互印证且与上述证据所反映的情况一致。上述证据，原审已予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关于诉辩意见。经查,（一）何某一节，被害人何某陈述称2013年8、9月期间，高彩娣通过张康介绍，以中信钢构银行转贷缺少资金为由，向其借款500万元，约定月息7分，之后于2013年11月至12月期间又出具借款合同续借上述款项，期间高彩娣支付给其10万元利息，本金尚未归还，其出借的该笔500万元跟张康无关联，高彩娣支付给张康的157.6万元与其借给高彩娣的500万元没有关联，其也没有从张康处收到高彩娣支付的利息；在案的借款合同证实借款期间为11、12月份，借款总额500万元；汇款凭证等证据证实2013年9至12月份期间，中信钢构公司、高某、高彩娣等通过转账、现金等方式共支付给张康157.6万元；上诉人高彩娣亦仅供认该157.6万元是否包括支付给何某利息其记不清了。故原判根据在案证据认定被害人何某收回利息10万元，损失490万元并无不当，辩护人提出应认定损失342.4万元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二）在案证据证实上诉人高彩娣、原审被告人陈国芳在企业经营资金出现困难后，经预谋决定向社会公众吸收资金以解决企业资金问题，分别自行或者通过他人以高息为诱饵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在此过程中，向亲友吸收的部分也应认定为犯罪数额，故上诉人高彩娣及其辩护人提出部分被害人系邻居、朋友，该部分借款应从犯罪数额中予以扣除的诉辩意见，与相关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单位杭州中信钢构制造有限公司未经金融主管部门批准，非法向社会公众吸收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上诉人高彩娣、原审被告人陈国芳系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原审被告人高某系直接责任人员，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原审被告单位杭州中信钢构制造有限公司以欺骗手段获得银行贷款，给银行造成特别重大损失，上诉人高彩娣系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均已构成骗取贷款罪。两罪均系单位犯罪、共同犯罪。原判定罪正确。关于上诉人高彩娣及辩护人提出中信钢构公司等有应收账款、高彩娣、陈国芳所有的房屋已被司法拍卖得款可用于偿还被害人、部分被害人已谅解及考虑骗取贷款的实际情况等，请求从轻处罚的诉辩意见，经查，除本案未予归还的资金外，中信钢构公司等对外还有大量债务，且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和骗取贷款犯罪不仅造成了被害人损失，更扰乱了金融秩序，原判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和社会危害性，并综合考虑主、从犯、自首、坦白等情节，对上诉人、原审被告单位及各原审被告人所处刑罚适当，上诉人高彩娣及辩护人从轻处罚的诉辩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驳回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高彩娣之上诉；
二、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钱安定
审 判 员 胡 荣
代理审判员 郑 庚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沈钟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