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09）杭上民初字第623号
原告：黄甲。
原告：甘甲。
被告：浙江××医学院附属妇产科医院，住所地杭州市
学士路××号。
法定代表人：黄乙。
委托代理人：赵某。
原告黄甲、甘甲为与被告浙江××医学院附属妇产科医
院医疗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
2009年6月18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并于2009年12
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甲、甘甲及被告的委托代
理人赵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03年12月4日，原告黄甲因口服紧急避孕药
避孕失败，停经37天到被告处就诊，就诊时原告黄甲明确告知
被告，其曾于2003年11月15日口服紧急避孕药，并告知被告其
于2003年7月做过人流手术。经查hcg（＋），被告诊断原告黄
甲早孕。2003年12月11日，原告黄甲遵医嘱到被告处复查，b
超显示单活胎。2004年2月16日，原告黄甲再次到被告处复查
，被告嘱原告黄甲回当地建常规保健卡。2004年2月23日，原
告黄甲遵被告的医嘱至住所××春街道预防保健所建立常规保
健卡，并将此前被告的检查情况告知了富阳市××春街道预防保健所，之后原告黄甲定期到富阳市××春街道预防保健所进
行常规检查。2004年5月10日，原告黄甲在富阳市××春街道
预防保健所行常规b超检查时发现羊水过多，该院建议原告黄
甲至被告处作进一步处理。2004年5月11日，在被告的强烈推
荐下，原告黄甲在该院做了彩色三维立体b超。在羊水指数达2
4.7cm的情况下。被告非常肯定告知原告黄甲胎儿一切正常，
无需作进一步处理，并嘱原告黄甲回去安心准备待产。为此原
告再次回到富阳市××春街道预防保健所行常规检查，直至20
04年7月25日分娩，产下甘某。甘某出生时即被发现多指、多
趾畸形（六指、六趾）。2004年11月23日，浙江大学医学院附
属儿童某某心超证实甘某患有先天性心脏病；2004年11月26日
，超声证实原告之子甘某患有先天性肾脏畸形；ct证实原告之
子甘某患有先天性大脑畸形。2008年7月31日甘某被浙江大学
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确诊为双眼先天性近视、弱视、斜视。为
此，甘乙后于2004年12月1日和2005年3月14日在浙江大学医学
院附属儿童某某实施了低温体外循环原发性房间隔缺损修补＋
二尖瓣裂修补术和多指、多趾切除术。原告也为此支付了巨额
的医疗费。而心脏畸形的修补术也解决不了根本问题，双眼的
问题也不能解决，至于甘某的肾脏、大脑畸形则无法矫治，导
致甘某生活不能自理，给整个家庭造成了严重的精神伤害和经
济损害。原告认为，原告黄甲自停经37天起即到被告处进行检
查，而且在第一次就诊时就已充分告知被告，曾在受孕期服用
过紧急避孕药，以及在2003年7月曾经怀孕过并做了人流手术
的事实。然而被告却未尽到告知义务，告知原告上述情况对胎儿产生的危害建议终止妊娠；甚至在产前诊断前也未尽到告知
义务告知原告产前诊断的风险和产前诊断技术的相关内容，严
重侵害了原告的知情权和选择权，导致了身体残疾的原告之子
甘某的错误出生，给两原告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和极大的精神
痛苦。为维护两原告的合法权某。两原告提起诉讼，要求被告
赔偿两原告医疗费55378.71元、住宿某3100元、伙食费1240元
、交通费4237元；赔偿原告黄甲20年日常生活护理费482080元
、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误工费133747.68元（每天69.83
元共计1526天）、营养费10000元；赔偿原告甘甲日常生活护
理费4820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总计1381863.39元
并要求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告辩称：2003年12月4日原告黄甲首先就诊被告医院；
2003年12月11日和2004年5月10日两次在被告医院进行b超检查
；2004年7月25日分娩产下甘某，发现先天性多指、多趾畸形
；同年11月23日、11月26日甘某分别被诊断为先天性心脏病和
先天性肾脏畸形。两原告现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
。因此，依法应当驳回其起诉。根据浙江省母婴保健医学技术
鉴定委员会受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委托于2006年11月24日出
具医学技术鉴定证明，认定在目前医学技术条件下，甘某出生
后发现的多趾、多指、房间隔缺损不属于产前筛查的目标疾病
；产前超声诊断受胎儿体位的限制，在妊娠期难以诊断出多趾
、多指；产前超声诊断无法确诊胎儿出生后是否患有房间隔缺
损。由此可见，被告的产前超声诊断检查不存在过错，甘某的
先天性身体缺陷不属于产前筛查的目标疾病，并且这些先天性身体缺陷在目前的医学技术条件下根本无法在产前超声诊断检
查中发现和确诊，原告主张甘某的先天性身体缺陷无法在产前
超声诊断检查中发现和确诊，被告的医疗行为未侵害原告的知
情权和选择权。原告所主张的知情权和选择权，缺乏事实依据
和医学科学依据。
根据世界卫生组织生殖健康与研究部编写的《避孕方某
选用的医学标准》（2006年版）一书记载，包括左炔诺孕酮避
孕药和复方口服避孕药在内的紧急避孕药，对妇女、妊娠过程
或胎儿没有已知的危害。原告黄甲诉称其在2003年11月15日服
用的紧急避孕药毓婷，其药物名称即“左炔诺孕酮”。显然，
原告黄甲孕前服用紧急避孕药不会对胎儿造成已知危害，甘乙
天性身体缺陷与黄甲服用紧急避孕药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被
告认为两原告提起本案诉讼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要求
依法驳回两原告的所有诉讼请求。
审理中两原告向本院提交下列书面证据材料：
1、浙江××医学院附属妇产科医院门诊病历，证明原告
黄甲在被告处就诊的事实。
2、浙江××医学院附属妇产科医院产科病历，证明两原
告之子甘乙天性残疾的事实。
3、交通费、医疗费票据，证明两原告交通费、医疗费的
支出。
4、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一医院门诊病历，证明甘某现
有眼睛残疾的情况。
5、残疾人员身体鉴定表，证明甘某丧失劳动能力及生活自理能力，不属于可康复对象的事实。
6、《术前早知道》、《妇产科用药常规与禁忌》、《妇
产科药物手册》、《妇产科合理用药》证明流产后必须半年以
后才能再次怀孕.并证明紧急避孕药毓婷属于x类药，对胎儿危
害很大，继续妊娠可以导致胎儿畸形。
7、录音资料，证明原告服用的“口服避孕药确实有危害
”。
8、“毓婷”的药物说明书，证明服用毓婷紧急避孕失败
而怀孕需停止妊娠的医学知识。
被告向本院提交下列书面证据材料：
1、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杭某一终字第308号《
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本案涉及的医疗行为在b超中能不能
看出甘某出生的缺陷已经经过鉴定，以及其他鉴定的相关内容
。
2、浙江省母婴保健医学技术鉴定委员会2006年11月24日
出具浙江省母婴保健医学技术鉴定证明，证明本案涉及的医疗
行为在b超中能不能看出甘某出生的缺陷已经经过鉴定，以及
其他鉴定的相关内容。
经庭审质证，本院对原、被告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
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真实性1、2、3真实性无异议，但
认为医疗费凭证当中部分医疗费跟本案无关，不能证明原告实
际产生的医疗费用。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4真实无异议，认
为两原告之子甘某眼睛的缺陷在胎儿时期无法发现，该缺陷是
甘某后天成长过程中形成的，与被告的医疗行为无关。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5真实性无法确认，认为出具鉴定表的单位不
是相关出具证明的司法机构，不能证明甘某的劳动能力及生活
自理能力的程度。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6真实性无异议，认
为该四本书属于某考资料，不能列入证据范畴。被告对原告提
交的证据7有异议，认为该录音内容仅反映个别专家的观点，
且该专家也未认可使用一次毓婷必然会导致胎儿致残，认为个
别专家意见并不等于是鉴定机构的意见。对证据8药物说明某
某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具有权威性，不能证明服用该紧急避
孕药之后要终止妊娠，说明书中没有对服用毓婷是否致残进行
说明。本院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2、4予以确认，对证据3的真
实性予以认定，结合被告的质证意见，对原告主张的医疗费与
被告的医疗行为有直接关联的认定为49143.6元，对交通费认
定为2120.5元。对原告提交的证据5真实性予以认定，对甘某
的智力残疾症发放单位新建县残疾人联合会根据当地医院的身
体检查、鉴定情况认定甘某智力残疾三级的事实予以确认，甘
某目前未成年，本缺少生活自理能力，甘某的病情或许今后能
通过继续治疗有所改观，有待医学的进步，故对两原告意在证
明的甘某丧失劳动能力的证明目的缺乏科学性，不予确认。对
原告提交的证据6系参考资料，不属于本案纠纷形成过程某某
观形成的书面材料，不属于证据的范畴。对原告提交的证据7
语句含糊不清，不予确认。对原告提交的证据8反映的内容与
该药物的属性及相某某献一致，对该证据予以确认。
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1、2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
作为本案的证据，该判决书否认了甘某的主体资格，鉴定的主体为甘某，与本案无关联。本院认为被告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涉
及的医疗行为有关联，故对该两份证据予以确认。
审理中，本院依据被告的申请，委托浙江省医学会对被
告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医疗过错，医疗风险告知是否符合规范
，与原告黄甲最终产下手脚六指、先天性心脏病、先天性肾脏
畸形的甘某有无因果关系，是否构成医疗事故进行鉴定。该会
与2009年10月22日出具浙江医鉴（2009）129号医疗事故技术
鉴定书。两原告对该鉴定结论有异议，针对相关问题提出质询
意见。该会收到本院转交的质询函后，于2009年11月30日出具
浙江医鉴复函（2009）18号回复函。原告对该医疗事故技术鉴
定书有异议，认为鉴定书无鉴定人员的签名，鉴定书依据的三
维b超检查时机为37周，而证据材料显示的三维b超检查时机为
27＋周，认为不依据证据材料作出的鉴定结论不具有证据力，
不应采信。被告对浙江省医学会作出的鉴定书及回复函无异议
。本院认为浙江省医学会接受本院委托后，依据《医疗事故处
理条例》及《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暂行办法》的有关规定，抽调
了五名正式专家在听取原被告双方的陈某某答辩，并对本病案
专家集体充分讨论后，排斥异议后形成，而鉴定人员的签名体
现在讨论稿中，而最终形成的鉴定报告以机构名义出具，鉴定
报告显示的三维b超37周系笔误，诊治概要提示三维b超时间为
2004年5月11日，分析意见的时间也为5月11日，故分析意见中
描述本病例37周为笔误。原告虽对鉴定结论及质询回复函有异
议，但仅为其原告个人观点，未提交证据佐证该鉴定的程序违
法，鉴定结论违背医学的客观规律，故本院对该鉴定书及回复函予以确认。
根据上述证据的认定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对本案
事实确认如下：
原告黄甲因2003年11月15日口服紧急避孕药后停经37天
于2003年12月4日至被告处门诊，末次月经2003年10月28日，
同平素月经，曾于2002年6月左宫外孕，保守治疗，2003年7月
人流一次，被告诊断早孕，查尿hcg（＋），医嘱：7－10天复
查，阴道出血、腹痛及时就诊。同年12月11日黄甲到被告处复
查，原告要求排除有无宫外孕可能，未行妇检，被告诊断为早
孕活胎。2004年2月16日原告黄甲再次到被告处复查，被告为
其检查后嘱其建立产前保健卡。为此黄甲回住地富阳市××春
街道预防保健所建立产前保健卡。2004年5月10日，富阳市×
×春街道预防保健所在为黄甲检查时发现黄甲羊水过多，建议
黄甲到上一级医院进一步检查。故黄甲遂再次到被告处进行产
前诊断，并再次告知被告医生其有人流、宫外孕保守治疗史及
孕早期服用紧急避孕药，且当地医院检查羊水多的情况，要求
产前诊断b超。被告给予黄甲三维b超检查，同年5月11日出具
的浙江省产前诊断中心超声波报告单检查影像所见：胎位l0a
，胎心可见，胎动可见，双顶径7.6cm，头围27.1cm，脑室率
﹤1／3，内眼距1.6cm，外眼距4.5cm，鼻可见，唇可见，四腔
心可见，胸腔无殊，心胸比例正常范围，心率心律141次／分
，横膈可见，双肺无殊，胃泡可见，膀胱可见，肠曲回声偏强
，腹围25.8cm，腹壁脐带插入处无殊，脊柱表面皮肤完整，曲
度正常，双肾可见，肱骨4.2cm，股骨长5.5cm，尺桡骨可见，胫腓骨可见，双手握拳，双足可见，最大羊水平段7.6cm，羊
水指数24.7cm，胎盘后壁gri级，其它胎儿颈部脐带切迹1周，
双附件未及明显包块，检查意见为单活胎头位，羊水偏多。20
04年7月25日黄甲在当地富阳市富幼保健院分娩产下一男活婴
，发现先天性多指、多趾畸形。2004年11月22日甘某入住浙江
大学医学院附属儿童某某拟行双手多指畸形、双足多趾畸形矫
正手术，住院期间经该院心超检查，提示甘乙天性心脏病，房
间隔缺损（原发口径1.23cm），肺动脉瓣稍增厚伴肺动脉流速
增快，冠状静脉窦扩大左上腔残存，房间隔缺损（继发孔径0.
5cm），三尖辨轻度返流。2004年11月26日腹部超声印象：左
肾集合系统分离0.74cm。同日ct印象：额顶叶脑沟回和蛛网膜
腔隙较明显。故甘某于2004年12月1日在该院进行了低温体外
循环原发孔房间隔缺损修补＋二尖辨裂修补术，于2004年12月
9日出院。2005年3月10日，甘某再次入住该院行双手多指畸形
、双足多趾畸形矫正手术，于2005年3月18日出院。
2006年4月16日甘某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及富阳市
××春街道预防保健所赔偿甘某各项损失763427.04元。该案
审理中，本院依法委托浙江省母婴保健技术鉴定委员会就1、
富阳市××春街道预防保健所在得知原告黄甲有服用避孕药情
况下，对黄甲的产前检查是否符合操作规范？有否差错与甘某
的损害后果有否因果关系？2、被告医院对黄甲的产前检查是
否符合操作规范？有否差错？与甘某的损害后果有否因果关系
进行专业技术鉴定。经鉴定，该鉴定委员会于2006年11月24日
出具了鉴定证明，该鉴定结论分析意见认为，“依据《浙江省产前诊断技术管理实施办法》中规定的产前筛查内容，在目前
医学技术条件下，甘某出生后发现的多指、多趾、房间隔有一
交通口，系胎儿循环通道，产前诊断无法确诊胎儿出生后是否
患有房间隔缺损。”该鉴定证明结论意见认为：1、富阳市×
×春街道预防保健所在得知黄甲有服用避孕药情况下，对黄甲
的产前检查书面告知、产前诊断的建议欠完善，与甘某的损害
后果无因果关系；2、被告在对黄甲的产前诊断超声诊断报告
没有2人经审批认证的专业技术人员审核、签发，操作欠规范
，但与甘某的损害后果无因果关系。因甘某对该鉴定证明有异
议，原审法院依法向鉴定委员会发出书面质询函，要求该鉴定
机构对下列问题补充进行书面说明：1、医疗常规所规定的产
前超声诊断的最佳时机是否在孕娠24周前？2、现有超声诊断
水平是否能分辨多趾、多指？3、现有超声诊断水平是否能够
发现胎儿肾脏集合管的分离？4、在需要进行产前诊断的情况
下，如果产前诊断未能发现胎儿畸形，是否还有其它办法如分
子遗传、细胞遗传、生化免疫、医学影像等以助发现胎儿畸形
？浙江省母婴保健技术鉴定委员会经组织专家讨论答复如下：
1、关于产前超声检查时间认为“根据卫生部颁布的《超声产
前诊断技术规范》，按照目前超声技术水平，孕娠16周－24周
应诊断的致命畸形包括无脑儿、脑膨出、开放性脊柱裂、胸腹
壁缺陷内脏外翻、单腔心、致命性软骨发育不全等。”2、关
于现有超声诊断水平认为“现有超声诊断水平，不能完全分辨
胎儿多指、多趾，不能发现胎儿肾脏集合管的分离。”3、关
于产前诊断技术项目认为“产前诊断技术项目包括遗传咨询、医学影像、生化免疫、细胞遗传和分子遗传等。具体采用何种
产前诊断方某，应根据子代可能的风险度，充分考虑诊断方某
对孕妇和胎儿的风险等多种因素，在知情了解的情况下选择确
定”。该案经一审判决驳回甘某的诉讼请求。甘某不服本院一
审的判决，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杭州市中级人民
法院审理后于2008年7月14日出具（2008）杭某一终字第308号
民事判决书，认为甘某要求被告及富阳市××春街道预防保健
所承担医疗损害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认为被告及富
阳市××春街道预防保健所与原告黄甲之间存在产前医疗服务
合同关系，甘某诉被告及富阳市××春街道预防保健所所侵犯
的知情权的客体应是该合同一方的黄甲，甘某无权主张该服务
合同的相关权某，故驳回甘某的上诉，维持原判。
2009年5月19日原告黄甲及甘某向本院提起诉讼，认为被
告未尽到告知义务告知，告知黄甲曾服用紧急避孕药及2003年
7月具有人流史的情况对胎儿产生的危害而终止妊娠，在产前
诊断前也未尽到告知义务，告知黄甲产前诊断的风险和产前诊
断技术的相关内容，侵害黄甲的知情权和选择权，导致身体残
疾的甘某错误出生。审理中甘某申请撤回其主体资格，变更甘
甲为本案原告，并要求被告赔偿两原告医疗费55378.71元、住
宿某3100元、伙食费1240元、交通费4237元；赔偿原告黄甲20
年日常生活护理费4820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误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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