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裁判文书拟稿纸
案号（2014）盐商终字第0132号审判组织周永军郭华炜李呈蕴裁判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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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盐商终字第01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屹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文忠，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善刚，江苏邦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缪志芳，女，1964年8月11日生，汉族，东台市东方新型建材厂业主。
委托代理人潘文生，江苏天全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江苏屹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东台分公司。
负责人任志国，该分公司经理。
上诉人江苏屹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屹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缪志芳、原审被告江苏屹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东台分公司（以下简称屹峰东台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东台市人民法院（2013）东灶商初字第02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缪志芳一审诉称：2012年10月7日，江苏旭林磁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林公司）将1号钢结构厂房发包给屹峰东台分公司承建，并签订合同一份。工程建设过程中，屹峰东台分公司向缪志芳口头订购水泥砖（混凝土普通砖）50400块，单价0.41元／块，交货地点为旭林公司1号钢结构厂房工地，交货期限为2012年11月30日前，付款期限为2013年2月9日前。后缪志芳按约履行了送货义务，屹峰东台分公司于2013年1月29日出具收条一份，但经原告多次追要，屹峰公司和屹峰东台分公司未能付款，请求判令屹峰公司和屹峰东台分公司给付货款20664元，并从2013年2月10日至履行之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付息。
屹峰东台分公司一审辩称：屹峰东台分公司与旭林公司签订工程合同承建其1号钢结构厂房工程属实，吴网林无对外购买材料的权力，屹峰东台分公司未向缪志芳出具过收条，亦不清楚缪志芳是否与吴网林发生水泥砖的买卖业务，缪志芳应追加吴网林为被告，请求驳回缪志芳的诉讼请求。
屹峰公司一审辩称，屹峰公司与缪志芳没有发生买卖关系，亦未向缪志芳出具收条，缪志芳提供的收条中项目部章明确载明不具有签约权。收条不是欠条，无法证明吴网林、陈玉华是否已经还款。陈玉华不是项目经理，缪志芳主张货款应追加吴网林、陈玉华为被告。屹峰东台分公司没有法人资格，无权与缪志芳签订合同。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屹峰东台分公司系屹峰公司依法设立的分支机构，该分公司于2010年5月27日办理了工商登记，领取营业执照，负责人为任志国，经营范围为在公司经营范围内为公司联系洽谈业务。
2012年10月7日，屹峰东台分公司与旭林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屹峰东台分公司承建旭林公司1号钢结构厂房工程，建设面积约3176平方米，承建方项目经理为陈玉华，屹峰东台分公司合同签订人为委托代理人吴网林。此后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屹峰公司又直接与旭林公司补签工程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内容与前份相同，在开户银行处明确约定发包人支付所有工程款项必须汇入承包人指定账户，在承建方项目经理一栏中，手写改动为任志国，合同签订人为委托代理人吴网林、任志国。
屹峰东台分公司在承建过程中，与缪志芳口头约定购买95水泥砖计50400块，单价每块0.41元，交货地点为旭林公司1号钢结构厂房工地。此后，缪志芳分别于2012年10月17日交付3600块，10月18日交付5400块，10月20日交付1800块，11月7日交付1800块，11月8日交付10800块，11月12日交付1800块，11月13日交付1800块，11月17日交付7200块，11月18日交付1800块，11月19日交付3600块，11月20日交付3600块，11月24日交付3600块，11月28日交付3600块，合计50400块。屹峰东台分公司旭林磁业项目部于2013年1月29日向缪志芳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到缪志芳95水泥砖50400块，单价0.41元，合计20664元。
原审法院认为：经法人依法设立并登记领取营业执照的分支机构是法律规定的其他组织，其虽不具备法人资格，但具有民事诉讼主体资格，可以以自己的名义签订合同，从事经营活动，故屹峰东台分公司与旭林公司及缪志芳签订的书面和口头合同合法有效，且屹峰公司事后亦补签了相关合同，承认了屹峰东台分公司合同效力。屹峰东台分公司包工包料承包旭林公司1号钢结构厂房工程，在承建过程中对外采购建筑安装材料，由此产生的民事责任应当由其承担，屹峰公司对其分公司签订合同产生的相应民事义务亦应承担责任，况且其亦补签了施工合同，故屹峰公司和屹峰东台分公司应共同承担相关民事责任。本案中双方争议的送货数量、价格问题，缪志芳提供了盖有屹峰东台分公司旭林磁业项目部印章的收条、每次送货时由屹峰东台分公司施工现场工作人员签名的送货清单、送货驾驶员的证言、旭林公司出具的证明相互印证，足以认定，其价格亦有经屹峰公司和屹峰东台分公司质证无异的参考价格参照，缪志芳主张的价格低于参考价，故应予认定。屹峰公司和屹峰东台分公司辩称的该工程实际由吴网林承包，应由吴网林承担还款责任，因两份合同中均载明吴网林系屹峰公司和屹峰东台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合同主体是屹峰公司和屹峰东台分公司，屹峰公司和屹峰东台分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吴网林是实际承包人，该工程是以屹峰公司和屹峰东台分公司名义实施，应由屹峰公司和屹峰东台分公司对外承担民事责任，至于屹峰公司和屹峰东台分公司与吴网林可能存在的纠纷，与本案无涉，应另行处理。屹峰公司和屹峰东台分公司辩称陈玉华不具有项目经理资质，不是实际项目经理，无权对外签订合同，确定水泥砖的价格，原审法院认为陈玉华是否具备项目经理资质，不是本案争议焦点，亦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陈玉华作为屹峰东台分公司与旭林公司合同中载明的项目经理，给缪志芳出具收条，明确收货数量、价格，其行为应视为职务行为，即便其后屹峰公司和屹峰东台分公司调整项目经理，陈玉华的行为亦构成表见代理，其行为产生的相关民事责任，应由屹峰公司和屹峰东台分公司承担。综上，缪志芳主张屹峰公司和屹峰东台分公司尚欠其货款20664元，证据充分，应予认定，屹峰公司和屹峰东台分公司应当承担还款责任。至于缪志芳主张双方口头约定付款期限为2013年2月9日，以此主张从2013年2月10日起计算利息损失，但缪志芳未能证明双方确有此口头约定，故原审法院不予认定，缪志芳只能从诉讼主张之日起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主张利息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被告江苏屹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东台分公司、江苏屹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原告缪志芳20664元，并从2013年10月8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如果被告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6元，由被告江苏屹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东台分公司、江苏屹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屹峰公司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旭林公司在与屹峰公司签订建设合同之前，曾与屹峰东台分公司签订合同，分公司不具备签订合同的主体资格，且按照合同的顺序前文服从后文，屹峰公司与旭林公司签订的合同是正式的，是旭林公司建设工程应当履行的合同，原东台分公司与旭林公司签订的合同应作废，不具备任何效力。一审法院认定分公司具备建设合同签订主体资格于法无据，且违背常识认定分公司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是与事实和法律不符。二、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上诉人申请追加第三人于法有据，而一审法院拒不追加，程序违法。
被上诉人缪志芳答辩称：一、一审认定屹峰东台分公司具有建设合同签约主体资格以及认定其签订的建设合同和口头买卖合同有效，该认定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屹峰东台分公司作为民事主体的法律依据是《合同法》第2条和《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第35条，屹峰东台分公司依法领取了营业执照，其经营项目是在上诉人屹峰公司经营范围内为其联系洽谈业务，显然屹峰东台分公司有主体资格与旭林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合同，也有资格与缪志芳口头约定买卖合同。屹峰公司与旭林公司补签工程施工合同的事实缪志芳并不知晓，但该合同约定的内容与前份合同内容相同，这就表明了屹峰公司确认了屹峰东台分公司与旭林公司签订合同的效力。屹峰东台分公司与缪志芳的口头买卖合同也有效，缪志芳合部履行了交货义务，屹峰公司未履行货款给付义务。二、一审对屹峰公司提出追加第三人参与诉讼的申请不予准许程序合法。一审中屹峰公司始终认为吴网林等人均是其工作人员，故他们作出与该工程业务有关的行为系职务行为。上诉人把吴网林等人作为第三人追加诉讼的证据及理由不足，屹峰公司未能举证吴网林等人是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一审法院核查吴网林下落不明。
原审被告屹峰东台分公司未作答辩。
二审中，上诉人屹峰公司、被上诉人缪志芳、原审被告屹峰东台分公司均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原审未追加第三人是否程序违法？
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屹峰东台分公司作为屹峰公司依法设立的分支机构，领取了营业执照，经营范围是在公司经营范围内为公司联系洽谈业务，所以屹峰东台分公司有权在其经营范围内从事相应的民事行为。2012年10月7日，屹峰东台分公司与旭林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合同，是其从事联系洽谈业务的民事行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系有效。而且，屹峰公司与旭林公司之后又于同日签订了工程施工合同，该份合同除了在乙方的开户银行处增加补充条款、将承建方项目经理陈玉华的名字划掉手写改为任志国、乙方的委托代理人除吴网林还增签了任志国的名字外，其他内容与前份合同的内容完全一致，可见两份合同的工程内容、权利义务等实质性内容是一致的，屹峰东台分公司的签约意思得到了屹峰公司的确认。即使屹峰公司在后面的签约中变更了项目经理、增加了委托代理人，屹峰东台分公司所签合同的其他条款仍然有效。故，屹峰公司提出的分公司不具备签订合同的主体资格，原屹峰东台分公司与旭林公司签订的合同应作废，不具备任何效力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在两份工程施工合同中，吴网林既是屹峰东台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又是屹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因而吴网林在该工程中有权代表施工单位。并且在二审听证中，上诉人屹峰公司陈述该工程交由屹峰东台分公司实际承建，并且认可在签订合同时吴网林既是其委托代理人，又是屹峰东台分公司的项目经理。因而，吴网林是工程负责人的身份可以确定。吴网林在执行工程建设过程中，向被上诉人缪志芳购买水泥砖，有缪志芳的送货清单、送货驾驶员的证言、旭林公司的证明以及屹峰公司旭林磁业东台项目部出具的收条为证，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由于该工程合同是屹峰东台分公司和屹峰公司与旭林公司签订，吴网林作为工程负责人因工程建设需要向缪志芳购买水泥砖的行为系职务行为，依法应由屹峰东台分公司和屹峰公司承担。上诉人提出吴网林是实际施工人，应由吴网林个人承担责任的主张，缺乏相应的证据。即使吴网林是实际施工人或项目经理，因吴网林与缪志芳订购水泥砖时持有屹峰东台分公司与旭林公司签订的合同，而吴网林又是合同中的委托代理人，缪志芳也有理由相信吴网林有代理权，所以吴网林的行为也构成表见代理，其代理行为也有效，屹峰东台分公司和屹峰公司仍然要对其代理行为承担责任。尽管屹峰公司旭林磁业东台项目部出具的收条中项目部印章下方标有“无签约委托权”字样，但该收条的性质是对帐确认行为，不是签订合同行为，而且该印章在本案订立口头买卖水泥砖合同时并未使用，所以该印章上的这一字样不影响本案买卖合同的效力。至于该收条由谁书写，陈玉华是否为工程项目经理，都不影响该收条的效力。
因此，本案缪志芳与屹峰东台分公司、屹峰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在缪志芳履行了供货义务后，屹峰东台分公司、屹峰公司应当履行给付货款的义务。
（二）关于原审未追加第三人是否程序违法的问题。因本案现有证据已经能够证明缪志芳与屹峰东台分公司、屹峰公司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缪志芳可直接向屹峰东台分公司和屹峰公司主张权利，故本案没有必要追加吴网林和陈玉华为第三人，原审未追加第三人程序并不违法。如因吴网林、陈玉华的行为给屹峰东台分公司、屹峰公司造成了损失，系屹峰东台分公司和屹峰公司的内部关系，屹峰东台分公司和屹峰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上诉人屹峰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316元，由上诉人江苏屹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永军
代理审判员 郭华炜
代理审判员 李呈蕴
二〇一四年五月九日
书 记 员 窦晓春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