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苏12刑终195号
原公诉机关泰兴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某，泰州恒信医疗用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因本案，于2014年12月26日经江苏省泰州市人民检察院决定监视居住于泰州市地方海事局培训中心，同日由泰兴市公安局执行监视居住；2014年12月30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1月13日经泰兴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侯审，同日由靖江市公安局执行取保侯审；2016年1月22日经泰兴市人民检察院重新决定取保候审，次日由靖江市公安局执行取保候审；7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泰兴市看守所。
辩护人周红涛，江苏中毅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符宏庆，江苏星月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泰兴市人民法院审理泰兴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孙某犯行贿罪、对单位行贿罪一案，于2016年7月21日作出(2016)苏1283刑初5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孙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1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白佩伟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孙某、辩护人周红涛、符宏庆、证人张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
一、行贿
2006年至2014年间，被告人孙某在以南京恒信医疗用品有限公司、泰州恒信医疗用品有限公司名义，向泰州市人民医院、泰州市中医院、泰州市第四人民医院、靖江市人民医院销售商品过程中，为谋取竞争优势，违反国家规定，先后多次向上述单位检验科工作人员许某、冯某、陈某甲、陈某乙、王某甲、周某等人行贿，款物合计人民币441808元。具体分述如下：
1.2011年春节前至2014年间，被告人孙某在向泰州市第四人民医院销售商品过程中，为谋取竞争优势，违反国家规定，先后多次向泰州市第四人民医院检验科中心实验室主任许某行贿，款物共计人民币148576元。具体是：
（1）2011年春节前的一天，被告人孙某在许某办公室行贿人民币10000元；
（2）2011年7月份，被告人孙某安排许某家人至桂林旅游并支付旅游费用人民币7000元；
（3）2012年春节前的一天，被告人孙某在许某办公室行贿人民币20000元；
（4）2012年8月份，被告人孙某安排许某家人至大连旅游并支付旅游费用人民币6806元；
（5）2012年9月2日，被告人孙某在许某办公室行贿价值人民币5000元的中国石化加油卡；
（6）2013年2月4日，被告人孙某在许某办公室行贿人民币20000元；
（7）2013年春节前的一天，被告人孙某为许某持有的上述加油卡充值人民币2000元；
（8）2013年7月份，被告人孙某安排许某及其家人至四川旅游并支付旅游费用人民币20769元；
（9）2013年9月24日，被告人孙某为许某持有的上述加油卡充值人民币5000元；
（10）2013年下半年的一天，被告人孙某在许某办公室内行贿价值人民币3851元的三星S4牌手机1部；
（11）2014年春节前的一天，被告人孙某在许某办公室行贿人民币30000元；
（12）2014年8月份，被告人孙某安排许某家人至贵阳旅游并支付旅游费用人民币9062元；
（13）2014年中秋节后的一天，被告人孙某在许某办公室行贿价值人民币3000元的加油充值卡；
（14）2014年11月的一天，被告人孙某在许某办公室行贿价值人民币6088元的苹果iphone6plus牌手机1部。
2.2011年至2014年间，被告人孙某在向泰州市第四人民医院销售商品过程中，为谋取竞争优势，违反国家规定，先后多次向泰州市第四人民医院检验科主任冯某行贿，款物共计人民币78736元。具体是：
（1）2011年的一天，被告人孙某在冯某办公室行贿价值人民币2200元的HTC牌手机1部；
（2）2011年7月份，被告人孙某安排冯某及其家人至桂林旅游并支付旅游的费用人民币10500元；
（3）2012年8月份，被告人孙某安排冯某及其家人至大连旅游并支付旅游费用人民币13612元；
（4）2013年7月份，被告人孙某安排冯某家人至四川旅游并支付旅游费用人民币20769元；
（5）2013年下半年的一天，被告人孙某在冯某办公室行贿人民币9000元；
（6）2014年8月份，被告人孙某安排冯某及其家人至贵阳旅游并支付旅游费用人民币22655元。
3.2011年至2013年年间，被告人孙某在向泰州市人民医院销售商品过程中，为谋取竞争优势，违反国家规定，先后多次向泰州市人民医院检验科干事陈某甲行贿共计人民币80000元。具体是：
（1）2011年春节前的一天，被告人孙某在陈某甲居住的鹏欣丽园小区内行贿人民币10000元；
（2）2012年春节前的一天，被告人孙某在陈某甲居住的上述小区内行贿人民币20000元；
（3）2012年中秋节前的一天，被告人孙某在陈某甲居住的上述小区内行贿人民币10000元；
（4）2013年春节前的一天，被告人孙某在陈某甲居住的上述小区内行贿人民币20000元；
（5）2013年中秋节前的一天，被告人孙某在陈某甲居住的上述小区内行贿人民币20000元。
4.2011年春节前的一天，被告人孙某在向泰州市人民医院销售商品过程中，为谋取竞争优势，违反国家规定，在泰州市人民医院检验科主任陈某乙办公室行贿人民币10000元。
5.2011年至2014年间，被告人孙某在向泰州市中医院销售商品过程中，为谋取竞争优势，违反国家规定，先后多次向泰州市中医院检验科主任王某甲行贿共计人民币77496元。具体是：
（1）2011年年初的一天，被告人孙某在王某甲办公室行贿人民币20000元；
（2）2012年中秋节前的一天，被告人孙某在王某甲办公室行贿价值人民币3000元的购物卡；
（3）2013年中秋节前的一天，被告人孙某在王某甲办公室行贿价值人民币3000元的购物卡；
（4）2012年8月份，被告人孙某安排王某甲及其家人至大连旅游并支付旅游费用人民币10210元；
（5）2013年7月份，被告人孙某安排王某甲及其家人至成都旅游并支付旅游费用计人民币27692元；
（6）2014年8月份，被告人孙某安排王某甲及其家人至贵州旅游并支付旅游费用计人民币13594元。
6.2006年至2014年间，被告人孙某在向靖江市人民医院销售商品过程中，为谋取竞争优势，违反国家规定，先后多次向靖江市人民医院检验科主任周某行贿共计人民币47000元。具体是：
（1）2006年春节前的一天，被告人孙某在周某办公室行贿人民币5000元；
（2）2007年春节前的一天，被告人孙某在周某办公室行贿人民币10000元；
（3）2008年春节前的一天，被告人孙某在周某办公室行贿人民币10000元；
（4）2009年春节前的一天，被告人孙某在周某办公室行贿人民币10000元；
（5）2010年春节前的一天，被告人孙某在周某办公室行贿人民币10000元；
（6）2014年4、5月份的一天，被告人孙某行贿价值人民币2000元的中国石化加油卡1张。
被告人孙某在被追诉前，主动交待自己的行贿犯罪事实。
另查明，南京恒信医疗用品有限公司、泰州恒信医疗用品有限公司均系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控股），除被告人孙某外，其他股东实际均未出资，其中南京恒信医疗用品有限公司已于2012年8月17日注销。
上述事实，被告人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书证南京恒信医疗用品有限公司和泰州恒信医疗用品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产品供销合同及供货情况汇总，泰州市康辉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专用合同及专用收据、人员清单，江苏省中旅旅行社有限公司泰州分公司的江苏省国内旅游合同示范文本、存款回单、路线日程清单及记帐凭证；证人许某、冯某、陈某甲、陈某乙、王某甲、周某、史某、徐某、吴某、何某、王某乙、李某甲等人的证言；上海执诚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上海科华生物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检察院的立案决定书、拘留决定书、泰海检诉刑诉[2015]164号和117号起诉书；靖江市人民检察院的立案决定书、拘留决定书、靖检诉刑诉[2015]118号和225号起诉书，泰州市人民检察院逮捕决定书，兴化市人民法院（2015）泰兴刑初字第291号刑事判决书，泰兴市反贪污贿赂局调取的泰州常住人口基本信息，制作的搜查笔录、扣押文件清单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二、对单位行贿
2005年至2014年间，被告人孙某在以南京恒信医疗用品有限公司、泰州恒信医疗用品有限公司名义，销售商品及代理销售上海执诚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上海科华生物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商品过程中，为谋取竞争优势，违反国家规定，给予泰兴市人民医院检验科、泰州市第四人民医院检验科回扣合计人民币1100000元。具体分述如下：
1.2005年至2014年间，被告人孙某在以南京恒信医疗用品有限公司、泰州恒信医疗用品有限公司名义，销售商品及代理销售上海执诚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上海科华生物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商品过程中，为谋取竞争优势，违反国家规定，给予泰兴市人民医院检验科回扣共计人民币980000元。具体是：
（1）2005年，被告人孙某给予泰兴市人民医院检验科回扣人民币50000元；
（2）2006年，被告人孙某给予泰兴市人民医院检验科回扣人民币50000元；
（3）2007年，被告人孙某给予泰兴市人民医院检验科回扣人民币60000元；
（4）2008年，被告人孙某给予泰兴市人民医院检验科回扣人民币60000元；
（5）2009年，被告人孙某给予泰兴市人民医院检验科回扣人民币100000元；
（6）2010年，被告人孙某给予泰兴市人民医院检验科回扣人民币120000元；
（7）2011年，被告人孙某给予泰兴市人民医院检验科回扣人民币130000元；
（8）2012年春节前，被告人孙某给予泰兴市人民医院检验科回扣人民币100000元；
（9）2012年中秋节前，被告人孙某给予泰兴市人民医院检验科回扣人民币80000元；
（10）2013年春节前，被告人孙某给予泰兴市人民医院检验科回扣人民币100000元；
（11）2013年9月18日，被告人孙某给予泰兴市人民医院检验科回扣人民币80000元；
（12）2014年3月1日，被告人孙某给予泰兴市人民医院检验科回扣人民币50000元。
2.2011年至2014年间，被告人孙某在以泰州恒信医疗用品有限公司名义，销售商品及代理销售上海执诚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上海科华生物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商品过程中，为谋取竞争优势，违反国家规定，给予泰州市第四人民医院检验科回扣共计人民币120000元。具体是：
（1）2011年春节前，被告人孙某给予泰州市第四人民医院检验科回扣人民币10000元；
（2）2012年春节前，被告人孙某给予泰州市第四人民医院检验科回扣人民币20000元；
（3）2013年春节前，被告人孙某给予泰州市第四人民医院检验科回扣人民币40000元；
（4）2014年春节前，被告人孙某给予泰州市第四人民医院检验科回扣人民币50000元。
归案后，被告人孙某如实供述上述泰兴市人民检察院未掌握的对单位行贿犯罪事实。
另查明，泰兴市人民医院、泰州市第四人民医院均系事业单位法人。南京恒信医疗用品有限公司、泰州恒信医疗用品有限公司均系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控股），除被告人孙某外，其他股东实际均未出资，其中南京恒信医疗用品有限公司已于2012年8月17日注销。
上述事实，被告人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书证事业单位法人证书，南京恒信医疗用品有限公司和泰州恒信医疗用品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产品供销合同及供货情况汇总，泰兴市人民医院检验科小金库账本复印件、业务付款往来账、记账凭证；证人顾某、李某乙、蔡某、许某、冯某、史某、徐某、吴某、何某、王某乙、李某甲等人的证言；上海执诚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上海科华生物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检察院的立案决定书、拘留决定书、泰海检诉刑诉[2015]164号起诉书，泰州市人民检察院逮捕决定书，本院（2015）泰刑初字第00281号刑事判决书；泰兴市反贪污贿赂局调取的泰州常住人口基本信息，制作的搜查笔录、扣押文件清单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原审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孙某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其行为已构成行贿罪，依法应予以惩处。被告人孙某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给予事业单位回扣，其行为已构成对单位行贿罪，依法亦应予以惩处。被告人孙某在被追诉前主动交待行贿行为，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归案后，如实供述泰兴市人民检察院尚未掌握的本人对单位行贿罪行，以自首论，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孙某交待向他人行贿的事实对侦破其他案件起关键作用，可以酌情从轻处罚；根据本案中被告人孙某行贿犯罪的事实、情节等具体情况，亦可对被告人孙某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孙某犯有数罪，依法应当实行数罪并罚。依照1997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和第二款、第三百九十条、第三百九十一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和第二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以行贿罪判处被告人孙某有期徒刑二年二个月，以对单位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五个月。
上诉人孙某及其辩护人提出如下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1.上诉人应当构成单位行贿罪。2.因案涉两个单位对上诉人孙某存在索贿行为，上诉人不构成对单位行贿罪。3.上诉人送给陈某甲、冯某的两笔钱款应当从犯罪数额中扣除。4、一审量刑过重，建议对上诉人适用缓刑。
泰州市人民检察院当庭提出如下意见：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孙某犯行贿罪、对单位行贿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相同。原判认定事实的证据已经一审当庭宣读、出示并质证，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中，依辩护人的申请，本院通知证人张某到庭作证。
本院认为，上诉人孙某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给予国家工作人员及事业单位以财物，其行为已构成行贿罪、对单位行贿罪，依法均应予惩处。上诉人孙某犯有数罪，依法应当实行数罪并罚。上诉人孙某在被追诉前主动交待行贿行为，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归案后，如实供述泰兴市人民检察院尚未掌握的本人对单位行贿罪行，以自首论，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上诉人孙某交待向他人行贿的事实对侦破其他案件起关键作用，可以酌情从轻处罚；根据本案中上诉人孙某行贿犯罪的事实、情节等具体情况，亦可对上诉人孙某酌情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
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人的行为应该构成单位行贿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虽然案涉单位南京恒信医疗用品有限公司和泰州恒信医疗用品有限公司实际经营中存在按照一定的销售比例提取业务费用，所行贿款项均来自于提取的业务费用，但上诉人的销售提成与其销售业绩直接相关，从根本上讲，不当利益的最终获得者仍然为上诉人本人。故对上诉人及其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的“因案涉两个单位对上诉人孙某存在索贿行为，上诉人不构成对单位行贿罪”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为谋取竞争优势，与泰兴市人民医院检验科、泰州市第四人民医院检验科负责人约定给予对方相关回扣的行为，本质上符合对单位行贿罪的构成要件，故对于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的“上诉人送给陈某甲、冯某的两笔钱款应当从犯罪数额中扣除”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向陈某甲、冯某的行贿行为主要仍然是为了其销售业绩和经营收益，陈某甲、冯某在收到上诉人孙某的行贿款之后，利用职务之便，在医疗用品销售采购方面给予上诉人以关照，符合权钱交易的本质特征，对于该两笔钱款不应从犯罪数额中扣除，故对于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的“一审量刑过重，建议对上诉人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经查一审判决充分考虑了上诉人的量刑情节，定罪准确、量刑恰当，故对于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李志霞
审 判 员 曲 怡
代理审判员 李 杰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沈元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