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双鸭山市岭东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黑0503刑初25号
公诉机关双鸭山市岭东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双鸭山市万方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双鸭山市岭东区岭西老八井，法定代表人黄卫东。
诉讼代表人吴光浩，男，1958年5月7日出生，系被告单位双鸭山市万方建材有限公司董事长、监事（一直未到案）。
指定诉讼代表人王华新，男，1974年10月10日出生，身份证号码X，住黑龙江省双鸭山市X。
被告人黄卫东，男，1961年2月1日出生，身份证号码X，住黑龙江省双鸭山市X。2015年5月6日被双鸭山公安局岭东分局抓获，2015年5月9日因本案被双鸭山市公安局岭东分局刑事拘留。2015年6月15日因本案被双鸭山市岭东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双鸭山市公安岭东分局执行。2016年1月21日经本院决定取保候审，同年1月22日由双鸭山市公安局岭东分局执行。
辩护人张涛，系黑龙江方帷律师事务所律师。
双鸭山市岭东区人民检察院以双东检刑诉（2015）1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双鸭山市万方建材有限公司、被告人黄卫东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向本院提起公诉。被告单位代表人吴光浩不到庭，后经指定诉讼代表人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双鸭山市岭东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丁贵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双鸭山市万方建材有限公司指定诉讼代表人王华新、被告人黄卫东及其辩护人张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双鸭山市岭东区人民检察院起诉书指控，2012年8月，被告单位双鸭山市万方建材有限公司因经营困难而停产，拖欠汤某某等96名工人本年4至8月劳动报酬没有支付。被欠薪工人多次向公司执行董事、总经理及法定代表人被告人黄卫东进行追讨，黄卫东以公司没钱为由未能支付，并于2012年10月离开本市，变更原有联系方式，致使欠薪工人找不到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2012年9月4日，被欠薪工人向岭东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投诉，劳动监察部门向双鸭山市万方建材有限公司多次下发劳动保障监察执法文书，因公司负责人黄卫东联系方式、住址已变更无法联系，该公司留守人员亦无法与黄卫东取得联系，将相关行政处罚文书送达给被告人黄卫东。2013年1月28日，岭东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岭东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双鸭山市万方建材有限公司欠薪一案。2013年5月16日，岭东区人民法院对双鸭山市万方建材有限公司下达民事裁定书并送达，依法扣押该公司相关财物，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的黄卫东仍在逃避支付欠薪义务，隐匿外地未能应诉，致使被欠薪工人多次集体上访，造成较坏社会影响。截止侦查机关立案前，双鸭山市万方建材有限公司拖欠96名工人劳动报酬，数额累计300091.00元人民币。
经侦查，被告人黄卫东于2015年5月8日被公安机关在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抓获，如实供述犯罪事实。
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被告单位营业执照、公司章程及股权变更登记档案、劳动保障监察行政执法文书、法院裁定书及送达回执、双鸭山市万方建材有限公司工人工资表、被告人黄卫东到案经过及户籍证明，证人吴光浩、张某某、董某某、王华新、汤某某、倪某某、丁某某、隋某某证言，被告人黄卫东的供述与辩解作为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双鸭山市万方建材有限公司及被告人黄卫东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同时提出了量刑建议。
被告单位双鸭山市万方建材有限公司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无异议，认罪、悔罪，请求法庭从轻处罚。
被告人黄卫东对公诉机关指控欠薪的事实无异议，承认犯罪，悔罪，请求法庭从轻处罚。
辩护人意见是2016年1月，被告人黄卫东能筹措资金为欠薪工人支付了12万元工资，公司档案记载证明黄卫东是有限公司的小股东占股份20%，公司董事长吴光浩在公司经营期间挪用资金500万，导致公司资金链断裂，没有给工人开资的责任是有客观原因的，被告人黄卫东能同职工代表就剩余部分欠薪数额达成协议，得到谅解，请求法庭对被告人黄卫东宣告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2年8月，被告单位双鸭山市万方建材有限公司因经营困难停产，拖欠汤某某等96名工人自2012年4至8月劳动报酬没有支付。被欠薪工人多次向被告人黄卫东追讨未果。被告人黄卫东于2012年10月离开双鸭山市，变更原有联系方式，致使欠薪工人找不到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2012年9月4日，被欠薪工人向岭东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投诉，劳动监察部门向双鸭山市万方建材有限公司多次下发劳动保障监察执法文书，因无法联系到黄卫东，相关行政处罚文书无法送达给被告人黄卫东。2013年1月28日，岭东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岭东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双鸭山市万方建材有限公司欠薪一案。2013年5月16日，岭东区人民法院对该公司执行中依法扣押该公司相关财物。此时被告人黄卫东仍在逃避支付欠薪义务，致使被欠薪工人多次集体上访，造成较坏社会影响。截止侦查机关立案前，双鸭山市万方建材有限公司拖欠96名工人劳动报酬，数额累计300091.00元。经过被告人黄卫东筹措资金，支付部分至目前尚欠工人工资105962.00元（双方达成协议的明细表），并与欠薪职工达成还款合意。
经侦查，被告人黄卫东于2015年5月8日被公安机关在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抓获，如实供述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
1、双岭公（冶）调证字[2015]016号证实，调取证据清单及双鸭山市万方建材有限公司档案、公司章程、注册材料、企业营业执照，黄卫东是公司法定代表人及黄卫东和吴光浩所占股份的事实
2、岭东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双东人社监申字【2013】第001号处罚决定书及回执、双东人社监理字【2012】第005号及回执、双东劳社监罚字【2012】第003号及回执、双东人社监申字【2013】第001号强制执行申请书、双东劳社监令字【2012】第003号责令改正决定书及送达回执、双东劳社监罚告字【2012】003号及回执、双鸭山市岭东区人民法院（2013）岭行执字第4号民事裁定书及送达回证、处罚情况说明等证据证实，被告单位共拖欠职工工资及数额的事实。
3、双鸭山市万方建材有限公司偿还工人工资的情况说明证实，经岭东区劳动保障监察部门多次督促被告单位支付工人欠薪未果，被欠薪工人到市政府上访，区劳动保障监察部门经过努力联系到被告单位的董事长吴光浩，于2014年1月份支付拖欠工资207077.00元的事实。
4、被告人黄卫东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案发生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5、证人吴光浩证言证实，我和黄卫东共同出资购买了双鸭山市万方建材有限公司股份，我是董事长，黄卫东为总经理，负责全面经营管理，我聘请吴冠华任厂长负责参与经营管理，韩峰喆任出纳管理财物工作，黄卫东聘请的会计姓刘、生产厂长老赵，遇到重大问题如安全生产事故等我亲自到公司召开会议解决。我们利益分配就是按股份分配，但我们最后没啥利益分配，公司都停产了。至于责任方面我认为应该由黄卫东承担法律规定的责任，因为他是法人。公司在2012年8月份停产，拖欠工人3个月工资。工人来公司找黄卫东要工资，后来公司回来点钱，给解决了一部分工资，最后三个月工资没开。黄卫东说出去要钱，然后还工人工资。2013年7月份我就联系不到黄卫东了，工人把公司欠薪的事情告到政府部门了。2012年9月工人上访要工资，岭东区政府和劳动部门下文让解决工资。后来劳动部门将我们公司起诉到法院，法院给我打了几次电话，我看找不到黄卫东，我就跟政府谈这个事，筹集了20多万元，解决了一部分工资。2013年2-3月份左右，黄卫东给我一个朋友打电话，我接电话让黄卫东回来，告诉他我还了20万左右。我听说黄卫东手里有别的公司欠我们公司钱的欠条，让他拿回来好还工资。对于剩下30万，我应该承担偿还责任和义务。在经营过程中，我在公司账户上借出500万元用于我个人的事情。
6、证人张某某证言证实，我是2011年5月份以来一直在这个公司成型车间工作。到2012年的4月份时，单位开始拖欠我工资3500元钱，公司停工了，工人们找不到黄伟东了，工人们给黄伟东打电话，黄伟东也不接。
7、证人董某某证言证实，2007年11月建厂时我就去了，2012年8月公司停产了，总经理黄卫东管理全面，董事长吴光浩。2012年8月公司停产后开始向黄卫东讨要被欠工资，到9月份黄卫东已经找不到了，我们认为黄卫东跑了，我们到政府上访了。我们上访后，吴光浩通过岭东区劳动部门给我们解决了20万左右，还剩2012年4月18日到5月17日和7月18日到8月21日这两个月的工资没付，90多人大约30万左右。我当更夫时接到过劳动部门下发的法律文书，并签字将文书交给吴冠华，他怎么处理的我不知道。公司停产后还有一百万多万的砖，让岭东区法院判出去了，吴光浩给我打电话让我将砖按法院判决付出去，还剩约有15万元的砖，吴光浩让付给原砖厂老板娘杨桂云了。
8、证人王华新证言证实，万方建材公司拖欠工人工资，工人经过上访，吴光浩在2012年9、10月份给解决了一部分。公司还欠大伙的，在2016年1月份，黄卫东弟弟黄老二给解决了10多万元，剩下的已经和黄卫东达成了还款协议。
9、证人汤某某证言证实，我2011年5月份到万方砖厂（万方建材公司）工作的，法人是黄卫东，2012年的4月18日至5月17日欠我工资2610元，不光是我，全厂工人都欠工资。我们跟黄卫东的合伙人吴光浩要工资，5月份的工资开了但4月份的工资还欠着，6月份工人就罢工了，黄卫东和吴光浩让我们继续干给我们开资，我们就接着在厂里工作，到8月17日，7月份没开资。工人们看不给开资就不上了，黄卫东说开不出资不上就不上吧，这样砖厂就停了下来了。这段时间我们都跟黄卫东、吴光浩要钱，拖欠我们3个月的工资，2012年8月21日砖厂宣告破产。我们一直找黄卫东要工资，他说想办法，到2012年9月份找不到他了，电话也联系不上他。
10、证人倪某某证言证实，我是万方公司车间主任，兼职维修，月工资4300.00元，2012年8月份之前因为被万方公司拖欠工资，经过上访给解决了部分，后来2012年9月份找不到黄卫东了，公司还欠2012年4月、7月的工资，不知道劳动部门给下发过文书的事。
11、证人丁某某证言证实，2012年8月份公司停产后，我们40多人向总经理黄卫东要被欠工资，黄卫东找不到了，我们就到政府上访了，砖厂还有一部分转，让吴光浩给拉走了，如果卖了能顶上工资，别的情况我不清楚。
12、证人隋某某证言证实，我是2009年到万方砖厂工作的。大致2012年1月份（具体月份不记得了）法人变成黄卫东了，我还一直在烧成车间工作。2012年的7月份开始拖欠我的工资3700元钱。黄卫东说现在效益不好没有钱先欠着我们工资，到有钱的时候再给大家发工资。7到8月这段时间我们陆续跟黄卫东要工资，8月末砖厂就放假时拖欠了我们2个月的工资，一直找黄卫东要工资，2012年11月份就找不到他了，电话也联系不上直到现在。
14、被告人黄卫东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10年10月，我和吴光浩用万方建材有限公司所有资产做抵押在汇通贷款公司共贷款900万。2012年2-3月份左右，吴光浩说用钱，在公司账上转走500万，后来陆续通过交电费、处理公司事故、开支等事项还款大约200万，剩下300万用于还汇通小额贷款公司贷款300万，这300万被吴光浩用了，一直没入万方建材公司的账。我担任法人和总经理，吴光浩担任董事长。吴光浩要求财物人员和生产厂长是他的人。公司设个董事长办公室，吴光浩不定期每个月来个8、9次，大事我要和吴光浩商量才能决定。2012年8月因公司效益亏损停产把工人遣散了。停产后欠90多名工人的工资有50万左右，后来2013年1月我和吴光浩通电话，吴光浩告诉我说被欠薪的工人到政府部门上访讨要工资，吴光浩给工人们解决了一个月的工资，大约有27万左右，还剩28万左右由我想办法解决。因为公司效益不好，卖出去的砖都是欠条，所以我没钱给工人开资了。2012年10月我离开双鸭山市时账目都在韩峰喆那里，在沈阳我想办点贷款，没办成后来就去北京和甘肃省武都市找孙绍林要账，孙绍林大约欠我300万，但他没钱还我，我只好在武都等两年，这期间啥也没干。2013年1月到北京因为双鸭山电话有漫游费我就换号了，别人就联系不上我了。2015年5月8日我和孙绍林准备去买设备，路过通辽市住宾馆时被公安机关抓获了。双鸭山市岭东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法律文书我没收到，没人通知我。劳动部门下发文件签收人吴冠华、董某某、田军平、李连宝都是我们厂的人，但没人通知我。我所有财产都在公司里，外面欠我300万左右，外债要回来偿还工资，就是借钱也得把工人工资偿还上。2012年8月公司停产后，工人讨要欠的工资，我找吴光浩商量，吴光浩说贷款下来就给工人开支，贷款也没下来，就没给工人开支，后来我没办法就出去讨账准备给工人开支，到现在我也没要回来钱。
上述证据，可以证明被告单位及被告人犯罪，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双鸭山市万方建材有限公司拒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劳动保障监察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被告人黄卫东作为被告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在欠劳动者报酬后，经劳动者追索报酬时失去联系，导致劳动者追讨欠薪造成上访的社会影响，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被告人黄卫东归案后认罪悔罪，已对所欠劳动者报酬积极筹措资金予以实际支付部分，剩余部分已经与劳动者达成协议，其行为得到劳动者充分谅解，被欠薪的劳动者也请求法庭对被告人黄卫东从轻处罚，宣告缓刑。公诉机关量刑建议正确，予以采纳。辩护人意见客观，与实际相符，予以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双鸭山市万方建材有限公司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罚金30000.00元，此款于判决生效后一次性缴纳。
二、被告人黄卫东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10000.00元，此款已缴纳。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
三、责令被告单位双鸭山市万方建材有限公司支付剩余工资款105962.00元（以提交的明细为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双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宋丰海
审 判 员 张玉祥
人民陪审员 周亚利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贺 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