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渝02民终3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云阳县凭德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云阳县双江镇云江大道138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5742888387M。
法定代表人：温定银，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君，重庆市云阳县青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可明，男，汉族1956年4月23日出生，住重庆市云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定孝，重庆荣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冉瑞军，男，汉族，1967年11月24日出生，住重庆市云阳县。
上诉人云阳县凭德商贸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可明及原审第三人冉瑞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云阳县人民法院(2017)渝0235民初53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云阳县凭德商贸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重庆市云阳县人民法院(2017)渝0235民初538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郭可明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主体不适格。首先，云阳县凭德商贸有限公司从没有与郭可明签订任何合同，《自愿组团建房协议》中的签约人系李加明，不是郭可明，且郭可明的土地系李加明实际出资，因此李加明才是适格主体。其次，《自愿组团建房协议》中的“云阳县民间文化活动中心”从亘古到现在没有这个组织或团体，只是黄子林的一个想法，故怎能与他人签约。温定银只是代表23户移民和职工在《自愿组团建房协议》上签字。最后，云阳县凭德商贸有限公司从没与郭可明、李加明有任何契约关系，因此云阳县凭德商贸有限公司不是本案适格主体。二、李加明逼迫云阳县凭德商贸有限公司盖章、签字的《县城行政企事业单位、关破企业移民安置房办理房地产权证联合审批表》、《不动产登记申请表》是欺诈的、虚假的，是其由此规避税费，且李加明冒名将所有房屋变卖，未对23户移民进行安置，故云阳县凭德商贸有限公司有权拒绝在不动产登记申请表上加盖公章。郭可明要求办理总证的条件现不具备，请求法院驳回郭可明的诉讼请求。
郭可明辩称，一、本案主体适格。一审查清，2001年12月28日，云阳县国有资产管理局(甲方)与温定银等20人（乙方）、云阳县工矿贸易公司（丙方）签订【云阳县工矿贸易公司国有资产产权转让协议书】，承接了原工矿贸易公司的资产和债权、债务及移民安置。2002年1月1日温定银等23名股东出资成立云阳县凭德商贸有限公司。并将原云阳县工矿贸易公司的营业执照更名为云阳县凭德商贸有限公司，性质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温定银云阳县凭德商贸有限公司承接了原云阳县工矿贸易公司的债权、债务。2004年温定银与其妻秦庭秀共同出资500万元将云阳县凭德商贸有限公司其他股东的股份予以购买，温定银占股份87%，秦庭秀占13%，并对云阳县凭德商贸有限公司的职工和股东全部进行了安置。2005年3月18日云阳县凭德商贸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原云阳镇居民黄子林、黄新民、李玉萍签订《移民联合迁建安置协议》，约定将黄子林、黄新民、李玉萍的移民划拨用地手续交给云阳县凭德商贸有限公司统一办理各种手续，云阳县凭德商贸有限公司负责黄子林、黄新民、李玉萍的移民安置。这就充分证明：2010年4月28日云阳县凭德商贸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温定银与郭可明的委托代理人李加明和冉瑞军三人签订的《自愿组团建房协议》，温定银是代表云阳县凭德商贸有限公司与郭可明和第三人冉瑞军签订的，故一审主体适格。二、“郭可明组团联建房”已经办理了土地使用权总证的初始登记，且通过竣工验收，具备了办理房屋总证的条件，一审判决云阳县凭德商贸有限公司协助郭可明办理房屋总证正确。
原审第三人冉瑞军述称，办证可以，但合伙还没有清算，我没有协助办证的义务。如进行了合伙清算，是可以办证的。
郭可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云阳县凭德商贸有限公司协助郭可明办理位于云阳县双江街道桂湾社区B11号郭可明组团联建房屋的权利人为“云阳县凭德商贸有限公司、黄子林等三户、郭可明、冉瑞军等组团联建房”总证。案件受理费由云阳县凭德商贸有限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云阳县工矿贸易公司成立于1984年8月11日，性质为国有。2001年12月28日，云阳县国有资产管理局(甲方)与温定银等20人（乙方）、云阳县工矿贸易公司（丙方）签订【云阳县工矿贸易公司国有资产产权转让协议书】，协议第一条约定：甲方将云阳县工矿贸易公司资产产权转让给乙方，出让价现金452万元，承担债务801万元，乙方总出资1253万元，购买工矿贸易公司全部资产1221.15万元；第二条第二项约定：乙方（温定银等20人）所购股份与其他股东共同按公司法组建的新公司，承担原企业原有法律依据的债权、债务。
2002年1月1日温定银等23名股东出资成立云阳县凭德商贸有限公司，注册资本6817498.48元，并将原云阳县工矿贸易公司的营业执照更名为云阳县凭德商贸有限公司，性质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温定银云阳县凭德商贸有限公司承接了原云阳县工矿贸易公司的债权债务。
2004年温定银与其妻秦庭秀共同出资500万元将云阳县凭德商贸有限公司其他股东的股份予以购买，温定银占股份87%，秦庭秀占13%，并对云阳县凭德商贸有限公司的职工和股东全部进行了安置。
2005年3月18日云阳县凭德商贸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原云阳镇居民黄子林、黄新民、李玉萍签订《移民联合迁建安置协议》，约定：一、乙方划拨土地：黄子林111.1平方米，黄新民35.4平方米，李玉萍35.4平方米，将土地手续交给甲方，由甲方统一办理各种手续。二、甲方负责规划方案、选址、设计、建设等手续的办理。三、甲方负责乙方的安置，安置标准按本公司搬迁职工同等条件。四、甲方在安置时，根据乙方土地面积的多少，按职工条件安置后，超出和减少部份，多退少补。五、甲方今后修建的房屋，乙方不投资、不分房。修建的房屋由甲方安置本公司职工。
2010年4月28日，温定银以“云阳县民间文化活动中心”名义，李加明以“郭可明”的名义与第三人冉瑞军签订《自愿组团建房协议》，协议中约定：“一、组团房屋地址：云阳县新县城云江大道延伸段。组团建房用地：合计2385.35平方米，其中郭可明1266.67平方米(占53.1℅，原规划地址在云阳新城关坪路港贸市场综合楼东侧)，云阳县民间文化活动中心838.67平方米（占35.16℅，原规划地址在中环路延伸段）”，冉瑞军280.01平方米（占11.74℅，原规划地址在天宫村B11号路）。三、建房投资比例：在建房时一切开支及税费按土地占有面积比例投资。四、房屋竣工后，每层房屋均按土地使用权面积比例分配，每层面积不足或多余一套的，成员内部协商解决。组团建房小组由组团成员组成：云阳县民间文化中心负责全面工作；郭可明负责工程施工；冉瑞军负责财务、物资管理。五、组团建房实行财务公开，由组团成员聘用会计、出纳、保管。会计管账不管钱，出纳管钱不管账，进出材料有出入库单，一切开支由组团成员签字报销。六、违约责任：在建房时，组团成员必须按协议根据工程进度和所需资金，按时按比例投资，违约者负责赔偿应投资金额50℅的违约金，违约金在分配房屋中扣除”。该工程以重庆伟联建设有限公司名义建设。
“郭可明组团联建房”于2013年竣工，2016年4月11日通过竣工验收。
2016年4月6日云阳县凭德商贸有限公司委托杨代明办理“郭可明组团联建房”房屋产权。同年6月8日，郭可明委托李加明、云阳县凭德商贸有限公司委托薛敦奇及第三人冉瑞军共同向云阳县房屋登记中心出具委托书，要求办理云江大道延伸段郭可明组团联建房土地使用权证和房屋不动产权证。
《县城行政企事业单位、关破企业移民安置房办理房地产权证联合审批表》显示，云阳县凭德商贸有限公司、云阳县双江街道办事处、云阳县商务局、云阳县移民局、云阳县城乡建设委员会、云阳县规划局、云阳县国土房管局都在该《县城行政企事业单位关破企业移民安置房办理房地产权证联合审批表》上加盖了公章，同意办理房地产权。其中云阳县国土房管局2016年6月2日批示：同意办理产权登记。但应注意出让和划拨土地使用权的划分。
2016年7月4日郭可明组团联建房以权利人“云阳县凭德商贸有限公司、黄子林等三户、郭可明、冉瑞军等组团联建房”共同共有名义办理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证》。
2016年11月22日云阳县凭德商贸有限公司向云阳县国土房管局提出办理房地产权证的异议申请，并拒绝在不动产登记申请表上签字、盖章，导致“郭可明组团联建房”至今都未能办理不动产权证书的总证。
一审法院认为，办理房屋产权证书开发商首先要向房产登记机关提供前期的房屋前期资料，再由测绘部门进行实地测绘并绘制图，最后由当事人申请并由房屋登记中心办理房屋产权证书(总证)。本案的开发商现在名义上是云阳县凭德商贸有限公司、郭可明、冉瑞军三人，而云阳县凭德商贸有限公司所称32户移民（包括黄子林等三户）安置已经由云阳县凭德商贸有限公司承接，由云阳县凭德商贸有限公司根据《移民联合迁建安置协议》负责安置。本案现办理总证的条件已经具备，其理由如下：1.相关行政审批机关已经同意办理总证，特别是云阳县国土房管局2016年6月2日批示：同意办理产权登记。但应注意出让和划拨土地使用权的划分。2.“郭可明组团联建房”办理总证的房屋前期资料是以“云阳县凭德商贸有限公司、黄子林等三户、郭可明、冉瑞军等组团联建房”名义申请的。3.2016年7月4日郭可明组团联建房以权利人“云阳县凭德商贸有限公司、黄子林等三户、郭可明、冉瑞军等组团联建房”共同共有名义办理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证》。4.现在只要郭可明、云阳县凭德商贸有限公司及第三人冉瑞军在办理房地产权证相关申请资料上签字盖章，就能办理总证。5.第三人冉瑞军对郭可明的诉讼请求也无异议，只是提出要先解决税费及内部分配后，才同意办理总证。6.只有按云阳县凭德商贸有限公司、黄子林等三户、郭可明、冉瑞军等组团联建房的名义办理总证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以其他名义不可能办理总证。因此，2010年4月28日，温定银以“云阳县民间文化活动中心”名义，李加明以“郭可明”的名义与第三人冉瑞军签订的《自愿组团建房协议》合法有效，虽《自愿组团建房协议》对办理总证未做规定，但根据相关规定，开发商办理总证是其应当履行的后合同义务，也是购房户办理分证的前提条件，为此，云阳县凭德商贸有限公司、郭可明、冉瑞军三人均向云阳县房屋登记中心出具委托书，要求办理云江大道延伸段郭可明组团联建房土地使用权证和房屋不动产权证，在办理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证》的情况下，同时郭可明及第三人冉瑞军均在不动产登记申请表上签字盖章，只要云阳县凭德商贸有限公司在不动产登记申请表上签字盖章就能办理“云阳县凭德商贸有限公司、黄子林等三户、郭可明、冉瑞军等组团联建房”总证的情况下，云阳县凭德商贸有限公司拒绝履行作为合伙人应当履行的办理总证义务，显属不当，故对郭可明要求云阳县凭德商贸有限公司协助郭可明办理位于云阳县双江街道桂湾社区B11号郭可明组团联建房屋的权利人为“云阳县凭德商贸有限公司、黄子林等三户、郭可明、冉瑞军等组团联建房”总证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至于云阳县凭德商贸有限公司及第三人提出的税费问题，暂不予评判。郭可明与李加明的关系，属于显名和隐名的法律关系，不影响郭可明在本案中作为原告提起诉讼。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第十条、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云阳县凭德商贸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协助郭可明办理位于云阳县双江街道桂湾社区B11号郭可明组团联建房屋的权利人为“云阳县凭德商贸有限公司、黄子林等三户、郭可明、冉瑞军等组团联建房”总证。案件受理费40.00元，由郭可明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云阳县凭德商贸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交了郭可明合同纠纷案的民事诉讼状、《自愿组团建房协议》、云阳府土[2011]50号批复、《联合开发协议》、《集资建房合同书》、收款收据、《云阳县企业国有资产产权转让协议书》、云阳县移用地通字[2002]2号、[2003]21号、[2007]6号、云阳府土[2001]169号文件、购房户化名册、申请人法人申明、不动产权申请表、授权委托书、(2017)渝02民终826号民事裁定书、建筑工程项目纳税申报明细表、税收完税证明、渝（2016）云阳县不动产权号、云阳府办发[2014]114号文件、委托书联合迁建协议、联合迁建补充协议等证据，拟证明一审主体不适格、李加明父子冒名出售上诉人房屋、李加冒名出售房屋行为证明了本案所涉房屋不能享受移民安置房办证条件及本案所涉房屋规避税费的事实。郭可明质证认为不属新证据，亦达不到其证明目的。冉瑞军质证对上述证据无异议。郭可明向本院提交了重庆市云阳县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不动产登记中心的证明、（2017）渝0235民初4267号民事判决、关于郭可明联建房房产证一事告买房户（业主）的告之函，拟证明本案主体适格及所涉房屋具备办房屋总结证条件及未能办房屋总证系上诉人的原因所致的事实。上诉人质证认为重庆市云阳县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不动产登记中心的证明不属新证据，且与我公司无关。（2017）渝0235民初4267号民事判决证明了李加明才是适格主体，对告之函无异议。冉瑞军不予质证。
二审另查明，二审中，本院通知郭可明到本院就《自愿组团建房协议》的权利义务主体问题进行询问，郭可明陈述：“《自愿组团建房协议》与我无关，我既不享有权利，也不承担义务。虽然案涉土地是挂的我的名字，但实际出资购买以及缴税都是李加明，实际履行《自愿组团建房协议》的也是李加明……”。在(2018)渝02民终728号合伙协议纠纷一案开庭中，云阳县凭德商贸有限公司、温定银、冉瑞军对郭可明的前述陈述均无异议，并一致认可《自愿组团建房协议》的实际权利义务人是李加明。以上事实有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对郭可明的询问笔录及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8）渝02民终728号民事判决书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本案中，郭可明在本院对其询问中陈述，其名下的本案所涉1266.67平方米土地，出资购买及缴税者均为李加明，实际履行《自愿组团建房协议》的也是李加明，其不是《自愿组团建房协议》的权利义务人，只是为李加明顶名，对本案所涉土地不享有任何权利义务。云阳县凭德商贸有限公司、温定银、冉瑞军对郭可明的前述陈述也无异议，且明确表示李加明才是《自愿组团建房协议》的实际合伙人。故郭可明不是《自愿组团建房协议》的权利义务人，其与本案无直接利害关系，其起诉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起诉条件，一审法院应当不予受理。一审法院立案后发现不符合起诉条件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
综上，因二审中出现新证据(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对郭可明的询问笔录及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8)渝02民终728号民事判决书），导致一审认定事实部分错误。上诉人云阳县凭德商贸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郭可明原告诉讼主体资格不符的上诉理由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云阳县人民法院(2017)渝0235民初5389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郭可明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依法予以退回。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李迪云
审判员 刘丽苹
审判员 程 杨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蒋大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