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穗中法审监民再字第4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广州市天琛商贸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
法定代表人:姜栋。
委托代理人:高志华，广东天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董穗聪，广东天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广州市昊琛养老院，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
法定代表人：杨凯，职务理事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杨凯，户籍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
以上两被申请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高幼珍，广东天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孙海霞，户籍地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琥，户籍地甘肃省古浪县。
再审申请人广州市天琛商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琛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广州市昊琛养老院(以下简称昊琛养老院)、杨凯、孙海霞、王琥其他投资人权益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2）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515号民事判决，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1日作出（2014）粤高法民二申字第87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进行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申请人天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董穗聪，被申请人昊琛养老院、杨凯的委托代理人高幼珍，被申请人孙海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0年8月19日，天琛公司向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称：天琛公司是昊琛养老院的唯一投资人，杨凯、王琥及孙海霞受天琛公司委托管理昊琛养老院并无实际出资。自2010年4月起，杨凯、王琥及孙海霞利用天琛公司委托登记为出资人的便利，将昊琛养老院的收入转移至杨凯的个人帐户，甚至擅自变更昊琛养老院的名称等等行为，严重侵害了天琛公司的合法权益，故请求法院确认天琛公司是昊琛公司的实际投资人，杨凯、王琥及孙海霞应向某甲公司返还昊琛养老院的经营权以及自2010年4月至同年9月29日的财务凭证(含帐目、收支凭证、银行现金帐)。
昊琛养老院答辩称：昊琛养老院是民办非企业，不是企业公司，不受公司法的调整。根据该院章程第七条的规定，昊琛养老院是由杨凯、孙海霞、王琥出资，天琛公司并没有实际出资。
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广州市昊琛养老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琛养老院公司)是成某于2006年6月23日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在广州市越秀区北京南路同庆坊街20号，法定代表人原为杨凯，经营范围包括老人托养服务、职工膳食等，注册资金为100万元，截止至2009年9月21日之前，在工商部门登记的股东包括弓某（持股比例为20%）和杨凯（持股比例为80%）。2009年9月21日，该公司经工商部门批准，发生以下变更：1.名称变更为天琛公司。2.法定代表人变为姜栋。3.经营范围变更为批发和零售贸易；场地租赁。4.杨凯将所持公司80%的股份转让给姜栋。
天琛公司出示了2009年6月2日的借支单，载明：借款人姓名为孙海霞，借款金额为30万元，借款事由为用于昊琛养老院办理民非登记验资，在主管审批意见栏有艾某的签名确认同意借支，并无财务人员签名。天琛公司同时出示了一份2009年6月3日的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专用），载明：户名为孙海霞，卡号为9589，取款金额为300250元。天琛公司称孙海霞的该账户是天琛公司以孙海霞的名义开立的公司账户，其账户内的资金是天琛公司的资金，验资的30万元是从孙海霞的账户中取出。杨凯则表示其出资的21万元是在验资时交给孙海霞负责操作的。
2009年6月3日，中国工商银行广州市第一支行向广州市民政局发出《公司（企业）注册资本（金）入资专用存款账户余额通知书》，记载：昊琛养老院注册资本入资专用存款账户的账号为3602000139200637760，存款余额为30万元。
2009年6月4日，中国工商银行广州市第一支行出具《资信证明书（正本）》，内容为经确认，截至2009年6月3日，我行开户单位名称为昊琛养老院的账户中收到杨凯等的缴资情况如下：杨凯、孙海霞和王琥分别于2009年6月3日缴入投资款21万元、3万元和6万元。
2009年6月15日，昊琛养老院公司向工商部门提交《公司备案申请表》，备案的事项包括确定清算组成员为杨凯、弓某、谭某，负责人是杨凯。但最终并未清算昊琛养老院公司。
2009年7月23日，广州市民政局向某乙养老院颁发《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载明：住所地为广州市北京路人民街同庆房20号，法定代表人为杨凯，开办资金为30万元整，业务范围为老人托养服务，业务主管单位为广州市民政局。在留存于广州市民政局的《民办非企业单位（法人）登记申请表》中显示：举办人为杨凯、孙海霞和王琥，开办资金来源：杨凯出资21万元、王琥出资6万元、孙海霞出资3万元。验资单位为广州光欣会计师事务所。昊琛养老院成某后，杨凯任董事长，孙海霞任院长，王琥任后勤主管。
《广州市昊琛养老院章程》第七条规定，本单位的举办者是由出资者杨凯、王琥、孙海霞三人自愿出资合办的，举办者享有下列权利：（一）了解本单位经营状况和财务状况。（二）推荐理事和监事。（三）有权查阅理事会会议记录和本单位财务会计报告。（四）参选理事会理事。第八条规定，本单位开办资金：三十万元，出资者杨凯，金额为二十一万元，王琥，金额为六万元，孙海霞，金额为三万元。第十条规定：本单位依法设立理事会，理事会成员为三人，理事会是本单位的最高决策机构。理事由举办者（包括出资者）、职工代表（由全体职工推举产生）推选产生。
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天琛公司起诉要求确认其为昊琛养老院的实际投资人，主要提供了2009年6月2日的借支单和2009年6月3日的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等证据，以证实昊琛养老院的开办资金实际是天琛公司提供，另外孙海霞和王琥也承认自己并未出资。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根据2009年6月2日的借支单内容显示，借款的理由是孙海霞向某甲公司借用30万元用于昊琛养老院验资，但对于注册资金仅有100万元的天琛公司，大笔资金的借出不仅未经股东会或者董事会的决议批准，在借支单上连财务人员的签名也欠缺，而且30万元竟然是从孙海霞个人的账户提取而非天琛公司账户借出，均与法律规定的相关公司财务制度相悖，况且取款的金额为300250元，与借支单的金额不完全对应，该借支单的真实性存疑。其次，天琛公司主张其为昊琛养老院的实际投资人并委托杨凯等三人管理昊琛养老院，但却无法提供其公司内部形成过有效的投资决议或曾与三人签订过相关的投资协议或者委托协议的证据。其三，根据民政部门的档案登记显示，昊琛养老院的开办人只有杨凯、孙海霞和王琥三人，其三人的出资（杨凯出资21万元，孙海霞出资3万元，王琥出资6万元）经中国工商银行广州市第一支行确认，已于2009年6月3日进入昊琛养老院的账户且经广州市光欣会计师事务所验资，因此，杨凯等三人是民政部门登记的昊琛养老院的开办人和出资人，对外具有公示公信的效力。尽管孙海霞和王琥在庭审中均承认其出资是天琛公司所出而杨凯予以否认，但且勿论杨凯的出资是否是其本人所出，即使确如天琛公司所述三人投入的开办资金来源于天琛公司，在无证据证实天琛公司确实与三被告订立过投资协议或者委托协议的情况下，现有的证据至多能证实天琛公司和杨凯、孙海霞、王琥之间形成了因借款而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无法证实天琛公司的投资主张。综合上述分析，天琛公司起诉要求确认其为昊琛养老院的实际投资人的诉讼请求，证据明显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至于天琛公司要求杨凯等人返还昊琛养老院的经营权及交出财务凭证的诉讼请求，鉴于天琛公司要求确认其为昊琛养老院的实际投资人的诉讼主张不能成立，且昊琛养老院系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民办非企业单位，享有自主经营权，除非天琛公司在遵循相关法律规定的基础上与昊琛养老院就经营权行使问题达成一致意见，否则天琛公司无权行使昊琛养老院的经营权。现并无证据证实昊琛养老院同意天琛公司参与经营，因此，对于其要昊琛养老院返还经营权及交出财务凭证的请求，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五十条，《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八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三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六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天琛公司要求确认其为昊琛养老院的实际投资人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天琛公司要求杨凯、王琥及孙海霞返还昊琛养老院的经营权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天琛公司要求杨凯、王琥及孙海霞把昊琛养老院从2010年4月起至2010年9月29日的财务凭证（含账目、收支凭证、银行现金账）交给天琛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430元由天琛公司负担。
天琛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判决未查明本案关键的事实是昊琛养老院的演变过程。首先，天琛公司于2006年6月23日在工商部门登记注册，公司股东为艾某、杨凯、王琥、王某、祝某、刘某及广州市万胜商务咨询有限公司等人。2007年经公司全体股东表决通过了决议增加注册资本至100万元，并报工商部门备案。2007年7月1日公司股东签订了“昊琛董字056号《广州市昊琛养老院股东名册》”并加盖了公章。其次，2006年6月23日是昊琛养老院公司在广州市越秀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注册登记成立的日子，2009年7月23日是昊琛养老院在广州市民间组织管理局办理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的日子。而每年的6月23日为昊琛养老院周年志庆日。从资产状况、向广州电池厂租赁的经营场地以及多年租金支付、将生产厂房装修改造成昊琛养老院以及消防报批等方面看，昊琛养老院仍使用着天琛公司资产。再次，天琛公司委托公司股东申办民办非企业单位，受委托的杨凯、王琥便于2009年5月5日将其二人签名的《民办非企业单位名称核准的申请》递交给广州市民政局民间组织管理处，该申请书载明：“本人：杨凯、女，王琥、男，曾于二00六年六月二十三日在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登记，成立昊琛养老院公司，现拟转型为民办非企业单位……”，该申请书同时也递交给广州市民政局福利处，原件应在广州市民政局福利处和民间管理局保存，天琛公司曾依法向一审法院申请向二机构调查取证，却未被准予。一审判决未能提取涉及本案重要事实的关键原始证据，导致一审判决在事实不清的情况下作出错误判决。2.一审判决未查明昊琛养老院成立为民办非企业后的资产状况。昊琛养老院于2009年7月23日成立时注册资金为30万元，其成立后是否有投入资金购置设备、装修改造房屋等也是本案的关键所在，天琛公司一审时已提出要求对方提供这方面证据，遭对方拒绝，但一审法院应有义务查清这方面的事实，如一审法院能要求举证而对方未能举证的，即证实昊琛养老院使用的财产均系天琛公司的。二、一审判决认定错误。1.天琛公司出资30万元系用于昊琛养老院办理民非登记验资。首先，天琛公司账户以孙海霞个人名义开设对公账户的原因是，广州市珠光街托老中心是广州市珠光街道办事处的社会福利机构，交由天琛公司代管。由于街道办的原因，未能办理银行对公账户，经街道办和天琛公司同意，以孙海霞个人名义在工商银行设立了代收账户，从该账号提出的资金是天琛公司的资金。其次，借支单上写的金额为30万元而取款的金额为300250元并不矛盾，250元系用于验资的手续费。2.天琛公司出资的30万元到昊琛养老院的法律关系实质仅系变更“企业性质”而形成的投资关系。一审法院该认定确认了天琛公司出资30万元某、孙海霞及王琥办理昊琛养老院民非登记的验资，但忽略了孙海霞及王琥一审时的自认，判决认定部分存在逻辑矛盾的问题。三、关于昊琛养老院系天琛公司筹办并属天琛公司资产的问题。1.天琛公司未办理工商变更前与昊琛养老院民非登记之后即2009年7月23日至9月21日期间天琛公司与昊琛养老院存在人力、财力、物力混同。2.天琛公司成立时的登记股东与实际股东是不完全对应的，而昊琛养老院一样以此惯例委托杨凯等三人办理民非登记。在民非登记后，杨凯担任昊琛养老院法定代表人系受隐名出资人艾某等人或天琛公司委托的。故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2.确认天琛公司系昊琛养老院的实际投资人；3.杨凯、孙海霞及王琥返还昊琛养老院的经营权给天琛公司；4.杨凯、孙海霞及王琥从2010年4月至2010年9月29日的财务凭证(含账目、收支凭证、银行现金账)交给天琛公司；5.案件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昊琛养老院、杨凯、孙海霞、王琥承担。
昊琛养老院、杨凯答辩称：1.昊琛养老院是新成立的民办非企业法人，并非是由天琛公司演变而来，天琛公司不存在分立过程，也不存在混同状态。天琛公司对昊琛养老院租赁的地方进行投资或改造部分属于出租人所有。2.昊琛养老院在一审提交的养老院章程、民政局的登记、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验资报告、银行存款凭证、资金证明等证据，足以证明杨凯是昊琛养老院的投资人、主办人。3.天琛公司并非昊琛养老院的出资人。天琛公司在一审提供的借支单和个人业务凭证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使用，不能证明天琛公司有实际出资。天琛公司与孙海霞、王琥之间也没有委托协议、出资协议，即使满足上述条件，要确认天琛公司是昊琛养老院的出资人，也需要经过公司其他股东半数以上同意，杨凯持有公司70%的股份，从未同意天琛公司是昊琛养老院的出资人。4.昊琛养老院章程第7条内容明确约定，主办者所享有的权利仅仅是了解查阅相关凭证，无权要求返还经营权和交付财物凭证。昊琛养老院、杨凯同意一审判决。
孙海霞、王琥答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应当支持天琛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1.天琛公司是否为昊琛养老院的实际出资人；2.天琛公司能否取得昊琛养老院的经营权及财务凭证。
关于天琛公司是否为昊琛养老院的实际出资人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天琛公司主张其是昊琛养老院的实际出资人，提供了借支单、银行个人业务凭证等证据予以证明。据上述证据显示，孙海霞向天琛公司支取了30万元用于办理昊琛养老院的验资，但上述30万元并非是从天琛公司账户支取，而是从孙海霞个人账户支取，虽然天琛公司主张该账户是以孙海霞名义开设的公司账户，但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故对天琛公司认为举办昊琛养老院的资金来源于天琛公司的主张，本院二审不予采信。天琛公司与杨凯、孙海霞、王琥之间并没有订立书面的代持股协议或者出资协议，即使上述30万元来源于天琛公司，天琛公司也仅仅对杨凯、孙海霞、王琥享有债权，而不能证明天琛公司就是昊琛养老院的实际投资人。而根据广州市民政局的登记资料记载，昊琛养老院开办资金来源于杨凯、王琥、孙海霞，该开办资金经过了中国工商银行广州市第一支行的确认进入昊琛养老院账户，并由广州光欣会计师事务所验资。天琛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民政部门登记情况与事实不符，对其要求确认其为昊琛养老院实际投资人的主张，本院二审不予支持。
关于天琛公司能否取得昊琛养老院的经营权及财务凭证问题。因天琛公司并非昊琛养老院的实际投资人，不能享有投资者的权利，且昊琛养老院为民办非企业法人，具有独立的法律人格，依法享有自主经营权，天琛公司要求取得昊琛养老院经营权及财务凭证的主张，无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二审不予支持。
至于天琛公司主张昊琛养老院承接了昊琛养老院公司的资产问题，因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可由天琛公司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本院二审予以维持。天琛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二审不予支持。依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天琛公司负担。
判后，天琛公司仍不服,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遗漏对重要事实的查明，导致事实不清。从昊琛养老院的成立过程、经营场地来看，均来源于天琛公司(原昊琛养老院公司)。昊琛养老院的创建日即周年志庆日，是昊琛养老院公司工商登记成立日，其承继了昊琛养老院公司自广州电池厂租赁而来的经营场地且未支付任何对价，另昊琛养老院民办非申请过程中提交的《民办非企业单位名称核准的申请》载明：“本人：杨凯、女，王琥、男，曾于二00六年六月二十三日在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登记，成立昊琛养老院公司，现拟转型为民办非企业单位”，亦足以证明昊琛养老院渊源于昊琛养老院公司。二、目前证据足以认定昊琛养老院公司出资30万元用于昊琛养老院办理民非登记验资，且孙海霞、王琥亦对此事实自认。原广州市珠光街托老中心是广州市珠光街道办事处的社会福利机构，交由昊琛养老院公司代管，经街道办和昊琛养老院公司同意，以孙海霞个人名义在工商银行设立了昊琛养老院公司的对公代收帐户。孙海霞、王琥在一、二审均自认并证实孙海霞用昊琛养老院公司资金办理验资手续的事实，二审判决亦确认了“昊琛养老院的验资资金系由天琛公司出资”的事实，且30万元验资资金由孙海霞的对公帐号中取出，同时在银行以杨凯等三人名义开设三人的新帐户用于办理民非登记的验资，而整个过程均由孙海霞及艾某负责办理(杨凯、王琥的开户信息是孙海霞及艾某代书，且杨凯的名字也是艾某代签)，即排除杨凯出资，由此足以证实昊琛养老院办理民非办登记时资金系昊琛养老院公司投资。至于杨凯等三人是受天琛公司的委托办理民非登记，不能认定杨凯等三人的出资有关系。因此，天琛公司向昊琛养老院注入资金30万元形成了投资关系。三、民政部门备案档案文件材料以及纳税申报文件材料均足以证明筹办昊琛养老院的资金及资产均系天琛公司原资产。天琛公司提交的民政部门备案材料、2008年9月3日的《关于申请民办非登记企业单位登记的请示》、2009年5月10日的《关于申请办理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的请示》，均足以证实申请单位为昊琛养老院公司。从补办民办非单位登记手续、2009年度财务会计报表以及企业所得税汇算清缴鉴证报告等，均反映昊琛养老院公司固定资产转移至民办非养老院后期末固定资产清空为零，目前昊琛养老院亦不能证明对所承继的昊琛养老院公司资产支付了对价。四、昊琛养老院公司于2009年9月21日变更登记为天琛公司，自昊琛养老院公司办理工商登记变更前与昊琛养老院民非登记之后即2009年7月23日至9月21日期间，二公司存在以同一套人马、同一场地以及经营同一业务的，并延用天琛公司的原来公司制度、资金、人员、场地、设备原老人入住等合同等，足以证明民非登记仅是天琛公司系变更企业性质而已，昊琛养老院资产完全是天琛公司的。综上，二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损害了天琛公司作为实际投资人的合法权益，请求撤销二审判决，判如所诉。
昊琛养老院、杨凯共同答辩称：一、昊琛养老院是新成立的民办非企业，并非由天琛公司演变而来，与天琛公司也不存在人、财、物的混同，天琛公司认为昊琛养老院与天琛公司之间存在人、财、物的混同不是事实。昊琛养老院于2009年7月23日成立，有《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上》(粤穗民证字第090519号)为证，而非天琛公司的分立机构。天琛公司是由昊琛养老院公司变更而来，且昊琛养老院公司也不存在分立的事实，不可能由一个公司变更为两个法人单位，故所谓的天琛公司演变为昊琛养老院不是事实。此外，昊琛养老院与天琛公司之间不存在人、财、物的混同，理由是：1.天琛公司对租赁场地的装修、改造及购置设备是在其租赁期间为了满足经营需要进行的，相关装修与改造仅与出租人有关，与天琛公司无关联性。2.昊琛养老院聘请的员工均由昊琛养老院支付劳动报酬，不能因部分老员工原来是天琛公司的员工即认定所谓人员的混同。3.因天琛公司不具有托老服务资质，昊琛养老院接管了天琛公司的老人的托养业务，是由托老服务的业务特殊性决定的，并不能由此认定二公司的承继关系。二、目前并无证据证明昊琛养老院公司将固定资产转移至昊琛养老院名下。天琛公司提交的财务报表由其单方制作，所谓固定资产并无原始财务凭证等直接证据证明，且昊琛养老院提交的汇算清缴报告亦显示2010年固定资产仅11万元，与天琛公司主张的60元万固定资产相距甚远。三、目前证据足以证明杨凯是昊琛养老院的举办人及出资人之一。从昊琛养老院的章程、广州市民政局的工商成立登记、验资报告、银行出具的现金存款凭证、资信证明书、出资证明书等，均足以认定杨凯出资21万元的出资事实。四、天琛公司提交的借支单、个人业务凭证等均不足以证明其出资事实，不能对抗加盖银行业务专用章并存入会计帐册的杨凯出资21万元的现金存款凭证。天琛公司提交的借支单、个人业务凭证不符合会计制度，既无加盖公司公章，亦无法人的签名确认，且无银行转帐手续，个人业务凭证仅能证明孙海霞自其个人帐户取款300250元，但该款去向不明，不能证明用于昊琛养老院的出资。退一步而言，即使存在款项移转，亦仅能证明孙海霞个人与天琛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五、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如孙海霞、王琥的开办资金来源于天琛公司，因天琛公司与孙海霞、王琥之间没有投资协议或者委托协议，天琛公司要求确认其是昊琛养老院的实际出资人的诉请亦不应得到支持。六、昊琛养老院属于民办非单位，应严格按章程中关于举办者权益与经营者权益分开的规定开展业务，即便是认定天琛公司的出资关系，天琛公司亦无权要求昊琛养老院返还经营权及财务凭证。综上，二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本院再审查明：二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再审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天琛公司是否为昊琛养老院的实际出资人问题。实际出资人是指实际出资，享有相应投资权益但是未被记载于公司或企业法人章程或工商登记的投资者。本案中，天琛公司是否为昊琛养老院的实际出资人，应综合审查昊琛养老院各出资人的实际出资情况、风险承担、权益归属等方面加以认定。关于昊琛养老院注册资本的入资情况，中国工商银行广州市第一支行分别于2009年6月3日、4日出具的《公司(企业)注册资本(金)入资专用存款帐户余额通知书》、《资信证明书(正本)》足以认定昊琛养老院注册资本入资专用存款帐户存入30万元，且杨凯、孙海霞和王琥分别缴入投资款21万元、3万元和6万元，上述事实亦与《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广州市昊琛养老院章程》中载明的内容一致，二审法院据此认定杨凯、孙海霞、王琥是昊琛养老院的出资人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天琛公司虽然主张其以孙海霞个人名义开设的原昊琛养老院公司帐户向昊琛养老院注入资金30万元，但其对孙海霞个人帐户即为昊琛养老院公司设立帐户未予充分举证，且银行个人业务凭证仅可证明孙海霞自其个人名义帐户中支取款项300250元，目前证据尚未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尚不足以认定孙海霞所支取款项与杨凯、王琥分别缴入的投资款均来源于天琛公司并用于投资昊琛养老院。杨凯、王琥提交的《民办非企业单位名称核准的申请》并不具有原昊琛养老院公司与其他民事主体约定对昊琛养老院的出资、收益的协议效力。此外，天琛公司至今未能提交隐名出资合同、代持股协议或关于投资者权益、风险承担等其他协议，一、二审未采纳天琛公司认为其是昊琛养老院的实际出资人的主张，理由充分，本院再审予以维持。天琛公司如认为因资金投入、财产转移等存在争议，可依债权关系另循法律途径解决。
鉴于目前证据均不足以认定天琛公司是昊琛养老院的实际出资人，而昊琛养老院为具有自主经营权的民办非企业法人，天琛公司要求取得昊琛养老院的经营权及财务凭证，缺乏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亦不予支持。
综上，审查二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天琛公司的再审请求缺乏依据，本院再审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2）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515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叶惠莲
审判员 汤 琼
审判员 林 娟
二〇一五年十月××日
书记员 周夏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