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09民终520号之二
上诉人（原审被告）：姚军平，男，1975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琼剑，湖北律之心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包括代为出庭参加诉讼，调解、和解，提交证据，签收法律文书，申请执行等。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汉区沿江一号购物中心B区二区*层****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03055748876J。
主要负责人：张玉成，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冬，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市中心支公司员工。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包括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调解、和解，签收法律文书等。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东西湖支公司。住所地：武汉市东西湖区三秀路***号（6）。组织机构代码：70713090－9。
主要负责人：邹大春，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毅，湖北广众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包括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调解、和解，签收法律文书等。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保林，湖北广众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包括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调解、和解，签收法律文书等。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殷凤慈（系死者李某的大姐），曾用名李凤兹，女，1970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风英（系死者李某的二姐），女，1972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
以上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七一，湖北名流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包括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调解、和解，签收法律文书等。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龚某2（系死者龚某3的父亲），男，1963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孝昌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惠琼（系死者龚某3的母亲），女，1964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孝昌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龚某1（系死者龚某3的儿子），男，2010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孝昌县。
法定代理人：龚某2，系龚某1的祖父。
以上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湖北峰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天顺汽车运输贸易有限责任公司江夏分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郑店街关山村一队*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157831641903。
法定代表人：吴斌，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瑞华，该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和元，男，1984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孝昌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学峰，男，1971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孝昌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艳峰，男，1976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安陆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孝感旭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孝感市文质路***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900585496565T。
法定代表人：董华雷，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姚军平、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武汉市中心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东西湖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东西湖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殷凤慈、李风英、龚某2、王惠琼、龚某1、湖北天顺汽车运输贸易有限责任公司江夏分公司（以下简称天顺运输江夏分公司）、魏和元、孙学峰、胡艳峰、孝感旭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孝感旭元运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法院(2016)鄂0902民初18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姚军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琼剑、上诉人人寿财险武汉市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冬、上诉人人保财险东西湖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毅，被上诉人殷凤慈、李风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七一，被上诉人王惠琼及被上诉人龚某2、王惠琼、龚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被上诉人天顺运输江夏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瑞华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魏和元、孙学峰、胡艳峰、孝感旭元运输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姚军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减少赔偿款223398元，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按照城镇居民标准判决死亡赔偿金无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李风英、殷凤慈提交证据证明受害人李某系农业户口、亦居住生活在农村，但一审却以该事故造成另一人龚某3死亡系按城镇居民判决（该判决尚未生效，农村人口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为由计算死亡赔偿金没有法律依据。即使按照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因同一侵权行为造成多人死亡的，可以以相同数额确定死亡赔偿金”的规定，本案事故造成死亡的人数仅为2人，也没有达到“多人”（3人）的标准，况且另案认定龚某3生前居住生活在城市的事实不真实，上诉人并不认可。二、一审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不符合法律规定。胡艳峰已受到刑事追究，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四个月，故不应当在另行提起民事诉讼时判决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诉请；即使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判令50000元数额明显过高，没有考虑到受害人在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这一客观事实。按照目前的相关处理道路交通事故的法律法规及司法实践，作为承担主要责任的一方，即使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也不超过35000元。
人寿财险武汉市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上诉人在一审判决基础上少承担35000元；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侵权人胡艳峰已受到刑事处罚，不应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即使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被保险车辆驾驶人在事故中负主要责任而不是全责，综合考虑当事人过错程度和当地实际生活水平，50000元的赔偿数额过高。
人保财险东西湖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龚某3驾驶的机动车与受害人李某没有接触，故对于李某的死亡没有因果关系，上诉人不应承担保险赔偿责任。根据事故认定书记载的事发经过，胡艳峰驾驶机动车遇李某驾驶的人力三轮车，与其相撞后车辆失控，高速撞向对向车道龚某3驾驶的机动车，导致龚某3死亡，故龚某3与李某的死亡之间不具有因果关系，上诉人不应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二、即使赔偿，肇事车辆鄂Ａ×××××超载，依据保险合同约定，商业险应增加10%的免赔率。根据事故认定书认定，龚某3驾驶的车辆超载，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禁止性规定，根据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超过交强险的部分应增加10%的免赔率，且保险公司在保险条款中已对该免责条款用粗体、黑体文字作出标示，符合保险法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被保险人已对免责条款充分理解并在投保单上加盖了公章予以确认。三、原审被告胡艳峰已以交通肇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四个月，根据法律规定，被上诉人殷凤兹、李风英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支持。四、受害人李某的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受害人李某为农业户口，被上诉人殷凤兹、李风英开庭提交的人口普查亦证明其从事职业为棉农，且未提交其他证据证实受害人李某生前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以上且有稳定收入来源，故一审法院判决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依据不足，应按农村标准计算。
殷凤慈、李风英辩称，一、死者李某虽为农村户口，一审按照城镇居民标准判决并不无当。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规定，本案中另一名死者龚某3的直系亲属均以城镇标准主张的死亡赔偿金，死者李某虽为农村户口，也应按城镇标准计算，做到同命同价。二、精神损害抚慰金免赔对象只能是适用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中，而本案是答辩人提起的民事侵权赔偿案，答辩人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有法律依据。三、被答辩人将所属的鄂Ｋ×××××号货车挂靠在孝感旭元公司运营，并聘请司机胡艳峰驾驶，该车辆在人寿财险武汉中心支公司分别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因胡艳峰的违法驾驶行为才导致李某死亡，显然，胡艳峰在此次事故中的过错极大，李某的死亡与其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据此一审判决保险超出的部分由被答辩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合理合法。加之失去亲人的痛苦给答辩人造成的损害是永久性的，一审判决5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合情合理。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龚某2、王惠琼、龚某1辩称，龚某3生前在城镇居住及有收入的事实是真实的，居委会及公安机关均出具了证明，一审中已提交。本案是两起交通事故，胡艳峰驾驶车辆与李某相撞，李某死亡与龚某3并无关系。因本次交通事故赔偿的款项，应优先赔付龚某2、王惠琼、龚某1三人。
天顺运输江夏分公司辩称，支持姚军平的上诉请求。殷凤慈、李风英的赔偿标准应当按农村标准计算。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侵权人已经受到刑事追究，不应支持被侵权人的诉讼请求。
针对姚军平和人寿财险武汉市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人保财险东西湖支公司辩称，龚某3驾驶的机动车，与李某没有接触，与其死亡没有关系。保险人承保车辆超载，应当扣除10%的免赔。
针对姚军平和人保财险东西湖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人寿财险武汉市中心支公司辩称，支持姚军平的上诉请求。
针对人寿财险武汉市中心支公司和人保财险东西湖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姚军平辩称，一、一审判决书中没有对死亡赔偿金的同案同标准进行明确解释。关于对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的理解，本案属于两起交通事实，不是同一侵权行为；即使属于同一侵权行为，也必须是多人，“多人”应理解为3人以上。二、关于本案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无论是刑事附带民事，还是单独提起民事诉讼，都不应当支持；即使支持，也应考虑当事人的过错情况，侵权人只应承担与过错相当的责任。
被上诉人魏和元、孙学峰、胡艳峰、孝感旭元运输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30日20时20分许，胡艳峰驾驶孝感旭元公司所属的鄂Ｋ×××××号自卸汽车，自孝感黄孝路中都搅拌站至孝昌，当其驾车沿107国道由南向北行驶至孝感市孝南区肖港镇汪梁岗路口时，与李某驾驶人力三轮车相撞后，因胡艳峰驾车操作不当，导致其所驾驶的鄂Ｋ×××××号自卸汽车驶入逆向车道，又与龚某3驾驶的天顺运输江夏分公司所属的鄂Ａ×××××号自卸汽车相撞，造成鄂Ｋ×××××号自卸汽车乘坐人赵明慧受伤、人力三轮车驾驶人李某及鄂Ａ×××××号自卸汽车驾驶人龚某3当场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孝感交警对该起交通事故作出认定：胡艳峰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李某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龚某3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赵明慧无责任。胡艳峰驾驶鄂Ｋ×××××号自卸汽车属姚军平所有，挂靠在孝感旭元运输公司运营。孝感旭元运输公司为鄂Ｋ×××××号车在人寿财险武汉市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为100万元)及不计免赔特约险；龚某3驾驶鄂Ａ×××××号车系魏和元从孙学峰处购买，挂靠在天顺运输江夏分公司名下，天顺运输江夏分公司为鄂Ａ×××××号事故车在人保财险东西湖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为100万元)及不计免赔特约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事故后姚军平已垫付殷凤慈、李风英20000元。殷凤慈、李风英系死者李某唯一的近亲属。李某生前为农业户口。
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孝感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直属三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真实、合法、有效，依法予以采信。在此事故中，胡艳峰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李某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龚某3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赵明慧无责任。殷凤慈、李风英，胡艳峰，龚某2、王惠琼、龚某1应按1.5:7：1.5比例承担赔偿责任。胡艳峰是姚军平雇请的司机，其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应由雇主姚军平承担赔偿责任。姚军平将其所有的鄂Ｋ×××××号自卸汽车挂靠在孝感旭元运输公司运营，孝感旭元运输公司为该车在人寿财险武汉市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特约险，故殷凤慈、李风英的损失应由人寿财险武汉市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责任强制保险额度内赔偿50%份额(预留50%份额，赔偿另案权利人)，在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范围内依责赔偿。超出部分，由姚军平承担，孝感旭元运输公司对姚军平的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龚某3是魏和元雇请的司机，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应由雇主魏和元承担赔偿责任。该鄂Ａ×××××号事故车挂靠在天顺运输江夏分公司名下，天顺运输江夏分公司为该车在人保财险东西湖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特约险，人保财险东西湖支公司应在机动车责任强制保险额度内赔偿殷凤慈、李风英50%份额（预留50%的份额，赔偿另案权利人)，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依责赔偿殷凤慈、李风英的损失。超出部分，由魏和元承担赔偿责任，孙学峰、天顺运输江夏分公司对魏和元的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死者李某生前虽为农业户口，但同一侵权行为造成另案中其他死者已按城镇标准赔偿死亡赔偿金，故李某的死亡赔偿金亦应按相同标准计算。对殷凤慈、李风英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支付的请求依法予以支持。本次交通事故造成殷凤慈、李风英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541020元（27051元/年×20年）；丧葬费23660元（47320元÷12×6）；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1000元。上述合计615680元。人寿财险武汉市中心支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殷凤慈、李风英保险金55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353976元。殷凤慈、李风英返还姚军平垫付款20000元。人保财险东西湖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殷凤慈、李风英保险金55000元，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75852元。据此，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中心支公司赔偿殷凤慈、李风英各项损失408976元(交强险55000+商业三者险353976元)；殷凤慈、李风英返还姚军平垫付款2000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东西湖支公司赔偿殷凤慈、李风英各项损失130852元（交强险55000元+商业三者险75852元）；三、驳回殷凤慈、李风英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83元，由姚军平负担2508元，魏和元负担537.50元，殷凤慈、李凤英负担537.50元。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本院主持，上诉人人保财险东西湖支公司与被上诉人殷凤慈、李风英自愿达成和解协议。上诉人人保财险东西湖支公司已向本院提出撤回上诉申请，本院经审查后已依法准许其撤回上诉，并已另行制作民事裁定书。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应受到法律保护。孝感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直属三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客观、真实、合法。根据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胡艳峰在此次交通事故中负主要责任，李某、龚某3负次要责任。李某、龚某3的死亡均因同一交通事故、同一侵权行为所致。死者龚某3的近亲属提交的相关证据，能够证明龚某3生前居住生活于城镇、收入来源于城镇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因同一侵权行为造成多人死亡的，可以以相同数额确定死亡赔偿金”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李某的近亲属与龚某3的近亲属获得相同数额的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之规定，本案中李某因交通事故致死，给其近亲属造成严重精神损害。一审法院结合当地物质生活水平、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等因素，将其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数额确定为5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上诉人姚军平、上诉人人寿财险武汉市中心支公司认为“一审按照城镇居民标准判决死亡赔偿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665元，由上诉人姚军平负担1417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中心支公司负担724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艳华
审判员 柳 萍
审判员 喻富林
二〇一七年七月六日
书记员 王友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