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3民终73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梓，男，1981年9月8日生，汉族，居民，住新沂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永记，女，1979年8月27日生，汉族，居民，住新沂市。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建军，江苏苏沂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宝娟，江苏苏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素花，女，1971年7月24日，汉族，居民，住邳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强，江苏景来（云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梓、马永记因与被上诉人周素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2017)苏0382民初28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梓及与马永记共同委托代理人宋宝娟，被上诉人周素花及其委托代理人丁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王梓、马永记的上诉请求为：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驳回周素花的诉讼请求。2、上诉费用由周素花承担。
其理由为：一、一审法院在王梓、马永记未收到开庭传票的情况下径行开庭审理并做出民事判决，程序违法。王梓、马永记只收到一审法院2017年5月24日的开庭传票，到庭参加了第一次庭审，但并未收到一审法院第二次开庭传票，导致二人未能参加第二次庭审。后来得知签收第二次传票的是二人所在小区的门卫。根据我国民诉法第八十五条第一款规定，送达诉讼文书，应当直接送交受送达人。受送达人是公民的，本人不在交他的同住成年家属签收。王梓、马永记系个人，一审法院只可以将传票送达给二人或者与二人同住的成年亲属，除此之外，其他任何人都无权签收二人的传票。因此，一审法院在王梓、马永记末收到开庭传票的情况下开庭审理程序违法。
二、一审法院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审理本案时，未向王梓、马永记送达裁定，且未将合议庭组成人员及相关事项书面告知二人，违反《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三条、第一百二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二百五十八条规定，违反了公开审判原则，程序违法。
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王梓是江苏华鑫富尔达中央空调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鑫富尔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梓出具条据的行为是职务行为，王梓、马永记作为本案被告主体不适格。2013年8月，华鑫富尔达公司得知邳州东方集团开发的帝景城要建一栋酒店，后周素花决定出资40万元和华鑫富尔达公司合伙承包该项目，分红30万元。2013年8月18日，华鑫富尔达公司与国贸大酒店签订《中央空调安装合同》，此后周素花指派魏某在现场监督工程进度和材料验收和部分后勤保障工作，周素花父亲负责现场看工地。
四、涉案40万元并非王梓个人借款，而是周素花与华鑫富尔达公司合伙的投资款项，另外的5万元借款系华鑫富尔达公司向周素花借款用于工地购买材料的款项。2013年12月份，周素花担心华鑫富尔达公司不给其分红，要求公司向其出具70万元借据，其中40万元是投资款，30万元是分红，合计70万元。周素花的款项也是打给华鑫富尔达公司会计账户中，王梓个人从未收到周素花的任何款项，涉案的40万元并非个人借款，而是周素花与华鑫富尔达公司合伙的投资款项，另外5万元借款系华鑫富尔达公司向周素花借款用于工地购买材料的款项。因华鑫富尔达公司与酒店签订的合同还在履行中，尚未结算，且公司已经授权周素花亲自前往酒店催要工程款，因对方原因至今未与公司验收结算，公司也暂无法与周素花进行分红。
五、上诉人马永记认为，本案借款系王梓职务行为，借条上无马永记的签名，且涉案款项并未用于王梓与马永记的夫妻共同生活，周素花对于涉案款项的用途是心知肚明。马永记对于借款不知情，王梓所借款项用于公司经营，并未用于家庭共同开支，且涉案款项为40多万元，早已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即便本案借款系王梓个人所借也不应当认定为马永记与王梓夫妻共同债务。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周素花辩称，1、一审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正确，上诉人的上诉不能成立。一审第一次开庭时，王梓和马永记均到庭参加诉讼，二人明确了送达地址和手机号码，因受送达人自己提供或确认的送达地址不准确，导致诉讼文书未能被受送达人实际接收的，文书退回之日视为送达之日。虽然二人辩称系门卫签收，但并未举证说明，且法院是按照其确认的地址送达，其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正常开庭，审判程序合法。2、涉案借款是上诉人个人借款非职务行为，亦非投资款项。从借条的内容来看，双方对该款明确为借款，借款人处为王梓本人签字，并未加盖公司印章，且借款也是打到王梓的姐姐账户而非公司账户。且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借款系职务行为，也未提交双方之间的合伙协议，周素花不承担合伙风险，不符合合伙特征。3、涉案借款是王梓和马永记夫妻共同债务。王梓借款用于生意周转，其经营所得必然用于家庭共同开支，属于共同生产经营，且债务发生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马永记作为其配偶应当对两笔债务承担连带偿还义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周素花向一审法院起诉的请求为：1、判令王梓、马永记偿还借款本金45万元及利息。2、判令二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梓、马永记系夫妻关系。2013年8月17日周素花通过魏某账户转账10万元至王梓指定的王琳琳账户；8月19日周素花通过魏某账户转账10万元至王梓指定的王琳琳账户；9月2日周素花转账75000元至王梓指定的王琳琳账户；9月14日周素花转账2万元至王梓指定的王琳琳账户；10月25日周素花转账3万元、11月7日转账26000元、11月15日转账4万元、11月18日转账3万元、11月20日转账2万元至王梓指定的王琳琳账户，以上共计441000元，王梓认可收到上述款项金额。2013年12月7日王梓给周素花分别出具5万元借据，约定月息3%和70万元借据各一张，内容为：“今借到周素花人民币柒拾万元整（￥700000）用于东方国贸大酒店的投资。借款人：王梓2013.12.7”，其中本金分别为41000元和40万元，余款为预算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王梓向周素花借款，并出具借据，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且合法有效，周素花要求其归还借款的诉讼请求成立，依法予以支持。庭审中，王梓主张与周素花之间系合伙关系及职务行为，未提供证据证明，且王梓以个人名义向周素花借款并提供借据，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关于本金，周素花提供银行转账凭证，证明转账支付给王梓441000元，应确认为借款本金，周素花认为另有9000元现金支付，王梓不予认可，周素花亦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采信。关于利息，原借款合同未约定利息，视为不支付利息，王梓应自周素花主张权利之日即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给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对于另外一张，金额5万元的借据，约定月利率3%，超过年利率24%，超过部分不予支持。由于王梓、马永记系夫妻关系，该笔借款系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生活所负债务，应共同偿还。遂判决：王梓、马永记共同偿还周素花借款本金441000元及利息（以40万元为本金，自2017年3月2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以41000元为本金，自2013年12月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案件受理费8200元，由王梓、马永记负担。
二审期间，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质证情况如下：上诉人王梓、马永记提交新沂市邮政局投递邮件清单影印件一份，以证明一审法院在第二次开庭时向上诉人寄送传票，该传票系上诉人小区门卫签收，王梓、马永记并未收到传票，一审程序违法。被上诉人周素花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该影印件没有加盖邮政局公章，真实性无法确认，但其收件人地址和电话号码系王梓、马永记庭审中确认的送达地址，应认定该投递有效。被上诉人周素花申请证人魏某出庭作证，以证明涉案款项是借款而非合伙款。上诉人王梓、马永记对证人魏某证言三性均有异议，证人称其未在公司的工地上从事任何工作与事实不符，魏某系周素花受指派在现场监工，且魏某在本案借款发生时并不在场，其关于款项是借款还是合伙投资不知情，其证言不能证明涉案款项系借款。
虽然上诉人提交的投递邮件清单非原件，但经与一审卷宗中投递信息核对，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证人魏某的证言，因上诉人不予认可，本院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是：1、一审程序是否违法；2、本案中王梓主体是否适格；3、涉案40万元是个人借款还是合伙投资款，5万元是个人借款还是公司借款；4、涉案债务是否为王梓、马永记夫妻共同债务。
本院认为，一、关于一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王梓、马永记主张一审向其送达第二次开庭传票非有效送达，程序违法。首先，王梓、马永记到庭参加一审第一次庭审，二人当庭确认了邮寄送达地址及联系电话，并明确了法律后果。其次，一审法院是按照二人确认的地址向其邮寄送达的开庭传票并告知其合议庭组成人员。再次，根据邮寄投递信息，2017年6月25日投递员向二人确认的地址投递，因收件人不在指定地址未能投递成功，次日再投时由其小区收发室代收。可见，王梓、马永记未能本人签收邮件的原因非他人造成，且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小区收发室代其签收邮件未经其同意或非其工作职责。因此，王梓、马永记关于一审未向其有效送达开庭传票、未将合议庭组成人员告知，一审程序违法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二、关于涉案40万元是个人借款还是合伙投资款，涉案5万元是个人借款还是公司借款的问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周素花主张与王梓之间系借贷法律关系，提交了王梓向其出具的借条及银行转账记录予以证明。王梓抗辩称双方之间系合伙关系，涉案40万元系周素花的投资款，涉案5万元是公司借款而非其个人借款。首先，王梓未提交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合伙关系的书面协议。其次，其所提交的授权书、收条、中央空调安装工程施工合同、营业执照等证据均系复印件，且周素花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再次，从王梓提交的授权书、收条及华鑫富尔达公司与案外人湖北浙商世纪控股有限公司的施工合同中，亦无法推定周素花系其合伙人、涉案款项为投资款的结论。因此，王梓关于涉案款项系合伙投资款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三、关于王梓在本案中是否为适格主体问题。王梓主张其系华鑫富尔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出具两张借条行为是职务行为，但涉案两张借条上仅有王梓个人签名，无公司印章，且涉案款项均打入王琳账户而并非公司账户，在其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的情况下，无法据此认定其行为是职务行为，亦无法认定涉案借款是华鑫富尔达公司债务。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是个人债务，并无不当。王梓关于其主体不适格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四、关于涉案债务是否为王梓、马永记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首先，根据王梓出具的借条内容来看，涉案款项用途为“用于东方国贸大酒店的投资”，王梓亦认可该款用于华鑫富尔达公司对上述项目投资。其次，王梓和马永记自认，王梓为华鑫富尔达公司法定代表人，马永记为该公司股东，且均认可涉案两笔款项用于公司经营。鉴于王梓、马永记既是夫妻又同是华鑫富尔达公司股东，对该公司共同生产经营，马永记对涉案款项不知情及涉案款项非夫妻共同债务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涉案款项为王梓、马永记夫妻共同债务，应共同偿还，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王梓、马永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915元，由上诉人王梓、马永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超
审 判 员 赵淑霞
审 判 员 黄传宝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沙 莎
书 记 员 薛淑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