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13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常州华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徐丽莉。
委托代理人王功林，上海信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攀枝花机械制造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樊天伟。
委托代理人张白云，上海市恒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常州华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尚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崇明县人民法院（2013）崇民二（商）初字第2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华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功林、被上诉人上海攀枝花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攀枝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樊天伟及委托代理人张白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2011年8月6日，以华尚公司为卖方，INNOVENTIVEINDUSTRIESLTD.，INDIA（以下简称“IIL公司”）为买方，攀枝花公司为制造商，三方共同签署英文版《销售合同》（合同编号为：HS／IIL／Sales115002）1份和《技术合同》4份。2011年8月9日，华尚公司、攀枝花公司以三方签署的《销售合同》及《技术合同》为基础，签订《外贸购销合同》1份。
2011年8月6日的《销售合同》约定：IIL公司向华尚公司购买Pilger机床，机床制造商为攀枝花公司；本销售合同与三方另行签署的技术合同整体相连；买方同意根据另行签署的技术合同确认购买由制造商生产的机床，卖方承诺以本销售合同内约定的价格、付款条款以及其他条款向买方销售机床，制造商确认通过与买方、卖方共同签署本销售合同，接受所有本销售合同内提及的与制造商有关的义务和要点。买方向卖方购买以下4个型号的机床：LG-15-HLS机床1台、LG-40-HLS机床2台、LG-40-GHLS机床2台、LG-60-GHLS机床1台，对应技术合同编号分别为HS／IIL／Technical／115002-1、2、3、4。适宜销售的机床标准：必须满足上述技术合同约定的规格、细节、条款，买方与制造商另有明示约定并签署的情况除外；机床运输标准：在且仅在买方授权代表在制造商工厂对机床进行测试和检测后签发运输证明的情况下发货；运输责任：卖方同意进行所有相关协调及工作，并同时保证：a.在包装前，根据制造商编制的、详细而清楚的英语装箱单检查所有物品、部件、半成品和零件、备件等，这些物品将在各个方面共同构成完整的机床，适宜在印度的买方工厂根据签署的技术合同安装、调试、工作和运行等；b.协调确保由制造商进行适宜出海的包装（在技术合同中约定完成），用于向买方完整交付等；c.事先由买方批准，并在制造商的工厂安排将机床部件装进集装箱（不允许分批装运），并适当与制造商协调完成这一工作。上海到印度FOB的所有费用由制造商支付，之后的所有费用由买方承担……付款条款约定，卖方同意以下与买方的付款条款，并承诺在5个工作日内立即通过人民币电汇支付以下各项至制造商授权银行账户：a.预付款：买方向卖方电汇30%的预付款，卖方同意：在自签署本合同起的至多10个工作日向买方签发银行保函，且买方同意：自收到银行保函之日起至多7个工作日向买方发出电汇，卖方还承诺：在收到来自买方的电汇后5个工作日内通过电汇向制造商发送适当的金额；b.FOB上海：通过不可撤销的信用证以印度银行为付款行支付FOB上海价格55%的款项，明确条件为卖方将根据提交议付文件立即以人民币支付55%的金额……d.安装和调试：在收到来自买方确认并签发其在印度“成功安装及调试并由制造商移交用于商业生产的机床”时支付价值的7%；e.一年担保：自每台机床成功安装调试并移交机床用于商业生产证明之日后在印度买方工厂无故障运行12个月后支付价值的8%。定价：对应上述4个型号机床的包括包装和所有费用的FOB上海人民币单价分别是：190万元、255万元、300万元、326万元（合同总价为1，626万元），制造商和卖方承诺以这些价格签署本销售合同内的所有上述订单，不考虑延长任何交货时间。买方在其印度工厂接收预订部件时发现的任何数量差异和损坏将由买方通过电子邮件在30日内通知卖方。卖方将与制造商协调，获得缺失的物品或部件或半成品，并免费由制造商通过空运向买方发送，从而减少在印度启动机床的时间损失。对于制造商在印度安装调试时发现的该类问题，卖方承诺与制造商协调统一行动，通过空运免费向买方发送替代品，费用由制造商支付，以减少时间损失，等等。该《销售合同》后附上述三方签字确认的有关6台机器的制造、完成、测试、发送、运输、安装、调试以及生产试验的时间安排表，计划于2012年4月完成所有机器生产试验。与此同时，华尚公司、攀枝花公司及IIL公司还共同签署《销售合同》所对应4个型号机床的4份技术合同（编号分别是：HS／IIL／TECHNICAL／115002-1、2、3、4）。
2011年8月9日《外贸购销合同》约定：依据与外商签订的《销售合同》（合同编号为：HS／IIL／Sales115002）及技术合同（编号分别是：HS／IIL／TECHNICAL／115002-1、2、3、4），华尚公司向攀枝花公司订购如下货物：LG-15-HLS机床1台、LG-40-HLS机床2台、LG-40-GHLS机床2台、LG-60-GHLS机床1台；运输前攀枝花公司有责任在发货前一个月提供产品的包装尺寸和重量，以便计算装箱体积安排定舱出货；货物的交货地点为攀枝花公司工厂，华尚公司负责安排集装箱到攀枝花公司厂内提货，攀枝花公司负责安排人员把货物装上集装箱，货物至上海港口的运车费由攀枝花公司承担；付款条件：攀枝花公司须提供增值税发票等单据，华尚公司根据上述单据，签订合同之后收到IIL公司预付款5日内支付给攀枝花公司货物金额的30%，即487.8万元作定金，提货前付货款的55%，即提货款为894.3万元，安装调试完毕后付7%，保质金8%在安装调试结束、正常生产一年以后的一个月之内支付；质量及检验：攀枝花公司应在发货前按照与外商所签订合同的质量及技术标准和要求对货物的质量、规格进行全面检验并准确核实货物的数量，并提供产品的合格证明；产品质量符合与外商所签订合同的规定，并由华尚公司签发的验收证明或通知单为准，如果攀枝花公司对外商签发的验收证书提出异议，则可以通过双方协商解决；华尚公司因货物的质量、数量、规格与合同规定不符，在验收期间，外商对产品有异议可以提出，以书面形式说明，可又通过双方协商解决；违约责任：按与外商所签订合同为准，攀枝花公司因技术条件、产品质量、产品数量、产品规格和交货期违反所签订合同，由此产生的所有费用由攀枝花公司承担，因违反合同约定的交货期，协商不能解决，外商终止合同，攀枝花公司无条件退还华尚公司支付攀枝花公司的任何货款和承担合同约定的赔偿金额。该合同还约定“责任和义务”、“争议解决”及“其它”等内容。该合同中的“外商”是指IIL公司。
（二）合同的履行
2011年8月至2012年5月，攀枝花公司初步完成所订购6台冷轧管机的制造；期间，IIL公司于2011年9月23日向华尚公司支付货款755，964美元，华尚公司于2011年9月30日向攀枝花公司电汇480万元预付款。
2012年5月28日，三方共同确定6台冷轧管机的检测时间进度，约定截止2012年8月2日应当完成6台冷轧管机的测试、包装和发货。具体内容体现在由IIL公司的SanjoyBhade先生、华尚公司的张亚先生、攀枝花公司的樊春华先生共同签署《会议纪要》1份中。该《会议纪要》的主题是关于IIL公司的SanjoyBhade先生访问期间向攀枝花公司下单的进程，讨论内容如下：i、LG-40-HLS普通速度持续2台已就绪，第1台已安装在基座上试验，第2台机器的组装条件已经准备好；ii、攀枝花公司确认上述两台机器都根据技术合同内的设计和技术规格设计和制造；iii、（内容被删除）；iv、四套模具和心轴已做好准备，尺寸根据表1如下：（略）；v、攀枝花公司没有用于机器试验的圆角面；vi、张亚将在2012年6月2日前获得圆角面；vii、测试进度：a、LG40普通速度持续1台，2012年6月4日移除模具与组装模具，2012年6月5日、6日在机器上进行两个尺寸的圆角面的250公斤测试，2012年6月7日总机器规格检查；b、LG40高速持续1台，2012年6月8日移除模具与组装模具，2012年6月9日、10日在机器上进行两个尺寸的圆角面的250公斤测试，2012年6月11日、12日总机器规格检查；vii、LG40普通速度1台和LG40高速1台拆卸、包装和发货从2012年6月13日至6月23日，KainalBose先生将在发送这些机器时在场。viii、第二套机器（LG40普通速度1台和LG40高速1台）将在基座组装用于试验直至2012年6月25日；ix、在机器上进行两个尺寸的圆角面250公斤LG40普通速度试验在2012年6月26日、27日；x、在机器上进行两个尺寸的圆角面250公斤LG40高速试验在2012年6月29日和2012年6月30日，总体机器规格检查在2012年7月1日；xi、机器拆卸、包装和发货在2012年7月2日至7月12日；xii、LG60高速持续和LG15普通速度将在机器上试验；xiii、由IIL公司负责攀枝花公司截止2012年7月15日可获得圆角面；xiv、各尺寸圆角面500公斤LG60高速测试在2012年7月16日、17日、18日；xv、LG60总体检验在2012年7月19日、20日；xvi、拆卸、包装和发货在2012年7月30日；xvii、各尺寸圆角面250公斤LG60普通速度测试在2012年7月21日、22日；xviii、LG15总体检验在2012年7月23日、24日；ix、拆卸、包装和发货在2012年8月2日。同时，该会议纪要中还载明：“所有上述测试进度已由IIL公司和攀枝花公司共同接受。”
2012年8月23日，根据IIL公司提出的要点，华尚公司、IIL公司、攀枝花公司共同签字确认21条涉案机器检验问题的清单1份。
2012年9月14日，华尚公司回复攀枝花公司公函1份，载明：信函收悉，华尚公司会催促IIL公司尽快安排剩余2台轧机（LG-15-HLS普通速度和LG-60-GHLS高速持续）的验收。
2012年10月7日，攀枝花公司向华尚公司发函称：兹由攀枝花公司与华尚公司签订六台冷轧管机合同，按规定制造完成，具备发货条件。攀枝花公司于5个月前开始催促提货，至今为止一拖再拖。今在催促验收提货无果的情况下，再次以书面形式通知华尚公司，要求在近周内付款提货，并在随后的三周内履行合同完毕，否则攀枝花公司将按合同执行并征收利息和违约金等。同日，华尚公司回复攀枝花公司公函1份，载明：信函收悉，华尚公司再催促IIL公司尽快付款提货。
2012年10月11日，IIL公司派遣的SanjoyBhade先生在攀枝花公司工厂与攀枝花公司共同讨论并签署《会议记录》1份，其上载明：1、4台机床（LG-40-HLS普通速度持续2台和LG-40-GHLS高速持续2台）处于拆解状态，准备发发送；所有测试和检验已由IIL公司代表在攀枝花完成。测试成功并验收，同意这几台机器从中国发货。IIL公司将在之后的10日内派遣代表，见证机床和所有相关部件被装载入集装箱。华尚公司与攀枝花公司对工厂所有可用的集装箱进行计划，并将所有部件和组件安全装载（无任何损坏）进集装箱。攀枝花公司将负责所有上漆部件的清洁和仔细包装，以避免在运输过程中损坏；2、IIL公司已确认通过开具信用证支付的款项（价值45%）将在之后的10至15日内支付。所有完成手续所需的流程将在之后的10日内完成；3、IIL、华尚、攀枝花已同意并签署了销售合同与技术合同的修改稿，参考日期。各方已同意：确保并根据签署的销售和技术合同修改稿工作，参考日期；攀枝花也确认并同意根据签署的销售和技术合同及其修改稿对机床的功能和使用承担完全责任，保证在自成功安装和调试机床并移交用于商业生产之日后的一年内，于印度在正确操作和使用机床的过程中，在机床的运行和使用过程中产生的任何问题，将由他们的代表立即解决并向IIL在印度的工厂立即供应所有种类的备件、组件。根据各自技术合同的约定，在整个一年的质保期内，所有必需的供应物品将由攀枝花免费向IIL发送；4、IIL公司将在从中国大使馆获得签证之后的10天内派遣他们的代表对余下的两台机床（LG-15-HLS普通速度和LG-60-GHLS高速持续）进行检验和测试；攀枝花将确保在其工厂对所有类型的上述两台机床的持续测试做好准备；5、攀枝花机械厂已确认，且IIL公司已同意：关于技术合同规格，根据攀枝花对机床的设计对主要部分进行变更，其他小细节依据技术合同修改稿进行更改；6、攀枝花将确保完成所有IIL代表在访问攀枝花工厂并对所有机床进行检验和测试期间提出的修正。所有机床将在进行所有建议的更改前适合提供。
同日，华尚公司（卖方）、IIL公司（买方）和攀枝花公司（制造商）签署《销售合同（修改）》（合同编号：HS／IIL／SALES／115002／02），三方确认新付款条件如下：卖方同意与买方的以下支付条款，并承诺在至多5个工作日内立即通过人民币电汇向制造商支付以下各项款项至制造商授权的银行账户：a、预付款：30%的预付款已由买方向卖方支付，并由卖方再支付给制造商；b、FOB上海：以印度银行为付款行通过不可撤销信用证支付FOB价格的45%......c、银行保函解除条款无变动；d、安装和调试：在收到来自买方确认并签发其在印度“成功安装及调试并由制造商移交用于商业生产的机床”时9%的价值，买方将在七个工作日内通过电汇以美元向卖方授权银行账户发送等于该由买方如上确认的各机床价值9%的金额，卖方承诺在收到电汇后的5个工作日之内向制造商转账所有该金额；e、一年担保：在签发且机床在印度买方工厂自买方签发在印度成功安装调试并移交机床用于商业生产证明之日后无故障运行12个月后16%的价值。
2012年10月12日，华尚公司、攀枝花公司及IIL公司在原4份《技术合同》的基础上共同修改并签署新的《技术合同》4份。
2012年11月7日，攀枝花公司发给华尚公司公函1份，载明：关于华尚公司代理印度厂家购买攀枝花公司生产的冷轧管机之事，至今为止已生产完毕并具备发货条件，烦请华尚公司再催促印方，也请体谅一下攀枝花公司目前的状况，及早提货为感。同日，华尚公司回复攀枝花公司公函1份，载明：华尚公司能够理解的，也多次催促客人尽快提货，华尚公司也希望客人尽快付款提货。张总前天给电话说印度客人已经开出一份信用证，目前信用证还没到，华尚公司也正在和印度以及华尚公司银行确认。一旦信用证有消息，华尚公司就告诉攀枝花公司。
2012年11月13日，华尚公司要求攀枝花公司提供两台40高速冷轧管机的详细包装尺寸以及清单。
2012年11月25日，华尚公司交付攀枝花公司若干银行汇票，票据总金额为270万元。
2012年12月7日，攀枝花公司向华尚公司发送电子邮件1封，邮件附件文件名为“印度付款条件更改”，附件的台头是“商务修正合同SICF1212-C”，其中载明付款方式为：1、预付款30%，已经由卖方支付给制造商，金额为486万元；2、FOB上海：剩余70%，卖方已支付270万元，剩余金额为868万元（其中含有买方额外要求制造商购买的LG-15-HLS轧辊总成一套，价值4万元），在此合同签订后10天内现金或电汇方式由卖方支付给制造商。制造商随后开具总价15%的质量保函给买方。其中7%保函将在货物到达买方的设备安装地点的15日内开出，并在4个月之后的5日内（从货物到达安装地点之日为4个月的起始时间）买方无条件撤销此保函，调试试车条件根据技术修正合同制定。剩余8%保函在设备成功试车之日的15天内开出，一年质保到期后制造商在5日内（质保期时间从成功试制之日起计算一年）由买方无条件撤销此保函。该电子邮件中附件内容并无三方签字确认的书面版本。
2012年12月28日，攀枝花公司发给华尚公司公函1份，载明：1、攀枝花公司将合同中6台轧机外形尺寸及重量全部发给华尚公司并附有明细；2、根据IIL公司在2012年10月11日函中明确支付日期，但迄今为止尚未兑现；3、尚有一台LG**复验之事，今再次以书面形式通知近日内速来复验，并及时付款；4、希望华尚公司与IIL公司明确，最迟在2013年元月20日之前必须付款，否则攀枝花公司将追加滞纳金。
2012年12月30日，攀枝花公司向华尚公司开具9张增值税发票，金额为926万元。
2013年1月16日，华尚公司回复攀枝花公函1份，载明：攀枝花2012年12月28日的来函收悉，就函中问题，回复如下：1、合同中6台轧机装箱清单已经收到，清单中有些部件的重量、数量以及尺寸不全，请把缺少的数据补充一下，以保证华尚公司能够顺利报送发货；2、就印方在2012年10月21日跟攀枝花公司邮件中说的付款日期，华尚公司于2013年1月9日拜访攀枝花公司的时候已经沟通了。关于如何付款和发货，攀枝花公司提出了新的方案。华尚公司也及时跟IIL公司联系了，并告知攀枝花公司的建议。现在IIL公司也同意按照新的方案支付货款和发货。因为IIL公司付款需要开立信用证，操作上需要时间，年前发货时间上来不及，IIL公司也在安排信用证的事情。计划在2013年3月份之内付款提货。付款以及提货的细节，华尚公司草拟好合同后发攀枝花公司确认；3、LG60复验之事，IIL公司正在安排人员，会尽快去攀枝花公司验收。
2013年1月22日，攀枝花公司向华尚公司发送电子邮件，称：6台轧机型号尺寸清单基本完整。并附轧机型号尺寸清单1份。2013年1月23日，华尚公司电子邮件回复攀枝花公司：好的，谢谢。
2013年1月25日，攀枝花公司回复华尚公司2013年1月16日的函件称：1、对于部分重量、数量和尺寸，攀枝花公司复核后已于2013年1月22日通过电子邮件提供给华尚公司了；2、对华尚公司函中陈述2013年3月付款提货，又改变了原先双方约定的春节前带款提货的约定，甚为遗憾！攀枝花公司现再次慎重申明，请华尚公司及时转告印度商，务必于2013年3月底付款提货，如再不履行，华尚公司、攀枝花公司及IIL公司于2011年8月9日签订的编号为HS112502的合同予以解除，由此产生的后果由印度商承担违约责任。
2013年3月12日华尚公司发邮件给攀枝花公司，载明：因为付款的条款变动了，印度开立信用证需要向银行提交新的合同，更改后的合同见附件，请盖章快递邮寄给我们。攀枝花公司并未在该邮件项下的变更合同上盖章。
2013年3月25日，攀枝花公司发给华尚公司函件称：兹由攀枝花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与华尚公司LG-15-HLS等六台冷轧管机合同，根据华尚公司及印度方一再要求，定于2013年3月底付清全部货款后提货，但迄今为止尚无付款信息，对于华尚公司的再三拖延，攀枝花公司特以书面形式告知：截止本月底再不付款，则加收合同总额的全额利息，如超出2013年4月20日提货，再加收合同总额的20%作为罚金。同日，华尚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回复攀枝花公司：邮件收悉，华尚公司已经转告印度客人。华尚公司也在天天催客人，他们正在办理信用证。印度客人一旦信用证开出，华尚公司会及时联系攀枝花公司安排付款发货事宜等。
2013年3月31日，华尚公司向攀枝花公司交付银行汇票5张，票据总金额为100万元；
2013年4月9日，华尚公司向攀枝花公司交付银行汇票33张，票据总金额为5，495，670元。截止此时，华尚公司已向攀枝花公司总共支付货款13，995，670元。
2013年4月10日，攀枝花公司向华尚公司开具4张增值税发票，金额为374万元。
2013年5月28日，华尚公司发函给攀枝花公司，称：兹由华尚公司与攀枝花公司签订LG-15-HLS等六台冷轧管机合同，按照攀枝花公司与印度买家签订的补充合同，华尚公司已经按照补充合同中付款方式的约定付清5台冷轧管机的所有货款，攀枝花公司也安排发货了。现在5台冷轧管已经运到印度买家工厂，但印度买家发现攀枝花公司没有把5台冷轧管机的所有部件都发全，5台冷轧管机的伺服电机以及PLC没有发货等。
2013年5月29日，华尚公司再次向攀枝花公司发函，要求攀枝花公司对5台冷轧管机中未发部件给予解决方案。为此，攀枝花公司于当日发函华尚公司，称：1、攀枝花公司要求华尚公司将LG60冷轧管机立刻付款，款到发货；2、攀枝花公司于2013年3月25日发函给华尚公司，函中明确告知，2013年3月底前不付清货款，攀枝花公司将加收合同总额的银行利息，具体计算如下：计息时间从2012年6月至2013年5月止，计12个月，按年利率为0.072，月利率为0.006，合计利息为65.28万元；3、余款230万元＋65.28万元=295.28万元。华尚公司一旦付清以上两项款资，攀枝花公司将整套轧机全部发货，并确保轧机能正常生产。
2013年6月5日，IIL公司向华尚公司支付货款1，243，042.67美元。
嗣后，华尚公司既未对LG60冷轧管机进行复验，也未向攀枝花公司支付剩余货款，也没有向攀枝花公司发出对所购冷轧管机进行安装调试的商务邀请函；攀枝花公司也未将已发运5台冷轧管机的伺服电机以及PLC补发运给IIL公司。为此，华尚公司于2013年6月27日诉至法院。
在合同履行期间，华尚公司还在合同之外另行向攀枝花公司订购LG15轧辊1套，价值4万元，已随已发运的5台冷轧管机一同由华尚公司提货发运至IIL公司。
（三）庭审中确认的事实
攀枝花公司在收到华尚公司交付的银行汇票后，将部分汇票兑现而发生贴息。原审庭审中，攀枝花公司、华尚公司一致确认该贴息金额为119，485.16元。
华尚公司、攀枝花公司共同确认，攀枝花公司若要履行涉案合同中约定的安装、调试及试生产的义务，须凭IIL公司提供的商务邀请函才能为派遣的工作人员办理签证后赴印度履行上述义务；而IIL公司在机器及全部配件收齐后，至完成建造安装机器的机座需要2-3个月。华尚公司同意负责IIL公司在2-3个月内建造完成机座后，由IIL公司在收到攀枝花公司提供的安装调试工作人员护照复印件的15日内向攀枝花公司发出商务邀请函；攀枝花公司同意在收到商务邀请函后15个工作日将办理签证手续递交到印度驻中国使领馆，在收到签证后20天内派员前往印度进行安装、调试工作；每台机器的质保期从各自安装调试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1年，由攀枝花公司向华尚公司提供相应的质保函。
华尚公司承诺，如果在收齐全部机器和配件后的3个半月内IIL公司未向攀枝花公司发出邀请函，则攀枝花公司可按照IIL公司实际发出邀请函的时间顺延履行安装调试义务，质保期自收齐全部机器和配件后的3个半月之后开始计算1年；如果IIL公司擅自安装调试导致机器设备损坏，后果由华尚公司负责。
攀枝花公司承诺，如果在收到IIL公司发出的商务邀请函后未在15个工作日内向印度领事馆递交办理签证手续，在收到签订后的20天内未派员前往印度进行安装调试的，愿意承担合同总价10%的违约责任。对此，华尚公司认为若攀枝花公司存在上述的违约行为，应当承担合同总价25%的违约责任。
原审庭审中，攀枝花公司述称：华尚公司未进行复验的1台LG-60-GHLS冷轧管机，因华尚公司迟迟不复验，该机器已从测试平台上拆下，应视为华尚公司已通过验收，若重新测试，将发生安装、搬运、吊装等费用约5万元。而华尚公司认为若法庭认为应当继续履行买卖该机器的合同关系的话，则应当继续对该机器进行复验，但不愿承担重新复验的费用。
另外，华尚公司确认攀枝花公司履行补发5台冷轧管机遗漏部件之地址为IIL公司所在地（地址详见原审卷宗）。
华尚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1、攀枝花公司立即履行与华尚公司签署的《外贸购销合同》的义务，即履行发运17台伺服电机（其中：LG-40-HLS的6台、LG-40-GHLS的8台、LG-15-HLS的3台）及5台冷轧管机PLC的义务，履行对5台冷轧管机进行安装、调试与试生产的义务；2、判令解除华尚公司和攀枝花公司之间买卖LG-60-GHLS冷轧管机1台的合同关系；3、判令攀枝花公司退还华尚公司多支付的款项4，245，670元；4、判令攀枝花公司向华尚公司赔偿其迟延发货而给华尚公司造成的资金利息损失，即自2013年4月9日起，以10，095，670为本金，按银行一至三年期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直至攀枝花公司履行完《外贸购销合同》约定的义务之日止。
攀枝花公司对此辩称并反诉称：与华尚公司签订购销合同是事实，但从开始华尚公司就违约，未按合同足额支付30%的预付款。在机器制造后，攀枝花公司多次催促验收、付款、提货，但华尚公司以IIL公司未开出信用证，以及修改技术参数为由进行推诿延迟支付货款。攀枝花公司多次要求华尚公司全额付款后提货，华尚公司经与IIL公司协商后，同意全额付款后提货，但直至2013年4月9日华尚公司才支付5台机器的货款，且华尚公司支付的均是远期汇票，造成攀枝花公司贴息损失。华尚公司诉讼请求中要求交付的17台伺服电机（其中：LG-40-HLS的6台、LG-40-GHLS的8台、LG-15-HLS的3台）及5台冷轧管机PLC确认尚在攀枝花公司处，攀枝花公司会在第6台机器发运时一并交付。没有整机发送的原因是，这些部件均是冷轧管机的核心部件，为防止IIL公司擅自安装机器而导致机器设备损坏的后果，攀枝花公司与华尚公司协商一致，并经华尚公司监管审核发运的清单，并进行清点后出运印度。攀枝花公司早已制造完毕第六台机器，但华尚公司和IIL公司迟迟不按约进行测试，也未支付货款，导致攀枝花公司无法发送，所以不同意解除对第六台机器的购买，要求华尚公司继续履行合同，支付剩余货款2，264，330元以及合同外华尚公司另行购买的一套轧管4万元。到目前为止，攀枝花公司尚未履行安装调试义务，是因为至今华尚公司未向攀枝花公司提供IIL公司的商务邀请函，导致攀枝花公司无法赴IIL公司进行设备安装调试工作。故反诉请求：依法判令华尚公司继续履行2011年8月9日签订的《外贸购销合同》，前来付款提取LG-60-GHLS冷轧管机1台，并支付攀枝花公司资金投入的利息损失30万元。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合同具有相对性。在本案中，IIL公司向华尚公司订购6台冷轧管机，并指定制造商为攀枝花公司，随后，华尚公司和攀枝花公司签订《外贸购销合同》，约定华尚公司向攀枝花公司订购6台冷轧管机，尽管该合同名称为《外贸购销合同》，其部分条款直接指向或在履行中遵循IIL公司（买方）、华尚公司（卖方）、攀枝花公司（制造商）三方于2011年8月6日签订《销售合同》的约定，其实质仍然为本案华尚公司、攀枝花公司双方之间建立的内贸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签约双方具有约束力。IIL公司并非《外贸购销合同》的相对方，而是作为《外贸购销合同》项下华尚公司指定接受订购机器设备的实际买受人，其行为应当视为华尚公司履行合同之行为在《外贸购销合同》项下发生法律效力。同时，依照法律规定，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合同双方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下面原审法院根据本、反诉中的诉讼请求，逐条结合华尚公司、攀枝花公司双方的合同约定作如下判定：
第一，关于华尚公司请求判令攀枝花公司立即履行发运17台伺服电机（其中：LG-40-HLS的6台、LG-40-GHLS的8台、LG-15-HLS的3台）及5台冷轧管机PLC的义务。攀枝花公司确认上述配件尚未发运，但认为这是为防止IIL公司擅自安装调试机器可能造成对机器损害而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
对此，原审法院认为，在2011年8月6日三方签订的《销售合同》中的约定可见，应当整机交付，IIL公司如发现任何数量差异将通过电子邮件通知华尚公司，华尚公司与制造商协调后，免费由制造商通过空运将缺失的物品或半成品向IIL公司发送。在实际履行中，已发运的5台冷轧管机上述配件未随整机发运的事实客观存在，华尚公司在发现遗漏发运后及时函告攀枝花公司，而攀枝花公司主张该遗漏发运的事实系事先与华尚公司协商之结果，既无事实证据作支撑，也无华尚公司的承认，不具合理性，原审法院难以采信。尽管攀枝花公司主张为防止IIL公司擅自安装未发运部件而可能造成损失的辩称具有一定的合理性，但这毕竟与合同整机发运的约定不符，也未与合同相对方协商一致，因此，攀枝花公司上述辩称的合理性不足以改变遗漏发运5台冷轧管机配件之行为系违约行为的性质，故原审法院认定攀枝花公司理应及时将上述配件自行补发给IIL公司，并承担相应的运费。
第二，关于华尚公司请求判令攀枝花公司履行对5台冷轧管机进行安装、调试与试生产义务的诉请。对此，攀枝花公司认为尚未履行安装、调试与试生产的合同义务之原因是没有收到IIL公司的商务邀请函，无法申请签证赴印度。
对此，原审法院认为，上述争议的产生，是基于双方在签订合同之时对合同履行安装、调试等义务的细节约定不明而导致。在庭审中，华尚公司和攀枝花公司共同确认以及各自的承诺均是对原合同中约定不明事项的补充，系华尚公司和攀枝花公司真实意思，合法有效，应当视为当事人之间约定合同条款的有效组成部分，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原审法院充分考虑当事人履行行为的特点和约定，以时间安排的合理性为出发点，确定双方各自的履行义务。
1、在庭审中，华尚公司、攀枝花公司共同确认，攀枝花公司若要履行涉案合同中约定的安装、调试及试生产的义务，须凭IIL公司提供的商务邀请函才能为派遣的工作人员办理签证后赴印度履行上述义务；而IIL公司在机器及全部配件收齐后，至完成建造安装机器的机座需要2-3个月。在此基础上，原审法院作如下考虑：鉴于五台机器除配件外已经运抵IIL公司印度工厂，并不影响该五台机器机座的建造，考虑到第6台机器也需要建造机座，结合华尚公司提货至发运到IIL公司也需要约1个月的合理期间，原审法院酌情确定华尚公司负责IIL公司完成6台机器机座建造的时间为判决生效之日起4个月；在此期间，攀枝花公司还可以同时向华尚公司提供派遣安装、调试人员护照复印件。
2、华尚公司同意负责IIL公司在2-3个月内建造完成机座后，由IIL公司在15日内向攀枝花公司发出商务邀请函；攀枝花公司同意在收到商务邀请函后15个工作日将办理签证手续递交到印度驻中国领事馆，在收到签证后20天内派员前往印度进行安装、调试工作。在此基础上，原审法院确认IIL公司从印度发送商务邀请函至攀枝花公司收到的合理期间为10天，那么，华尚公司向攀枝花公司送达商务邀请函的充分合理期间应为判决生效之日起145天之内（即4个月建造期＋15天发出邀请函＋10天送达邀请函，每月按30日计）。攀枝花公司在收到商务邀请函后15个工作日将办理签订手续递交到印度领事馆，在收到签证后20天内派员前往印度进行安装、调试和试生产。
3、攀枝花公司承诺，每台机器的质保期从各自安装调试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1年，由攀枝花公司向华尚公司提供相应的质保函，华尚公司承诺，如果在收齐全部机器和配件后的3个半月内IIL公司未向攀枝花公司发出商务邀请函，则攀枝花公司可按照IIL公司实际发出邀请函的时间顺延履行安装调试义务，质保期自收齐全部机器和配件后的3个半月之起开始计算1年；如果IIL公司擅自安装调试导致机器设备损坏，后果由华尚公司负责。上述承诺，均得到对方的认可，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4、攀枝花公司还承诺，如果在收到IIL公司发出的商务邀请函后未在15个工作日内向印度领事馆递交办理签证手续，在收到签订后的20天内未派员前往印度进行安装调试的，愿意承担合同总价10%的违约责任。对此，华尚公司认为若攀枝花公司存在上述的违约行为，应当承担合同总价25%的违约责任。由此可见，华尚公司和攀枝花公司对于攀枝花公司在收到IIL公司发出的商务邀请函后未在15个工作日内向印度领事馆递交办理签证手续，在收到签订后的20天内未派员前往印度进行安装调试的义务而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的大小不能达成一致意见，对此，原审法院认为，假如攀枝花公司不履行上述义务，理应承担违约责任，既然双方对违约责任的大小无法达成一致意见，若出现该违约情形的，则由攀枝花公司按实际损失承担违约责任，除非华尚公司和攀枝花公司对此达成新的一致意见。鉴于违约事实尚未发生，若有纠纷另案处理。
第三，关于华尚公司请求判令解除华尚公司和攀枝花公司之间买卖LG-60-GHLS冷轧管机1台的合同关系，并判令攀枝花公司退还华尚公司多支付的款项4，245，670元之诉请。与之相对应的是攀枝花公司反诉请求华尚公司支付LG-60-GHLS冷轧管机1台的货款2，264，330元，并立即提取该冷轧管机。华尚公司认为，原合同约定该冷轧管机应在2012年1月7日之前出运，现在已经超过两年多的时间，导致华尚公司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构成根本违约，故请求解除该机器的合同关系。攀枝花公司认为，该机器是根据IIL公司的特殊要求而定制，IIL公司已进行了初验，经多次催促，至今未进行复验，不同意华尚公司解除该机器的买卖关系，并反诉请求华尚公司支付LG-60-GHLS冷轧管机剩余货款2，264，330元，并提取LG-60-GHLS冷轧管机1台。
对此，原审法院认为，华尚公司和攀枝花公司就购买LG-60-GHLS冷轧管机之合同关系的解除条件并无约定，则应依据法定解除条件判定该交易是否因应当解除。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虽然在2011年8月6日三方签字的《销售合同》的附件存在涉案6台机器的生产、检验、出运的计划安排表，但在实际履行合同的过程中，三方于2012年10月修改《销售合同》及相应的《技术合同》，以及《会议纪要》，均对原合同中的相关内容进行了变更，此后，还对该LG-60-GHLS冷轧管机进行了检验，而攀枝花公司也对该机器进行了整改，并通知复验与及时付款。而此后，华尚公司并未按照双方新的约定安排IIL公司对该机器进行复验，也一直以IIL公司还没有开立信用证为由拖延付款，违约在先。也就意味着，华尚公司只要正常履行复验、付款和提货手续即可实现购买货物的合同目的，故对华尚公司关于解除其与攀枝花公司之间买卖LG-60-GHLS冷轧管机1台的合同关系之诉讼请求，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法定解除条件，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在攀枝花公司已经对华尚公司订购的LG-60-GHLS冷轧管机完成制造、整改的前提下，攀枝花公司关于继续履行买卖LG-60-GHLS冷轧管机的合同关系，华尚公司及时提取LG-60-GHLS冷轧管机1台的反诉请求，合情合理合法，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至于攀枝花公司反诉请求华尚公司支付LG-60-GHLS冷轧管机剩余货款2，264，330元的付款条件是否已经成就，双方存在争议。华尚公司认为其已经向攀枝花公司支付货款13，995，670元，超过合同总价的86%，根据2012年10月签订的《销售合同（修改）》中付款条件之约定，在攀枝花公司尚未履行安装、调试义务之前，华尚公司不应再向攀枝花公司支付货款。攀枝花公司则认为应当按照最新的约定，即付清全额货款后提货。对此争议，原审法院认为，攀枝花公司的说法具备一定的合理性，具体分析如下：在2012年10月三方重新签订《销售合同（修改）》、《技术合同》、《会议纪要》之后，IIL公司按约定支付货款、复验和提货。为此攀枝花公司多次要求华尚公司催促IIL公司履行上述义务，特别在2012年12月7日攀枝花公司发给华尚公司的电子邮件中明确提出更改付款条件为：剩余货款金额为868万元（含买方额外向制造商购买的轧辊总成一套，价值4万元）在本邮件附件中“商务修正合同”签订后“10天内现金或电汇方式由卖方（即华尚公司）支付给制造商……”。虽然该“修正商务合同”并没有得到华尚公司签字确认，但在2013年1月16日华尚公司回复攀枝花的电子邮件回函中载明：“关于如何付款和发货，攀枝花公司提出了新的方案，华尚公司也及时跟IIL公司联系，并告知攀枝花公司的建议。现IIL公司也同意按照新的方案支付货款和发货……”尽管该邮件中并未明确IIL公司同意攀枝花公司提出关于支付货款和发货的“新的方案”之具体内容，但此后华尚公司向攀枝花公司全额支付5台机器货款后提货的实际履行行为来看，上述2013年1月16日函中的“新的方案”应该是攀枝花公司在庭审中主张的“款清提货”更为合理。由此，原审法院对华尚公司关于判令攀枝花公司退还华尚公司多支付的款项4，245，67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另外，攀枝花公司多次发函要求华尚公司对上述机器进行复验，然华尚公司于2013年6月27日起诉来院前也未对LG-60-GHLS冷轧管机进行复验。华尚公司既未说明不复验的合理理由，也未提供合理拒不复验的证据，应当视为无正当理由拒不复验。攀枝花公司称因华尚公司久催不复验，已将上述机器从测试台上拆下另作他用，若再复验将额外增加费用成本，对此，原审法院认为攀枝花公司的该辩称具有一定的合理性，华尚公司在攀枝花公司多次催促下无正当理由拒不复验，造成付款、发货条件不成就，应当视华尚公司放弃复验权利，确认第6台LG-60-GHLS冷轧管机已符合发货、付款条件。由此，原审法院确认，华尚公司应支付攀枝花公司LG-60-GHLS冷轧管机1台的货款2，264，330元，并按约在收到攀枝花提供产品的包装、尺寸和重量后的1个月内提取该冷轧管机。
第四、关于攀枝花公司反诉华尚公司支付1套轧管货款4万元之诉请。在庭审中查明，华尚公司还在合同之外另行向攀枝花公司订购LG15轧辊1套，价值4万元，已随已发运的5台冷轧管机一同由华尚公司提货发运至IIL公司，故攀枝花公司关于要求华尚公司支付上述货款的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第五、关于华尚公司请求判令攀枝花公司赔偿其迟延发货而给华尚公司造成的资金利息损失，即自2013年4月9日起，以10，095，670为本金，按银行一至三年期间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直至攀枝花公司履行完《外贸购销合同》约定的义务之日止。与此相对应的反诉请求是攀枝花公司要求华尚公司支付银行承兑汇票贴息损失119，485.16元及延迟支付货款的损失896，781.60元之请求。
对此，原审法院认为，华尚公司和攀枝花公司在本反诉中请求赔偿损失的前提是对方存在违约行为，以下通过分析双方各自的违约行为，合理确定违约责任。
攀枝花公司未随5台机器主设备一并发齐配件的事实客观存在，并无到案证据证明这结果系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应当认定攀枝花公司在未整体发运5台机器及配件存在违约行为。鉴于合同约定允许对于遗漏发运配件予以补运，由作为制造商的攀枝花公司免费通过空运向买方的IIL公司发送，原审法院将判令攀枝花公司严格按照双方的约定方式补发机器配件并承担费用。同时，因IIL公司尚未向攀枝花公司发出安装、调试的商务邀请函，以致于攀枝花公司赴印度安装调试无法成行，此乃造成IIL公司至今未实际使用机器的主要原因，其责任在IIL公司。该遗漏发运配件的行为目前尚未影响IIL公司的使用并造成实际损失。故原审法院认为，华尚公司关于损失的主张不合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本案查明的事实表明，至2012年5月，攀枝花公司初步完成涉案6台机器的生产，只要通过检验，华尚公司应及时履行付款提货之义务。在经过三方的磋商后，于2012年10月11日、12日，三方对原《销售合同》和《技术合同》进行了修改，并对合同履行中的具体事务经过讨论后形成《会议纪要》1份，特别在《会议纪要》中，已确认2台LG-40-HLS和2台LG-40-GHLS测试成功并验收，同意在10日内派遣代表见证机器装入集装箱从中国发运，并对余下2台机器进行检验和测试，并于10至15日内通过开具信用证支付价值45%的货款。然而，华尚公司并未按上述《会议纪要》中的时间安排进行付款和验货，存在违约行为，主要表现在以下三个方面：1、至2012年11月25日，华尚公司向攀枝花公司仅支付270万元，即2台LG-40-GHLS货款的45%；从《会议纪要》约定通过信用证支付价值45%的货款，该“价值45%”的含义从《会议纪要》上下文义，以及结合信用证开具和议付规则分析，应当解释为合同总价值的45%更为合理，故此支付行为不但在时间存在延迟，而且支付金额也与约定不符；2、攀枝花公司从2012年11月7日开始以电子邮件的形式多次向华尚公司催促验收、付款和提货，然而，华尚公司延迟至2013年3月31日、2013年4月9日才向攀枝花公司交付38张总金额为6，495，670元的银行汇票，不符合双方约定由华尚公司电汇给攀枝花公司的付款方式，由此，华尚公司理应承担因违反约定付款方式而使攀枝花公司发生贴息损失的违约责任，同时，这两笔付款在时间上也未及时按约支付，存在延迟支付货款的违约事实；3、攀枝花公司对涉争的第6台机器完成制造、整改的前提下，华尚公司迟迟不按约进行复验和付余款后提货，亦属违约行为，给攀枝花公司造成延迟支付货款的损失。因此，攀枝花公司反诉请求华尚公司承担延迟付款的违约责任，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在本案中，攀枝花公司主张的贴息损失119，485.16元客观存在，原审法院予以确认；而攀枝花公司主张延迟付款之损失的计算方法中，以攀枝花公司融资贷款利率7.2%上浮50%的罚息利率作为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的利率，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鉴于涉案付款期限随2012年10月三方签署的《会议记录》、《销售合同（修改）》以及华尚公司和攀枝花公司之间邮件中的重新商谈而变更了付款日期，故攀枝花公司以最初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为计算延迟付款违约金的起算点不合理，原审法院酌情予以调整；另外，原审法院综合考虑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攀枝花公司存在遗漏发运5台冷轧管机配件的违约行为，故原审法院在最终确定攀枝花公司主张的延迟付款违约金中酌情适当减轻华尚公司的违约责任。
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一、上海攀枝花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向常州华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指定的INNOVENTIVEINDUSTRIESLTD.，INDIA工厂地址发送LG-15-HLS机床1台、LG-40-HLS机床2台、LG-40-GHLS机床2台项下的17台伺服电机（其中：LG-40-HLS的6台、LG-40-GHLS的8台、LG-15-HLS的3台）及5台P**，运费由上海攀枝花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自行负担；二、上海攀枝花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派员前往常州华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指定的INNOVENTIVEINDUSTRIESLTD.，INDIA工厂所在地履行安装、调试和试生产的合同义务，常州华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予以配合。具体履行方式如下：1、上海攀枝花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个月内向常州华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提供赴印度履行安装、调试和试生产的工作人员护照复印件；2、常州华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45天内（包含商务邀请函送达在途期间）负责INNOVENTIVEINDUSTRIESLTD.，INDIA向上海攀枝花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交付商务邀请函（本款履行的前提是收到上海攀枝花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工作人员护照复印件）；3、上海攀枝花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在收到商务邀请函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向印度驻中国使领馆递交办理签证手续，在收到签证之日起20天内派员前往常州华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指定INNOVENTIVEINDUSTRIESLTD.，INDIA所在地履行安装、调试和试生产的合同义务；三、常州华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攀枝花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2，304，330元（含增购轧辊1套的货款人民币4万元）；四、常州华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向上海攀枝花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提取型号为LG-60-GHLS冷轧管机1台；五、常州华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海攀枝花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损失人民币500，000元；六、对常州华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其他本诉请求不予支持；七、对上海攀枝花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其他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0，765元，由华尚公司负担人民币30，765元，攀枝花公司负担人民币10，000元，反诉受理费人民币16，682.5元，由攀枝花公司负担人民币6，682.5元，华尚公司负担人民币10，000元。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常州华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认定华尚公司必须付清全部款项后才能从被上诉人处提货，显然有误。从合同的履行看，双方对重大合同条款的变更很慎重，均以书面形式确认。双方约定的付款比例由最初的30%、55%、7%、8%，至2012年10月11日修改为30%、45%、9%、16%，是以书面形式确认的。而原审法院依据2012年12月7日攀枝花公司单方发出的《商务修正合同》以及华尚公司全额付','2018-09-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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