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民一终字第395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江平涛。
委托代理人：郑小明，广东凡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朱志敏，江西振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张党文。
委托代理人：郑小明，广东凡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朱志敏，江西振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新余蓝天碧水开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何明春，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祎，北京臻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何明春。
委托代理人：刘祎，北京臻观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平涛、张党文因与上诉人新余蓝天碧水开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蓝天碧水公司）、被上诉人何明春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赣民一初字第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21日对本案进行了开庭审理。江平涛、张党文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郑小明、朱志敏，蓝天碧水公司和何明春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刘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查明：蓝天碧水公司与江西省新余市国土资源局（以下简称新余市国土资源局）分别于2008年1月28日订立5份《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2011年9月2日订立3份《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新余市国土资源局分别将位于新余市仰天岗大道西延段1-1-60、1-1-61、1-1-62、1-1-63、1-1-64、1-1-296-1、1-1-296-2、1-1-296-3地块出让给蓝天碧水公司，地块面积分别为37475.5平方米、4107.12平方米、4898.3平方米、104006.14平方米、107646.12平方米、2023.23平方米、2654.79平方米、7031.38平方米，性质为居住用地，容积率分别小于等于1.6或1.7，及其他相关内容。2011年2月23日蓝天碧水公司与新余市国土资源局订立《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变更协议》，约定：将1-1-60地块面积变更为37507.41平方米、1-1-61地块面积变更为4108.18平方米、1-1-62地块面积变更为4898.51平方米、1-1-63地块面积变更为104406.57平方米、1-1-64地块面积变更为107646.57平方米，容积率均变更为小于等于0.68，及其他相关内容。新余市人民政府分别于2008年6月20日、2011年6月15日、2011年6月17日将上述八宗地块向蓝天碧水公司发放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2012年11月25日蓝天碧水公司与江平涛、张党文订立《合作建房协议书》，约定：蓝天碧水公司与江平涛、张党文合作开发位于新余市毓秀山大道北侧的毓秀山国际生态城1#-3#地块约218亩的土地，蓝天碧水公司为开发商，江平涛、张党文为投资商；容积率为1.2，规划条件以政府批准的方案为准；蓝天碧水公司以上述地块作为出资，江平涛、张党文负责项目开发建设的全部资金，蓝天碧水公司以每亩130万元收取回报，共计28340万元，另获得1000平方米的物业（地上住宅或商业），其余收入归江平涛、张党文；蓝天碧水公司保证其提供的土地使用权合法有效，否则承担江平涛、张党文的损失并双倍返还保证金；保证江平涛、张党文为该地块唯一开发权拥有者；蓝天碧水公司配合江平涛、张党文负责统筹规划并办理全套报建手续；江平涛、张党文在5个月内提供符合国家设计规范要求和满足新余市方案报审资料要求的规划设计方案，并提供完整的资料数据，蓝天碧水公司在3个月内完成项目规划设计方案的报批工作；江平涛、张党文全权负责项目的建设、销售、经营管理等工作，并在订立本协议5个工作日内向蓝天碧水公司支付12000万元合作保证金，在完成报建手续后的5个工作日内，向蓝天碧水公司支付5640万元，6个月内再支付10700万元，项目竣工验收后1个月内付清余款；如因蓝天碧水公司的原因在项目报建、建设时不能提供上述土地，拖延履行本协议或在协议履行过程中不能按期动工或中途停工，造成江平涛、张党文不能正常开发超过1个月的，可视为蓝天碧水公司根本违约，江平涛、张党文有权要求解除本合同，并追究蓝天碧水公司的违约责任，蓝天碧水公司除退还江平涛、张党文已支付给其的资金及在履行协议中产生的相关费用（设计、工资、管理、工程）外，按每月2%支付违约金，并在10个工作日内双倍返还保证金；本协议订立后5日内江平涛、张党文未支付保证金的，本协议自然无效，并承担每月2%的违约金；在蓝天碧水公司提供了地块的情况下，江平涛、张党文未按协议约定支付相应款项的，对已付的保证金不予以退还，江平涛、张党文按每月2%支付违约金，蓝天碧水公司有权将合作地块另行使用；本协议履行过程中如出现纠纷协商不成的，任何一方可向新余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及其他相关内容。合同签订后，江平涛、张党文分别于2012年11月26日、11月27日、11月29日、12月18日、12月19日、12月24日、12月27日、2013年1月6日分9次将12000万元保证金汇至何明春账户，蓝天碧水公司于2012年11月26日向张党文出具《收据》，载明：收到其保证金5880万元；于2013年1月22日向江平涛出具《收条》，载明：收到其保证金6120万元。江平涛、张党文为履行合同义务，成立了项目部，并租用了蓝天碧水公司的房屋进行办公。在项目部尚未刊刻印章前，江平涛、张党文于2012年12月25日以案外人新余市名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张党文）的名义与案外人南昌世联置业有限公司订立《毓秀山国际生态城第三期别墅项目顾问咨询合同》，约定由南昌世联置业有限公司为本案项目提供整体定位、产品建议、规划跟进等服务，服务费为58万元。该置业公司在组成顾问专案团队后，新余市名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通过张灵丽向该置业公司支付了52.2万元顾问费。2013年1月21日江平涛、张党文与案外人上海柏创建筑规划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柏创公司）订立《毓秀山国际生态城三期项目方案设计合同》，约定江平涛、张党文委托柏创公司为本案1-1-60至1-1-63地块进行规划设计，设计费198.5万元。同年3月柏创公司出具了《毓秀山墅项目规划设计方案》，对上述地块制作了设计整体、效果图、设计理念、单体设计、景观场景及综合经济技术指标等设计方案，江平涛、张党文通过张灵丽向柏创公司支付了79.4万元的设计费。虽然柏创公司未在该设计规划方案上盖章，但江平涛、张党文仍将该设计规划方案作为本案项目的方案提交给了蓝天碧水公司。蓝天碧水公司在收到该设计方案后，在之后向新余市规划局提交的《新余市毓秀山南部片区毓秀山国际生态城优化方案规划设计》中（该设计规划中涵盖了本案项目），对本案项目部分的设计规划方案，在总体规划部分引用了江平涛、张党文提交的该方案。2013年4月25日，项目部人员张维与张磊订立《指示牌安装工程协议》，约定由张磊制作并安装本案项目指示牌，合同价为1.545万元（含税费），张磊履行了合同义务后，项目部向其支付了2.5234万元制作费。2013年5月9日，项目部与新余市孔目江生态经济区管理委员会规划建设局订立《宣传牌租用协议书》，约定项目部租赁管委会建设局宣传牌，租金为每年2万元，项目部使用其宣传牌后，支付了0.252万元租金。2013年6月14日，项目部人员张维与胡谋根订立《广告牌维修与新制广告牌工程协议》，约定胡谋根为项目部制作和维修广告牌，合同价为3.44773万元，胡谋根履行合同义务后，项目部向其支付了4.826万元制作维修费。2013年6月17日，蓝天碧水公司向新余市规划局出具《关于给予新余蓝天碧水开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生态养生村二期用地条件项目先行报建的请示》，要求对本案项目的开发先行报建；2013年7月20日，项目部人员张维与渝水区解放西路达鸿招牌制作中心订立《协议书》，约定由该制作中心制作广告牌，合同价为0.8万元，该制作中心履行义务后，项目部向其支付了0.76万元。2013年8月30日，项目部与深圳黑蚁数字技术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订立《三维动画／多媒体制作合同书》，约定由该分公司制作本案项目三维动画片，合同价为7万元，由于该公司未履行该合同义务，项目部未支付款项。2013年8月15日，项目部与江西联创地产顾问有限公司订立《毓秀山墅销售代理合同》，约定由该联创公司代销本案项目的商品房，佣金按销售额的1%提取，由于本案项目未进入销售阶段，该顾问公司未实际履行该合同，项目部亦未支付佣金。2013年8月29日，项目部与新余市风行室内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订立《装饰工程设计合同》，约定该公司对本案项目售楼部装修进行设计，设计费按3万元和1.5万元两种方式付费，该公司履行合同义务后，项目部向其支付了3.3万元设计费。2013年10月1日，项目部与张绍保订立《毓秀山墅项目售楼部装饰施工合同》，约定由张绍保对售楼部装修进行施工，按装修面积及项目分部计算工程款，张绍保履行合同义务后，项目部向其支付了9.824186万元工程款。2013年10月14日，蓝天碧水公司向新余市丛市长、廖副市长分别发出《关于请求落实﹤孔目江生态经济区南部片区部分地块控制性详细规划（调整）﹥的紧急报告》，要求市政府尽快出具包括本案项目在内的容积率抄告单。2013年10月16日，项目部与新余圣象地板专卖店订立《合同书》，约定由圣象地板公司提供并安装188.8平方米柚木地板，按76元／平方米计算，该公司履行合同义务后，项目部向其支付了1.2795万元款项。2013年10月29日，项目部与新余市汇洲工贸有限公司订立《格力空调购销合同》，约定项目部购置18台格力空调，合同价为5.815万元，由于双方未履行该合同，项目部未向该公司支付款项。2013年11月8日、11日，项目部与渝水区解放西路达鸿招牌制作中心订立2份《协议书》，约定该中心为项目部制作背胶及销售中心招牌，按22元／平方米及合同价1.6万元计算，该中心履行合同义务后，项目部向其支付了2.4605万元工程款。以上江平涛、张党文前期投入资金为156.825586万元。另在2012年12月至2014年2月25日期间，江平涛、张党文支付了本案项目其他工程款（含材料费、水电费等）25.395592万元、管理费（含办公费、住宿费、租金等）29.3868万元、工资50.9681万元，江平涛、张党文前期投入资金共计262.576078万元。2014年2月22日，蓝天碧水公司向新余市委、市政府发出《关于请求加快毓秀山国际生态城规划审批和解决企业困难的紧急报告》，要求政府尽快给包括本案项目在内的毓秀山项目发放政府抄告单。但新余市政府至今未下发本案土地开发《抄告单》，致使江平涛、张党文无法进行实质性开发。江平涛、张党文在向蓝天碧水公司要求办理开发手续未果后，于2014年5月20日根据合同约定，向新余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员会于2014年8月11日作出余仲裁字（2014）22号裁决书，裁定：一、解除双方订立的《合作建房协议书》；二、蓝天碧水公司向江平涛、张党文返还保证金12000万元及违约金4261.973334万元，返还前期费用79.4万元及违约金15.88万元，共计16357.253334万元；三、驳回江平涛、张党文其他仲裁请求。蓝天碧水公司不服该仲裁，向江西省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该仲裁，江西省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月27日作出（2014）余民撤字第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新余仲裁委员会余仲裁字（2014）22号裁决。江平涛、张党文即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
另查明，新余市孔目江区管委会委托上海复旦规划建筑设计研究所对孔目江生态经济区南部片区制定控制性详细规划，该研究所于2012年2月出具《孔目江生态经济区南部片区控制性详细规划》，将本案项目列入该规划中，并将本案地块容积率由1.0调整为0.68。2012年12月18日，孔目江生态经济区管委会向新余市规划委员会出具余孔管字（2012）75号《关于要求调整毓秀山国际生态城养生村二期容积率的请示》，要求将本案项目容积率由0.68变更为1.2。2012年12月27日，孔目江生态经济区管委会再次向新余市城乡规划委员会出具《关于要求调整毓秀山国际生态城养生村二期概念规划经济技术指标的请示》，要求将本案项目容积率由0.68变更为1.2。2013年1月16日，新余市城乡规划委员会办公室作出余规委办字（2013）1号《新余市城乡规划委员会2012年第四次会议纪要》，同意将本案项目的容积率调整为1.1。2013年3月18日，孔目江生态经济区管委会向新余市人民政府出具《关于要求批准毓秀山国际生态城养生村二期容积率调整的请示》，要求将本案项目的容积率由0.68调整为1.1。2013年4月23日，孔目江生态经济区党政办公室作出《孔目江区2013年底7次党政班子会议纪要》，决定尽快将本案部分地块进行农地征收，并挂牌出让。2013年5月9日，新余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向孔目江管委会出具余府办抄字（2013）75号《抄告单》，同意管委会对《孔目江生态经济区南部片区控制性详细规划》修改方案进行论证，并按批准的方案重新订立土地出让合同。2013年5月7日，孔目江生态经济区管理委员会规划建设局向包括本案项目在内的片区购房业主发出《关于孔目江生态经济区南部片区控规调整论证报告告知征询函》，专家组分别于2013年6月11日和7月8日出具《﹤孔目江生态经济区南部片区部分地块控制性详细规划﹥调整论证报告评审会会议纪要》和《﹤孔目江生态经济区南部片区部分地块控制性详细规划（调整）﹥评审会会议纪要》，拟将包括本案项目在内的地块容积率规划为小于等于1.1。2013年6月，上海复旦规划建筑设计研究所出具《孔目江生态经济区南部片区控制性详细规划调整论证报告》，拟定本案项目地块的容积率为1.1。2013年7月31日，新余市规划局公布《﹤孔目江生态经济区南部片区部分地块控制性详细规划（调整）﹥批前公示公告》，同日，上海复旦规划建筑设计研究所出具的《孔目江生态经济区南部片区部分地块控制性详细规划（调整）规划文本》将本案项目的容积率拟定为1.1。2013年9月24日，新余市规划局向新余市政府出具《关于﹤要求批准实施孔目江生态经济区毓秀山南部片区部分地块控制性详细规划（调整）的请示﹥的意见》，表示同意该控制性详细规划（调整）的意见。2014年4月24日，新余市城乡规划委员会办公室作出余规委办字（2014）1号《新余市城乡规划委员会2014年第一次会议纪要》，确认本案项目容积率为1.1，但未发放《抄告单》执行该纪要的内容。另蓝天碧水公司在获得本案土地使用权后，为获得银行贷款，将本案1-1-60地块办理了2009年5月27日至2010年3月2日期间、2010年12月14日至2014年2月17日期间、2014年2月20日至2078年1月28日的抵押《他项权证》；将1-1-61、1-1-62地块办理了2011年6月20日至2014年6月26日期间的抵押《他项权证》；将1-1-63地块办理了2013年6月20日至2014年6月26日期间的抵押《他项权证》。
江平涛、张党文向一审法院起诉称，2012年11月25日，其与蓝天碧水公司、何明春订立《合作建房协议书》，约定蓝天碧水公司以新余市毓秀山大道北侧毓秀山国际生态城市1#-3#使用面积约218亩的土地，与江平涛、张党文出全部开发资金作为合作开发方式等内容。该协议签订后，江平涛、张党文按约将12000万元合作保证金支付给了蓝天碧水公司，并在约定时间内提供了符合国家设计规范要求和满足新余市方案报审资料的规划设计方案。另江平涛、张党文为本案合作项目的设计、管理、工程施工等前期工作支付了巨额费用。由于蓝天碧水公司至今未办理报审报建及项目开发的一切相关手续，导致本案项目不能开工，蓝天碧水公司的行为构成根本违约，给江平涛、张党文造成重大损失，蓝天碧水公司应在返还合作保证金及前期投入资金的同时承担赔偿责任。2014年6月12日，江平涛、张党文按《合作建房协议书》约定，向新余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员会于2014年8月11日作出余仲裁字（2014）22号仲裁裁决。蓝天碧水公司不服，于2014年9月2日向江西省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仲裁，江西省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月27日作出裁定，撤销该仲裁裁决。江平涛、张党文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解除《合作建房协议书》；判令蓝天碧水公司、何明春返还江平涛、张党文支付的合作保证金12000万元及利息6337.684万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利率的4倍，自2013年1月7日暂计算至2015年1月31日，实际计算至还清之日止），支付违约金6240万元（按每月2%暂计算至2015年1月31日，实际计算至还清之日止），返还江平涛、张党文前期投入资金296.3209万元及违约金106.6755万元（按前期投入资金每月2%，自2013年8月1日暂计算至2015年1月31日）；案件受理费等诉讼费用由蓝天碧水公司、何明春承担。
蓝天碧水公司答辩称，其在收到合作保证金12000万元后，按约向江平涛、张党文履行了提供合作地块及相关协助的义务，已履行了合同的主要义务，现《合作建房协议书》正在履行中。项目报建的主要工作应由江平涛、张党文自行完成，蓝天碧水公司没有违约。江平涛、张党文至今未编制并提供合同约定的符合国家设计规范要求和满足新余市方案报审资料要求的规划设计方案，导致蓝天碧水公司不能完成项目规划设计方案的报批工作，构成违约，应承担蓝天碧水公司的损失。在蓝天碧水公司取得案涉地块使用权后，新余市政府对案涉地块容积率一直在进行调整，直至2014年4月24日，新余市城乡规划委员会原则同意毓秀山生态城养生村开发建设地块按照容积率1.1执行。在订立《合作建房协议书》时，江平涛、张党文对案涉土地的抵押情况已经知晓，蓝天碧水公司不存在欺诈。《合作建房协议书》并没有对案涉地块抵押作限制性约定，蓝天碧水公司对案涉地块是否抵押未作出任何保证或承诺，且土地是否设定抵押不影响项目规划报建工作。综上，江平涛、张党文要求解除《合作建房协议书》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江平涛、张党文主张的前期投入资金缺乏相关的合同文件和合法的支付凭证，主张的违约金明显高于实际损失；《合作建房协议书》没有就保证金的利息进行约定，江平涛、张党文要求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江平涛、张党文的诉讼请求。
何明春答辩称，何明春并非本案的适格被告，订立《合作建房协议书》的双方当事人是蓝天碧水公司与江平涛、张党文，何明春是基于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在合同上签名，该签名行为是职务行为，非个人行为。江平涛、张党文的诉请均是针对《合作建房协议书》提出，何明春不应承担任何责任。江平涛、张党文通过何明春银行账户向蓝天碧水公司支付的保证金，何明春并未支配和使用，而是将该款项转给蓝天碧水公司，蓝天碧水公司亦就此向江平涛、张党文出具了收据。综上，江平涛、张党文要求何明春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江平涛、张党文对何明春的诉讼请求。
蓝天碧水公司提起反诉称，根据《合作建房协议书》的约定，江平涛、张党文应在2013年4月25日前提交报审资料，完成项目规划设计方案，并在2013年4月30日前向蓝天碧水公司支付5640万元，2013年10月25日前支付10700万元。但江平涛、张党文至今未提交报审资料，致使合作项目不能完成报建手续，本案项目无法进入实质性开发，蓝天碧水公司未获得合作回报。江平涛、张党文的行为构成违约，根据合同约定，江平涛、张党文应向蓝天碧水公司按应付款金额的每月2％支付违约金。故请求江平涛、张党文向蓝天碧水公司支付违约金2481.6万元（按首期回报款金额每月2％暂计算至2015年3月1日，并保留追究第二期回报款违约责任及其他违约责任的权利），反诉费由江平涛、张党文承担。
江平涛、张党文答辩称，蓝天碧水公司所述与事实不符。双方订立《合作建房协议书》后，江平涛、张党文于2013年1月21日就本案项目的设计规划与柏创公司订立了规划设计合同，该公司于2013年3月作出了规划设计方案，江平涛、张党文将该规划设计方案交给了蓝天碧水公司，并未违反合同约定。蓝天碧水公司制作的《新余市毓秀山南部片区毓秀山国际生态城优化方案规范设计》内容中，关于本案项目的部分，总体设计采纳了江平涛、张党文提交的方案，表明蓝天碧水公司不仅收到了，而且使用了该方案的内容，也没有提出该设计方案不符合要求或需要修改的问题。故江平涛、张党文不构成违约，蓝天碧水公司主张江平涛、张党文承担违约金2481.6万元的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蓝天碧水公司的反诉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诉辩意见，本案在一审审理期间的争议焦点为：1、蓝天碧水公司与江平涛、张党文是否构成违约，双方订立的《合作建房协议书》是否可以解除？2、蓝天碧水公司是否应返还保证金12000万元及4倍的银行贷款利息和承担每月2%的违约金；江平涛、张党文是否应承担合作回报5640万元每月2%的违约金？3、江平涛、张党文对本案项目的前期投入费用是多少，蓝天碧水公司是否应承担该费用及每月2%的违约金？4、何明春在本诉中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蓝天碧水公司与江平涛、张党文订立的《合作建房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订立合同后，因本案合作项目未完成报建工作，致使项目开发不能实现。江平涛、张党文主张蓝天碧水公司、何明春未能按合同约定及时办理项目报建手续，给其造成损失，要求解除合作合同，蓝天碧水公司返还保证金及前期投入，并赔偿损失；蓝天碧水公司主张江平涛、张党文未按合同约定提交符合要求的规划设计方案，造成本案项目不能完成报建手续，应承担违约责任。双方订立的《合作建房协议书》约定：江平涛、张党文在本协议订立后5个月内，提供符合国家设计规范要求和满足新余市方案报审要求的规划设计方案，蓝天碧水公司在江平涛、张党文提交该规划方案3个月内完成全部报建手续。本案中，江平涛、张党文在订立合作协议后，即委托柏创公司为本案项目进行规划设计，2013年3月柏创公司作出《毓秀山墅项目规划设计方案》，并交给了江平涛、张党文。江平涛、张党文虽没有提供直接证据证明蓝天碧水公司收到该设计方案，但从双方之间的合作关系及蓝天碧水公司向新余市规划局提交的《新余市毓秀山南部片区毓秀山国际生态城优化方案规范设计》的内容可以看出，蓝天碧水公司在向新余市规划局提交的总体规划设计方案中，关于本案项目部分的整体规划方案，采用了《毓秀山墅项目规划设计方案》的内容。该事实表明蓝天碧水公司已实际收到江平涛、张党文委托制作的《毓秀山墅项目规划设计方案》。虽然该方案柏创公司未加盖公章，但江平涛、张党文仍将该方案提交给蓝天碧水公司，在蓝天碧水公司未对该方案提出异议的情况下，并不能因此否定江平涛、张党文履行该合同义务。双方合同中虽约定容积率为1.2，但由于江平涛、张党文委托制作规划方案时，当地政府部门正在对容积率进行调整，柏创公司为满足国家规定容积率不低于1.0的要求，将其制作的《毓秀山墅项目规划设计方案》中容积率拟定为1.0，并无不当，蓝天碧水公司在当地政府对容积率进行调整至今尚未定案，且在收到该规划方案后未提出异议的情况下，主张江平涛、张党文提交的规划方案与当地政府的要求不符的理由不能成立。江平涛、张党文按合同约定履行了按时提交规划设计方案的义务，蓝天碧水公司主张江平涛、张党文违约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蓝天碧水公司在收到江平涛、张党文提交的项目规划设计方案后3个月内，完成本案项目设计规划的报建工作。但蓝天碧水公司在收到江平涛、张党文提交的规划设计方案后，3个月内未完成报建，致使本案项目不能按时开发。且蓝天碧水公司在与江平涛、张党文订立合作合同时，将已抵押的地块用于合作出资，违反了其保证江平涛、张党文为本案地块唯一开发权拥有人的约定，蓝天碧水公司构成违约，江平涛、张党文根据双方合同约定，主张解除合同的理由成立，予以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之规定，解除双方当事人订立的《合作建房协议书》。由于蓝天碧水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完成本案项目的报建工作，构成根本违约，根据双方订立的合同约定，蓝天碧水公司应当返还其收取的保证金12000万元及江平涛、张党文在本案项目中前期投入（设计、管理、工程、工资）的资金。蓝天碧水公司对其收到江平涛、张党文支付的12000万元保证金无异议，对江平涛、张党文前期投入费用的金额有异议。经查，江平涛、张党文提供的前期投入费用的票据虽有部分白条，但其中156.825586万元的支付有为本案项目前期开发订立的合同印证。江平涛、张党文在成立项目部后，租用了蓝天碧水公司的房屋作为售楼部进行办公，因此产生的房屋租金、装修费、水电费、办公费、人员工资等，共计105.750492万元，虽没有相关合同印证，但均为合理开支，应计入江平涛、张党文的前期投入资金。据此，江平涛、张党文的前期投入资金为262.576078万元（156.825586万元＋105.750492万元），蓝天碧水公司应当返还。由于蓝天碧水公司根本性违约，根据合同约定，应当按已付总价款的每月2%，向江平涛、张党文支付违约金，故江平涛、张党文主张蓝天碧水公司支付其已支付总价款每月2%违约金的理由成立，予以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蓝天碧水公司应向江平涛、张党文返还保证金及前期投入资金12262.576078万元及每月2%的违约金（其中12000万元自2013年1月7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262.576078万元自2014年2月25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江平涛、张党文要求蓝天碧水公司对12000万元保证金承担银行同期贷款4倍利息的主张，由于已对蓝天碧水公司进行了违约处罚，在合同没有对利息进行约定的情况下，江平涛、张党文的该主张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另何明春系蓝天碧水公司法定代表人，本案《合作建房协议书》签约方是蓝天碧水公司和江平涛、张党文，何明春在该合同上签字，是其作为蓝天碧水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职务行为，江平涛、张党文在与蓝天碧水公司订立合同后，将12000万元保证金汇至何明春账户，并不表明该款项由何明春收取，蓝天碧水公司承认其收到该保证金并向江平涛、张党文出具“收条”，表明江平涛、张党文履行了向蓝天碧水公司支付保证金的义务，而该保证金通过何明春账户转给蓝天碧水公司，只是资金走向的形式要件，不能因此认定何明春对该保证金承担返还责任，故江平涛、张党文主张何明春对蓝天碧水公司返还保证金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综上，蓝天碧水公司构成根本性违约，本案《合作建房协议书》应予解除，蓝天碧水公司应返还江平涛、张党文合作保证金及前期投入资金共计12262.576078万元及违约金（其中12000万元自2013年1月7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262.576078万元自2014年2月25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按每月2%计算）。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蓝天碧水公司与江平涛、张党文于2012年11月25日订立的《合作建房协议书》；二、蓝天碧水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江平涛、张党文返还保证金及前期投入资金12262.576078万元，并支付违约金（其中12000万元自2013年1月7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262.576078万元自2014年2月25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按每月2%计算）；三、驳回江平涛、张党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蓝天碧水公司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332634元，保全费5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65880元，合计1503514元，由江平涛、张党文承担358684元，蓝天碧水公司承担1144830元。
江平涛、张党文和蓝天碧水公司均对一审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江平涛、张党文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撤销第三项，改判蓝天碧水公司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向江平涛、张党文支付12000万元的利息损失，改判何明春对12000万元保证金的返还及损失赔偿承担连带责任。上诉理由如下：1、何明春作为蓝天碧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自然人股东，收到了12000万元保证金后，没有提交12000万元转入蓝天碧水公司账户的转账凭证，在江平涛、张党文一审申请诉讼保全时，蓝天碧水公司的账户上只有几百万元，因此，江平涛、张党文有合理理由推定何明春没有将12000万元转入蓝天碧水公司账户，滥用法定代表人和自然人股东的权利，应与蓝天碧水公司共同承担连带责任。2、《合作建房协议书》签订前和履行过程中，蓝天碧水公司将案涉4块土地全部向银行进行抵押，并未将抵押事实告知江平涛、张党文，给合作带来极大风险，这一行为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主观上具有明显的欺诈恶意。3、一审判决虽然认定蓝天碧水公司根本违约，但判决支持的违约金远远不能弥补江平涛、张党文的实际损失。江平涛、张党文作为自然人，12000万元的民间融资成本巨大，蓝天碧水公司恶意违约，将12000万元的退还拖欠至今；若蓝天碧水公司善意守约，江平涛、张党文预期可获6亿元的投资收入，江平涛、张党文在一、二审阶段均提出了该笔预期收益问题，但无力对该项诉请缴纳诉讼费用；一审判决认定的每月2%的违约金，没有达到《合作建房协议书》中约定的双倍返还保证金的最低赔偿数额，也没有达到银行同期贷款4倍利息。
蓝天碧水公司答辩称，请求驳回江平涛、张党文的上诉请求。
何明春答辩称，请求驳回江平涛、张党文的上诉请求。
蓝天碧水公司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驳回江平涛、张党文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江平涛、张党文负担。上诉理由如下：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存在严重错误。（1）蓝天碧水公司从未收到江平涛、张党文提供的任何规划设计方案，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事实错误。新余市政府规委于2014年8月会议纪要确定了本案合作地块规划指标，此后才可委托设计单位进行设计报建，故蓝天碧水公司不可能在2013年3月即收到江平涛、张党文的规划设计方案。江平涛、张党文在诉讼中提交的设计方案仅属于草案之类的文件，非用于报建的修建性详细规划设计方案。蓝天碧水公司委托浙ＸＸ粤建筑设计有限公司编制的《新余市毓秀山南部片区毓秀山国际生态城优化方案规划设计》与江平涛、张党文提交的设计方案存在部分吻合，是基于规划设计所采用同一控制性规划方案所确定的规划原则和主要规划条件，以及采用通用的规划设计技术要求和规范所致，并非引用。（2）蓝天碧水公司无任何违约行为，一审判决解除《合作建房协议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应当继续履行合同。《合作建房协议书》名为合作开发合同，实为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蓝天碧水公司的主要合同义务是提供土地即转让土地使用权，其他均为附随义务。蓝天碧水公司在主要合同义务和附随义务方面均没有违约，且附随义务是否履行不能直接导致合同解除，《合作建房协议书》应当继续履行。蓝天碧水公司未完成规划设计方案的报批工作是因为江平涛、张党文未提供符合国家设计规范要求和满足新余市方案报审资料要求的规划设计方案。在双方洽谈合作期间，蓝天碧水公司已将抵押情况如实告知，且案涉土地用于抵押不影响建设项目报建工作，不违反保证江平涛、张党文为案涉地块唯一开发权拥有人的约定，案涉地块也已于2014年6月份解除抵押，故蓝天碧水公司不构成根本性违约。江平涛、张党文解除合同的根本原因在于市场下行、资金链断裂。（3）蓝天碧水公司不存在《合作建房协议书》第四条第1项及第六条第1项所约定之违约行为，一审判决认定蓝天碧水公司支付违约金和前期费用于法无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关于违约金，一审判决按月2％计算明显过高，蓝天碧水公司在一审中主张违约金过高、请求减少，但一审法院未予审理，且其中8个月的时间为正常履行合同时间，不能计算违约金。关于前期费用，蓝天碧水公司对江平涛、张党文提交的支付设计费、管理费等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江平涛、张党文提交的委托合同、施工合同、买卖合同及办公费用和工程款结算凭证等证据，存在合同当事人与江平涛、张党文无关联、付款人与江平涛、张党文无关联、款项支付没有银行支付凭证或记录、付款收条多是白纸条等情形，不能确认该些前期费用发生的事实。（4）因一直在等待政府规划调整，蓝天碧水公司对案涉218亩土地亦产生了土地使用税、土地出让金、投资收益不能及时实现等成本。双方当事人为合作经营关系，应承担经营风险。一审判决认定蓝天碧水公司按民间高息借贷标准向江平涛、张党文支付违约金，无视蓝天碧水公司的损失，显失公平。2、一审程序违法。（1）一审法院超标的查封蓝天碧水公司的资产，蓝天碧水公司多次反映并要求解冻超标的查封的部分财产，但一审法院未予理会。（2）一审法院违法受理江平涛、张党文增加的诉讼请求。江平涛、张党文申请增加关于赔偿预期收益损失和保证金利息的诉讼请求的时间是在举证期限届满之后，一审法院不应受理。对于赔偿保证金利息损失部分的案件受理费，江平涛、张党文缴纳时间超过了法定的案件受理费交纳期限，依法应视为撤回该增加的诉讼请求。（3）一审法院未对蓝天碧水公司提出的“减少违约金比例或不予支付违约金”的请求予以审理。3、江平涛、张党文在2014年4月24日项目具备开发条件后不按照合同约定制作报建详规方案，而是仲裁申请解除合同，已构成违约。江平涛、张党文未按合同约定缴纳案涉土地使用税，致使蓝天碧水公司垫付税费，亦构成违约。
江平涛、张党文答辩称，1、蓝天碧水公司2014年整体设计方案引用了江平涛、张党文2013年设计方案的部分图纸。江平涛、张党文投资了12000万元，不可能不按照合同约定提供设计方案。2、蓝天碧水公司应在江平涛、张党文提供设计方案3个月内完成报建手续，但目前没有完成，构成违约。3、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4、我方已经完成支付保证金和提供设计方案的前期义务，但对方没有完成报建手续，构成根本违约。5、关于《合作建房协议书》的性质问题，蓝天碧水公司主张其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但一审时并没有提出相关意见，也无任何依据。关于垫付税费问题，一审时蓝天碧水公司没有涉及，也没有提供证据支持。综上，请求驳回蓝天碧水公司的上诉请求。
在本案开庭审理过程中，江平涛、张党文称何明春应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律依据是民法基本原则，滥用民事权利导致他人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但未能明确具体法律条文。二审审理过程中，江平涛、张党文提交《调取证据申请书》，申请人民法院调取2012年11月26日至2013年1月6日江平涛、张党文转入何明春个人账户的保证金12000万元的资金去向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1、《合作建房协议书》第一条第4项规定：“项目用地规划条件：（1）容积率：1.2；规划条件以政府批准的设计方案为准”；第四条第1项规定：“乙方负责在5个月内提供符合国家设计规范要求和满足新余市方案报审资料要求的规划设计方案后，甲方负责在三个月内完成项目规划方案的报批工作”。
2、《合作建房协议书》第三条第3项规定：“在本项目开发过程中，甲方配合乙方负责统筹规划并办理完成全套报建手续”；第四条第6项规定：“乙方在本协议生效后，在甲方办理一切相关规划条件通过后，在3个月内开工建设，以确保该区域早日成规模”。
3、《合作建房协议书》第五条第2项“甲方回报结算方式”规定：“……在甲乙双方完成本协议第四条第1项规定的项目规划设计方案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元整”、“在甲方双方完成本协议第四条第1项规定的项目规划设计方案之日起6个月内，乙方再向甲方支付……元整……”。
4、《合作建房协议书》第六条“违约责任”第1项规定：“如甲方原因在项目报建、建设时不能提供本协议中的土地、土地证……因此拖延履行本协议或在本协议执行过程中，导致乙方不能按期动工或中途停工等事项，造成乙方无法按双方约定的条款正常开发本项目超过壹个月，乙方可视甲方构成根本性违约，乙方有权单方面解除本协议，并追究甲方违约责任。……。本条款在乙方已获得《施工许可证》并开工后，视甲方完成配合乙方完成了开工报建手续……”。第2项规定：“甲方收到乙方保证金之日起，在15个工作日内负责协调好土地外周边的关系，规划方案审批完成后15个工作日内勘测定界并负责与甲方办理完土地交接，该地块交接后土地由乙方使用。……”
5、根据一审卷宗记载，一审审理过程中，江平涛、张党文虽起诉要求何明春承担连带责任，但未明确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律依据，亦未向一审法院提出调取12000万元资金走向相关证据的申请。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情况，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一、在《合作建房协议书》履行过程中，蓝天碧水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二、《合作建房协议书》应否解除；三、蓝天碧水公司应返还给江平涛、张党文的前期投入资金的数额如何认定；四、蓝天碧水公司应支付给江平涛、张党文的违约金的数额如何认定；五、蓝天碧水公司应否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向江平涛、张党文支付12000万元的利息损失；六、何明春应否为蓝天碧水公司的行为承担连带责任；七、一审审理是否存在程序违法情形。
关于焦点一，在《合作建房协议书》履行过程中，蓝天碧水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的问题。关于《合作建房协议书》的性质，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并未形成争议，且从协议书的内容来看，蓝天碧水公司出地，江平涛、张党文出资，双方共享收益、共担风险，符合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的特征，因此，蓝天碧水公司关于《合作建房协议书》名为合作开发合同、实为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的主张不成立。根据已查明事实，江平涛、张党文已向蓝天碧水公司支付12000万元保证金，但案涉项目至今仍未完成规划设计方案的审批手续，尚未开工建设。对此，蓝天碧水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理由如下：
1、根据《合作建房协议书》第四条第1项约定，江平涛、张党文有关规划设计方案报批的合同义务主要是在5个月内提供符合国家设计规范要求和满足新余市方案报审要求的规划设计方案。本院认为，江平涛、张党文虽然没有提交直接证据证明其已将规划设计方案交给蓝天碧水公司，但提交了其和设计公司订立的设计合同、设计公司出具的设计方案以及支付设计费的证据。其作为合作开发的出资方，在已经向蓝天碧水公司支付了12000万元保证金、已经支付设计费并取得设计方案的情形下，不按约向蓝天碧水公司提供设计方案不合常理。并且根据已查明事实，蓝天碧水公司在之后向新余市规划局提交的规划设计方案中，对案涉项目在总体规划部分引用了江平涛、张党文的方案。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江平涛、张党文已经按照《合作建房协议书》约定向蓝天碧水公司提供了规划设计方案并无不当。
2、规划设计方案的报批属于蓝天碧水公司的主要合同义务。首先，根据《合作建房协议书》第三条第3项、第四条第6项、第五条约定，蓝天碧水公司负责办理完成全套报建手续，江平涛、张党文在蓝天碧水公司办理一切相关规划条件通过后才开工建设，在完成项目规划设计方案后才第一次向蓝天碧水公司支付回报。因此，规划设计方案的报批应属于蓝天碧水公司的合同义务。其次，根据《合作建房协议书》第六条第2项约定，蓝天碧水公司应在规划方案审批完成后将土地交由江平涛、张党文使用，据此理解，《合作建房协议书》第六条第1项约定的蓝天碧水公司在项目报建、建设时应提供的“本协议中的土地”应是指规划方案审批完成后的土地。因此，蓝天碧水公司作为合作开发中的出地一方，规划设计方案的报批应属于其主要合同义务。
3、蓝天碧水公司未能履行其主要合同义务，应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已查明事实，在《合作建房协议书》签订之前，案涉地块容积率已由1.0调整为0.68，但《合作建房协议书》第一条第4项仍将容积率约定为1.2，约定“规划条件以政府批准的设计方案为准”，同时又在第四条第1项约定“乙方负责在5个月内提供……规划设计方案”、“甲方负责在三个月内完成项目规划设计方案的报批工作”，这表明在签订《合作建房协议书》时，双方当事人虽知容积率需要调整、规划条件尚不确定，但对规划条件的确定以及规划设计方案的报批仍有完成时间上的预期，蓝天碧水公司亦对此做出承诺，可视为自愿承担了规划条件尚不确定可能带来的风险。《合作建房协议书》签订距今已过3年时间，已经超过了《合作建房协议书》约定的“5个月”、“三个月”期间，案涉土地仍未完成规划设计方案审批、未能交由江平涛、张党文使用，故蓝天碧水公司应对此承担违约责任，其以政府未能确定规划条件为由认为自己不承担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至于蓝天碧水公司提出的“江平涛、张党文未按合同约定缴纳案涉土地使用税，构成违约”的主张，因其在一审中并未提出，并且和其上诉请求无关联，本案对此不予处理。
关于焦点二，《合作建房协议书》应否解除的问题。根据已查明事实，案涉项目因规划设计方案审批未完成至今未能动工，依据《合作建房协议书》第六条第1项约定，此属于“无法按双方约定的条款正常开发本项目超过壹个月”的情形，江平涛、张党文有权单方面解除《合作建房协议书》。故在江平涛、张党文提出诉讼请求的情形下，一审判决解除《合作建房协议书》并无不当，蓝天碧水公司关于此点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关于焦点三，蓝天碧水公司应返还给江平涛、张党文的前期投入资金的数额如何认定的问题。《合作建房协议书》解除后，依据《合作建房协议书》第六条第1项约定，蓝天碧水公司应退还江平涛、张党文已支付给其的所有资金及江平涛、张党文在履行协议期间所产生的（设计、工资、管理、工程）等相关费用。对于江平涛、张党文主张的设计、工资、管理、工程等前期投入费用，其中262.576078万元或者有收条、收据、发票、支付凭证等证明，与江平涛、张党文提交的合同也相印证，或者属于前期开发产生的合理费用（如售楼部租金、装修费、水电费、办公费、工资等），故一审判决将此262.576078万元作为前期投入资金予以认定并无不当，蓝天碧水公司关于此点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关于焦点四，蓝天碧水公司应支付给江平涛、张党文的违约金的数额如何认定的问题。依据《合作建房协议书》第六条第1项约定，蓝天碧水公司除应退还江平涛、张党文已支付的所有资金及江平涛、张党文在履行协议期间所产生的（设计、工资、管理、工程）等相关费用外，还应对已付所有资金、设计、工资、管理、工程费用等按每月2%支付违约金，故一审判决认定蓝天碧水公司就12000万元保证金和262.576078万元费用按照每月2%向江平涛、张党文支付违约金有事实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综合上述因素判断，蓝天碧水公司关于每月2%的违约金过高的主张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每月2%的违约金对应的是12000万元保证金和262.576078万元费用的返还，故违约金应自蓝天碧水公司收到上述资金和费用之后即开始计算，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蓝天碧水公司关于应扣除8个月履行期间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关于焦点五，蓝天碧水公司应否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向江平涛、张党文支付12000万元的利息损失的问题。除了违约金外，江平涛、张党文主张蓝天碧水公司还应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向其支付12000万元的利息损失。本院认为，《合作建房协议书》对此并未做出约定，江平涛、张党文主张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请求予以增加，应对造成损失的具体数额承担举证责任，但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其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故其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其关于此点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关于焦点六，何明春应否为蓝天碧水公司的行为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江平涛、张党文主张何明春应为蓝天碧水公司的行为承担连带责任，但未能明确承担连带责任的具体法律依据。其主张何明春滥用作为法定代表人和自然人股东的权利，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在二审审理期间向本院提出的调取关于12000万元资金走向的书面申请，属于其自己的举证范围，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的情形，且其在一审审理期间并未提出该申请，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四条第二款关于“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的规定，故本院对此不予准许。综上，江平涛、张党文关于何明春应为蓝天碧水公司的行为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其关于此点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关于焦点七，一审审理是否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1、一审法院是否存在超标的额查封的情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采取财产保全的方法和措施，依照执行程序相关规定办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查封、扣押、冻结被执行人的财产，以其价额足以清偿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额及执行费用为限，不得明显超标的额查封、扣押、冻结……”。本案中，一审法院系应江平涛、张党文申请作出财产保全裁定，裁定载明的保全金额为18642.9964万元，与江平涛、张党文申请保全的财产价额以及江平涛、张党文在申请保全时的诉讼请求数额均相一致。一审法院依据财产保全裁定实际查封了蓝天碧水公司名下八宗土地，根据《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记载，八宗土地的土地出让金共计约20000万元，不存在明显超出“债权额及执行费用”的情形。蓝天碧水公司主张该八宗土地现已价值8亿元，但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故其认为一审法院存在超标的额查封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2018-1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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