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莆民终字第22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弟，男，1996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委托代理人吴晨宇，福建律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嘉坤，福建律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荣贵，男，1994年8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委托代理人郑国钦，福建壶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方榕榕，福建壶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林文海，男，1958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原审被告陈红子，女，1963年3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上诉人林弟因与被上诉人郑荣贵、原审被告林文海、陈红子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2015)秀民初字第16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8月8日，案外人林建山向案外人万和租赁店承租闽Ｂ×××××雪佛兰轿车一辆，约定日租金230元(人民币，下同)，郑荣贵作为担保人在租赁合同上签字。承租车辆的所有人系案外人万和租赁店经营者郑国伟。次日，郑荣贵向案外人林建山借用该车辆后又转借给林弟。当日23时53分，“A”（林弟主张“A”系案外人王超）驾驶该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导致该车辆及闽Ｂ×××××小型客车、闽Ｂ×××××摩托车不同程度损坏。“A”在事故发生后逃离现场。2014年8月12日，城厢交警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A”负事故全部责任。当日案外人林建山与郑荣贵、林弟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本案事故产生的费用由郑荣贵、林弟负担。当日郑荣贵与林弟又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上述损失由林弟负担。同年9月25日，经福建中信司法鉴定所鉴定，闽Ｂ×××××车辆损失的金额为72547.85元；该车贬值金额为35938元。2014年11月5日，闽Ｂ×××××汽车维修完毕，花费维修费72548元。本案造成的损失有：闽Ｂ×××××汽车维修费72548元、贬值金额35938元、评估费及评估机构差旅费5275元、闽Ｂ×××××汽车和闽Ｂ×××××小型客车的施救停靠费820元、闽Ｂ×××××汽车自承租次日即林弟借车之日至维修完成之日共计88天的租金20240元、赔偿闽Ｂ×××××摩托车车主损失550元，共计135371元。2014年11月5日，案外人郑国伟与郑荣贵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郑荣贵赔偿郑国伟各项损失共计155831元。当日郑国伟向郑荣贵出具收条一份，载明其收到郑荣贵的赔偿款155831元。后郑荣贵向林弟追偿未果，遂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案经审理，因双方各执己见，至本案调解无效。
原审法院认为，林弟与案外人林建山及郑荣贵签订赔偿协议时虽未满十八周岁，但当时已经年满十六周岁，且已经独立生活，其女友即证人林某出庭作证也陈述林弟的收入足以满足两人生活开支，故林弟应视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林文海、陈红子、林弟主张林弟签订协议时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因林弟在签订赔偿协议时应视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该协议系当事各方真实意思表示，故该协议合法有效。根据协议约定，林弟应承担事故造成的损失，故郑荣贵向万和租赁店赔偿损失后向林弟追偿，应予支持。郑荣贵向万和租赁店赔偿的项目中向城厢交警大队预交的2万元押金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实，不予认定；郑荣贵自认闽Ｂ×××××汽车出租次日转借给林弟，故该汽车出租当日的租金不应由林弟负担。林弟应当承担的赔偿数额为135371元，郑荣贵主张155831元，超过部分，不予支持。郑荣贵要求林弟支付上述赔偿款自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缺乏依据，不予支持。林弟主张本案交通事故的责任人系案外人王超，林弟可在赔偿郑荣贵上述损失后另行向实际侵权人主张权利。林文海、陈红子虽系林弟父母，但其并非本案交通事故的责任人，且林弟在诉讼时已经年满十八周岁，林文海、陈红子无需承担监护人的赔偿责任。据此，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一条第二款、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61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林弟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给郑荣贵经济损失135371元。二、驳回郑荣贵对林文海、陈红子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417元，由郑荣贵负担人民币410元，由林弟负担人民币3007元。
一审宣判后，上诉人林弟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林弟上诉称：一、2014年8月12日签订的两份《协议书》无效。上诉人在签订协议时未满十八周岁，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且其监护人林文海、陈红子均不在场，也不知情。上诉人当时虽满十六周岁，但没有职业，没有任何收入，经济上完全依靠父母，偶尔向女友拿钱，不能独立生活。被上诉人系上诉人的好友，经常一起玩，对上诉人的情况心知肚明。原审法院未查明上诉人的职业及收入，对林某的证言断章取义，认定B0504E小轿车行驶证登记的使用性质为“非营运”，郑国伟用于出租，有一定的过错。林建山将车辆出借给郑荣贵，郑荣贵将车辆出借给林弟，林弟将车辆出借给王超。三个借用人均没有驾驶资格。出借人林建山、郑荣贵具有同样的过错，依法应承担相同的责任。王超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其过错是明显的。故本案的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赔偿责任应由五过错人一同分担，而不应由林弟独自承担。在一审中，上诉人申请追加林建山、王超、王秀清、吕金森为被告，追加郑国伟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均被裁定驳回申请，程序上显然不当。三、即使基于出借人郑荣贵向借用人林弟追偿而不追加郑国伟、林建山、王超、王秀清、吕金森参加诉讼，郑荣贵也无权就其免除郑国伟、林建山应当承担责任的部分向林弟追偿。四、原审判决认定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人民币135371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1、车辆修理费人民币72548元，无法确定均是因2014年8月9日的交通事故而造成的。车辆损坏能修复的应修复，无法修复的才更换配件。而肇事车辆在修理时全部更换配件，不存在任何修复，直接导致修理费剧增。2、车辆通过维修已经恢复了使用功能，原审认定车辆功能贬值损失人民币35938元不能成立。退一步讲，即使车辆因交通事故而贬值，评估鉴定的时机也应在修复之后。而本案贬值鉴定在修复之前，鉴定评估意见书只能是没有考虑修复效果的主观臆测。3、B0504E小轿车行驶证登记的使用性质为“非营运”，而租赁经营属于营运性质，因此汽车租赁合同无效，合同条款没有法律约束力。被上诉人不是承租人，在2014年8月10日至11月5日期间没有占有或使用车辆，无需支付租金。郑国伟于2014年8月10日已经接手车辆，租赁关系至此实际终止，原审判决租金人民币20240元远远超过林建山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裁判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郑荣贵要求上诉人林弟、原审被告林文海、陈红子支付人民币155831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郑荣贵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林弟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是正确的，林弟与郑荣贵签订的《协议书》也是合法的。二、本案事故是否系案外人王超造成的目前证据不足，即使是王超造成的，也属于另一种法律关系，上诉人林弟在赔偿后可以向王超追偿。三、林建山与郑国伟是否作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认为是没有必要的。本案交通事故的当事人无法查清，当时追索到林弟控制车辆，之后林弟与郑荣贵签订协议，把责任揽到身上，原审法院驳回林弟要求追加其他人参加诉讼是正确的。四、本案车辆在林弟控制之下，发生交通事故引起的赔偿责任应由林弟全部承担。原审法院认定损失为人民币135371元是正确的，且这些损失应由林弟全部承担。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林文海辩称，车辆发生事故时林弟还未成年，其作为父亲完全不知情。郑荣贵、王超、林弟均没有驾驶证，对本案事故引起的赔偿均有责任。林建山把肇事车辆借给没有驾驶证的行为也是有责任的。
原审被告陈红子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林弟对原审法院查明的汽车损失数额有异议，认为肇事车辆很多配件是可以维修的，但均被更换新配件；车辆贬值损失在车辆未修复就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不客观；租金应从租车时起算至发生事故那天止；上诉人对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被上诉人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原审被告林文海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的异议内容与上诉人相同。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各方当事人均没有异议的事实部分，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林弟未完成九年义务教育，在小学毕业后便进入社会打工，曾从事理发店洗头师等职业，其主要的生活来源来自于自己从事的劳动收入。林弟于2014年8月12日与林建山、郑荣贵签订的《协议书》及与郑荣贵签订的《协议书》时虽不满十八周岁，但已满十六周岁，且能依靠自己的劳动收入作为其生活的主要来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一条的规定，原审法院认定林弟视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并无不当。故上诉人林弟签订的上述两份《协议书》是合法有效的，各方均应按协议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林弟与林建山、郑荣贵签订的《协议书》里约定“……在南方医院附近出了重大交通事故造成车辆严重受损，以及路边其他车辆受损。经我三人协商如下：以上的一切所产生的费用由郑荣贵、林弟负责”、林弟与郑荣贵签订的《协议书》里约定“……在南方医院附近出了重大交通事故造成两辆轿车一辆摩托车，严重受损，以及路边其它车辆受损。经我二人协商如下：以上的一切所产生费用由林弟全部负责”。根据上述约定的内容，在协议签订时，因交通事故产生的涉及肇事车辆、被撞的小车及摩托车的损失费用尚未确定，各方对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车辆损失费用未进行明确。2014年11月5日被上诉人郑荣贵与肇事车辆车主郑国伟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车辆的损失闽Ｂ×××××车辆维修费人民币72548元、车贬值金额为人民币35938元、车辆评估费及评估机构差旅费人民币5275元、闽Ｂ×××××汽车和闽Ｂ×××××小型客车的施救停靠费人民币820元、闽Ｂ×××××汽车自承租次日即林弟借车之日至维修完成之日共计88天的租金人民币20240元、赔偿闽Ｂ×××××摩托车车主损失人民币550元、闽Ｂ×××××小客车损失已交押金人民币20000元，共计人民币155831元由被上诉人郑荣贵赔偿。当日郑国伟向郑荣贵出具收条一份，载明其收到郑荣贵的赔偿款人民币155831元。后被上诉人郑荣贵据此向法院请求林弟返还上述赔偿的费用。因郑国伟与郑荣贵上述关于赔偿项目的金额未经林弟签字确认，而林弟对部分赔偿项目金额又提出异议，故本院对因交通事故造成的上述赔偿中合理和必要的费用予以支持：即车辆维修费人民币72548元、车辆鉴定评估费人民币1700元及评估机构差旅费人民币500元、闽Ｂ×××××汽车和闽Ｂ×××××小型客车的施救停靠费人民币820元、赔偿闽Ｂ×××××摩托车车主损失人民币550元，共计人民币76118元由上诉人林弟负担。关于肇事车辆贬损金额及相关车辆贬损鉴定费、差旅费因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关于2万元押金问题，因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不予采纳。关于肇事车辆的租金是否由林弟承担的问题，原审法院已经详细阐述，本院在此不再赘述。上诉人林弟称郑国伟、王超、林建山等人对本案的交通事故负有责任，应共同承担赔偿费用，因本案系被上诉人郑荣贵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在向车主郑国伟赔偿后依据其与林弟签订的《协议书》向林弟主张追偿权，案外人郑国伟、王超、林建山等人是否对事故造成的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本院不予审查。综上，上诉人上诉有理部分，予以支持；无理部分，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2015)秀民初字第165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2015)秀民初字第165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上诉人林弟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给被上诉人郑荣贵经济损失96358元。
四、驳回上诉人林弟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417元，由上诉人林弟负担人民币2009元，由被上诉人郑荣贵负担人民币140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007元，由上诉人林弟负担人民币2009元，由被上诉人郑荣贵负担人民币99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珊珊
审 判 员 陈利强
代理审判员 许秋红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吴恩华
附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的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