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酒民二终字第3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美景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景装饰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宗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赵永宁,甘肃兴正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酒泉市智信铝塑门窗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智信门窗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永红,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樊金红,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海燕,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美景装饰公司因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酒泉市肃州区人民法院(2014)酒肃民二初字第5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2012年12月3日,原、被告签订了《门窗销售合同》,合同约定:1、总包方为被告美景装饰公司,分包方为原告智信门窗公司,工程名称为甘肃省酒泉公路路政执法管理处,分包工程名称为铝合金隔热断桥平开窗,分包工程内容为铝合金隔热断桥窗的制作、运输、安装,达到交工条件。2、合同实行包工包料,50系列隔热断桥铝合金中空玻璃(5+9A+5)平开窗500元/㎡,包含纱窗,后续增加的门窗据实结算,单价不变,详见合同附件(门窗预算及单位价格表)。门窗合同金额大约159555元整。3、开工日期为2012年12月16日,完工日期为2013年1月16日。4、质量要求,工程完工14日内,分包方向总包方提供完整技术资料和完工验收报告,由总包方组织验收,达到约定标准后,双方办理工程交接手续。5、结算方式,合同订立后,需方在十日内预付供方合同总价30%的材料准备金,门窗框上墙验收合格后15日内,付至合同总造价70%的货款,门窗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15日内付至合同总造价90%的货款,5%的保修费一年到期全部付清。以上款项若逾期,按照银行有关标准收取相应的利息以及滞纳金。需方逾期支付合同价款,每逾期一天,应向供方支付逾期付款部分金额千分之一的违约金。6、违约责任,如有违约,违约方要承担货款总额10%的违约金以及诉讼所产生的一切费用。7、本合同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工程验收完工验收合格价款付清后终止。该合同总包人处加盖了被告公司印章,负责人处有火钢签字;分包人处加盖了原告公司合同专用章,并有原告公司员工海燕签字。同日,原告出具了门窗样图,该样图由发包方酒泉公路路政执法管理处郑丽萍签字,并签署了“按此样图施工”。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约定完成了铝合金隔热断桥窗的制作、运输和安装,被告支付了部分款项后至今未付剩余款项引发纠纷。审理中,被告申请对该合同中的印章真伪进行鉴定,法院依法委托甘肃政法学院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为该合同中的印章与对比检材中的印章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被告支付鉴定费用1800元。
原审另查明,本案涉及的甘肃省酒泉公路路政执法管理处综合办公楼维修改造项目工程发包方为甘肃省酒泉公路路政执法管理处,承包方为被告美景装饰公司。2012年11月8日,甘肃省酒泉公路路政执法管理处(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装饰装修合同书》一份,合同约定:工程承包方应当具备公司行政管理部门核发的营业执照和建设行政主管部门核发的建筑业企业装饰装修资质证书。本工程经酒泉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公开招标由乙方中标。工程内容为维修改造和室内装饰装修。同时合同约定,合同签订后工程不得转、分包,如发现转、分包,甲方即可解除合同,并由乙方承担合同总价款10%的违约赔偿责任。经原告申请,原审法院依法向甘肃省酒泉公路路政执法管理处就本案相关情况进行了调查。经查,该工程施工初期项目负责人为火钢,火钢离开后由牟小臻负责,并担任项目经理,该工程中的铝合金隔热断桥平开窗确系原告制作安装。
原审再查明,被告提交了一份其与牟小臻签订的分包协议书,该分包协议中甲方为甘肃美景装饰工程公司,乙方为牟小臻,签署日期为2012年10月23日。该协议约定甲方将甘肃省酒泉公路路政执法管理处综合办公楼维修改造项目工程委托给乙方施工。1、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施工范围为甘肃省酒泉公路路政执法管理处综合办公楼维修改造项目工程合同约定的全部内容。乙方在施工中必须保证质量,不得随意更改施工方案,要确保材料质量,不得偷工减料,如经建设单位、监理单位发现向甲方发出停工令,并出具罚款单,整改损失由乙方负责。审理中,被告陈述牟小臻与其系分包合同关系,牟小臻以被告资质施工。
以上事实,由当事人陈述、原、被告签订的《门窗销售合同》、原告制作的门窗样图、甘肃政法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书、被告与牟小臻签订的分包协议书、甘肃省酒泉公路路政执法管理处与被告签订装饰装修合同书、调查笔录及庭审笔录等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涉及的“甘肃省酒泉公路路政执法管理处综合办公楼维修改造项目工程”发包方为甘肃省酒泉公路路政执法管理处,承包方为被告美景装饰公司。审理中,原审法院依法向发包方就工程的施工情况进行调查,发包方称火钢、牟小臻先后担任被告公司项目经理负责施工,该工程中的铝合金隔热断桥平开窗确系原告制作安装。原告提交的《门窗销售合同》中加盖的被告公司印章经鉴定虽系伪造,但原告作为善意一方,在签订合同时根据一般人的判断无法鉴别印章的真伪。被告为该工程的承包方,火钢在该工程施工初期担任被告公司项目负责人并以被告名义签订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签订的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综上,该《门窗销售合同》应认定为系原、被告签订,且合法有效,合同约定原告为被告承包的工程制作安装铝合金隔热断桥窗,故在原、被告之间成立承揽合同关系,原告已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承揽工作,被告应向原告支付约定的报酬。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剩余窗户制作、安装款的诉请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应付款项的金额,因合同约定金额为159555元,被告未提交证据证明款项的支付情况,原告自认被告已支付45000元,故被告应支付原告窗户制作、安装款114555元。对原告诉请的违约金,合同第五条约定了门窗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15日内付至合同总造价90%的货款,并约定了逾期付款的违约金,但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工程验收时间,逾期日期无法确定;同时,合同第六条约定了如有违约,违约方应承担货款总额10%的违约金以及诉讼所产生的一切费用。该条对违约金的约定较为明确且符合法律规定,应作为计算违约金的依据。故被告应支付原告违约金15955.5元(159555*10%)。被告提交的与牟小臻签订的分包协议书即便真实有效,该协议也仅对牟小臻和被告具有约束力,被告不得以此协议对抗善意第三人。本案合同中被告方的印章经鉴定系伪造,伪造公司印章涉嫌犯罪但并不影响本案民事部分的审理,同时,被告已向公安机关报案,应由公安机关查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甘肃美景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原告酒泉市智信铝塑门窗有限责任公司窗户制作、安装款114555元;二、被告甘肃美景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原告酒泉市智信铝塑门窗有限责任公司违约金15955.5元;三、驳回原告酒泉市智信铝塑门窗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80元,鉴定费1800元,由原告酒泉市智信铝塑门窗有限责任公司承担1480元,被告甘肃美景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承担3800元。
宣判后,美景装饰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审判决以“表见代理”为由判决上诉人承担加工承揽费用的支付责任没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因为涉案牟小臻、火钢伪造上诉人公司公章与被上诉人签订《门窗销售合同》时上诉人并不知情,而被上诉人对于牟小臻个人以“包工包料”方式承包公路段装修工程本身就知情,签订《门窗销售合同》时被上诉人并未向上诉人核实相关事实,但又从牟小臻处收取了一部分门窗加工安装费用。很显然,被上诉人在签订《门窗销售合同》时并非善意,在客观上能够辨别公章的真实性,因此,本案并不构成法律规定的“表见代理”。一审诉讼程序违法,因本案存在涉嫌私刻公司、企业印章罪的牟小臻、火钢犯罪线索移送的问题,上诉人在一审书面申请未获同意,其做法显失公正。请求二审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智信门窗公司当庭以“涉案门窗销售合同有路政执法处的认可,且客观真实、合法有效;项目部负责人牟小臻与我公司并非朋友关系。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等为理由进行了答辩。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基本事实正确,据以定案的证据经原审开庭质证,又经二审核查,其来源合法,内容真实有效,足以证实查明的事实。
本院认为,按照法律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上诉人美景装饰公司通过招投标获得“甘肃省酒泉公路路政执法管理处综合办公楼维修改造项目工程”以后,先后指派火钢、牟小臻为该工程项目的负责人,火钢、牟小臻以上诉人美景装饰公司的名义,将该工程的门窗制作、安装工程的项目交由被上诉人智信门窗公司完成,故火钢、牟小臻以上诉人美景装饰公司的名义开展经营活动的行为,应视为是代表上诉人美景装饰公司履行职责的职务行为,由此产生的相应法律后果,依法应当由上诉人美景装饰公司承担。被上诉人智信门窗公司要求上诉人美景装饰公司支付尚欠的门窗制作安装费用并无不当,应当依法予以支持。上诉人主张与被上诉人智信门窗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与上诉人通过投标获得涉案工程项目、该项目的门窗制作安装是有智信门窗公司完成的事实不符。上诉主人张工程已经整体转包给项目负责人牟小臻完成,该事宜属于美景装饰公司企业内部经营管理的问题,并不能由此否认涉案工程项目是由上诉人美景装饰公司中标并完成的事实。故上诉人关于与被上诉人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整体工程是由牟小臻个人完成等主张依法不能成立。本案原审法院虽判决结果正确,但认定美景装饰公司项目负责人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与本案美景装饰公司项目负责人实际是在履行职务行为的事实不符,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80元,由上诉人甘肃美景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倩
审判员 曹 平
审判员 张秀荣
二〇一五年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石改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