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1民终106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文明，住安徽省庐江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许会霞，住安徽省巢湖市庐江县。
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赵伯生，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嘉裕天纺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
法定代表人：黄浩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丽霞，广东德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谢辉，广东德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文明、许会霞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嘉裕天纺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裕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5民初5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嘉裕公司应张文明要求一直向其供应布料。2015年10月6日，许会霞与嘉裕公司进行对帐，确认截止2015年10月6日欠货款1402893元，并在客户签名确认处代张文明签名确认。2015年10月13日，许会霞以转账的方式支付20万元，尚欠1202893元一直没有支付给嘉裕公司。嘉裕公司追收货款无着，遂向法院提起诉讼。
原审法院另查，张文明、许会霞于2007年2月25日登记结婚，现仍为夫妻。
2016年1月15日，嘉裕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张文明、许会霞共同向嘉裕公司支付货款1205054元，并从起诉之日即2016年1月15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拖欠货款为基数，按银行贷款利率向嘉裕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会（利息损失）；2.张文明、许会霞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和财产保全费。
原审法院认为：嘉裕公司与张文明买卖关系有许会霞签名确认的对帐单为证证实，张文明收到嘉裕公司货物后应支付货款给嘉裕公司，但张文明拒绝履行支付义务，显属违约。张文明与许会霞为夫妻关系，本案买卖关系发生在张文明、许会霞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对此，张文明、许会霞均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故嘉裕公司起诉要求张文明、许会霞共同支付货款有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嘉裕公司主张在对帐后，于2015年10月6日、10月28日分别送价值75元、2086元布料给张文明、许会霞，但张文明、许会霞对此并不确认，现嘉裕公司并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张文明、许会霞收到上述布料，故嘉裕公司诉请要求张文明、许会霞支付货款1205054元，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张文明、许会霞应共同清付货款1202893元给嘉裕公司。张文明、许会霞辩解嘉裕公司所主张的货款为其与广州威戈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戈公司）发生买卖关系所产生的货款，从本案双方的对帐单反映，客户为张文明，而履行支付的方式：由许会霞个人帐号转帐支付，现张文明、许会霞不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张文明、许会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法院对张文明、许会霞的辩解不予采信。嘉裕公司诉请从起诉之日2016年1月15日起计付欠款的利息，合理合法，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于2016年5月3日作出判决：一、张文明、许会霞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嘉裕公司清付货款1202893元，并从2016年1月15日起至判决确定的付款期限届满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付欠款利息给嘉裕公司。二、驳回嘉裕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张文明、许会霞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20763元，其中受理费15763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嘉裕公司负担受理费50元，由张文明、许会霞负担受理费15713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上述诉讼费已由嘉裕公司预交，嘉裕公司同意张文明、许会霞在履行判决时将其应负担的诉讼费直接支付给嘉裕公司。
判后，上诉人张文明、许会霞均不服原审判决，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的事实部分：1.2013年8月19日，嘉裕公司与威戈公司签署《货款结算协议》，约定双方的货款结算周期为60天，威戈公司收到收据之日起7日内汇入嘉裕公司指定账户。截止2015年9月，威戈公司采购经理许会霞按双方合同约定与嘉裕公司职员顾某、唐某、黄某等进行布料的发货、送货、物流、结算、汇款事务。2.2015年9月，由于嘉裕公司提供的布料存在延后性的严重质量问题，威戈公司采购经理许会霞多次与嘉裕公司职员顾某、唐某等通过微信、电话、面谈等形式协商，最终嘉裕公司承诺同意减免货款作为质量赔偿，但要求张文明、许会霞对2015年9月23日前的货款进行对账后，才统一结算。3.2015年10月6日，许会霞依此代威戈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文明签署《嘉裕天纺对账单》，同时对上述对账单金额内容附加条件进行签字确认，附条件确认货款金额为1402893元。4.2015年10月13日，许会霞依前期结算惯例向嘉裕公司职员黄某工行账户汇付200000元。5.2015年10月下旬，威戈公司收到嘉裕公司委托广东德培律师事务所发出的(2015)穗德律(民非)字CX110165号《律师函》，要求威戈公司依据与嘉裕公司签署之《货款结算协议》，支付欠款1205054元。6.2016年1月，嘉裕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案由为合同纠纷的诉讼，被告为许会霞个人、张文明个人。7.2016年5月，原审法院判令许会霞、张文明个人向嘉裕公司支付货款1202893元。8.许会霞与张文明为夫妻关系。（二）原审判决认定对账单上签字确定为个人债务，属于主体不适格，认定事实不清。张文明、许会霞在原审时提供的威戈公司与嘉裕公司签署的《货款协议》和嘉裕公司出具《律师函》，充分证明威戈公司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嘉裕天纺对账单》上明列签收人为威戈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文明，代签字人虽然为威戈公司采购经理许会霞，但不影响其履行职务行为的经济实质，属于民事法律关系中的代理行为。其履行职务与嘉裕公司业务往来期间，嘉裕公司供应的布料，均用于威戈公司“战地吉普”服装成品销售，期间由于嘉裕公司供应布料质量问题，威戈公司采购经理许会霞均与嘉裕公司职员进行沟通与协商。以上原审张文明、许会霞提交证据表明，本案货物流向、结算模式、协商谈判均为威戈公司采购经理许会霞与嘉裕公司职员之间实质形成，许会霞签字确认对账单据属于职务行为，其民事责任均应由威戈公司承担。因此，张文明、许会霞认为原审法院仅凭《嘉裕天纺对账单》上个人职务行为签署的附条件确认内容，未能全面、综合辨识交易实质，将公司债务错误认定为个人债务，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三）张文明、许会霞提交的证据，原审法院未按公平原则，对双方证据进行对比、说明与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因证据的证明力无法判断导致争议事实难以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则作出裁判”。关于上述债务为公司债务之证据，张文明、许会霞提供了《货款结算协议》和《律师函》以及其它证据，嘉裕公司仅提供了《嘉裕天纺对账单》一份证据，无论从证据数量、证明对象、证明力均不能否定张文明、许会霞签署《嘉裕天纺对账单》为职务行为这一事实。而原审法院在判决书中表明，张文明、许会霞个人债务认定另一重要证据是，前期往来货款支付账户为许会霞个人账户，但却忽略了嘉裕公司收款账户亦是职员黄某个人账户这一事实证据。张文明、许会霞认为原审法院在证据规则适用上采取不公平的方法，即付款为自然人账户就应认定为个人债务，而亦在本案中，自然人账户收款则可以认定为公司债权，这一理据的认定不仅矛盾，而且未能综合考虑收付款历史沿革、交易实质、代理内涵，因此将证据表面形式化，证据方法矛盾化、证据规则混乱化，导致张文明、许会霞个人无端承受相应公司债务。而在对《嘉裕天纺对账单》内容进行审核时，原审法院亦未能辨识其中“张文明”签字正确性，也未调查清楚代签人许会霞签署时的身份是属于夫妻授权或是法人授权，代签人许会霞签署时债务形成原因、资金去向、资金是否用于个人、家庭或者公司，即以夫妻共同债务进行定性，错误要求许会霞因婚姻关系共同承担原本属于公司债务，亦是属于事实认定不清的表现。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未能全面、综合、准确适用证据规则，将张文明、许会霞履行职务行为错误认定为个人行为，将公司债务错误认定为个人债务，属于原审被告主体不适格。综上，张文明、许会霞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2.依法判令嘉裕公司承担一、二审之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嘉裕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一）事实方面：1.张文明、许会霞在上诉状中所提到的2013年8月19日签订的合同的期限只有一年，不能对双方2015年以后的买卖关系产生约束力。2.张文明、许会霞所说的质量问题根本不存在，张文明、许会霞近期根本没有购买过该型号的布匹，并且张文明、许会霞无法证明该质量布匹系嘉裕公司的布匹。3.张文明与许会霞系夫妻关系，订购人是张文明，付款人是许会霞，本案涉案债务系其夫妻共同债务。如果该债务为公司债务，那么收货单的客户应该为公司，双方在多次的生意往来中，客户姓名均为：张文明，对方一直未提出异议，即证明实际的购货人是张文明、许会霞。如果是公司债务对账单上应当有公司公章，许会霞在客户签名处代替签名时签的是“张文明”，而非“威戈公司”，因此，可以认定张文明和许会霞系夫妻搭档，由丈夫购货，由妻子付款。（二）适用法律方面：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张文明、许会霞主张本案主体不适格，许会霞签署对账单系履行职务等主张不能提出有效的证据证明，因此应当对此承当不利后果。嘉裕公司已经就本案的适格主体提交了送货单，对账单等，张文明、许会霞在原审中也明确表示对账单的签名系许会霞本人的亲笔签名，“张文明”的字迹系许会霞代签的，并且双方多次的账目往来中均系许会霞支付货款，这些证据足以证明本案的债务人系张文明、许会霞，系其夫妻共同债务，因此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2.根据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24条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张文明、许会霞无法证明就本案属于张文明一方债务，因此本案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其夫妻共同债务。
本院经审理查明：张文明、许会霞上诉主张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为嘉裕公司与威戈公司。各方对原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原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二审审理期间，张文明、许会霞补充提交了如下证据：
1.加盖“广州威戈服饰有限公司”印章的《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的内容为：“上诉人许会霞系我公司采购经理，上诉人张文明系我公司法定代表人，广州市嘉裕天纺纺织品有限公司所诉买卖合同欠付货款及合同权利义务应由我司承担，与许会霞、张文明个人无关，许会霞与张文明向广州市嘉裕天纺纺织品有限公司所出具相应文书属职务行为。与广州市嘉裕天纺纺织品有限公司的布料加工后为‘战地吉普’品牌服装，我公司为商标使用人。……”；
2.社保证明复印件，记载2015年9月至2016年5月，许会霞缴纳了社保；
3.《商标使用授权书》，记载商标权人“中山市石岐区远胜制衣厂”许可“广州威戈服饰有限公司”在“2013年到2020年12月30日止”在“毛衫类、裤类、牛仔类、针织T恤类止”上使用“战地吉普”等商标；
4.威戈公司《营业执照》，记载营业期限为：2012年4月19日至长期，经营范围：批发业；
5.威戈公司的工商备案章程、出资信息表，记载威戈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张文明，威戈公司股东原为张文明、许会霞，2014年5月19日变更为张文明（持股比例70%）、吕铖（持股比例30%）。
上述证据拟共同证明：许会霞在案涉对账单上签名是职务行为。
对此，嘉裕公司质证认为：1.对情况说明，嘉裕公司认为其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求。根据民诉法司法解释第115条，该情况说明不符合该条的规定，即使张文明、许会霞在情况说明上签名，也等于是张文明、许会霞自行出具的证明，不具有证明力。情况说明中的陈述与事实不符。从本案原审双方的举证来看，嘉裕公司原审提交的证据均反映了双方长期交易的付款事实，金额将近1300万元，都是从许会霞的个人账户转给嘉裕公司指定的收款人，许会霞才是真正的采购主体。2.对社保证明、商标证明、营业执照、公司章程，嘉裕公司认为，威戈公司的股东只有张文明与许会霞，而且张文明与许会霞是夫妻关系，威戈公司是张文明、许会霞对外经营的工具，张文明、许会霞用该公司为其购买社保，与本案无关，对真实性没有异议。
本院再查明，1.嘉裕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的案涉《嘉裕天纺送货单》购货单位为“张文明”；2.嘉裕公司收取货款的银行户名为“黄某”；3.嘉裕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的案涉《嘉裕天纺客户对帐单》注明日期“2015-10-5”、“TO：张文明”、“贵公司下列欠款已经达到预定结款期，请尽快安排汇款事宜”等内容；4.原审诉讼中，张文明、许会霞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一份《货款结算协议》，甲方为“广州市嘉裕天纺纺织品有限公司”、乙方为“广州威戈服饰有限公司”，时间2013年8月19日。对该协议，张文明、许会霞称，该协议是原件，有嘉裕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浩安的签名，嘉裕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称“需要庭后核实”；5.原审诉讼中，张文明、许会霞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律师函》一份，该《律师函》为嘉裕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丽霞律师于2015年12月17日发出，内容为“广州威戈服饰有限公司：广东德培律师事务所接受广州市嘉裕天纺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裕公司）之委托，就其与贵司货款纠纷一事发出本律师函，内容如下：根据嘉裕公司提供的材料和陈述：贵司于2015年4月28日与嘉裕公司签订了货款结算协议，约定双方的……。协议签订后，嘉裕公司依约履行，在贵司下单后将布匹送往贵司指定的加工厂。而贵司从2015年10月起，至今仍未全额支付相应货款，现在尚有1205054元货款未支付，嘉裕公司多次与贵司就此事进行协商，均未达成合议。……”。嘉裕公司质证认为，对该函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嘉裕公司有权依据双方发生交易的过程主张权利，审查本案双方之间的关系是依据本案证据和付款事实。6.二审庭询中，嘉裕公司与张文明、许会霞均确认，嘉裕公司与威戈公司在2013年8月曾签署货款结算协议。至于张文明、许会霞提交的上述《律师函》所涉的货款结算协议，嘉裕公司委托代理人称是根据嘉裕公司员工提供的一份空白的货款结算协议所书写，但嘉裕公司并未提交其所称的该份协议。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上诉争议的焦点在于，案涉买卖合同的买方为张文明、许会霞，还是威戈公司。
关于上述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嘉裕公司主张案涉买卖合同的买方为张文明、许会霞依据的证据主要为案涉送货单注明购货单位为“张文明”，许会霞在案涉对帐单签署了“张文明”的名字以及相应的货款由许会霞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但是，第一，张文明为威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许会霞为威戈公司的职员（原股东），虽然许会霞汇款的账户为私人账户，但嘉裕公司的收款账户（黄某）亦为私人账户；第二，案涉买卖合同关系的交易方式持续时间较长，嘉裕公司与威戈公司曾于2013年8月签署货款结算协议，确认对应买卖合同关系的买方为威戈公司。现嘉裕公司并未举证证实案涉争议的买卖合同关系与之前的买卖合同关系存在差异；第三，2015年12月17日，嘉裕公司委托律师向威戈公司发出律师函，明确案涉买卖合同关系的买方和付款责任主体为威戈公司。同时，该函还提及嘉裕公司与威戈公司曾就案涉争议的货款在2015年4月28日签订了货款结算协议，但嘉裕公司并未提交该货款结算协议以利于法院查明本案的事实；第四，嘉裕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的案涉《嘉裕天纺客户对帐单》虽然注明是发给张文明，但同时注明了“贵公司下列欠款已经达到预定结款期，请尽快安排汇款事宜”的内容，证明嘉裕公司确认案涉买卖合同关系的欠款主体为“贵公司”，而非“张文明”本人；第五，张文明、许会霞提交了加盖威戈公司印章的情况说明、威戈公司营业执照、工商备案登记资料等证据，上述证据基本可以证明案涉买卖货物是用于威戈公司经营之用。综上，嘉裕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的案涉买卖合同关系的买方为张文明、许会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张文明、许会霞对此的上诉意见有理，本院予以采纳。原审判决对此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鉴此，原审判决张文明、许会霞应向嘉裕公司偿付案涉买卖合同涉及的货款并计付相应的利息不当，本院予以撤销。
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撤销。张文明、许会霞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5民初54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广州市嘉裕天纺纺织品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576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763元，均由被上诉人广州市嘉裕天纺纺织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国平平
审判员 张纯金
审判员 徐 艳
二〇一七年一月十一日
书记员 陶智斌
介晨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