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浙民提字第9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盐城市××机械
厂，住所地江苏省××××东路。
法定代表人张××。
委托代理人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杭州××箱包有
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板桥村。
法定代表人潘××。
委托代理人孙××。
申请再审人盐城市××机械厂与被申请人杭州××箱包
有限公司产品质量损害赔偿纠纷一案，盐城市××机械厂不服
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年1月11日作出的（2008）杭
某一终字第10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经审查后
于2009年10月27日作出（2009）浙民申字第993号民事裁定，
裁定本案由本院提审。本院再审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
2010年3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盐城市××
机械厂的委托代理人陈×，被申请人杭州××箱包有限公司的
委托代理人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杭州××箱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公司）于2007
年10月18日向浙江省桐庐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桐庐法院）起
诉称：因盐城市××机械厂（以下简称坤鹏厂）出售给创××公司的机械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创××公司职工李某某受
伤，创××公司已支付所有费用。坤鹏厂的行为给创××公司
造成了经济损失，请求判令坤鹏厂立即赔偿创××公司已垫付
的医疗费29767.11元、交通费142元、生活费2000元、仲裁裁
决赔偿款94631.50元、仲裁受理费400元、法院执行费1319元
，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桐庐法院一审认定以下事实：2006年5月22日，坤鹏厂与
创××公司签订一份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由坤鹏厂向创××公
司提供型号60t自动进料机1台、乳白胶上胶机1台，合计货款6
2500元，设备保修1年，终身维修，由供方送货。合同签订后
，坤鹏厂于同年5月29日将2台设备送至创××公司进行安装调
试。5月31日，创××公司投入使用。6月7日，创××公司职
工李某某在使用进料机时，因机器发生机械故障致使李某某右
手四指割落，李某某住院治疗37日，花费医疗费29767.11元和
车费142元（创××公司已支付）。经鉴定，李某某的伤残等
级为六级。2007年2月13日，创××公司支付给李某某生活费2
000元。因创××公司与坤鹏厂就李某某的工伤事故赔偿事宜
未能达成一致意见，2007年7月3日，李某某向桐庐县劳动争议
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同年8月6日，桐庐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
会作出桐劳仲案字（2007）第3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创××公
司支付李某某伤残补助金等各类损失合计94631.50元，创××
公司承担仲裁受理费400元。因李某某向桐庐法院申请强制执
行，创××公司于2007年10月8日支付了94631.50元及执行费1
319元。桐庐法院一审认为：坤鹏厂与创××公司之间的买卖合
同关系依法成立并有效，受法律保护。但由于坤鹏厂提供的机
械设备质量不合格，出现机械故障，致使创××公司工人李某
某右手伤残，对此，坤鹏厂应当承担全部民事责任。创××公
司在垫付了赔偿款后，有权向某某厂追偿。坤鹏厂辩称不是机
械故障引起的伤害事故，但双方于2006年9月25日签订的协议
书中明确是由于某械故障造成机械伤害事故；坤鹏厂辩称创×
×公司的损失是由于创××公司没有为李某某办理社会保险造
成。职工是否参加社会保险是劳动法调整范围，不属本案审理
范围，且职工的社会保险利益属职工专有，不能抵消坤鹏厂的
赔偿责任。因坤鹏厂提供的机械设备质量不合格，出现机械故
障，致使李某某右手伤残，属工伤事故，桐庐县劳动争议仲裁
委员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工伤保险条例》等
相关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坤鹏厂辩称已给予了李某某补偿，但
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实。因此，坤鹏厂的所有辩解缺乏事实和
法律依据，不予采信。创××公司要求坤鹏厂支付仲裁受理费
400元的诉讼请求，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实已经支付，依法
予以剔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二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第
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
定，桐庐法院于2008年3月7日作出（2007）桐民一初字第1422
号民事判决：坤鹏厂应支付创××公司垫付款127849.61元（
医疗费29767.11元、交通费142元、生活费2000元、仲裁裁决
赔偿款94631.50元、法院执行费1319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2865元，减半收取1432.50元，财产
保全费1270元，均由坤鹏厂承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
纳。
宣判后，坤鹏厂不服桐庐法院一审判决，向浙江省杭州
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杭州中院）提起上诉称：（一）一
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并无直接证据证明案涉设备存
在质量问题。坤鹏厂为了能收取创××公司案涉设备未付货款
28500元，以及为了能获得保险公司的产品质量险赔款，减少
创××公司损失，双方签订协议约定存在机械故障，希望能从
保险公司获赔部分产品质量险。但该协议违反法律规定，存在
骗保行为，协议无效，不能作为机器存在质量问题的依据，也
不能证明机器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和李某某受伤存在因果关系等
问题。实际上，坤鹏厂对该次工伤事故的情形、机械设备的状
况一概不知。2、即使坤鹏厂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创××公
司也无证据证明李某某受伤与设备的质量问题存在必然的因果
关系。桐庐县劳动和社会保障局的工伤认定决定书，只能认定
职工受伤的性质和结果，而无法证明该起事故的原因。且工伤
报告中明确李某某受伤原因是机器刀模突然下落，坤鹏厂供给
创××公司的产品中并无机器刀模，该刀模系创××公司根据
产品规格自行配制，不能当然认为设备质量问题与李某某受伤
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即使职
工受伤是由于坤鹏厂提供的设备质量问题引起，也应由创××
公司自行承担，创××公司无权行使代位求偿权，亦不能以《
工伤保险条例》的标准向某某厂索赔，只能适用最高人民法院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相关规定。1、创××公司理应为职工
办理各项社会保险，一旦发生工伤事故则由保险机构对受害人
予以赔偿，用人单位不再承担工伤事故的民事赔偿责任，创×
×公司的经营风险完全可以避免，且我国并没有规定保险机构
享有代位求偿权。2、李某某被认定为工伤，用人单位适用无
过错责任原则对职工进行赔偿；而坤鹏厂出售设备给创××公
司，双方系平等主体，即使坤鹏厂对创××公司承担民事赔偿
责任，也只能适用最高人民法院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进行赔
偿，不能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亦不能以《工伤保险条例》的
标准要求坤鹏厂承担责任。两者的法律关系和某用的法律不相
一致。（三）事故发生后，坤鹏厂于2006年12月25日与李某某
签订了赔偿协议，自愿补偿李某某各项损失58507.11元，李某
某有完全甲事行为能力行使自己的权某，创××公司无权再向
某某厂行使代位求偿权。因此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改判其
不承担赔偿责任。
创××公司二审中辩称：1、坤鹏厂提供的设备存在质量
问题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2006年9月25日双方签订的协议
中明确写明是设备故障引起的事故，可见双方对设备质量问题
没有异议，所以没有必要委托质检部门进行检验。协议是双方
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违反法律规定、骗保的行为。坤鹏厂也
在一审中提供了其和李某某之间签订的协议，该协议也写明李
某某在操作坤鹏厂的设备时，因设备失控才导致机械事故。2
、创××公司是否为受害人保险，与坤鹏厂因产品责任不合格
导致的人身损害赔偿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3、本案是基于产品质量问题造成创××公司财产损失，故基于此向某某厂请
求赔偿，不是行使代位求偿权。坤鹏厂和李某某达成的赔偿协
议，并无证据证明该协议已经履行完毕。综上所述，一审认定
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二审中，坤鹏厂提交李某某的工伤认定书一份，拟证明
李某某的受伤系机器刀模突然下落引起，而坤鹏厂不提供刀模
，故李某某的工伤不是机械问题引起。创××公司对该份证据
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表示异议，认为不能证明待证事
实，且机器本身就是割布的，本身就可能导致损害。杭州中院
审核认为，该份证据与待证事实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
杭州中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
实一致。另查明，创××公司与坤鹏厂于2006年9月25日签订
协议一份，双方在该协议中载明：由于该进料机出现机械故障
，于2006年6月7日造成伤害事故。坤鹏厂与李某某于同年12月
25日签订赔偿协议一份，双方在该协议中载明：因机器失控造
成李某某右手粉碎性骨折。同时该份协议还明确坤鹏厂应赔偿
李某某58507.11元，但事后坤鹏厂并未按约将该笔款项支付给
李某某。
杭州中院二审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1、案涉机器
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2、创××公司能否要求坤鹏厂承担
相应的赔偿责任。
对于争议焦点1，关于设备是否存在质量瑕疵问题。因双
方均未在本案中要求对案涉设备进行鉴定，故并无关于设备是
否存在质量问题的直接证据。但事故发生后，创××公司与坤鹏厂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在该份协议中双方明确事故系出现机
械故障所致。同时，坤鹏厂提交的其与李某某签订的赔偿协议
，也明确事故系机器失控所造成，并且坤鹏厂也同意对受伤者
进行赔偿。上述两份协议中坤鹏厂均承认设备出现故障导致事
故发生，且并无关于设备加装刀模对该次事故发生影响的表述
，可见各方在协议中对事故发生的原因为坤鹏厂提供的设备存
在机械故障达成了一致意见。坤鹏厂辩称该两份协议系为骗保
所为，应认定为无效，因无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故该意见不予
采纳。而且该台设备投入使用仅8天，不存在创××公司怠于
维护、修理，出现故障的可能性，也并无证据证明工人操作中
存在违规情形。故该起事故因坤鹏厂提供设备存在质量问题而
导致发生机械故障具有高度盖然性。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机械设
备存在质量问题的事实认定并无不当，予以确认。
对于争议焦点2，坤鹏厂认为创××公司不得基于代位求
偿权而向其主张赔偿，故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有误。本案法律关
系为产品质量损害赔偿纠纷，创××公司是基于其使用坤鹏厂
提供的有瑕疵的设备，导致该设备以外的财产损失而要求坤鹏
厂承担赔偿责任，而该损失即为其赔偿给受伤员工的工伤赔偿
款，并非代为受伤员工向某某厂索赔赔偿款。坤鹏厂对该法律
关系认为是基于工伤保险或人身损害赔偿关系的延续，而进行
代位追偿的观点系对法律关系的错误理解。一审法院虽对该项
损失表述为垫付款确有不妥，但鉴于其对法律关系定性准确，
实体判决并无不当，故予以维持。至于××所××公司未为员
工投保工伤保险存在转嫁风险之嫌的上诉理由，职工是否参加社会保险是劳动法调整范围，与本案属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属
本案审理范围，故坤鹏厂的该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综上，一
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依照《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
项之规定，杭州中院于2009年1月11日作出（2008）杭某一终
字第100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
2865元，由坤鹏厂负担。
申请再审人坤鹏厂申请再审称：2006年5月22日，坤鹏厂
与创××公司签订一份产品购销合同，由坤鹏厂向创××公司
提供平面液压裁断机、乳白胶上胶机各一台。同年6月7日，创
××公司称坤鹏厂所供机械存在安全质量问题，致使其工人李
某某在操作过程中四指割落，要求坤鹏厂向保险公司替李某某
索赔。事实上，坤鹏厂对创××公司职工受伤情形一概不知。
坤鹏厂当时出于能及时回笼货款，也为了能减轻创××公司负
担，达到向保险公司索赔之目的，加之该机械已向保险公司投
保了产品责任险，亦就顺从了创××公司要求，配合创××公
司制作了一些虚假的材料和证据，签订了一份与李某某的赔偿
协议，后由于无质检报告证明投保机械存在质量问题导致索赔
无果。创××公司就以协议中坤鹏厂承诺的机械存在安全质量
问题为由，向某某厂主张工伤理赔后的追偿责任。坤鹏厂认为
机械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应由质检结果作为依据。一审法院以
职工工伤认定书作为受伤依据，作出判决。该工伤认定书认定
李某某受伤过程与双方在索赔协议书约定情形明显不符。在二
审期间，坤鹏厂向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盐都区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创××公司归还拖欠货款28500元，
对所供机械申请了证据保全，并申请法院委托司法鉴定部门对
该机械是否存在导致操作人员伤残的安全质量问题进行司法鉴
定。坤鹏厂将委托司法鉴定等情况告之杭州中院，并申请中止
审理。杭州中院向盐都区法院发函了解鉴定情况，但杭州中院
在质检报告出来之前就下判，程序违法导致实体判决错误。现
鉴定机构对案涉机械质检结果确认机械在正常工作中，不存在
意外突然下落危险，故坤鹏厂认为不存在工伤认定的情形和虚
假协议约定的受伤事实。坤鹏厂提供新的证据，即质检报告，
足以证明案涉机械无安全质量问题。请求撤销（2008）杭某一
终字第1006号民事判决，改判坤鹏厂不向创××公司承担赔偿
责任，或者发回重审。
被申请人创××公司辩称：事故鉴定书是在事故发生两
年之后才出具的，事故发生当时的状态已经发生了变化，该鉴
定不能客观反映当时的情况。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
序合法，判决正确。
再审期间，坤鹏厂提供一份新的证据材料，即盐城市产
品质量监督检验所于2009年4月2日作出的盐质监司（2009）机
鉴字第00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001号鉴定书），拟证
明坤鹏厂提供给创××公司的机械不存在质量问题。
创××公司对坤鹏厂提出的前述证据材料的真实性没有
异议，但认为从该意见书上看不出鉴定机构是否有鉴定资质。
事故发生在2006年6月7日，坤鹏厂在事故发生两年之后才申请
鉴定，鉴定时的设备不能代表当时发生事故时设备的状态，该证据不足以证明在2006年6月7日之前设备究竟是否符合安全乙
范。
本院审核认为，坤鹏厂递交的001号鉴定书系审理案涉机
械设备买卖合同纠纷案的盐都区法院委托鉴定机构所作，鉴定
标的物是在创××公司处的案涉平面液压裁断机，鉴定结果与
本案具有关联性，应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采用。
本院经审核双方当事人在诉讼中提出的证据，认定以下
事实：
2006年5月22日，坤鹏厂、创××公司签订一份产品购销
合同，约定：创××公司向某某厂购买型号为60t配自动进料
台的平面液压裁断机、乳白胶上胶机各一台，合计货款62500
元。同年5月29日，坤鹏厂将机械送至创××公司，并进行安
装调试。5月31日，创××公司投入使用。
2006年6月7日，创××公司职工李某某在工作时，发生
右手割伤事故。李某某住院治疗37日，花费医疗费29767.11元
、车费142元（创××公司已支付）。经鉴定，李某某的伤残
等级为六级。
2006年9月25日，创××公司、坤鹏厂签订一份协议书，
记载：创××公司于2006年5月31日向某某厂购买了一台60t自
动进料机。由于该进料机出现机械故障，于2006年6月7日造成
机械伤害事故，导致创××公司机械操作工人李某某右手除拇
指外四指及半个手掌截肢，造成终生残疾。现创××公司特与
坤鹏厂签订此协议，委托坤鹏厂与坤鹏厂当地保险公司处理此
机械伤害事故，切实落实好保障李某某的合法权益。对该协议，坤鹏厂陈述：协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效力有异议，我
们投保了产品质量险，创××公司又欠我们货款，我们出于好
意，想签个协议，提交给保险公司，该协议是向保险公司索赔
用的，我们考虑有保险，为了创××公司减少损失。创××公
司陈述：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体现，在事故发生后，坤鹏厂
派人到创××公司看了状况，主动承认是他们的过错。
2007年7月3日，李某某向桐庐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
请仲裁。同年8月6日，桐庐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桐劳仲
案字（2007）第30号仲裁裁决书。该裁决书记载：经审理查明
：李某某系创××公司职工，2006年6月7日李某某在工作中受
伤，住院治疗37天，治疗终结后，被劳动和社会保障行政部门
认定属“因工负伤”，并经杭州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为
六级伤残。李某某受伤前平均工资为1637.75元。李某某于200
7年2月13日领取生活费2000元。杭州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确
认李某某可以配置假肢。李某某一次配置假肢费用为6500元。
裁决：创××公司支付李某某伤残补助金等94631.50元。因创
××公司未履行该仲裁裁决，李某某向桐庐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10月8日，创××公司支付了94631.50元及执行费1319元。
在杭州中院二审期间，坤鹏厂以其与创××公司买卖合
同纠纷一案中，向受理该案的盐都区法院提出对机械进行产品
质量鉴定，该院已进入司法鉴定程序等为由，向二审法院提出
中止诉讼申请，并将盐都区法院同意鉴定等相关材料提交给杭
州中院。
2009年4月2日，盐城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作出的001号鉴定书记载：委托人：盐都区法院。委托鉴定事项：对现在创
××公司处的平面液压裁断机壹台（60t配自动进料机）鉴定
该机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如果存在，该问题能否引起突然下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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