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深福法刑初字第364号
公诉机关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梁旭晖，男，1976年8月18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原松下电器（中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员工，户籍所在地：广东省乐昌市，家住本市罗湖区。因本案于2013年6月5日被深圳市公安局福田分局刑事拘留，2013年7月12日被逮捕。
辩护人龚生超、蓝远辉，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徐丽，女，1980年4月22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原深圳市顺电连锁股份有限公司员工，户籍所在地：深圳市福田区,家住本市龙岗区。因本案于2013年6月5日被深圳市公安局福田分局刑事拘留，2013年7月12日被逮捕。
辩护人秦富亭，北京汇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博超，广东硕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检察院以深福检刑检刑诉（2014）7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梁旭晖犯职务侵占罪、被告人徐丽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于2014年3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徐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梁旭晖及辩护人龚生超，被告人徐丽及辩护人秦富亭、博超均到庭参加诉讼。期间经公诉机关补充侦查，并依法延长审限，现已审理终结。
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1997年7月，被告人梁旭晖入职松下电工、万宝电器（中国）有限公司。2005年6月调入松下深圳分公司，2007年4月任该公司小家电销售主管，负责办理松下深圳分公司与顺电商场买卖商品的各项业务，包括确定进出商品种类、数量、时间及商品订单等工作。2010年开始，被告人梁旭晖开始利用职务之便，采用“空进空退”、截留退货等手段，将松下公司的商品从顺电公司提走后非法占为己有，之后再以明显低于市场价的价格卖给被告人徐丽和程某琨（另案处理）、卢某波（另案处理）等人。其中，徐丽从梁旭晖处收购的涉案货物价格共计人民币约200多万元。为了掩盖其上述犯罪事实不被发现，被告人梁旭晖私刻“深圳市顺电连锁股份有限公司”的公章和顺电公司财务经理周某的私章，用来伪造顺电公司给松下公司的对账单。梁旭晖在收到被告人徐丽和程某琨、卢某波等人支付的货款后，大部分用于赌博、偿还赌债等违法犯罪活动。
经深圳市永明会计师事务所审计，梁旭晖在任职期间，利用空进空退手段职务侵占美健商品含税净额人民币8448419.26元；利用顺电公司实退美健商品，松下公司未收到退货进行截留职务侵占含税净额人民币2047580.92元，总计职务侵占含税人民币10496000.18元。
2013年6月4日，被告人梁旭晖、徐丽被民警抓获归案。
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被告人供述及辩解等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梁旭晖的行为已构成职务侵占罪、被告人徐丽的行为已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应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梁旭晖对指控基本无异议，辩称：1、职务侵占的数额并没有指控的那么多，鉴定价格过高；2、货物必须发到顺电公司才能办理退货。其通过空进空退截留部分商品及从代理商处购回商品再出售。一般以松下公司卖给顺电公司价格的7-7.5折将产品卖给徐丽、程某琨等人（市场价的5折左右），徐丽等人与其商量确定产品型号、数量、单价，提前分批将货款支付至其个人账户；徐丽确实通过程某璋等多个账户转账付款，存在其收取货款后未能支付货物、下次再冲抵货款的情况，其还有约30、40余万元货物尚未发给徐丽。其和徐丽确认价格，需要非常了解松下公司的价格、进货体系，这样才能够判断产品价格是否正常。徐丽非常了解松下公司商品的价格、进货体系等情况，比较能判断商品价格是否正常。徐丽不知道涉案商品是其职务侵占所得，也没有问过货物来源和价格。徐丽等人都认为网络销售有价格优势，认为其有权力挪用大客户的利益，凑在大客户一起购买产品，从中多分些利益，以为其可通过费用处理等方式抹平部分差额。其认为徐丽和林某的行为性质是一样的。还称其在顺电公司取得合法流程之后，在顺电公司收银台用自己名义买单，收货方通常会写陈先生（程先生）且留下电话号码，送货时会将发票连同货物一起交给徐丽。其卖给徐丽的实际价格会比发票上的金额要高。徐丽可能认为其要从中赚取一定的差价。3、徐丽、林某购买松下产品不需要增值税发票，且货款直接支付给其本人而不向松下公司付款，这两点不符合正规流程。4、其于5月29日得知顺电公司的财务要去松下公司对账，向对账人员确认之后，知道本案会被公司发现，但其仍在公司等待处理，也没有销毁相关的收货单证等证据。后松下公司打电话让其过去将事情讲清楚，其遂将本案的经过告诉了公司，松下公司让其等待处理。直到6月4日，顺电公司约其到公司，其告诉松下公司后，到顺电公司将与徐丽交易的过程说出来并将对账流水及银行交易交给顺电公司，后公安人员过来将其带走。被抓获之前，其还书写了反省书以及事情经过等材料，有自首情节。5、目前无能力偿还松下公司，以后会尽力赔偿。综上，请求法庭对其从轻处罚。
辩护人认为：1、被告人梁旭晖接到公司领导电话后，立即承认了收取货款的事情并赶回公司，将身上所有现金退还公司；公司告诉梁旭晖已向公安机关报案，会抓捕梁旭晖时，梁旭晖没有逃跑，而是积极配合公安机关调查，如实供述所犯罪行，可认定有自首情节。2、梁旭晖系初犯、偶犯，自愿认罪，悔罪态度好，可酌情从轻处罚。3、梁旭晖归案后交代了其他嫌疑人的情况并配合将其他嫌疑人网上交易的情况交给公安机关，为公安机关迅速查获其他嫌疑人及掌握相关证据起到较大作用，有争取立功的情节。4、永明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专项审计报告多处表示不客观，该结论有失公正，不宜采信；应以深圳市价格认证中心的鉴定意见作为认定涉案金额的依据，即应当认定为6026370元。5、梁旭晖无前科、家庭条件十分困难。综上情节，请求法庭对被告人梁旭晖从轻、减轻处罚。
被告人徐丽当庭否认控罪，称不知道梁旭晖通过职务侵占的方式将松下公司产品销售给其。顺电公司向松下公司采购时松下公司会进行补贴，扣除促销、补差、折扣、返利等各种费用、优惠，平均价格应为5折、6折。其不清楚松下公司产品成本和销售价格，无法判断从梁旭晖处购入的电器是否低于松下公司的真实销售价格。与梁旭晖交易期间，价格都是梁旭晖确定再发邮件给其，其认为梁旭晖代表松下公司，负责松下公司所有业务和费用的对接，只要梁旭晖发出邮件就可以确定商品价格。向梁旭晖采购的团购商品价格比顺电公司的采购价格高，其只是正常与松下公司做生意，从梁旭晖处进的货物都是松下公司的产品。其曾要求梁旭晖以松下公司名义办理手续正式合作，梁旭晖称老总出差没有批下来，让其选择两个方案：一是将货款支付给松下公司，需要多打款项，之后再由松下公司返还；二是直接将款项支付给梁旭晖，可以直接享受低价。二者价格相同，所以其选择通过梁旭晖拿货。其曾要求梁旭晖给发票，但梁旭晖说松下公司发票对其无用，他可以将发票卖给其他人，所以没有给其发票；之前其等向梁旭晖购买产品没有合同，后来签订过购销合同，都是提前30天支付货款，但通常只能收到70%的产品，梁旭晖解释称是松下公司缺货。其转给梁旭晖的款项并非与货物一一对应，有可能是前期订货有余额，或前期收取货款但并未给货，其还通过程某璋、吴某等人转账付款给梁旭晖。梁旭晖至今还欠其80余万元的货。徐丽又称梁旭晖曾从顺电公司团购松下电器，其再高价从梁旭晖处购入，购入价高于顺电公司销售价格，其从梁旭晖处购入的价格比一般梁旭晖从顺电公司购入的价格要高10元左右。
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徐丽的行为不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1、梁旭晖自2006年始与顺电公司按照空退空进方式开展业务，顺电公司对该方式是许可的，每项业务均走审批流程、上下皆知、公司受益，松下公司亦可虚增销量、增加业绩记录，有利于宣传。徐丽只是按照梁旭晖要求办理了流程，并无任何侵占、隐匿犯罪所得的主观故意。徐丽的淘宝店与松下公司、梁旭晖之间是合法的法律关系，徐丽支付了合理的对价，属善意取得。梁旭晖并未告诉徐丽该部分产品是赃物，徐丽不知道梁旭晖的职务侵占行为。2、徐丽从梁旭晖处购买的商品均是梁旭晖低价团购的顺电公司依照销售政策销售的产品或样机折扣（有发票和销售单为证），团购价格低于顺电公司的进货价格，执行的是顺电公司的销售政策，不应按照犯罪论处。家电市场的价格组成相当复杂，不能仅以徐丽从梁旭晖处购入的产品价格低于顺电公司的采购价格来推定徐丽明知该部分产品是犯罪所得。3、徐丽从梁旭晖处购买的商品均有梁旭晖提供的顺电公司团购发票或货物销售单，是顺电公司合法出售的商品，无论价格高低，均不应作为犯罪处理。如徐丽知道梁旭晖的职务侵占行为，其只需要与梁旭晖分赃即可，无需销赃赚取5%的利润。4、梁旭晖长期持续实施犯罪，具有隐蔽性，对其罪行刻意掩饰，其他人不可能知道。5、徐丽购买的商品是可流通物，而本罪限于明知是犯罪所得，无证据认定徐丽应当知道梁旭晖提供的商品是犯罪所得。6、无证据证明涉案商品的市场价。综上，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徐丽的行为不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
经审理查明：1997年7月，被告人梁旭晖入职松下电工、万宝电器（中国）有限公司。2005年6月调入松下深圳分公司，2007年4月任小家电销售主管，负责松下深圳分公司与顺电商场买卖商品的各项业务，包括确定进出商品种类、数量、时间及商品订单等工作。被告人徐丽自2008年4月1日入职顺电公司，担任采购经理，负责商品采购、供应商及商品库存管理等工作，2012年2月28日前负责松下、飞利浦等品牌小家电采购，2012年3月1日起负责厨电采购工作。
2010年始，被告人梁旭晖利用职务之便，采用“空进空退”、截留退货等手段，将松下公司产品从顺电公司提走后非法占为己有，之后再以约顺电公司市场零售价50%的价格销售给被告人徐丽及其丈夫程某琨（另案处理）、卢某波（另案处理）、林某等人。其中，徐丽自2010年底至案发，分多笔共花费数百万元从梁旭晖处收购了涉案的松下产品。梁旭晖为了掩盖其上述罪行，找人伪造了“深圳市顺电连锁股份有限公司”的公章和顺电公司财务经理周某的私章，用来伪造顺电公司给松下公司的对账单。梁旭晖在收到徐丽和程某琨、卢某波等人支付的货款后，大部分用于赌博、偿还赌债等违法犯罪活动。
经深圳市永明会计师事务所审计，梁旭晖在任职期间，利用空进空退手段职务侵占美健商品含税净额人民币8448419.26元；利用顺电公司实退美健商品，松下公司未收到退货进行截留职务侵占含税净额人民币2047580.92元，总计含税人民币10496000.18元。
2013年5月29日，顺电公司财务与松下公司对账时发现双方差异金额巨大，松下公司相关负责人经电话向梁旭晖询问，梁旭晖承认了基本犯罪事实并书写了相关材料。同年6月4日，被告人梁旭晖、徐丽被民警传唤后到案。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松下公司、顺电公司出具的关于梁旭晖、徐丽的职务情况、劳动合同等。证实1997年7月，梁旭晖入职松下电工、万宝电器（中国）有限公司。2005年6月调入松下深圳分公司，2007年4月任小家电销售主管，负责松下深圳分公司与顺电公司买卖商品的各项业务，包括确定进出商品种类、数量、时间及商品订单等工作。徐丽自2008年4月1日至2013年5月31日担任采购经理，岗位职责包括商品采购管理、供应商管理、商品库存管理、加强执行力等，2008年4月1日至2012年2月28日期间负责小家电采购工作，包括松下、飞利浦等品牌。2012年3月1日负责厨电采购工作。顺电公司认为徐丽清楚与松下公司的业务流程、采购价格、营业政策、费用以及顺电公司内部的对应供应商的流程。
2、梁旭晖、徐丽等人银行开户资料及交易流水清单、顺电公司商品销售单等。证实①徐丽、程某琨通过梁旭晖招商银行、工商银行支付货款，存在二人同日为同一笔货物支付款项的情况。②多笔款项仅注明货款，并无对应货物名称。③部分款项显示为下月货款。④梁旭晖、徐丽、程某琨等之间购销部分涉案产品的情况。如顺电公司商品销售单显示梁旭晖从顺电公司团购PDF35C空气净化器的单价为500元（零售价899元）。银行转账记录显示徐丽曾从梁旭晖处购入300台Ｐ×××××空气净化器，单价541元（松下公司从工厂购入价为494.55元）。另，10200元购入MA10按摩椅（松下公司从工厂购入价5951.04元，顺电公司购入价10140元）。程某琨从梁旭晖处购入一台MA**按摩椅25608元等。
3、顺电公司《关于程某琨、卢某波任职顺电公司情况的说明》、报案材料等。证实程某琨、卢某波均曾在顺电公司工作。2013年5月23日，顺电公司对小家电进行例行审计时发现2010年至2013年采购小家电订单多次出现空进空退。5月29日，要求公司财务人员周某与松下广州分公司核对财务往来，后发现询证函上的公司公章、财务私章存在差异，双方公司差异金额数百万元。5月31日，顺电公司防损部员工罗某球与梁旭晖面谈，梁旭晖承认了伪造印章以及空进空退，并将货物提供给徐丽以谋取利益的事实。后公司找徐丽确认上述事实，徐丽拒不认可，顺电公司于是报警。
4、松下公司报案材料、价格比对材料、说明、合同、送货单据、交货报告书、增值税专用发票、出库传票、商品销售单、出库单、发货单、入库单、收款收据、手写收条等材料。松下公司称①2013年5月13日，顺电公司财务要求与松下公司对账，5月29日，顺电公司财务与松下公司对账后发现双方财务账金额差异较大，顺电公司未付款项20余万元，而松下公司应收货款610余万元。当日下午，松下公司负责人电话询问梁旭晖，梁旭晖承认拿走了公司几百万的商品，并用短信分别发给了松下深圳分公司和广州分公司的营业负责人，表示会正确面对，全力承担。当晚，松下公司负责人与梁旭晖面谈，梁旭晖承认通过顺电公司合作操控顺电公司系统，以空进空退的方法从顺电公司退走松下商品，以5折左右的价格转卖出去。为了掩盖财务账之间的差异，梁旭晖私刻了顺电公司公章以及财务周某的个人私章，修改了松下公司发给顺电公司财务的《询证函》等。松下公司要求梁旭晖以书面形式书写了反省书，随后向松下总部汇报并根据规定立即对梁旭晖停职。经梁旭晖本人同意，封存了梁旭晖的有关物品。5月底至6月初，松下公司与顺电公司初步对账的金额为960余万元。6月3日，松下公司联系梁旭晖，提出梁旭晖是否同意将5月的工资作为退赔款项偿还给松下公司以及是否能够退赔。梁旭晖同意不发5月的工资，并作出还款声明。②松下公司认为梁旭晖通过三种方式侵占公司货物：空进空退；在顺电公司仓库退货；在松下仓库自提货物。③2013年9月，松下公司在整理2005年至2007年资料的过程中发现，梁旭晖以顺电公司名义曾直接从松下公司仓库提走价值1420754.13元的23笔商品，其中有6笔在提货证明书上使用的是顺电公司的假章。④松下公司认为，梁旭晖没有主动自首、隐瞒了2006至2008年侵占公司财产的过程、金额、包庇了有关人员，部分隐瞒了私刻公章的时间和使用情况。⑤除松下公司内部关联交易外，不可能提供5折商品给经销商，徐丽多年担任顺电公司采购经理，应当非常清楚顺电公司与松下公司正常贸易的流程、价格等，没有任何书面合同以及促销协议书，每笔交易均无松下公司开具的发票、送货票据和退货票据，货款均汇入梁旭晖私人账号，且合作办理空进空退业务，明显为异常采购，徐丽不可能不知道商品的来源。
顺电公司与松下公司的销售政策协议书：约定净采购金额=采购金额-各类折扣-在库产品降价补偿额-退货额。
根据松下公司提供的价格比对材料，松下公司某一时期从松下制造工厂采购的部分松下产品价格为：MA70按摩椅约22141元；MA10按摩椅5951元；PDF35C空气净化器494元；VDG35C松下空气净化器910.85元；VXG35C空气净化器1140.57元。（上述松下公司采购价格约为松下公司给顺电公司建议零售价的27.72-51.73%不等。）
5、梁旭晖亲笔书写的《我的自述》、《反省书》、《私刻顺电公章与私章的事情经过》、《关于办理顺电公司商品空退空进事情经过》、《目前欠款情况》等。证实梁旭晖于2013年5月29日出具反省书，承认了因赌博欠债而后利用空退空进侵占松下公司商品的基本事实。
6、公安机关出具的《查获经过》、《情况说明》：称①2013年6月4日，公安机关接罗某球报案称徐丽、梁旭晖发生纠纷，民警组织双方在公安机关调解。调解过程中了解到梁旭晖私刻顺电公司印章欺骗公司，以顺电公司名义向松下公司提货后进行退货，并将货物低价卖给徐丽。因二人行为涉嫌犯罪，遂口头传唤二人接受调查。②2014年6月5日，公安机关受理案件后在深圳市价格鉴证中心对涉案物品进行了价格鉴证。在后续侦查中发现案情复杂，即对松下深圳分公司与顺电公司之间涉及梁旭晖和徐丽签字的空进空退账务单据进行了司法鉴定。公安机关认为徐丽支付款项并不一定与当期货物一致的情况确实存在，但价格鉴证、司法鉴定、梁旭晖的供述以及公司出具的相关材料、银行交易流水等可以证明徐丽以明显低价向梁旭晖采购货物。如根据补充侦查卷第八卷徐丽招商银行账号，第75页徐丽转给梁旭晖两笔注明货款的款项，MA10松下按摩椅，松下出货价格约1万元，但根据徐丽的转账记录计算每台价格仅为人民币约2000元；第88页徐丽转给梁旭晖共四笔300台Ｐ×××××空气净化器货款，松下成本价格约600元，但根据徐丽转账记录每台价格仅为人民币约541元；第93页徐丽转给梁旭晖的四笔10台MA**（按摩椅）货款，松下价格约2万至3万元，但根据徐丽转账记录计算每台价格仅为人民币17120元；第103页徐丽转账给梁旭晖500台P**空气净化器货款，根据转账记录计算每台价格仅为人民币约200元；第105页徐丽转账给梁旭晖的100台Ｖ×××××空气净化器货款，松下每台价格约2千至3千元，但根据徐丽转账记录计算每台价格仅为1180元。公安机关认为根据徐丽银行卡转账给梁旭晖的记录计算，徐丽在梁旭晖处购买的松下产品均明显低于市场价格，部分产品已低于松下公司的采购价格。
二、证人证言
1、证人罗某球的证言（顺电公司防损部经理）：称梁旭晖是松下公司的业务经理，与顺电公司有业务往来。因顺电内部审计发现存在商品空进空出的事实，顺电与松下双方财务人员一起核实发现梁旭晖存在私刻顺电公司印章的事实，梁旭晖本人在其等的质问下承认了私刻印章和违规操作空进空出的事实，还书写文字的情况说明。
2、证人成某（顺电公司大类采购经理）的证言：称大约在2011年12月，其与梁旭晖做了5单空进空退。梁旭晖和采购人员对接后找到其，称要做空进空退的单，其直接汇报给品类经理并经同意，再口头告知公司的补货组，由补货组向松下公司发出采购单。其是根据公司的流程和规定做的空进空退，其和梁旭晖说其作为大类经理毛利润指标较高，然后梁旭晖让其帮他做空进空退的单，这样梁旭晖就可以帮其达成年返台阶。2011年12月至2013年4月，梁旭晖给顺电公司返了10-12万元的费用，这是顺电公司年度进货额的2%的返点，费用都打入了顺电公司。这些返点只能算其业绩，如果其年度毛利额全部完成，就可以拿到超额部分的1%的返点。徐丽没有和其一起做过空进空退的单。
3、证人孟某（顺电公司小家电采购经理）的证言：称2012年9月，梁旭晖通过电子邮件让其帮忙申请空进空退的单，说要冲业绩，若其帮忙申请可以给公司返点1-2%，同时也有名目向公司申请支付顺电系统中计提的负毛利等费用。其问上司周某华，周某华说可以，之后其交给周某华审批。大概与梁旭晖做了十几单空进空退。
4、证人温某的证言：称梁旭晖是其上司，其曾经帮梁旭晖做过4、5次退货手续。由梁旭晖给其退货单（即顺电公司的采购出库单）和退货证明，让其到顺电公司的仓库办理退货并和桂师傅联系好，其凭上述单据到顺电公司将货物退出来再交给桂师傅，由桂师傅将货拉走。
5、证人林某的证言：称其是新发利公司的法人，自2008年，公司与松下公司是合作伙伴，其与梁旭晖之间存在业务往来，其有梁旭晖给的松下公司授权书，但是没有签订销售合同，时间是2012年4月1日至2013年3月31日。每次都是梁旭晖帮其发货（主要是电吹风、剃须刀等小家电），采购价格为市场零售价的5.5或5.3折，其认为是松下公司出的货。其都按照梁旭晖在订货单里列明的付款明细分成两部分付款，一部分是向松下公司付款，一部分支付到梁旭晖个人账户，梁旭晖称是公司安排的，可以简化手续，快捷发货。其对梁旭晖交给其的授权书、付款凭证等材料进行了辨认，授权书的内容为（松下公司认定新发利公司为公司产品的销售商，授权新发利公司在指定渠道销售松下产品）。
三、被害人陈述
被害单位松下公司的委托人巫某霖称：梁旭晖是松下深圳分公司的小家电销售主管，负责松下深圳分公司与顺电商场买卖商品的各项业务，包括确定进出商品种类、数量、时间及商品订单等工作。2013年5月29日，公司总部接到松下深圳分公司的汇报，称深圳分公司员工梁旭晖负责的顺电商场侨香路店与松下深圳分公司商品对账存在债权差额有500多万元，随后松下公司与顺电商场取得联系，双方对商品账目进行核对，发现有约960余多万元的货款差额。当晚，松下公司的检查人员找到梁旭晖进行面谈，梁旭晖承认从2009年开始赌博，输了七、八百万元并欠下赌债，所以私自刻了顺电商场的公章，伪造松下公司与顺电公司往来货物对账函，利用空进空出的方法,拿走松下公司的产品并销售给徐丽等人。因松下公司要和顺电公司对账，梁旭晖怕被发现，就用伪造的“深圳市顺电连锁股份有限公司”公章和一枚顺电财务人员周某的私章在其公司给顺电的对账单上盖印。
四、被告人供述及辩解
1、被告人梁旭晖的供述及辩解、辨认笔录：称其是松下公司深圳分公司的员工，1997年入职松下电工万宝电器广州有限公司，2002年至2005年在松下公司广州分公司做销售业务，2005年6月到松下公司深圳分公司，2007年4月升任松下深圳分公司小家电销售主管，2013年5月29日被停职。2009年4月始，其经杨某健介绍，开始在互联网上利用足球赌博。2010年3、4月，其输了大约100多万元，其中50多万元是其借的钱，其就开始动脑子想弄点钱再去赌，想赢回来。后来其想到利用其自己的职务便利将松下的小家电“空退空进”(即其将需要办理“空进空退”的单以邮件方式发送给顺电公司采购经理，然后顺电公司采购经理向商品经理申请，商品经理同意后，再发邮件给补货组经理，补货组经理再下指令让补货员制作顺电订单，补货员制作订单，其收到后凭此订单到顺电公司的店办理收货入库单和退货单，等松下公司将所订的货发至顺电公司门店后，其凭之前办好的收货入库单和退货单将货物提走)，再转卖出去将钱套出来。其卖的都是空气净化器、按摩椅、剃须刀、电吹风、电熨斗、理发器等松下小家电，都卖给徐丽、程某琨、程某璋、卢某波、林某等人，徐丽、程某琨、程某璋给了其大约人民币1000多万，卢某波给了其150万到200万货款，林某约400万元。所得赃款一部分还给了松下公司，有一部分在其交不齐货时花钱从华讯、拓华、文迪等公司高价买货再卖给徐丽等人，其余已被其赌博输光了。2010年7月，其开始实施计划，恰好之前顺电公司总部厨房家电的采购经理徐丽私下跟其说在网上开了网店，想卖松下电器，请其帮忙。于是其就将松下小家电以零售价五折左右价格（也就是松下小家电进货价的七折左右）卖给徐丽，总共卖给徐丽大约50次，一直持续到2013年5月10日左右。其和徐丽之间每一次都是徐丽打电话给其说要定什么货，其报价给徐丽，徐丽报订货数量给其，其自己编造假话说顺电香梅分店要货，再给松下公司广州分公司的仓库下单（有时徐丽要的货多，其不好下单就将徐丽要货的总量分成几个单给松下公司广州分公司的仓库下单），松下公司按照其下的单将货发往顺电香梅分店，其再要求顺电香梅分店退货给其,其再按照徐丽的要求将松下产品发往徐丽指定的地点深圳市布吉街道爱琴居小区附近的仓库。其大多是花300元到400元不等的价格雇请一个姓桂的男子送货。徐丽让她老公程某琨或者程某琨的哥哥程某璋将货款通过银行转账给其。前后总共涉及的松下小家电大约1000万元。为了不让事情败露，其在华强北街头花400元找人伪造了一枚“深圳市顺电连锁股份有限公司”的公章和顺电财务经理周某的私人印章，其伪造顺电和松下公司的对账单交给松下公司。2013年5月29日，顺电公司财务经理周某到松下公司对账才发现亏空很大，2013年6月4日罗湖公安分局东门派出所将其和徐丽抓获后移交给园岭派出所处理。其以明显低于实际进货的价格将松下小家电卖给徐丽，徐丽有过怀疑。2012年初，徐丽有一次问其怎么会以这么低的价格给她，其说这是要一些后续的费用补上去的，徐丽就没有多问了。其卖给卢某波的价格比给徐丽的稍微贵一点，大约高于徐丽的价格5-10%。卢某波没有在其面前表现出怀疑，即使有怀疑，卢某波也不会问其，他会问徐丽，因为他们是朋友，徐丽没有告诉过其卢某波有怀疑。
林某名下的公司原来曾与松下公司合作过，公司更名为新发利后就没有再与松下公司合作了。之后林某找到其问是否可以有便宜的货，哪怕不要发票，给现金都可以。那时其刚想做侵占的事情，其回答考虑一下。林某和徐丽没有关系，比徐丽要早出现。刚开始其侵占的货物较少，所以给林某的价格是单价的5.3、5.5折，2012年、2013年侵占的货物多，给林某的价格大约在4.3或者4.5折。其并未将侵占公司货物的事情告诉过林某，林某也没有问过。但林某曾与松下公司合作过，应该知道给的价格是从松下公司无法拿到的。其给林某送货的方式有两种：一种是在顺电公司空退空进之后，让司机将货物送给林某；另外一种是让华讯公司向松下公司下单买货，其再以原价从华讯公司购回，华讯公司不收取任何中间费用，但可以增加年业务量，因此可以获得松下公司的返点。林某的货款全部支付到其个人账户，后来为了不让松下公司的账目漏洞太大，就让林某将50%的货款打入松下公司账户。其曾经提交过一份松下公司的授权书给林某，是其偷偷加盖的，这些其告诉过林某，林某说没有关系，只是想开淘宝店，用该授权书应付淘宝公司。
其还称徐丽知道其是用空退空进的方式将松下产品弄出来，徐丽曾经帮助过其做空退空进的单。2011年4月27日的顺电退货单是其做空退空进的其中一张单，该单是其和徐丽共同完成的，其和徐丽共同完成空退空进约有3、4次，大概是2011年上半年。那时徐丽是顺电公司的小家电采购，其实本不用徐丽在空退空进单据上签字，可是为了方便办理，其就将徐丽叫到顺电香梅店的收银台一起办理空退空进的单，然后徐丽在采购入库单和出库单上签字，而其只在采购出库单上签字。徐丽知道其空退空进弄出来的商品是卖给她的，因其曾告诉过徐丽是通过做空退空进来拿出货卖给徐丽等人，且有一单的订货型号、数量刚好与徐丽自己的订货相符，她自己看就很清楚。
2013年6月4日，顺电公司工作人员称与松下公司业务往来有数百万元差异，让其到顺电公司对账以确定责任，后其到顺电公司发生一定争执，于是去派出所处理。
2、被告人徐丽的供述及辩解：称2009年9月，其升任顺电公司采购部采购副经理，负责小家电采购，2012年3月开始负责厨房电器的采购。作为采购副经理，其职责是为顺电公司负责寻找低价的好商品。其根据网上同类商品的价格来压低供货商的价格，对有意向引进的商品和供货商初谈，若供货商能接受其价格，其就可以和对方签订供货合同。在和供货商谈判之前，其先要上网查询同类商品的市场销售价、实际成交价，再确定顺电公司的采购价格，所以其对小家电、厨房电器的价格很了解。2006年，其认识了松下深圳分公司的业务主管梁旭晖，梁旭晖与深圳市顺电公司有十几年的业务来往。2010年下半年,其准备开家网店，问梁旭晖是否有低价的松下产品卖，让梁旭晖给其最低的价格（只有报价比网上销售的低才会采购）。梁旭晖说可以给货，其就把粱旭晖介绍给其老公程某琨。从2010年后，程某琨从梁旭晖那里进了大约200万到300万的松下产品，主要是空气净化器和按摩椅。其要货时提前30天联系梁旭晖，确定好价格和数量就把货款通过网银转给梁旭晖，梁旭晖会在30天后把货分批送到其指定的仓库，梁旭晖卖给其的松下产品基本上都是市场价格的50%，比网上价格也低10%-20%。其曾经怀疑过，但是后来其上网查询松下商品的零售价，盘算那些松下商品的零售价包含了网络维护费、运费等，若除掉这些费用，和梁旭晖给其的价格所差不多，其就觉得梁旭晖给其的商品没有什么问题，且其觉得梁旭晖是松下的小家电的负责经理，没有想到他会职务侵占。2013年5月，顺电公司会计到松下公司去对账后，梁旭晖突然打电话问其如何才能不让顺电的财务和松下的财务对账，其这才觉得很可疑，觉得梁旭晖账务上出问题了。其让梁旭晖去找其领导交涉，因其没有制止财务不对账的权力。梁旭晖没有告诉其是通过空退空进的方式从松下拿出来的货，其也没有太多怀疑，因为在梁旭晖给其供货后，梁旭晖曾经跟其讲，如果他供给别人货，其他代理商会给好处费的，其表示要给梁旭晖好处费，梁旭晖拒绝了，所以其认为梁旭晖给其供货时有钱赚。梁旭晖没有告诉过其通过空退空进弄货，但曾让其帮做空进空退的单，因其没有做空进空退的权力，就让他去找补货组去办。顺电公司从松下采购的价格并不是同类产品最低的，松下供给别人的价格可能低于给顺电的价格,所以梁旭晖能以比顺电的采购价还低25%到30%的价格给其，其并未觉得有太多问题。其和梁旭晖之间的商品交易主要是其丈夫程某琨（网店名为健翔实业、浩翔集团）负责，其知道的大约有200-300万，全部在淘宝上卖完了。但2013年4月，其和程某琨向梁旭晖交了30-40万元货款，梁旭晖没有发货给其，加上之前欠的货，梁旭晖共欠其大约价值100万元的货物。
其还称其主动找梁旭晖谈购买松下产品,让梁旭晖报给其最低的销售价格。其知道梁旭晖把松下公司的货进入顺电公司后再退出去，这个事情梁旭晖找其帮做退单，但是其没有权限,告知他找补货组。因有时梁旭晖从顺电公司退出的货全额不动卖给其等，其知道梁旭晖把退出来的部分产品卖给了其等，这些梁旭晖也告诉了其。因为其不可以在松下公司购买产品，梁旭晖说他可以买到，所以其就把货款打给了梁旭晖个人账户。其认为顺电在松下进货的账上价格偏高，两家公司之间还有返利和补差。梁旭晖曾给其看过向松下公司的团购、特价报告，其认为梁旭晖是可以买到的。而且因为其等不需要任何票据，还提前打款，因此可以享受很低的价格。民警在顺电公司找到的四张同一时间的入库单和另外一时间的出库单，单上有其的签名是因当时梁旭晖找其说香梅店经理他不熟，叫其过去帮办理入库和出库手续，而梁旭晖办理入库和出库手续是符合顺电规定的，需要采购大类经理、采购品类经理、补货组经理、补货组员、门店收货主管等人一起才能完成，补货组经理等人都知道此事，所以其就帮梁旭晖办了。顺电公司办理入库、出库还会向松下公司收取1%的费用。
其辨认了梁旭晖及有其签名的采购出库单、入库单。
五、鉴定结论
1、经鉴定，涉案检材上所盖“深圳市顺电连锁股份有限公司”印文与送检单位提供的“深圳市顺电连锁股份有限公司”印文均不是同一印模盖印形成；所盖“周某”印文与送检单位提供的“周某”印文均不是同一印模盖印形成。
2、深圳市价格鉴证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经鉴定，涉案被梁旭晖侵占的财物共计价值人民币6026370元。
3、经深圳市永明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专项审计报告（深永专审字（2013）247号）：经审计，梁旭晖在任职期间（2008年1月1日-2013年5月31日），利用空进空退手段职务侵占美健商品含税净额人民币8448419.26元；利用职务便利截留顺电公司实退给松下公司的美健商品，含税净额人民币2047580.92元；上述总计含税人民币10496000.18元。
被告人及辩护人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
1、被告人梁旭晖的辩护人提交了求情书、病历等证据。
2、被告人徐丽的辩护人提交了团购发票、商品销售单、购销合同等：显示梁旭晖与深圳市泽翔健身器材有限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程某琨（徐丽的丈夫）签字。（2013年3月11日、4月26日）
显示顺电公司部分松下产品实际可以销售的价格：如PDF35C空气净化器单价450元（原价899元）；VDG35C空气净化器1000元（原价1879元）；VXG35C空气净化器1200元（原价2499元），MA10按摩沙发8100元（原价16800元），MA70沙发20000元（原价38900元）等，部分松下电器如EP-
MS41ET490按摩沙发的实际销售价格6700元（原价15000元）。
3、证人许某的证言：其原系深圳市世纪德意厨具有限公司员工，称深圳市家电市场基本属于卖场市场，卖场对净销售有较大的控制力，卖场通过收取经销商入场费、装修费、返利折扣、导购员支持费等名目收取经销商费用，通常净销售商品的商品结算回款为应结款项的60%左右，即经销商卖给商场的实际价格相当于商场售价的6折，某些滞销、降价商品的售价则更低，最低可能达到商场售价的2-3折。
4、证人陈某的证言：其2006年3月进入顺电家居采购部，负责类别采购工作。顺电标示的零售价格会因季节、节日、促销等进行调整，不同产品进货价格及毛利空间不同，还要考虑月返、年度返利、促销费等。其所知道的按摩椅进货价产品价格总和和毛利扣点，进货折扣约为4-5折，如果团购或先款后货，进价最低可到正常零售价的3折，空气净化器等小家电产品进货价可能6折左右，遇有促销等价格也会下降，特殊清货产品可能降至2-3折。
本院认为，被告人梁旭晖无视国家法律，身为公司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将本单位财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职务侵占罪，应依法予以惩罚。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梁旭晖接到被害单位松下公司的电话后承认职务侵占的基本事实并自动返回公司接受处理，交代了主要犯罪事实，此后亦未逃匿或销毁有关凭证，可认定其向所在单位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主要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及辩护人关于自首的意见，可予采纳。被告人及辩护人认为鉴定意见有误的意见，并无实据和理由，不予采纳。被告人的行为给被害单位造成巨大经济损失，量刑时应依法考虑。
关于指控徐丽掩饰、隐瞒犯罪所得部分。本院认为，本罪是指明知是犯罪所得及其产生的收益而予以窝藏、转移、收购、代为销售或者以其他方法掩饰、隐瞒的行为，行为人在主观上明知是犯罪所得及其产生的收益，客观上实施了窝藏、转移、收购、代为销售等掩饰、隐瞒的行为，方能构罪。根据相关司法解释，“明知”包括知道或应当知道，而“明知”的认定，应当结合被告人的认知能力，接触他人犯罪所得及其收益的情况，犯罪所得及其收益的种类、数额，转换、转移方式以及被告人的供述等主、客观因素进行判断。现有证据虽可证明徐丽从梁旭晖处购入了部分被梁旭晖职务侵占的松下产品，但并不足以证实徐丽知道或应当知道涉案产品是梁旭晖通过犯罪所得的赃物，尚未能排除合理怀疑，指控其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具体如下：
通过法庭审理、调查，可基本确认：①梁旭晖系松下公司小家电销售主管，负责松下公司与顺电商场买卖商品的各项业务，包括确定进出商品种类、数量、订单等工作；徐丽担任顺电公司采购经理，负责商品采购管理、供应商管理、商品库存管理等工作，负责松下、飞利浦等品牌小家电采购。因工作关系，徐丽较为熟悉涉案产品的顺电公司有关价格政策。②徐丽主动向梁旭晖提出低价购买松下小家电产品，梁旭晖则以市场零售价约50%的价格将涉案松下小电器产品销售给徐丽等人。在梁旭晖从顺电公司团购部分松下产品的情况下，会加价再销售给徐丽。徐丽等人通过网银等方式提前支付货款数百万元至千万元，并将该部分产品在网店销售。③根据梁旭晖和徐丽的供述及辩解，徐丽知道部分涉案产品来自系梁旭晖的空退空进方式。同时，梁旭晖不但通过徐丽，也曾通过成某等人多次完成空退空进的订单。在之后不实际从松下公司提货的情况下，空退空进本身出于冲销量等用途和目的，空退空进本身并不等同于非法占有松下公司产品的职务侵占行为。只有之后凭借顺电公司的进货单再向松下公司提货且私下变卖、占有货款时才能真正完成职务侵占的罪行。④梁旭晖明确表示未告诉过徐丽涉案产品系其通过非法手段侵占松下公司所得。根据梁旭晖的说法，徐丽曾对其以低价格销售小家电产生怀疑，但梁旭晖以“这是要一些后续费用补上去的”为由进行解释；梁旭晖当庭也称徐丽不知道涉案商品是其职务侵占所得，没有问过货物来源和价格，徐丽等人都认为网络有价格优势，认为其有权力挪用大客户的利益，凑在大客户一起购买产品，从中多分些利益，以为其可通过费用处理等方式抹平部分差额。而徐丽归案后一直否认知道涉案产品系梁旭晖职务侵占所得，称其上网查询松下商品的零售价，盘算松下商品零售价包含了网络维护费、运费等，若除掉这些费用，与梁旭晖给的价格所差不多，其就觉得梁旭晖给的商品没有什么问题。梁旭晖是松下小家电的负责经理，其没有想到梁旭晖会职务侵占。徐丽当庭还称顺电公司向松下公司采购时，松下公司会进行补贴，扣除各种费用，平均价格应为5折、6折。交易期间，价格都是梁旭晖确定再发邮件给其，其认为梁旭晖代表的是松下公司，负责所有业务和费用的对接，只要梁旭晖发出邮件就可以确定商品价格。⑤涉案松下小家电的价格可以分为松下公司从工厂的进货价、销售给顺电公司的价格、顺电公司销售给顾客的零售价、团购价格等不同价格。根据相关销售政策，影响最终价格的有折扣、在库产品降价补偿额、退货额、返利、增值税、样机、清货等多种降价因素，价格组成体系复杂，价格波动性较大。根据松下公司提供的价格比对材料，松下公司从松下制造工厂采购松下产品的价格区间约为给顺电公司建议零售价的27.72-51.73%不等。以团购方式购得顺电公司销售的松下电器有较大幅度折扣，部分折后销售价格低于顺电公司从松下公司进货价。⑥梁旭晖、徐丽归案后均对双方交易价格做过一致的供述（顺电市场零售价的5折左右），二人还承认存在前期订货有余额，或前期收取货款但并未给货的情况，徐丽还通过程某璋、吴某等人转账付款给梁旭晖的情况。故转款记录并非与当期产品一一对应，完全依照二人银行转账记录的备注来认定部分产品的实际销售价格有失准确。
综上，本院认为：
首先，纵观现有证据材料，徐丽本人从未供述知道有关产品属梁旭晖的犯罪所得，进而言之，其即使知道梁旭晖采用了一些空退空进的方式将松下产品从顺电公司取出并销售，但该空退空进的行为并不直接等同于梁旭晖将松下公司的产品侵占，其还应当认知到梁旭晖将销售产品的货款不交予松下公司而非法据为己有，才能在主观上判定梁旭晖的空退空进行为属侵害公司财产的违法犯罪行为。另一方面，梁旭晖归案后也从未供述将侵占公司产品、货款的行为明确告诉过徐丽等人。故从直接证明角度而言，缺乏直接证明徐丽知道涉案产品系梁旭晖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而侵占公司的犯罪所得。
其次，从刑事推定角度无法得出徐丽应当知道涉案松下产品系梁旭晖的犯罪所得的排他性结论。主要理由如下：
①梁旭晖使用空退空进的方式出单的行为，顺电公司部分员工知情，且该方式本身并不必然等于梁旭晖会侵占松下公司的产品。根据顺电公司相关员工的证言，可以证实其等为了冲销量业绩、获得返利的目的而配合梁旭晖出单，并不能因空退空进而推出知道梁旭晖实施犯罪的结论。同时，根据空退空进的事实，可以得出徐丽知道向梁旭晖购买的产品源自松下公司。
②涉案松下小家电的价格可以分为松下公司从工厂的进货价、销售给顺电公司的价格、顺电公司销售给顾客的零售价、团购价格等不同价格。同时根据相关销售政策，又有折扣、在库产品降价补偿额、退货额、成本下降、返利、样机、促销、税收因素、奖励、付款时间等因素综合形成，松下公司从松下制造工厂采购松下产品的价格约为给顺电公司建议零售价的27.72-51.73%不等，并非简单定价。徐丽作为顺电公司员工，对相关返利、折扣政策较为清楚，其所提出的批量团购、免开发票等直接、间接导致价格降低的理由并非完全不能成立。此外，徐丽虽对顺电公司的相关价格、政策较为熟悉，但不能因此推定徐丽本人准确知道松下产品的价格底线。徐丽认为梁旭晖在充分利用各项优惠的情况下所提出的售价属合理范畴','2018-09-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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