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厦民再终字第6号
原审上诉人（一审原告）：陈玉宝，男，1954年12月1日出生，汉族。
原审上诉人（一审原告）：林珠，女，1956年9月18日出生，汉族。
原审上诉人（一审原告）：陈锐，男，1979年5月1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地址厦门市思明区嘉华里**号***室，88-90HATTONGARDEN，LONDON，ECIN8PN，UK。
上列原审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卢钦煌、石志武，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厦门日报社。
法定代表人：李泉佃，总编辑。
委托代理人：佟思进，厦门日报社职员。
原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郭桂花，女，1980年8月27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涂崇禹，福建重宇合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梁森，男，1943年5月14日，汉族。
原审上诉人陈玉宝、林珠、陈锐与原审被上诉人厦门日报社、郭桂花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12月22日作出（2013）厦民终字第1410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于2014年2月26日作出（2014）厦民监字第28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上诉人陈玉宝、林珠，以及三原审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卢钦煌、石志武，原审被上诉人厦门日报社的委托代理人佟思进，原审被上诉人郭桂花及其委托代理人涂崇禹、梁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2年10月17日，一审原告陈玉宝、林珠、陈锐起诉至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称，被告郭桂花系被告厦门日报社的记者，其在旁听陈晓慧与原告陈锐的离婚案件庭审后，根据陈晓慧提供的“素材”编造出《女硕士嫁入豪门五年仍是处女》一文，并在厦门日报于2012年9月27日以“都市新闻”方式报道。该文虽将陈晓慧化名为“末末”，将原告陈锐化名为“小苏”、将原告陈玉宝化名为“老苏”，但通篇故事均以原告陈锐与陈晓慧之间的离婚诉讼、陈晓慧与陈玉宝公司的劳动争议诉讼等特定事实为蓝本，并对特定事实进行肆意的捏造、篡改、虚构，恶意侮辱三原告的人格，对三原告进行肆意的名誉侵害。主要事实包括：1、捏造、杜撰陈锐性功能障碍，严重诋毁原告名誉；2、捏造、杜撰了陈锐与陈晓慧之间的所谓感情经历；3、捏造陈晓慧被三原告“赶出家门”、“拒绝其回家”；4、杜撰陈晓慧与陈玉宝所在的福建光电有限公司之间的劳动争议纠纷，树立陈玉宝“为富不仁”形象；5、对陈锐与陈晓慧离婚案件基本事实进行刻意剪接，抹黑三原告人格；6、污蔑原告林珠对调解机构“大倒苦水、说陈晓慧骄奢淫逸、生活作风不检点，委屈了儿子”；7、捏造陈锐弟弟在国外结婚，让陈玉宝、林珠“非常不满”，林珠在陈锐与陈晓慧闹矛盾时“敷衍”陈晓慧等内容；8、捏造林珠“一再叮嘱陈晓慧，公司账本必需牢牢抓在自己手里，于是陈晓慧辞去公立大医院事业单位工作”；9、刊文以新闻方式报道，增强了读者对刊文载明的内容的可信度，并称“将继续跟踪报道”，扩大了对三原告的侵权影响。此外，该文刊发后，被全国各大网站肆意转载，客观上扩大了对三原告的侵害后果。二被告为达到吸引眼球效果，以“豪门”、“处女”、“女硕士”、“富二代”等敏感热点为题材，对三原告进行侮辱、诽谤及披露隐私，致使三原告的名誉受到实质性侵害，构成名誉侵权。郭桂花违反新闻记者职业操守，接受陈晓慧的请托、未经法院许可对审理中的案件进行报道，假借新闻记者的职便以“新闻”的方式大肆报道明显带有侮辱诽谤内容的文章，具有主观恶意诋毁三原告名誉权、人格权，已超出新闻记者的职务范围，应与报社承担共同侵权责任。故三原告起诉至法院，请求判决：1、被告厦门日报社、郭桂花立即停止对三原告的名誉侵害，删除网上所有具有侵害三原告名誉内容的包括网上转载及厦门日报电子版在内的全部帖子；2、二被告在《厦门日报》头版连续三十日，以原载《女硕士嫁入豪门五年后仍是处女》同样的篇幅刊登更正声明，纠正不实内容与侵权内容，并向三原告公开赔礼道歉；3、二被告共同向三原告支付精神抚慰金1500000元，其中向原告陈玉宝支付500000元，向原告林珠支付500000元，向原告陈锐支付500000元；4、被告支付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被告厦门日报社辩称，第一，本案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三原告的名誉权受到侵害，原告并非适格主体。名誉权是指自然人、法人对自己在社会生活中获得的社会评价、人格尊严享有的不受侵犯的权利。名誉受到侵害，产生的损害后果应该是自然人或法人的客观社会评价降低。本案所涉讼争文章，对涉及的自然人均采用化名，而且没有特定明确的指向性信息，对一般读者而言，根本无从判断文中人物的真实身份信息。人物尚且不知，又何来侵害人物的名誉？至于原告提交有大量证据证明文章具有指向性，是原告的误解。指向性是针对社会公众的，是让社会公众根据这些指向性的特征而知道文中所说的是谁，然后产生评价。只有如此才能造成人物“社会评价的降低”。至于文中人物自己知道不知道写的是谁，不是名誉权考虑的问题。第二，本案不具备名誉侵权的法律构成要件。本案不存在损害后果，加上被告作为新闻媒体，记录、反映世情、民情以及整个社会人心道德的状貌及变化过程系职责所系，讼争文章的作者系厦门日报社负责政法栏目报道的专业记者，具有严谨、审慎的职业态度。全文通篇语言平实、无谩骂、侮辱之词，立场客观、冷静，报道内容平衡，未下任何结论也未作任何评论，文章立意只是以案件反映世情民情，没有任何主观恶意，客观上也不存在过失。在行为方式上，不存在侮辱诽谤问题。因此不符合法律法规对名誉侵权的规定，原告的起诉缺乏事实依据。第三，由于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原告的名誉因讼争文章而导致“社会评价的降低”，所以，也就不存在所谓的道歉和精神损害赔偿。而且文章以化名发表，道歉需以实名出现，那究竟是要向“小苏”、“老苏”道歉还是要向原告道歉？第四，厦门日报社确认被告郭桂花与其为隶属关系，本案讼争的作品系作者履行职务行为形成的，根据最高院的司法解释，本案应当只列被告厦门日报社为被告。综上，本案不符合侵权的构成要件，请求驳回原告对被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被告郭桂花辩称，第一，其并非本案适格被告，请求驳回原告对其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讼争作品系刊登在《厦门日报》2012年9月27日第14版“花花视界”的一篇专栏文章，正如原告在诉状中所述，被告系厦门日报社在编专业记者，采写、发表该文章，为被告履行记者工作的职务行为，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按揭若干问题的解答》的相关规定，被告郭桂花并非本案适格被告，请求法庭驳回原告对其的全部诉讼请求。第二，本案讼争作品并未构成对原告的名誉侵权，具体理由与厦门日报社的一致。
一审查明：陈玉宝与林珠系夫妻，陈锐系陈玉宝与林珠的儿子。陈锐与妻子陈晓慧婚后经常争吵，陈晓慧向法院起诉离婚。
郭桂花系厦门日报社记者，负责采编撰写政法类新闻。郭桂花旁听了陈晓慧与陈锐离婚案件的庭审后，结合陈晓慧向其提供的相关材料，撰写了本案讼争报道《女硕士嫁入豪门五年后仍是处女》，该文刊登于《厦门日报》2012年9月27日第14版“都市新闻”的“花花视界”版中。
讼争报道中将陈晓慧化名为“末末”、将陈锐化名“小苏”、陈玉宝化名“老苏”，文中描写了陈晓慧与陈锐相识、恋爱、结婚及婚后发生矛盾，双方产生分歧后进行离婚诉讼和劳动争议诉讼的经过，并归纳了三个“庭审焦点”即“是否性功能障碍”、“关于财产纠纷”、“人事档案”，其中列出了男女双方的观点和相关证据。讼争报道正文中采用的小标题为“确定关系后，才知道男友是富二代”、“婚后两年无子嗣，经常半夜被赶出家门”、“到医院做鉴定，结婚五年仍是处女”、“因挂靠协议，取不回人事档案”。文章开头段写明“目前，关于档案归属的劳动争议案，已经由市中级人民法院发回到一审法院重审，关于离婚纠纷的案件也于近日在思明区法院开庭审理”，结尾段写明“目前，关于档案归属的劳动争议官司和离婚官司均在审理之中，法院择日将判决，本报将继续关注”。同日，厦门日报网络版刊登了讼争文电子版。后该文被多家网络媒体全文转载。
2011年12月31日，羊城晚报刊登一篇《嫁入豪门3年仍是“处”》的报道，内容为24岁的女子“赵妍”与厦门富豪子弟陈锐闪婚后，双方家庭生活中的矛盾等内容，其中陈锐的父母名字为陈玉宝、林珠，其中报道陈锐是“性功能障碍”，并曾推打赵妍致其额头受伤并出现凹痕，发生矛盾后陈锐及其家人将赵妍赶出家门，不让其回家等内容。陈玉宝、林珠和陈锐已另案起诉羊城晚报。
2011年4月，陈晓慧向厦门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请求，要求福建光电有限公司返还其人事档案、支付拖欠工资等。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即本案原告陈玉宝。仲裁裁决作出后，福建光电有限公司起诉至法院。该案经一审判决后，福建光电有限公司上诉，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该案现仍未审结。
庭审中，厦门日报社确认郭桂花撰写讼争文章系履行职务行为，讼争文章系职务作品。
上述事实，有一审原告提供的《厦门日报》、公证书、民事判决书、仲裁裁决书、民事裁定书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为证，双方当事人无异议，一审予以确认。
一审判决认为：公民享有名誉和人格尊严不受侵犯的权利。新闻媒体则有报导世情民情的职责。本案讼争文章作为郭桂花的职务作品，其行为的结果应当由厦门日报社承担。讼争文章以陈晓慧与陈锐的离婚案件及婚姻生活经历为报道基础，系对尚在审理过程中的离婚案件、劳动争议案件情况进行的报道。由于相关案件尚未审结，文中涉及的有关“末末”是否处女、“小苏”是否存在性功能障碍、“末末”的人事档案是否由“老苏”的企业保管等争议事实目前尚无定论；讼争文章对陈锐与陈晓慧的婚恋生活经历的描写素材主要来自于陈晓慧的陈述和其他材料，并无证据表明郭桂花在撰写讼争文章过程中采用了陈玉宝、林珠关于相关经历的陈述，因此该报道角度和报道方式主要仅反映了一方当事人的观点，一定程度上来说不够全面、严谨、客观。讼争文章全文对陈玉宝、林珠和陈锐使用化名，也并未对陈玉宝、林珠和陈锐进行显著的特征描写或披露个人相关信息；其归纳的三个“庭审焦点”确有反映男女双方的证据和主要意见；全文也未对“小苏”、“老苏”及“小苏的母亲”进行任何评价或发表任何结论性的语言，因此陈玉宝、林珠和陈锐认为讼争文章恶意贬低其人格，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信。陈玉宝、林珠和陈锐主张讼争文章捏造事实，编造陈锐与陈晓慧相识、相恋及婚姻生活经历的具体细节，但其证据不足以证明陈锐与陈晓慧的婚恋生活经历的真实情况，故其主张讼争文章作为新闻报道严重失实，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信。陈玉宝、林珠和陈锐亦无证据证明其因该新闻报道而致社会评价降低、名誉受损。综上，陈玉宝、林珠和陈锐认为厦门日报社和郭桂花构成名誉侵权，并要求其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六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作出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2）思民初字第12385号民事判决：驳回陈玉宝、林珠、陈锐的诉讼请求。
陈玉宝、林珠、陈锐不服，提起上诉称：一、一审遗漏事实认定。一审庭审中，厦门日报社和郭桂花已当庭承认《女硕士嫁入豪门五年仍是处女》一文系受陈晓慧多次请托，郭桂花以陈晓慧与陈锐的感情纠纷，陈晓慧与陈玉宝、林珠和陈锐的家庭纠纷，以及陈晓慧与陈玉宝、林珠创办的福建光电有限公司劳动争议纠纷案作为特定内容进行报道。一审判决却遗漏对该事实的认定。报道虽然使用化名，但确实是以特定的人、特定的事实为描写对象。因陈晓慧长期在小鱼网发布侵权贴子及在市妇联、市政协、思明人大、莲前司法所多次违法上访、邮寄材料，以及向陈玉宝家庭亲友多次邮寄污蔑信等，致使本案背景在厦门已是众所周知，任何知晓该背景的读者均可辨认文中的特定人。此外，文中还具有大量带有披露陈玉宝、林珠和陈锐隐私、侮辱人格、名誉的内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九条第二款规定，应认定厦门日报社和郭桂花侵害了陈玉宝、林珠和陈锐的名誉权。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判决认为“末末”是否处女、“小苏”是否存在性功能障碍、“末末”的人事档案是否由“老苏”的企业保管等争议事实目前都尚无定论，系事实认定错误。（1）在陈锐与陈晓慧名誉权纠纷一案中，陈锐要求对陈晓慧是否处女进行司法鉴定被合议庭驳回，而该案合议庭成员与本案一审合议庭成员相同，对该案的情况是清楚的，但却在本案中认定陈晓慧是否处女尚无定论，显属事实认定错误。（2）陈锐的体检报告、居委会证明等证据，可以证明陈锐身体健康，性功能正常，加之陈晓慧怀过孕不可能是处女这一事实。但是，一审判决却对此熟视无睹，得出“陈锐是否性无能尚无定论”，认定事实严重错误。（3）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厦门日报社和郭桂花应对其报道中所称“陈晓慧是处女、陈锐性无能”、以及陈玉宝、林珠和陈锐与陈晓慧之间家庭纠纷的真实性承担举证责任，但厦门日报社和郭桂花均举证不能，依法应认定所报道的内容无事实依据，而不能认定“目前尚无定论”。（4）厦门日报社和郭桂花毫无根据地报道陈晓慧嫁入豪门五年仍是“处女”，并大肆渲染陈锐“性无能”、“家庭暴力”等，显然是恶意诋毁陈玉宝、林珠和陈锐的人格、名誉。一审判决对此未加认定错误。2、一审判决认定报道“确有反映男女双方的证据和主要意见”与事实完全相悖。一审中，厦门日报社和郭桂花当庭承认未采访过陈玉宝、林珠和陈锐。且所报道内容通篇和陈晓慧在与陈锐离婚案件及与福建光电有限公司劳动争议案件中所主张的事实一致，毫无体现陈玉宝、林珠和陈锐主张的事实，何来“确有反映男女双方的证据和主要意见”？讼争报道内容完全照搬陈晓慧在上述两在审案件的主张，通文具有强烈的恶意诽谤、诋毁陈玉宝、林珠和陈锐人格、名誉的主观故意。一审判决认定“确有反映男女双方的证据和主要意见”显属事实认定错误。3、讼争报道通篇充斥着大量具有明显恶意贬低陈玉宝、林珠和陈锐人格的内容，主要有：（1）报道表面上是“末末说”，但却以标题《女硕士嫁入豪门五年后仍是处女》的形式，肯定了“末末说”的内容，确定并宣扬陈晓慧嫁给陈锐五年仍是处女的结论，诋毁陈玉宝、林珠和陈锐的名誉。（2）刊文导言部分“末末说，她万万没想到的是丈夫患有性功能障碍，无法过正常的性生活，自己至今仍是处女…丈夫杳无音信多年…公婆以房子产权不属于末末为由拒绝她回家…”，该内容诋毁陈锐性无能、造谣陈锐失踪多年，诋毁公婆拒绝媳妇回家，当然贬低陈玉宝、林珠和陈锐的人格。（3）正文第一段捏造“豪门公婆反而借口说我骄奢淫逸，不甘豪门清苦想离婚…公婆否认家族企业与末末存在劳动关系…扣押了末末人事档案，造成数度考取我市大型企事业单位却无法被录用…”等事实，污蔑陈玉宝、林珠侮辱陈晓慧、扣押其人事档案等，明显具有诋毁陈玉宝、林珠人格、名誉。事实上，陈晓慧从未被任何事业单位录取过。（4）正文“确定关系后才知道男友是富二代”部分，捏造陈锐“匿名相亲及确定关系过程”、“经常狂躁不安、失手推打让陈晓慧头部受伤”、“无法过上正常的性生活”，且无事实依据地美化陈晓慧、恶意贬低陈玉宝、林珠和陈锐，二者形成巨大的道德反差，客观上侮辱、贬低陈锐的人格、名誉。（5）正文“婚后两年无子嗣，经常半夜被赶出家门”部分，捏造“陈锐弟弟与陈玉宝、林珠和陈锐家庭矛盾”、“陈锐与其他家庭成员矛盾”、“跑到国外逍遥”、“公婆对陈晓慧敷衍”、“陈玉宝、林珠和陈锐让陈晓慧辞职管理家族开办的酒店”等事实，诋毁、贬低陈玉宝、林珠和陈锐人格、名誉。（6）正文“到医院做鉴定结婚五年仍是处女”部分，捏造“公婆扣留其人事档案导致陈晓慧到手的工作丢了”、“公婆对调解机构大倒苦水、说陈晓慧骄奢淫逸生活作风不检点等”、“陈晓慧到医院做处女鉴定，彻底激怒了公婆”等事实，明显诋毁、贬低陈玉宝、林珠的人格、名誉。（7）正文“因挂靠协议取不回人事档案”部分，捏造“挂靠协议纠纷让法官为难”、“倍感棘手”、“目前官司还未审结，但陈晓慧也失去了考录的事业编制”等，事实上，在审案件主审法官不可能、也不会向记者表示“为难”，刊文报道明显虚构。通篇行文，明显编造谎言指责陈玉宝、林珠扣留陈晓慧人事档案导致其失去事业编制，客观上诋毁、贬低陈玉宝、林珠的人格、名誉。（8）正文“庭审焦点”部分，通篇行文采用褒陈晓慧贬陈锐、陈玉宝、林珠的手法，虽未对焦点下结论，却具有强烈的倾向性。这一手法表面上虽未下结论，却比直接下结论还令读者更加相信陈锐“性无能”、陈玉宝、林珠“扣留其人事档案”、“捏造共同债务”等，客观上严重诋毁、贬低了陈玉宝、林珠和陈锐的人格、名誉。此外，刊文还配以“债”字、“一女子抱着一颗心哭泣”的漫画，加上标题，完全可以传达出文章早已对所报道内容下结论，结论自然是陈锐性无能、公婆扣留其人事档案、伪造巨额债务。4、郭桂花撰写讼争文章系利用职务便利，恶意诽谤、诋毁陈锐、陈玉宝、林珠人格、名誉，不应认定为职务行为及职务作品，其行为结果应由郭桂花与厦门日报社共同承担。（1）郭桂花撰写讼争文章系陈晓慧多次到报社要求后，才撰写该文章，不应认定为履行职务行为。（2）郭桂花所撰写的文章载有大量侮辱、诽谤陈玉宝、林珠和陈锐的内容，可见其撰写文章的目的是侮辱、诽谤陈玉宝、林珠和陈锐，而不是为了履行职务。（3）郭桂花明知在审案件未经许可不得报道，却依然受人请托、歪曲事实、恶意炒作，以干扰人民法院审判，造成恶劣的影响，依法不应认定为履行职务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接受新闻媒体舆论监督的若干规定》第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发现新闻媒体在采访报道法院工作时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违反法律规定的，依法追究相应责任：（二）对正在审理的案件报道严重失实或者恶意进行倾向性报道，损害司法权威、影响公正审判的；（四）接受一方当事人请托，歪曲事实，恶意炒作，干扰人民法院审判、执行活动，造成严重不良影响的…。况且，郭桂花从未旁听过陈晓慧与福建光电有限公司的劳动争议纠纷案，更从未采访过两在审案的陈锐、陈玉宝、林珠，其行为完全与记者的正常履行职务行为不相符，不应认定为履行职务行为，而是受陈晓慧请托利用职务之便达恶意诽谤之目的。（4）郭桂花接受陈晓慧请托，利用职务便利恶意侮辱、诽谤三上诉人的人格、名誉，具有强烈的主观侵权故意，不应认定为职务行为，文章更不能认定为职务作品；郭桂花违反职业道德和操守恶意诋毁他人，即使非个人行为，由于具有主观侵权恶意，亦应当与报社共同承担侵权责任。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
厦门日报社、郭桂花共同答辩称：一审法院对本案双方讼争的事实，查明、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一、关于本案事实。1、关于“末末”是否处女、“小苏”是否存在性功能障碍、“末末”的人事档案是否由“老苏”的企业保管等问题。在当时审理期间这些问题确实还没有结论，至于陈锐、陈玉宝、林珠在一审中提交的体检证明等等，那些事实和证据并非一审法院的审理范围，一审法院无需对此进行判断、认定。因此，一审法院认为“由于相关案件尚未审结……目前尚无定论”并无错误。2、讼争报道是否“确有反映男女双方的证据和主要意见”问题。从陈锐、陈玉宝、林珠提交的证据可以明确看出讼争报道在“庭审焦点”里归纳了双方的争议焦点、各自出具的证据以及双方的反驳意见，所以不是一审法院认定错误，而是陈锐、陈玉宝、林珠自己的观点和提交的证据“相悖”。3、“恶意”指的是主观状态，恶意贬低是主观上有让人名誉严重贬损、降低的故意，但讼争文章通篇语言平实、态度理性客观，丝毫不存在贬哪方、抬哪方的意图，不存在恶意贬低陈锐、陈玉宝、林珠人格的内容问题。4、根据法律的规定，职务行为通常是指工作人员行使职务、履行职责的行为，职务行为由单位承担责任是法律的规定，并不因存在瑕疵而转变责任的承担主体。郭桂花是厦门日报社的专业记者，采写发表报道是她份内的工作，且厦门日报社也承认了其身份和工作，一审法院按照法律的规定认为郭桂花履行职务行为的责任应由厦门日报社承担正确，陈锐、陈玉宝、林珠主张郭桂花要单独和厦门日报社共同承担责任没有依据。二、关于适用法律。陈锐、陈玉宝、林珠援引了最高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九条第二款，认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但该第九条第二款适用的对象是“描写真人真事的文学作品”而非新闻报道，且必须具备的“侮辱、诽谤或者披露隐私”等要素，本案讼争的文章并不具备该前提和相关要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
二审经审理查明：对一审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除陈锐、陈玉宝、林珠对“郭桂花旁听了陈晓慧与陈锐离婚案件的庭审”有异议，厦门日报社和郭桂花对“其后该文被多家网络媒体全文转载”有异议外，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双方均没有异议，二审对当事人没有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陈锐、陈玉宝、林珠认为一审判决认定“郭桂花旁听了陈晓慧与陈锐离婚案件的庭审”错误，主张郭桂花旁听该离婚案件审理的时间不超过5分钟，不可能知道所谓“庭审焦点”。郭桂花则主张其旁听该离婚案件审理的大部分过程。
厦门日报社和郭桂花对于一审判决认定“其后讼争文章被多家网络媒体全文转载”称不知，对该事实不能确认。陈锐、陈玉宝、林珠则主张其提供的2010厦鹭证内字第08642号公证书可以证明讼争报道被多家媒体转载的事实。二审经查，该公证书证明“东方网”、“厦门好车网”、“MSN中文网”、“中华网”、“法制网”、“十堰晚报电子版”等媒体转载来源于《厦门日报》的讼争报道，故一审判决该认定证据充分，厦门日报社和郭桂花的异议不能成立，不予采信。
二审中，陈锐、陈玉宝、林珠提供：1、2013年6月5日的《厦门日报》，欲证明在本案一审判决后，厦门日报社、郭桂花对原审法院和法官的宣传报道，存在“利益交换”之嫌。2、2012年3月20日《武汉晚报》、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3）思民初字第2730号民事调解书，欲证明武汉晚报社以化名方式刊发了内容与本案讼争报道大体一致的《嫁入豪门三年后仍是处女身》报道后，陈锐、陈玉宝、林珠向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起诉主张武汉晚报社、作者林维兵侵害名誉权，经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调解，武汉晚报社确认侵权并向陈锐、陈玉宝、林珠赔礼道歉、赔偿损失、撤销报道消除影响等事实。3、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已经生效的（2013）思民初字第2730号民事判决书，欲证明《武汉晚报》2012年3月20日以化名方式刊发的《嫁入豪门三年后仍是处女身》报道被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为侵权，并判令作者林维兵登报公开向陈锐、陈玉宝、林珠赔礼道歉及赔偿精神损害50000元的事实。4、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2）穗越法民一初字第3067、3068、3428号民事判决书、羊城晚报社的《道歉启事》，欲证明羊城晚报社于2011年12月31日刊发的《嫁入豪门三年后仍是处》报道，被人民法院认定侵害了陈锐、陈玉宝、林珠的名誉权，并分别判决羊城晚报社及该文作者在《羊城晚报》刊登《道歉启事》向陈锐、陈玉宝和林珠赔礼道歉及赔偿陈玉宝、林珠精神损害各5000元、赔偿陈锐精神损害30000元的事实。5、本院（2013）厦民终字第776号民事判决书，主张陈晓慧与福建光电有限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陈晓慧的人事档案系寄存于厦门市人才服务中心，欲证明讼争报道所称“公婆扣押人事档案”与事实完全不符。6、2013年3月6日的《厦门日报》及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2）思民初字第11899、11900、11901号民事判决书，欲证明厦门日报社对讼争报道进行后续报道，后续报道的内容明显以陈锐等与陈晓慧名誉权纠纷案为蓝本，讼争报道中的小苏特指陈锐、老苏特指陈玉宝、婆婆特指林珠，且报道内容明显特指陈锐、陈玉宝、林珠与陈晓慧家庭纠纷为特点描写对象。厦门日报社和郭桂花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均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
二审查明：1、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2）思民初字第5992号民事判决书对陈晓慧与陈锐离婚纠纷一案判决认为，鉴于陈锐与陈晓慧均表示同意离婚，因此陈晓慧是否是处女以及陈锐是否存在性功能障碍不再是判定是否准予离婚的依据，故对该事实不作认定；陈晓慧主张陈锐家族扣押其人事档案资料致其无法务工，不在离婚案审理范围，法院不作评判。陈锐与陈晓慧上诉时均未对此提出异议。本院（2013）厦民终字第1330号民事判决书亦未对此事实作出认定，同时认定陈晓慧主张陈锐存在家庭暴力、对其不闻不问、遗弃、逐出家门等均未提供相应证据佐证，且陈晓慧所主张的劳动关系纠纷均与陈锐无关，故陈晓慧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陈锐主张陈晓慧通过媒体、网络等方式攻击其家人等事项亦不属于婚姻法规定的婚姻过错的情形。陈锐与陈晓慧系因家庭纠纷导致感情破裂，双方均不存在过错行为，对双方关于对方存在过错的主张均不予支持。2、陈晓慧与福建光电有限公司劳动争议一案，本院于2013年4月24日作出（2013）厦民终字第776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该民事判决书认定，陈晓慧于2008年7月18日与福建光电有限公司签订《挂靠协议书》，其与福建光电有限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由于陈晓慧的人事档案寄系存于厦门市人才服务中心，福建光电有限公司应配合陈晓慧办理该人事档案转移手续。3、二审审理中郭桂花确认其在撰写讼争报道时，没有采访过陈锐、陈玉宝和林珠，也没有采访过审理陈锐与陈晓慧离婚一案的一审法官。此外，陈锐、陈玉宝和林珠还主张郭桂花从未旁听陈晓慧与福建光电有限公司劳动争议案件的庭审，对此，郭桂花未提出异议。
二审判决认为，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规定“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新闻媒体机构和新闻从业人员发表新闻文章应当严格以客观事实为依据，尊重真实，用语应准确适度，不应将揣测的事项和未经查证的内容予以报道。讼争报道虽在引言中以“末末如是说”的方式表明“豪门公婆反而借口说我骄奢淫逸，不甘豪门的清苦想离婚，并企图以此敲诈高额分手费，公婆还要我偿还丈夫欠下的夫妻共同巨额债务”等内容是陈晓慧的陈述，但在之后的正文却是以第三人的角度对陈晓慧与陈锐的婚恋生活，以及陈晓慧与陈玉宝、林珠、陈锐之间的家庭纠纷、陈晓慧与陈玉宝家族企业之间的纠纷进行描述和报道，内容与之前《武汉晚报》以化名方式刊发的报道和《羊城晚报》以真名方式刊发的报道内容大致相同，并且是以“社会新闻”的形式刊登于本地区具有极大影响力的《厦门日报》，可以使读者对报道的真实性深信不疑。陈玉宝和林珠作为政协委员和人大代表，同时还兼任着其他社会职务，其相关的个人信息系公开的，在社会上有着一定的影响，讼争报道虽使用化名，但确实会使读者尤其是其社交圈的亲朋好友确信报道中的“末末”就是陈晓慧，而“老苏”、“小苏”及“小苏母亲”就是陈玉宝、陈锐和林珠。本案中，郭桂花在未与相对方当事人核实，亦未采访案件审理人员，甚至对陈晓慧与福建光电有限公司劳动争议案件的庭审连旁听都未参加的情况下，仅凭其对陈晓慧与陈锐离婚案件庭审的旁听和陈晓慧的陈述，以其主观想象对人民法院尚在审理的该两个案件进行报道，并且在报道中以标题的方式肯定了“女硕士嫁入豪门五年后仍是处女”、“确定关系后才知道男友是富二代”、“婚后两年无子嗣经常半夜被赶出家门”、“到医院做鉴定结婚五年仍是处女”、“因挂靠协议取不回人事档案”、“在劳动纠纷案件中，双方出示的证据让法院倍感棘手”等结论。对此，郭桂花未能举证该报道内容的真实性，应当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认定讼争报道属内容严重失实之情形。因该报道主要内容涉及个人描述和评价，通过未经查实的内容和素材，成为矛盾对立一方对另一方言论和评述的媒介，客观上改变了舆论监督的性质与气氛，客观上降低了社会公众对陈玉宝、林珠、陈锐的主观评价，尤其是“结婚五年仍是处女”、“性功能障碍”等内容更是对陈锐带来严重的伤害和负面影响，陈玉宝、林珠和陈锐主张郭桂花构成对其名誉侵权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二、厦门日报社未经核实在发行量大、影响面广的《厦门日报》上刊登讼争报道导致损害后果的发生，负有一定的过错，陈玉宝、林珠和陈锐主张厦门日报社构成对其名誉侵权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厦门日报社和郭桂花的行为侵害了陈玉宝、林珠、陈锐的名誉权，陈玉宝、林珠、陈锐请求厦门日报社、郭桂花停止侵权以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虽然厦门日报社表示郭桂花是在履行职务，但郭桂花未经核实、甚至未经采访，仅凭一方当事人的陈述及其主观想象撰写讼争文章对人民法院正在审理的陈晓慧与陈锐离婚案及陈晓慧与福建光电有限公司劳动争议案进行严重失实的报道，不仅侵害陈玉宝、林珠、陈锐的名誉，同时也是对司法权威的损害，影响公正审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接受新闻媒体舆论监督的若干规定》第九条“人民法院发现新闻媒体在采访报道法院工作时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向新闻主管部门、新闻记者自律组织或者新闻单位等通报情况并提出建议。违反法律规定的，依法追究相应责任。……（二）对正在审理的案件报道严重失实或者恶意进行倾向性报道，损害司法权威、影响公正审判的；……。”的规定，郭桂花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根据本案的具体事实和情节，本院酌定陈玉宝、林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各5000元、陈锐的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因厦门日报社自认郭桂花是在履行职务行为，故相应的赔偿责任可由厦门日报社承担，但赔礼道歉是侵权人对受害人的一种精神抚慰，具有独特不可替代的人身属性，故郭桂花仍应承担赔礼道歉的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九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1、撤销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2）思民初字第12385号民事判决；2、厦门日报社应停止侵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删除《厦门日报》电子版《女硕士嫁入豪门五年后仍是处女》的报道；3、厦门日报社、郭桂花各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连续3天分别在《厦门日报》“都市新闻”版面和厦门日报电子版刊登《道歉声明》，向陈玉宝、林珠、陈锐赔礼道歉（声明内容须经法院审核）；4、厦门日报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赔偿陈玉宝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林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赔偿陈锐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5、驳回陈玉宝、林珠、陈锐的其他上诉请求。
本院再审过程中，原审上诉人陈玉宝、林珠、陈锐称，原终审判决认定讼争报道内容严重失实，二被上诉人行为侵害上诉人名誉权，事实认定正确，适用法律方面并无不当，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上诉人厦门日报社称，原终审判决认定厦门日报社、郭桂花的行为侵害了陈玉宝等人名誉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改判驳回一审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被上诉人郭桂花称，1、一审中陈玉宝等作为原告、郭桂花作为被告的主体不适格。2、涉案文章作为新闻报道，不存在严重失实，不涉及上诉人隐私，也未侮辱上诉人人格亦未侵犯原审原告的名誉权。3、二审判决精神抚慰金缺乏法律依据。
对于二审查明的事实，各方当事人有异议之处为：1、二审“另查明”部分，陈玉宝等人及郭桂花均提出：二审未查明郭桂花旁听离婚案件庭审时间的长短不当。郭桂花并提出，其在本案二审中并非对于陈玉宝所陈述“其没有旁听劳动争议案件庭审”没有异议，只是代理人称“不能确定”，事实上其旁听了离婚案件的大部分庭审和劳动争议案的全部庭审。2、厦门日报社提出，陈玉宝等人提供的“2010厦鹭证内字第08642号公证书”应为“2012厦鹭证内字第08642号公证书”，再审经查属实，予以纠正为“（2012）厦鹭证内字第08642号公证书”。3、郭桂花对于二审“在无当事人举证的情况下主动‘还查明’陈晓慧与陈锐离婚案的判决书情况”提出异议，但对引述判决内容的真实性没有异议。4、厦门日报社提出，原审认定文章侵权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对于一、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各方当事人未提出异议，再审予以确认。
再审查明，涉讼文章的具体情况为：《厦门日报》2012年9月27日第14版“都市新闻”的“花花世界”栏目报道了题为《女硕士嫁入豪门五年后仍是处女》的文章，文中将陈晓慧化名为“末末”、将陈锐化名“小苏”、陈玉宝化名“老苏”，在大字标题“女硕士嫁入豪门五年仍是处女”的右面，插图为大大的“债”字图样和一个年轻女子抱一颗心哭泣。标题下方“本案看台”写道：“末末（化名）自从厦大硕士毕业后，就进入厦门一家公立大医院工作。工作不久，经婚介牵线搭桥，她与现在的丈夫小苏（化名）‘闪婚’。末末说，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丈夫患有性功能障碍，无法过正常的夫妻生活，自己至今仍是处女。现如今她名义上是亿万豪门家的长媳，可事实上，丈夫已杳无音讯多年。公婆以房子产权不属于末末为由拒绝她回家。现如今自己已离开婆家三年多。”文章正文开头段写道：“‘豪门公婆反而借口说我骄奢淫逸，不甘豪门的清苦想离婚，并企图以此敲诈高额分手费，……’末末如是说。同时，公婆否认家族企业与末末存在劳动关系，并以未清偿‘挂靠欠费’为由，扣押了末末的人事档案，造成末末三年间数度考取我市大型企事业单位却无法被录用。目前，关于档案归属的劳动争议案，已经由市中级人民法院发回到一审法院重审，关于离婚纠纷的案件也于近日在思明区法院开庭审理”。接下来正文部分四个小标题“确定关系后，才知道男友是富二代”、“婚后两年无子嗣，经常半夜被赶出家门”、“到医院做鉴定，结婚五年仍是处女”、“因挂靠协议，取不回人事档案”。正文内容多处采用“末末说”，从“末末”的角度描述了一个单纯、优质的女硕士“末末”与“富二代”小苏通过婚介相识，闪婚，成为亿万豪门的长媳。婚后才发现丈夫患有性功能障碍，且变得经常狂躁不堪。末末在婚后辞去了原来公立大医院的事业编制工作，按照全家人的安排学习会计和管理。丈夫经常因与末末争执半夜把末末赶出去，2009年7月的一天丈夫在争吵后把末末赶出家门，此后公婆也敷衍、拒绝末末回家。末末在第二年通过公开招聘两次考取了某高校和事业单位的岗位，也因为公婆拒绝为其办理调动手续而无法就业。末末委托调解机构调解，公婆对调解机构大倒苦水说末末骄奢淫逸，不堪豪门清苦想离婚。末末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忍住委屈到医院做了鉴定，证明自己结婚五年竟然还是“处女”。为了取回自己的人事档案，末末提起劳动仲裁，公婆拿出一纸“挂靠协议书”让末末傻了眼，根据协议末末只是挂靠在家族企业，如果要取回人事档案，必须缴纳远高于挂靠费的赔偿款。结尾段写道：“末末在被赶出家门的第三年提起了离婚诉讼。目前劳动争议和离婚案件正在法院审理中，本报将继续关注。”在主文的右侧另外框出一块“庭审焦点”，列出：1、是否性功能障碍；2、关于财产纠纷；3、人事档案。简单说明了双方诉讼中相反的观点和证据。
再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涉讼文章电子版已由厦门日报社删除。
本案再审争议焦点有三个：1、原被告主体是否适格；2、文章是否构成侵害原审上诉人（原告）的名誉权；3、原审适用法律是否得当。
（一）关于诉讼主体问题
原审被上诉人郭桂花提出：1、一、二审将不具有同一诉讼标的的非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以同一案件起诉、受理并裁决违反法定程序。2、涉案文章为郭桂花履行职务所形成的作品，故其并非适格被告。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六条：“作者与新闻出版社单位为隶属关系，作品系作者履行职务所形成的，只列单位为被告。”故二审裁决及陈玉宝等人要求郭桂花个人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
原审上诉人陈玉宝等认为：无论郭桂花是否职务行为，都是侵权行为人，应当承担法律责任。
本院认为，1、关于共同原告问题。三原告系夫妻父母子女关系，既具有个体的名誉权，也具有家庭共同的社会评价，家庭成员基于同一篇讼争文章，认为均侵犯了他们的名誉权，共同作为原告提起民事诉讼，诉讼标的是共同的，一审合并审理符合法律规定。2、郭桂花系厦门日报社记者，在其负责的栏目内撰写新闻报道，系履行职务行为，虽然根据司法解释“只列单位为被告”，但是文章作者郭桂花本人参加诉讼更有利于查清案情。本案一审原告陈玉宝等人对厦门日报社和郭桂花均提起诉讼，也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关于起诉条件“有明确的被告”的要求，一审将二者列为共同被告并不违反法律规定。
（二）关于讼争文章是否构成侵权问题
1、举证责任分配。双方当事人均主张举证责任应当在对方。一审将证明文章失实的举证责任分配给原告，认为原告证据不足以证明陈锐与陈晓慧婚恋生活的真实情况，故不予认定新闻报道严重失实。二审将文章内容真实的举证责任分配给被告，认为郭桂花未能举证报道内容的真实性，故认定报道内容严重失实。本院再审认为，根据民事诉讼法“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的规定，陈玉宝等三人作为原告主张二被告以讼争文章侵犯了其名誉权，应当就讼争文章的真实存在、被告的过错、其名誉权受损害的事实、以及文章与损害事实的因果关系进行举证。而另一方面，厦门日报社和郭桂花作为被诉标的的行为人和利害关系人，基于新闻报道必需真实的法定义务，负有证明其新闻报道内容真实性的举证责任。
2、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和本院认证情况
原审上诉人陈玉宝等人的举证主要情况是：
（1）2012年9月27日的《厦门日报》第14版，证明了讼争文章的真实存在。
（2）文章所涉及案件的证据材料和裁判文书。提交了陈锐与陈晓慧离婚案件的部分证据和裁判文书，福建光电有限公司与陈晓慧劳动争议案件的部分证据和裁判文书，证明讼争文章是以陈玉宝一家为特定人物，其家庭纠纷、劳动争议纠纷为特定对象所做的报道，并证明陈锐在离婚诉讼庭审中提交了证据证明其没有性功能障碍。
（3）（2012）厦鹭证内字第08642号、03430号，（2012）思证内字第3015号等多份公证书。证明“东方网”、“厦门好车网”、“MSN中文网”、“中华网”、“法制网”、“十堰晚报电子版”等媒体转载来源于《厦门日报》的讼争报道，该文被网络广泛传播及评论，侵害结果扩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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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贵州新视界航拍科技有限公司与王弘劳动争议纠纷案民事裁定书\\\\\",\\\\\"PubDate\\\\\":\\\\\"2015-08-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