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泉刑初字第57号
公诉机关福建省泉州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男，1960年2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江西省赣州市宁都县。系被害人黄某2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女，1961年5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址同上。系被害人黄某2之母。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谭某2，男，2012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宁都县。系被害人黄某2之子。
法定代理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谭某1，男，1988年7月1日出生，汉族，打工，住址同上。系被害人黄某2之夫、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谭某2之父。
上述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委托代理人黄小红，福建华忠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杨志斌，男，1990年9月6日出生于福建省松溪县，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住松溪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1月29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石狮市看守所。
辩护人林志伟、林熹，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
福建省泉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泉检公刑诉［2015］5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志斌犯故意杀人罪、抢劫罪，于2015年6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陈某、谭某2、谭某1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6月30日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泉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陈辉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陈某、谭某1及其代理人黄小红、被告人杨志斌及其辩护人林志伟、林熹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泉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1月26日上午8时许，被告人杨志斌事先准备胶带、绳子、折叠刀等作案工具并以索要介绍卖淫抽成费用为由，将被害人黄某2（女，殁年24岁，江西省宁都县人）约至石狮市湖滨街道八七路山水酒店402房。两人因抽成问题发生争执，继而引发相互厮打。被告人杨志斌先将被害人黄某2踹倒在地，用胶带将其捆绑，抢走其包里的一部苹果iphone5S手机（价值人民币2716元）、现金人民币200余元及两张银行卡，后逼问被害人黄某2银行卡密码，并在黄说出银行卡密码后，使用折叠刀来回切割黄的颈部，致其当场死亡。为毁尸灭迹，被告人杨志斌离开酒店购买钢锯、密码箱和手提包等物品，返回后将被害人黄某2尸体下肢两小腿部分锯下装入手提包，于次日凌晨抛入该市凤里街道长宁北路旧凤里中学旁边排水沟内；将尸体下肢以上部分用胶带、透明塑料袋包好放进密码箱，运至该市宝盖镇闽南理工学院正门道路北侧距石永路90米处路边建筑垃圾堆抛弃。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黄某2系因颈部受到锐器切割，致双侧颈总动脉、颈内静脉破裂，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至同月29日被抓获前，被告人杨志斌共使用被害人黄某2的银行卡多次取款计人民币70000元。案发后，该苹果iphone5S手机）、现金人民币200元及两张银行卡被追回。
公诉机关提供了证人张某1、谭某1、游某等人的证言、现场勘验、检查、辨认笔录、现场照片、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价格鉴定结论意见书、DNA鉴定书等鉴定意见、户籍资料、工作说明、监控视频截图、银行卡交易明细、手机通话记录、扣押清单等书证、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指控认为：被告人杨志斌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抢劫罪，应数罪并罚。提请依法惩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陈某、谭某2、谭某1请求从严判处被告人死刑，并判令被告人赔偿死亡赔偿金223684元、丧葬费24664元、被扶养人谭某2的生活费61134元及返还从被害人卡上取出的70000元，合计人民币379482元。并提供户口本、身份证、结婚证、当地派出所证明等证据。其代理人提出，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给原告人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和精神伤害，原告人的诉讼请求应得到支持。
被告人杨志斌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对附带民事部分表示无力赔偿。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在抢得银行卡、被害人说出密码时，即将被害人杀害，并未实际取得财物，抢劫行为尚未实施完毕，故其在抢劫过程中致被害人死亡应属刑法所规定的抢劫罪的结果加重犯，只能定抢劫罪，而不应定抢劫罪和故意杀人罪；杨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当庭自愿认罪、悔罪，可从轻处罚；杨系初犯，因情绪失控才临时起意实施抢劫行为，也当庭表示如有机会出去定尽己所能赔偿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抢得的部分财物已发还被害人亲属，有酌情从轻情节；杨有吸毒历史，系在吸食大量冰毒后产生精神幻觉的情况下才实施杀人行为，且家庭情况较特殊。建议充分考虑上述情节，对被告人杨志斌判处无期徒刑或死刑缓期执行。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杨志斌与被害人黄某2（女，殁年24岁）相识后，即替黄介绍嫖客并从中抽成牟利。2015年1月26日上午8时许，被告人杨志斌事先准备了胶带、绳子、折叠刀等作案工具欲行抢劫被害人黄某3，并以索要介绍卖淫抽成费用为由将黄骗至石狮市湖滨街道八七路山水酒店402房。随后被告人杨志斌采用暴力殴打、用胶带捆绑等手段控制住被害人黄某2，当场抢走黄随身携带的苹果iphone5S手机一部（价值人民币2716元）、现金人民币200余元及银行卡两张，并逼迫黄说出银行卡密码。后被告人杨志斌持事先准备的折叠刀用力反复切割被害人黄某2的颈部，致黄血流满地，当场死亡。为毁尸灭迹，被告人杨志斌又出外购买了钢锯、黑色密码箱和红色手提包等物品，返回酒店房间后先用钢锯将被害人黄某2尸体双下肢的小腿部分锯下，并将锯下的两小腿部分用塑料袋包好装入红色手提包里，扔弃到石狮市市凤里街道长宁北路旧凤里中学旁排水沟内。后被告人杨志斌将被害人黄某2尸体下肢以上部分用胶带、绳子、透明塑料袋捆扎包装好后，折叠放进黑色密码箱里，运至石狮市宝盖镇闽南理工学院正门道路北侧距石永路90米处路边建筑垃圾堆扔弃。被告人杨志斌还将作案工具钢锯及锯条用塑料袋包好扔弃到石狮市市凤里街道长宁北路排水沟内。被告人杨志斌在作案后至被抓前，又持抢得的被害人黄某2的工商银行卡先后十四次从ATM机上取款共计人民币70000元。同月29日，被告人杨志斌被抓获归案，公安人员当场从其身上扣押到赃物苹果iphone5S手机一部、两张银行卡及赃款现金人民币200元。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黄某2颈前部巨大创口系反复切割作用所致，并致颈部甲状软骨、食管、双侧颈总动脉完全离断，颈内静脉及肌肉部分离断，创口深及颈椎。其系因颈部受到锐器切割，致双侧颈总动脉、颈内静脉破裂，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案发后，扣押到的上述赃款赃物已发还给被害人亲属。
另查明，被害人黄某2的身份系农村居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陈某系被害人黄某2的父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谭某1系被害人黄某2之夫，双方婚后生育一子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谭某2。被害人黄某2遇害时，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谭某2年仅2周岁。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屈某、张某1的证言，综合证实他们是石狮市内沟河的巡逻清理工。2015年1月29日上午8时许，张某1在清理石狮市长宁北路旧凤里中学旁边的内沟河里垃圾时，发现内沟河里有一个红色旅行包，打开后发现包里有两条用透明薄膜纸包着的人腿、一双红色鞋子、几个避孕套、一个黑色小包、一把牙刷、一条毛巾等物品。屈某过来看后就赶紧打电话报警。
2、证人谭某1的证言，证实其和黄某2是夫妻关系，案发前不久才知道黄在石狮市卖淫。2015年1月26日上午7时许，黄某2说要去山水酒店见客户，其用摩托车载她过去后就自己回家了。当时黄某2身穿红色上衣、黑色牛仔裤，脚穿红色高跟鞋，随身携带一个黑色手提包，包里有一张工商银行卡、一张农商银行卡、一部白色苹果5S手机（手机号码为135××××5842）和一些小物品，不清楚带多少现金。当天上午9时许黄某2还没回家，其多次打她的手机也没人接听。当天上午11时许，其再次拨打黄某2的手机，一男子接听并称他是警察，黄某2因卖淫被抓了，让其等他的电话。当天下午16时以后，其多次拨打黄某2的手机，但黄的手机一直处于关机状态。同月30日警察带其到石狮市殡仪馆辨认一具尸体，经其辨认死者就是黄某2。在公安人员向其出示的石狮市山水商务酒店四楼监控截图上出现的女子就是黄某3。
3、证人叶某1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石狮市山水商务酒店结账单及住宿登记本，证实其是山水商务酒店的服务员。2015年1月26日上午6时许，杨志斌过来用一张姓名为“杨某”的身份证开了402房间，后就上楼了。同月31日警察过来调查时，其通过查询系统，发现同月27日上午11时许杨志斌从402房间换到301房间，同月28日上午8时许退房。同时证实同月26日至28日，该酒店402房间和301房间除了杨志斌入住外，没有其他人登记入住。
4、证人游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1月27日凌晨1时许，杨志斌打电话要其将车开到石狮借给他，口气很急。之后其独自驾驶闽Ｄ×××××小轿车从厦门开车上高速，凌晨3时许到石狮收费站，杨志斌在高速路口接其，并帮其支付了过路费。其看到杨志斌脸上有五六条抓伤，杨说是和女人打了一架。后其去一家按摩店按摩，杨志斌将车开走。凌晨5时许其到石狮市宝狮龙酒店开了606房，十几分钟后杨志斌过来，后就在房间里玩电脑、打游戏，期间也有出去过。同月28日上午8时退房后，其开车载杨志斌回厦门，杨志斌在名典酒店开房住下，其和叶某2也到酒店房间玩。同月29日晚杨志斌在该酒店房间被抓。同时证实杨志斌被抓前几天话比较少，没有平时活泼，还突然变得有钱了。
5、证人叶某2的证言，证实2015年1月27日凌晨3时许，游某发微信给其，说他从厦门开车去石狮找杨志斌，杨志斌到石狮高速路口接他并付了全程过路费，到石狮后杨还带他嫖娼，嫖完后又拿了2000元给他。同月28日晚游某打电话给其，说他和杨志斌已回到厦门，并入住名典酒店。其到酒店房间时，看到杨志斌脸上、脖子有多道新的抓伤痕，杨说是和老婆吵架时被抓伤的。其听游某说杨志斌突然变得有钱了，银行卡里一下子多了好多钱，就问杨志斌怎么回事，但杨不回答。同月29日杨志斌在该酒店房间被抓。
6、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实其是泉州市110联动水上救护队队员。2015年2月3日，其和同事应公安人员要求，通过磁铁打捞的方式在石狮市长宁某河沟内打捞到用一块红色塑料袋绑住的一把钢锯及两根锯条。钢锯看起来挺新的，长约40㎝，手柄端是蓝色的，另一端是银色的，锯条可以自由拆装。在整个打捞过程中，警察都有在场，还有群众旁观。
打捞作案工具现场视频光盘，证实打捞作案工具的经过。
7、证人安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其在石狮市东港路640号经营长福五金店，店里有卖铁质锯子，手柄是蓝色的，长约50㎝，锯条是可拆卸的。每天都有人到其店里购买锯子，其无法记住陌生的客人。
8、提取笔录及比对照片、扣押笔录、扣押清单及照片、发还清单，证实：①2015年2月3日，根据被告人杨志斌交代的情况，公安人员在石狮市长宁路宝狮龙酒店往九二路方向约50米处河沟中提取到钢锯一把及灰色锯条三根并予以扣押。提取的钢锯经比对，与证人安某提供的钢锯颜色、大小、款式均一样。②从被告人杨志斌处扣押到姓名为杨某的身份证一张、白色苹果5S手机（串号358768050554773）一部、现金人民币200元及户名为黄某2的工商银行卡、农商银行卡各一张。上述手机、现金及银行卡已发还给证人谭某1。
9、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示意图及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及抛尸现场情况。①案发现场石狮市八七路山水商务酒店402房间已被清理过。在卫生间洗手盆下方柜门上沿、把手、底部北侧边沿各发现一处淡黄色斑渍、在马桶东侧面距地板20㎝处发现淡黄色斑渍一枚（均棉签擦拭提取）。②抛弃被害人双下肢小腿的现场情况。石狮市长宁北路旧凤里中学路段西侧有一条排水沟，排水沟护栏有一处缺口，沿着缺口往下是一处垃圾焚烧地。排水沟水面上有一个红色旅行包（实物提取），包内有避孕套、口红和白毛巾等物（均实物提取）。在距红色旅行包西侧0.5m处水面上可见一双用一透明塑料袋包住的人体小腿（实物提取），塑料袋由一条红黑色绳子（实物提取）绑住开口。在距红色旅行包北边40m处水面上有一双红色女式高跟鞋（实物提取），在距高跟鞋北边20m处水面上有一个黑色手提包（实物提取）。③抛弃被害人除小腿外尸身的现场情况。在石狮市石永路往石狮市闽南理工学院正门方向80m处水泥路北侧是一处垃圾堆，垃圾堆北侧树丛围绕，在靠近树丛处堆积一些废旧沙发和建筑垃圾。在距离水泥路北侧7m处垃圾堆内可见黑色拉式行李箱一个（实物提取），箱子内侧有血迹，呈开启状。箱内物品上层是一条浴巾和一件短裤，下可见一具由一个塑料袋套住的、下半身穿一件红色内裤、双小腿缺失的尸体。
10、身体检查笔录，证实被告人杨志斌被抓获时，其脸部、脖颈处、手部确有被抓伤的痕迹。
石狮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石）公（刑）鉴（医伤）字[2015]42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及伤情照片，证实被告人杨志斌鼻根部有三处划伤，右面部有五处擦伤，颈前区有一处划伤，胸前区有一处挫擦伤，左手背有三处擦伤，右手背有两处擦伤。其损伤程度属轻微伤。
11、石狮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石）公（刑）鉴（医尸）字[2015]32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尸检照片，证实被害人黄某2的受伤情况：左枕顶部有一处皮肤挫伤，后枕部近发际处自左到右有三处创口，创缘整齐，创角一钝一锐，深及肌层；左下颌角处有一处创口，深达肌层；右眉弓外侧有一处皮下出血；口唇粘膜散在出血点，下唇见粘膜下出血。颈前部见一处22㎝×4㎝巨大创口，创口哆开，创缘见较多切割创，创腔内见颈部甲状软骨、食管、双侧颈总动脉完全离断，颈内静脉及肌肉部分离断，创口深及颈椎。胸前区有一处皮下出血；脐上4.0㎝处见34㎝横向巨大切割创，贯穿整个腹部，深达腹腔，创缘整齐。左掌背至腕部见三处创口（均深及肌层）及一处划痕；右腕背侧见一处创口（深达肌层）及三处浅表创；右腕前侧见一处不规则形创口，一侧创角见多次切割痕，创腔深达肌层。双下肢自膝关节上缘处完全离断，股骨可见平行浅锯痕，股骨断口截面较工整，可见梯状锯痕。断肢左膝关节下方、左某背外踝、右膝关节外侧、右足背各见一处皮下出血、左小腿中段见二处皮下出血；双小腿断肢与大腿部断端拼拢吻合无缺失，断面创缘整齐，股骨断口截面较工整，可见梯状锯痕。解剖见：第十胸椎椎间盘完全脱位，第十和第十一椎体间钝性离断、哆开；颈部甲状软骨、食管、双侧颈总动脉完全离断，颈内静脉及肌肉部分离断，第四颈椎体前见2.5㎝横向切痕。被害人颈前部巨大创口创缘皮下组织及肌肉出血，右肺见散在多量吸入性小血岛，说明其被切割颈部时仍有呼吸，尚未死亡；其双侧颈总动脉完全离断，颈内静脉部分离断，导致短时间大量出血，是死亡的主要原因；其颈部巨大创口，创缘见较多切割创形成多个皮瓣，分析其致伤工具为锐器，系反复切割作用所致；其颈部创口巨大，破坏严重，无法确定其颈部是否受到扼压作用。后枕部三处创口及左下颌角创口，分析损伤工具为单刃锐器；其下唇见粘膜片状出血，说明其口鼻部受到钝性外力作用，如用手捂压作用可形成；其胸部第十和第十一椎体间钝性离断、哆开，断端周围组织无出血，符合死后损伤，分析为钝性暴力弯曲躯体所致；其腹部巨大创口、双掌背和腕部创口、双下肢离断创口，皮下组织及肌肉无明显生活反应，分析工具为锐器，且为死后切割所致；其双下肢离断的致伤工具为钢锯类；其头皮及下肢多处挫伤，符合钝物作用所致。被害人黄某2系因颈部受到锐器切割，致双侧颈总动脉、颈内静脉破裂，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
12、泉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泉公鉴（2015）252号DNA鉴定书，证实行李箱内上衣红色斑迹、洗手台柜门淡黄色斑渍、卫生间马桶下部淡黄色斑渍中检出人血，系被害人黄某2所留；被害人的阴道拭子中未检出人精斑；在送检的“后备箱汽车坐垫海绵”及提取到的锯条上均未检出DNA分型。
13、价格鉴定结论意见书，证实涉案赃物手机的价值。
14、石狮市山水酒店4楼监控视频光盘及截图、侦查实验笔录，证实案发时间段被告人杨志斌及被害人黄某2出入该酒店4楼的情况：2015年1月26日6：40杨坐电梯到4楼，6:43坐电梯下楼，6:48坐电梯回4楼；8:12黄坐电梯到4楼；11:14杨从消防通道下楼，11:50坐电梯回4楼，19:10坐电梯下楼，21:15戴口罩提着一个黑色行李箱坐电梯回4楼。同月27日0:54杨坐电梯下楼，1:23提着一些袋子坐电梯回4楼，2:09至4:17期间多次坐电梯或从消防通道上下4楼，4:18携带黑色行李箱坐电梯下楼离开。
石狮市长宁北路旧凤里中学段监控视频光盘及截图，证实被告人杨志斌出入该地段的情况：2015年1月27日2:36:54手上提着东西走下河沟，2:37:12空手上来走向马路对面离开。
15、银行卡历史明细清单、工商银行及建设银行ATM取款监控视频及截图，证实被告人杨志斌持被害人黄某2的银行卡进行取款的情况。
16、手机通话记录，证实被害人黄某2的135××××5842手机在2015年1月26日7时42分、8时0分有与被告人杨志斌的159××××8382手机各通话一次，同日11时24分有跟证人谭某1的158××××6900手机通话一次，此后被害人的手机再无通话记录。
17、石狮市公安局出具的工作说明，证实案件侦破及被告人杨志斌的归案情况。
18、户籍证明及人口信息表，证实被告人杨志斌及被害人黄某2的身份情况。
19、辨认笔录及照片、辨认录像资料及公安机关的工作说明，证实被告人杨志斌对作案地点、抛尸地点、抛弃作案工具锯子和折叠刀地点、购买锯子、密码箱和红色手提包地点、作案工具锯子及相关监控视频进行了辨认。
20、被告人杨志斌的供述及同步录音录像光盘，称黄某2是卖淫女，其帮忙介绍嫖客，卖淫一次其分得100元，双方已合作一个多月。案发前一、二天，其准备回老家，但身上没什么钱，而其知道黄平时节省，应该有不少钱，就想去抢她的钱，然后再杀她灭口。因为如果不杀了她，她出去会报警。其事先准备好胶带、绳子和折叠刀。案发那天上午6时许其先用杨某的身份证在山水酒店开了402房间，然后打电话叫黄将介绍费送过来。8时许黄独自来到402房间，手上拿着一个黑色手提包。期间两人发生争执，其扇了黄一巴掌，黄用手抓其脸、脖子、手，其将黄踹倒在地，黄的头撞到卫生间门就昏过去了。其用透明胶带绑住黄的嘴巴和身上，后搜黄的手提包，将现金、手机和两张银行卡抢走，并逼问银行卡密码。黄说密码是268833，还说那张工商银行卡上有钱。后其将黄拉到卫生间里，左手抓住她下巴，右手拿刀扎到她的脖子里割了几下。黄全身都在扭动，因被绑住挣脱不了。后黄脖子上流了很多血，躺在那里一动不动了。其将卫生间里的血冲掉，想了很久决定把尸体锯成两段拿出去丢掉，就出外买了一把锯子、一个黑色密码箱和一个红色手提包。其回到房间后，用锯子把黄的尸体两条小腿锯下来用塑料袋包起来，连同黄的那个黑色手提包（内有口红、避孕套等）一起装入红色手提包里。次日凌晨零时许，其提着红色手提包走楼梯从山水酒店后门出来，将红色手提包扔到长宁北路旧凤里中学旁的排水沟里。后其又去买了两条毛巾、一条浴巾，回到酒店房间后用透明胶布将黄小腿以上的尸体捆起来，用布绳将尸体随便固定住，后将尸身整个翻过来，用脚踩住尸体后腰部，将大腿向后折过来后用白色透明塑料袋包起来，再用浴巾包起来，连同其一件湿掉的毛衣装到密码箱里，尸体脸部朝密码箱底部。其将锯子、折叠刀装进一个塑料袋里，将黄的牛仔裤、红色高跟鞋装进另一个塑料袋里，并就打电话叫游某将车开到石狮借给其。凌晨2时许，其到石狮高速公路收费站接游某，帮他交了过路费，后把他带到石狮市豪富华酒店，借给他2000元让他去按摩。然后其开着游某的小车回到山水酒店，将装尸体的密码箱和那两个塑料袋拿下来放进车里，后其将装尸体的密码箱丢到石狮市宝盖镇闽南理工学院郑梦道路北侧距石永路90米处建筑垃圾堆里，将那两个塑料袋扔到石狮市凤里街道长宁某百旺超市旁边桥头两侧的水沟里（与丢红色手提包是同一条水沟，塑料袋丢在较上游的地方，红色手提包丢在较下游的地方）。后其与游某一起到厦门，29日晚被抓。案发当晚其就开始取黄某2银行卡里的钱，在石狮、厦门都有取钱，取了好多次，总共取了几万元，第一次是在石狮市福兴酒店对面的工商银行取的。
21、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户口本、身份证、结婚证、当地派出所证明，证实其与被害人黄某2之间的关系等情况。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属实，可作定案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被告人杨志斌的辩护人提出杨系因情绪失控才临时起意实施抢劫行为的辩护意见，经查与被告人杨志斌为抢劫而事先准备了胶带、绳子、折叠刀等作案工具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其还提出杨有吸毒历史，系在吸食大量冰毒后产生精神幻觉的情况下才实施杀害被害人的犯罪行为的辩护意见，经查无相应证据证实，亦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志斌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暴力手段劫取他人财物，且为灭口，杀害被害人，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抢劫罪。被告人杨志斌抢劫赃款赃物价值人民币72900余元，系属抢劫数额巨大。对被告人杨志斌依法数罪并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被告人杨志斌在使用暴力手段当场劫取被害人黄某2的手机、现金、银行卡并逼迫黄说出银行卡密码后，即已实际控制了被害人的财物，完成了抢劫目的，构成抢劫罪的既遂，其是否从抢得的银行卡中取走款项并不影响抢劫罪既遂的认定；其在抢得财物后对被害人黄某2所实施的杀人灭口行为，并非抢劫财物的必要手段，与抢劫没有内在联系，故应以故意杀人罪和抢劫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其辩护人提出其在抢到银行卡后将被害人杀害，并未实际取得财物，抢劫行为尚未实施完毕，故其在抢劫过程中致被害人死亡应属刑法所规定的抢劫罪的结果加重犯，只能定抢劫罪的辩护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被告人杨志斌在抢劫被害人财物后，为灭口用力反复切割被害人颈部致其失血过多当场死亡，为隐瞒自己罪行还将被害人的尸体分割抛弃，其犯罪动机卑劣，主观恶性深，犯罪手段极其残忍，后果特别严重，社会危害性极大，依法从严惩处。其归案后虽能基本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并指认抛尸地点，使公安机关尽快找到被害人的尸体，但不足以对其从轻处罚。故被告人杨志斌的辩护人提出其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当庭自愿认罪、悔罪，且其家庭情况较特殊，可对其判处无期徒刑或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杨志斌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陈某、谭某2、谭某1造成经济损失，应依法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被害人黄某2的身份系农村居民，故应依据农村居民的标准计算相关费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谭某2尚未满18周岁，故其请求判令被告人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判令被告人赔偿死亡赔偿金人民币223684元、丧葬费人民币24664元、被扶养人谭某2的生活费人民币61134元，合计人民币309482元，并未超过有关法律规定的标准，应予支持；其请求判令被告人返还从被害人卡上取出的人民币70000元，该款项系属赃款，依法应由被告人退赔，不再重复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第（四）项、第六十九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一款、第六条、第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志斌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判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决定执行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
二、责令被告人杨志斌退赔被害人黄东梅亲属赃款人民币70000元。
三、扣押在公安机关的锯子、锯条等作案工具，由扣押机关予以没收。
四、被告人杨志斌应在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陈某、谭某2、谭某1的经济损失人民币30948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上诉于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爱玲
代理审判员 黄仲谋
代理审判员 吴飞普
二〇一五年八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庄惠平
附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二百六十三条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方法抢劫公私财物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一）入户抢劫的；
（二）在公共交通工具上抢劫的；
（三）抢劫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的；
（四）多次抢劫或者抢劫数额巨大的；
（五）抢劫致人重伤、死亡的；
（六）冒充军警人员抢劫的；
（七）持枪抢劫的；
（八）抢劫军用物资或者抢险、救灾、救济物资的。
第五十五条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
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一十九条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废者生活补助费等费用；造成死亡的，并应当支付丧葬费、死者生前扶养的人必要的生活费等费用。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4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
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
以赔偿。
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
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
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
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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