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苏中民再初字第00001号
抗诉机关：江苏省人民检察院。
原审原告：陈刚。
原审被告：谢垄华。
原审被告：溧阳天目湖金桥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溧阳市天目湖镇中心大道188号。
法定代表人：谢垄华，该公司执行董事。
原审原告陈刚与原审被告谢垄华、溧阳天目湖金桥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桥投资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1月24日作出（2012）苏中民初字第0109号民事调解书。江苏省人民检察院根据举报，依职权依法进行检察监督，于2014年8月15日作出苏检民抗（2014）27号民事抗诉书，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24日作出（2014）苏审二民抗字第0000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人民检察院指派苏州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方振、张成出庭。原审原告陈刚、原审被告谢垄华代表其本人及其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原审被告金桥投资公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2年11月26日，原审原告陈刚向本院提起诉讼称：谢垄华因经营需要，于2012年3月27日向陈刚借款1800万元，双方签订借款协议，金桥投资公司对谢垄华的借款行为进行无限连带责任保证。陈刚于2012年3月27日将1800万元汇入谢垄华银行账户。借款协议约定借款期限为三个月，到期一次性归还，但到期后谢垄华一直拖欠不还。现因谢垄华欠拖不还，陈刚催讨无果，依法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谢垄华、金桥投资公司归还借款1800万元，支付逾期还款违约金180万元，本案诉讼费用由陈刚负担。
审理过程中，经本院原审主持调解，各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调解协议：
一、谢垄华、金桥投资公司于2013年3月31日前归还陈刚500万元；2013年10月31日前归还陈刚500万元；2014年9月30日前归还陈刚800万元；
二、若谢垄华、金桥投资公司未按调解协议第一条约定的期限履行，陈刚可就未履行部分向法院申请一并执行；
三、双方履行完上述条款后就本案再无纠葛；
四、原审案件受理费150800元，减半收取为754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80400元由陈刚负担。
2013年1月24日，本院原审作出（2012）苏中民初字第0109号民事调解书，对上述调解协议予以确认。
江苏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原审调解书内容严重违法，应予纠正。（一）原审调解书记载的调解协议内容虚假。原审中陈刚提交的证据是借条和银行转账凭证，借条用以证明其与谢垄华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转账凭证用以证明其已经履行了借款交付义务。原审据此认定了双方之间债权债务关系的基本事实，并以调解书形式确认了调解协议的合法性。但经调查，截止2011年底，案外人毛某分别欠陈刚、案外人马某某（另案诉讼）借款600万元和700万元左右，谢垄华欠毛某借款，具体数额不明。至2012年初，因毛某无力归还陈刚、马某某借款，遂与陈刚、马某某、谢垄华商定，将毛某对谢垄华的债权转移给陈刚、马某某。陈刚、马某某受偿后将多余款项返还毛某。为“制造”出谢垄华与陈刚、马某某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谢垄华给陈刚、马某某分别出具了1800万元和400万元的借条，并在2012年3月27日由毛某筹集资金，从毛某账户分别给案外人黄某某和王某某转账1200万元和1000万元；黄某某再给陈刚转账1200万元，王某某分别给陈刚、马某某转账600万元和400万元；然后陈刚给谢垄华转账1800万元，马某某给谢垄华转账400万元；最后谢垄华给毛某转账2200万元。从上述事实来看，陈刚对毛某仅享有600万元左右债权，即使毛某将对谢垄华的债权转让给陈刚，陈刚也不能享有1800万元的债权，借条系双方虚构，陈刚与谢垄华之间并无真实借贷关系。此外，转账凭证是毛某操作、陈刚等人配合，通过银行资金流转方式取得，谢垄华未获得借条约定的款项，陈刚也未真实履行付款义务，转账凭证形式上虽然真实，但与待证付款事实并无关联性。因此，陈刚起诉和调解依据的借款事实是其与谢垄华、毛某等人虚构的，并未真实发生。（二）原审调解书确认的内容明显损害社会公共利益。首先，本案当事人的行为构成虚假诉讼。陈刚、谢垄华、毛某等人在明知陈刚与谢垄华之间并无真实债权债务关系的情况下，恶意串通，通过虚构借条、利用银行转账骗取转账凭证的手段取得相关证据，以诉讼后调解的方式获得原审法院对借款内容和调解协议的确认，属于虚假诉讼。其次，司法秩序属于社会公共秩序的范畴，侵害司法秩序即侵害社会公共秩序，当然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谢垄华在债务缠身的情况下，与陈刚、毛某等人串通，虚构借款事实、增加债务，通过诉讼方式骗取调解书，不仅影响其他债权人的合法债权的实现，更是欺骗审判机关，严惩破坏诉讼秩序，损害司法公信力。再次，谢垄华及其经营的金桥投资公司背负巨额债务，早已资不抵债，且谢垄华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抽逃注册资本、信用卡诈骗犯罪，已被提起公诉，还涉嫌合同诈骗犯罪，目前溧阳市公安局正在侦查。谢垄华所涉嫌上述犯罪受害人众多，其本人及其经营公司名下的财产均可能被依法追缴发还受害人，因此本案中谢垄华通过诉讼调解的方式处理财产的行为侵害了不特定多数人的利益，严重影响社会稳定。
本院再审过程中，陈刚称：2010年底至2012年3月之前，毛某陆续向陈刚借款十来次。经口头对账，扣除还款后，借款本息还欠六七百万元。毛某同时向马某某借款700万元。借款到期后，陈刚、马毅催促毛某还款。毛某称钱都转借给谢垄华了，并带陈刚、马某某一起去向谢垄华催款十几次。2012年3月，毛某与谢垄华结账，结下来谢垄华欠毛某2200万元。谢垄华称钱由他来还，遂给陈刚出具1800万元借条，给马某某出具400万元借条，金桥投资公司作为担保。几天后，毛某称要把手续作清楚，就拿了陈刚的银行卡进行检察机关所述的银行转账。陈刚、马某某与毛某之间有协议，陈刚、马某某从谢垄华处受偿后，多余款项归毛某所有。1800万元借条上约定的还款时间过了之后，谢垄华没有还钱，陈刚又去找谢垄华要钱，谢垄华就写了2012年11月3日还款协议。后谢垄华仍未还款，陈刚遂提起原审诉讼。原审调解协议达成前，谢垄华怕把钱还给陈刚后，毛某又向谢垄华要钱，三人遂签署了2012年12月3日协议书，确认谢垄华欠陈刚1800万元，金桥投资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毛某名下与谢垄华的借款清结。
谢垄华、金桥投资公司辩称：谢垄华不认识陈刚，也没有向陈刚借过钱，但债务是承认的。当时谢垄华欠毛某借款，具体金额记不清了。毛某以前在江苏金腾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腾典当公司）担任经理。谢垄华向金腾典当公司借款，都是毛某经办的。钱是金腾典当公司出借的，还是毛某个人出借的，谢垄华不清楚。此外，谢垄华还欠毛某投资款。谢垄华在加拿大安泰瑞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泰瑞公司）有400万元投资款，其中150万元实际是毛某投资的。当时约定第一年收益翻四倍，以后如何收益没有约定。后来毛某没有拿到收益，该投资款就转为借款了。2012年，毛某与谢垄华对账，毛某说谢垄华欠1800万元，谢垄华想着投资款经过这几年翻倍也有1800万元，就同意了。后来毛某拿了谢垄华的身份证，到银行开立账户，把1800万元转了一圈。谢垄华认为，首先，谢垄华没有欠毛某这么多钱。其次，债务谢垄华是承认的，但毛某在不告知谢垄华的情况下把钱转一圈的这种做法，谢垄华不认同。原审诉讼前，毛某对谢垄华说过把债权转给别人了，但没说转给谁。原审开庭时，谢垄华才知道毛某把债权转给陈刚了。谢垄华觉得欠谁反正都是欠，就同意了。
（一）为证明其抗诉主张，检察机关在再审中提供了如下证据：
1、谢垄华（卡号62×××63）、陈刚（卡号43×××08）、毛某（卡号62×××92、43×××50）、马某某（卡号43×××83）、黄某某（卡号62×××39）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明细，证明前述2012年3月27日2200万元的银行转账过程。
2、苏检技鉴（2014）24号文件检验鉴定书，证明开户时间为“2012年2月26日”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开户与电子银行服务申请表上“谢垄华”签名字迹与样本上的“谢垄华”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
3、2014年5月30日毛某的询问笔录，证明毛某对公安机关陈述：2008年毛某到金诚（应为“腾”）典当公司工作，担任常熟、太仓两个分公司的负责人。当时毛某在金诚典当公司有300万元股份。毛某与陈刚、马某某是朋友关系。2010年开始，毛某向陈刚、马某某借钱。到2012年春节前后，毛某总共向陈刚借款800万元，向马某某借款750万元，都是本金。这些钱陆陆续续划到毛某的银行卡上，然后全部划到谢垄华的银行卡上。谢垄华向金腾典当公司借款6300万元，向毛某个人借款2100万元。2012年3月，谢垄华还不出钱给毛某，毛某也还不出钱给陈刚、马某某，三方约定谢垄华欠陈刚、马某某2200万元。毛某向陈刚、马某某借钱时，都有借条的，后来这些借条都给谢垄华了。
4、2014年4月10日谢垄华的询问笔录，证明谢垄华对检察机关陈述：毛某原是金腾典当公司的。毛某以金腾典当公司的名义借钱给谢垄华，本钱已经还清了，利息可能是毛某垫付的，应该还欠毛某500、600万元。毛某曾投资谢垄华在加拿大的矿山项目，金额150万元。所以谢垄华欠毛某的款项应该是500、600万元加上150万元，加上银行利息最高不超过1200万元。毛某自己算来算去算出来2000多万元，还拿了谢垄华的身份证去银行开卡转账，绕来绕去，算作陈刚、马某某借钱给谢垄华。谢垄华欠毛某钱是事实，毛某把债权转给陈刚、马某某，谢垄华没意见。但通过银行转账造成谢垄华欠陈刚1800万元，欠马某某400万元，这两个数额谢垄华不认可，对这种做法谢垄华也不认可。1800万元和400万元借条上是谢垄华签字的，因为陈刚、马某某帮过谢垄华，谢垄华想着银行贷款下来，多还几百万也没事。
5、2013年1月13日陈刚的询问笔录，证明陈刚对公安机关陈述：毛某是开金腾典当公司的。2011年6、7月，毛某向陈刚、马某某分别借款600万元、700万元，都是本金。陈刚、马某某当时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把钱转给毛某。2011年底，毛某还不出钱，称谢垄华欠毛某2200万元。后来陈刚、马某某、毛某、谢垄华协商，毛某说把谢垄华欠毛某的钱，直接转到陈刚和马某某身上，这样就变成谢垄华直接欠陈刚、马某某的钱。谢垄华遂把借条写给陈刚和马某某，金桥投资公司作为担保。毛某与陈刚、马某某还约定，如果从谢垄华那里要回来钱，先给陈刚、马某某1300万元，剩下多少都给毛某。毛某还与陈刚、马某某说要做一下转账的事情，以后用转账凭证来起诉谢垄华。当时陈刚、马某某也没反对。谢垄华一直承认欠毛某2200万元，据陈刚所知，里面是包括利息的。
6、2013年1月14日马某某的询问笔录，证明马某某对公安机关陈述：2011年6、7月份，毛某向陈刚借款600万元，向马某某借款600、700万元。之后毛某与马某某之间又有多次资金往来，都是银行转账。最后结账时，毛某共欠马某某600万元。后来毛某没钱还，把谢垄华介绍给陈刚和马某某，说谢垄华欠毛某的钱，要把债务关系直接转到谢垄华身上。谢垄华就给陈刚写了1800万元的借条，给马某某写了400万元的借条。毛某的意思是如果钱要回来的话，多出来的钱要还给毛某。原审诉讼前，毛某要了马某某的银行卡，通过银行转账把钱都转到谢垄华的卡上，然后又转回毛某的卡上。毛某说是为了做个凭证，证明谢垄华借过钱。毛某说谢垄华欠毛某2000多万元，但具体数字马某某不清楚。
7、2014年2月8日、4月3日王某某的询问笔录，证明王某某对公安机关陈述：王某某与毛某是朋友关系。2012年3月，毛某有一笔1000万元资金汇入王某某的建行卡。当时毛某打电话给王某某，称有笔资金要到王某某的银行卡上转一转。毛某拿了王某某的身份证和建行卡，还拿了陈刚、马某某的身份证和建行卡，把钱汇入王某某的卡内，还汇入陈刚、马某某的卡内，一会儿又转到他人的卡上，再转汇到毛某自己的卡上。转账过程是毛某一个人操作的，当时王某某、陈刚、马某某都在建设银行门口等。毛某没有对王某某说过转账的用途。
8、2014年4月1日钱春艳的询问笔录，证明钱春艳对公安机关陈述：钱春艳是建设银行太仓支行的工作人员，2012年3月，钱春艳给黄某某、谢垄华、毛某等人办理了转账业务。钱春艳不认识这几个人，只是按照银行的正常流程办理了转账业务。
9、2013年11月6日谢垄华的调查笔录，证明谢垄华对检察机关陈述：2012年下半年，毛某介绍陈刚、马某某给谢垄华。后来毛某要把谢垄华的债权转给别人，谢垄华认为反正欠谁都是一样，就同意了。再后来，毛某和陈刚、马某某一起到溧阳找谢垄华，让谢垄华给陈刚、马某某分别打了1800万元、400万元的借条。毛某以前是在金腾典当公司常熟的分公司当经理。谢垄华以前向金腾典当公司借调资金。后来毛某说他不在金腾典当公司做了，谢垄华也向毛某个人借过钱，大概借过几百万，加上毛某在加拿大安泰瑞公司扩股过程中投入的第一年要翻四倍的钱，总共谢垄华可能要欠毛某2000多万元。2012年5、6月份，谢垄华给毛某打过借条，金额好像就是2000多万元，数字是毛某自己算出来的。原审中陈刚、马某某起诉的银行转账凭证，谢垄华是去法院开庭才看到的，转账凭证上的钱谢垄华也没有见到。谢垄华的银行卡是毛某用谢垄华的身份证办的。
10、2013年10月11日谢垄华的调查笔录，证明谢垄华在检察机关陈述：2012年11月份，谢垄华在本院有一个诉讼。当时有一个加拿大的安泰瑞上市公司，是谢垄华牵头的，叫陈刚投资。谢垄华从陈刚处直接拿到的不是1800万元，包括投资到上市公司的钱后，就有1800万元。
11、2013年10月24日谢垄华的调查笔录，证明谢垄华对检察机关陈述：谢垄华不欠陈刚、马某某的钱，欠毛某的钱，本息就1000多万元。谢垄华与毛某应该有借条，但这个事情应该了掉了。对于陈刚、马某某的事情，债务谢垄华是承认的，但过程谢垄华没有参与，是不认的。
陈刚对证明1、2、5、6、8、9、11没有异议。对证据3认为不清楚为什么毛某陈述的欠陈刚800万元，欠马某某750万元，且都是本金。对证据4，认为谢垄华当时也同意毛某把2200万元债权转给陈刚和马某某的，如果像谢垄华陈述的只欠毛某不超过1200万元，谢垄华不可能愿意在给陈刚和马某某的2200万元借条上签字。对证据7，认为当时陈刚应该是在行长办公室等毛某的。对证据10，认为谢垄华所称陈刚在加拿大安泰瑞公司投资1800万元不属实。
谢垄华和金桥投资公司对证据2没有异议，确认证据4、9、10、11上的签字为谢垄华所签，对证据1、8认为与谢垄华无关，对证据3认为陈刚的800万元和马某某的750万元转给毛某后又转给谢垄华不是事实。陈刚和马某某的钱应该有部分转给谢垄华，但总额肯定没有1500多万元那么多。谢垄华直到原审诉讼开庭时才知道毛某把债权转给了陈刚和马某某。对证据5认为没有向陈刚承认过欠毛某2200万元。对证据6认为马某某说不知道谢垄华欠毛某钱是真实的。对证据7认为谢垄华不知道2012年3月27日的转账过程。
（二）为证明自己的主张，陈刚在原审中提供了如下证据：
1、2012年3月27日1800万元借条，以及同日陈刚向谢垄华转账1800万元的银行转账凭条（系检察机关提供的证据1转账链条中的一个环节）。
2、2012年11月3日的还款协议，当时借条上载明的还款时间已经过了，但谢垄华没有还钱，陈刚去找谢垄华，谢垄华就写了该还款协议，确认谢垄华结欠陈刚借款1800万元，分期归还。
3、2012年3月7日金桥投资公司章程修正案和2012年3月8日金桥投资公司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这两份材料表明溧阳长联圣世实业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溧阳天目湖金桥投资有限公司。
谢垄华和金桥投资公司在再审中确认证据1中的借条由谢垄华本人签字确认，对银行转账凭条显示的转账过程表示不清楚。对证据2表示还款协议是谢垄华本人签字，1800万元是150万元投资款翻番再翻番后得来的。对证据3没有异议。
（三）为证明自己的主张，陈刚在再审中提供了如下证据：
1、2010年4月23日至2010年12月13日、2011年4月15日至2011年11月2日陈刚（卡号43×××08）的中国建设银行苏州分行账户明细，证明：
（1）陈刚于2010年10月12日向毛某转账借款500万元；
（2）陈刚于2011年8月25日向毛某转账借款70万元；
（3）陈刚于2011年9月9日向毛某转账借款150万元；
以上借款合计720万元。
（4）毛某于2010年12月11日向陈刚转账还款309万元；
（5）毛某于2011年4月25日向陈刚转账还款93.4万元；
（6）毛某于2011年7月15日向陈刚转账还款154.5万元；
（7）毛某于2011年8月26日向陈刚转账还款84万元；
（8）毛某于2011年8月29日向陈刚转账还款20万元；
以上还款合计660.9万元。陈刚称，该660.9万元中，应该包括毛某替马某某转账的500万元，是毛某还给马某某的钱。
上述银行账户明细未经中国建设银行盖章确认，但经本院向中国建设银行苏州分行核实无误。
2、2010年12月3日华夏银行太仓支行进账单两张及贷方凭证一张，证明陈刚于当日向毛某转账300万元。
3、2011年4月12日华夏银行太仓支行进账单一张，证明陈刚于当日向毛某转账100万元。
陈刚称，其借给毛某的款项大部分是通过银行转账的，上述是其现有的银行转账材料，可能还有其他银行卡上的转账，但其记不清了。
4、2011年8月17日借条，证明毛某于当日向陈刚借款300万元。
5、2012年12月3日协议书，证明谢垄华为怕把钱还给陈刚后，毛某又向谢垄华要钱，三人遂签订该协议书，确认谢垄华欠陈刚1800万元，金桥投资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毛某名下与谢垄华的借款清结。
谢垄华和金桥投资公司对证据1、2、3、4表示无法发表意见，因为这些是陈刚与毛某之间的事情。对证据5确认上面谢垄华的签字是真实的。
（四）再审中，陈刚申请证人毛某出庭作证：
毛某当庭陈述：谢垄华与毛某是朋友关系。2009年年底开始，谢垄华向金腾典当公司借款。后来向毛某个人借款。据毛某整理，借给谢垄华的款项有13笔，金额合计2300万元。谢垄华还过8笔款项，金额合计846.2万元。毛某与谢垄华约定的利息比较高，对账后谢垄华给毛某出具的总借据是2200万元。后来，谢垄华同意毛某把债权转给陈刚、马某某。毛某出借给谢垄华的款项，实际是陈刚、马某某出借给毛某再出借给谢垄华的，所以谢垄华给陈刚、马某某分别补写了1800万元、400万元的借条。毛某认为为了债务更清楚，资金要通过银行转一转，因为陈刚、马某某、谢垄华很忙，就把身份证给毛某进行转账。转账的钱是从毛某账上出来，最后又回到毛某账上。毛某向陈刚借钱700、800万元，当时承诺至少会给20%到30%的利息。2012年经过对账，毛某还要向陈刚还款1800万元。毛某与陈刚之间的借条，三方约定债权转让后就被毛某撕掉了。毛某确认2012年12月3日协议书上毛某的签名是其本人所签。
毛某称，谢垄华向其借款13笔，总额2300万元，具体情况如下：
1、2010年1月14日毛某转给杨某某的300万元，依据是毛某（卡号43×××50）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明细和2010年1月14日借款合同。借款合同上谢垄华的签字都是谢垄华本人签的，当时他签字的字体与现在不一样。杨某某是谢垄华的前妻，但一直担任谢垄华名下公司的会计。当时谢垄华说要借300万元作流动资金，指定毛某打到杨某某的个人账户。
2、2010年1月25日毛某借给谢垄华的150万元，依据是2010年1月25日的借款合同和担保函。付款凭证找不到了，当时可能是毛某叫别人转给谢垄华的。这笔钱是毛某借给谢垄华，谢垄华以他自己的名义向联达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达公司）购买安泰瑞公司的股份，谢垄华跟毛某说会给半年200%的回报。毛某另提供联达公司的授权书、公司注册证书、股份购买协议以及谢垄华出具的收据等证据复印件，称这些都是谢垄华给毛某的。
3、2010年1月29日毛某借给谢垄华的500万元，依据是毛某（卡号43×××50）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明细和2010年1月29日500万元的借款合同、担保函。账户明细上看不出转给谁，当时毛某应该是在异地转的，应该是在常熟转的，所以没有对方户名和账号。毛某转给常熟的账户的钱都是借给谢垄华的，没有借给其他人的，所以毛某确定这笔钱也是借给谢垄华的。
4、2010年1月29日毛某借给谢垄华的50万元，依据是毛某（卡号62×××50）的工商银行账户明细和2010年1月29日50万元的借款合同、担保函。账户明细上对方账号是11×××69（经本院核实为银行内部号），应该是谢垄华的。
5、2010年3月9日毛某借给谢垄华的100万元，依据是毛某（卡号62×××50）的工商银行账户明细和2010年3月9日借款合同、担保函。账户明细上对方账号是62×××53（经本院核实户名为罗伟华），是谢垄华叫毛某转到这个账户上的。
6、2011年1月14日毛某借给谢垄华的200万元，依据是毛某（卡号62×××50）的工商银行账户明细和2011年1月14日借条。当时谢垄华要借的是200万元，其中168万元用于归还金腾典当公司的借款，由毛某转到62XXX344（经本院核实户名为戈某某）的账户后，谢垄华再转到金腾典当公司的账户。毛某另提取了32.5万元现金，借给谢垄华32万元，自用5000元。
7、2011年1月25日毛某借给谢垄华的300万元，依据是毛某（卡号62×××50）的工商银行账户明细和2011年1月25日的借条。账户明细上，200万元是转到62XXX25（经本院核实户名为杨某某）的账户，另88万元是转到11XXX03的账户。11XXX03是跨行转账的公共账号，只要是转到其他银行账号的，都会显示转到11XXX03。当时谢垄华要借的是300万元，让毛某直接扣掉12万元的利息。
8、2012年4月26日毛某借给谢垄华的50万元，依据是2012年4月26日的借条和银行进账单。当时借条上写的借款人是杨某某，钱是从毛某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43×××50转出的，对方账户是苏州东奥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账户，借款人和对方财户都是谢垄华指定的。
以上几笔都是有借款合同的。
9、2010年3月3日毛某代谢垄华归还金腾典当公司借款的100万元，依据是毛某（卡号62×××50）的工商银行账户明细和2010年3月3日的两张现金存款凭条。账户明细上的对方账户是11×××62（经本院核实为银行内部号），不清楚是什么账户。
10、2010年3月4日毛某代谢垄华归还金腾典当公司借款的100万元，依据是毛某（卡号62×××50）的工商银行账户明细和2010年3月4日的两张现金存款凭条。账户明细上的对方账户也是11×××62。
11、2010年4月29日毛某代谢垄华归还金腾典当公司借款的100万元，依据是毛某（卡号62×××50）的工商银行账户明细和2010年4月29日的两张现金存款凭条。账户明细上没有对方账户。
12、2010年4月30日毛某代谢垄华归还金腾典当公司借款的100万元，依据是毛某（卡号62×××50）的工商银行账户明细和2010年4月30日的两张现金存款凭条。账户明细上没有对方账户。
13、2011年7月25日毛某借给谢垄华的250万元，依据是毛某（卡号62×××50）的工商银行账户明细。账户明细上没有对方账户。当时是别人汇给毛某250万元，然后毛某借给谢垄华，帮谢垄华归还金腾典当公司借款的。现金存款凭条找不到了，借款合同或借条也找不到了。
以上几笔都是没有借据，但有银行转账凭证的。
毛某称，谢垄华向其归还了8笔款项，总额846.2万元，还的是本金还是利息记不清了，具体情况如下：
14、2010年1月20日谢垄华归还的103万元，依据是毛某（卡号43×××50）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明细。款项是从杨某某的账户43×××95转过来的。
15、2010年1月25日谢垄华归还的53.2万元，依据是毛某（卡号43×××50）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明细。款项是从杨某某的账户43×××95转过来的。
16、2010年2月3日谢垄华归还的400万元，依据是毛某（卡号43×××50）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明细。款项是从谢垄华的账户62×××41转过来的。
17、2010年2月5日谢垄华归还的15万元，依据是毛某（卡号43×××50）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明细。款项是从谢垄华的账户62×××41转过来的。
18、2010年2月11日谢垄华归还的20万元，依据是毛某（卡号43×××50）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明细。款项是从杨某某的账户43×××95转过来的。
19、2010年3月4日谢垄华归还的100万元，依据是毛某（卡号43×××50）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明细。款项是从杨某某的账户43×××95转过来的。
20、2010年3月8日谢垄华归还的105万元，依据是毛某（卡号43×××50）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明细。款项是从杨某某的账户43×××95转过来的。
21、2010年5月6日谢垄华归还的50万元，依据是毛某（卡号43×××50）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明细。款项是从杨某某的账户43×××95转过来的。
毛某称，经过对账，谢垄华确认还欠毛某2000万元。加上后来的部分借款和利息，所以2012年3月27日，谢垄华同意给陈刚、马某某出具总额2200万元的借条。对此，毛某提供如下证据：
22、借款期自2011年12月30日起的借条，金额是2000万元。
毛某称，上述是其能找到的所有与谢垄华之间的往来凭证，可能还有其他的，但现在记不得了，也找不到了。上述与谢垄华的资金往来中，部分借款是打到杨某某账户的，大部分还款是从杨某某账户转来的，2012年4月26日借条上借款人也是杨某某，但这都是谢垄华指定的，实际的借款人和还款人都是谢垄华。毛某承诺放弃向杨某某就上述资金往来主张权利。
陈刚对证人毛某的陈述及提某，其表示不认识戈某某和罗伟华。
谢垄华和金桥投资公司对毛某所称的13笔借款中的第1-5笔表示不记得有这些借款，借条上的签字不是谢垄华签名的笔迹。联达公司的授权书、公司注册证书、股份购买协议是谢垄华提供给毛某的。谢垄华陈述的毛某在安泰瑞公司的150万元投资款，就是毛某所称的第2笔借款。第2笔借款合同背面的收据是不是谢垄华签名，记不清了。对第1、2、4、5笔借款合同上保证人江苏盛世置业有限公司（经本院核实，法定代表人为谢垄华，以下简称盛世公司）的公章是否真实不知情。对第6、7笔借款记不清了，借条上的签名好像不是谢垄华签的。第8笔借条上杨某某的签名是真实的，谢垄华有没有让杨某某向毛某借款记不清了。杨某某在谢垄华公司当出纳，杨某某借的与谢垄华借的是一回事。第9-12笔不记得有没有让毛某帮忙还金腾典当公司的借款，如果有，应该另外做手续的，这四笔钱是不是谢垄华自己还到金腾典当公司的也不记得。第13笔不记得有没有借过这笔钱。对毛某所称的8笔借款（即证据14-21），当时谢垄华和杨某某的账户都在盛世公司，不记得有没有汇过这8笔款项。对毛某提供的2000万元借条，上面的签名是谢垄华签的，但签字时借款内容是否空白不记得了。毛某提供的银行明细上的戈永辉不认识，罗伟华是金腾典当常熟分公司的员工。银行明细上有毛某与杨某某的经济往来，杨某某是代表谢垄华与毛某发生这几笔往来的，应该是金腾典当公司的借款。
（五）谢垄华、金桥投资公司在原审和再审中均未提供任何证据。
（六）为查清案件事实，本院再审期间依法调取了如下证据：
1、（2014）熟刑二初字第00250号谢垄华刑事案件刑事侦查卷第伍卷第118-160页，以及金腾典当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该些证据显示，2009年12月，谢垄华、常熟市金威投资有限公司（经本院核实，2011年6月22日名称变更为常熟市长联圣世商贸有限公司）、盛世公司向江苏金腾典当有限责任公司常熟分公司（以下简称金腾典当常熟分公司）借款4000万元，所有借款均从金腾典当常熟分公司账户汇划入谢垄华个人账户，已经分次全部归还，还款中包含了毛某所称的第9-12笔款项，但这4笔款项的交款人不明。
2、（2012）苏中商初字第0051号金腾典当常熟分公司与谢垄华、金桥投资公司、溧阳天目湖国际饭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目湖饭店）典当纠纷案件中所有的证据材料，以及金腾典当公司提供的2010年12月13日两份资金汇划补充凭证。这些证据显示，2012年12月10日，谢垄华、金桥投资公司、天目湖饭店向金腾典当常熟分公司借款6300万元，所有借款均由金腾典当常熟分公司或其委托的公司划入谢垄华或其名下公司。
3、（2014）熟刑二初字第00250号谢垄华刑事案件刑事侦查卷第伍卷第114-116页2013年9月10日罗伟华的询问笔录。罗伟华称：其是金腾典当常熟分公司的业务员，毛某是总经理。谢垄华向金腾典当常熟分公司借过两次钱，两笔业务都是罗伟华经手的。2009年12月借过4000万元，已经全部归还，其中大概有2000万元是淘宝城的售房款。当时谢垄华把光大银行的售房款的银行卡放在金腾典当常熟分公司，从2009年12月16日起至2010年6月，这张银行卡上进来的钱多由金腾典当常熟分公司控制。大部分是付金腾典当常熟分公司的，小部分是谢垄华付毛某个人借款和利息。这张银行卡上的资金打给毛某的那部分分不清是毛某个人的钱还是金腾典当常熟分公司的钱。罗伟华知道毛某私人借给谢垄华几千万，一直到现在还差毛某1000多万元。2010年10月谢垄华还向金腾典当常熟分公司借过6300万元，后来还不出，金腾典当常熟分公司提起了诉讼。
4、（2014）熟刑二初字第00250号谢垄华刑事案件刑事侦查卷第陆卷第2-10页2013年8月26日杨某某的询问笔录。杨某某称：谢垄华是其前夫，1998年6月离婚的。2009年淘宝城开出来时，杨某某就在淘宝城帮谢垄华收钱，担任出纳。大概在2011年的时候，谢垄华向七八个朋友借了很多钱，借款手续都是杨某某签字的，金额大概有2000万元。后来借款人先后起诉杨某某。
5、（2014）熟刑二初字第00250号谢垄华刑事案件刑事侦查卷第贰卷第16-28页2013年10月15日谢垄华的讯问笔录。谢垄华称：其实际控制的有四个公司，江苏盛世置业有限公司、常熟市长联圣世商贸有限公司、溧阳市金桥投资有限公司、苏州西盟广场管理有限公司。2009年，谢垄华开始策划淘宝城项目，光大银行的银行卡收的销售款还给了金腾典当公司和毛某。谢垄华的外债包括陈刚的1800万元。
6、（2014）苏中刑二终字第00300号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载明：谢垄华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抽逃出资罪、信用卡诈骗罪被提起公诉，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以（2014）熟刑二初字第00250号刑事判决，认定谢垄华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信用卡诈骗罪，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25万元，责令退赔赃款。本院以（2014）苏中刑二终字第00300号刑事判决，认定谢垄华犯信用卡诈骗罪，改判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5万元。
陈刚对证据1、2没有异议。对证据3罗伟华证言的真实性不清楚。对证据4杨某某的陈述表示不知情，毛某借给谢垄华的很多钱是打到杨某某账上的。对证据5、6没有异议。
谢垄华和金桥投资公司对证据1、2、6没有异议，对证据3罗伟华的证言，谢垄华向金腾典当公司借过几次钱，具体次数记不清了。2009年到2010年谢垄华没有向毛某个人借过钱，光大银行卡上的钱对谢垄华来说都是还给金腾典当公司的，具体他们内部怎么做谢垄华不清楚。对证据4，杨某某是谢垄华的前妻，两人九几年就离婚了，之后谢垄华一直没有再婚。2009年开始，杨某某就开始在淘宝城担任出纳，但对杨某某称所的谢垄华向朋友的借款由杨某某办理借款手续的事不清楚。对证据5确认讯问笔录上为谢垄华本人签字。
对上述证据，本院再审认证意见如下：
（一）关于检察机关提供的证据：
证据1、2的收集符合法定程序，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认定。证据3毛某的陈述与其当庭证言以及提供的银行账户明细，在向陈刚借款的金额、出借给谢垄华的金额以及转账给谢垄华时的对方账户等方面，均有出入，故本院对该部分内容不予采信，其他内容因与陈刚、谢垄华的陈述相一致，且有其他证据印证，本院予以采信。证据4、9、10、11均为谢垄华的陈述，但几次陈述在是否向陈刚借款、是否向毛某个人借款、向毛某个人借款的金额、1800万元借条的由来等方面，均有出入，故本院对该部分内容不予采信，其他内容因与陈刚、毛某的陈述相一致，且有其他证据印证，本院予以采信。证据5、6陈刚和马某某陈述的各自向毛某出借款项的金额有出入，与毛某陈述的金额也不一致，且无其他证据佐证，故本院对该部分内容不予采信，其他内容与毛某、谢垄华的陈述相一致，且有其他证据印证，本院予以采信。证据7、8王某某与钱春艳关于转账过程的陈述与证据1相印证，本院予以采信。
（二）关于陈刚在原审中提供的证据：
证据1，谢垄华确认1800万元借条为本人签字，银行转账凭条也是真实的，本院予以认定，但再审中各方当事人均确认，2012年3月27日陈刚没有出借资金给谢垄华。证据2，谢垄华确认该还款协议为其本人签字，且其愿意向陈刚支付1800万元，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证据3，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且系工商部门出具的登记材料，本院予以认定。
（三）关于陈刚在再审中提供的证据：
证据1，该银行账户明细虽为复印件，但经核实无误，故本院予以认定。证据2、3进账单和贷方凭证均经相关银行盖章确认，本院予以认定。证据4，毛某确认该借条属实，谢垄华、金桥投资公司也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认定。证据5，各方当事人均确认该协议书真实，本院予以认定。
（四）关于证人毛某的证言及其提供的证据：
如前所述，毛某的当庭证言与其在检察机关的陈述，以及提供的银行账户明细，在向陈刚借款的金额、出借给谢垄华的金额以及转账给谢垄华时的对方账户等方面，均有出入，故本院对该部分内容不予采信，其他内容因与陈刚、谢垄华的陈述相一致，且有其他证据印证，本院予以采信。
毛某提供的建设银行账户明细和工商银行账户明细，有两家银行的盖章确认，本院予以认定。
毛某提供的各份借款合同、借条和担保函中，2012年4月26日借条的形成时间晚于1800万元借条的形成时间，本院不予认定。其他借款合同、借条和担保函均为打印的格式合同，但大多没有明确的出借人，很多需要手写的条款均空白，谢垄华和金桥投资公司也不认可谢垄华签名的真实性，且各方当事人对谢垄华签名的真伪均不申请鉴定，故本院不予认定。
毛某提供的现金存款凭证、现金存款凭条经银行盖章确认，且与毛某提供的工商银行账户明细相互印证，本院予以认定。
毛某提供的联达公司授权书、公司注册证书、股份购买协议以及收据虽为复印件，但谢垄华与金桥投资公司对其中的内容均没有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五）各方当事人对本院调取的证据1、2、3、4、5、6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综上，根据本院认定的证据以及各方当事人在原审和再审中的陈述，本院再审查明事实如下：
2010年至2011年间，案外人毛某向陈刚借款，具体金额不明。毛某原系金腾典当常熟分公司工作人员。2009、2010年，谢垄华及其名下公司两次向金腾典当常熟分公司借款，所借款项均从金腾典当常熟分公司或其委托的公司账户汇出。2010年至2011年间，毛某与谢垄华及其前妻杨某某之间有资金往来。
陈刚、毛某与谢垄华约定，谢垄华结欠毛某的款项由谢垄华向陈刚归还。谢垄华遂于2012年3月27日向陈刚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主要是：谢垄华向陈刚借到18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2年3月27日至2012年6月26日，共90天，借款人承诺于借款到期日前一次性归还全部借款本息。上述借款已从陈刚的账户43×××08转账划付谢垄华的账户62×××63。担保人为金桥投资公司。同日，毛某筹集资金，从毛某账户分别给案外人黄某某和案外人王某某转账1200万元和1000万元；黄某某再转账给陈刚1200万元，王某某则分别给陈刚、案外人马某某转账600万元和400万元；之后，陈刚给谢垄华转账1800万元，马某某给谢垄华转账400万元；最后，谢垄华给毛某转账2200万元。上述转账过程中涉及的谢垄华账户，并非谢垄华本人开户。
2012年11月3日，陈刚、谢垄华和金桥投资公司签署还款协议，确认至2012年10月31日止谢垄华结欠陈刚借款1800万元，由谢垄华分期归还，金桥投资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2012年11月26日，陈刚以谢垄华因经营需要向其借钱为由，依据2012年3月27日的1800万元借条、同日的银行转账凭证以及2012年11月3日还款协议，向本院提起原审诉讼，要求谢垄华归还借款1800万元和违约金180万元，金桥投资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2年12月1日，谢垄华接受本院原审调查时提出：其不认识陈刚，与陈刚没有往来，与毛某有往来，10月份与毛某说好12月份贷款下来还他钱。除借款外，毛某与谢垄华还有投资款的事宜。2012年12月3日，谢垄华在接受本院原审调查时提出：没有收到2012年3月27日陈刚银行转账的1800万元，欠毛某1800万元谢垄华是承认的。同日，陈刚、谢垄华、金桥投资公司、毛某签署协议书，确认谢垄华所欠陈刚借款为1800万元，金桥投资公司对谢垄华的借款及还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毛某名下与谢垄华的借款于协议之日清结。2013年1月24日，陈刚与谢垄华在本院主持下，达成原审调解协议。
谢垄华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抽逃出资罪、信用卡诈骗罪被提起公诉，经本院生效刑事判决认定谢垄华犯信用卡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5万元。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陈刚、毛某、谢垄华之间1800万元的债权转让是否真实？（二）原审是否虚假诉讼，是否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对争议焦点（一），原审中，陈刚以谢垄华直接向其借款为由提起诉讼。但经检察机关相证，陈刚与谢垄华之间并无真实的借贷关系。再审中，陈刚、毛某和谢垄华一致确认，因毛某结欠陈刚借款，谢垄华又结欠毛某借款，三方约定由谢垄华直接向陈刚归还1800万元。因此，本案中的债权转让是否真实，关键在于三方一致确认的三节事实是否存在并合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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