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37340号
原告吴才梅，女，1957年2月6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原告吴万青，男，1959年2月26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原告吴茂青，男，1962年11月8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列三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唐伯官，上海永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市浦东新区大团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侯进，主任。委托代理人江军，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吴才梅、吴万青、吴茂青与被告上海市浦东新区大团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大团社区卫生中心)其他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0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5年11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吴才梅、吴万青、吴茂青和三原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唐伯官、被告大团社区卫生中心的委托代理人江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吴才梅、吴万青、吴茂青诉称，三原告系兄弟、姐弟关系。2012年12月14日，三原告的母亲庄银英入住被告所设立的老年护理院，在护理院予以二级护理。2015年9月7日下午庄银英跌入院区大楼后面的荷花池中，直到当日15时29分才救起庄银英，经抢救无效去世。荷花池位于被告处所外的北侧，由铁栅栏和铁门将院区和荷花池隔离。靠近院区地方池边设有2.1米的护栏，而荷花池北岸边没有安装护栏，荷花池沿与池边绿化带之间有约有40厘米通道可以通行。事发当天，由于被告的疏忽，没有将隔离铁门关闭，导致庄银英走出护理院外，进入荷花池边，不慎跌入池中，导致溺亡。三原告认为，由于被告疏于护理巡视和对设施管理，长时间没有对庄银英进行监护，监控设施形同虚设，庄银英误出院外后没有被及时发现，错过了救治时间，导致悲剧的发生，对此，被告应承担责任。故诉至法院，要求被告承担下列损失：死亡赔偿金238,550元(人民币，下同)、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32,706元、处理丧事人员误工费8,000元、交通费2,000元、律师费5,000元。被告大团社区卫生中心辩称，不同意三原告的诉请，庄银英的死因构成中被告无任何过错。从监控视频资料以及整个死亡过程的调查来看，庄银英是因自杀导致溺亡，这一结果是死者主动追求导致，无其他因素介入，并非不慎跌入。庄银英入住被告处后，接受被告的护理和治疗，被告的治疗行为符合其病情的需要，完全符合相关的诊疗规范，并无过错医疗行为。患者自杀之前各方面的表现并无明显的自杀倾向，被告难以预料。被告已经尽到所有的谨慎注意义务，不存在需要及时提醒和立即加强护理级别的因素存在。被告的安保设施完善，护栏设置的高度和位置足以防范患者和经过人员存在不慎跌入池中的可能性，因此被告在安保方面同样完善地履行了防范义务。死者的去世是自杀行为，被告不存在过错，不应当为其死亡后果承担任何责任。关于三原告提出的各项损失及相关证据，对庄银英系居民户口无异议，律师代理费由法院依法认定，处理后事误工费和交通费应该已经包含在丧葬费中，对其他损失的计算标准无异议。经审理查明，庄银英，1937年11月30日生，其父母庄连根、施兰珍均已先于庄银英亡故，与吴进达(1988年8月21日死亡)系夫妻关系，生育二子一女，即原告吴才梅、吴万青、吴茂青。2012年12月14日，庄银英因高血压病、忧郁症、下腹部包块切除术后入住被告处，并由庄银英的儿媳尹慧玉在被告医院的《入院须知》和《要求提供陪护人员申请书》上签字确认。2015年9月7日中午，庄银英吃完中饭后在病区一楼、二楼上下走动并到其他病房串门。12时19分，护士巡视病房。12时44分许，庄银英从二楼下一楼离开被告老年护理院病区楼，穿过未锁的铁门到达北侧的荷花池边，绕过荷花池边的护栏，在荷花池北岸边连接绿化带无护栏处抓住护栏攀沿岸堤进入池塘，至12时50分许被池水浸没。14时21分许，医生走廊巡视(包括30-32床病房)，期间至发现庄银英无其他巡视记录。另查明，2015年9月3日、6日病史均记载：患者(即庄银英，下同)近期仍有抑郁、焦虑。抢救记录中有记载：患者于15：20未发现其人，四处寻找，于15：30发现在河中。15时26分许，被告工作人员首次致电原告方，询问庄银英下落。庄银英的医疗护理级别为二级护理，护理要点为：1、每2-3小时巡视患者，观察患者病情变化；2、根据患者病情，测量生命体征；3、根据医嘱，正确实施治疗、给药措施；4、根据患者病情，正确实施护理措施和安全措施；5、提供护理相关的健康指导。原告方选择的护工护理标准为每天20元级别的护理级别，被告处安排的午睡时间为12点至14点，庄银英的房间在二楼，床号为1-23，在二楼楼梯口设有护士工作站。在被告正门门卫室，设有包括荷花池区域在内的公共区域摄像显示屏。上述事实，由上海市浦东新区大团镇团西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关系证明、户籍底档登记表、火葬证存根、居民死亡确认书、照片、公安部门制作的询问笔录、庄银英死亡事件经过调查、《入院须知》和住院病史等资料、《要求提供陪护人员申请书》、分级护理制度文本、监控视频、现场勘查笔录和照片及双方的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三原告认为被告负有赔偿责任主要基于三点事实：一是荷花池北岸边没有安装护栏；二是被告没有将隔离铁门关闭；三是疏于护理巡视，监控设施形同虚设，长时间没有对庄银英进行监护。关于第一点，本院认为，荷花池的设置本身具有美化环境、改善住院病人就医环境和被告处工作人员工作环境的考虑；加之被告处所病人并非特殊病人，要求荷花池周边全部设置封闭性围栏，有碍美化环境的初衷，亦无必要。且从现场实际情况看，其他与行走道直接相邻的沿岸被告均已设置护栏，北岸并不沿行走道，而是与绿化带直接相连，被告没有安装护栏并无任何不妥。关于第二点，隔离铁门系被告老年护理院病区楼与食堂及后勤仓库等功能区域的唯一通道，事发当时系正常工作时间，被告处就诊和入住的人员又非需要采取特别强制措施的特殊病人，要求被告将该铁门应当时时关闭上锁不利于被告工作的正常开展，也系强人所难。而关于第三点，庄银英的医疗护理级别系二级护理，在分级护理制度中明确二级护理每2-3小时巡视。从监控视频中可以发现从12时19分后的2个小时内被告未进行任何巡视，巡视频率偏低。且庄银英从二楼至一楼上下活动的时间恰系午睡时间，当时走廊中无其他老人反复活动，在医生病史记录庄银英事发前几天均存在抑郁焦虑症状、二楼楼梯口又设有护士工作站的情况下，被告方工作人员显然对庄银英的异常举动未有任何警觉和关注。故本院认为，被告在护理、巡视方面存在一定的疏忽。而荷花池的池水深度仅仅40厘米左右，如果能够及时警觉关注发现异常情况，庄银英溺亡的悲剧有机会避免。被告主张庄银英系自杀，但至今无公安部门结论确认，本院对此意见不能采信。但从监控视频中同样可以清晰呈现，无论出于何原因，庄银英系主动入池，且在溺水过程中并无呼救迹象，故造成溺亡后果最主要的原因系庄银英自身的原因，被告的护理疏忽只是让庄银英错失了可能得到挽救的机会。综合考虑被告、庄银英自身各自行为在庄银英死亡后果的影响程度，本院酌定由被告对因庄银英死亡引起的损害后果承担10%的赔偿责任。关于本案三原告的合理损失，本院确认如下：死亡赔偿金，庄银英系非农业家庭户口，死亡时年满77周岁，三原告按照上海市2015年度城镇居民每年47,710元的标准主张5年的死亡赔偿金238,550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另三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32,706元，均于法有据，本院亦予以支持。根据本案处理后事的实际情况，本院酌情支持处理丧事人员误工费3,000元、交通费500元，前述损失合计324,756元，由被告承担10%的赔偿责任计32,475.60元。律师费根据本案的诉讼标的及相关律师收费标准，本院酌情支持1,500元，由被告全额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市浦东新区大团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吴才梅、吴万青、吴茂青33,975.60元；二、驳回原告吴才梅、吴万青、吴茂青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343元(原告吴才梅、吴万青、吴茂青已预交)，减半收取计3,171.50元，由原告吴才梅、吴万青、吴茂青负担2,846.50元，由被告上海市浦东新区大团社区卫生服务中心负担325元。被告上海市浦东新区大团社区卫生服务中心负担之款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代理审判员 叶利芳
二〇一六年一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薛 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医疗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