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7刑终51号
原公诉机关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单位（原审被告单位）江门市实验小学，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华园里**号。法定代表人黄艳。
诉讼代表人黄永贵，男，1976年8月18日出生，户籍地址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系该校总务处主任。
辩护人吕健伟，江门市蓬江区法律援助处律师。
辩护人余海玲，江门市蓬江区公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蔡建俊，男，1969年11月6日出生于广东省台山市，汉族，文化程度大学本科，原江门市实验小学校长，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因本案于2014年1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东省江门市看守所。
辩护人邢益强、王栋（实习律师），均系广东环球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新富，男，1971年7月11日出生于广东省江门市，汉族，文化程度大学本科，原江门市实验小学总务主任，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因本案于2013年12月28日被刑事拘留，2014年1月14日被逮捕。现已取保候审。
辩护人张文智，系广东环球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审理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单位江门市实验小学犯单位受贿罪，原审被告人蔡建俊犯单位受贿罪、私分国有资产罪、贪污罪、受贿罪，原审被告人李新富犯单位受贿罪、私分国有资产罪、贪污罪一案，于2016年2月29日作出（2015）江蓬法刑初字第84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单位江门市实验小学，原审被告人蔡建俊、李新富提出上诉，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检察院提起抗诉。二审期间，广东省江门市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4月26日撤回抗诉，本院予以准许。2016年9月23日，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粤07刑终137-1号刑事裁定，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将本案发回重审。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于2016年12月27日作出（2016）粤0703刑初63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单位江门市实验小学、原审被告人蔡建俊、李新富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广东省江门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林文礼出庭履行职务。上诉单位江门市实验小学的诉讼代表人黄永贵及其辩护人吕健伟、余海玲、上诉人蔡建俊及其辩护人邢益强、王栋、上诉人李新富及其辩护人张文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一）单位受贿事实
1、关于江门市少儿芭蕾舞团的事实
2006年，被告人蔡建俊在担任被告单位江门市实验小学（以下简称“实验小学”）校长期间，与时任江门市少儿芭蕾舞团（以下简称“芭蕾舞团”）团长林某1约定，芭蕾舞团在实验小学开办以营利为目的的芭蕾舞特色班，芭蕾舞团计提费用给实验小学。后由被告人李新富代被告单位实验小学收取芭蕾舞团给付的费用。2010年，广东省教育部门发文明令禁止任何形式的辅导班，而实验小学仍然保留上述芭蕾舞团。经查，2011年至2012年，被告单位实验小学收取芭蕾舞团支付的费用共计人民币（下同）159000元，后将上述款项以福利名义私分给全校教职工。
上述事实，有证人林某1等人的证言、相关书证、银行交易明细资料、《检验报告书》、提取硬盘数据，以及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在卷佐证。
2、关于江门市青少年宫的事实
2009年，被告人蔡建俊在担任被告单位实验小学校长期间，与时任江门市青少年宫（以下简称青少年宫）主任的梁某基（另案处理）约定，青少年宫在实验小学开设电子琴兴趣班、书法特色班、书法兴趣班、拉丁舞兴趣班，实验小学发动老师和学生到青少年宫上课，并协助青少年宫举办奥数、奥英、语数英综合培优班，青少年宫按每学期所收学费计提“好处费”给实验小学。后由被告人李新富代被告单位实验小学收取青少年宫给付的“好处费”。经查，2009年春季学期至2013年春季学期，被告单位实验小学收取青少年宫给付的“好处费”共计801265元。
上述事实，有证人梁某基、陈某1、陈某2等人的证言、存款凭条、银行交易明细、《检验报告书》、提取硬盘数据等书证，以及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在卷佐证。
（二）私分国有资产事实
1、2004年4月，时任被告单位实验小学校长的被告人蔡建俊组织召开学校行政会议、教师代表大会，通过了由江门市桃园大厦（后变更为江门市桃园大厦饮食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桃园公司）承包该校食堂经营早餐、午餐，及提供江门市蓬江区华园横路27号之一、之二房屋给桃园公司经营学生午托的决议。2004年4月28日，被告单位实验小学与桃园公司签订了上述合作协议。2006年8月20日，被告单位实验小学与桃园公司修改上述合作协议，约定桃园公司每学期向实验小学支付租金10万元。2006年9月至2009年11月，桃园公司向被告单位实验小学的银行基本账户转入租金合共70万元。2009年12月28日，被告单位实验小学与桃园公司修改上述合作协议，约定桃园公司每学期向实验小学的银行基本账户转入租金1万元；另向实验小学的“小金库”银行账户转入租金9万元。2010年3月至2012年11月，桃园公司向被告单位实验小学的“小金库”银行账户转入租金合共54万元。
桃园公司承包经营被告单位实验小学的上述食堂及午托业务后，被告人李新富代表实验小学负责抄写、核算桃园公司经营所产生的水电费，并要求桃园公司将水电费转入实验小学上述“小金库”银行账户。经查，2010年至2012年，被告单位实验小学共收取水电费80217.53元。
被告单位实验小学收取桃园公司支付的上述租金124万元、水电费80217.53元后，由被告人蔡建俊决定，由被告人李新富统筹资金并向蔡建俊汇报核数，从2006年秋季学期至2012年秋季学期，在每个学期期末，实验小学以学校名义将上述资金扣税28900元后，共1291317.53元作为福利私分给全校老师，并销毁签领表。
上述事实，有证人证言、相关书证，以及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在卷佐证。
2、2006年，被告人蔡建俊在担任被告单位实验小学校长期间，与时任芭蕾舞团团长林某1约定，芭蕾舞团在实验小学开办以营利为目的的芭蕾舞特色班，芭蕾舞团计提费用给实验小学。后由被告人李新富代被告单位实验小学收取芭蕾舞团给付的费用。经查，2008年至2010年，被告单位实验小学收取芭蕾舞团支付的费用共计人民币153400元。后将上述款项以福利名义私分给全校教职工。
上述事实，有证人证言、相关书证，以及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在卷佐证。
（三）贪污事实
2013年7月份，被告人李新富代被告单位实验小学收取青少年宫给付的2013年春季学期“好处费”13万元。后经被告人蔡建俊、李新富密谋后，二人各分得5万元，并将余下3万元由李新富存放到蓬江区思索电脑科技有限公司李某良处，用于日后购买电脑。
上述事实，有证人证言、相关书证，以及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在卷佐证。
（四）受贿事实
2007年起，被告人蔡建俊利用担任被告单位实验小学校长的职务之便，协助江门市青少年宫开办营利性质的培优班、兴趣班。被告人蔡建俊先后于2009年秋季学期至2011年秋季学期的5个学期期末，每学期均收受梁某基的“好处费”5000元。被告人蔡建俊于2012年春季学期、秋季学期的2个学期期末，每学期均收受梁某基的“好处费”1万元。被告人蔡建俊于2013年7月份，收受梁某基的“好处费”4万元。
上述事实，有证人证言、相关书证，以及被告人的供述在卷佐证。
原审判决认为，被告单位江门市实验小学无视国家法律，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价值人民币960265元，为他人谋取利益，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单位受贿罪。被告人蔡建俊是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李新富是其他直接责任人员，被告人蔡建俊、李新富的行为已构成单位受贿罪。被告单位江门市实验小学违反国家规定，以单位名义将国有资产集体私分给个人，价值人民币1444717.53元，数额较大，被告人蔡建俊是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李新富是其他直接责任人员，被告人蔡建俊、李新富的行为已构成私分国有资产罪。被告人蔡建俊、李新富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公共财物，价值人民币10万元，被告人蔡建俊、李新富的行为已构成贪污罪。被告人蔡建俊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价值人民币8.5万元，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七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之规定，判决如下：1.被告单位江门市实验小学犯单位受贿罪，判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2.被告人蔡建俊犯单位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犯私分国有资产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0元。3.被告人李新富犯单位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犯私分国有资产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8000元；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8000元。4.被告单位江门市实验小学、被告人蔡建俊、李新富因本案违法所得的财物，应依法予以追缴。5.扣押在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检察院的赃款人民币3000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上诉单位江门市实验小学及其辩护人上诉、辩护提出：
（一）起诉书指控上诉单位受贿的款项实属该单位老师应得的劳务费用，该单位并不存在权钱交易的行为，不符合单位受贿罪的客体构成要件。
本案中，两校外活动机构支付该上诉单位的费用实际是老师们在法律政策允许的范围内利用自己的知识和劳动，在义务教育任务外为他人提供服务而获得的报酬，是合法的收入，且老师和学生的参与都是自由参加，并非上诉单位利用自己的权力或者地位换取的贿金，一审法院对上述费用的性质也表示认可，因此上诉单位在本案中不存在权钱交易的行为，单位公务活动的廉洁制度并没有受到侵犯，不符合单位受贿罪的客体构成要件。
（二）原审判决认定两校外活动机构支付给上诉单位的费用属于学校教职工超时工作的劳务费用，但由于没有按规定实行收支两条线，没有纳入当地财政部门统一管理，故认为其行为构成单位受贿罪的理由不成立。
费用收取行为与收取后入正账行为是两个不同的行为，同上所述，学校收取的费用的行为具有合法性，上诉单位的行为就不构成单位受贿罪。至于在收取费用后是否入正账的行为应当根据财会方面的规定来评判其合法性或合规性，上诉单位在收取费用后没有实行收支两条线，而是设立了“小金库”，该行为只违反了教育部门或财政部门财会方面的相关规定，违反了规范性文件，只是一种行政违规行为，可以按照相应的规定给予行政违纪处理。
（三）原审判决在单位受贿款项的金额认定上证据不足。
1、原审判决认定上诉单位收取芭蕾舞团2012年12月56400元、收取青少年宫2012年秋季学期110200元、2013年春季学期134000元款项认定错误。当时，蔡建俊已不是上诉单位的校长，无论从表面形式还是实质层面都已不具有代表上诉单位的法定资格，其收取或其安排的人收取的款项既不能计入单位受贿的数额，更不能反映单位受贿的集体意志，以上三笔费用计入单位受贿金额不符合客观事实。
2、上诉单位收取芭蕾舞团给予的相关款项中的2008年7月56200元、2009年2月48400元、2010年1月55000元，以及2011年1月的55400元这几笔款项，由于没有确切的证据可以证实，证据链不完整，原审判决不足以对前述款项的存在或金额的多少作出认定。现有证据证实，芭蕾舞团给付上诉单位的相关款项，在2008年以后是全部通过转账的方式给付到李新富的工行卡里面的，但李新富相关工行卡的流水资料并没有反应上述给付的款项。
3、上诉单位收取青少年宫给予的相关款项中，2010年秋季学期61465元这笔款项，由于无法提供确切的证据予以证实，原审判决不应认定该笔受贿金额。相关涉案银行账户的交易流水凭证并没有反应该笔款项，仅根据从李新富电脑中提取的文档信息作为认定该笔款项的证据明显不充分，孤证是不能认定有罪的，故该笔款项的认定依法不能成立。
4、原审判决对本案犯罪金额的认定依据不足，公诉机关的现有证据互相矛盾，无法证实犯罪事实。
（四）实现小学不具有受贿的主观恶性，不具有社会危害性。
综合本案的案情，实验小学收取青少年宫和芭蕾舞团给予的相关费用的主观认识就是合作办学，是为了提高学生的综合素质和丰富课余活动为宗旨，相关的费用只是用于抵偿付出的劳务，不是不劳而获，更不是有着动用权力谋取私利的想法和认识，没有主观恶性，不符合单位受贿罪的主观要件，更不具有社会危害性。
综上，一方面，上诉单位收取的费用为劳务费；另一方面，原审判决对上诉单位受贿的的多笔款项认定不符合客观事实，证据不充分，不足以认定。因此，应改判上诉单位无罪，不承担刑事责任。
二审期间上诉单位实验小学提供了下列证据：1.国家中长期教育改革和发展规划纲要（2010-2020年）摘要，意在证明实验小学与青少年宫、芭蕾舞团等培训机构合作办学的做法是得到国家政策支持的；2.教育部关于印发《严禁中小学校和在职中小学教师有偿补课的规定》的通知（教师【2015】5号），意在证明学校与校外机构联合办班补课、学校教师参加校外培训机构组织的有偿补课等行为属于行政违规行为，没有违反刑法法律规定；3.《江州区对两所学校违反财经纪律问题进行通报》、《中学私设小金库七十余万，违反财经纪律滥发津贴》、《唱得鼎城区五所学校违反财经纪律被查处》、《省纪委通报5起违反财经纪律典型问题》、《通城县北港小学违反财经纪律案剖析》、教育部治理教育乱收费办公室《关于2012年教育乱收费信访举报办理及查处典型案件情况通报》等，意在证明在对待教育系统中出现的学校私设“小金库”以及学校老师组织、建议学生到培训机构不可并收取补课费等行为时，全国各地均认定为违规而不是违法，对有关人员及学校采取行政处分和通报批评等方式进行处理。本案中实验小学的行为也是违反了相关规范性文件，不应按照刑法进行定罪处罚。
上诉人蔡建俊上诉称：
（一）上诉单位与芭蕾舞团、青少年宫合作办学符合国家政策，相关款项系合法的劳务报酬、场地使用费、合作费等民事活动对价，并不具备任何社会危害性，因此原审原审判决认定上诉单位的行为构成单位受贿罪是错误的。
1、上诉单位与芭蕾舞团、青少年宫合作办学符合国家政策，具有合法性。我国法律、法规和各项政策允许、鼓励各类单位同学校展开合作，共同培养学生能力，增强学生素质。对此，经过蓬江区教育主管部门批准，上诉单位与芭蕾舞团、青少年宫合作办班，其目的在于提高学生的综合素质、能力，以及提高学校的知名度和竞争力。
2、上诉单位与芭蕾舞团、青少年宫往来款项系合法的劳务报酬、场地使用费、合作费等费用，并非单位受贿罪构成中的“好处费”。芭蕾舞团、青少年宫与上诉单位合作办班是国家鼓励的教学合作，在学生参与上述主体组织的教学合作中，不可避免地会产生一定的费用，学校和老师同样付出了大量劳动，理应获得一定补偿。上诉单位与本校教师参与合作班教学与管理，芭蕾舞团、青少年宫支付相应的劳务报酬、场地使用费、合作费等费用属于合理补偿，并非单位受贿罪规制的“好处费”。
3、上诉单位收受芭蕾舞团、青少年宫支付的款项具有历史特殊性，且并不具备任何社会危害性。上诉单位收受芭蕾舞团、青少年宫支付的款项，并没有损害公务活动的廉洁性，也没有刁难或要挟任何单位或个人，没有造成国家或集体的经济损失，不具有任何社会危害性；并且上述单位收受上述款项具有历史特殊性，一方面是经过主管部门批准与相关单位合作办班，具有一定成本，理应获得相应补偿；另一方面，上诉单位教师工资水平当时严重偏低，为避免人才流失，为教师增加福利，接受支付的涉案款项具有历史特殊性。
(二)原审法院错误适用了《事业单位国有资产管理暂行办法》，将本属于学校集体财产的教辅房不当认定为国有资产，相关收益也并非国有资产收益，实验小学并不构成私分国有资产罪。
1、事业单位创收收入不应界定为刑法“私分国有资产罪”中的国有资产。根据相关规定，事业单位中的国有资产应当是国家对事业单位拨款等形成的资产，并不包括事业单位自己的创收。本案中，桃园公司支付的劳务费、管理费是实验小学自身的创收收入，不属于国家拨款，并非刑法“私分国有资产罪”中的国有资产。另涉案四套教辅用房是用社会资金购买的，不是用国家拨款资金购买的，属于集体财产，并非国有资产，其产生的任何收益也无法认定为国有资产。
2、实验小学对自己的创收收入有自主支配权，用作全体员工的福利费不具有社会危害性，不构成私分国有资产罪。⑴实验小学是事业单位，不同于行政机关或国有企业，国家对实验小学没有创收、创造利润的要求。实验小学对自己的创收自主支配、自己留用，解决自身实际需要，用作福利费分发给全体教师是自主支配权的体现，不具有违法性，不构成犯罪。⑵实验小学将收取桃园公司的费用分发给全体教师是当时的实际需要，并不具有非法占有、私分该款项的故意，不具有任何社会危害性。⑶主管部门蓬江区教育局、江门市教育局对学校分发涉案款项的行为是明知的、鼓励的。
（三）原审法院错误认定了本案关键事实，现有证据能够充分证实蔡建俊并未贪污任何钱财，蔡建俊涉案行为不构成贪污罪。
1、蔡建俊本人供述其并未贪污任何钱财。蔡建俊及李新富在侦查阶段、审查起诉阶段、一审阶段均明确二人没有私分相关的涉案费用。对于上述二人在被逮捕前做了有罪供述的原因，二人均明确表示是由于侦查人员不当诱导、误导、承诺不追究责任的情况下配合侦查人员“编造的”，在被告知逮捕后，二人对此胡乱供述均予以否认。同时侦查阶段的笔录、做有罪和无罪供述的笔录具有同等的证明力，当无法确定采信哪一份笔录时，应当根据存疑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采信对上诉人有利的笔录。
2、原审法院认定的10万元贪污款具有明确去向，并非由蔡建俊、李新富两人贪污。蔡建俊及李新富均明确表示，青少年宫支付的2013年春季学期款项13.4万元左右，其中3万元用于支付赵某2、张某龙关于校园文化墙的重建，2万多元用于支付梁某能关于教师阅览室的增加工程，3万元存放于思索电脑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李国良处，剩余4万多元存放于李新富的银行账户内。
3、蔡建俊在2013年时已不在实验小学任职，不存在贪污罪要求的职务便利。蔡建俊在2012年10月已调任副教育局局长，不再任实验小学校长，没有职权管理或支配实验小学的资金，不存在贪污罪构成中要求的青少年宫支付给实验小学2013年春节学期款项10万元的职务便利。
（四）原审法院错误认定了本案关键事实，现有证据无法充分证实蔡建俊受贿，行贿人供述前后不一致，无法排除合理怀疑，蔡建俊涉案行为并不构成受贿罪。
1、蔡建俊及李新富在侦查阶段、审查起诉阶段、一审庭审时均明确表示其没有收受梁某基贿送的款项。至于蔡建俊、李新富为何在被逮捕之前做了有罪供述，其二人均做了明确解释，是由于侦查人员不当诱导、误导、承诺不追究责任的情况下配合侦查人员“编造的”，在被告知逮捕后，即对此胡乱供述均予以否认。对于上诉人的供述，如果存在疑问，应当需要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排除合理怀疑，而不是片面采信对上诉人不利的有罪供述。
2、行贿人梁某基就关于行贿蔡建俊的问题多次笔录内容不一，后否认了行贿蔡建俊，无法排除合理怀疑，故梁某基关于行贿的证言不具有真实性。
（五）原审判决忽略了本案侦查人员违反《刑事诉讼法》的事实，取得被告人口供、证人证言的程序不合法，应当依法排除所有非法证据。
1、侦查人员蒋某庆违反了我国《刑事诉讼法》的回避规定。现有证据证实，侦查人员蒋某庆的妻子姚某媚曾在实验小学工作，已经分得了涉案的私分款项，且在姚某媚工作期间，因学生管理曾与蔡建俊、李新富发生过冲突，两人之间关系紧张、矛盾突出。蒋某庆明知其妻子分得了涉案款项，且与蔡建俊关系紧张，其妻子本人与本案有重大利害关系，可能影响公正处理案件的情况下，仍然参与案件侦查，违反了我国《刑事诉讼法》的回避规定。存在影响案件公正审理的情形，其参与取得的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等证据取证程序不合法，应当予以排除。
2、工作人员谭某力、欧某3鹏参与询问、讯问，违反了侦查规定。作为检察院非在编人员，谭某力、欧某3鹏等临时工、合同工无法认定为检察辅助人员，更无法认定为侦查人员。因此，在仅有一名侦查人员在场时，谭某力、欧某3鹏参与询问、讯问违反了《刑事诉讼法》有关侦查的规定，取证的程序违法，相关证据系非法证据，应当依法予以排除。
3、本案侦查人员以非法方法获得被告人口供、证人证言，存在变相拘禁问题。本案当中，侦查人员采用疲劳审讯方法获得蔡建俊、李新富口供，以及梁某能、赵某2等证人证言的情形十分严重，并存在变相拘禁被告人、证人的情形。例如：公安机关于2014年1月15日对蔡建俊采取强制措施，这一期间蔡建俊被变相拘禁达20天之久。此外，检方证据显示，侦查人员于2015年2月2日至同年2月3日之间，对梁某能进行了车轮式询问，持续询问时间长达26小时，不当限制梁某能的人身自由，且没有保证证人的休息，属于疲劳询问。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该等询问笔录属于非法证据，应予排除。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蔡建俊犯单位受贿罪、私分国有资产罪、贪污罪、受贿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故上诉要求撤销原判，认定上诉人蔡建俊无罪。
上诉人蔡建俊的辩护人辩护提出：
（一）本案部分证据取证不合法，系非法证据，应当予以排除，不得认定为上诉人有罪的依据。
1、本案只有一名侦查人员主持下由谭某力或欧某3鹏参与取得的证据，违反《刑事诉讼法》关于讯问、讯问主体的规定，取证程序不合法，应予以排除。
2、侦查人员蒋某庆违反《刑事诉讼法》关于回避规定，应当自行回避而不回避，其参与取证程序不合法，应予以排除。
3、侦查人员通过疲劳审讯方式取得的上诉人供述、证人证言不符合《刑事诉讼法》关于取证方式的规定，系非法证据，应予以排除。
（二）单位受贿事实部分
1、江门市实验小学与江门市少儿芭蕾舞团开展芭蕾舞特色班符合国家教育政策，且经过主管部门审批的，程序和方式符合法律规定，学校收受款项用以弥补学校大量付出，是民事活动正常的对价，实验小学与蔡建俊并不构成单位受贿罪。
2、江门市青少年宫是法定青少年校外活动场所，是不同于一般社会培训机构的公益性事业单位；学生参与各类兴趣班与培优班是自愿的行为，学校并未利用任何职权强制学生参加；实验小学同青少宫合作开办兴趣班与培优班符合国家政策规定，获得报酬合理合法，并不具备单位受贿罪构成要件，一审法院将涉案款项认定为“好处费”是错误的。
3、实验小学同芭蕾舞团、青少年宫合作办班，是符合国家政策规定、结合自身实际基础上作出的有益探索，促进了学校教学方式改革和学生成长，并不具备任何社会危害性，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明本案事实的基础上错误认定了实验小学与蔡建俊构成单位受贿罪。
4、涉案江门市、蓬江区两级教育系统出台的规范性文件不能作为认定实验小学涉案行为构成犯罪的依据，一审法院认定实验小学构成犯罪的做法违反罪刑法定基本原则。
（三）私分国有资产事实部分
1、实验小学同江门市桃园大厦开展合作时学校后勤服务社会化改革的重要组成，涉案款项系老师劳动报酬等学校创业，并非国有资产。
2、《蓬江区资产处置管理办法》（蓬江府办【2007】217号，第二次退回补充侦查卷宗）等文件能够明确上述学校创收自学校集体财产，而非国有资产。
3、涉案教辅用房是实验小学利用自筹资金购买的，登记在学校名下，其产生孳息系学校集体财产，学校有权自行分配。
4、实验小学将收取桃园公司的费用分发给全体教师是基于当时的实际需要，并不具有非法占有、私分该款项的故意，不具有私分国有资产罪主观要件。
5.涉案江门市、蓬江区两级教育系统出台的规范财务管理工作的有关文件不能作为认定实验小学涉案行为构成犯罪的依据。纵使学校违反了上述规定，也仅是依照规定对学校和相关责任人施以行政处罚，不能追究其刑事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实验小学构成私分国有资产罪违反罪刑法定原则。
6.再退一步而言，即使将上述款项认定为“国有资产”，也应当将学校收取的早饭管理、午托等必要费用扣除。
（四）贪污事实部分
1、蔡建俊本人供述其并未贪污任何钱财。
2、公诉机关指控的13万元款项具有明确去向，并非被蔡建俊、李新富贪污。
3、蔡建俊2013年已不在实验小学任职，不存在贪污的职务便利。
4、一审法院对本案存疑事实，没有坚持存疑有利于被告人原则，反而对上诉人进行有罪推定，错误认定上诉人具有贪污事实。
（五）受贿事实部分
1、蔡建俊及李新富在侦查阶段、审查起诉阶段、一审庭审时均明确表示其没有收受梁某基贿送的款项。
2、梁某基就关于行贿蔡建俊的问题多次笔录内容不一，后否认了行贿蔡建俊，无法排除合理怀疑，故梁某基关于行贿的证言不具有真实性。
3、陈某1不是亲历者，其没有亲见梁某基送钱给蔡建俊，并不能作为证明证明梁某基是否行贿蔡建俊，其证言无法采信。
（六）一审法院严重违反法律规定，对上诉人加重刑罚，二审法院应当依法予以改判。
二审期间，上诉人蔡建俊的辩护人提交了下列证据：
1、辩护人询问苏某明（蔡建俊是其舅舅）的笔录，意在证明蔡建俊在一审庭审过程中称，侦查人员蒋某庆以其家庭安宁、家属人身自由威胁其作出不实供述的真实性；2.侦查人员蒋某庆妻子姚某媚的工作资料，意在证明蒋某庆违反回避规定，所获证据违反合法性原则；3.2004年、2008年、2009年江门市统计年鉴，意在证明所设年份机关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情况；4.江门市实验小学2004年4月、2005年4月、2007年5月、2008年9月在职工资发放明细表，意在证明所设年份实验小学教师工资情况；同时证实该校教师平均工资不及同期当地公务员平均工资水平的一半。5.《有关江门市实验小学文化墙重建等问题的说明》及质量保证金清款资料，意在证明蔡建俊并未伙同李新富贪污公诉机关指控的13万元，该13万元均有明确去向，其中3万元并未由蔡建俊贪污，而是作为江门市实验小学文化墙重建工程款交予了江门市蓬江区艺嘉设计装饰工程部；实验小学文化墙重','2018-1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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