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中中法审监民再字第22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蔡紫鸿，男，1971年5月20日出生，香港居民，内地居住地广东省中山市，香港住址香港九龙。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剑云，女，1974年1月25日出生，香港居民，内地居住地广东省中山市，香港住址香港九龙。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蔡紫杰，男，1969年5月30日出生，中国公民，汉族，原住广东省湛江市，现住美国纽约。
申请再审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蒙湛玲，女，1975年5月31日出生，中国公民，汉族，原住广东省湛江市，现住美国纽约。
上述四名申请再审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邓玉珠，女，1942年7月2日出生，香港居民，内地居住地广东省中山市，香港住址香港九龙，系上述申请再审人蔡紫杰、蔡紫鸿的母亲。
委托代理人王世远，黑龙江省宣辕律师事务所���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黄斌，女，1951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黄玉为，女，1939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
黄斌、黄玉为诉蔡紫鸿、张剑云、蔡紫杰、蒙湛玲赠与合同纠纷一案，经原广东省中山市人民法院于2005年12月5日作出（2005）中法民一初字第47号民事判决。蔡紫杰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06年8月27日作出（2006）中中法民一终字第217号民事判决。蔡紫鸿、张剑云、蔡紫杰、蒙湛玲不服该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09年4月28日作出（2008）中中法审监民再字第35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06）中中法民一终字第217号民事判决及原广东省中山市人民法院（2005）中法民一初字第47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重新审理。黄斌、黄玉为遂以房屋��卖合同纠纷为由变更本案诉讼请求。后本案经一、二审审理，本院作出的（2010）中中法民一终字第1235号民事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蔡紫鸿、张剑云、蔡紫杰、蒙湛玲不服该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4年5月5日作出（2014）中中法立民申字第15号民事裁定，决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0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蔡紫鸿、张剑云、蔡紫杰、蒙湛玲的委托代理人邓玉珠、王世远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黄斌、黄玉为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依法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原告黄斌、黄玉为诉称：2004年1月6日、2004年5月25日，其二人与蔡紫杰、蔡紫鸿签订《买卖合同》及《补充条款》，后者向其二人出售位于广东省中山市三乡镇白石村麻乾公路商业楼B栋共四层、后栋（即D栋）共五层的三分之二以及两亩工业用地。双方约定：“6.1甲方必须保证对上述房屋享有完整之所有权（具体见甲方出示的授权委托书）。蔡紫杰授权给蔡紫鸿，蔡紫鸿授权给其母亲邓玉珠，邓玉珠的买卖行为代表蔡紫杰、蔡紫鸿（此授权委托书呈交一份到中国银行三乡分行备案留底）。6.2甲方负责办理上述房产证和土地使用证的更名过户费用由甲乙双方各负一半。”2004年10月14日，双方签订《收条和约定》，将买卖的标的物变更为D栋，蔡紫杰、蔡紫鸿保证“在叁个月内即2004年10月15日至2005年1月14日完成购买后栋D座土地的使用证，房地产权证的赠送过户转给乙方的名字，办理赠送不成转作买卖过户给乙方，转名手续费用甲、乙双方各付一半，这叁个月内办理不成的，上述抵押物归属乙方黄玉为、黄斌所有。”2005年1月14日，蔡紫杰、蔡紫鸿未能按上述约定完成过户手续，遂同意将标的��由D栋变更为B、C栋，购房总价款不变，并以赠与的形式办理过户。为此，双方于2005年1月19日到广东省公证处办理公证，公证费用由蔡紫杰、蔡紫鸿支付。《收条和约定》中双方D栋的购房款为1165020元，加上其他费用总计1228680元。其二人按约定支付了1193100元购房款，但蔡紫杰、蔡紫鸿拒绝履行合同，未将B、C栋过户给其二人，也未将房产交付其二人使用。为此，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确认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补充条款》和《收条和约定》合法成立及生效，双方之间形成合法有效的房地产买卖关系。确认座落于广东省中山市三乡镇白石村两栋房地产（简称B栋、C栋）产权归其二人所有；二、蔡紫鸿、张剑云、蔡紫杰、蒙湛玲按约定承担上述房屋转让的税费；三、蔡紫鸿、张剑云、蔡紫杰、蒙湛玲向其二人支付违约金245736元；四、本案诉讼费用及其二人因该房产所支出的其他诉讼费用［指原广东省中山市人民法院（2005）中法民一初字第47号案及本院（2006）中中法民一终字第217号案件受理费］由蔡紫鸿、张剑云、蔡紫杰、蒙湛玲四人承担。
一审被告蔡紫鸿、张剑云辩称：一、双方进行买卖的标的为D栋，并非B、C两栋，黄斌、黄玉为未按合同约定履行支付房款的义务，导致D栋还未过户到黄斌、黄玉为名下；且B、C两栋是用于D栋交易的抵押担保，黄斌、黄玉为诉请B、C两栋房产归其所有不成立，应当D栋归黄斌、黄玉为所有，而B、C栋归其二人及兄、嫂二人共同所有；二、本案纠纷的发生在于黄斌、黄玉为未按合同履行付款义务。D栋在三个月内未能办理过户手续是由黄斌、黄玉为造成的；三、双方交易的标的为D栋，并非B、C两栋。如交易D栋，转让的税费由双方按约定履行，其他费用不应由其四人承担。
一审被告蔡紫杰及一审第三人蒙湛玲辩称：1、黄斌、黄玉为取得B、C两栋产权所依据的原广东省中山市人民法院（2005）中法民一初字第47号民事判决及本院（2006）中中法民一终字第217号民事判决已被撤销，黄斌、黄玉为占有B、C两栋没有法律依据；二、双方签订买卖合同的标的并非B、C两栋，当时约定的总价款为1806800元，现黄斌、黄玉为仅支付了价款1150000元，未达到合同约定的支付比例，故其不负办理过户的义务。《收条和约定》约定三个月内不能办理过户成功则B、C栋归黄斌、黄玉为所有的约定无效。当时D栋未能过户的原因在于黄斌、黄玉为造成D栋消防检查不能通过；三、赠与合同存在严重瑕疵，其中蔡紫杰的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房产共有权人蒙湛玲未在合同上签名，该合同已被法院撤销。双方不存在B、C栋的买卖关系。黄斌、黄玉为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
广东省中山市第一���民法院一审查明：黄斌、黄玉为是姐妹关系（简称黄氏姐妹）。蔡紫鸿、蔡紫杰为兄弟关系，蔡紫鸿与张剑云为夫妻关系，蔡紫杰与蒙湛玲为夫妻关系。案外人邓玉珠系蔡紫鸿、蔡紫杰的母亲。邓玉珠与黄玉为系远房姻亲关系。
蔡紫鸿与蔡紫杰是位于广东省中山市三乡镇白石村一块出让商业用地的共同使用权人。该土地上座落多栋房屋，其中两栋四层房屋权属人为蔡紫鸿，共有权人为蔡紫杰，二人各占二分之一份额。两栋房屋建筑面积为438.87平方米，占地面积均为109.44平方米。2003年3月10日，蔡紫杰向蔡紫鸿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蔡紫鸿为其所拥有的位于广东省中山市三乡镇白石村土地使用权的所有处置事项（含买卖、转让、过户、抵押、变更、建造、赠予等）的代理人，代理权限自2003年3月10日至2006年12月31日止。2004年1月15日，蔡氏兄弟又共同授权其母亲邓玉珠对座落于广东省中山市三乡镇白石村麻乾路二期商铺商业楼B栋共四层、后栋商业楼共五层执行和管理相关事项，其中包括代为向房管部门办理房产登记、领取房地产证等手续，有权出售或转让及抵押上述房屋。2004年1月16日，蔡氏兄弟与黄氏姐妹签订一份《买卖合同》，约定：黄氏姐妹以每平方米1800元的价格购买蔡氏兄弟位于中山市三乡镇白石村麻乾公路二期商铺商业楼B栋共四层（该楼建筑面积为432平方米），房价为777600元（黄氏姐妹各占216平方米，各支付购房款388800元）；黄氏姐妹以每平方米1200元的价格购买位于广东省中山市三乡镇白石村麻乾公路后栋商业楼（即D栋）共五层（该楼建筑面积961平方米）的三分之二产权，售价为829200元（黄氏姐妹各占320.5平方米，各支付购房款414600元）；黄氏姐妹以200000元的价格向蔡氏兄弟购买位于广东省中山市三乡镇白石村工��用地2亩（黄氏姐妹各购买1亩，各支付购地款100000元）。2004年5月25日，黄氏姐妹与蔡氏兄弟就上述《买卖合同》签订《补充条款》，对《买卖合同》进行补充。2004年10月14日，作为蔡氏兄弟代理人的邓玉珠与黄氏姐妹签订《收条和约定》，内容为：邓玉珠将上述B、C两栋房屋的房地产权证交给黄氏姐妹作抵押用，蔡氏兄弟在三个月内即2004年10月15日至2005年1月14日完成购买后栋D座的土地使用证、房地产权证的赠送过户转给黄氏姐妹，办理赠送不成转作买卖过户，转名手续费用双方各支付一半。在三个月内办理不成的，B、C两栋房屋归属黄氏姐妹所有。当月内蔡氏兄弟负责解除土地使用证在银行的抵押，并在当月内配合黄氏姐妹办理B、C两栋的土地房产证的过户转名；全部手续费用由蔡氏兄弟负责支付。D座房屋总购房款1228680元（包括购房地款1165020元及配套费用63660元）���签约日起黄氏姐妹即付50万元，剩余尾数35580元在转名过户后全部付清。当日，邓玉珠除向黄氏姐妹出具了收取50万元购房款的收据外，还出具了已在2004年1月15日、5月26日共收取购房款65万元的收据，共计115万元。在《收条和约定》后邓玉珠注明以下内容：“退装修余款2万、测绘500元、办公证8400、D栋押14200元，此款双方已清毕。2004年10月14日前的费用全部作废，当乙方（黄氏姐妹）付给甲方（蔡氏兄弟）购房款。”对上述43100元，黄氏姐妹称是除115万元购房款外另行支付的，蔡氏兄弟称该43100元已包含在115万元购房款内。签约后，邓玉珠将B、C栋的房地产权证交黄氏姐妹持有，后蔡氏兄弟未依《收条和约定》将D栋房屋交付黄氏姐妹，也未办理过户转名手续。就此中原因，双方在一审庭审中均确认当时D栋房屋消防验收不合格。蔡氏兄弟称消防验收不合格的原因在于黄��姐妹，黄氏姐妹对此不予确认。
2005年1月19日，广东省广州市南方公证处（原广东省公证处）作出（2005）粤公证内字第00140号《公证书》，证明赠与方蔡紫杰、蔡紫鸿、张剑云与受赠方黄斌、黄玉为在该公证处公证员秦炯超面前签署一份《赠与合同》，约定上述B、C两栋房屋的产权份额依法属蔡紫杰个人财产，属蔡紫鸿与张剑云的夫妻共同财产。赠与方决定将该两栋房屋的全部产权无偿赠与受赠方，受赠方表示愿意接受赠与，承担赠与房屋的权利和义务，赠与方将房屋赠给受赠方后，有义务协助受赠方办理产权转移登记手续；合同经双方签字并由广东省广州市南方公证处（原广东省公证处）公证后生效，双方均不得反悔。
2005年1月21日，黄氏姐妹以蔡氏兄弟拒不履行合同义务为由，另案提起诉讼［案号为：原广东省中山市人民法院（2005）中法民一初字第47号］要求���令：一、蔡氏兄弟履行出卖B、C两栋房屋给黄氏姐妹的《买卖合同》，并将B、C两栋房屋交付黄氏姐妹使用。蔡氏兄弟负责注销该两栋房屋土地使用权在银行的抵押登记，协助黄氏姐妹办理房地产过户手续，并承担过户费用；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蔡氏兄弟承担。在该案一审诉讼中，黄氏姐妹变更其诉讼请求为：一、判令蔡氏兄弟及张剑云履行赠与B、C两栋房屋给其二人的《赠与合同》，并将B、C两栋房屋交付黄氏姐妹使用。蔡氏兄弟负责注销该两栋房屋土地使用权在银行的抵押登记，协助黄氏姐妹办理房地产过户手续，并承担过户费用；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蔡氏兄弟承担。原广东省中山市人民法院于2005年12月5日作出（2005）中法民一初字第47号民事判决：一、确认蔡紫杰、蔡紫鸿、张剑云与黄斌、黄玉为于2004年12月28日签订的《赠与合同》合法有效；二、蔡紫杰、蔡紫鸿、张剑云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将位于广东省中山市三乡镇白石环村（即现在的白石村）B、C两栋房屋交付给黄斌、黄玉为享有和使用；三、蔡紫杰、蔡紫鸿、张剑云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协助黄斌、黄玉为办理上述房地产权属变更登记手续，办理过户手续所需一切税费均由蔡紫杰、蔡紫鸿、张剑云承担。蔡紫杰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本院于2006年8月27日作出（2006）中中法民一终字第21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06年1月11日，蔡紫杰以广东省广州市南方公证处（原广东省公证处）作出的（2005）粤公证内字第00410号公证书违反公证程序为由向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该公证书。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作出（2006）越法行初字第94号行政判决：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南方公证处（原广东省公证处）于2005年1月19日做��的（2005）粤公证内字第00140号公证书中证明蔡紫杰于2004年12月28日在该公证处公证员面前于《赠与合同》上签名的内容；二、维持广东省广州市南方公证处（原广东省公证处）于2005年1月19日做出的（2005）粤公证内字第00140号公证书中证明蔡紫鸿、张剑云、黄玉为、黄斌于2004年12月28日在该公证处公证员面前于《赠与合同》上签名的内容。2007年9月27日，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7）穗中行终字第328号行政判决，维持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06）越法行初字第94号行政判决。在诉讼中，就为何要签订《赠与合同》并办理公证的事宜，黄氏姐妹及蔡氏兄弟的委托代理人邓玉珠均确认签订《赠与合同》及办理公证的目的是为了避税；邓玉珠表示，当时蔡紫鸿与张剑云在赠与合同上签名时，赠与合同的第一页中约定的赠与标的物为D栋，而非B、C两栋房屋，但��知为何最后《赠与合同》中的赠与标的物换成了B、C两栋房屋。黄氏姐妹称签订《赠与合同》赠与的标的物就是B、C两栋房屋，而非D栋。
本院将本案发回重审后，黄氏姐妹以蔡氏兄弟违反买卖合同约定为由，变更其诉讼请求，主张上述实体权利。
另查明：B、C两栋房屋建筑面积分别为438.87平方米，共计877.74平方米，座落用地于2003年9月8日办理了土地使用权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为中国银行中山市分行三乡支行，后于2005年4月21日办理了注销登记。上述B、C两栋房屋因执行前述生效判决已于2008年1月过户至黄氏姐妹名下，过户所需税费164675.7元由黄氏姐妹支付，两栋房屋的计税金额均为570531元，合计1141062元。现B、C两栋由黄氏姐妹收取租金。庭审中，黄氏姐妹表示：未支付完的购房款尾数可以从蔡氏兄弟应支付的一半过户税费中抵扣。D栋房屋于2005年领取了房地产权证，房屋建筑面积970.85平方米，占地面积217.24平方米，权属人为蔡氏兄弟，D栋房屋座落用地已办理抵押登记。
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根据《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有关规定，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案由应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2004年1月16日及同年5月25日，黄氏姐妹与蔡氏兄弟及其委托代理人签订的《买卖合同》及《补充条款》，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的合同。但双方并未实际履行上述《买卖合同》及《补充条款》。黄氏姐妹与蔡氏兄弟于2004年10月14日重新签订了《收条和约定》，最终确定了双方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该《收条和约定》体现了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一、黄氏姐妹和蔡氏兄弟最终进行房屋买卖合���交易的标的物是D栋抑或是B、C两栋房屋；二、黄氏姐妹已支付的购房款金额是多少？三、蔡氏兄弟是否应向黄氏姐妹支付违约金。
关于焦点一。黄氏姐妹和蔡氏兄弟在《收条和约定》中约定：蔡氏兄弟将B、C两栋房屋的房地产权证交给黄氏姐妹作抵押用。蔡氏兄弟在三个月内将D栋的房地产权证过户至黄氏姐妹名下；在约定的期限内蔡氏兄弟未能将D栋的房地产权证过户至黄氏姐妹名下，则B、C两栋归黄氏姐妹所有。虽然双方在《收条和约定》中约定B、C两栋作为双方买卖D栋的抵押物，但因未办理抵押登记，依当时的法律该抵押关系未成立。黄氏姐妹与蔡氏兄弟之间为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并非债权人和债务人的关系，双方之间并未成立抵押关系，因此该约定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条规定的“流押禁止”的情形，而是蔡氏兄弟应负担的附条件义务。黄氏姐妹在蔡氏兄弟未依约履行交付D栋房屋及办理转名过户手续的条件成就时即有权要求蔡氏兄弟履行交付及办理B、C两栋房屋产权过户的义务，实际上是双方房屋买卖标的物的置换，即当蔡氏兄弟不能在约定期限内将D栋房屋过户至黄氏姐妹名下则双方买卖交易的标的由D栋置换为B、C两栋房屋。虽然《赠与合同》中蔡紫杰的签名被撤销，但《赠与合同》仍有蔡紫鸿、张剑云的签名，该《赠与合同》的内容系蔡氏兄弟将B、C两栋的房屋所有权赠与黄氏姐妹。双方在庭审中均确认《赠与合同》的目的是为了避税，实际目的是为了实现双方房屋买卖关系。蔡紫鸿、张剑云虽称其签署《赠与合同》时赠与的标的物为D栋，但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对该辩解不予采信。蔡紫鸿、张剑云在《赠与合同》上签名，结合《收条和约定》的内容，也能说明蔡氏兄弟将自己对B、C两栋房屋的所���权转移给黄氏姐妹的意思表示真实、明确，前后一致无变更。再结合D栋及B、C两栋房屋的面积来看，两个标的物同在白石环村。D栋房屋面积为970.85平方米，B、C两栋房屋的面积合计877.74平方米，两个标的物面积相差不大，D栋房屋面积甚至大于B、C两栋房屋面积。双方约定购买D栋的价款为1228680元，B、C两栋过户时计税金额合计为1141062元，从这一点来看，这一标的物的置换也能体现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在签订《收条和约定》后因D栋房屋消防未能验收合格，蔡氏兄弟未能在约定期限内将D栋房屋过户至黄氏姐妹名下，黄氏姐妹和蔡氏兄弟进行房屋买卖交易的标的物则依双方约定置换为B、C两栋，蔡氏兄弟应当将B、C两栋房屋交付给黄氏姐妹并过户至黄氏姐妹名下。
关于焦点二。黄氏姐妹于2004年1月15日、5月26日共向蔡氏兄弟支付了65万元，于2004年10月14日再次支付50万元，合计115万元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应予认定。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黄氏姐妹向蔡氏兄弟支付的如下款项：退装修余款2万元、测绘费500元，办公证费8400元、D栋抵押费用14200元，是否已包括在上述已付的115万元之中。双方对上述款项的约定如下：此款双方已清毕，2004年10月14日前的费用全部作废，当黄氏姐妹付给蔡氏兄弟的购房款。结合双方签订的《收条和约定》来看，在《收条和约定》中有如下约定：“签约日起乙方（黄氏姐妹）即付购买后栋D栋款50万元给甲方（蔡氏兄弟），当甲方转名乙方黄玉为、黄斌的房地产权证生效时，乙方所欠甲方的剩余尾数35580元在转名过户后全部付清”、双方约定的价款1228680元，这一约定说明黄氏姐妹当时已支付693100元，黄氏姐妹还需向蔡氏兄弟支付535580元购房款。如上所述，在签约日（2004年10月14日），黄氏姐妹向蔡氏兄弟支付了50万元，黄氏姐妹实际已支付的购房款为1193100元（693100元＋500000元），黄氏姐妹现应向蔡氏兄弟支付的购房款金额为35580元。
关于焦点三。黄氏姐妹与蔡氏兄弟关于违约金的约定是在双方所签订的《买卖合同》中，但实际上双方并未履行该合同，约束双方最终的协议为《收条和约定》。在《收条和约定》中仅约定了如蔡氏兄弟未在约定期限内将D栋房屋过户至黄氏姐妹名下，就应当将B、C两栋过户给黄氏姐妹，并未约定还需另行支付违约金。因此，黄氏姐妹要求蔡氏兄弟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依《收条和约定》的约定，蔡氏兄弟应将B、C两栋房屋过户至黄氏姐妹名下后，黄氏姐妹向蔡氏兄弟清付余款35580元。现B、C两栋房屋已过户至黄氏姐妹名下，办理过户税费164675.7元由黄氏姐妹支付。依《收条和约定》的约定，转名手续的费用应由双方各支付一半。因此，蔡氏兄弟应向黄氏姐妹支付上述过户税费的一半，即82237.85元，抵扣黄氏姐妹尚应向蔡氏兄弟支付的购房款余额35580元后，蔡氏兄弟还应向黄氏姐妹支付46757.85元。黄氏姐妹向蔡氏兄弟支付了购买B、C两栋房屋的对价，B、C两栋房屋的所有权应归黄氏姐妹所有。
综上，对黄氏姐妹诉求有据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于2009年12月8日作出（2009）中一法民一重字第5号民事判决：一、确认黄斌、黄玉为与邓玉珠代理蔡紫鸿、蔡紫杰签订的《收条和约定》合法有效；二、确认座落于广东省中山市三乡镇白石环村两���房地产所有权归黄斌、黄玉为所有；三、蔡紫鸿、蔡紫杰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黄斌、黄玉为支付上述房地产的过户税费46757.85元；三、驳回黄斌、黄玉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470元、诉讼保全费4250元，合共16720元，由黄斌、黄玉为负担2787元，蔡紫鸿、蔡紫杰负担13933元。如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则二审案件受理费12470元，由黄斌、黄玉为负担2078元，蔡紫鸿、蔡紫杰负担10392元；反之，则由二审法院决定。
蔡紫鸿、张剑云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一）从2004年10月14日《收条和约定》的内容来看，黄斌、黄玉为与蔡紫鸿、蔡紫杰实际交易房屋应是D栋，B、C两栋用来抵押，但这种抵押是无效的。一审将这种无效的抵押认定为双方对房屋买卖标的物的置换是错误的。房地产的转让和抵押，必须到房地产管理部门办理抵押登记，否则抵押无效。无效的抵押一开始就不具备法律效力。同时，D栋当时没有房地产证，根本不具备出售和置换条件，因此，双方约定D栋的出售及B、C栋抵押均属无效。即使作为需登记注册的特定物的转换，也需到房地产部门抵押登记。况且，本案没有任何证据显示蔡紫鸿、蔡紫杰、黄斌、黄玉为是用B、C两栋来置换D栋这一情节。一审法院认定B、C栋用来置换D栋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蔡紫鸿、蔡紫杰与黄斌、黄玉为在《收条和约定》中约定三个月内蔡紫鸿、蔡紫杰为黄斌、黄玉为办理署名D栋房地产权证、土地使用权证，由于办理这些证件须经国土资源局和房地产部门安排和审批，具体办妥这些证件的时间由这些职能部门决定，蔡紫鸿、蔡紫杰根本无法确定办证完毕时间。因此这一约定是完全无效的；（三）黄斌、黄玉为故意拖欠应按约定交纳的购房款，��自改变D栋的用途，违反规定，将D栋出租给他人吴刚开鞋厂，造成消防验收不合格，是造成D栋的房地产权证迟迟不能发放的根本原因，应认定黄斌、黄玉为违约，而不应认定B、C两栋是用来置换D栋；（四）一审法院认为B、C两栋比D栋的面积还小，故推断三者置换关系成立，这一说法不能成立。二、本案是根据本院（2008）中中法审监民再字第35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引起的，在原案一审中，黄斌、黄玉为以“赠与合同”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但在重审中，黄斌、黄玉为突然变更案由为买卖合同，这一变更没有法律根据，应当按照原来的案由进行审理。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黄斌、黄玉为的诉讼请求，并判令黄斌、黄玉为赔偿一切损失。
蔡紫杰、蒙湛玲亦提出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收条和约定》关于B、C两栋的约定内容为双方房屋买��标的物的置换，该认定适用法律不当。黄斌、黄玉为与邓玉珠签订的《收条和约定》将《买卖合同》及《补充条款》的买卖标的物变更为D栋房屋，并以B、C两栋房屋作为抵押担保，约定在三个月内办不成D栋房屋过户手续的，B、C栋抵押物就归黄斌、黄玉为所有。该条款明显是一个抵押担保条款，符合抵押关系成立的基本要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务担保法》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三条的规定，依法应当办理抵押物登记的，抵押合同自登记之日起生效，当事人未办理抵押物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因此，抵押物登记是抵押合同生效要件，并非成立要件。一审判决将抵押合同生效要件当作成立要件，将抵押关系认定为买卖标的物置换关系是错误的。因此，《收条和约定》中不存在B、C两栋房屋的买卖关系，而B、C两栋房屋的抵押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的规定��于无效，一审根据该无效约定判令B、C两栋房屋的所有权归黄斌、黄玉为所有属于适用法律不当；二、一审判决未查明B、C两栋房屋的共有关系及共有人对B、C两栋房屋的处分是否授权或追认的事实。一审判决认定《收条和约定》中B、C栋房屋属于双方房屋买卖标的物的置换，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但是，B、C两栋房屋属于蔡紫杰、蒙湛玲、蔡紫鸿、张剑云共同共有，本案所争议的《收条和约定》中关于B、C两栋房屋产权的处分，无论是抵押或是买卖标的物的置换，均未经全体共有人同意及事后追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规定，处分共有的不动产应当经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一审判决在未查明上述事实的情况下做出了错误的认定。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黄斌、黄玉为的诉讼请求。
蔡紫鸿、张剑云、蔡紫杰、蒙���玲均称：一、邓玉珠与黄斌、黄玉为签订的《收条和约定》属无效合同。蔡紫杰于1999年后即在美国，因此，其出具的委托书应当有中国驻美国使、领馆的认证方为有效，而在本案中，蔡紫杰唯一一份有认证的委托书显然只把其拥有权利的三块土地的处分权授权给蔡紫鸿。而在2004年房屋建好后，蔡紫鸿又转授权其母邓玉珠处分房屋，可见蔡紫鸿的转委托以及邓玉珠代签的《收条和约定》均没有取得蔡紫杰对涉案房产处分的授权，也超越了蔡紫杰2003年8月20日在纽约总领事馆认证的委托书的委托事项及权限，足见蔡紫鸿转委托和邓玉珠代签《收条和约定》属于无权代理和越权代理，其代理行为的载体属于无效合同；二、蔡紫杰、蔡紫鸿没有取得共有产权人的书面同意，无权处分共有房产。本案涉案的D栋、B栋、C栋房产权属蔡紫杰、蒙湛玲、蔡紫鸿、张剑云四人等份共��，然而蔡紫杰、蒙湛玲、张剑云没有书面同意委托蔡紫鸿、邓玉珠处分上述房产，显然蔡紫鸿、邓玉珠的行为侵犯了蔡紫杰、蒙湛玲、张剑云的财产所有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之规定，邓玉珠与黄斌、黄玉为签订的《收条和约定》属无效合同。
黄斌、黄玉为辩称：一、本案案由定为赠与合同纠纷不妥，因而在一审中请求予以变更；二、《收条和约定》合法有效，双方已实际履行。《收条和约定》中也提到将B、C两栋房屋的房地产权证交给其二人，B、C两栋房产已具备出售条件；三、对方当事人在签订《收条和约定》后仍就D栋行使权利，已收取了119万多元的卖房款，若不卖房，则应当及时退还此款；四、蔡氏兄弟一并委托邓玉珠是对土地及地上房产进行处理，未说明是哪一栋。蔡紫杰有回国，不需要每份委托书都要办理领事认证，邓��珠直接接受蔡紫杰、蔡紫鸿的共同委托代理卖房行为有效。
本案二审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另查明：2005年1月4日，广东洋三律师事务所向永盛鞋厂吴刚出具（2005）广洋律函字第001号《律师函》，载明：“本律师受蔡紫杰、蔡紫鸿委托，就贵厂承租厂房一事，致函如下：贵厂现所租用的位于三乡白石环村商业中心后楼的5层厂房系由蔡紫杰、蔡紫鸿所建。该房的有关预期权利已转让给黄斌、黄玉为，现正由蔡紫杰、蔡紫鸿办理该房屋的综合验收、出具契证等手续……”。同年6月23日广东洋三律师事务所律师向黄斌、黄玉为出具（2005）广洋律函字第269号律师函，载明：“本律师受蔡紫杰、蔡紫鸿的委托，就房屋、土地买卖合同一事，致函如下：2004年1月16日，你们与蔡紫鸿、蔡紫杰（下称委托人）签订一份《买卖合同》，约定由你们购买委托人的下列房地产：1、位于��山市三乡镇白石村麻乾公路二期商铺商业楼Ｂ栋共4层，购房价为777600元；2、位于中山市三乡镇白石村麻乾公路二期商铺商业楼后栋共5层总建筑面积的三分之二，购房价为829200元。……2004年5月25日，买卖双方又签订《补充条款》，……我们认为，上述《买卖合同》及《补充条款》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蔡紫鸿、张剑云、蔡紫杰、蒙湛玲对上述律师函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称黄氏姐妹没有按约定支付购房款。
再查明：2009年4月28日，本院根据蔡紫杰、蒙湛玲、蔡紫鸿、张剑云的再审申请，作出（2008）中中法审监民再字第35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06）中中法民一终字第217号民事判决及原广东省中山市人民法院（2005）中法民一初字第47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重审。
又查明：经最高人民法院批复同意，原广东省中山市人民法院于2008年10月13日正式撤销，分别成立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和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系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二审争议的问题是：一、邓玉珠代理蔡氏兄弟买卖房屋的行为是否有效；二、蔡氏兄弟处理其名下房屋的行为是否有效？三、蔡氏兄弟与黄氏姐妹是否进行房屋标的物的置换。
一、关于邓玉珠代理蔡氏兄弟买卖房屋的行为是否有效的问题。邓玉珠有权代理蔡紫鸿处置房屋各方均无异议，应予确认。对于蔡紫杰的房屋邓玉珠是否有代理权的问题。蔡紫杰于2003年8月20日在中国驻美国纽约的总领事馆公证了法律认可的一份委托书，在委托事项（委托权限）注明“现委托蔡紫鸿代理本人所拥有的位于中山市三乡白石区土地使用权的所有处理事项（含买卖、转让、抵押、建造等）。”在受委托人有无转委托权限中列明“有”。根据《中华人民���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二十三条：“土地使用权转让时，其地上建筑物、其他附着物所有权随之转让”的规定，蔡紫鸿同时也取得处置这些土地上建筑物的相关代理权并有转委托权。蔡紫杰在（2005）广洋律函字第001号《律师函》、（2005）广洋律函字第269号《律师函》中对蔡紫鸿、邓玉珠的代理权及代理行为亦进行了确认。综上，邓玉珠有代理蔡氏兄弟买卖房屋的代理权限，其代理行为有效。
二、关于蔡氏兄弟处理其名下房产的行为是否有效的问题。本案中，蔡氏兄弟作为B栋、C栋的权利人，互为共有人。张剑云、蒙湛玲虽称均为共有权人，但两人均未依法进行登记。根据《城市房屋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五条第一款“房屋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依法拥有房屋所有权并对房屋行使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权利的唯一合法凭证”的规定，黄氏��妹同唯一合法凭证即房地产权证中载明的权利人蔡紫鸿、蔡紫杰进行的交易应受保护。至于蔡紫鸿、张剑云、蔡紫杰、蒙湛玲提出蔡紫鸿、蔡紫杰未经共有人张剑云、蒙湛玲书面同意处分共有财产的问题，属于蔡紫鸿与张剑云、蔡紫杰与蒙湛玲之间的内部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处理范围。
三、关于蔡氏兄弟与黄氏姐妹之间是否已进行房屋买卖标的物置换的问题。按照蔡氏兄弟与黄氏姐妹在《收条和约定》中的约定，蔡氏兄弟将B、C两栋房屋的房地产权证交给黄氏姐妹作抵押用。蔡氏兄弟在三个月内将D栋房屋的房地产权过户至黄氏姐妹名下，到期未办理完成的，则B、C两栋房屋属黄氏姐妹所有，蔡氏兄弟应配合黄氏姐妹办理B、C两栋房屋的过户转名手续。因《收条和约定》中约定的抵押并未办理抵押登记，根据法律规定该抵押条款未生效，双方亦未成立抵押关系，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条规定的“流押禁止”的情形，而是约定蔡氏兄弟所应负担的附条件义务，即蔡氏兄弟未依约履行交付D栋房屋及办理转名过户手续的条件成就时，黄氏姐妹有权要求蔡氏兄弟履行交付及办理B、C两栋房屋的产权过户手续。本案中，蔡氏兄弟在收取115万元购房款而又无法按约定完成D栋房屋过户手续的情况下，还通过《赠与合同》将B、C两栋房屋赠与黄氏姐妹，双方均确认赠与是为了避税，实际目的是为了实现双方的买卖关系。因此，在D栋不能过户的情况下，双方将买卖的标的物转换为B、Ｃ两栋房屋的意思清楚而明确，且已进行置换的相关行为。一审确认蔡氏兄弟与黄氏姐妹进行房屋买卖的标的物为Ｂ、Ｃ两栋房屋正确，予以确认。
至于蔡紫鸿、张剑云提出的一审同意黄氏姐妹将赠与合同的诉讼变更为买卖合同诉讼的问题。由于一审是经上级法院发回重审的，依法应当适用一审程序，原告方有权增加或变更诉讼请求，一审允许黄氏姐妹变更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蔡紫鸿、张剑云、蔡紫杰、蒙湛玲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予维持。本院于2010年10月19日作出（2010）中中法民一终字第123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12470元、诉讼保全费4250元，合共16720元，黄斌、黄玉为负担2787元，蔡紫鸿、张剑云、蔡紫杰、蒙湛玲负担1393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392元，由蔡紫鸿、张剑云、蔡紫杰、蒙湛玲负担。
蔡紫杰、蒙湛玲、蔡紫鸿、张剑云不服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称：一、本案是一个蓄谋已久、精心策划的赠与合同诈骗案。黄斌、黄玉为与邓玉珠签订的《买卖合同》约定标的物是Ｂ栋、Ｄ栋三分之二产���及两亩土地，总价180万元，支付90%房地款后办理标的物的转名登记。但黄斌、黄玉为在支付65万元房款后却不再付款，构成了违约。2004年10月15日，黄斌、黄玉为称无力付款，拿着起草好的《收条和约定》交予邓玉珠签署，约定以Ｂ、Ｃ栋房产证作抵押，三个月办理不成的，上述抵押物归黄斌、黄玉为所有。根据当时的法律法规，不动产的抵押必须经过房管部门的登记，否则无效。没有任何证据显示《收条和约定》是《买卖合同》及《补充条款》的补充或变更、延续，两者的标的物、交易数额、交易方式等内容迥然不同，且均未提到赠送Ｂ、Ｃ两栋房屋。事实上，签订《收条和约定》和伪造《赠与合同》并进行公证是黄氏姐妹精心策划的合同诈骗案，其目在于侵吞蔡紫鸿、蔡紫杰名下的Ｂ、Ｃ两栋房屋。但本案二审判决却认定《赠与合同》中蔡紫杰的签名虽系伪造���但仍有蔡紫鸿、张剑云的签名，可视为蔡氏兄弟同意将Ｂ、Ｃ两栋房屋所有权赠与黄氏姐妹，这直接导致蔡紫杰的房产被侵吞。《赠与合同》的公证书是黄斌、黄玉为勾结公证员秦炯超、助理公证员邓发民伪造的假公证，不仅蔡紫杰的签名是假的，签订日期是假的，所谓赠与的标的物Ｂ、Ｃ两栋更是假的。该《赠与合同》公证书被广东天正司法鉴定中心、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司法鉴定中心认定为虚假文书。2013年12月16日，广东省广州市南方公证处发出（2013）南公证撤字第16号文，撤销（2005）粤公证内字第00140号公证书，认定该公证书自始无效。因此，所有以该公证书为依据作出的判决均应予推翻；二、黄斌、黄玉为故意违约，《收条和约定》是一个无效合同。2004年10月25日，邓玉珠到中山市国土资源局为黄斌、黄玉为办理Ｄ栋房产转让手续，并进行了用地测绘���入。其后，邓玉珠多次打电话给黄斌、黄玉为一起办理过户手续，但黄斌、黄玉为的手机一个停机、一个关机，且均不在家，无奈邓玉珠委托物业管理人员转交律师通知，但黄氏姐妹始终不出面，导致邓玉珠单方完成不了房产过户手续。2004年12月28日，距过户办理期限尚有17天时间，黄斌、黄玉为单方面炮制了《赠与合同》。2005年1月21日，邓玉珠拿到Ｄ栋房屋的消防证，黄斌、黄玉为害怕要履行等价交易，还没有等办完过户手续，就迫不及待地提起诉讼。由于黄斌、黄玉为不配合办理过户手续，且《赠与合同》已被广东省广州市南方公证处撤销，自始无效，因此《收条和约定》是无效合同；三、邓玉珠无权代理蔡紫鸿、蔡紫杰买卖房屋，邓玉珠与被申请人签订的《收条和约定》属无效合同。蔡紫杰在本案中出具的委托书只有一份是有效的，即2003年8月20日经中国驻美国纽约总领事馆认证的委托书。该委托书签订时，涉案房屋尚未建造，且该委托书记载的是委托蔡紫鸿代理蔡紫杰拥有的三块土地使用权的所有处理事项，并未涉及房屋。二审法院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二十三条为依据，认定蔡紫鸿同时取得处置土地上建筑物的相关代理权，明显属于适用法律不当，因为本案中涉及的不仅有土地使用权，还有房屋所有权。此外，广东洋三律师事务所出具的（2005）广洋律函字第001号律师函、（2005）广洋律函字第269号律师函中关于代理权限的描述，只是针对申请再审人权益受到侵害后追究被申请人相关责任的代理权限描述，并不是指进行房屋买卖时代理权限的描述，也不足以作为认定本案蔡紫鸿具备委托权限的证据；四、蔡紫杰、蔡紫鸿没有取得房屋产权共有人的书面同意，处理其名下房��的行为实属无效。然而二审法院却认为蔡紫杰与蒙湛玲、蔡紫鸿与张剑云之间的共有关系属于内部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处理范围。该认定与法院以财产共有人为由追加蒙湛玲参加到本案诉讼中的做法明显矛盾，表明二审法院明显偏袒黄氏姐妹；五、本案不存在房屋买卖标的物的置换。申请再审人自始至终均未表示要用Ｂ、Ｃ两栋房屋置换Ｄ栋，更没有任何书面的记载。仅就楼房的地理位置而言，Ｂ、Ｃ两栋作为临街的房屋，地处商业黄金地段，而Ｄ栋在Ｂ、Ｃ栋后面，仅适用于开办加工厂。两者的价值差别巨大，不宜以面积差不多为由进行等价置换。邓玉珠签订《收条和约定》的本意是当不能如期办理Ｄ栋房屋的房地产权证时，以Ｂ、Ｃ栋房屋作为担保，对黄氏姐妹进行赔偿。邓玉珠没有预料到黄氏姐妹会设置障碍阻挠她在约定期限内办完过户手续，从而抢走Ｂ、Ｃ两栋房产。纵观本案整个交易过程，黄氏姐妹都处于主导地位，包括拟订《买卖合同》和《收条和约定》、提出以赠与方式避税等，邓玉珠始终被牵着鼻子走。即使《收条和约定》能推论出存在标的物置换的含义，也是不在邓玉珠的能力范围内，违背了申请再审人一方的真实意愿；六、本案还存在如下不合理之处。本案一、二审法院均采信蔡紫杰未经我国驻美国使领馆认证的委托书，而未采信2003年8月20日蔡紫杰经我国驻美国纽约总领事馆认证的委托书，实属不当。本案一、二审在申请再审人有力证据下，未批准对赠与公证进行鉴定，反而认定《赠与合同》有效。而当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和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确认《赠与合同》公证是虚假公证应予撤销后，原再审法院本应径行改判，却发回重审，导致一错再错。2006年12月26日，原广东省中山市人���法院裁定继续查封Ｂ、Ｃ两栋房屋［案号为原中山市人民法院（2006）中法执字第07133-1号民事裁定书］，次日进一步裁定中止执行［案号为原中山市人民法院（2006）中法执字第07133-2号民事裁定书］。但在未恢复执行的情况下，原广东省中山市人民法院却于2007年10月24日利用已被裁定中止执行的（2005）中法民一初字第47-1号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将Ｂ、Ｃ两栋房屋过户到黄氏姐妹名下。并且，没有裁定解除黄氏姐妹对Ｄ栋房产的使用权，使黄氏姐妹继续占有Ｄ栋房屋出租受益。综上，请求撤销本案一、二审判决，依法判定（2005）00140号赠与合同公证书为伪造的证据，判令黄斌、黄玉为向申请再审人归还Ｂ、Ｃ两栋房屋的产权，赔偿强行办理Ｂ、Ｃ两栋房屋过户手续的所有费用，恢复Ｄ栋原貌并归还给申请再审人，向申请再审人赔偿一切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害。
被���请人黄斌、黄玉为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出庭应诉，亦未提交任何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再审确认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另查明：2003年12月16日，广东省广州市南方公证处作出《撤销（2005）粤公证内字第00140号〈公证书〉的决定》，决定撤销（2005）粤公证内字第00140号《公证书》，该《公证书》自始无效。
又查明：再审诉讼过程中，申请再审人提交了其委托广东洋三律师事务所律师发给Ｄ栋租户吴刚的律师函、一张标题为《查访黄斌地址》的字条、两份消防验收意见书以及《协议书》等。上述证据显示，2005年1月5日，公安消防管理部门出具D栋的消防验收意见书，称因建筑内设置厂房和宿舍，属“三合一”，故消防验收不合格。2005年1月6日，一张标题为《查访黄斌地址》的字条载明：“我已于2005年1月4日接收到你发的律师函，现已转交给黄玉为、黄斌，任务已完成，���后请直接同他们联系。”2005年1月9日，邓玉珠与Ｄ栋租户吴刚签订《协议书》，载明黄斌、黄玉为阻挠办理消防验收手续，致其与吴刚遭受损失。但到了2005年1月24日，邓玉珠又发律师函给吴刚，称因吴刚违规经营，不符合消防验收标准，且未经其同意，采用撬锁等手段霸占一楼摆放杂物。为尽快办理消防验收，要求吴刚限期搬离楼房。2005年1月21日，公安消防管理部门已经审核通过Ｄ栋消防验收合格的意见。
再查明：2008年1月4日，根据黄斌、黄玉为的申请，原广东省中山市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了当时生效且未裁定再审的本院（2006）中中法民一终字第217号民事判决，将B、C两栋房屋过户到黄斌、黄玉为名下。2008年3月20日，本院裁定对本院（2006）中中法民一终字第217号民事判决进行再审。2010年11月1日，本案二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2011年3月14日，黄斌、黄玉为向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本案二审判决。2011年5月12日，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将从蔡紫杰银行帐户上扣划的64225.85元支付给黄斌、黄玉为。2012年3月12日和2012年3月15日，黄斌、黄玉为将B、C两栋房屋分别转让给案外人余春、余建逸及朱深话、朱深城。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审理的焦点在于Ｂ、Ｃ两栋房产是否应当归属于黄氏姐妹。
本案中，《买卖合同》和《补充协议》中约定的买卖标的物系Ｂ栋、Ｄ栋三分之二产权及两亩工业用地，《收条和约定》约定买卖标的物是Ｄ栋，Ｂ、Ｃ两栋作为抵押物。可见，《买卖合同》和《补充协议》签订后并未实际履行，二者实际上被《收条和约定》所取代。现就申请再审人关于本案质疑的几个问题分析如下。
一、关于邓玉珠是否有权代理蔡紫杰、蔡紫鸿签订《收条和约定》的问题。首先，蔡紫杰于2003年8月20日在中��驻美国纽约的总领事馆认证了一份委托书，在委托事项（委托权限）注明“现委托蔡紫鸿代理本人所拥有的位于中山市三乡白石区土地使用权的所有处理事项（含买卖、转让、抵押、建造等）。”在受委托人有无转委托权限中列明“有”。蔡紫鸿则于2004年1月15日出具一份《授权委托书》，授权邓玉珠处理属于其与蔡紫杰共有的位于中山市三乡镇白石环村的商业楼执行和管理相关事项，并代蔡紫杰签名。可见，蔡紫杰、蔡紫鸿通过合法的法律手续已将涉案土地使用权的所有处理事项委托给母亲邓玉珠。其次，2005年1月4日，蔡紫杰、蔡紫鸿委托广东洋三律师事务所的律师向Ｄ栋租户吴刚发出律师函，称该房的预期权利已转让给黄玉为、黄斌，现正由蔡紫杰、蔡紫鸿办理该房屋的综合验收、出具契证等手续，表明蔡紫杰、蔡紫鸿对邓玉珠代理签订《收条和约定》的行为不仅知情，而且进行了追认。因此，邓玉珠代理蔡紫杰、蔡紫鸿签订《收条和约定》的行为合法有效。
二、关于《收条和约定》的效力问题。首先，《收条和约定》是邓玉珠经蔡紫杰、蔡紫鸿合法授权与黄斌、黄玉为亲笔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2018-09-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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