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9民终10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海门市海门镇光华大厦A号楼13层。
法定代表人：蔡国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慧林，江苏众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齐嘉消防科技有限公���，住所地在浙江省江山市经济开发区莲华山工业园广福路*号。
法定代表人：杨旭荣，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超英，浙江虎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集云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盐城市人民中路106号宏大北苑7-1幢08室。
法定代表人：孙彬彬，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苏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齐嘉消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齐嘉公司）、江苏集云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集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7）苏0902民初32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4日���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苏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案涉工程并未竣工验收，不符合约定的付款条件。二、被上诉人齐嘉公司具体供应防火门的数量以及价款还没有最终确认。三、上诉人与两被上诉人已达成三方协议，最终款项由被上诉人集云公司直接支付，故即使付款的条件以及数量不存在问题，也应当由被上诉人集云公司直接付款。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错误。
齐嘉公司辩称：一、关于涉案货款是否符合约定的付款条件问题。根据上诉人与齐嘉公司、集云公司三方于2014年9月19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的付款方式：定金付5万元开��生产，第一车货到工地付到总共款的50%，安装好通知甲乙双方三天内组织验收，超出时间视为验收合格，验收合格付到总货款的80%即755120元。而截止2015年4月1日，上诉人实际付款金额为696030元，从付款金额和付款时间来看，集云公司付款的行为是对齐嘉公司安装工程验收合格的认可。而且门已经按照上诉人提供的门洞尺寸安装完毕并投入使用，整个过程上诉人均未提出异议。虽然补充协议约定，消防验收后一个月付到总货款的95%。但补充协议同时约定，5%的保证金两年无息返还（以三方验收合格为算），且根据相关规定，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后建设单位应履行向公安机关消防机构申请消防验收的义务，而本案防火门于2014年11月就安装完毕，距今已三年多时间，早已超过了合同约定的质量保证期，现上诉人因与齐嘉公司无关的原因未申请消防验收，该责��应由上诉人承担。同时补充协议约定，5%的保证金返还时间为三方验收合格之后满两年，故验收的时间为门安装好三天内。因此，最后一期货款的支付期限也早已届满，涉案货款的支付条件早已成就。二、关于门的数量和价款是否最终确认的问题。1.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对门的单价作了约定，即单门1080元/樘，子母门1430元/樘。2.防火门的具体数量、总货款有集云公司财务出具的统计表予以确认。3.本案防火门于2014年11月份安装完毕，距今已长达三年多时间，如上诉人对集云公司出具的数量有异议，上诉人也可自行到现场清点。上诉人不能以其与集云公司的工程款纠纷案件正在审理，防火门工程款最终的结算还没有做对抗本案货款支付义务的履行。三、关于本案货款应由谁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上诉人、齐嘉公司和集云公司三方签订的补充协议，案涉防火门的货款���上诉人委托集云公司从工程款中直接支付给齐嘉公司，上诉人和集云公司是委托关系。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另，本案上诉人承建的建设工程已经投入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未经验收就投入使用的视为验收合格。
集云公司二审未作答辩。
齐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苏通公司、集云公司支付齐嘉公司货款人民币2493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其中202033.5元自2015年5月1日起按日万分之五计算至款付清之日止，47266.5元自起诉之日起按日万分之五计算至款付清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由苏通公司、集云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7日，齐嘉公司（乙方）与苏通公司盐城地区项目管理部（甲方）签订销售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1、乙方向甲方供应钢质进户防火门，型号规格为单门970*2070\\\子母1180*2070（制作尺寸）,单门数量585樘，子母门数量182樘（以实际到场为准），单门甲级单价1080元/樘，子母甲级单价1430元/樘（价格里面含五金、运费、安装、税，不含总包配套费），总价892060元整。2、自本合同生效之日23天内到货。3、乙方将货物运至甲方工地。甲方负责提供工地内合格的通车道路与堆放场地，否则应承担相应增加的二次搬运费。运费由乙方自行承担。由乙方负责安装与灌水泥沙。4、本合同生效后，甲方在竣工验收合格、资料移交，发包人后付至完成工程量的85%，审计结束后三个月内付审计总造价的95%，留5%为质量保证金。余款5%作为质保金分五年结清，竣工验收一年期满后30天内付至工程总价的4%，二年期满后30天内付至工程总价的4.5%，三年期满后30天内付至工程总价的4.8%，五年期满后30天内付至工程总价的5%，每期支付额为扣除发包人代垫维修款等相关费用后的金额。质保金不计银行利息。5、乙方承诺所提供给甲方的产品质量必须符合国家规范和设计要求，材料进场同时提供质保资料，产品质量保证期根据国家规范和大合同要求执行，自竣工验收后起算。6、建设单位要求的款式、颜色，乙方不得随意更改，否则造成的损失或责任由乙方承担。7、乙方应在合同规定的时间内完成生产及安装任务，配合甲方的验收和检验。8、任何对本合同条款的变更、修改均��双方签订书面的修改书。变更后的内容与本合同（被修改部分除外）具有同等法律效力。9、在合同履行期间，乙方延期交货、甲方延期付款，任何双方违约均承担金额每日万分之5的违约金，除双方协商同意免责外，不承担违约责任。该合同同时对其他权利、义务作了约定。
2014年9月19日，集云公司（甲方）、苏通公司盐城地区项目管理部（乙方）、齐嘉公司（丙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1、该工程的货款由乙方委托甲方直接付给丙方。2、丙方每安装好一栋，甲方、乙方在接到丙方通知后3天内组织验收，验收合格钥匙给乙方，乙方并承担成品保护责任。3、定金付5万元开始生产（到丙方账户为准），第一车货到工地付到总货款的50%，安装好通知甲乙双方三天内组织验收超出时间视为验收合格，验收合格付到总货款的80%，消防验收后一个月内付到总货款的95%，5%保证金两年无息返还（以三方验收合格为算）。4、根据甲乙施工大合同约定向乙方支付工程款，甲方依据大合同约定的付款要求分批同比例进行扣除已经支付给丙方的工程款。5、门的开向以乙方提供的图纸上为准。销售合同和补充协议上均加盖了各方的公章或合同专用章。
上述协议签订后，齐嘉公司按合同约定及集云公司文泽府邸一期工程预留门洞尺寸分别于2014年10月5日、10月13日、10月25日、11月11日向文泽府邸一期工程工地供应单门及子母门合计837樘。后齐嘉公司实际安装单门633樘、子母门182樘，同时交付了815樘门对应的钥匙，合计货款943900元；其余22樘门已退还齐嘉公司。2014年10月13日，集云公司按协议约定向齐嘉公司支付人民币446030元，2015年4月1日，集云公司向齐嘉公司支付人民币250000元。2016年8月15日，集云公司财务负责人张志平在齐嘉公司提供的《文泽府邸一期工程住宅进户门用量统计表》上签名并注明：已付696030元。后因集云公司和苏通公司均未能支付剩余价款247870元，齐嘉公司遂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另查明，盐城文泽府邸一期工程由集云公司开发，苏通公司承建。
本案一审中争议的焦点为：1.齐嘉公司主张支付货款的条件是否成就？2.集云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3.齐嘉公司主张违约金万分之五是否应当支持？
一审法院认为，齐嘉公司与苏通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以及齐嘉公司与苏通公司、集云公司三方签订的补充协议均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一、关于齐嘉公司主张货款的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根据三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付款方式的约定“定金付5万元开始生产（到丙方账户为准），第一车货到工地付到总货款的50%，安装好通知甲乙双方三天内组织验收超出时间视为验收合格，验收合格付到总货款的80%”，按照协议约定验收合格应付总货款的80%即755120元，而截止2015年4月1日实际付款金额为696030元，从付款金额和时间节点可见，集云公司根据苏通公司委托付款的行为是对齐嘉公司防火门安装工程验收合格的认可。对苏通公司提出“补充协议中约定的付款的进度还没有达到付款的条件”的抗辩，一审法院认为，齐嘉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按建筑物预留门洞的尺寸提供相应规格的防火门，实际安装后已经投入使用，整个过程中苏通公司均未提出异议，应视为苏通公司对齐嘉公司提供货物尺寸、规格的认可。补充���议虽然约定“消防验收后一个月内付到总货款的95%，5%保证金两年无息返还（以三方验收合格为算）”，但对于该合同约定条件是否成就的解释，不能简单、机械地从字面进行，而应当探寻合同当事人签订合同时的真实意思表示，以合同目的的实现与否来判断合同所附条件是否成就。根据《建设工程消防监督管理规定》第14条的规定：国家标准规定的一类高层住宅建筑，建设单位应当向公安机关消防机构申请消防设计审核，并在建设工程竣工后向出具消防设计审核意见的公安机关消防机构申请消防验收。因此，在齐嘉公司提供合格的防火门后，苏通公司作为建设单位应当及时履行申请消防验收的义务，其因为与齐嘉公司无关的原因而未能申请消防验收，导致齐嘉公司货款不能及时回笼的后果，该责任理应由苏通公司承担。故苏通公��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二、关于集云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根据三方签订的补充协议，案涉防火门的货款由苏通公司委托集云公司从工程款中直接付给齐嘉公司，因此，苏通公司与集云公司之间是委托关系，根据合同法第65条的规定，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签订销售合同的是齐嘉公司与苏通公司，集云公司并不是合同的当事人，故齐嘉公司要求集云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三、关于齐嘉公司主张违约金万分之五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苏通公司未按约定履行给付货款的义务，已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双方在合同中约定违约方承担金额每日万分之五违约金，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有效。齐嘉公司主张���期货款249300元有误，实际应为247870元。至于违约金的起算时间，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消防验收后一个月内付到总货款的95%，5%保证金两年无息返还（以三方验收合格为算）”。虽然未能进行消防验收的责任在于苏通公司，但齐嘉公司亦应给予苏通公司一定的合理期间申请消防验收或在合理期间内要求苏通公司申请。而齐嘉公司直至2017年1月20日向浙江省江山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前，均未向苏通公司提出。故一审法院酌情认定苏通公司尚欠货款中的200675元逾期给付的违约金从2017年1月20日起按日万分之五计算；5%的质保金按补充协议“两年无息返还”的约定，从2015年4月1日苏通公司支付250000元货款的事实可将此时间推定为三方验收合格的时间，质保金的给付时间可推定为2017年4月1日，故一审法院认定质保金47195元逾期给付的违约金从2017年4月2日起按日万分之五计算。齐嘉公司的诉讼请求应予部分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六十条、第六十五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苏通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齐嘉公司人民币247870元，苏通公司从2017年1月20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以本金200675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的利率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苏通公司从2017年4月2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以本金47195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的利率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二、驳回齐嘉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费5040元，由齐嘉公司负担30元，苏通公司负担501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1.案涉货款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2.应付货款的数额是多少？3.苏通公司是否是支付案涉货款的义务主体？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出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一、关于案涉货款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问题。上诉人认为��案涉工程并未竣工验收，不符合约定的付款条件。根据案涉三方协议约定：定金付5万元开始生产（到丙方账户为准），第一车货到工地付到总货款的50%，安装好通知甲乙双方三天内组织验收超出时间视为验收合格，验收合格付到总货款的80%，消防验收后一个月内付到总货款的95%。从上述协议内容来看，约定了防火门安装好验收合格付到总货款的80%，以及消防验收后一个月内付到总货款的95%，并未将工程竣工验收作为约定的付款条件，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无合同依据，本院不予采信。齐嘉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已将防火门安装好，苏通公司、集云公司亦未提出异议，根据三方协议约定，应认定已经验收合格，而未能进行消防验收的原因亦与齐嘉公司无关，故一审认为付款条件已成就，并无不当。
二、关于应���货款的数额问题。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供应防火门的数量以及价款还没有最终确认。经审查，被上诉人已经为上诉人实际安装了防火门，被上诉人对其供应的防火门的数量和价款亦提供了相应的证据，上诉人仅以未对防火门的数量和价款进行最终确认为由，对防火门的数量和价款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推翻被上诉人的主张。故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本案支付价款的责任主体问题。案涉三方协议约定案涉货款由苏通公司委托集云公司直接付给齐嘉公司，但齐嘉公司并未免除苏通公司应履行的付款义务。故齐嘉公司要求苏通公司承担给付货款的义务，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苏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定事实清楚，判处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40元，由苏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晓平
审判员 陈 娴
审判员 张 雷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张惠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