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民终85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众意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富阳区春江街道临江村华共。
法定代表人俞成胜，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曹嘉磊、沈颖，北京中伦（杭州）律师事务所。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成良，男，1963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富阳区。
委托代理人陆秋华，浙江恩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众意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众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夏成良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2017）浙0111民初68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9月15日，原审法院分别作出（2014）杭富商破（预）字第5-1号、第6-1号民事裁定，依法立案受理了浙江众意公司、杭州众意公司破产重整申请，并指定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和浙江韦宁会计师事务所联合担任上述两公司的破产重整管理人。因浙江众意公司、杭州众意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州众意公司）及其关联的富阳市嘉禾废纸购销有限公司之间存在法人人格高度混同情形，经管理人申请，原审法院于2014年10月29日作出（2014）杭富商破字第5、6-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浙江众意公司、杭州众意公司及富阳市嘉禾废纸购销有限公司合并破产重整。2015年9月1日，原审法院裁定批准浙江众意公司、杭州众意公司及富阳市嘉禾废纸购销有限公司的破产重整计划。终止上述三公司的重整程序。2016年5月27日，原审法院根据管理人的申请，裁定上述三公司的100%股权变更为浙江春胜控股集团有限公司100%持有。
夏成良与浙江众意公司及杭州众意公司均未签订劳动合同，浙江众意公司及杭州众意公司也未为夏成良办理养老保险及支付固定工资。夏成良从事浙江众意公司及杭州众意公司的纸张销售业务，按销售额和货款回收进度收取相应的销售报酬。2014年7月10日，夏成良在浙江众意公司提供的一份事先打印的销售明细上签名确认，销售明细通过两个部分的表格体现。一部分为“2014年浙江众意公司与夏成良销售明细”，上年结欠款，加上2014年1月18日至同年5月22日间发生的销售及付款，累计结欠货款572679.68元；另一部分为“2014年浙江众意公司与合肥麦莎公司销售明细”，上年结欠款283927.51元，2014年1月30日回收100000元，结欠货款183927.51元。表格的下方载明“经核对于2014年5月31日止，夏成良欠浙江众意公司纸款共计人民币柒拾伍万陆仟陆佰零柒元壹角玖分。￥756607.19元。欠款个人盖章：夏成良。”
2013年5月26日，浙江众意公司及杭州众意公司共同与新沂安得利包装印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得利公司）签订《销售合同》一份，约定安得利公司向两家众意公司购买涂布白板纸。截止2014年6月6日，安得利公司尚欠两家众意公司货款478262.35元。同日，安得利公司出具《还款计划》，载明：2014年6月底之前还款150000元，2014年7月底之前还款150000元，2017年8月底之前还款150000元，2014年9月底之前还清货款。事后，安得利公司仅支付货款50000元，余款428262.63元一直未付。杭州众意公司遂于2014年12月9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安得利公司偿付所欠货款428262.63元。在原审法院审理该案期间，浙江众意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申请，表示其将全部权利让渡给杭州众意公司，浙江众意公司不作为原告出庭参加该案的诉讼。2015年6月23日，原审法院作出（2014）杭富商初字第3262号民事判决，判决：安得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杭州众意公司支付货款428262.35元及其自2014年10月1日起计算至款付清日止的违约金。
根据浙江众意公司在本案中提供的《众意纸业封闭运营前应收账款明细表》反映，2015年6月30日，由管理人监督的众意公司经营团队向投资者移交了浙江众意公司和杭州众意公司的包括常州裕昌纸业公司等70家单位和个人的应收账款。上述70家应收账款的欠款单位和个人中并未记录安得利公司的应收账款，即安得利公司对浙江众意公司和杭州众意公司的欠款428262.35元未记入上述应收账款明细表中。上述应收账款明细表的第27项记载，欠款单位夏成良，账面价值（2014年8月22日）502968.88元，封闭运营期间回收（至2015.6.30）161146.20元，当前余额341822.68元；第28项记载，欠款单位合肥麦莎，账面价值（2014年8月22日）183927.51元，封闭运营期间回收0元（至2015.6.30），当前余额183927.51元。上述两项共同的备注为“夏成良欠条确认。”
2017年8月14日，浙江众意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请求：一、判令夏成良立即归还欠款本金人民币伍拾贰万伍仟柒佰贰拾元壹角玖分（525720.19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5年3月起计至付清之日至）；二、本案诉讼费用、律师费用由夏成良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1.浙江众意公司、夏成良双方是否存在买卖关系？2.如双方买卖关系成立，夏成良所欠货款的金额是多少？针对争议焦点1，原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浙江众意公司、夏成良间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现浙江众意公司以买卖合同为由起诉要求夏成良支付“欠款”的债权凭证为夏成良签字确认的《销售明细》，该《销售明细》虽然载明了总的欠款额756607.19元，但其款项为二个部分组成，一部分是夏成良以个人的名义与浙江众意公司进行结算的交易余额572679.68元，另一部分是以合肥麦莎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肥麦莎公司）的名义与浙江众意公司进行结算的交易余额183927.51元。对于前一部分夏成良以个人名义结算的交易余额572679.68元，虽然夏成良抗辩其系浙江众意公司业务员，以浙江众意公司和杭州众意公司的名义对外销售纸张，其与浙江众意公司间不存在买卖关系，然该抗辩理由未有相应证据佐证，且庭审中夏成良自认浙江众意公司未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未给其缴纳相应社保；而夏成良提交的几份名为浙江众意公司与夏成良销售明细的材料中，多标明货物的克重、规格、等级、单价等基本信息，且大部分均是未注明买方，少部分注明“新沂安得利”“兰州东方乐”“宝鸡帝太”等字样均为货款的支付单位。故此处显示货物买方结合抬头可认定为夏成良，浙江众意公司、夏成良间存在买卖关系。另一部分以合肥麦莎公司名义结算的欠款183927.51元，虽然夏成良于2014年7月10日在浙江众意公司提供的销售明细清单中对该项欠款的事实也签名确认，但浙江众意公司在销售明细中为合肥麦莎公司单独建立应收款账目，在2015年6月30日向浙江众意公司新的投资者移交应收账款中也将其单独设立为应收款欠款单位，明显区别于安得利公司等其他浙江众意公司的终端纸张客户，浙江众意公司、夏成良间对此项货款并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此项欠款属于浙江众意公司与合肥麦莎公司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所产生的货款。夏成良于2014年7月10日在浙江众意公司提供的销售明细上对包括合肥麦莎公司之货款在内的欠款额756607.19元予以签字确认的行为，并不构成浙江众意公司与夏成良间关于合肥麦莎公司货款间的买卖关系之成立，夏成良的签字确认债务行为属于债的加入，属于因合肥麦莎公司的销售业务由其代理完成而承诺该项货款由其负责收回交付给浙江众意公司的债务加入行为。针对争议焦点2，夏成良结欠金额问题。浙江众意公司所主张的欠款有两个部分，一部分是登记在夏成良名下的应收账款余款341822.68元；另一部分是登记在合肥麦莎公司名下的应收账款183927.51元。对于前一部分登记在夏成良名下的应收账余款341822.68元，原审法院认为，首先，浙江众意公司主张权利所依据的《销售明细》形成于2014年7月10日，但该《销售明细》之后，夏成良也曾多次向浙江众意公司支付过货款，其中属于夏成良个人名下的572679.68元欠款，到2015年6月30日众意公司的经营团队移交应收账款时，浙江众意公司自认尚有余款341822.68元未付，对于该项事实原审法院予以认定。其次，现有证据能够证明浙江众意公司与杭州众意公司债权债务混同，浙江众意公司在（2014）杭富商初字第3262号案件中将相关债权权利让渡给杭州众意公司，浙江众意公司主张（2014）杭富商初字第3262号案件体现了杭州众意公司对安得利公司的债权，与本案中浙江众意公司对夏成良的债权无关，与事实不符，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夏成良主张原审法院（2014）杭富商初字第3262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安得利公司欠款属于其个人名下的欠款的一部分的事实成立。其理由有二，第一是浙江众意公司提供的2015年6月30日的应收款欠款单位中并未记载安得利公司的欠款，显然安得利公司欠浙江众意公司和杭州众意公司的货款被登记在上述70家应收款欠款单位的某一家名下。而夏成良在本案审理中明确指出安得利的欠款为其所经手，包括在其与两家众意公司的明细账款中，为此夏成良提供了安得利公司还款计划书的影印件以证明该项货款为其经手的事实，浙江众意公司与其间的《销售明细》以证明安得利公司所付货款计算在夏成良个人名下的事实。第二是浙江众意公司虽然否定安得利公司的欠款与浙江众意公司间的关联性，但该项否定与浙江众意公司在原审法院（2014）杭富商初字第3262号案件书面申请“将相关债权权利让渡给杭州众意公司”的内容不相符，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同时，原审法院有充足的理由相信浙江众意公司作为财务账簿的持有者能够对安得利公司的欠款与夏成良间的关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现浙江众意公司虽否认安得利公司的货款为夏成良经手且已记入夏成良对浙江众意公司的应付账款中的事实，但对此未能举证。故在两家众意公司共同的应收账款中未记载，且浙江众意公司未能举证否定该项欠款与夏成良间无关联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对于夏成良的此答辩意见予以认定，安得利公司的欠款属于夏成良个人名下的应收账款的一部分。现原审法院已判决确定安得利公司应向浙江众意公司的关联公司杭州众意公司支付货款428262.35元及其逾期利息，该部分款项足以与浙江众意公司对夏成良个人名下之应收账款相抵消。对于后一部分登记在合肥麦莎公司名下的应收账款183927.51元，正如原审法院前文所述，该部分应收账款属于合肥麦莎公司的欠款，系合肥麦莎公司因向浙江众意公司购买纸张而产生的欠款，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该部分欠款依法应由合肥麦莎公司向浙江众意公司偿付。至于夏成良于2014年7月10日对包括该部分欠款在内的其经手销售的欠款余款756607.19元予以签字确认的行为，属于债的加入，属于因合肥麦莎公司的销售业务由其代理完成而承诺该项货款由其负责收回交付给浙江众意公司的债务加入行为。浙江众意公司在未将有关合肥麦莎公司的债权凭证交付给夏成良，与夏成良间形成债权债务转让合同关系的情况下，且不能证明合肥麦莎公司的货款已经由夏成良收回的情况下，单独起诉要求夏成良偿付合肥麦莎公司欠浙江众意公司的货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夏成良于2014年7月10日在《销售明细》上签字后确认的欠款中，登记在其个人名下的部分欠款，因浙江众意公司的关联公司杭州众意公司直接向安得利公司主张债权而消灭；登记在合肥麦莎公司名下的欠款，浙江众意公司在未经向合肥麦莎公司主张债权的情况下直接要求夏成良支付该部分欠款，缺乏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浙江众意公司要求夏成良偿付欠款利息，因缺乏欠款的基础，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故浙江众意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均不予支持。至于因抵消债务而产生的余款，及夏成良陈述因浙江众意公司货物质量问题导致的赔偿、退货等，因夏成良未提出反诉，原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审理。夏成良提出的诉讼时效问题，原审法院也不予审查。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浙江众意纸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057元，减半收取4528.5元，由浙江众意纸业有限公司负担。浙江众意纸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申请退费。
宣判后，浙江众意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经手的买方之间发生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取得事实上是从上诉人处取得纸张，再以上诉人名义将纸张销售给第三方，买卖关系建立在上诉人与第三方买方之间。同一个买卖行为只能建立一个买卖合同关系，如认为买卖合同建立在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将无法解释（2014）杭富商初字第3262号民事判决中认定的杭州众意公司与安得利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一审中，被上诉人也否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产生过买卖合同关系。因此，应当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未发生买卖合同关系，买卖关系发生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经手的第三方买方之间，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系事实认定错误。二、被上诉人签署对账单，系对上诉人与第三方买方之间已有债务的加入。被上诉人在一审答辩称，截止2014年5月31日的销售明细，包含第三方安得利公司和合肥麦莎公司的欠款。被上诉人在明知安得利公司和合肥麦莎公司拖欠上诉人货款，仍自愿签署销售明细，表明被上诉人自愿承担上述两家公司的还款责任，属于债的加入，即在安得利公司、合肥麦莎公司不脱离债务关系的情况下，自愿加入承担对上诉人债务清偿责任。三、杭州众意公司起诉被上诉人支付货款，并不能免除或抵销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应收款，被上诉人应与债务人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的加入裁判意见：债务加入属于债务承担范畴，在类型上属于并存的债务承担。并存的债务承担，是指原债务人并没有脱离债的关系，而是第三人加入债的关系，并与债务人共同向同一债权人承担债务。根据《民法通则》第87条、《民法总则》第178条规定，上诉人有权要求被上诉人与安得利公司、合肥麦莎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杭州众意公司起诉要求安得利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并不免除或抵消被上诉人应当对上诉人承担的共同还款责任。上诉人单独起诉被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履行对合肥麦莎公司的共同还款义务，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应当予以支持。原审法院认为杭州众意公司对安得利公司的债权已获得法院判决，应与被上诉人名下的应收账款相抵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认为上诉人未向被上诉人交付合肥麦莎公司债权凭证，不能单独起诉被上诉人，亦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
上诉人浙江众意公司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
被上诉人夏成良辩称：夏成良原为浙江众意公司和杭州众意公司的业务员。从事浙江众意公司和杭州众意公司的纸张销售。因企业内部管理需要，结算各业务员每个月的业绩和提成（报酬），各业务员对每个月经手的应收帐款进行确认，该制度延续数年不变。杭州众意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上诉人上诉称“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经手的买方之间发生买卖合同关系。”夏成良仅是杭州众意公司的业务员。实行费用包干销售，每吨提取50元的业务费用。销售明细只是为了企业内部管理，对应收帐款进行监控和结算业务费的依据，并不作为双方间债权债务的凭证。富阳区人民法院（2014）杭富商初字第3262号民事判决书足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经手的客户建立买卖关系。被上诉人仅是业务员经办人而已。一审认定买卖合同关系是基于杭州众意公司的诉称而认定。二、上诉人上诉称“被上诉人签署对帐单，系对上诉人与第三方买卖之间已有债务的加入。”缺乏依据。首先，夏成良和其他业务员一样签署的是月销售明细，而非上诉人所称的“对帐单”，该销售明细每个月都签字核对。其次，上诉人称是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固有的债务的加入。如果是债务的加入，前提该债务人是货物的实际买受人（如安利得利公司、合肥麦莎公司、宝鸡市帝太印务有限公司等等），而债务的加入应在对方的债务凭证上夏成良担保或承诺签字方可考虑是否存在债务加入。第三，如果上诉人所称是债务的加入，那么其向安得利公司主张权利时为何不将被上诉人列为共同被告？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证据，如前所述是企业内部的销售明细不能作为主张债权的依据，故诉称的债务加入是无稽之谈。三、上诉人称“杭州众意公司起诉被上诉人支付货款，并不能免除或抵销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应收款，被上诉人应当与债务人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因浙江众意公司和杭州众意公司存在债权的串并和混同。被上诉人作为业务员对两公司业务有时也混同，只是与客户开票和结算其财务分别列明。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2014）杭富商初字第3262号案可证明债务混同的事实。再说夏成良从未被“杭州众意公司起诉”，而上诉人称“公司起诉被上诉人支付货款，不能免除或抵消应收款”的理由实属无理之诉。夏成良认为，买卖合同的债权债务对应关系是较为典型的民事法律关系。双方结算和主张权利证据均应十分明确。上诉人以夏成良从事业务期间的销售明细作为主张权利的依据，且与事实不符，诉讼被驳回后又无理缠诉实属不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夏成良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依据有效证据，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均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审中，浙江众意公司以与夏成良存在买卖关系为由要求夏成良支付欠款，在二审中又否认其与夏成良之间存在买卖关系。虽然夏成良始终否认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关系，其仅是浙江众意公司业务员，但从现有证据看，《销售明细》载明的夏成良总欠款额包括了两个部分，其中一部分系夏成良以个人名义结算的交易余额572679.68元，而夏成良提交的几份名为浙江众意公司与夏成良销售明细的材料中，多标明货物的克重、规格、等级、单价等基本信息，且大部分均是未注明买方，少部分注明“新沂安得利”“兰州东方乐”“宝鸡帝太”等字样均为货款的支付单位,结合夏成良自认其未与浙江众意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浙江众意公司未给其缴纳相应社保的事实，原审法院认定该部分欠款系因浙江众意公司、夏成良间的买卖关系所形成，并无不当之处。故浙江众意公司认为其与夏成良之间不存在买卖关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夏成良主张安得利公司的欠款为其经手，包括在其与两家众意公司的明细账款中。原审法院根据现有证据及举证责任的分配，对于夏成良的该主张予以确认的理由，本院予以认同。由此可以认定安得利公司的欠款属于夏成良个人名下应收账款的一部分。现有证据能够证明浙江众意公司与杭州众意公司债权债务混同，现生效判决已经确定安得利公司应向浙江众意公司的关联公司杭州众意公司支付货款428262.35元及逾期利息，该部分款项足以与浙江众意公司对夏成良个人名下的应收账款相抵消，且现有证据尚不能反映该判决确定的支付款项未得到实际履行。
《销售明细》中载明第二部分以合肥麦莎公司名义与浙江众意公司进行结算的交易余额183927.51元，系合肥麦莎公司向浙江众意公司购买纸张而产生的欠款，夏成良在《销售明细》上作为欠款人签字的行为，构成了债的加入。由于浙江众意公司与合肥麦莎公司之间的欠付货款数额，仅获得债的加入人夏成良的确认，未经合肥麦莎公司的认可，在浙江众意公司与合肥麦莎公司之间因买卖合同关系产生的权利义务问题尚未厘清的情况下，直接判令夏成良承担由其确认的债务数额，对夏成良以及合肥麦莎公司均是不妥当的，故原审法院驳回浙江众意公司要求夏成良承担合肥麦莎公司债务的处理，并无不当之处。
综合以上分析，浙江众意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和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057元，由浙江众意纸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韩 昱
审判员 周志军
审判员 韦 薇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一日
书记员 徐亚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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