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闵民二(商)初字第1204号
原告新区钱建永五金建材经营部，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经营者钱建永，男，汉族，1974年11月7日出生，户籍地浙江省诸暨市。委托代理人吴钟俊，上海市李国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黄肖婷，上海市李国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红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表人陈炬，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李晓龙，男。委托代理人何苗，女。被告赵晓杰，男，汉族，1970年1月4日出生，户籍地上海市闵行区。原告新区钱建永五金建材经营部与被告红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赵晓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6月1日立案受理。依法由代理审判员汤晓音适用简易程序于2015年7月29日、2015年8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新区钱建永五金建材经营部的经营者钱建永及其委托代理人吴钟俊，被告红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晓龙、何苗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赵晓杰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判。后因案情复杂，本案依法由简易程序转成普通程序审理，并由审判员段蕴强，代理审判员汤晓音、人民陪审员祝康洁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新区钱建永五金建材经营部的委托代理人吴钟俊，被告红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晓龙、何苗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赵晓杰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判。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新区钱建永五金建材经营部诉称，原告为个体经营户，2010年底被告红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2013年5月变更名称为红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承接了无锡市华庄街道水乡苑睦邻中心社区配套用房工程，由被告赵晓杰作为其内部项目责任承包者，同时成立了“红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无锡社区配套房项目部”机构。2010年底，赵晓杰以红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名义向原告采购水电材料、消防管材、小五金等建材，总额达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2,588,765.06元，后其陆续支付了部分货款。2015年2月11日，经对账，被告确认截止对账当日结欠原告货款1,190,959.60元。因两被告至今未能支付上述款项，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两被告共同支付原告货款1,190,959.60元。原告新区钱建永五金建材经营部对其诉称事实提供了以下证据：1、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1份，证明被告于2013年5月由红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变更为现有名称。被告红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2、内部项目责任承包合同、告知书、缴纳个税及综合保险费表1组[均调取自(2013)闵民二(商)初字第1072号案件]，证明2010年底红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承建了无锡市华庄街道水乡苑睦邻中心社区配套用房工程，赵晓杰为其内部项目责任承包人。被告认为该组证据系复印件，且复印件内容模糊不清，不予质证；3、对账单一份，证明2010年底起赵晓杰以红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名义向原告采购水电材料等价值200多万元，后陆续支付部分材料款，2015年2月11日经红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与原告对账，确认截止对账之日其尚欠原告材料款1,190,959.60元。被告红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认可，认为其与原告之间未发生合同关系，项目部印章未经其授权，不构成代理，欠条上所写的是红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但当时其公司名称已经变更，对账单也未加盖其公章，项目部章没有经过备案，原告没有尽到合理审慎义务，不排除原告和赵晓杰串通的可能性；4、付款凭证一份，证明红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无锡配套房项目部曾向原告的上家支付过货款70,000元。被告红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对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不能证明其和原告之间有资金往来，确认由赵晓杰申请设立过该账号，是非临时机构临时存款账户，至今仍由赵晓杰管理，收款人并非原告，与本案无关；6、照片一组，证明涉案工程项目由红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建。被告红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认为，照片内容无法反映是涉案项目所在地，且被告代理人未去过现场不能确认真实性；7、销售出库单、发货清单及退货单一组，证明原告共计送货2,588,765.06元，期间产生退货77,805.46元，被告付款1,320,000元，尚欠1,190,959.60元。被告红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单据上签字的人员并非其公司职员。被告红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辩称，其和原告从未发生过业务往来，也没有书面合同及资金往来(大额标的没有签订合同不符合交易常理)。项目部印章对外没有其合法授权，并非其意思表示，不具有对外的效力，不足以让原告相信项目部有代理权利，项目部印章系赵晓杰私自刻制，至今尚在赵晓杰手里，赵晓杰的行为是无权代理。2013年5月8日红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更名为红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并于2013年8月1日在全国范围发行的《解放日报》上登报声明(时间在原告提供的对账单之前)，之前抬头印章全部作废，如需使用需要公司的合法授权。原告所谓的项目部人员也不是被告员工，赵晓杰在未取得施工许可证的情况下私自组成班子进行施工违反法律规定。赵晓杰对外作出的结算被告不予认可。另，要求法院中止审理本案，赵晓杰在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涉案项目开发商，其直接跳过了红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去和开发商结算，该案件尚未审结。本案买卖合同实际买受人是谁应该在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案件审理完毕后确认，要求本案中止审理。至于原告要求两被告承担连带责任，其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原告在没有收到被告授权情况下和赵晓杰进行交易，责任应该由无权行为人赵晓杰承担。被告红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对其辩称意见提供了以下证据：1、2013年8月1日《解放日报》一份，证明被告登报声明2013年5月8日被告变更名称，之前抬头印章全部作废，之前印章的使用需要有授权，否则被告不予认可。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对抗原告这样的善意第三人；2、告知函、快递单、签收回单、房地产登记簿一组，证明被告曾向赵晓杰发函告知公司名称已经变更，之前所有印章全部作废，快递地址是上海市闵行区都市路XXX弄XXX号。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两被告之间系挂靠关系或内部承包关系，声明不能免除被告公司的责任，而函件只是说印章不能用于消防验收，表明项目部印章是存在的，赵晓杰一直用该印章对外直到项目竣工完成，赵晓杰并非无权代理，最多是表见代理，被告公司的责任不能免除；3、行政处罚告知书一份，证明无锡市住建局调查涉案项目材料由赵晓杰采购，原告和被告公司之间没有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相应法律责任应该由赵晓杰个人承担，该调查处于听证阶段，尚未有最终结论。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反而证明了两被告之间存在挂靠关系，被告公司应承担相应责任；4、无锡法院网公示信息一份，证明赵晓杰曾在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以实际施工人身份起诉开发商，该案已经开过一庭，要求本案中止审理。原告对真实性不予确认，即使是真实的也不同意中止，两个案子是独立的案件，不符合中止审理的前提；5、信息公开回复函、施工许可证、中标通知书一组，证明涉案项目于2010年11月26日由被告公司中标，之后将工程内部承包给赵晓杰，于2011年签订内部承包合同，通知书项目部人员为项目经理陈益波、技术负责人朱敏、安全员董其号、质量员魏勇，这些人员是被告公司项目部人员，与原告所提的项目部人员不是同一批，被告公司在2014年11月向无锡市滨湖区建设局提出申请时得知项目部施工许可证颁发时间为2012年8月17日，原告陈述在2010年11月即开始供货，赵晓杰在没有取得施工许可证的情况下违法开工，涉案项目还没有开工不存在和原告之间有买卖合同关系。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不认可，中标通知书时间是2010年11月份，原告供货在中标之后，施工行业现状就是工程边办理许可证边施工，恰证明工程由被告公司施工并向原告采购，既然项目经理是陈益波为何后来又变成赵晓杰，可见被告公司管理混乱。被告赵晓杰书面辩称，其与红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之间实际系挂靠关系，但为了在形式上看起来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所以公司当时与其签订了《内部项目责任承包合同》，但该工程都是由其组织人员并垫资完成的。原告提供的对账单上项目部印章是在项目承包之初，由公司刻制并交付给项目部使用的，但之后公司却对其实际施工工作完全不配合，多处设置障碍。涉案工程由于被告公司的阻挠，导致至今无法与业主方办理结算，也无法收取工程款，其也无法对外向材料商付款。被告公司既认可与其之间的内部承包关系，又要求其对所有工程款承担支付义务，这本身就是矛盾的。对于原告提供的对账单上确认的款项金额，其表示认可。被告赵晓杰未提供证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除原告证据4、证据6及被告证据4无法证明与本案之间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外，原、被告提供的其他证据均真实、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经对上述证据进行质证、认证，并结合当事人的陈述，本院确认本案事实如下：2010年11月26日，红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中标无锡滨湖经济技术开发区有限公司的社区配套用房工程施工，并由无锡市滨湖区行政服务中心区建设局于2012年8月17日颁发建筑工程许可证，载明合同开工日期为2011年1月5日，合同竣工日期为2012年2月15日。红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将上述工程交由赵晓杰具体负责施工。因施工需要，2010年11月28日至2013年9月20日期间，赵晓杰以红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名义向新区钱建永五金建材经营部采购镀锌内丝接头、安全网、多孔插座等各类材料(未签订书面合同)。由新区钱建永五金建材经营部将材料送至上述工程工地，并由朱国飞、楼国儿、潘亚山、潘伟鑫、李妙红等工地上的相关人员签收。2013年8月1日，红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在《解放日报》上刊登声明一则，声明：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红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正式更名为红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自2013年5月8日启用新企业名称和相关印章。自该日起，以红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为抬头的印章全部作废，所有印章的使用须经我公司合法授权，否则产生的一切经济及法律责任我公司均不予认可。2014年5月8日，红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向赵晓杰发出函件一份，提到：在滨湖区法院受理的(2013)锡滨华商初字第0099号案件的2014年5月5日庭审中，无锡滨湖经济技术开发区有限公司当庭出具了2014年1月21日的锡备字BH201418号竣工验收备案表，在上述材料中出现了“红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无锡社区配套用房项目部”的印章，在此集团公司再次重申，集团公司从未参与过项目的消防验收和竣工验收，也从未授权项目部办理消防验收、竣工验收和结算事宜，项目部更无权办理竣工验收事宜和工程结算事宜，同时集团公司再次告知你，集团公司早已在2013年5月进行企业更名并公示，为此也书面告知了无锡滨湖经济技术开发区有限公司，原有印章已全部作废……。2015年2月11日，赵晓杰代表红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新区钱建永五金建材经营部进行对账，相应对账单上载明：新区钱建永五金建材经营部为红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无锡华庄街道水乡苑睦邻中心社区配套用房工程提供水电材料、消防管材、小五金，现双方确认红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尚欠新区钱建永五金建材经营部款项共计1,190,959.60元未支付。本对账单是双方截止到本对账日期时唯一的、取代之前所有对账单或工程量确认表但最终对账单，没有任何其他遗漏款项未计入本对账单。该对账单加盖“红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无锡社区配套房项目部”印章。经查明，2013年5月，经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红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变更企业名称为红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另查明，2013年6月17日本院立案受理了原告上海盛涛工贸有限公司与被告红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赵晓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13)闵民二(商)初字第1072号]，该案原告诉请为要求红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支付钢材款及相应利息并提供了送货单(签字人员同为楼国儿、潘亚山、潘伟鑫、李妙红等)及对账单(加盖项目部印章与本案所涉对账单相同)，庭审中赵晓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查明以下事实：赵晓杰为无锡社区配套房工程项目部负责施工人员，红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为该项目部在江苏银行无锡分行开设了银行账户，江苏银行无锡分行账户中预留“红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无锡社区配套房项目部财务专用章”与“红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无锡社区配套房项目部”印章。其中的项目部印章与该案中对账单上所盖印章一致。红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曾于2007年与赵晓杰签订《经营目标、利润风险责任考核合同》，聘任赵晓杰为其下属二分公司的总经理；2011年1月，将无锡社区配套房工程委托给赵晓杰负责施工，双方签订了《内部项目责任承包合同》。本院于2014年7月10日依法作出民事判决，支持了该案原告的诉讼请求。赵晓杰因不服一审判决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最终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案已生效。本院认为，本案所涉交易，买卖双方之间虽未签订书面合同而以口头合同为主，但双方采用的合同形式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应予确认。被告赵晓杰作为涉案工程项目部具体施工人员，以被告红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名义向原告购买材料，并以项目部印章对所产生的货款以对账单形式作了确认，该对账单系合同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本院予以确认。红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辩解其与赵晓杰之间存在内部承包关系，项目部单方确认未经授权，属无权代理，应由赵晓杰承担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涉案工程系由红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总承包，按照法律规定，涉及该工程所产生的民事责任均应由总承包方承担。虽然其与赵晓杰之间存在内部承包合同，但此合同只适用于其与赵晓杰之间，对外民事活动不产生免责的法律效力。赵晓杰作为工程项目部负责人员，负责工地所需的材料采购，其经营活动均系代表公司，应由公司承担民事责任。至于赵晓杰不遵守其与公司之间的约定，此系由红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向赵晓杰行使两者之间的权利义务，而不是其对外免责的理由与依据。本院还注意到，红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虽抗辩项目部印章系赵晓杰私刻，但由其提供的证据2中告知函的内容反映，其并未对印章的真实性提出异议，而在(2013)闵民二(商)初字第1072号案件中查明，其在银行中为涉案项目部也预留了相同的印章。另，关于本案是否应中止审理的问题。我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中止诉讼。本案诉讼为买卖合同纠纷，而被告主张的赵晓杰与开发商之间的诉讼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并不影响被告红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应先对外承担买卖合同项下的责任，故本案不应中止审理。综上，原告向被告红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催讨货款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本院应予支持。本案的合同相对方为红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原告要求两被告承担共同责任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针对赵晓杰的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被告赵晓杰经本院合法传唤后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放弃自己的抗辩等其他诉讼权利，对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其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红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新区钱建永五金建材经营部货款1,190,959.60元；二、驳回原告新区钱建永五金建材经营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518.64元，由被告红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段蕴强
代理审判员 汤晓音
人民陪审员 祝康洁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刘 侃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四十三条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
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
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