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民一(民)终字第38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惠良。上诉人（原审被告）姜秀芳。委托代理人陈惠良。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伟。委托代理人张海燕，上海深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陶靖，上海建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全会新。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银兔图文设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全会新，职务不详。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美工场家具制造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全会新，职务不详。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媛。上诉人陈惠良、姜秀芳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4）浦民一（民）初字第410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全会新系上海银兔图文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兔公司）和江苏美工场家具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工场公司）的股东兼法定代表人，赵媛系银兔公司的股东，陈惠良系美工场公司的股东，姜秀芳与陈惠良系夫妻，姜秀芳原系银兔公司的股东，后将其股份转让给赵媛。2014年5月16日，吕伟（出借人）与全会新（借款人）、银兔公司（担保人一）、美工场公司（担保人二）、赵媛（担保人三）、陈惠良（担保人四）签订了《借款担保合同》一份，约定吕伟向全会新出借人民币（以下币种同）200万元，期限为三个月，从全会新收到出借款之日计算，月利息为3%，全会新在收到借款当日支付当月利息，以此类推，每月利息为6万元；全会新于到期日一次归还本息，如经各方同意，可以顺延期限，合同期内全会新可随时提前还款；全会新如不按期还款，除按月息继续计算利息外，还应按逾期未还部分每日千分之五向吕伟支付违约金，因全会新违约而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等费用由全会新承担；四担保人为全会新向吕伟按期偿还本息责任提供连带责任担保，担保期限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四担保人担保范围为借款本金及利息、违约金以及吕伟为实现债务而发生的有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公证费、执行费、律师代理费、评估费、拍卖费等）；四担保人自愿作为第一顺序连带责任担保人，放弃要求吕伟先行或同时向全会新及其他担保人追索、放弃要求吕伟先对其他担保物或质押物实现权利的主张，当出现需要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时，直接履行本合同规定的担保义务；全会新为银兔公司和美工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承诺已经为签订本合同和承担担保责任履行了必要的内部程序，担保人赵媛、陈惠良承诺已经征得配偶的同意；本合同如有争议，四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由合同签订地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处理。合同签订当日，银兔公司与吕伟共同就银兔公司所有的相关办公设备向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金山分局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担保范围为全会新向吕伟的借款本息及违约金、损害赔偿金、费用等。合同签订后，吕伟打款200万元至全会新指定账户，全会新于2014年5月19日出具收条称收到吕伟出借款200万元,月息3%，日期2014年5月19日至2014年8月18日止。借款到期后，全会新未能还款，另银兔公司、美工场公司、赵媛、陈惠良未承担担保责任。2014年8月26日,全会新向吕伟出具《还款计划及承诺书》，载明：“致：出借人吕伟。2014年5月19日本人全会新向您借款200万人民币，借款期限为三个月，由股东赵媛、陈惠良及银兔公司、美工场公司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外，银兔公司提供设备质押、本人及赵媛将银兔公司股权质押进行担保。现三个月借款期限（2014年8月18日）已到，本人及公司因资金紧张无法归还借款，为此，本人及担保人请求延期，并就借款的归还向债权人出具还款计划及承诺如下：一、从2014年9月18日开始，每月偿还本金50万元、200万元分四个月还清。利息按照实际欠款的本金计算，在每月18日归还50万本金之日同时支付。二、任何一期本金、利息未能按期偿还，本人及担保人同意债权人按借款及抵押、质押合同规定采取措施，有权直接对抵押设备采取措施，措施包括变卖价款抵债、折价抵债等。特此承诺”。银兔公司、美工场公司、赵媛在《还款计划及承诺书》上签字或盖章，陈惠良未签字或盖章。2014年11月，吕伟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全会新归还吕伟借款本金200万元；2、全会新支付吕伟以2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自2014年10月19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3、银兔公司、美工场公司、赵媛、陈惠良、姜秀芳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吕伟就全会新的抵押设备实现抵押权；5、全会新、银兔公司、美工场公司、赵媛、陈惠良、姜秀芳承担保全担保费10,000元，律师费80,000元以及案件受理费、保全费、评估费、拍卖费等。原审审理中，吕伟向法院提起诉讼保全申请，并委托案外人上海甲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进行担保，为此吕伟支付保全担保费1万元，吕伟另为提起本案诉讼支付律师代理费8万元。原审认为，公民之间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全会新向吕伟借款事实清楚，在吕伟向全会新指定的银行账户划入200万元钱款后双方即形成债权债务关系，全会新理应按照约定的期限及时履行还款义务。银兔公司、美工场公司、赵媛、陈惠良作为全会新的连带责任担保人，在全会新未按约履行还款义务的前提下，理应对全会新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根据《借款担保合同》的约定，四担保人的担保期限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即2016年8月18日,四担保人的担保范围为借款本金及利息、违约金以及吕伟为实现债务而发生的有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公证费、执行费、律师代理费、评估费、拍卖费等）。2014年8月26日，由全会新出具、银兔公司、美工场公司及赵媛作担保的《还款计划及承诺书》系上述银兔公司、美工场公司、赵媛、陈惠良单方出具，无证据证明延迟还款已征得吕伟同意，故该承诺书对吕伟不具有约束力，退一步而言，《还款计划及承诺书》仅延迟了四个月的还款期限，对还款数额及债权债务关系未作变更，因此，尽管陈惠良未在《还款计划及承诺书》上签字，但因推迟后的还款期限仍在陈惠良的担保还款期限内，故陈惠良仍应对全会新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陈惠良主张全会新在借款后已归还了5个月的利息30万元，其中18万元因超过法律规定的限额应当充抵借款本金，对此，首先陈惠良未提供证据证明全会新归还了30万元，吕伟仅认可全会新归还了4个月的利息计24万元，根据自认原则，仅能确认全会新归还的利息金额为24万元；其次，虽然《借款担保合同》约定的每月利息6万元超过法律规定的标准，但这是借款人全会新自愿的（其在出具收条时再次明确月息3%即每月6万元），且全会新之后也系按此标准向吕伟支付利息，故对陈惠良关于超过法律规定限额的部分充抵本金之主张不予采纳。陈惠良还辩称银兔公司用作借款担保的设备现由吕伟使用，银兔公司已履行担保责任，同样因陈惠良未能举证证明故不予采纳。由于陈惠良为全会新的本案借款作担保发生在与姜秀芳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姜秀芳亦未提供其与陈惠良之间存在关于婚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相关约定、且吕伟知道该约定的证据，故姜秀芳理应对陈惠良的担保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经查，吕伟诉请并无不当，应予支持。全会新、银兔公司、美工场公司、赵媛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应视为放弃抗辩的诉讼权利，法院依法缺席判决。原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于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一日作出判决：一、全会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归还吕伟借款本金人民币200万元；二、全会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吕伟支付以200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的自2014年10月19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三、全会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吕伟保全担保费人民币1万元、律师代理费8万元；四、上海银兔图文设计有限公司、江苏美工场家具制造有限公司、赵媛、陈惠良、姜秀芳对第一、第二、第三项判决中全会新应当清偿的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五、如全会新届期未履行上述第一、二、三项判决中确定的付款义务，吕伟有权对上海银兔图文设计有限公司所有的已办理抵押登记的办公设备（详见附件）实现抵押权，不足部分由全会新、上海银兔图文设计有限公司、江苏美工场家具制造有限公司、赵媛、陈惠良、姜秀芳连带清偿。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2,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7,800元，由全会新、上海银兔图文设计有限公司、江苏美工场家具制造有限公司、赵媛、陈惠良、姜秀芳共同负担；公告费人民币560元，由全会新、上海银兔图文设计有限公司、江苏美工场家具制造有限公司、赵媛共同负担。陈惠良、姜秀芳二人不服原判，共同上诉至本院，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四、第五项，依法改判姜秀芳无需承担本案系争借款的连带担保责任。陈惠良、姜秀芳认为，陈惠良没有向吕伟借款，也没有证据证明系争借款用于了陈惠良与姜秀芳的夫妻共同生活。陈惠良作为担保人在本案《借款担保合同》上签字，作为妻子的姜秀芳并不知情，原审法院扩大适用相关司法解释，认定姜秀芳应当对本案系争借款承担担保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予以改判。被上诉人吕伟辩称，姜秀芳应当在本案中承担担保责任，理由如下：1、本案系争借款用于了美工场公司的经营，陈惠良作为美工场公司的股东为公司债务提供担保，也是为自己的权益提供担保，姜秀芳对于陈惠良在公司的工资收益是共同分享的；2、姜秀芳曾是银兔公司的股东，陈惠良与姜秀芳曾与全会新有着长期的投资合作关系，姜秀芳对于陈惠良在本案借贷关系中承担担保责任是知晓的；3、陈惠良在《借款担保合同》中已经承诺其担保行为已经取得了配偶姜秀芳的同意。因此，原审法院判决姜秀芳对本案系争债务承担担保责任认属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应予以驳回。被上诉人全会新、银兔公司、美工场公司、赵媛均未作答辩。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中，关于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之规定中所指的债务应当是夫妻一方所负的直接债务，夫妻一方应当是直接债务人，此债务不应当包含夫妻一方对外承担的担保之债。原审法院将该条司法解释扩大适用到夫妻一方对外承担的担保之债，过度加重了债务担保人的责任。本案中并无确切证据姜秀芳愿意以夫妻共同名义对本案借贷进行担保的意思表示。因此原审法院判决要求姜秀芳承担本案民间借贷的担保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4）浦民一（民）初字第41063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二、撤销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4）浦民一（民）初字第41063号民事判决第四、五项；三、上海银兔图文设计有限公司、江苏美工场家具制造有限公司、赵媛、陈惠良对原审第一、第二、第三项判决中全会新应当清偿的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四、如全会新届期未履行上述原审第一、二、三项判决中确定的付款义务，吕伟有权对上海银兔图文设计有限公司所有的已办理抵押登记的办公设备（详见附件）实现抵押权，不足部分由全会新、上海银兔图文设计有限公司、江苏美工场家具制造有限公司、赵媛、陈惠良连带清偿。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2,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7,800元，由全会新、上海银兔图文设计有限公司、江苏美工场家具制造有限公司、赵媛、陈惠良共同负担；公告费人民币560元，由全会新、上海银兔图文设计有限公司、江苏美工场家具制造有限公司、赵媛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被上诉人吕伟负担。本判决系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丁 慧
审 判 员 陈 敏
代理审判员 许鹏飞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鲁彦岐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