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渝0106刑初274号
公诉机关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龚志超，男，1959年3月30日出生于重庆市长寿区，汉族，初中文化，无固定职业，住重庆市长寿区。因涉嫌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15年8月20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9月30日被取保候审，现在家中。
被告人盛廷沛，男，1973年6月14日出生于重庆市渝北区，汉族，初中文化，无固定职业，住重庆市北部新区。因涉嫌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15年8月20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9月30日被取保候审，现在家中。
辩护人王元祥、刘雨念，重庆金点律师事务所律师。
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检察院以渝沙检刑诉（2016）166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龚志超、盛廷沛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17年3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卫天婴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龚志超，被告人盛廷沛及其辩护人王元祥、刘念雨出庭参加诉讼。审理中，因需要调查取证，公诉机关向本院申请延期审理两个月，被告人盛廷沛及其辩护人、被告人龚志超各申请延期审理一个月，本院已同意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6月19日，刘某代表重庆市沙坪坝区歌某山镇山洞村山洞经济合作社，陈某代表重庆市凯丰建筑有限公司与重庆市涪陵第二建筑总公司一工程公司的彭某、涂某签订建筑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由彭某、涂某承建重庆市沙坪坝区歌某山镇山洞村新农村集中安置房项目。同年6月21日，彭某将该工程转包给被告人龚志超、盛廷沛及张某1（在逃），合同约定工程的面积、质量、造价、内容等均按涪陵二建与建设单位签订的合同为准，龚志超、盛廷沛、张某1自行垫资并组织工人进行施工建设。自2013年8月至2014年11月，龚志超、盛廷沛与张某1在承建该工程期间，共拖欠张某2、莫某、江某、罗某、余某共五个劳务班组的工人工资共计416.97万元。工程停工后，龚志超、盛廷沛与张某1在有能力支付工人工资的情况下，一直拖欠工人工资。2015年8月13日，重庆市沙坪坝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先后向龚志超、盛廷沛、张某1送达了《拒不支付劳动报酬责令支付通知书》，并将该通知书张贴在项目施工现场，但至今龚志超、盛廷沛与张某1仍未支付上述工人工资。
指控的证据有建筑施工承包合同，劳动保障监察调查询问笔录，工程结算单，证人证言，到案经过及被告人供述等。公诉机关据此认定被告人龚志超、盛廷沛的行为已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的规定定罪处罚。公诉机关建议对被告人龚志超、盛廷沛均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至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
被告人龚志超对指控罪名没有意见，但辩解其在该工程中已经投入了400多万元，其与盛廷沛合伙投资的款项都交由张某1在保管，应当由张某1支付工人工资。
被告人盛廷沛对指控的罪名没有异议，对涉及所欠张某2的工人工资有异议，公诉机关指控他们欠张某2的工人工资260余万元，但260余万元包括张某2将建筑工地的部分材料和机具折算给他们的款项，以及该款项的利息。实际上他们欠张某2的工人工资不到50万元。
被告人盛廷沛的辩护人认为，1、盛廷沛并非有能力支付而不支付，而是因为投资失败而导致没有能力支付，不存在恶意拖欠；2、公诉机关指控的其拖欠人工工资金额有误；3、盛廷沛系初犯，到案后认罪悔罪态度较好，愿意支付所欠人工工资。建议法院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3年6月19日，刘某代表重庆市沙坪坝区歌某山镇山洞村山洞经济合作社，陈某代表重庆市凯丰建筑有限公司与重庆市涪陵第二建筑总公司一工程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由重庆市涪陵第二建筑总公司一工程公司承建重庆市沙坪坝区歌某山镇山洞村山洞经济合作社旧房拆迁改造安置房集资工程项目。2013年5月25日，被告人龚志超、盛廷沛与张某1（在逃）三人达成《个人合伙协议》，以重庆平凯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共同合伙出资承建重庆市沙坪坝区歌某山镇山洞村旧房拆迁改造工程。2013年6月21日，龚志超、盛廷沛、张某1以重庆平凯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与重庆市涪陵第二建筑总公司一工程公司处签订了承包上述工程项目的施工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工程的面积、质量、造价、内容等均按重庆市涪陵第二建筑总公司一工程公司与建设单位签订的合同为准。随后，龚志超、盛廷沛、张某1自行垫资并组织工人进行施工建设。2013年7月18日，龚志超、盛廷沛、张某1以重庆市涪陵第二建筑总公司一工程公司的名义与重庆箐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订建筑劳务施工合同，由重庆箐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责组织人员进行具体施工建设。重庆箐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组织班组人员在完成二层楼的工程量后停止施工，双方经结算，重庆箐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所完成的工程量结算金额为437万元，加上工程保证金100万元，共计537万元，龚志超、盛廷沛、张某1支付了275万元，对尚未支付的262万元向重庆箐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2出具了欠条。
2013年8月至2014年11月期间，龚志超、盛廷沛、张某1自行组织班组人员进行施工，并与莫某、罗某以口头协议的方式约定劳务分包；龚志超以重庆平凯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名义与江某签订了书面的劳务分包合同，与余某签订书面劳务分包合同，其中由莫某负责建筑水电工作，罗某负责钢筋班组工作，江某负责木工工作，余某负责浇砼工作。莫某、江某、罗某、余某等人各自组织劳务人员进行施工。
2014年11月，该项目工程修建至第九层时（原计划修建18层），被沙坪坝区政府认定为违章建筑，被责令停工后予以强拆。自该工程彻底停工后，龚志超、盛廷沛等人与各班组负责人对工程进行决算，但一直未支付各班组的工程款，其中莫某77.03万元，余某3万元，江某38.28万元，罗某36.66万元。审理中，莫某、罗某、江某、余某分别与被告人龚志超、盛廷沛就人工工资的具体数额进行协商确定：其中莫某34万元，江某36.28万元，罗某2.64万元，余某3万元，双方达成了还款协议，并约定了还款日期，同时还出具书面谅解书对龚志超、盛廷沛表示谅解。
2015年8月11日，沙坪坝区劳动监察局对本案涉及的拖欠工人工资案进行立案查处。2015年8月13日，重庆市沙坪坝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先后向被告人龚志超、盛廷沛与张某1送达了《拒不支付劳动报酬责令支付通知书》，并将该通知书张贴在项目施工现场，但至今龚志超、盛廷沛与张某1仍未支付上述工人工资。
2015年8月20日，被告人龚志超在重庆市沙坪坝区拘留所被公安民警抓获。同日，被告人盛廷沛被公安民警口头传唤至派出所接受调查。
另查明，2017年11月3日，侦查机关补充调取银行交易明细显示，被告人盛廷沛的中国农业银行（卡号622848047859087****）账户内于2016年9月12日有5万元入账，后于同日被支取用于支付其他款项，2017年9月28日有1万元入账，后于次日被支取。被告人龚志超的中国农业银行（卡号622841047025399****）于2016年1月18日入账45万元，同日被银行划扣用于提前归还银行贷款，提前办理房屋解押手续。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建筑工程施工承包合同，证实重庆市沙坪坝区歌某山镇山洞经济合作社，重庆市凯丰建筑有限责任公司（甲方）与重庆市涪陵第二建筑总公司一工程公司（乙方）就歌某山镇山洞村山洞经济合作社旧房拆迁改造安置房集资工程签订承包合同。
2、个人合伙协议，证实龚志超、盛廷沛与张某1以重庆平凯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共同合作出资承建重庆市沙坪坝区歌某山镇山洞村旧房拆迁改造工程。合伙三方共同经营，共同劳动，共担风险，共负盈亏。
3、重庆市涪陵第二建筑总公司一工程公司建筑安装栋号承包合同及内部补充协议，证实重庆市涪陵第二建筑总公司一工程公司将歌某山镇山洞村山洞经济合作社旧房拆迁改造安置房集资工程项目转包给张某1、盛廷沛、龚志超。
4、重庆市沙坪坝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劳动保障监察调查询问笔录，证实余某、莫某、江某、罗某（谢碧兰）等人提供证据向沙坪坝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投诉被龚志超等三人拖欠人工工资分别为3万元、77.03万元、38.28万元、36.66万元。
5、重庆市沙坪坝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的拒不支付劳动报酬责令支付通知书以及电话告知记录表、手机短信发送截图、送达回执、张贴于项目施工现场的照片，证实重庆市沙坪坝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已将责令支付的通知送达至龚志超等三人和项目施工现场。
6、龚志超、盛廷沛及张某1于2014年5月至2015年6月期间的银行流水明细，证实龚志超等人在案发后银行卡内流动资金情况。
7、建筑劳务施工合同，证实龚志超、盛廷沛及张某1以重庆市涪陵第二建筑总公司一工程公司将其承接的歌某山镇山洞村山洞经济合作社旧房拆桥改造安置房集资工程项目转包给重庆箐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具体施工建设。
8、证人彭某的证言，他是重庆市涪陵区第二建筑总公司一工程公司负责人。2013年6月19日，他和涂某以重庆市涪陵区第二建筑总公司一工程公司的名义与歌某山镇山洞村经济合作社和重庆市凯丰建筑有限公司签订了建筑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对方就是山洞经济合作社社长刘某和凯丰公司的老总陈某。2013年6月21日，我们就和张某1、盛廷沛等人签订了承包合同，合同名称叫重庆市涪陵第二建筑总公司一工程公司建筑安装栋号承包合同，即内部承办工程合同，合同规定，他们只收取企业管理费160元/平方米，后来于2014年3月7日补充协议变成50元/平方米，其余就是张某1他们全垫资修建。付款方式，刘某和陈某按照合同规定，修建到10层就给划款，他给张某1等人也是说修建到10层以上再拨款给他们，结果该工程修建到9层就被政府强拆了。
9、证人涂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6月，他和彭某以重庆市涪陵区第二建筑总公司一工程公司的名义从甲方重庆市沙坪坝区歌某山镇山洞村山洞经济合作社和重庆市凯丰建筑有限责任公司承建了山洞村新农村集中安置建设项目。他和彭某将该工程转包给张某1，由张某1来垫资修建。他们和张某1等人签订了内部承包协议，协议的内容是：他和彭某以1450元的单价转包给他们，每平米建筑面积50元的收入，除此之外，还有总工程造价1%的管理费，三人自负盈亏，材料、人工、人员也由三人负责。他和彭某只负责和山洞村、陈某衔接相关的资料等工作。2013年11月，因工程项目手续不齐全，歌某山政府勒令停工。2014年4月，陈某给他们说该工程已经从商品房改成拆迁安置房，手续正在办理之中，让他们复工。张某1又开始复工。到目前为止，该工程已经完成了一万一千多方，修建了两层商业门面，7层住宅共9层建筑。施工工程量大约1400万元，但张某1等人只出资了大约600万余元，其中包括他借给张某1三人的200万元。由于建筑施工承包合同约定，该工程在修建到10层楼，包括两层商业门面后，甲方才开始支付工程款，且支付工程量的70%，但现在只修建到9层楼，还没有达到合同约定的支付工程款的节点，所以目前工人工资、材料费都是由张某1等三人垫付的。
10、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实2013年7月，他和黄娱平共同以重庆箐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名义承接了沙坪坝区歌某山镇山洞村新农村集中安置建设项目，并签订了建筑劳务施工合同，甲方是重庆市涪陵区第二建筑总公司，乙方是重庆箐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协议签订后，他支付了保证金100万元。合同承包的内容主要是钢筋工程，模板工程，混凝土工程，砖砌体工程，外架防护等工程，以及提供以上各项施工所需要的机具设备和各种辅材，并直接组建各班组人员。截止工程停工，他们完成2层楼（商业门面）的工程量，大约有4000平方米。当时由于甲方一直未支付给他们基础工作的费用，经过多次协商，甲方仍然没有支付，2014年2月，他们双方协商撤场并进行结算，同年4月份就撤场了。民工工资结算按照合同的约定进行，在他们完成工程量的10层楼后，甲方按照合同约定价格支付乙方工程款，他们再按照完成工程量的80%支付给民工工资，在此之前不给民工结算工资。期间民工需要生活费都是由各班组垫付，班组长资金困难的，可以向他们借资，到结算时从中扣除。他和龚志超等人结算的人工费用和材料费用共计437万元，加上保证金100万元，一共537万元，龚志超等人支付了材料费和部分人工费用275万元，还有262万元的人工费用和部分材料费未支付，但张某1和盛廷沛给他出具一张欠条，截止到现在也没有付清。
11、工程结算书及欠条、情况说明，证实重庆箐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施工停止后，龚志超，盛廷沛等人与重庆箐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张某2和黄某就工程情况进行结算，结算总金额为437万元，加上工程保证金100万元，总共537万元，龚志超等人已支付275万元，还有262万元尚未支付。黄娱平还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证实尚未支付的262万元均属于人工工资。
12、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证实龚志超与余某就歌某山镇山洞村旧房改造工程签订劳务合同，由余某承担建筑浇砼工作。
13、证人余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3月，他与龚志超签订施工合同，合同约定混凝土施工单价12元/平方米，工地上其他零散工作，分别按照平日120元/工日，技工200元/工日，付款部分约定的是主体封顶付80%，二次机构浇筑完成，主体完工后余下一个月内付清。他是在2014年3月进场施工，同年7月停工，实际施工面积共计7000多平方米。他的班组下面有长工十几个人，短工和临时工有几个人，按照工程量，他应该支付给工人工资差不多8.4万元，另外工地上平时有一些零散工作，这部分的工资有3万元多，这部分的工作张某1是认可了的，并且还给他出具了一张欠条。2014年7月，因该工程未办理相关的施工手续而被勒令停工了，之后一直处于停工状态，他多次找张某1等人讨要工钱，但一直都未兑现。
14、张某1出具的欠条，证实张某1等人在山洞工地项目中还欠余某班组人工费3万元。
15、证人莫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6月，张某1让他去做水电工程，他看了现场后同意承接该工程。他主要负责该工程的水电，防雷设施，临时施工设施的水电劳务。约定的水电单价是36/平方米，防雷15元/平方米，临时设施水电是7元或者8元/平方米。他是2013年6月或者7月进场施工的，中间停了几个月，直到2014年11月当地政府要求停工，最后才停止施工。当初他跟张某1没有签订书面的合同，只是口头约定。根据口头约定，工程修到10层后才开始支付工程款，所以到现在他都没有得到任何劳务费用。他的班组是兄弟班，少的时候有二三个工人，多的时候有十一个工人，劳务费平均分。他们一共做了1万方左右的工程，2015年3月12日，张某1等人与他进行工程决算，一共有8.44万元的劳务费，约定2015年6月30日付清，但到现在也没有付钱。莫某在庭审中证实，上述80余万元的人工费，属于张某1、龚志超和盛廷沛支付的部分只有34万元，其余的部分应当由山洞经济合作社和凯丰建筑有限公司支付给他。他同意对龚志超和盛廷沛表示谅解。
16、项目结算书、协商协议、补充协议及情况说明，证实经过项目结算和双方协商，盛廷沛和龚志超在歌某山镇山洞经济合作社项目中所欠莫某的人工费共计34万元，并表示在一年内付清。莫某对盛廷沛和龚志超表示谅解。
17、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证实龚志超与江某就歌某山镇山洞村旧房改造工程签订劳务合同，由江某承担木工班组工作。
18、证人江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他和龚志超签订了劳务合同。合同约定他承担三至十六楼的木工工作，九层以下27元/平方米，九层包括九层以上是40元/平方米。他带领木工班组于2014年4月进场施工，到2014年9月或者10月工程被当地政府勒令停止施工。他做了2万方左右的工程量。在施工工程中，2014年6月或者7月，他找龚志超借支了20万元生活费，直接发给工人，剩余的工程款一直未支付，他就到沙坪坝区劳动局反映。后来龚志超和他进行工程决算，并于2015年3月12日向他出具一张欠条，剩余的人工费38.28万元，约定2015年4月30日付清，但一直没有付款。
19、龚志超出具的欠条，证实龚志超等人在山洞工地项目中欠江某木工班组人工费38.28万元。
20、本院（2017）渝0106民初6331号民事判决书，证实江某已于2017年4月17日向本院起诉龚志超要求其支付所欠的人工费38.28万元，本院已于2017年5月4日作出判决，要求龚志超支付江某上述所诉的人工费。
21、证人罗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3月，张某1给他打电话说有个工地在沙坪坝区，之前的劳务公司撤场了，现在是他们自己找工人修，张某1叫他带领工人去帮的忙。他和张某1没有签订合同，是口头协议，口头约定施工单价是45元/平方米，付款是约定的修建到10层开始付钱，付施工量的60%，剩余的40%在整个工程完工后一个月内付清。截止到工程停工，他大约做了八千多方。他的钢筋班组有三十多个工人，到现在为止没有支付工资。经过工程决算，应付工人工资和其他费用共计38.64万元，这个工程决算是张某1、盛廷沛和龚志超等人做的，他们都是认可的。后来他多次找他们催讨，但一直没有付钱。
22、工程决算单，证实经过双方决算，龚志超、盛廷沛、张某1在工程中欠罗某的人工工资和其他费用共计38.64万元。
23、证人盛某的证言，证实他和罗某在歌某山镇山洞村经济合作社的项目中合伙做钢筋。他表示盛廷沛和龚志超在这个项目中还欠他们38万余元，其中有20万多元的人工工资，但具体是多少，不能区分人工工资和材料费，他也不清楚。后来盛廷沛和龚志超用工地上的废钢筋和模板抵扣了一部分欠款，至于抵扣了多少，他不清楚。
24、罗某出具的证明，证实罗某于2017年5月10日出具证明材料，证实龚志超和盛廷沛在山洞巴渝山水项目中共欠钢筋班组罗某的工程款共计386444元，现在已经支付了工程款21万元，还剩余17.64万元未支付，其中15万元属于材料和机具费用，还有2.64万元的工程款未付完。等到龚志超和盛廷沛的工程款结算后立即支付，并表示不追究二人的法律责任。
25、余某出具的证明，证实盛廷沛、龚志超所欠余某的工程款3万元，经协商后双方决定自行协商，不追究盛廷沛、龚志超的法律责任。
26、莫某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盛廷沛、龚志超尚欠莫某的人工工资共计34万元，并约定该欠款在一年内付清，不追究盛廷沛、龚志超的法律责任。
27、江某出具的证明，证实盛廷沛、龚志超所欠江某木工班组的工程款，由双方自行协商处理，江某不追究二人的法律责任。
28、到案经过，证实2015年8月20日，被告人龚志超在重庆市沙坪坝区拘留所被公安民警抓获。同日，被告人盛廷沛被公安民警口头传唤至派出所接受调查。
29、银行交易明细及银行出具的办理业务提示，证实盛廷沛、龚志超2016年1月18日和2016年9月12日、2017年9月28日的银行交易明细，以及支取款项的用途。
30、同案人张某1的供述，证实位于沙坪坝区山洞的“巴渝山水”山洞社新农村集中安置房项目是山洞社的社长刘某和陈某搞得开发。山洞社承包给陈某，陈某又转包给涪陵第二建筑工程公司的老板彭某，然后彭某又将该工程转包给他们三人。2013年6月，他和盛廷沛、龚志超与涪陵二建签订了合同，巴渝山水的醒目有两栋18楼，建筑面积4万方，他们跟涪陵二建签订的是1500元/平方，他们三人包工包料。彭某和涂某收取每平米50元的利润，实际的承包价格是1450元/平方米。修建到10层，甲方按照每平方米660元的价格支付工程款。合同签订后，2013年8月，他们就进场施工了。他们三人跟张某2所在的重庆箐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订了合同，约定390元/平方米（包辅材和工时），当时是他和盛廷沛与张某2签订的合同。后来他们三人签订了合伙协议，每人出资300万元，他负责管钱，龚志超负责材料，盛廷沛负责采购。由于他们三人还合作了合川的楼盘，安岳的楼盘等工程，在山洞项目进场施工时，龚志超在这三个项目中支付了360万元，盛廷沛支付了160万元，如果单独分在山洞项目上，龚志超支付了200万元，盛廷沛支付了70万元左右，他是总负责，大概支付了1000万余元。2014年2月，沙坪坝区政府通知涪陵二建说是违章建筑，要求停止施工。张某2的劳务费是440万元左右，他们支付了300万元左右，还差140万元左右。4月份，陈某和涪陵二建通知可以复工了，然后他们就自己重新找了罗某班组做钢筋，莫某班组做水电，胡忠友班组做砖和水泥抹灰，江某班组做木工，余某班组做混凝土，余某和罗某是他签的合同，其余的应该是龚志超签的。2015年3月，修到9层的时候，政府部门又介入，工程再次停工了，工人开始讨要工资。江某差20多万元，罗某好像差10几万元，余某只差误工费，胡忠友还差50多万元，莫某的支付了10万元左右，还差多少不清楚，总共差多少，他不是很清楚。2014年6月他的银行卡账目上有2000多万元的收入，但由于已经支付了工程款和材料费等人费用，就没有剩余的钱来支付人工工资了。当时陈某说他来运作关系，表示还是要修的，所以就没有完全支付完工人的工资，本来打算正式停工的时候再支付工人工资。2015年3月以后，他的银行卡仍然有收入，但需要支付工程款和还别人的钱，也没有支付工人工资。后来沙区劳动部门分别在2014年12月和2015年2月分别联系过他，后来因为讨账的人太多，他的手机就没有充话费停机了。
31、被告人龚志超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3年5月25日，他和张某1、盛廷沛签订了一份合伙协议，约定三人各出资300万元共同垫资包工包料修建沙坪坝区山洞镇山洞社新农村集中安置项目。2013年6月，张某1和盛廷沛与该项目承建方重庆市涪陵第二建筑工程公司的老板彭某签订了工程承包合同。合同约定承包价格1500元一平米，包工包料，彭某和涂某分得每平米50元的利润，他们实际的承包价格是1450元每平米，工程修建到10楼后，甲方支付60%的工程款。他们2013年8月开始进场施工，他们将该工程的劳务承包给重庆箐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张某2。他垫付了360万元，盛廷沛垫付了160万元，他们将钱交给张某1，至于张某1垫付了多少，他不清楚。2014年1月，工程修建到第一栋的二层时，歌某山政府告知他们，该工程是违规建筑，要求停止施工。他们就和张某2办理了结算。张某2总共做了400多万元的劳务费，他们已经支付了200多万元，还差200多万元。2014年4月，陈某要求恢复施工。他们三人找了罗某班组做钢筋，莫某班组做水电，胡忠友班组做砖和水泥抹灰，江某班组做木工，余某班组做混凝土，江某、余某、胡忠友三个班组和他们签订了劳务合同，其他人签了没有，他不知道。2014年11月，修到第九层时彻底停止施工了。工程停工之后，江某、莫某、胡忠友、余某、罗某班组的工人一直找他们要劳务费，但工程所有的钱都在张某1那里，张某1也找不到了，所以一直没有付钱。2015年3月或者4月，沙坪坝区劳动局通知他们三人去约谈，他代表三人去沙坪坝区劳动午接受询问，沙坪坝区劳动局的人要求他们支付工资，并且告知其不支付劳动报酬应该承担的法律责任。但由于没有钱，他一直没有付钱。2014年6月，他的银行账户上有130万余元，这些钱由于投资其他工程和归还银行的欠款。当时他认为山洞项目上是有钱支付工人工资的，由于张某1不付款，他也没有办法。他们在山洞工程上的欠款主要有民工工资400多万元，材料款大概有400多万元，共计有900多万元的欠款。经辨认，他辨认出张某1就是与他合伙承建山洞村工程项目的男子。
32、被告人盛廷沛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3年5月25日，他和张某1、盛廷沛三人签订内部合伙协议，各自出资300万元共同承接山洞村山洞社新农村集中安置房项目，义务、责任、利润及风险同等。该项目的名称是巴渝山水，甲方是山洞经济合作社，社长是刘某，建筑工程是2栋18楼，建筑面积4万元平米左右。该工程是由陈某拿到后转包给涪陵二建的彭某和涂某，然后再由彭某转包给张某1。他们三人修建实际上是挂靠。这个转包协议是张某1和他签订的。合同约定1500元/平米，他们三人包工包料，彭某和涂某每平米分得50元的利润，实际的承包价格是1450元/平米，工程修建到10层后，甲方支付60%的工程款。2013年7月9日他们开始进场施工，他们又把工程劳务承包给重庆箐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价格是380元/平米（包括辅材、工时，不包括基础）。之后他们就开始垫资修建。他个人出资160万元，他们三人一起向孔令全借款500万元，后又向其借款80万元，向文斌借款150万元，向刘传万借款220万元，上述借款都是他们三人共同签字的。这些钱都交给张某1在保管。龚志超虽然出资了300多万元，但有200万元拿到了安岳的一个项目。2014年1月，工程修建到第一栋的一层时，歌某山镇政府的工作人员说是违规建筑，要求停工，工程就停下来了。他们就和张某2办理结算，张某2一共做了400多万元的劳务费，他们支付了200多万元，还有200多万元没有支付。2014年4月，陈某要求复工建设。他们又重新找了罗某班组做钢筋，莫某班组做水电，胡忠友班组做砖和水泥抹灰，江某班组做木工，余某班组做混凝土。2014年11月，工程修建到九层的时候，政府工作人员介入，工程彻底停工。张某2、江某、莫某、胡忠友、余某、罗某等人一直来催讨劳务费。但由于钱都是张某1在管理，他去找张某1，张某1说工程还要施工，叫他不要管，所以就一直没有付钱。2015年3月，张某1失去联系。自从工程施工以来，一分钱都没有付给工人工资。他凭印象记得，罗某班组差劳务费38万元左右，江某班组差劳务费38万元左右，莫某班组差劳务费84万元左右，胡忠友班组差劳务费70万元左右，余某班组差劳务费几万元左右，但余某的劳务费是张某1在付，好像已经付完了。2015年3月或者4月，沙坪坝区劳动局通知他们三人去约谈。因为张某1找不到，他就代表三人去谈了。劳动局一个姓黄的工作人员要求他们支付工资，如果不支付劳动报酬要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当时他说工资很乱，需要核实。2014年6月以来。他的银行卡上显示有600多万元的收入，但这部分收入多是借款，还有其他工程的保证金。由于山洞项目的钱在张某1手上，也足够支付工人工资，所以他没有用自己的钱支付工人工资，他也一直在找张某1要求他支付工人工资。经辨认，他辨认出张某1就是与他合伙承建山洞村工程项目的男子。
本院认为，被告人龚志超、盛廷沛有能力支付而拒不支付劳动者的报酬达75.92万元，数额较大，经政府部门责令支付后仍不支付，其行为均已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公诉机关指控的基本事实和罪名成立，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被告人龚志超、盛廷沛是否符合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的犯罪主体资格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四条规定，“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者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龚志超、盛廷沛分别与各班组负责人签订书面或口头的劳务分包合同，将该工程中的劳务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自然人。各班组人员负责召集劳务人员按照分包合同的约定进行施工。龚志超与盛廷沛作为实际的用工主体，具有向班组劳务人员实际支付劳动报酬的义务，应当对各班组负责人招用的劳务人员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因此，龚志超、盛廷沛符合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的犯罪主体资格。
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龚志超、盛廷沛拖欠重庆箐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262万元属于拒不支付劳动报酬涉案金额的公诉意见。本院认为，重庆箐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是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单位，且重庆箐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所聘请的劳务人员，均是以书面或者口头的方式与重庆箐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订劳务用工合同，劳务人员与重庆箐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成立劳动合同关系。被告人龚志超、盛廷沛与重庆箐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之间关于262万元的经济纠纷，是在履行建筑劳务施工合同中产生的民事纠纷，属于民事法律调整的范围。被告人龚志超、盛廷沛在与重庆箐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之间的民事纠纷中，不属于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的犯罪主体，该笔事实不应当认定为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的犯罪事实，所涉及的指控金额不应计入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的犯罪金额中，该公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人龚志超、盛廷沛是否有能力支付而拒不支付的问题。经查，2017年11月10日，公诉机关在休庭后补充调查了两份证据材料，第一份证据是被告人盛廷沛中国农业银行账户的交易明细，显示该账户于2016年9月12日收入5万元，同日该5万元被支取用于归还其他欠款；2017年9月28日收入1万元，次日将该1万元现支。经庭审质证，盛廷沛表示上述账户入账均是用于归还其他欠款或者其他用途。第二份证据是被告人龚志超中国农业银行账户的交易明细，显示该账户于2016年11月8日入账45万元，当日该45万元被银行予以划扣。经庭审质证，龚志超表示该45万元，其用于提前归还房贷办理房屋的提前解押手续。本院认为，被告人盛廷沛、龚志超在2015年8月13日，重庆市沙坪坝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先后向龚志超、盛廷沛、张某1送达了《拒不支付劳动报酬责令支付通知书》后，在有能力支付部分工人工资的情况下，本应优先支付工人工资，但其仍然拒不支付而将所收入的资金用于其他用途，属于有能力支付而拒不支付的情形。
关于被告人龚志超提出在该工程中已经投入了400多万元，其与盛廷沛合伙投资的款项都交由张某1在保管，应当由张某1了支付工人工资的辩解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龚志超、盛廷沛与张某1三人达成《个人合伙协议》，以重庆平凯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共同合伙出资承建重庆市沙坪坝区歌某山镇山洞村旧房拆迁改造工程。合伙三方共同经营，共同劳动，共担风险，共负盈亏。虽然龚志超、盛廷沛对内依照协议履行了出资义务，但龚志超、盛廷沛与张某1作为合伙的整体，对外应当对所承建项目产生的债务负有共同清偿义务，并负有连带清偿责任。因此对于本案中所欠的人工工资，龚志超、盛廷沛与张某1均有支付义务。该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龚志超、盛廷沛所起的地位和作用基本相当，本案不宜区分主从犯。
被告人龚志超、盛廷沛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龚志超、盛廷沛积极与各班组负责人就人工工资进行协商达成清偿协议，并支付部分人工工资，可以酌情从轻处罚。鉴于龚志超、盛廷沛犯罪情节较轻，有悔罪表现，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均可以宣告缓刑。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龚志超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宣告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二千元。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五日内向本院缴纳。）
二、被告人盛廷沛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宣告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二千元。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五日内向本院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汤 娜
审 判 员 王志锋
人民陪审员 袁巧云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王利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