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411刑初49号
公诉机关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军，曾用名李同信，男，1967年4月2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北省无极县无极路水利生活区。因本案于2016年3月15日被嘉兴市公安局秀洲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21日被逮捕。现押于嘉兴市看守所。
辩护人郑诗贵，浙江开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畔，男，1986年8月2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河北省无极县。因犯危险驾驶罪，于2015年2月9日被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并处罚金六千元。因本案于2016年3月15日被嘉兴市公安局秀洲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21日被逮捕。现押于嘉兴市看守所。
辩护人常远良，上海德尚（嘉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周雄雕，北京仁人德赛（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康卫东，男，1984年9月12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河北省无极县。因本案于2016年3月15日被嘉兴市公安局秀洲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21日被逮捕。现押于嘉兴市看守所。
辩护人汪定云，北京仁人德赛（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浩，男，1984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北省深泽县。因本案于2016年3月15日被嘉兴市公安局秀洲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21日被逮捕。现押于嘉兴市看守所。
辩护人彭天，北京仁人德赛（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贺鹏，男，1992年1月2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河北省无极县。因犯抢劫罪，于2011年4月21日被河北省无极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八千元。因本案于2016年3月15日被嘉兴市公安局秀洲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21日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17年12月14日被逮捕。现押于嘉兴市看守所。
辩护人钱诚，北京仁人德赛（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立鹏，男，1983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户籍地河北省无极县。因本案于2016年3月15日被嘉兴市公安局秀洲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21日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
辩护人陈琳，北京仁人德赛（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检察院以秀检公诉刑诉〔2017〕3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军、王畔、康卫东、张浩、王贺鹏、张立鹏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7年1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沈某出庭支持公诉，各被告人及辩护人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因补充侦查，延期审理二次。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
2013年至2016年3月，被告人李军、王畔、康卫东、张浩、王贺鹏、张立鹏受郑某1（在逃）指使，在嘉兴市范围内通过中介代办陆续注册成立了数十家纺织品公司，在无实际业务交易的情况下为利某（厦门）雨具有限公司、厦门宏达洋伞工业有限公司等十余家单位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中被告人李军、王畔参与虚开税款30281228.18元；被告人康卫东参与虚开税款26561143.49元；被告人张浩参与虚开税款17888910.24元；被告人王贺鹏参与虚开税款8608364.68元；被告人张立鹏参与虚开税款6834090.09元。上述税款已全部予以抵扣。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军、王畔、康卫东、张浩、王贺鹏、张立鹏的行为均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且属数额巨大。据此，提请本院对各被告人依法予以惩处。
被告人李军辩称其受郑某1指使，仅参与了一小部分公司的注册，未参与开票业务，起诉书指控的公司都已经完税，没有造成税款大量流失。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李军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2）本案犯罪金额应当区别认定，李军仅对自己实施的犯罪行为负责；（3）本案无证据证明李军等人的行为造成了国家税款流失；（4）被告人李军能如实供述罪行。综上，请求对被告人李军减轻处罚。
被告人王畔对起诉书指控罪名没有异议，辩称其从2014年7月开始参与开票，开票公司应该都有真实交易。2015年3月20日至6月9日期间其因酒驾被羁押在看守所，出来后回了老家，7月中旬返回嘉兴，期间没有参与开票。起诉书指控部分公司其并不知情，开票金额应该和被告人李军一方予以区分。辩护人提出：（1）本案所涉及的嘉兴公司存在真实交易，以被挂靠方的名义向受票单位开具增值税发票不属于虚开；（2）公诉机关指控金额有误，有重复计算部分，被告人王畔不应对被告人李军及张浩的犯罪部分承担责任，且参与开票的时间应以其辩解为准；（3）被告人王畔受郑某1指使，在共同犯罪中应认定为从犯。综上，请求对被告人王畔减轻处罚。
被告人康卫东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没有异议。辩称其并不认识李军，起诉书指控的犯罪金额过高，部分开票公司及受票单位其并不知情。开票所用的公司有真实交易。辩护人提出：（1）本案涉及开票公司有真实业务往来，不属于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被告人康卫东参与开票时间应从2015年3月起算，其不应对被告人李军及张浩的开票金额负责；（3）被告人康卫东在共同犯罪中应认定为从犯，能如实供述罪行。综上，请求对被告人康卫东减轻处罚。
被告人张浩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没有异议，辩称其于2015年4、5月到浙江嘉兴，没有参与注册公司，具体虚开发票的金额记不清楚。辩护人提出：（1）本案绝大部分发票是由他人挂靠或借用开票公司从事经营活动开具的，没有造成税款流失，不属于虚开；（2）被告人张浩仅对自己实际参与的开票金额负责，开票时间应从2015年4月开始计算，与起诉书指控开票金额不符；（3）被告人张浩在共同犯罪中应认定为从犯。综上，请求对被告人张浩从轻处罚。
被告人王贺鹏辩称其于2015年10月到嘉兴，没有参与开票，仅为王畔等人做饭。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王贺鹏参与时间短，并不知道开票的公司是否存在真实业务，犯罪情节较轻，应当认定为从犯，请求对被告人王贺鹏免予刑事处罚。
被告人张立鹏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没有异议，辩称其于2015年11月下旬到嘉兴，未注册过公司，起诉书指控犯罪金额不实。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张立鹏并不知道开票公司是否存在真实交易，缺乏虚开发票的主观故意，请求不予追究张立鹏的刑事责任。
经审理查明：
2013年至2016年3月，被告人李军、王畔受郑某1（另案处理）指使利用他人身份信息先后在嘉兴市范围内通过中介注册成立了嘉兴贵皇纺织品有限公司、嘉兴满某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满某公司）、嘉兴吉某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某公司）、嘉兴琴虎纺织品有限公司等数十家公司，申请认定为增值税一般纳税人，并将所有工商登记材料及公司公章、财务专用章、合同专用章等放在被告人租房，实施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活动。被告人康卫东、张浩、王贺鹏、张立鹏帮助被告人李军、王畔利用上述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014年7月至2016年2月期间，上述注册公司中的满某公司、吉某公司、嘉兴华某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某公司）等十八家公司在没有真实业务交易的情况下，为利某（厦门）雨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某公司）、厦门宏达洋伞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达公司）、厦门瑞欣达服装织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欣达公司）、厦门圣弘威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弘威公司）、厦门市福晟源箱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晟源公司）、厦门市新勤宏洋伞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勤宏公司）等十余家单位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1521份，金额146263329.7元，税额24864764.9元，价税合计171128094.6元。其中：
被告人李军具体负责管理十八家公司中的嘉兴禄某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禄某公司）、嘉兴裕宝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宝公司）、嘉兴泰荣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荣公司）、嘉兴冲天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冲天公司）、满某公司、嘉兴市顺通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通公司）、嘉兴登峰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登峰公司）、嘉兴智邦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邦公司），为利某公司、宏达公司、厦门市雅尔服装织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尔公司）、新勤宏公司、浙江腾鑫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鑫公司）、瑞欣达公司、圣弘威公司、吴江市俊宇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俊宇公司）、苏州洪某1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洪某1公司）、苏州市鼎赋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赋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992份，金额95541583.75元，税额16242068.89元，价税合计111783652.64元。被告人张浩于2015年4月至嘉兴帮助被告人李军利用上述八家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参与虚开税额共计9604684.39元。
被告人王畔具体负责管理十八家公司中的嘉兴齐某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齐某公司）、嘉兴厚耀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厚耀公司）、嘉兴协禾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协禾公司）、华某公司、嘉兴君汇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汇公司）、吉某公司、嘉兴马某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马某公司）、嘉兴久望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久望公司）、嘉兴市恒通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通公司）、嘉兴市远梦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梦公司），为利某公司、宏达公司、雅尔公司、新勤宏公司、腾鑫公司、瑞欣达公司、福晟源公司、厦门昱泰箱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昱泰公司）、厦门市锦坤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坤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529份，金额50721745.95元，税额8622696.05元，价税合计59344442元。其中，被告人康卫东于2014年11月至嘉兴协助被告人王畔等开票，参与虚开税额共计8059612.9元；被告人王贺鹏于2015年10月至嘉兴协助被告人王畔等开票，参与虚开税额共计1822104.11元；被告人张立鹏于2015年11月至嘉兴协助王畔等开票，参与税额共计1329145.14元。
另查明：2016年3月14日，公安机关在嘉兴市虹泰公寓西区6幢507室（被告人康卫东、王贺鹏、张立鹏租房）及嘉兴市云都大厦1209室（被告人张浩租房）查获大量涉案公司印章、开票账本及手机等作案工具。
在审理过程中，被告人张立鹏退出违法所得15000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主要证据予以证实：
1、嘉兴十八家公司基本情况、工商变更登记情况证实：上述公司的工商登记情况。
2、户籍证明、违法犯罪经历查询证明、刑事判决书证实：上述各被告人身份及前科情况，同上；其中被告人王贺鹏前次犯罪时未满十八周岁。
3、增值税专用发票、认证结果清单、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证实：禄某公司开给洪某1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2份，税额29059.82元；开给鼎赋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2份，税额29059.82元。顺通公司开给俊宇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2份，税额26444.45。上述税款均被抵扣。
4、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购销合同、银行交易回单、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认证结果清单证实：远梦公司开给瑞欣达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12份，税额182481.2元，销售货品名为涤纶布；顺通公司开给瑞欣达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6份，税额88016.4元。上述税款均被抵扣。
5、购销合同、银行交易回单、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认证结果清单证实：满某公司开给圣弘威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7份，税额101709.4元。税款均被抵扣。
6、购销合同、银行交易回单、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认证结果清单证实：齐某公司开给锦坤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5份，税额73164.51元，销售货品名为化纤布。税款均被抵扣。
7、营业执照、购销合同、银行交易回单、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认证结果清单证实：协禾公司开给昱泰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9份，税额130969.74元，销售货品名为化纤布。税款均被抵扣。
8、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购销合同、银行交易回单、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认证结果清单证实：协禾公司开给福晟源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13份，税额195759.82元，销售货品名为化纤布。税款均被抵扣。
9、营业执照、购销合同、银行交易回单、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认证结果清单证实：顺通公司、裕宝公司、泰荣公司开给雅尔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30份，税额444803.9元，销售货品名为涤纶布、化纤布及针织布。远梦公司开给雅尔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21份，税额329858.1元。税款均被抵扣。
10、购销合同、银行交易回单、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认证结果清单证实：满某公司、裕宝公司、冲天公司、登峰公司、智邦公司开给宏达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671份，税额11120138元，其中满某公司、裕宝公司、冲天公司、登峰公司销售货品名均为化纤布；厚耀公司、恒通公司、华某公司、齐某公司开给宏达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349份，税额5740744.76元，其中齐某公司、华某公司、恒通公司销售货品名均为化纤布。上述税款均被抵扣。
11、购销合同、银行交易回单、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认证结果清单证实：满某公司、裕宝公司开给新勤宏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127份，税额2081458元，销售货品名均为化纤布；恒通公司、华某公司开给新勤宏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33份，税额542834.6元，销售货品名均为化纤布。上述税款均被抵扣。
12、购销合同、银行交易回单、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认证结果清单证实：顺通公司开给腾鑫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45份，税额718833.1元，销售货品名均为涤纶布；君汇公司、吉某公司开给腾鑫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60份，税额988995.9元，销售货品名均为涤纶布。上述税款均被抵扣。
13、购销合同、银行交易回单、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认证结果清单证实：满某公司、裕宝公司开给利某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100份，税额1602546元，销售货品名均为化纤布；华某公司、厚耀公司开给腾鑫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27份，税额437887.4元，销售货品名均为化纤布。上述税款均被抵扣。
14、证人叶某1证言证实：2015年10月，其经营的洪某1公司缺少进项发票，后通过施某虚开2张增值税发票，价税合计20万元，施某收取9%的开票费。开票方是禄某公司，当时将20万元转给对方公司帐户（协禄公司），施某称协禄公司和禄某公司是同一家公司。洪某1公司与禄某公司并无业务往来。
15、证人吴某1证言证实：2015年12月下旬一天，其经营的鼎赋公司缺少进项发票，后通过施某虚开2张增值税发票，价税合计20万元，施某收取8.2%的开票费。开票方是禄某公司，鼎赋公司与禄某公司并无业务往来。
16、证人施某证言证实：2015年11月，其通过福建老乡周清准先后为叶某1、吴某1各虚开20万元增值税发票，开票方为禄某公司。叶某1的公司、吴某1的公司和禄某公司没有实际交易往来，都是虚开的。其向叶某1、吴某1收取8%的开票费，自己拿0.5%，共计2000元。
17、证人吴某2证言证实：2015年7月，其经营的俊宇公司缺少进项发票，后通过吴某3虚开2张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182000元，支付开票费15000元左右。开票方是顺通公司，俊宇公司与嘉兴顺通公司并无业务往来。
18、证人吴某3证言证实：俊宇公司的老板是其客户。2015年7月，俊宇公司的老板缺进项发票让其帮忙，后其通过蔡某1从顺通公司开给俊宇公司2张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18万余元，收8%的开票费。双方商量好让俊宇公司的老板先把钱打到开票公司帐户，扣掉税点之后，把钱转到蔡某1的帐户，蔡某1再把钱转到其帐户，然后其再把钱打到俊宇老板的私人帐户。两家公司并无业务往来。
19、证人蔡某1证言证实：2015年7、8月份，吴某3让其帮忙开一些正规发票。其让表哥周宗镇帮忙，后来周宗镇按照吴某3提供的信息开了发票并收取了8%的开票费。
20、证人蔡某2证言证实：其负责瑞欣达公司的财务，公司跟顺通公司、远梦公司并没有直接业务往来。瑞欣达公司是从“李某2”处购买布匹，“李某2”称自己公司发票不够，让生产商直接开票，瑞欣达公司遂将货款打到顺通公司和远梦公司，后“李某2”将发票及合同寄到瑞欣达公司。
21、证人白某证言证实：2015年初，一个名叫洪某2的人自称是满某公司业务员向其经营的圣弘威公司推销棉布，圣弘威公司于2015年4月15日向洪某2购买一批棉布，总价70万元。后洪某2将满某公司开具的发票寄给圣弘威公司。发票已被抵扣。
22、证人黄某1证言证实：其在锦坤公司负责财务。2016年2月份，公司向泉州鑫泉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泉公司）购买一批化纤布，总价50多万。后鑫泉公司的李小姐就把5张增值税发票、出库单、产品购销合同寄给其公司，发票总价是50多万，当时发票上的销售方都写着齐某公司，李小姐说锦坤公司的发票不够了，让嘉兴的生产厂家直接开票。现发票已申报抵扣。
23、证人林某1证言证实：其是昱泰公司总经理。2015年11月，其通过鑫泉公司的李小姐陆续采购了100万元左右的布料，对方说从工厂直接开票，前后一共开具了9份发票，价税合计901380元，开票方是协禾公司。现发票已申报抵扣。
24、证人黄某2证言证实：2015年12月、2016年1月份时候，其经营的福晟源公司向鑫泉公司购买布匹，总价大概130多万元，当时鑫泉公司的李小姐说她们公司的发票不够了，让嘉兴的生产厂家直接开票，让其将货款打到协禾公司账户，然后李小姐把发票、出库单、产品购销合同寄到福晟源公司，现发票已申报抵扣。
25、证人李某1证言证实：其经营鑫泉公司，和昱泰公司、锦坤公司、福晟源公司有业务往来。并向上述公司提供了增值税专用发票。这些发票是“刘恒”向其提供的。其向“刘恒”买布，“刘恒”给其发票。
26、证人蔡某3证言证实：2014年开始，其所在的雅尔公司通过“李某2”跟顺通公司、远梦公司、泰荣公司、裕宝公司等有业务往来，但其并不知道上述公司的真实情况。至今通过“李某2”向上述公司共购买500多万元的布料，付款后对方将发票寄给雅尔公司。现发票均已被抵扣。
27、证人庄某证言证实：2014年开始，其通过福建石狮市布料市场展艺布行的张先生为宏达公司采购布料，总额大约7、8000万元。2015年11月左右开始同时为利某公司采购布料，也是和展艺布行的张先生直接联系。发票开票单位都不一样，有好几家嘉兴的纺织公司。
28、证人蔡某4证言证实：2014年开始其通过石狮市布料市场展艺布行的张先生为新勤宏公司采购布料，主要是化纤布、涤纶布和尼龙布。后张先生要求从工厂直接开票，对方开过好多张发票，而且开票单位都不一样，有好几家嘉兴的纺织公司。
29、证人单某证言证实：2015年3月，其在盛泽市场为浙江腾鑫伞业有限公司采购布料，经过一个门市部时，有一个姓周的人自称是君汇公司、顺通公司、吉某公司的业务员，有腾鑫公司需要的布料。双方约定货到付款，并签订了购销合同，货款走对公账户，后公司收到了上述嘉兴公司开具的发票，并全部抵扣税款。
30、证人熊某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其经营的嘉善铭悦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与厚泽公司、久望公司、君汇公司、马某公司、齐某公司、协禾公司、远梦公司均没有实际业务往来，但经其客户冯某介绍帮助被告人王某1上述单位虚开运输发票，并收取了3万元左右的税金。
31、证人冯某证言证实：王畔曾问其能不能帮忙开具运输发票，其遂将开运输公司的熊某介绍给王畔，后熊某帮助王畔开过发票，但具体多少不清楚。
32、证人殷某、顾某1、谢某、朱某证言证实：上述四人对登记在自己名下的泰荣公司、禄某公司、登峰公司、满某公司均不知情。
33、证人庞某、林某2、于某1、于某2、顾某2、曹某1证言及情况说明证实：顺通公司、远梦公司、冲天公司、厚耀公司、智邦公司、吉某公司、久望公司、裕宝公司、满某公司在工商登记的注册地均无办公地址。
34、到案经过及归案情况说明证实：各被告人均系被抓住归案。
35、现场笔录（附扣押决定书、清单及照片）证实：2016年3月14日，公安机关在嘉兴市虹泰公寓西区6幢507室抓获被告人王畔、康卫东、王贺鹏、张立鹏，现场查获并扣押嘉兴齐某、厚耀、协禾、华某、君汇、吉某、马某、久望等公司的公章、发票专用章、财务专用章、法人章数十枚，记载嘉兴齐某、厚耀、协禾、华某、君汇、吉某、马某、久望、恒通、远梦等公司认证信息的账本十余本。在嘉兴市云都大厦1209室抓获张浩，在现场查获并扣押嘉兴禄某、智邦等公司的公章、发票专用章、财务专用章、法人章数十枚，记载嘉兴禄某、裕宝、泰荣、冲天、满某、顺通、登峰、智邦等公司开票及认证信息的正本若干。
36、提取笔录（附提取清单及照片）证实：公安机关于2016年7月16日从被告人康卫东手机中提取了康卫东与被告人王贺鹏及郑某1的微信聊天记录，涉及大量嘉兴马某、久望、齐某、远梦、协禾、吉某、君汇、厚耀、华某等公司与宏达公司、新勤宏公司、雅尔公司之间的开票信息。于2017年6月3日从被告人李军手机中提取了李军与郑某1的微信聊天记录，涉及大量嘉兴满某、登峰、裕宝、禄某、智邦、冲天、久望等公司与宏达公司之间的开票信息。
37、被告人李军在公安、检察阶段的供述、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3年下半年，郑某1让其在嘉兴注册多家纺织公司，开发票赚钱，并先后派了王畔、张浩等人来嘉兴开票。其陆续注册了十余家公司，除最早注册的三财纺织公司外，其余都没有生产设备和工作人员，所有公司的章都放在王畔、张浩的住处用于开票。其一开始根据郑某1的指示开票，张浩到嘉兴后，其将一部分公司及开票事宜交给张浩处理。王畔直接和郑某1联系，手里也有一部分公司并带了其他人一起开票。
38、被告人王畔在公安、检察阶段的供述证实：其于2014年7月开始受郑某1指使开具发票，期间陆续用他人身份注册了十几家公司用于开票，这些公司没有业务人员，所有的公章、法人章等均放在康卫东等人住处。其于2014年11月因醉酒驾驶被查获，因觉得开票这个活赚钱轻松，想继续做，遂安排被告人康卫东接替自己继续为郑某1开发票，其刑满释放后和康卫东一起干，后又来了王贺鹏一起做开票的事情。因每个注册公司都有对应电话，故张立鹏来后主要安排其接电话。主要的开票公司是吉某、齐某、远梦等。张浩是帮助李军开票的。
39、被告人康卫东在公安、检察阶段的供述证实：其于2014年11月经王畔介绍到嘉兴开发票，每月工资5000元。工作内容就是根据王畔及郑某1的安排用注册的空头公司开发票，主要开票公司有远梦、协禾、齐某、吉某等十几家，每家注册公司都有一部电话，上述公司没有办公地址及人员，从其住处查获的账本都是其记录的。2015年4、5月份，王贺鹏来嘉兴和其一起开发票，张立鹏于2015年11月份来嘉兴，主要负责接听税务、银行的电话。
40、被告人张浩在公安、检察阶段的供述、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5年4月，李军让其到嘉兴帮忙，每个月工资5000元，主要根据李军和郑某1的指示开发票。李军注册了11家公司，主要有登峰、裕宝、满某、禄某等，上述公司公章等材料均放在其住处用于开票。这些公司都没有实际业务，应该是通过开发票赚取差价的方法盈利。这些公司的进项发票都是一些皮棉产品。
41、被告人王贺鹏在公安、检察阶段的供述：其于2015年10月经“郑某2”介绍到嘉兴虹泰公寓帮康卫东等人做饭。到嘉兴后发现康卫东等人在开发票，康卫东忙不过来时其也帮助开票，一共开过三次，大概三百万元左右。开票所用公司印章都放在虹泰公寓的租房里，大概有十几家公司。上述公司没有办公地址，其也没有见过上述公司和受票单位有业务往来。
42、被告人张立鹏在公安、检察阶段的供述：其于2015年11月到嘉兴找王畔打算做司机，但发现王畔、康卫东、王贺鹏并没有汽车且都在弄开发票这行，一开始王畔安排其在虹泰公寓的租房接听各个注册公司的电话，公司没有实际业务，后康卫东让其一起开票，并让王贺鹏带其去开票的地方。其用嘉兴齐某公司开过四、五次发票，每次金额7、8万元左右，这个公司就是一个空壳公司，类似的公司还有4、5家。李军也是干这行的，但没有见过李军这个人。
综上，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针对控、辩双方争议的焦点，分析认定如下：
关于被告人王贺鹏当庭辩解没有参与开票，只是来嘉兴帮助王畔等人做饭的问题。经查，被告人王畔、康卫东、张立鹏的供述均证实被告人王贺鹏实际参与开票，从被告人康卫东手机中提取的聊天记录证实被告人王贺鹏与被告人康卫东之间存在大量涉及开票信息的聊天内容，且被告人王贺鹏有多份有罪供述在卷，其当庭辩解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
关于各被告人是否构成本罪的问题。经查，被告人李军等人所注册的数十家公司的工商登记材料、公章、财务章、法人章等均放于被告人张浩及康卫东等人的租房用于开票，起诉书指控的十八家开票公司并无实际办公场所，也无生产能力，各被告人均供述除本案实施开票的各被告人外未见过其他业务人员，也未见过开票公司有实际业务发生。虽有辩护人提出本案系他人挂靠开票公司实际经营，但无法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上述事实及证据足以证实该十八家公司与受票单位没有真实交易，各被告人的行为属于刑法规定的本罪中“为他人虚开”的行为。各被告人及辩护人就此所提，不予采纳。
关于各被告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税额认定问题。经查，公诉机关指控犯罪金额确有重复计算部分，应予以扣除。另根据公安机关从被告人王畔、康卫东及被告人张浩处分别查获的公司印章、记账情况并结合各被告人供述，可认定被告人李军实际负责十八家公司中的禄某、裕宝、泰荣、冲天、满某、顺通、登峰、智邦公司，应当对从2014年7月至案发期间上述八家公司的虚开税款负责，共计16242068.85元。被告人张浩于2015年4月至嘉兴协助被告人李军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应当对从2015年4月至案发期间上述八家公司的虚开税款负责，共计9604684.39元。被告人王畔实际负责十八家公司中的齐某、厚耀、协禾、华某、君汇、吉某、马某、久望、恒通、远梦公司，应当对从2014年7月至案发期间上述十家公司的虚开税款负责，共计8622696.05元。被告人王某2醉酒驾驶被羁押期间虽未直接开票，但其为继续实施犯罪安排被告人康卫东接替其开票，亦应当对该期间的虚开税款负责。被告人及辩护人就此所提，不予采纳。被告人康卫东于2014年11月至嘉兴协助被告人王畔等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应当对从2014年11月至案发期间上述十家公司的虚开税款负责，共计8059612.9元。被告人王贺鹏于2015年10月至嘉兴协助被告人王某3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应当对从2015年10月至案发期间上述十家公司的虚开税款负责，共计1822104.11元。被告人张立鹏于2015年11月至嘉兴协助被告人王某3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应当对从2015年11月至案发期间上述十家公司的虚开税款负责，共计1329145.14元。各被告人及辩护人就此所提，酌予采纳。
关于各被告人犯罪地位的问题。经查，本案各被告人均受郑某1指使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获取报酬，在共同犯罪中作用相对次要，可认定为从犯。但鉴于各被告人的参与程度及时间长短、涉案金额各不相同，在量刑时应予以体现。各被告人及辩护人就此所提，酌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军、王畔、康卫东、张浩、王贺鹏、张立鹏在没有真实业务交易的情况下，受他人指使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中被告人李军参与虚开税款数额16242068.89元，被告人王畔参与虚开税款数额8622696.05元，被告人康卫东参与虚开税款数额8059612.9元，被告人张浩参与虚开税款数额9604684.39元，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被告人王贺鹏参与虚开税款数额1822104.11元，被告人张立鹏参与虚开税款数额1329145.14元，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各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但指控犯罪金额有误，予以纠正。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李军、王畔、康卫东、张浩、王贺鹏、张立鹏作用相对次要，可认定为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张浩、张立鹏能如实供述罪行，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张立鹏能退出违法所得，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王贺鹏曾因犯罪被科处刑罚，应酌情从重处罚。各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合理部分，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六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军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罚金二十五万元（罚金限在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3月15日起至2028年3月14日止。）
二、被告人王畔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并处罚金二十万元（罚金限在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3月15日起至2026年3月15日止。）
三、被告人康卫东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六个月，并处罚金十万元（罚金限在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3月15日起至2024年9月14日止。）
四、被告人张浩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并处罚金十万元（罚金限在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3月15日起至2025年3月14日止。）
五、被告人王贺鹏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四万元（罚金限在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2月14日起至2020年11月6日止。先行羁押的一个月七日已折抵刑期一个月七日。）
六、被告人张立鹏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三万元（罚金限在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缴纳）。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七、违法所得予以追缴，上缴国库。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由扣押机关依法予以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陈 琦
人民陪审员 俞家乐
人民陪审员 沈永根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卢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