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33044号
原告天津市利港自行车厂(个体工商户，经营者曹光利，男，1966年6月9日生，汉族，住天津市武清区王庆坨镇一街村南门路四巷11号)，经营场所天津市武清区王庆坨镇二街。委托代理人邹勇富，上海繁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汪帮清，上海繁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三斯运动器材有限公司，注册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程云，总经理。被告程云，男，1959年10月31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被告周敏生，男，1956年3月25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代理人宋跃斌(系被告周敏生的女婿)，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原告天津市利港自行车厂(以下简称利港厂)与被告上海三斯运动器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斯公司)、程云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8月3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5年10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利港厂的经营者曹光利和委托代理人邹勇富、汪帮清，被告程云并作为三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到庭参加诉讼。之后，应原告的申请，本院依法追加周敏生为被告参加诉讼，于2015年12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利港厂的委托代理人汪帮清、被告程云并作为三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告周敏生的委托代理人宋跃斌到庭参加诉讼。经各当事人同意并报本院院长批准，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延长两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利港厂诉称，2012年8月，被告程云以传真方式或直接通过电话形式向原告采购自行车整车，原告收到订单后向被告三斯公司发货。因三斯公司不按时支付货款，原告与三斯公司于2014年4月15日签订了供货回款协议。该协议确认，截止协议签订前被告共计欠原告货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同)1,427,166.90元(实际尚欠货款是1,428,155.90元)，并对2014年4月15日后至2015年4月15日为期1年内的货款回收进行约定，三斯公司必须在货物收到之日起60天内全部结清给原告。该协议签订后，原告又于2014年4月28日给三斯公司发了460辆整车，货款为108,708元。至起诉时，三斯公司未按约定支付该批货款，共欠原告货款1,536,863.90元。2015年5月11日，三斯公司营业期限已届满。程云是三斯公司的股东兼法定代表人。程云未依法申请三斯公司经营期限延期，也未根据公司法有关规定对三斯公司进行清算与注销。另外，原告与三斯公司的往来货款支付均是通过程云个人的银行卡进行结算。在原告多次向三斯公司讨要货款时，程云陈述其仅为股东的代表而已，没有付款权利。原告认为，程云故意在三斯公司的财务、业务、人事上进行混同经营，且以利用三斯公司有限责任和法人独立地位，恶意规避其债务的目的，损害了原告的合法利益。起诉请求判令三斯公司向原告支付货款1,536,863.90元和逾期利息(自2014年6月28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程云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审理中，原告以周敏生和程云在三斯公司经营期满后未续期、未清算，致使公司资产、账册毁损、丢失，导致原告的债权无法实现，要求周敏生和程云承担连带责任。原告还表示，程云和周敏生没有实际履行出资义务，应该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被告三斯公司辩称，欠款属实。被告程云辩称，确认三斯公司欠货款1,536,863.90元，应当由三斯公司承担责任，本人个人无责任。天津邦泽自行车厂(以下简称邦泽厂)的经营者是案外人宋某某，是三斯公司的实际投资人，以前三斯公司是向邦泽厂采购自行车。从2012年8月开始，邦泽厂的业务、人员给原告，三斯公司和原告开始合作。合作以后，本人按以前的方式将货款汇给三斯公司在天津的分账户。该账户是宋某某操作的，宋某某从中抽取资金一直到2013年5月，抽得差不多了就不再管三斯公司了。期间，原告到上海问货款情况，本人把三斯公司的情况跟原告说了，原告对此情况默认。此外，因为原告供货不能按时，供货量偏少，导致三斯公司的人员散掉了。2014年4月有两张订单460辆和450辆，但是原告只发了460辆，因为原告的资金也周转不了，需要三斯公司支付货款再发货。三斯公司在2014年12月份处于完全停滞状态，没有进行过清算。本人是公司的名义股东，占股20%，负责经营。货款是通过三斯公司在天津的账户由宋某某打给原告，剩余的是通过本人的账户打给原告。原告知道宋某某侵权没有重视，也没有理会本人的多次提示，导致现在的结局，本人不应承担责任。被告周敏生辩称，三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程云，三斯公司是程云全权操作，本人有5年已经没有和公司发生关系，没有行使过股东权利，也没有人找过本人。不清楚三斯公司要清算。周敏生和曹光利是朋友，曹光利是三斯公司以前的供应商，周敏生跟原告明确过三斯公司和周敏生没有关系。周敏生是三斯公司的创始人，工商登记的时候有80%股份，不可能不出资。周敏生是帮助三斯公司开展业务。经审理查明，被告三斯公司自2012年8月起向原告采购自行车整车。2013年8月9日，原告向程云发去一份“利港发上海超市对账单”，要求确认后签字回传。程云于2013年9月14日以三斯公司+本人名义手写了一张确认单，未在公司处加盖公章。2014年4月15日，三斯公司作为甲方，原告的经营者曹光利作为乙方，签订了一份供货回款协议，内容为：一、甲方必须按需求量下单给乙方；二、乙方在收到甲方所传需求订单之日起，按甲方需开供货的时间准时发货……五、甲方在收到货物之日起，60天内给予回付货款全款，若不按期付款造成其他损失概由甲方负责；六、甲方在协议前期与乙方合作时所欠货币1,427,166.90元，在协议后除付应付协议生效期的货币款外还应按月根据经营情况给予压缩，在2014年内压缩至120万元内；七、违约责任，甲方在付款期如出现资金不按期回付，所造成供货不及时乙方不承担任何责任，所造成的损失由甲方自行负责。协议还明确本协议的执行时间自2014年4月14日至2015年4月15日，协议期满另行续订。2014年4月，原告发给程云一份2014年4月份“利港自行车厂发上海超市对账单”和“利港发上海超市对账单”，均写明“请程总确认，签字回传”。程云遂在上述两份对账单上签字回传。前一份对账单是2014年4月28日原告发货的对账单，包括规格型号、数量、单价、总价，合计发货460辆，总价108,708元。后一份对账单是货款对账单，载明2013年应收货款1,347,404.90元，2014年1月发货520辆计货款99,981元，2014年1月28日给付货款55,000元，2014年3月2日给付货款4万元，2014年3月10日发货570辆计货款115,770元，2014年3月29日付货款4万元，加上新发货460辆计货款108,708元，应收货款为1,536,863.90元。至起诉前，原告的经营者曹光利致电程云，要求其多少付点款。在2013年2月1日至2014年3月28日期间，程云通过自己的个人账户向原告支付货款合计895,000元。三斯公司的股东为周敏生和程云，周敏生占80%股份，程云占20%股份，程云系受让他人股份成为三斯公司股东，程云称受让原股东的股份时未出资。程云成为三斯公司股东后担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负责经营公司。三斯公司的经营期限至2015年5月11日。经营期限届满后，程云和周敏生未对公司进行清算。以上事实，有下列证据证明：一、原告提供的证据：1、原告发给被告三斯公司的落款日期为2013年8月9日的“利港发上海超市对账单”、程云于2013年9月14日手写给原告的回复；2、2014年4月15日原告与三斯公司签订的供货回款协议、程云回传的2014年4月份“利港自行车厂发上海超市对账单”两份；3、原告与程云的银行往来资金明细单；4、原告与程云的通话录音；5、三斯公司的营业执照、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公司章程。二、当事人的陈述。审理中，程云还提供了一份落款日期为2010年11月13日，程云、宋某某、余江清三人签订的合作协议，一份打印的三斯公司的付款明细分类账、一份三斯公司转账至三斯公司在天津账户的转账凭证复印件，以证明三斯公司是宋某某实际控制，之前是由宋某某负责经营及与原告对账。原告表示对合作协议并不知情，明细分类账没有公司盖章和法定代表人签字，没有看到从三斯公司的天津账户付款给原告的依据，原告没有和宋某某对账，对三斯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不认可。本院认为程云提供的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原告与三斯公司之间的买卖关系成立，三斯公司和程云确认三斯公司欠付原告货款1,536,863.90元，应当向原告支付该笔欠款。就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问题。根据供货回款协议，双方约定在协议签订前所欠的货款1,427,166.90元应按月根据经营情况给予压缩，在2014年内压缩至120万元内，即2014年内应当支付227,166.90元，对于剩余的货款支付时间并未约定，本院确定其中的227,166.90元自2015年1月1日起支付逾期利息，1,200,989元(含协议确认欠款与对账确认欠款之间的差额989元)自起诉次日即2015年9月1日起支付逾期利息。协议约定新产生的货款在收货后60天内付清，原告于2014年4月28日发货，考虑到在途时间，本院确定108,708元自2014年7月1日起计算逾期利息。根据规定，公司营业期限届满的，公司解散，股东应该在15日内组成清算组开始清算；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的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可主张股东承担连带责任。程云和周敏生作为三斯公司股东，在公司营业期限届满后未在规定的期限内对公司进行清算，在没有证据证明未因此导致公司的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能够清算的情况下，应当对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原告称程云与三斯公司人格混同、程云和周敏生未实际出资依据不足，程云辩称原告对于三斯公司欠款负有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一条、第一百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三斯运动器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天津市利港自行车厂1,536,863.90元；二、被告上海三斯运动器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天津市利港自行车厂本判决第一项款项的逾期利息，其中108,708元自2014年7月1日起计算，227,166.90元自2015年1月1日起计算，1,200,989元自2015年9月1日起计算，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本判决指定的给付之日止(提前给付则计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被告程云、周敏生对本判决第一、二项被告上海三斯运动器材有限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631元，减半收取计9,315.50元，由被告上海三斯运动器材有限公司、程云、周敏生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李桔英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余晨曦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经营者对消费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一条公司因下列原因解散：（一）公司章程规定的营业期限届满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解散事由出现；（二）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解散；（三）因公司合并或者分立需要解散；（四）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或者被撤销；（五）人民法院依照本法第一百八十三条的规定予以解散。第一百八十四条公司因本法第一百八十一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规定而解散的，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股份有限公司的清算组由董事或者股东大会确定的人员组成。逾期不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的，债权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有关人员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人民法院应当受理该申请，并及时组织清算组进行清算。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帐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