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翔安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213刑初664号
公诉机关厦门市翔安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谭某某，男，汉族，1986年11月12日出生，初中文化，务工，户籍地陕西省安康市紫阳县，2017年4月5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厦门市第二看守所。
厦门市翔安区人民检察院以翔检未检刑诉〔2017〕4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谭某某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12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8年1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厦门市翔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戴爱珍、代理检察员许建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谭某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谭某某于2016年与黄某2结婚，婚后共同居住在黄某2位于翔安区新圩镇的住家，案发前为足浴店修脚工。被害人黄某1于2013年8月13日出生，系黄某2与其前夫的女儿。2017年4月5日上午,被告人谭某某与黄某2因感情不和发生争吵，为泄愤，遂从屋内桌上拿了一把红色刀套的水果刀放在裤兜，欲伺机伤害继女黄某1。黄某2叫谭某某拿走所有个人物品欲将谭某某赶出家门，谭某某带上其在足浴店修指甲使用的工具包并从中拿出一把中号修脚刀在住家门外修指甲。同日上午，谭某某得知黄某2等人要骑摩托车外出即提出要顺便搭车到镇上，遭黄某2拒绝。之后，被告人谭某某见妻兄黄某3将被害人黄某1放在摩托车油箱位置欲载其外出，即用右手持该修脚刀划向被害人黄某1脸部。黄某3见状即用手格挡，致使修脚刀刺到被害人黄某1头部。随后，黄某3和被告人谭某某争抢黄某1并呼喊求助。在争抢过程中，被告人谭某某抱着被害人黄某1仰面倒地，并用左手捂住被害人的嘴巴。柯某及黄某2闻讯赶来，制止被告人谭某某的行为。期间，柯某伸手拉住被告人持刀的右手欲抢下修脚刀，被告人谭某某因施暴受阻，遂产生杀害被害人黄某1的想法，持修脚刀连续捅刺被害人黄某1头部及喉咙等处数下。黄某2则上前去掰谭某某的左手掌，趁机将被害人黄某1抱走送医。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黄某1外伤史明确，检查见头部累计创口长度达2.4cm，右颈部累计创口长度达2.3cm，损伤程度评定为轻微伤；柯某外伤史明确，检查见右腕部单个创口长度达1.7cm，评定为轻微伤。
2017年4月5日8时30分许，被告人谭某某主动拨打110电话报警，并于同日9时20分主动到厦门市公安局新圩派出所接受调查，归案后在侦查阶段前期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但在侦查阶段后期及审查起诉阶段和庭审时未能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观犯意。
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相关法律文书手续，证实本案的受、立案情况及被告人谭某某被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
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谭某某的自然情况。
3.常住人口信息表，证实被害人黄某1出生日期为2013年8月13日，系柯某的外孙女，黄某2系柯某的长女，黄某3系户主柯某的长子。
4.到案经过，证实谭某某于2017年4月5日8时30分许主动拨打110电话报警，同日9时20分许主动到厦门市公安局新圩派出所接受调查。
5．违法犯罪经历查询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谭某某经查询无违法犯罪经历。
6．提取笔录、接收证据材料清单，证实公安机关于2017年4月5日16时30分许向谭某某提取血样2份。
7．水果刀、提取笔录、提取照片、接受证据清单，证实公安机关于2017年4月5日9时35分许向卫生所黄某4提取被告人谭某某留在卫生所的红色刀套水果刀1把。
8．门诊病历、提取笔录、接受证据材料清单，证实公安机关于2017年4月10日向柯某提取血样1份、门诊病例3页，门诊病历记载柯某外伤致右腕部疼痛、流血、活动受限2小时。
9．门诊病历、出院记录、疾病证明书、提取笔录、接受证据清单，证实公安机关于2017年4月10日向被害人黄某1提取血样1份、门诊病历2张、出院记录1张、疾病证明书1张，疾病证明书记载被害人黄某1左某、顶部多处头皮裂伤、前颈部多处皮肤裂伤。0五日法剥夺youshahaihuanuangchunlanlan
10.厦公翔鉴（临床）字【2017】168号鉴定书，证实被害人柯某外伤史明确，检查见右腕部单个创口长度达1.7cm，评定为轻微伤。
11.厦公翔鉴（临床）字【2017】169号鉴定书，证实被害人黄某1外伤史明确，检查见头部累计创口长度达2.4cm,右颈部累计创口达2.3cm，评定为轻微伤。
12.身体检查笔录及检查照片，证实公安机关于2017年4月5日16时30分许对被告人谭某某进行身体检查，发现其身上右手大拇指处见1处长约1.5cm的划伤痕迹，左手无名指和小指处分别见长约1cm的划伤痕迹，此外未见其他异常。
13．黑色西服、白色短袖衬衫、黑色长裤、棕色皮鞋、白色袜子、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扣押照片，证实公安机关于2017年4月5日向被告人谭某某扣押其作案时身上所穿的黑色西服、白色短袖衬衫、黑色长裤各1件，棕色皮鞋、白色袜子各1双，均沾有血迹。
14.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现场方位示意图、现场平面示意图、现场照片，证实公安机关于2017年4月5日11时38许至同日13时12分对案发现场进行勘查，在被害人住家楼房南侧地面提取了5处编号分别为1、2、3、4、5的血迹、1个黑色工具包、1把刀片，在被害人住家楼房东北角一摩托车左后转向灯上提取1处编号为6的血迹。在被害人住家楼房南侧地面提取到1个黑色皮质工具包，上面标有“三根萝卜”字样，打开工具包，里面可见剪刀、指甲刀等15样工具，其中8样工具一端均见圆形小孔。在被害人住家楼房南侧地面提取到1把长12.7cm的刀片，刀片一段有小孔，另一端有血迹。
15.厦公鉴【2017】1523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在案发现场提取的编号为3、4、5、6的血迹、被告人谭某某案发当天所穿的右鞋上的血迹、黑色长裤裤腿处的血迹、黑色西服右袖的血迹中检测出的STR分型与谭某某血样检出STR分型一致，似然比率为1.72×1020。在案发现场提取的编号为1、2的血迹、现场刀片上的血迹、被告人谭某某案发当天所穿的白色短袖衬衫右襟血迹、左鞋上的血迹、白色袜子上的血迹、黑色西服前襟处血迹的检测出的STR分型与谭某某血样检出STR分型一致，似然比率为9.12×1020。
16.接报警单、报警录音、制作说明，证实被告人谭某某于2017年4月5日8时30分许报警自称是在新圩古宅杀人的人，询问新圩派出所地址要去投案。
17．指认笔录，证实被告人谭某某于2017年4月5日带领公安机关辨认其持刀扎被害人黄某1头部的地点系位于厦门市翔安区新圩镇古宅村大乡217号门外。
18．证人黄某3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7年4月5日上午，其让被害人黄某1坐在其驾驶的摩托车油箱上准备与黄某2、柯某外出时，在一旁修指甲的谭某某不知为何突然拿修脚刀刺向黄某1的脖子。其用手格挡，致使被告人谭某某用修脚刀刺到被害人黄某1头部。随后其与被告人谭某某争抢黄某1并呼喊求助。在争抢过程中，因其突然松手，被告人谭某某抱着黄某1仰面倒地。柯某与黄某2闻讯先后赶到，制止被告人谭某某的行为。柯某在与被告人谭某某抢夺修脚刀的过程中受伤流血，黄某2抱走黄某1并送往卫生所治疗。平时谭某某跟黄某1关系不错。其通过照片辨认出被告人谭某某。
19.证人柯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7年4月5日上午，其在一楼大厅突然听到黄某3的呼喊声，其就朝门外跑，看到谭某某仰面躺在地上，黄某1倒在谭某某怀中，谭某某左手控制黄某1头部，右手举着一把修脚刀。其跑到被告人谭某某头顶位置，用右手拉住谭某某的右手，想将修脚刀抢下来。在夺刀过程中，被告人谭某某更用劲地要朝黄某1头部刺去，其因力气比不过被告人谭某某，控制不住他的手，致使被告人谭某某用修甲刀朝被害人黄某1脖子位置刺了几刀。这时，黄某2赶来，掰开被告人谭某某左手将黄某1抢走送医。其在夺刀过程中手部被谭某某刺伤。平时谭某某和黄某1关系挺好的。其通过照片辨认出被告人谭某某。
20.证人黄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与2016年6月份与被告人谭某某经人介绍结婚，被害人黄某1系其与前夫所生。其与谭某某平时感情一般。2017年4月5日上午，其与被告人谭某某谈过离婚的事情。后其和家人打算外出，其先去二楼上卫生间，在进卫生间前看到黄某1坐在黄某3摩托车的油箱位置，被告人谭某某在一旁拿修脚刀修指甲。之后，其在卫生间里听到柯某的呼喊声，其马上跑到大门外,看到被告人谭某某抱着黄某1躺在地上，左手捂住黄某1的嘴巴，右手拿着修脚刀，柯某站在谭某某的右侧抓住谭某某拿刀的右手。黄某1的头部流了很多血。其马上去掰被告人谭某某的左手，掰了两下才掰开，并趁机抱走被害人黄某1送医。被告人谭某某如果要继续行凶应该是有这个能力，没有继续行凶的原因可能是看到小孩流血了。其通过照片辨认出被告人谭某某。
21.证人黄某4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系厦门市翔安区卫生院医生。2017年4月5日上午8点多，黄某2带着她女儿黄某1到卫生院接受治疗，其看到黄某1头部在流血，检查见黄某1头顶有两个伤口，头部左侧有两个伤口，脖子喉咙处有三个伤口，都是锐器伤。其对黄某1进行包扎。期间其有问黄某2怎么回事，黄某2说她女儿是她丈夫拿刀弄伤的。过了没多久，黄某2的丈夫谭某某带着黄某2的母亲柯某来到卫生院。其看到柯某右手手腕内侧有一个伤口，被告人谭某某左手小指和无名指均有锐器伤。其带谭某某到医务室包扎伤口时，看到谭某某裤子后面的口袋里拿出一把水果刀放在桌子上。其并不清楚谭某某为何会将那把水果刀放在卫生院医务室的座子上。其把被告人谭某某包扎好之后，谭某某就走出去了，并没有把水果刀拿走。又过了没多久，120救护车就过来了，黄某2和谭某某等人就带着黄某1离开了，之后民警就到卫生院提取了谭某某留在桌子上的水果刀。其通过照片辨认出谭某某。
22．被告人谭某某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与辩解，证实其于2016年经人介绍与黄某2结婚，后居住于黄某2家中，平时在同安某足浴店做修脚工，被害人黄某1系其继女。2017年4月4日晚上其和黄某2闹离婚。4月5日上午7时许，其与黄某2又因离婚一事发生争吵。其为报复黄某2，遂从住家一楼大厅神案桌上拿了一把红色刀套的水果刀放在裤兜准备用水果刀划伤继女黄某1的脸。当时黄某2让其带走所有个人物品离开家门，其便拿了一套足浴店修指甲的工具，并从中抽出一把中号的修脚刀在住家门外修自己的指甲。同日8时许，其得知黄某2等人要骑摩托车外出，即请求黄某2等人载其到上搭乘公交车，遭黄某2拒绝。其越想越生气，见黄某1坐在黄某3驾驶的摩托车的油箱上，便下决定要用刀划伤继女黄某1的脸来出气。因当时其手上拿着一把修脚刀，就没有再从口袋里拿出水果刀，直接用右手抓住修脚刀朝黄某1的脸上划去，黄某3见状即用手格挡，致使修脚刀扎到黄某1的头部侧面。在争抢黄某1的过程中，黄某3呼喊求助，其左手抓着黄某1不慎仰面倒地。柯某和黄某2闻讯先后赶来阻止。当有人抓住其右手与其抢夺修脚刀时，其就有了想把黄某1杀死的念头，于是用右手握着修脚刀刺了黄某1头部和喉咙五、六下。刺的时候右手都是一直被人拉着的。黄某2、黄某3、柯某均对其进行阻止。其听到黄某1的哭声以后就主动停止了攻击。后黄某1被黄某2抱走送医，其也一同前往。柯某在与其抢夺修脚刀的过程中手腕有受伤。其在抢夺修脚刀的过程中也划伤了自己的右手大拇指和左手无名指、小指。扎伤黄某1的修脚刀被其丢弃在住家大门口的水泥地上，裤兜里的水果刀被其放在诊所的窗台上。120的救护车过来时其有上救护车准备一起去医院，到了区自己下车拨打110报警询问新圩派出所位置并自己去派出所。
关于被告人谭某某庭审时提出其没有意图杀害黄某1的辩解意见。经查，被告人谭某某在侦查阶段于2017年4月5日、4月6日、4月20日、5月31日、6月13日所做的笔录中均供称其因拿刀的手被人拉住气急之下便产生杀死黄某1的念头。在案证据足以证实被告人谭某某因施暴受阻，一时激愤产生杀人念头，持修脚刀连续捅刺被害人黄某1头部、脖子，因柯某、黄某2的阻止而未能得逞的犯罪事实。本院认为，被告人作为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的成年人，明知手持利刃捅刺他人身体要害部位所能导致的危害后果，仍持刀瞬间连续为之，杀人表征明显。被告人谭某某的辩解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谭某某因不能妥善处理家庭矛盾纠纷，持利刃意图伤害自己的亲属，因受阻止一时激愤遂产生杀人的主观犯意，并实施连续捅刺被害人要害部位的客观行为，造成被害人轻微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案系因家庭矛盾引发，被告人谭某某因激愤临时起意杀人，持利刃杀人的行为被阻止以后丢弃作案工具，停止二次行凶，杀人意志短暂，仅造成被害人轻微伤的后果，可认定属于情节较轻。被告人已经着手实施犯罪，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系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被告人谭某某自动投案，到案后虽在侦查阶段前期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但在侦查阶段后期、审查起诉阶段及庭审时均否认有杀害黄某1的主观犯意，属未能如实供述罪行，依法不予认定具有自首情节。据此，根据被告人的犯罪情节、危害后果及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谭某某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7年4月5日起至2020年6月4日止。）
二、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红色刀套水果刀一把、中号修脚刀一把，予以没收。
三、扣押在案的“三根萝卜”黑色工具包（内有工具15样），予以发还被告人谭某某。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林良生
人民陪审员 陈金挺
人民陪审员 缪 鑫
二〇一八年三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李灿杰
附：本案所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行为，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二未能得逞的，是犯罪未遂。
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