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江中法民一终字第6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深圳瀚森景观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
法定代表人：赵祥礼，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赵军，广东百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江门怡福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
法定代表人：施俊贤，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开清，广东森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颖君。
上诉人深圳瀚森景观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瀚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门怡福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怡福公司）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4）江蓬法民一初字第1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当事人原审的意见
2014年4月21日，瀚森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怡福公司立即向瀚森公司支付概念设计阶段设计费371460元，并由怡福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主要事实和理由是：2013年10月14日，瀚森公司与怡福公司签订《园林景观设计合同》（以下简称《设计合同》），就怡福公司委托瀚森公司为江门市某某花园某某小区项目（以下简称某某项目）提供专业园林景观规划与设计服务事宜进行了约定。《设计合同》第三章约定：“概念设计25日，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开始计算”。第四章第4.2条约定：“甲方（怡福公司）如未按照乙方（瀚森公司）的工作进度付清乙方上一阶段设计款项，乙方有权停止下一阶段设计工作，并不能按时提交规定设计成果，由此造成的工程设计进度延误，将由甲方负责”。第五章第5.1条第3项约定：“在合同履行期间，甲方要求终止或解除合同，乙方未开始设计工作的，乙方退回除预付款外的费用；已开始设计工作的，甲方应根据乙方进行的实际工作量，另行议定设计费用”。合同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瀚森公司按照约定履行合同义务。但是，怡福公司却在2013年12月24日向瀚森公司出具《单方解除合同通知书》，无故解除《设计合同》。瀚森公司按照《设计合同》约定履行合同，并向怡福公司提交了概念设计成果，怡福公司应当依约向瀚森公司支付概念设计阶段的款项。同时，怡福公司单方解除《设计合同》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继续履行《设计合同》。
怡福公司答辩称：一、瀚森公司不具备承揽园林景观设计工程的资质，却依然违背参与本案的景观设计工程的招投标，并且向怡福公司提交虚假的投标文件，骗取怡福公司的信任，以致错误地与瀚森公司签订合同，该合同应依法无效。二、瀚森公司违反双方签订的园林景观设计合同的约定，没有依合同约定的期限且至今仍未向怡福公司提交概念设计方案。1、概念设计方案在合同签订后25日，按合同约定瀚森公司应于2013年11月8日向怡福公司提交概念设计方案。2、瀚森公司主张的因为怡福公司逾期付款从2013年11月12日开始起算是没有依据的，瀚森公司依约于2013年11月12日支付了预付款371460元，不存在逾期付款，也不存在从2013年11月13日起算概念设计时间。3、怡福公司为履行双方签订的合同，多次催促瀚森公司按合同约定的时间交付设计方案成果，多次要求瀚森公司加快进度，但自怡福公司向瀚森公司发出解除合同之日瀚森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的约定向怡福公司交付概念设计方案的设计成果。按照合同的约定瀚森公司应于2013年11月8日提交概念设计方案，但怡福公司为了能履行合同，在2013年11月12日再一次要求瀚森公司于2013年11月30日前完成景观概念设计的设计方案，但瀚森公司由于自身的能力，不具备相关的景观设计水平，所以拖至2013年11月30日仍未能完成设计方案。2013年11月26日怡福公司再次催促瀚森公司按时完成概念设计方案，并再次要求把时间延迟到2013年12月12日，但瀚森公司仍未能完成。由于瀚森公司的局限性，是无法完成这个设计方案。直至2013年12月23日瀚森公司向怡福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瀚森公司仍未能提交设计方案。瀚森公司于2013年12月14日发给怡福公司的电子版方案，该方案是没有达到合同要求的设计草稿，并且瀚森公司在2013年12月14日的电子版的方案也是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要求，具体表现在：1、没有主要区域景观立面图，也没有商业景区的景观立面图；2、没有建筑架空层设计；3、缺少汽车坡道、人防出口、通风口、通风井等各类地面井盖的统一装饰化设计；4、没有园林给排水设计系统图，也没有湖水净化、雨水回收等设计；5、没有喷灌系统设计；6、没有地下室通风采光井的定位装饰设计；7、没有工程建造概算书；8、没有总的景观的总体鸟瞰图。虽然瀚森公司在2013年12月14日提交了一个未完成的方案，这个方案存在诸多的问题，未能按照合同约定的要求。瀚森公司至今仍未能向怡福公司提供概念设计方案的文本图册五套，瀚森公司未按合同完成相应的设计任务。三、怡福公司在瀚森公司未能依约完成其交付设计成果的情况下，被迫无奈通知瀚森公司解除合同，怡福公司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也符合双方在合同中的约定。从瀚森公司应该交付设计概念设计方案的2013年11月18日开始计算至怡福公司通知解除合同之日止，瀚森公司逾期46天都未能交付概念设计方案，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第五点二条乙方责任第三项约定，怡福公司依法依理通知瀚森公司解除合同。四、无论本案的合同是否无效，本案的过错全部都是在于瀚森公司，怡福公司严格依照合同的约定来履行自己的义务，怡福公司没有违约，瀚森公司要求怡福公司支付概念设计阶段设计费37146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五、由于本案瀚森公司的过错造成合同无效，以致造成怡福公司相应的经济损失，有关的工程项目受到延误，瀚森公司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
怡福公司在答辩期间向原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判令：依法确认怡福公司与瀚森公司于2013年10月14日签订的《设计合同》无效，判令瀚森公司立即返还设计费预付款371460元及利息（以371460元为本金，自2013年11月1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实际返还之日止），并由瀚森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主要事实和理由是：2013年8月22日，怡福公司就某某项目景观设计工程项目向社会公开招标。怡福公司在《景观设计招标书》载明：本次招标项目的规划用地面积为126644.60平方米，总建筑面积为367740.50平方米，景观面积约51000平方米；整体景观造价限价300元／平方米；投标文件应包括“近年住宅景观设计成功安全”、“投标人资质证书”等。2013年9月20日，瀚森公司在明知本单位不具备承揽园林景观设计工程的资质及经营范围，却仍然违规参与上述景观设计工程项目的投标，向怡福公司递交虚假的《投标文件》。由于瀚森公司向怡福公司隐瞒真实情况及采取欺骗的手段，瀚森公司因此被评选为中标单位。2013年10月14日，怡福公司与瀚森公司正式签订《设计合同》，双方约定：乙方负责根据甲方提供的江门市某某花园某某小区规划有关图纸，完成小区的园林绿化及园建设计工作。《设计合同》第1.4条关于“设计成果提交形式”的约定为：“1、概念阶段A3文体图册5套；2、扩初阶段A3、A1装订白图共6套，另提供景观总平图A1白图4张；……4、各阶段均应提供设计成果电子版，但电子版不得使用PDF文件格式”。《设计合同》第1.5条第3项约定：“各设计阶段乙方必须在收到甲方书面确认函后才能视为完成该阶段工作，未经甲方书面确认，乙方无权进行下一阶段设计工作”。《设计合同》第三章关于“项目进度及工作时间”的约定为：“概念设计的工作时间为25日（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开始计算）。扩初设计的工作时间为35日（自甲方对概念设计发出书面确认函之日开始计算。施工图设计50日，自甲方对扩初设计发出书面确认函之日开始计算）”。《设计合同》第4.2条关于“付款进度”的约定为：“1、预付款20%（371460元），合同签订并收到乙方提供的发票后7日内支付，2、概念设计阶段20%（371460元），概念设计成果获得甲方确认并收到乙方提供的发票后7日内支付，3、扩初设计阶段25%（464325元），扩初设计成果获甲方确认并收到乙方提供的发票后7日内支付，4、提交成果阶段30%（557190元），全部施工图获甲方确认并收到乙方提供的发票后7日内支付，5、施工配合阶段5%（92865元），园林景观工程竣工并收到乙方提供的发票后7日内支付，甲方如未能按照乙方的工作进度付清乙方上一阶段设计款项，乙方有权停止下一阶段设计工作，并不能按时提交规定设计成果，由此造成的工程设计进度延误，将由甲方负责，上述付款如因乙方迟延出具等额发票导致甲方付款迟延的，甲方不负迟延付款的违约责任”。合同第5.2条“乙方责任”第3项约定：“甲方乙方自身原因，延误了设计文件交付时间，每延误一天，应减收该项目总设计费的千分之二，逾期超过14天以上时，甲方有权暂停履行下阶段工作或单方解除合同，并书面通知乙方；乙方因自身原因不能履行合同，应退回全部设计费用等”。上述合同签订后，怡福公司依约支付预付款371460元给瀚森公司。但因瀚森公司不具备设计资质及不具备履约能力，瀚森公司未能按照工作进度依约交付设计成果给怡福公司，严重影响怡福公司对建设工程项目的正常推进，导致怡福公司签订合同的目的未能实现。因此，怡福公司于2013年12月24日向瀚森公司发出《单方解除合同通知书》，正式通知瀚森公司解除双方合同。后经与瀚森公司多次协商，怡福公司要求瀚森公司返还设计预付款未果。
瀚森公司对怡福公司的反诉答辩称：一、双方所签订《设计合同》是合法有效的。1、怡福公司在招标书中提到：“二、投标文件要求提供投标人资质证书”，而瀚森公司在其投标文件中没有提供投标人资质证书，说明怡福公司明知瀚森公司没有设计资质，但仍于2013年9月30日发出《中标通知书》，选定瀚森公司为中标单位，并与瀚森公司签订《设计合同》，说明怡福公司认可瀚森公司的投标设计方案，并不要求瀚森公司一定要具有相关设计资质，否则不会让瀚森公司中标。怡福公司发包的设计项目不是政府工程，并不一定要求必须具有设计资质，这一点怡福公司十分清楚。2、根据《建设工程勘察设计管理条例》第十七条：“发包方不得将建设工程勘察、设计业务发包给不具有相应勘察、设计资质等级的建设工程勘察、设计单位”的规定，怡福明知瀚森公司无相应设计资质而坚持发包，本身就存在过错，且当时投标的四家单位，只有一家具有设计资质，另三家（包含瀚森公司）无设计资质，怡福公司在明知的情况下，宁愿让无设计资质的瀚森公司中标而不选择有资质的那家设计公司，充分说明怡福公司对瀚森公司投标设计方案的认可度，没有设计资质不影响该合同的履行。3、怡福公司的招标行为，瀚森公司的投标行为，双方签订《设计合同》的行为，均为一般民事行为，怡福公司将其某某项目园林景观规划与设计项目交由瀚森公司实施，是双方在平等自愿，充分协商一致的民事行为，并未违反相关的法律法规，且怡福公司发包的设计项目并非政府工程，双方意思自治的行为并没有给国家、集体、他人的利益造成损害，且双方切实履行了合同义务，即怡福公司支付了第一笔预付款，瀚森公司按约定交付了设计成果，这些均符合合同成立并生效的构成要件，是合法有效的民事行为。4、《建设工程勘察设计管理条例》规定建设工程勘察、设计单位应当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内承揽建设工程勘察、设计业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规定，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这些对法律行为形式、方式、前提等条件的规定，主要是体现政府行政管理职能，例如对营业执照、许可证、资质、资格的规定就是如此，违反了这些规定而签订的合同，并不一定会对国家、集体、他人的利益造成损害，并不影响合同的实质性履行，因此没有必要认定该等合同必然无效。另外一方面国家的强制性规定主要是对施工合同而言的，施工合同主要为土建、安装、市政、装修、园林，所以，不能据此认定设计合同无效。5、怡福公司于2013年12月24日发出的《单方解除合同通知书》，要求解除设计合同，解除的理由认为瀚森公司交付设计成果超过合同约定期限，而非认为设计合同无效，说明，首先怡福公司认为设计合同是合法有效；其次双方对合同履行的程序、方式、先后顺序发生争议，但前提是大家都认可设计合同的有效性。说明怡福公司在确定瀚森公司中标、签订《设计合同》后实际履行，至怡福公司正式提起反诉前，都认为《设计合同》是有效的。怡福公司反诉提出设计合同无效与之前的《单方解除合同通知书》及屡次的邮件往来、业务联系单往来、QQ聊天记录，均明显存在自相矛盾。二、瀚森公司不应返还预付款371460元。理由如下：1、《设计合同》是合法有效，合同条款双方应严格履行。2、《设计合同》第五章5.1甲方责任第3款明确约定：“在合同履行期间，甲方要求终止或解除合同，乙方未开始设计工作的，乙方退回除预付款外的费用；已开始设计工作的，甲方应根据乙方进行的实际工作量，另行议定设计费用。”，怡福公司于2013年12月24日发出《单方解除合同通知书》，因此怡福公司没有任何法定与约定理由和依据要求瀚森公司返还预付款。反而怡福公司应根据该条款的约定，根据瀚森公司的实际工作量，另行议定设计费，因此瀚森公司才提起本诉部分的诉讼请求。三、怡福公司提起反诉请求是否超过法定期限，请法庭认真核查。怡福公司于2014年6月6日即法院第一次开庭6月10日前的第二个工作日才提交反诉状，法律规定反诉的提起期限为其举证期限内，请法院核实。
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8月22日，怡福公司以《景观设计招标书》的形式，将其某某项目景观设计进行招标，招标书注明：“设计范围为凡涉及至景观工程，如架空层，景观布置、园林小品、园林频道、场地铺装、水体工程、绿化布置、微地形处理以及为景观绿化配合的给排水和电气布置等，均为本次招标范围”，景观设计内容包括：“1、环境景观总体规划设计；2、户外竖向及地形设计；3、小区大门入口（含门岗）及围墙设计4、道路系统设计，包括人行系统、车行系统、消防通道及地面停车场；……8、建筑架空层设计……11、景观照明设计（含系统及艺术泛光照明效果图，电气平面布置图和灯具选配样式图，可提供参考厂家及技术参数）；12、园林给排水设计……16、其他景观设计：地下室通风采光井的定位装饰设计；17、结构图设计；工程建造概算书……”等。招标书中投标文件要求注明投标文件应包括“企业营业执照”、“投标人资质证书”等内容。2013年9月20日，瀚森公司向怡福公司提交投标文件，其投标文件中附有其营业执照，但没有附有资质证书。2013年10月14日，怡福公司和瀚森公司签订《设计合同》，合同约定瀚森公司为怡福公司完成某某小区的园林绿化及园建设计工作，设计范围包括：“1、环境景观总体规划设计；2、户外竖向及地形设计；3、小区大门入口（含门岗）及围墙设计4、道路系统设计，包括人行系统、车行系统、消防通道及地面停车场；……8、建筑架空层设计……11、景观照明设计（含系统及艺术泛光照明效果图，电气平面布置图和灯具选配样式图，可提供参考厂家及技术参数）；12、园林给排水设计……16、其他景观设计：地下室通风采光井的定位装饰设计；17、结构图设计；工程建造概算书……”等。合同约定设计成果提交形式为：1、概念阶段A3文本图册5套……各阶段均应提供设计成果的电子版，但电子版文本不得使用PDF文件格式。合同并约定设计费为1857300元，付款进度为：预付款20%（371460元），在合同签订并收到乙方提供的发票后7日内支付。概念设计阶段20%（371460元），在概念设计成果获甲方确认并收到乙方提供的发票后7日内支付……。合同约定项目进度及工作时间为：概念设计25日，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开始计算……。上述合同签订后，瀚森公司于2013年10月21日、22日开具了预付款的发票，怡福公司于2013年11月12日支付了设计费371460元给瀚森公司。期间，瀚森公司陆续进行了一定的设计工作，怡福公司与瀚森公司也通过业务联系单等形式对设计工作进行协商、沟通。2013年12月14日，瀚森公司将一份设计稿以电子邮件的形式发送给怡福公司。2013年12月24日，怡福公司以瀚森公司逾期提交概念设计成果为由，向瀚森公司出具《单方解除合同通知书》，并要求瀚森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此后，瀚森公司和怡福公司协商无果，遂诉至原审法院。
另查明：瀚森公司不具备建设工程设计资质。
还查明：怡福公司于2014年5月7日收取原审法院以邮寄的形式向怡福公司送达的应诉资料，怡福公司于2014年6月6日向原审法院提起反诉。
原审法院判决理由和结果
原审法院认为，《建设工程勘察设计资质管理规定》第三条规定：“从事建设工程勘察、工程设计活动的企业，应当按照其拥有的注册资本、专业技术人员、技术装备和勘察设计业绩等条件申请资质，经审查合格，取得建设工程勘察、工程设计资质证书后，方可在资质许可的范围内从事建设工程勘察、工程设计活动”；第三十八条规定：“本规定所称建设工程设计是指：……（二）建筑工程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范围内的室外工程设计、建筑物构筑物设计、民用建筑修建的地下工程设计及住宅小区、工厂厂前区、工厂生活区、小区规划设计及单体设计等，以及上述建筑工程所包含的相关专业的设计内容（包括总平面布置、竖向设计、各类管网管线设计、景观设计、室内外环境设计及建筑装饰、道路、消防、安保、通信、防雷、人防、供配电、照明、废水治理、空调设施、抗震加固等）”，瀚森公司和怡福公司所签订的《设计合同》，其设计所包括的项目亦属上述规定之中，故瀚森公司需取得相应的建设工程设计资质，方能从事建设工程设计工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以下简称《建筑法》）第十三条规定：“从事建筑活动的建筑施工企业、勘察单位、设计单位和工程监理单位，按照其拥有的注册资本、专业技术人员、技术装备和已完成的建筑工程业绩等资质条件，划分为不同的资质等级，经资质审查合格，取得相应等级的资质证书后，方可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内从事建筑活动”，瀚森公司是不具备建设工程设计资质的企业，其与怡福公司签订的《设计合同》，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瀚森公司和怡福公司之间的《设计合同》，属于法律、法规所规定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瀚森公司无建设工程设计资质承接相应的设计工程，违反了我国法律、法规的强制性的法律规定；而且，双方间的《设计合同》的设计内容包括了门岗、围墙、道路系统、车行系统、消防通道、建筑架空层、照明、电气平面布置、给排水设计、结构图等设计，其设计的结果的好坏，明显可能会对公共安全、人身安全造成影响，原审法院对瀚森公司认为其双方间的合同，只是违反政府行政管理职能，并不一定会对国家、集体、他人的利益造成损害，应属有效合同的辩解，不予采纳。
怡福公司于2014年5月7日收取原审法院以邮寄的形式向怡福公司送达的应诉资料，怡福公司于2014年6月6日向原审法院提起反诉，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期间，且怡福公司的反诉与本诉均基于双方所签订的《设计合同》的同一法律关系，原审法院对怡福公司的反诉在本案一并进行审理。
本案中，因瀚森公司没有建设工程设计资质，直接导致瀚森公司和怡福公司所签订的《设计合同》无效。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的，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瀚森公司要求怡福公司按合同约定支付概念阶段设计费371460元的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虽然瀚森公司因没有建设工程设计资质直接导致《设计合同》无效，但怡福公司在进行招标工作时，已经明确要求投标单位需要提交资质证书等资料，在瀚森公司投标时，并未提供相应的资质资料，怡福公司在进行评标及签订合同前均有义务对瀚森公司的有无相应的设计资质进行审查，但怡福公司对此未进行必要、谨慎的审查，而与瀚森公司签订了《设计合同》，怡福公司对造成本案《设计合同》无效，亦存在一定的过错。虽然双方签订的《设计合同》无效，但在此后的设计过程中，双方对设计内容进行了相应的沟通、协调、调整，瀚森公司亦付出了一定的劳动，怡福公司亦应支付一定的报酬给瀚森公司，原审法院酌定怡福公司应支付100000元给瀚森公司，对于怡福公司支付的其余预付款271460元及相应的利息，瀚森公司应返还给怡福公司。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五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瀚森公司和怡福公司于2013年10月14日签订的《园林景观设计合同》无效。
二、瀚森公司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设计费271460元及利息给怡福公司（利息从2013年11月13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付款日止，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
三、驳回瀚森公司的诉讼请求。
四、驳回怡福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6872元，反诉受理费3486元，合计诉讼费10358元，由瀚森公司负担9400元，由怡福公司负担958元。
当事人二审的意见
瀚森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怡福公司向瀚森公司支付概念设计阶段设计费人民币371460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怡福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是：一、原审判决瀚森公司与怡福公司签订的《设计合同》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设计合同》是合法有效的。理由如下：（一）怡福公司在招标书第4部分第二点“投标文件要求”中提到：“投标文件应包括……（十三）投标人资质证书”，而瀚森公司在其投标文件中并没有提供投标人资质证书，说明了瀚森公司并没有刻意隐瞒没有资质的事实，同时也说明了怡福公司明知瀚森公司没有设计资质，但仍于2013年9月30日发出《中标通知书》，选定瀚森公司为中标单位，并与瀚森公司签订设计合同，说明怡福公司认可瀚森公司的投标设计方案，并不要求瀚森公司一定要具有相关设计资质，否则不会让瀚森公司中标。怡福公司发包的设计项目不是政府工程，并不一定要求必须具有设计资质，这一点怡福公司十分清楚。（二）根据《建设工程勘察设计管理条例》第十七条“发包方不得将建设工程勘察、设计业务发包给不具有相应勘察、设计资质等级的建设工程勘察、设计单位”的规定，怡福公司明知瀚森公司无相应设计资质而坚持发包给瀚森公司，本身就存在重大过错。且当时招标的四家单位，只有一家具有设计资质，另三家（包含瀚森公司）无设计资质，怡福公司在明知的情况下，宁愿让无设计资质的瀚森公司中标而不选择有资质的那家设计公司，充分说明怡福公司对瀚森公司投标设计方案的认可度，没有设计资质的不影响该合同的履行。（三）《建设工程勘察设计管理条例》规定建设工程勘察、设计单位应当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内承揽建设工程勘察、设计业务。《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违反了这些规定而签订的合同，并不一定会对国家、集体、他人的利益造成损害，并不影响合同的实质性履行，因此没有必要认定该等合同必然无效。另外一方面，国家的强制性规定主要是对施工合同而言的，施工合同主要为土建、安装、市政、装修、园林，本案是设计合同，所以不能据此认定设计合同无效。（四）怡福公司于2013年12月24日发出的《单方面解除合同通知书》，要求解除设计合同，解除的理由是认为瀚森公司交付设计成果超过合同约定期限，并非认为瀚森公司无设计资质，认为设计合同无效，这一点与其反诉的理由相悖，也说明，首先怡福公司认可设计合同是合法有效的；其次双方对合同履行的程序、方式、先后顺序发生争议，但前提是大家都认可设计合同的有效性。说明怡福公司在确定瀚森公司中标、签订设计合同后实际履行，至怡福公司正式提起反诉前，都认为设计合同是合法有效的。怡福公司反诉提出设计合同无效的观点与之前的《单方面解除合同通知书》及屡次的邮件往来、业务联系单往来、QQ聊天记录，均明显存在自相矛盾。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合同法》的立法目的是鼓励、保护交易。怡福公司的招标行为，瀚森公司的投标行为，双方签订《设计合同》的行为，均为一般民事行为，怡福公司将其位于江门市某某花园园林景观规划与设计项目交友由瀚森公司实施，是双方在平等自愿，充分协商一致的民事行为，并未违反相关的法律法规，且怡福公司发包的设计项目并非政府工程，双方意思自治的行为并没有给国家、集体、第三人的利益造成损害，且双方切实履行了合同义务，即怡福公司支付了第一笔预付款，瀚森公司按约定交付了设计成果，这些均符合同成立并生效的构成要件，是合法有效的民事行为。此类双方意思自治的合同不应视为无效。
三、原审判决瀚森公司向怡福公司返还设计费271460元及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瀚森公司不应返还怡福公司已支付的预付款。理由如下：（一）《设计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严格履行合同条款。（二）《设计合同》第五章5.1甲方（即怡福公司）责任第3款明确约定：“在合同履行期间，甲方要求终止或解除合同，乙方（即瀚森公司）未开始设计工作的，乙方退回除预付款外的费用；已开始设计工作的，甲方应根据乙方进行的实际工作量，另外议定设计费用。”怡福公司于2013年12月24日发出《单方面解除合同通知书》，因此怡福公司没有任何法定与约定理由和依据要求瀚森公司返还预付款。反而怡福公司应根据该条款的约定，根据瀚森公司的实际工作量，另行议定设计费，因此瀚森公司提起诉讼，要求怡福公司支付概念设计费。
四、原审法院对瀚森公司所做的设计工作，付出的劳动包括投标方案、概念设计方案等，仅酌定估值10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没有对瀚森公司的阶段性设计成果进行鉴定或评估，仅凭酌定就下判断，显然很武断。理由如下：（一）设计的本质和灵魂是创意、理念。在本案中，投标方案及《设计合同》的概念设计方案就是整个《设计合同》的灵魂所在，后续的设计是围绕这两部分展开的。原本在中标后、签订合同前，双方就对中标方案估价371460元，对此以预付款的形式支付，只是未在设计合同中予以约定。（二）瀚森公司为出具投标方案及概念设计方案做了大量的工作，多次从深圳前往江门项目所在地实地考察，及多次反复与怡福公司的工作人员通过电话、QQ、电子邮件、传真等方式进行沟通、协调，付出了艰辛的劳动，且概念设计方案效果图出来后又去怡福公司现场演示、讲解，后来又做调整，对此原审法院仅认为瀚森公司付出了一定的劳动，对瀚森公司的劳动成果（投标方案及概念设计方案）仅酌定估值10万元，非常不合理。（三）原审法院对投标方案及概念设计方案的价值、价格并无专业判断，也无视瀚森公司为此所付出的努力和汗水，没有提请专业机构对此进行评估，武断下判决其结果就是显失公平，使怡福公司不当得利，仅花10万元就得到瀚森公司中标方案和概念设计方案。（四）根据《建设工程勘察设计管理条例》第十七条“发包方不得将建设工程勘察、设计业务发包给不具有相应勘察、设计资质等级的建设工程勘察、设计单位”的规定，怡福公司明知瀚森公司无相应设计资质而坚持发包给瀚森公司，本身就存在重大过错，退一步讲即使该设计合同无效，那么无效的结果也是怡福公司的故意所为，对此怡福公司应承担大部分责任，而原审法院却认定是瀚森公司故意隐瞒没有设计资质的事实，判定瀚森公司对此承担绝大部分责任显然违背事实和法律。
五、怡福公司存在骗取设计方案的嫌疑。首先怡福公司明知瀚森公司无相应设计资质，仍让瀚森公司中标，并与瀚森公司、签订设计合同，瀚森公司交付概念设计成果后，怡福公司即解除合同，逃避剩余140余万元的付款责任，因为合同总金额高达180余万元，而怡福公司仅支付了预付款37万元。本设计方案主要组成部分即为投标方案及概念设计方案，这两部分是该整个设计项目的设计理念和灵魂，后面的设计只要按着这个方向，任何一个设计师都能独立完成，怡福公司得到概念设计方案，即抛弃了瀚森公司。
六、双方在履行合同中出现的争议是不可避免的，怡福公司认为瀚森公司提交概念设计方案的方式不符合合同约定，这不是属于根本违约，但怡福公司单方面解除合同则属于根本违约，应按瀚森公司已完成的设计成果支付设计费。
怡福公司答辩称：一、瀚森公司不具备承揽园林景观设计工程的资质及经营范围，其承揽本案景观设计工程，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其与怡福公司订立的《设计合同》应认定无效。瀚森公司主张《设计合同》有效的上诉理由，明显不能成立。（一）我国相关法律法规明确规定：凡从事建设工程勘察、工程设计活动的单位，必须在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内从事建筑活动，未取得相应资质不得从事建筑活动。该规定属于我国强制性法律规定。《建设工程勘察设计管理条例》第八条规定：“建设工程勘察、设计单位应当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内承揽建设工程勘察、设计业务。禁止建设工程勘察、设计单位超越其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或者以其他建设工程勘察、设计单位的名义承揽建设工程勘察、设计业务。禁止建设工程勘察、设计单位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以本单位的名义承揽建设工程勘察、设计业务。”《建筑法》第十三条规定：“从事建筑活动的建筑施工企业、勘察单位、设计单位和工程监理单位，按照其拥有的注册资本、专业技术人员、技术装备和已完成的建筑工程业绩等资质条件，划分为不同的资质等级，经资质审查合格，取得相应等级的资质证书后，方可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内从事建筑活动。”（二）瀚森公司在未取得风景园林工程设计资质的情况下，仍然与怡福公司签订《设计合同》及承揽怡福公司的园林景观工程设计项目，违反了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根据《风景园林工程设计专项资质标准》的规定，风景园林工程设计专项资质设甲、乙两个级别。瀚森公司在未取得任何风景园林工程设计资质的情况下，仍然与怡福公司签订《设计合同》及承揽怡福公司的园林景观工程设计项目。瀚森公司的这一行为，违反了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三）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关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瀚森公司与怡福公司于2013年10月14日签订的《设计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四）瀚森公司提出的“不是政府工程的设计项目并不一定要求必须具有设计资质”及“国家的强制性规定主要是对施工合同而言，不是针对《设计合同》”的主张，既对《建设工程勘察设计资质管理规定》、《建设工程勘察设计管理条例》、《建筑法》等法律、行政法规中的“建设工程”概念进行了随意的、不当的缩小解释，也是对该等法律的立法目的进行了错误的、一厢情愿的理解。
二、瀚森公司在参与怡福公司组织的工程招、投标活动中，故意隐瞒其无资质等事实，弄虚作假，编造承接大型园林景观设计项目的所谓“成功案例”，夸大其从事园林景观设计的专业能力，骗取怡福公司与其签订《设计合同》。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的规定，瀚森公司依法应承担缔约过错责任。（一）凡从事建设工程相关活动的单位，对“无资质不得承揽工程”的法律规定都是明知的。瀚森公司在无取得相关资质的情况下，仍与怡福公司签订《设计合同》及承揽设计工程，故意违反我国法律规定。（二）瀚森公司在参与投标时，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故意隐瞒其无承揽园林景观设计工程资质的重大事实，虚构从业人员，编造承接深圳某某大厦、东部华侨城某某大宅、万科某花城、淇池某G2地块、某某假日等景观设计项目的虚假事实，致使怡福公司对瀚森公司的设计能力作出错误的判断。（三）瀚森公司在不具备履行《设计合同》的专业能力的情况下，却仍然夸大其从事园林景观设计能力，骗取中标及违法承揽园林景观设计工程项目，其具有重大缔约过错。（四）瀚森公司的上述过错行为，直接导致双方订立的《设计合同》无效及严重影响怡福公司房地产项目的顺利进行，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二条规定，瀚森公司依法应向怡福公司承担损害赔偿责任。
三、本案《设计合同》无效，全部过错在瀚森公司。瀚森公司上诉提出“怡福公司存在重大过错”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明显不能成立。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瀚森公司应赔偿怡福公司的全部经济损失。（一）本案不存在“怡福公司明知瀚森公司无设计资质却坚持将工程发包给瀚森公司”的情形。怡福公司在招标书中明确要求所有投标单位应提供资质证书；在订立合同时，怡福公司并不知道瀚森公司无景观设计资质。缔约过程中，怡福公司曾多次要求瀚森公司提交资质证书，瀚森公司当时欺骗怡福公司说资质证书遗失，承诺将在补办后尽快补交。怡福公司是在不知道瀚森公司缺乏相关设计资质的情况下，误信瀚森公司对补交资质证书的虚假承诺与曾经承揽大量知名房地产项目景观设计项目、具有经验丰富的国内外设计团队等虚假陈述，而与瀚森公司签订了《设计合同》。（二）瀚森公司对本案合同无效负有全部过错，怡福公司没有任何过错。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瀚森公司应赔偿怡福公司的全部损失；瀚森公司因合同无效造成所谓的“经济损失”，依法由瀚森公司自己承担。（三）由于合同无效及怡福公司开发的房地产建设工程因景观设计项目延迟被迫推迟，怡福公司因此遭受巨大经济损失。这损失不仅包括向瀚森公司预付的设计费371460元及其利息损失、怡福公司因履行合同安排人员与瀚森公司沟通协调的人力损失及支付的其他开支的财力损失，而且包括工程项目延迟造成的巨大经济损失。
四、瀚森公司仅完成《设计合同》规定的少量工作；瀚森公司主张其已完成大量工作，此与事实不符。瀚森公司上诉认为本案应对其“概念设计方案”的价值进行鉴定或评佑，缺乏依据。（一）根据本案证据显示，瀚森公司仅完成《设计合同》规定的少量工作。根据本案《设计合同》约定，瀚森公司的主要工作包括概念设计、扩初设计、施工图设计、绿化种植图纸和施工配合等内容。但是，截至怡福公司解除合同之日止，瀚森公司尚未完成第一项“概念设计”的工作。瀚森公司仅于2013年12月14日向怡福公司的业务员陈某甲发来一份设计方案初稿（电子邮件）；该设计方案稿存在诸多问题及欠缺，不管从形式还是从内容上看，该“设计方案初稿”不符合合同要求及怡福公司要求。（二）本案不存在“怡福公司认可瀚森公司的中标方案”的情形，怡福公司在缔约前从未就瀚森公司投标方案的价值进行任何形式的确定与评估。瀚森公司有关“中标方案估价371460元”的说法与事实不符。根据民法理论，“预付款”无双向或单向担保的效力。《设计合同》约定怡福公司向瀚森公司支付预付款的目的是帮助瀚森公司解决资金上的困难，使之更有条件适当地履行合同，而绝非瀚森公司所称的“以预付款的形式支付”中标方案的估价。当《设计合同》因瀚森公司缺乏设计资质而无效时，瀚森公司应将因该《设计合同》而取得的所有财产（含预付款）全额返还怡福公司。（三）由于瀚森公司的过错导致本案合同无效及瀚森公司未能依约完成设计任务，怡福公司须另行委托第三方公司对工程项目重新进行景观设计；瀚森公司尚未最终完成且未经怡福公司书面确认的“设计方案初稿”，对怡福公司毫无价值。瀚森公司要求怡福公司参照《设计合同》支付设计费，实属荒谬。（四）本案无须对瀚森公司主张的所谓“阶段性设计成果”进行价值评佑。某一“设计成果”首先必须具有利用价值，然后才会去考虑或评估其价值。然而，本案瀚森公司的“设计方案初稿”，对怡福公司毫无价值。瀚森公司上诉提出的“应对阶段性设计成果进行鉴定或评估”的理由不能成立。（五）退一步说，如果本案有必要认定瀚森公司因合同无效所造成的损失的话，那某公司的损失也仅仅为劳动报酬损失：即近两个月的正常劳动报酬损失。原审法院对其估值人民币10万元，估价过高。本案不应将《设计合同》载明的“设计费”与“瀚森公司的损失”混为一谈。
五、退一步说，假设本案双方订立的《设计合同》有效，因瀚森公司未能依约完成设计成果及未能依时交付概念设计方案，致使怡福公司订立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瀚森公司构成根本违约；怡福公司依约解除与瀚森公司订立的《设计合同》，合理合法。（一）瀚森公司未能在《设计合同》订立后25天（2013年10月14日后的25日，即为2013年11月8日）内完成概念设计方案及交付给怡福公司，且在逾期46天后仍然没能提交设计成果。怡福公司经多次催促瀚森公司完成概念设计方案，均未果。其中，根据瀚森公司提交的证据9“来往邮件记录”显示：“怡福的陈工”多次催促瀚森公司加快进度及埋怨瀚森公司的设计水平低。（二）瀚森公司延迟至2013年12月14日才通过电子邮件的方式（非正式）向怡福公司提交概念设计方案电子稿，瀚森公司未有依照《设计合同》规定的“设计成果提交形式”向怡福公司提交设计成果；瀚森公司从未向怡福公司提交概念阶段的设计成果的A3文本图册5套。另外，瀚森公司提出的其先后两次向怡福公司提交设计文件的说法不能成立；瀚森公司并没有于2013年12月20日向怡福公司交付所谓的设计文件，瀚森公司的主张缺乏依据。（三）2013年12月14日概念设计方案稿（电子版）不符合双方约定的合同要求。对照双方订立的《设计合同》及怡福公司的招标文件，2013年12月14日概念方案稿存在如下严重问题：1、缺乏主要区域景观立面图及商业景区的景观立面图；2、欠缺建筑架空层设计；3、无汽车坡道、人防出口、通风井等各类地面井盖等统一装饰化设计；4、无园林给排水设计（含系统图）；5、无湖水净化设计；6、无雨水回收设计；7、无喷灌系统设计，含物业保洁取水口等（含系统图，满足绿色评星要求）；8、无地下室通风采光井的定位装饰设计；9、无工程建造概算书；10、欠缺景观设计方案的总体鸟瞰图。（四）瀚森公司提出因怡福公司多次提出修改意见致其未能在合同约定的时间内提交设计成果的说法是不能成立的。首先，怡福公司有权要求瀚森公司对其设计方案稿进行修改。《设计合同》第5.2条第2款明确约定：“设计人对设计文件出现的遗漏、错误负责修改或补充。”其次，《设计合同》并没有约定设计工作时间不包含修改、补充的时间。因此，瀚森公司必须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完成概念设计方案，约定的设计期限不因方案修改、补充而顺延。再次，怡福公司提出修改意见的原因，在于瀚森公司的设计概念不符合合同约定与怡福公司的要求，且存在错误与遗漏。本案也正是因为：瀚森公司在合同约定期限及怡福公司给予的宽限期内均无法对概念设计方案稿中的遗漏、错误之处进行及时修改或补充，才迫使怡福公司依约解除合同。（五）因本身不具备相应的设计能力，瀚森公司在合同期限内及宽限期内均未能将符合合同要求的设计成果交付给怡福公司，以至于严重影响怡福公司对建设工程项目的正常推进，导致怡福公司订立合同的目的未能实现；瀚森公司的行为构成根本违约。瀚森公司提出的“即使存在迟延交付也没有构成根本违约”的说法同样不能成立。（六）怡福公司依合同约定解除与瀚森公司订立的《设计合同》，符合我国法律规定，且合情合理。首先，根据《设计合同》第5.2条“乙方责任”第3项“由于乙方自身原因，延误了设计文件交付时间，每延误一天，应减收该项目总设计费的千分之二，逾期超过14天以上时，甲方有权暂停履行下阶段工作或单方解除合同，并书面通知乙方；乙方因自身原因不能履行合同，应退回全部设计费用等”的约定，怡福公司在瀚森公司不能依时完成及交付设计成果等根本违约的情况下，决定解除与瀚森公司的合同关系，符合双方在合同中的约定。其次，在概念设计阶段工作期限届满后，怡福公司曾通过“业务联系单”与电子邮件、电话等方式多次催促瀚森公司限期提交符合合同要求的设计成果，但截至怡福公司依约解除合同之日止，瀚森公司仍无法提交设计成果。上述情形，符合《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的规定，即当事人一方（瀚森公司）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的，当事人（怡福公司）可以解除合同。再次，怡福公司通过发出“业务联系单”等方式要求瀚森公司对设计文件中的错漏之处及时修改，以达到合同要求；但瀚森公司仍旧未能按要求进行修改及向怡福公司提交符合要求的设计成果，致怡福公司订立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此情形已符合《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即当事人一方（瀚森公司）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怡福公司）可以解除合同。
六、瀚森公司的过错（或违约）行为，致使怡福公司的房地产项目开发延缓，怡福公司因此遭受巨大经济损失；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瀚森公司应将其取得的“设计费”371460元及其利息返还给怡福公司。（一）本案因瀚森公司的过错（或违约）行为，致使怡福公司的房地产项目开发延缓，怡福公司因此遭受巨大经济损失。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关于“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怡福公司反诉请求瀚森公司将已收取的设计费371460元及利息返还给怡福公司，合理合法。（二）瀚森公司上诉提出的“怡福公司存在骗取设计方案的嫌疑”的无理指责，毫无依据。作为成立22年的注册资本达2200万美元的房地产开发公司，怡福公司具有丰富的房地产开发经验与雄厚的资金实力，目前已成功开发了许多楼盘。怡福公司一直来自觉遵循合法诚信经营。可是，反观瀚森公司，其作为一家于2012年8月24日才成立的公司，注册资金50万元，公司未取得任何建设工程设计资质等级，也无任何公司技术人员取得注册专业人员资格，就连独立的办公场所都没有，其根本不具备从事工程设计及履行合同的能力。（三）本案中，瀚森公司仅向怡福公司提供一份存在诸多问题及欠缺主要设计项目的设计方案初稿（电子邮件）。不管从形式还是从内容上看，该“设计方案初稿”均不符合合同要求及怡福公司要求。该“设计方案初稿”，对怡福公司毫无价值。（四）瀚森公司在本案中既违背诚信经营原则，又公然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没有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查明的事实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判决理由和结果
本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讼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瀚森公司与怡福公司签订的《设计合同》是否有效；二、瀚森公司的概念设计方案价值如何。
关于瀚森','2018-1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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