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连东商再初字第00001号
原审原告李自明，男，1958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东海县。
委托代理人钟玉红，江苏润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钱山，男，1972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东海县。
委托代理人朱贵珊，江苏明亮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钱治国，1978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东海县。
原审被告钱镇沂，男，1975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东海县。
原审被告吴传虎，男，1961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东海县。
委托代理人李景奎，江苏连云港吉祥法律咨询事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原告李自明与原审被��钱山、钱治国、吴传虎、钱镇沂合伙纠纷一案，本院于2010年7月21日作出（2009）东民二初字第0202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钱山不服提出上诉，2011年12月5日，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0）连商终字第072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2009）东民二初字第0202号民事判决；发回东海县人民法院重审。本院又于2012年8月2日作出（2012）东商初字第0361号民事判决，原审被告钱山不服再次提出上诉，2013年6月8日，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连商终字第0981号民事判决。2014年6月26日，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连商再终字第000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东海县人民法院（2012）东商初字第0361号民事判决及（2012）连商终字第0981号民事判决，发回东海县人民法院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李自明及其委托代理人钟玉��、原审被告钱山及其委托代理人朱贵珊、原审被告吴传虎的委托代理人李景奎、原审被告钱镇沂均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钱治国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李自明诉称，2005年，钱山、钱治国、钱镇沂共同出资180万购买苏Ｇ×××××和浙Ｊ×××××大客车挂靠106车队并购买线路经营东海至浙江路桥的客运业务。2006年，原告入股加入经营。2007年5月，钱治国私自将浙Ｊ×××××客车低价卖掉，后钱山将苏Ｇ×××××独占经营，不再分配利润给原告。因此请求法院判令：一、退出与四被告的合伙关系：二、对合伙帐目进行清算，分割合伙财产，庭审中明确分割合伙财产的数额为115291元，放弃对合伙帐目进行清算的诉讼请求。
原审被告吴传虎、钱镇沂辩称，我们没有看到钱，车子在两年半的时间都是在钱山手上。
原审被告���山辩称，原告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一、答辩人与原告从未发生过合伙关系，原告要求退出与答辩人的合伙关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不能成立。1、按原告历次诉讼中的陈述，其是因为购买了吴传虎的股份而加入了所谓的合伙，而吴传虎只是与钱治国、钱镇沂共同经营浙Ｊ×××××号大客车，与答辩人无任何关系。因此，即便原告购买吴传虎股份的行为能够导致所谓的合伙关系发生，那么充其量也只能发生在原告与钱治国、吴传虎、钱镇沂之间，这一购买股份的行为无论如何也不会导致原告与答辩人之间发生合伙关系。既然如此，原告主张其与答辩人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就明显不能成立。2、在浙Ｊ×××××号大客车被卖掉后，其售车款是在原告与钱治国、吴传虎、钱镇沂之间平均分配的，答辩人不仅未参与分配，甚至连卖车、分款这一基本事实在���时都不知情。如果按照原告主张的合伙关系，答辩人就应当占有50%的股份，这笔卖车款就应当分给答辩人一半，那么为何答辩人没有分得一分钱呢？显然，这一事实也足以否定原告所谓的其与答辩人之间的合伙关系。二、原告要求与答辩人“对合伙帐目进行清算，分割合伙财产”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1、如上所述，既然原告与答辩人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那么原告要求清算及分割财产的诉讼请求就明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2、既然原告与答辩人不存在合伙关系，又何来合伙帐目和合伙财产呢？3、退而言之，鉴于清算得以进行的前提条件是存在帐务资料，而如上所述，答辩人与原告之间根本不可能存在、事实上也不存在合伙帐务资料，故即便抛开合伙关系是否存在这一问题不谈，原告要求清算并分割财产的诉讼请求也无法成立。综上所述，请求法院依法予以驳回。
原审被告钱治国未提出答辩。
原审查明，2005年至2006年，原告李自明、被告吴传虎、被告钱镇沂陆续入股与被告钱山、钱治国共同经营苏Ｇ×××××和浙Ｊ×××××两辆挂靠106车队的东海至浙江路桥线大客车的客运业务。2006年8月，被告吴传虎将投入30万元转让一半股份给原告李自明，作为李自明入伙15万元。被告吴传虎出具出资证明1份，内容为：“李自明买68780和32193两车的12分之一股，是二华（钱山）同意，二华收127500元，传虎收22500元，共计15万元。证明人：吴传虎；07年8月份。”2007年5月，被告钱治国私自将浙Ｊ×××××客车以18万元的低价卖掉，后与被告吴传虎、钱镇沂将卖车款分配后，由被告吴传虎付给原告李自明46900元，被告钱山随后将苏Ｇ×××××客车独自占有经营。2007年5月31日原告与吴传虎、钱镇沂将钱山、钱治国起诉至我院，被告钱山、钱治国只认可原告受雇的事实，不认可合伙的关系。庭审中，被告吴传虎、钱镇沂认可收取原告李自明15万元投资款，已支付原告李自明46900元，尚欠103100元，并同意连带返还。
2010年1月24日，东海县物价局价格证分局认定：车牌号码苏Ｇ×××××的宇通牌大型卧铺车车辆价值（含线路费）鉴证价格为52.60万元，该车营运利润鉴证价格为85.75万元，鉴证标的总额为138.35万元。
上述事实，有原告举证的本院（2007）东民二初字第500号民事判决书、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连民二终字第0558号民事判决书、（2010）苏审二民申第848号民事裁定书、鉴定报告各一份予以证明。证据具有证明效力，经双方当事人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原审认为：一、关于原告李自明与被告吴传虎、钱镇沂、钱山、钱治国是否存有合伙关系问题。2005年至2006年，原告李自明与被告吴传虎、钱镇沂、钱治国、钱山合伙经营苏Ｇ×××××和浙Ｊ×××××两辆挂靠106车队的大客车的东海至浙江路桥线的客运业务，该事实已经本院（2007）东民二初字第500号民事判决及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连民二终字第0558号民事判决确认。因此，本院认为原告与四被告间存有合伙关系。二、关于分割合伙财产数额问题。苏Ｇ×××××客车由被告钱山独自占有经营，并否认合伙关系存在致使各方无法继续经营，原告李自明要求退出合伙，应当予以准许。原告要求分割合伙财产，因苏Ｇ×××××客车由被告钱山独自占有经营，并拒不提供相关账目，致使无法对运营的盈亏进行核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规定，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原告李自明投入资金明确，并主张根据鉴定结论分配合伙财产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应当返还原告李自明应得的收益，数额为1383500元/12=115291元。故原告李自明要求分割合伙财产115291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五人合伙财产之一浙Ｊ×××××客车已分割完毕，现仅存苏Ｇ×××××客车，并由被告钱山独占经营，被告钱山应承担民事责任，其他被告并不实际控制合伙财产。因此，被告吴传虎、钱镇沂、钱治国不负有返还合伙财产的义务。被告钱山辩称，原告与其无合伙关系，但未提供足够证据予以证实，其抗辩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被告钱治国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应承担举证不能及判决结果与己不利的法律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遂判决一、准许原告李自明退出合伙；二、被告钱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李自明合伙财产115291元；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判决后，原审被告钱山不服提出上诉，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6月8日作出（2012）连商终字第098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再审查明，2005年12月，翟国利、翟世民、翟晓龙、翟黑孩、苗发厂、钱治国、钱镇沂等人将宇通苏Ｇ×××××和宇通浙Ｊ×××××两辆客车转让给钱山、钱治国、钱镇沂，转让价款为180万元，2006年1月，吴传虎入伙，其中钱山出资90万元，钱治国出资48万元，钱镇沂出资12万元，吴传虎出资30万元。2005年12月31日、2006年12月20日原审被告钱山先后与连云港汽车运输总公司东海分公司签订苏Ｇ×××××客车客运班次承包经营合同书。
2006年9月1日，吴传虎将其出资份额30万元中的15万元转让给李自明。
2007年5月16日，钱治国、吴传虎、钱镇沂签订了由钱镇沂起草的协议书，协议的主要内容为：今有钱治国、钱镇沂、吴传虎三人拥有浙Ｊ×××××宇通客车一辆，经三人一致同意将浙Ｊ×××××客车卖掉，卖车现金为人民币18万元，本协议自卖车之日起生效，从即日起不产生任何纠纷，如有一方反悔自己承担责任。
2007年5月23日，钱治国、钱镇沂、吴传虎在东海县山左口法律服务所见证下又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内容是：2005年12月，甲乙丙三方共同出资购买了浙Ｊ×××××宇通客车一辆，后因经营不善，现已折价处理18万元，另外加上购车押金4万元，合计22万元。现就分配一事经三方充分协商，自愿达��如下协议：1.甲乙丙三方对买车款18万元、购车押金4万元均没有异议；2.在经营期间，各种杂支为32400元，卖车款还剩余187600元可供分配，三方对此均无异议；3.对卖车款的分配比例为甲方钱治国46900元、乙方钱镇沂46900元、丙方吴传虎93800元；4.本协议甲乙丙三方自愿达成，均不准反悔，如有反悔愿负法律责任。
2007年5月23日，吴传虎向钱治国出具领条一张，内容是“今在钱治国处领取卖车分配款93800元，我和钱治国股份全部清”。之后，吴传虎给付李自明46900元。
当事人争执的焦点在于：原审被告钱山是独自经营苏Ｇ×××××客车，还是钱治国、钱镇沂、吴传虎合伙经营浙Ｊ×××××客车或是五人共同合伙经营苏Ｇ×××××客车和浙Ｊ×××××客车？李自明入伙是否经过全体合伙人的一致同意？合伙关系终止后是否进行了清算？
本院再审认为��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
本案原审原、被告在诉讼中未提供书面的合伙协议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但根据当事人的陈述、自认、视听资料或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的，可以认定为合伙关系。2007年5月16日、5月23日，原审原告钱镇沂、吴传虎与原审被告钱治国签订的两份协议书充分证明了浙Ｊ×××××客车系上述三人合伙出资90万元购买，协议中并未涉及原审被告钱山。苏Ｇ×××××客车和浙Ｊ×××××客车市场价值相当，原审被告钱山个人出资90万元，并与连云港市运输总公司东海分公司签订了客运班次承包经营合同书，可以认定钱山独自购买并经营苏Ｇ×××××客车。���审原告李自明、钱镇沂、吴传虎主张与原审被告钱山、钱治国5人合伙经营苏Ｇ×××××和浙Ｊ×××××两台客车，尽管其提供了视听资料、公安机关制作的询问笔录等证据，但该证据均不足以推翻原审原告钱镇沂、吴传虎与原审被告钱治国签订的两份书面协议书所确定的案件事实，原审原告李自明、钱镇沂、吴传虎所提供的间接证据的证明效力亦明显小于两份书证的证明效力。故本院对原审原告李自明、钱镇沂、吴传虎所主张的五人合伙经营的意见不予采信。
原审被告吴传虎将其合伙出资30万元中的15万元转让给原审原告李自明属于在钱治国、钱镇沂、吴传虎三人层面上合伙经营过程中增加的合伙人，但根据法律的规定须经钱治国、钱镇沂的一致同意，虽然原审原告钱镇沂表示同意，但没有证据证明征得原审被告钱治国的同意，应当认定原审原告李自明加��钱治国、钱镇沂、吴传虎三人合伙关系的行为无效。吴传虎与李自明之间的相互转让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行为人自行承担法律责任。
2007年5月16日、5月23日，原审原告钱镇沂、吴传虎与原审被告钱治国签订的两份协议书对合伙财产的处分、分割作出了明确的约定，可以认定系原审被告钱治国、钱镇沂、吴传虎对于合伙购买浙Ｊ×××××客车进行了清算、合伙关系解散。
综上，原审原告李自明要求判令退出与四被告的合伙关系；分割合伙财产的数额为115291元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0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审原告李自明要求退出与四被告的合伙关系；分割合伙财产115291元的诉讼请求。
诉讼费9821元，由原审原告李自明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2706元。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连云港市农行苍梧支行，账号：44×××94。
审判长 舒君义
审判员 王必胜
审判员 徐 毅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马文辉
法律条文及上诉须知附录
一、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三十条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
第三十一条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
第50条在合伙经营过程中增加合伙人，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照协议处理；书面协议未约定的，须经全体合伙人同意；未经全体合伙人同意的，应当认定入伙无效。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二、上诉须知
根据有关法律、法规和司法解释的规定，现将有关上诉事项告知如下：
当事人享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规定的上诉及相��权利、义务。
上诉人上诉时未交纳上诉费的，应自递交上诉状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同时将缴款凭证提交本院。逾期未交纳或者未将交纳凭证提交本院，亦未提出司法求助申请或者申请司法求助未获批准的，本院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通知》第二条的规定，报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本上诉须知与《催交上诉费通知》具有同等法律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