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13民终11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达州市达川区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通达西路93号。
负责人：翟占川，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刚印，四川法之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学清，女，汉族，1943年3月7日生，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恒，四川恒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仁秋，男，汉族，1970年9月28日生，住四川省达州市达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蜀东地质勘查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达县南外镇蜀南路200号。
法定代表人：陈照雄，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维，男，汉族，1964年2月28日生，公司员工，住四川省达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路华，女，汉族，1993年2月3日生，公司员工，住重庆市万州区。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达州市达川区支公司（简称达川财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学清、沈仁秋、四川蜀东地质勘查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简称蜀东地质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17）川1302民初53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达川财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达川财保公司不承担超过农村赔偿标准的残疾赔偿金21,587.58元、误工费9,000元、多给付的营养费5,030元、后续治疗费19,000元；2．诉讼费由李学清、沈仁秋、蜀东地质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以顺庆区灯台乡邱家村村民委员会之证明就认定李学清居住于城镇且收入来源于城镇，完全违法。无新街居民委员会证明与营业执照佐证李学清在经营茶馆。故李学清的残疾赔偿金应当以农村标准计算，一审法院按城镇标准判决的赔偿金35,702.10元超出了按农村标准计算的赔偿金14,114.52元（11,202元/年×6年×0.21=14,114.52元）。2．李学清已满74岁，并无劳动能力，故一审法院判令达川财保公司向李学清支付误工费9,000元不当；3．营养费不应当高于住院伙食补助费2,970元，一审法院判令川财保公司向李学清支付营养费8,000元不当；4．后续治疗费未实际发生，为减少当事人诉累应以10,000元计算为宜或者由李学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一审判决的后续治疗费29,000元较高。
被上诉人李学清答辩称：达川财保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当驳回。1．本案按城镇标准计算赔偿金正确。李学清虽是逢场天居住在自己修建的位于南充市顺庆区家中，但其居住地是场镇，且以开茶馆收入与收取摊位租金维持日常生活，其余时间随其女居住在顺庆区城区内。2．一审确定的误工费9,000元偏低，李学清为尽快取得赔偿款未提起上诉。李学清虽年龄较大且没有营业执照，但开设茶馆在其劳动能力范围内，且有其所在乡的乡人民政府证明和保险公司工作人员在出现场中第一时间对李学清的询问笔录佐证，证实其长期开设茶馆。李学清在受伤后将茶馆交由他人代经营，代经营收入明显减少，每天至少减少二三十元。因李学清受伤严重，身体几乎骨折，现有五处残疾，至今都需搀扶行走。鉴定意见载明的误工期间为23个月。故一审确定的误工费9,000元已很低，应当予以维持。3．一审确定的营养费8,000元适当。李学清的伤势过重，且年龄较大，身体恢复较慢，鉴定意见鉴定的营养费为12,000元，一审法院已进行了调整。4．一审确定的后续治疗费正确。李学清有客观证据证明其生活不能自理，不能自行大小便，长期需人护理，一审确定的护理费偏低，且后续治疗费也是经过了法医鉴定。
被上诉人沈仁秋答辩称：同意达川财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及理由。
被上诉人蜀东地质公司答辩称：同意达川财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及理由。
李学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沈仁秋、蜀东地质公司向李学清赔偿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327,040元，并判令达川财保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直接向李学清支付保险赔偿金，其中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2.本案诉讼费由沈仁秋、蜀东地质公司、达川财保公司承担。
一审查明：本案无争议的事实有：李学清因交通事故导致受伤，受伤后住院治疗99天，产生了相应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赔偿金、鉴定费2,000元、交通费等。2017年3月15日9时,沈仁秋驾驶蜀东地质公司所有的车牌号为川Ｓ×××××号小型普通客车与李学清发生碰撞，造成李学清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经南充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直属四大队作出认定，认定沈仁秋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沈仁秋驾驶蜀东地质公司所有的车牌号为川Ｓ×××××号小型普通客车在达川财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0,000元的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另查明，沈仁秋已向李学清垫付了包括护理费10,240元、住院生活补助费2,000元、医疗费81,739.85元、轮椅费760元在内共计94,739.58元，达川财保公司已向李学清垫付了10,000元，沈仁秋、达川财保公司要求在赔偿金额中扣除以上垫付费用。
本案有争议的事实在于：一、医药费、交通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精神抚慰金、护理费、沈仁秋垫付的护理费和购买残疾器具费的认定、自费药品的扣除比例以及赔偿标准等的认定问题；二、达川财保公司是否承担本案诉讼费和鉴定费的问题；三、蜀东地质公司在本案中应否担责的问题。一审认定如下：首先，关于沈仁秋、蜀东地质公司、达川财保公司抗辩的相关费用的认定问题，1.李学清向提供了医院的门诊、住院发票及其他相应的证据在案佐证，沈仁秋、蜀东地质公司、达川财保公司对此没有提供反驳证据予以否定，对李学清主张的沈仁秋垫付的医疗费81,739.85元予以认定；2.依据李学清受伤的情况和住院时间酌定交通费1,000元；3.李学清举示的证据证明了其长期在南充市顺庆区场上每逢场天从事茶馆经营，酌定误工费9,000元（1,500元/月×6月=9,000元）；4.李学清受伤住院99天，酌定按30元/天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计款2,970元；5.依据李学清受伤情况并结合鉴定意见酌定营养费8,000元；6．依据李学清受伤情况并结合鉴定意见认定后续治疗费29,000元；7.依据李学清受伤情况并结合鉴定的伤残等级酌定精神抚慰金10,000元；8.护理费本院依据李学清因交通事故受伤后住院治疗并结合鉴定意见酌定180天，并综合按100元/天/人计算护理，计款为18,000元。沈仁秋已向李学清支付62天的护理费认定6,200元；9.沈仁秋出示了购买残疾器具的760元票据，李学清也予以认可，予以认定；10.酌定按照20%的比例扣除自费药，自费药金额为16,347.97元（81,739.85元×0.20=16,347.97元）；10.关于本案残疾赔偿金的标准问题。因李学清在庭审中提供了相关证据证明其收入来源和居住在城镇，沈仁秋、蜀东地质公司、达川财保公司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反驳，故对李学清关于按城镇标准赔付残疾赔偿金的主张予以支持。依据李学清受伤情况、鉴定的伤残等级、年龄等并参照四川省2016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酌情认定35,702.10元（28,335元/年×6年×0.21伤残等级系数=35,702.10元）；11.关于达川财保公司是否承担本案诉讼费和鉴定费的问题。案涉保险合同约定达川财保公司对因纠纷产生的有关诉讼费、鉴定费等不予承担。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该费用由沈仁秋、蜀东地质公司依照事故责任认定和法律规定按分担；12.关于蜀东地质公司应否担责的问题。因沈仁秋驾驶的车辆登记在蜀东地质公司名下，双方形成的是借用的法律关系，因此蜀东地质公司没有过错，不应承担本案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李学清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该事故经南充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直属第一大队作出事故责任认定，认定沈仁秋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各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应予以认定。关于达川财保公司在本案中的责任问题，由于沈仁秋驾驶蜀东地质公司所有的车牌号为川Ｓ×××××号小型普通客车在财产保险达州达川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0,000元的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依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等规定，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及其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保险合同的约定和事故责任比例承担理赔责任。发生本次交通事故时，李学清属事故保险车辆的第三者，为川Ｓ×××××车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赔付对象，达川财保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对李学清承担保险赔付责任。超过或不予理赔的部份，由沈仁秋依照事故的责任认定依法承担，但李学清主张的除医疗费中的自费药品和诉讼费、鉴定费之外的赔偿金额，可在交强险和商业险限额内予以足额赔付。具体承担方式：首先由达川财保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10,000元医疗费，然后在医疗费总额中扣除自费药品费8,548.15元和以上交强险承担的10,000元外的部分，由达川财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中全部承担。对李学清受伤后住院产生的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必要的续医费、交通费、误工费、精神抚慰金等，据以上认定的金额予以支持；李学清受伤后产生医疗费共计93,979.58元，依据在案证据予以认可。关于达川财保公司主张不予承担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的问题，案涉保险合同条款载明因纠纷产生的有关诉讼费、鉴定费等，达川财保公司不予承担。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依照本案事故责任认定，由沈仁秋承担诉讼费、鉴定费和自费药品费。综上，对李学清主张的赔偿费用认定如下：1．医疗费81,739.85元，自费药品费16,347.97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970元；3.营养费8,000元；4.误工费9,000元；5．交通费1,000元；6.精神抚慰金10,000元；7.护理费18,000元；8.续医费29,000元；9.残疾赔偿金35,702.10元；10.残疾器具费760元；11.鉴定费2,000元。上述费用中，医疗费65,391.88元（81,739.85元－16,347.9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970元、营养费8,000元、续医费29,000，共计105,361.88元，先由达川财保公司在川Ｓ×××××车辆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赔偿10,000元，剩余95,361.88元，由达川财保公司在川Ｓ×××××车辆商业三者险1,000,000元以内予以赔偿。残疾赔偿金35,702.10元、护理费18,000元、误工费9,00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残疾器具费760元，共计74,462.10元，由达川财保公司在川Ｓ×××××车辆交强险110,000元和商业三者险1,000,000元以内予以赔偿，其中精神抚慰金10,000元应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优先支付；自费药金额16,347.97元和鉴定费2,000元，由沈仁秋承担。综上，达川财保公司应共计向李学清支付保险赔偿金179,823.98元（10,000元＋95,361.88元＋74,462.10元），扣除达川财保公司之前垫付的10,000元，还应赔付169,823.98元。沈仁秋向李学清共计承担赔偿费用为18,347.97元（自费药品费16,347.97元＋鉴定费2,000元），扣除沈仁秋已垫付的88,699.85元（81,739.85元＋760元＋6,200元），品迭后由达川财保公司直接向沈仁秋支付70,351.88元（88,699.85元－18,347.97元）。品迭后达川财保公司还应向李学清支付保险赔偿金99,472.10元（169,823.98元－70,351.88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第四十九条“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达川财保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李学清支付保险赔偿金99,472.10元（已扣除达川财保公司之前垫付的10,000元）；二、达川财保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沈仁秋支付保险赔偿金70,351.88元。三、驳回李学清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3,103元，由沈仁秋承担1,917元，由李学清自行承担1,186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残疾赔偿金的标准问题。李学清虽系农村户籍，但其修建的房屋位于南充市顺庆区场镇，并以开茶馆的收入与收取摊位的租金维持日常生活，故一审法院根据四川省2016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本案残疾赔偿金正确，应予以维持。达川财保公司虽主张应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本案残疾赔偿金，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对达川财保公司的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本案误工费的问题。鉴于李学清自营茶馆比案外人代其经营茶馆的生意较好的客观实际，李学清关于“李学清在受伤后将茶馆交由他人代经营，代经营的收入明显减少，每天至少减少二三十元”的陈述较为客观，本院应予以采信。按照李学清逢场天才开茶馆和三天才逢场的惯例，并结合鉴定意见载明的误工期间23个月，一审法院酌定本案误工费9,000元适当，本院予以维持。
三、关于本案营养费的问题。一审法院已将鉴定意见载明的营养费12,000元下调至8,000元，且结合李学清在本案交通事故中的伤势过重，年龄较大，身体恢复较慢的客观实际，对一审确定的营养费予以维持。
四、关于本案后续治疗费问题。一审法院依据鉴定意见载明的结论确定本案后续治疗费为29,000元，且达川财保公司对该鉴定意见不持异议，故对达川财保公司关于“应将后续治疗费下调至10,000元”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为减少当事人讼累，对达川财保公司关于“李学清在实际发生医疗费后另行主张后续治疗费”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206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达州市达川区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 伟
审判员 罗晓翠
审判员 张梓欣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六日
书记员 林 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