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渝02民终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荣程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高新区肖家河街13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005620402588。
法定代表人：周荣，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滔，重庆蜀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诚泉，男，汉族，1964年7月18日出生，住福建省平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滔滔，重庆渝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交路桥南方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梨园镇公装村委会办公楼一、二层，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注册号110000012746551。
法定代表人张永涛，董事长。
上诉人四川省荣程劳务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诚泉、原审被告中交路桥南方工程有限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万州区人民法院(2015)万法民初字第079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四川省荣程劳务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滔，被上诉人高诚泉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滔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荣程劳务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未能查清本案的基本事实，本案所涉工程项目上诉人并未与被上诉人进行过任何结算，被上诉人提供的“开挖结算”系其单方主张的金额。二、一审判决本案遗漏了应当参加的诉讼当事人，应当追加周吉祥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系与案外人周吉祥建立合作承包该项目的班组施工，2015年周吉祥多次与被上诉人前往上诉人项目所在地吵闹，要求上诉人向其支付劳务费，后经过协商，并且根据被上诉人的同意和指示，上诉人被迫向周吉祥支付了劳务费十万元，因此在结算时，周吉祥收取的十万元劳务费应当从上诉人结算款中予以扣减。
高诚泉辩称，二审中上诉人四川省荣程劳务有限公司提出2015年6月26日中交路桥南方工程有限公司重庆忠万高速公路A5标项目经理部代上诉人划款10万元至周吉祥账户，实际该款项是作为支付给高诚泉的工程款，高诚泉自愿放弃就该10万元对上诉人四川省荣程劳务有限公司的主张。上诉人提出的其他上诉事实和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高诚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连带支付原告工程款672728元，并从2015年4月24日起至付清时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费；2、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中交路桥南方工程有限公司系忠万高速的总承包方，其将A5标段部分工程分包给被告成都撼涛劳务有限责任公司。2013年12月，原告高诚泉与被告成都撼涛劳务有限责任公司的现场负责人林腾辉达成口头协议，约定由被告成都撼涛劳务有限责任公司将忠万高速A5段白岩隧道的开挖工程承包给原告高诚泉，并约定了单价等内容。嗣后，原告组织工人进行施工。2015年2月，原告施工完毕，同年4月，原告将工程交付被告。2015年4月23日，原告与被告成都撼涛劳务有限责任公司的现场负责人林腾辉进行结算，结算总金额为772728元，施工队长林腾辉、技术员杨孝、财务冯文峰均在该结算单上签字。2015年4月24日，被告成都撼涛劳务有限责任公司向原告出具《委托书》，载明：中交路桥南方公司忠万高速A5标项目部，我公司委托中交路桥南方公司忠万高速A5标项目部从成都撼涛劳务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中支付高诚泉开挖班劳务款，合计金额
772728元，由此产生的一切法律后果由我公司负担。原告高诚泉收到该委托书后，将原件交给中交路桥南方工程有限公司忠万高速A5标项目部财务负责人王雄飞，王雄飞在复印件中注明，原件已存项目部。2015年5月21日，被告中交路桥南方工程有限公司忠万高速A5标项目部向原告付款10万元。因余款未付，原告诉至人民法院。诉讼过程中，经原告的申请，一审法院对被告成都撼涛劳务有限责任公司在被告中交路桥南方工程有限公司在工程款70万元采取保全措施。
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成都撼涛劳务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的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建设工程合同无效。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结合本案，被告成都撼涛劳务有限责任公司在被告中交路桥南方工程有限公司承包工程后，将其中部分开挖工程又分包给原告高诚泉，但原告系自然人，并不具备建筑施工的资质，原被告之间的合同应属无效。虽然合同无效，但原告已经完成施工，业已将工程交付被告，且双方办理了结算，被告成都撼涛劳务有限责任公司应当依照结算向原告支付工程款。虽然被告成都撼涛劳务有限责任公司向原告出具付款委托，但被告中交路桥南方工程有限公司忠万高速A5标项目部并未支付完毕工程款，被告成都撼涛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仍有付款义务，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成都撼涛劳务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工程款672728元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双方在结算时并未对工程款的利息进行约定，原告主张依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占用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次，关于原告要求被告中交路桥南方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连带责任分为约定连带责任与法定连带责任，约定连带责任是以当事人在合同中有明确约定为限，法定连带责任应当以法律的明文规定为限。本案中，原告高诚泉与被告中交路桥南方工程有限公司并无直接的合同关系，也无其他关于连带责任的约定。同时，虽然原告高诚泉为实际施工人，但被告中交路桥南方工程有限公司并非涉案工程的发包人，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的发包人在欠付承包人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的情形。因此，原告高诚泉与被告中交路桥南方工程有限公司就工程款并不存在约定连带责任与法定连带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对于原告要求被告中交路桥南方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成都撼涛劳务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高诚泉工程款672728元，并从2015年4月24日起至付清时止依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费；二、驳回原告高诚泉要求被告中交路桥南方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28元，保全费4020元，合计14548元，由被告成都撼涛劳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四川省荣程劳务有限公司提交证据四份：证据1、2013年12月10日高诚泉与周吉祥签订的协议复印件，拟证明高诚泉与周吉祥合伙承包涉案工程。证据2、2015年5月21日中国建设银行客户专用回单及2015年5月19日成都撼涛劳务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委托书复印件。拟证明中交路桥南方工程有限公司重庆忠万高速公路A5标项目经理部受成都撼涛劳务有限责任公司委托，将劳务款十万元汇至高诚泉账户。证据3、2015年6月26日中国建设银行客户专用回单及2015年6月24日成都撼涛劳务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委托书复印件。拟证明中交路桥南方工程有限公司重庆忠万高速公路A5标项目经理部受成都撼涛劳务有限责任公司委托，将劳务款十万元汇至周吉祥账户。证据4、2017年1月15日中交路桥南方工程有限公司重庆忠万高速公路A5标项目经理部情况说明。拟证明中交路桥南方工程有限公司重庆忠万高速公路A5标项目经理部受成都撼涛劳务有限责任公司委托，代该公司向其下属高诚泉班组人员周吉祥支付工程款十万，拨付该款项时高诚泉在场并表示同意。被上诉人高诚泉质证认为证据1为复印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证据2真实性认可，但是该笔款项一审中已经确认并扣减。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对证据4中拨付款项时高诚泉在场并表示同意有异议，高诚泉未委托周吉祥收款，但是高诚泉放弃就该10万元对上诉人的主张。本院认为，证据1为复印件，被上诉人对真实性不认可，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被上诉人对真实性认可，该笔款项一审中已经扣减，本院予以采信。证据3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特征，本院予以采信。证据4能够证明中交路桥南方工程有限公司重庆忠万高速公路A5标项目经理部受成都撼涛劳务有限责任公司委托代为向周吉祥支付10万元工程款。
二审另查明：2015年6月24日成都撼涛劳务有限责任公司出具委托书，载明：今我单位委托贵单位（中交路桥南方工程有限公司重庆忠万高速公路A5标项目经理部）将我单位所欠周吉祥劳务款100000.00元（金额大写：壹拾万元整）汇至周吉祥账户（账户名：周吉祥，账户：621465xxxxx，开户行：重庆农村商业银行万州支行），并视作我单位收到该款项，特此委托。单位：成都撼涛劳务有限责任公司负责人：周茂玉。2015年6月26日，中交路桥南方工程有限公司重庆忠万高速公路A5标项目经理部（账户名：中交路桥南方工程有限公司重庆忠万高速公路A5标项目经理部，账号：50001300300xxxxx，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重庆万州五桥支行营业部）电子转账给周志祥账户（账户名：周吉祥，账户：621465xxxxx，开户行：重庆农村商业银行万州支行）工程款人民币壹拾万元整。2017年1月15日中交路桥南方工程有限公司重庆忠万高速公路A5标项目经理部出具情况说明，载明：我项目部受成都撼涛劳务有限责任公司委托，曾代该公司向其下属高诚泉班组人员周吉祥支付了工程款100000.00元（金额大写：壹拾万元整），拨付此款项时高诚泉在场并表示同意，特此说明。2016年7月13日，成都市高新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高新）登记内变（备）字2016第000742号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准予成都撼涛劳务有限责任公司名称变更为四川省荣程劳务有限公司。
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15年4月23日，被上诉人高诚泉与上诉人四川省荣程劳务有限公司的现场负责人林腾辉进行结算，结算总金额为772728元，施工队长林腾辉、技术员杨孝、财务冯文峰均在该结算单上签字。上诉人认为涉案工程项目没有进行结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015年4月24日，上诉人四川省荣程劳务有限公司向被上诉人高诚泉出具《委托书》，载明：中交路桥南方公司忠万高速A5标项目部，我公司委托中交路桥南方公司忠万高速A5标项目部从成都撼涛劳务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中支付高诚泉开挖班劳务款，合计金额772728元，由此产生的一切法律后果由我公司负担。2015年5月21日，原审被告中交路桥南方工程有限公司忠万高速A5标项目部向被上诉人高诚泉付款10万元。2015年6月24日成都撼涛劳务有限责任公司出具委托书，载明：今我单位委托贵单位（中交路桥南方工程有限公司重庆忠万高速公路A5标项目经理部）将我单位所欠周吉祥劳务款100000.00元（金额大写：壹拾万元整）汇至周吉祥账户（账户名：周吉祥，账户：621465xxxxx，开户行：重庆农村商业银行万州支行），并视作我单位收到该款项。2015年6月26日，中交路桥南方工程有限公司重庆忠万高速公路A5标项目经理部向周志祥支付工程款10万元，被上诉人认可该笔款项为支付给高诚泉的涉案工程项目工程款，高诚泉自愿放弃就该10万元对上诉人的主张，故该笔10万元款项本案中予以扣减，上诉人应当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金额为572728元（772728-100000-100000=
572728）。
综上所述，四川省荣程劳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由于本案二审出现新的证据，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5）万法民初字第0798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维持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5）万法民初字第0798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改判上诉人四川省荣程劳务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高诚泉工程款572728元，并从2015年4月24日起至付清时止依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费。
一审案件受理费10528元，财产保全申请费4020元，由上诉人四川省荣程劳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10528元，由上诉人四川省荣程劳务有限公司负担8963元，被上诉人高诚泉负担156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肖 毅
审 判 员 田 敏
代理审判员 胡相龙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柯 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