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5民终1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如玉，女，汉族，1994年3月26日生，住四川省泸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国桃，男，汉族，1995年8月24日生，住四川省荣县。
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税文建，泸州市江阳区大山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桂彬，男，汉族，1982年2月20日生，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智，男，汉族，1986年9月24日生，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菊芳，四川鸿章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金燕，四川鸿章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泸州市江阳区佳裕路2号1幢。
负责人：徐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渤，四川中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如玉、程国桃因与被上诉人李桂彬、陈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联合财保泸州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2017）川0502民初13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听证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如玉、程国桃上诉称，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30%的责任不当；陈智应该对李桂彬承担连带责任。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陈智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李桂彬未到庭答辩。
被上诉人联合财保泸州支公司答辩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李如玉、程国桃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李桂彬、陈智连带赔偿李如玉、程国桃各项损失共计602333元；2、判令联合财保泸州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陈智、李桂彬负担。
原审法院查明：对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对双方有争议的事实作如下认定：一、关于联合财保泸州支公司是否应该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1、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明确，交强险指的是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本案死者程钰婕系川Ｅ×××××号小型面包车乘车人，不是属于交强险保险的对象，联合财保泸州支公司在较强险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同理程钰婕亦不是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对象，联合财保泸州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也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2、程钰婕系川Ｅ×××××号小型面包车乘车人，但川Ｅ×××××号小型面包车在联合财保泸州支公司投保车上人员险仅驾驶员保额20000元，故联合财保泸州支公司在商业乘坐险范围内亦不承担赔偿责任。二、关于陈智是否应该承担责任的问题。李如玉、程国桃认为李桂彬与陈智系雇佣关系，陈智应该承担雇主责任；即使双方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因陈智将车辆交给李桂彬驾驶后疏于对李桂彬的管理以致李桂彬边玩手机边开车而导致交通事故的发生，也应该承担比李桂彬较重的赔偿责任。陈智认为对李桂彬无驾驶证的事实不知情，应该承担较小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1、李如玉、程国桃无证据证明陈智、李桂彬系雇佣关系，陈智不应该承担雇主责任；李如玉、程国桃亦无证据证明李桂彬系边玩手机边开车导致交通事故，对其主张陈智承担管理上的责任的主张亦不予采纳。2、陈智虽提交了证人证言来证明陈智不知道李桂彬没有驾驶证，但证人并未出庭作证，且通常情况下某人知道或不知道某个事实是其内心的认知，外人未必知晓，即便某人对外宣称不知道某件事实也不表示其真的不知道某件事实，因此证人不能证明陈智不知道李桂彬没有驾驶证的事实。3、李桂彬陈述事发前曾帮陈智在高速公路驾驶肇事车辆，庭审中陈智对李桂彬曾经在高速公路帮自己驾驶肇事车辆的事实予以了认可，结合双方均认可李桂彬经常在工地驾驶肇事车辆的事实，因此李桂彬驾驶肇事车辆属于常态，同时推定李桂彬在本次交通事故发生时驾驶肇事车时，陈智是不反对的。4、李桂彬陈述陈智知道自己没有驾驶资格，陈智对此予以了否认。一审法院认为，李桂彬多次帮陈智驾驶肇事车辆，并有在高速公路帮陈智驾驶肇事车辆的先例，应推定陈智对李桂彬无证驾驶是应当知道的。因双方均对各乘车人免费搭乘川Ｅ×××××号小型面包车的事实无异议，因此陈智载乘李如玉及程钰婕的行为属于“好意同乘”，陈智的行为彰显了互帮互助的传统美德，也有助于构建和谐社会关系，应该鼓励和提倡，其对李如玉、程国桃的赔偿责任可适当减轻。三、李如玉、程国桃主张死亡赔偿金是否应该按城镇标准计算的问题。李如玉、程国桃提交了泸县玉蝉街道办朝阳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以及泸县不动产产权中心出具的房产信息，证明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陈智提供了证人康隶楷、倪治辉、唐洪超的调查笔录以及代理人与李如玉户籍所在地的社长的谈话记录，否认李如玉、程国桃及家人事发前一年以上在城镇居住生活的事实。一审法院依职权在泸县玉蝉街道办朝阳社区居委会调取了李如玉一家是否在该社区生活的证明，该社区证实李如玉一家是否在该社区居住不清楚。一审法院认为，李如玉、程国桃提交的泸县玉蝉街道办朝阳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与本法院调取的泸县玉蝉街道办朝阳社区居委会证明所证实李如玉、程国桃一家是否在城镇居住的事实存在矛盾，对其提交的社区证明不予采信，因此，李如玉、程国桃证明其在城镇居住生活的证据不足，相关损失不应该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四、关于陈智垫付的金额。陈智提供了收条证明已向原告支付赔偿款17500元。李如玉、程国桃认为对收到陈智垫付的17500元的事实无异议，但其中500元系陈智支付给李如玉的营养费，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为，其中金额为500元的收条未明确支付的项目，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如玉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受伤，因此陈智支付给李如玉适当的补助符合情理，依法采信李如玉、程国桃的意见，认定陈智预付的金额为17000元。五、关于李如玉、程国桃主张的其他损失：1、死亡赔偿金，依据前述确定的标准，依法认定为224060元。2、丧葬费，原告主张25233元予以认定。3、精神抚慰金，酌定40000元。4、亲属处理丧葬费支出，依据李如玉、程国桃提交的相关住宿费及交通费票据，并结合造成程钰婕死亡的实际，对李如玉、程国桃主张的该笔费用3000元予以认定。合计李如玉、程国桃的总损失为292293元。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权、健康权受国家法律保护。李桂彬因无证驾驶在载乘程钰婕的过程中造成了死亡，应对死者家属即李如玉、程国桃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陈智、李桂彬均明知李桂彬不具有驾驶资格而放任李桂彬驾车并载乘多人在高速公路行驶，导致交通事故的发生，均存在严重过错，综合二被告在导致本次交通事故中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确定李桂彬、陈智分别承担60%和40%的赔偿责任。陈智系“好意”载乘李如玉及死者程钰婕，对陈智应承担的份额应酌情扣减30%由李如玉、程国桃自行负担。据此，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李如玉、程国桃因交通事故所受损失292293元，由李桂彬赔偿175375.8元、陈智赔偿81842.04元，其余损失李如玉、程国桃自行承担，品迭陈智已预付的费用17000元后，陈智还应该赔偿李如玉、程国桃64842.04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李如玉、程国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23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4911元，诉讼保全费2020元，合计6931元，由李桂彬负担4159元，陈智负担2772元。
二审中，陈智向本院提供新证据：三穗县人民法院（2017）黔2624刑初7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证明陈智仅承担30%的责任。夏浩轩、曾国春、倪治辉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证明陈智并不知晓李桂彬不具有驾驶资格。李如玉、程国桃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陈智不知道李桂彬无驾驶资格，也证明不了陈智因好意搭乘而扣减30%的责任。保险公司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进一步证明，保险公司不承担责任。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不能达到陈智的证明目的，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依法不予采信。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之规定，机动车所有人或管理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发生有过错，机动车所有人或管理人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陈智对李桂彬的驾驶资格没有尽到合理的审查义务，具有过失，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以及在本次交通事故中的过错程度，判定陈智、李桂彬分别承担按份责任并无不当。李如玉、程国桃主张陈智应该与李桂彬承担连带责任，不符合本案实际情况，也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李如玉、程国桃认为一审法院减轻陈智个人30%的责任不合理。本院认为本案的事实表明陈智具有好意搭乘的情节，且程钰婕和陈智都是本案受害人，一审法院据此酌情减轻陈智个人30%的责任，在自由裁量权的合理范围之内，并无不妥。故李如玉、程国桃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823元，由上诉人李如玉、程国桃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剑
审判员 李 野
审判员 王志红
二〇一八年三月十四日
书记员 杨 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