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嘉民二(商)初字第2708号
原告上海华筑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法定代表人于祝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戴财。委托代理人邱灿丽。被告李丹，女，汉族，1988年11月28日出生，户籍所在地福建省。委托代理人李静，上海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上海皓风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表人李丹，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黄夏芳，浙江双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当事人间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1月4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5年12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复杂，本案转入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王筑慧、人民陪审员朱琴红、人民陪审员王玉祥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6年3月24日、7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戴财、被告委托代理人李静、第三人委托代理人黄夏芳三次庭审均到庭参加诉讼，原告委托代理人邱灿丽到庭参加了第一、二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第三人上海皓风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皓风公司)于2010年9月6日核准设立，并于2011年9月增资，吸收原告为皓风公司新股东，至此，皓风公司共有股东四名，分别为原告(持股30%)、李丹(持股30%)、孙琼燕(持股30%)、陈洪年(持股10%)，其中李丹为皓风公司执行董事、总经理暨法定代表人，孙琼燕为公司监事。皓风公司名下物业，即上海市嘉定区塔城路XXX号XXX-
XXX层(以下简称皓风物业)，多年来一直处于对外出租状态，其中包括正在营业的家和生鲜超市、盛达动漫城和觅居地产等。根据房屋租赁合同显示，皓风物业一层自2012年12月10日至2027年12月31日出租给上海家和生鲜超市有限公司，合同上有皓风公司公章及李丹私章，其中2012年12月10日至2013年12月10日为免租期，故2013年12月11日至今应收租金共计人民币(以下币种同)120万元。皓风物业第二、三层自2011年至2021年出租给欧贤豪，合同上有皓风公司公章，此外该物业前所有人与皓风公司及欧贤豪的三方协议上有皓风公司公章及李丹签字，从租赁合同显示，第二、三层自2010年10月25日起至2011年3月31日为免租期，故2011年4月1日至今应收租金357万元。但根据(2014)闵执预字第4133号股东知情权案件中所取得的皓风公司账簿显示，上述租金合计477万元丝毫未入账。原告认为，皓风物业出租所得租金系皓风公司财产，应归属皓风公司所有，被告李丹作为皓风公司执行董事、总经理暨法定代表人，且皓风物业的租赁合同均有李丹签字，其应当知晓并监督公司的重大经营业务及资金情况，并有必要向皓风公司的其他股东如实说明。原告曾多次电话联系李丹，并在2015年1月15日文汇报、2015年2月10日及2月12日的东南快报刊登催告函，要求被告李丹如实说明皓风物业租金收入时，被告李丹均以不知情为由拒绝说明或不予回复。据此，原告认为被告李丹利用在皓风公司的职务便利，违反公司法及公司章程的规定，造成皓风公司共计约477万元的租金收益损失，应予赔偿。为此，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李丹赔偿皓风物业租金财产损失477万元及相应的银行同期存款利息。审理中，原告明确其诉请为：皓风物业第一层租金从2014年1月1日起算到2015年6月30日，租金收益为127.5万元；皓风物业第二层、三层租金从2011年10月1日起算至2015年6月30日，租金收益为322.59万元；故要求被告李丹赔偿的租金收益总额为450.09万元。相应的利息损失计算的基数也调整为以450.09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7月1日开始起算到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同期存款利率计算。被告李丹辩称，李丹于2015年7月3日已经辞去了执行董事的职位，故原告诉讼主体有误，而且李丹没有损害皓风公司的任何利益，皓风物业的租金用于偿还了皓风公司对外所欠的债务。第三人皓风公司辩称，被告李丹没有损害公司利益，也没侵吞公司财产。皓风物业系皓风公司购买而来，当时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协议明确了购房款为2,950万元，而皓风公司的注册资本只有1,500万元，在购买房产前公司没有收入来源，即公司财产不足以支付房款。故因购买皓风物业，皓风公司向案外人魏某某、上海淑友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淑友公司)进行了借款。之后，皓风物业的租金收益则用以偿还魏某某、淑友公司的欠款。综上，被告李丹没有损害公司利益，原告诉请没有依据，请求予以驳回。本院经审理查明：1、皓风公司成立于2010年9月6日，现注册资本为1,510万元，公司股东为原告(持股30%，认缴出资453万元，认缴时间为2011年8月31日，实缴出资453万元，实缴时间为2011年9月6日)；孙琼燕(持股30%，认缴出资453万元，认缴时间为2011年8月31日，实缴出资453万元，实缴时间为2011年9月6日)；被告李丹(持股30%，认缴出资453万元，认缴时间为2010年8月31日及2011年8月31日，实缴出资453万元，实缴时间及金额为2010年9月6日9万元及2011年9月6日444万元)；陈洪年(持股10%，认缴出资151万元，认缴时间为2010年8月31日及2011年8月31日，实缴出资151万元，实缴时间及金额为2010年9月6日1万元及2011年9月6日150万元)。目前工商资料显示的皓风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被告李丹，监事为孙琼燕。2、2011年8月4日，甲方祝卫良与乙方皓风公司签订《塔城路XXX号XXX-
XXX层房地产买卖协议》一份，约定上述房地产总价为2,950万元，洽谈当日乙方支付甲方300万元，乙方负责交易过户中的一切税费，银行约定还款期限前两天将还款金额1,000万元打入甲方账户，抵押注销后5个工作日内进行交易，产证出来后5个工作日内进行房屋交割及租赁合同的改签手续等。产证出来后租金由乙方收取。付款明细为：定金300万元；支付还贷款1,000万元；交易中心过户时支付1,500万元；余款150万元等产权交割和租赁合同改签后结清。相关银行流水单等凭证显示：2011年8月4日，案外人魏某某转账被告李丹300万元。2011年8月25日，案外人魏某某转账皓风公司450万元(分两笔，各为380万元及70万元)，淑友公司转账皓风公司550万元(分三笔，各为510万元、10万元及30万元)，合计1,000万元。同日，皓风公司转账祝卫良1,000万元。2011年9月7日，皓风公司转账祝卫良1,500万元。2011年11月9日、10日，案外人魏某某转账106万元至祝卫良。3、2011年9月30日《租赁合同》显示，出租方为皓风公司，承租方为欧贤豪，租赁标的为上海市嘉定区塔城路XXX号二、三层，其中2010年10月25日至2011年3月31日为免租期。第1-3年租金为每年85万元，即按季为212,500元。从第4年开始租金逐年上涨，第4年年租金为875,500元，按季为218,875元；第5年年租金为901,765元，按季为225,441.25元。相关银行流水单等凭证显示：2012年1月6日、3月28日、7月5日、10月22日、2013年1月14日、4月25日、7月30日、9月22日、2014年1月4日，案外人魏某某账户收款各212,500元。其中上述合计9笔款项中有6笔系由账号XXXXXXXXXXXXXXXXXXX(欧贤雄)汇入，其余款项有现金存入、亦有其他账户划入的情况。2014年5月14日，欧贤雄转账212,500元至皓风公司账户。2014年7月30日，孙琼燕转账225,250元至皓风公司账户。2014年10月9日，欧贤雄转账118,875元至皓风公司账户。2014年11月1日，林里端转账100,000元至皓风公司账户。2014年12月24日，吴响茂转账218,875元至皓风公司账户。2015年3月25日，李祥钦转账225,400元至皓风公司账户。另，本案审理中，第三人申请证人魏某某出庭，但魏某某于庭审日并未到庭，嗣后，本院与魏某某电话联系，其至法院形成调查笔录一份，魏某某陈述：其一共收取了10笔租金，总计2,125,000元，第一笔是现金，之后由欧贤豪、欧贤雄还有其他人打过来的。魏某某称因购买皓风物业皓风公司向其借款，但没有借款协议，其直接收取的租金系用于抵扣皓风公司对其的欠款。4、2012年12月10日《租赁合同》显示，出租方为皓风公司，承租方为上海家和生鲜超市有限公司(郑金玉)，租赁标的为上海市嘉定区塔城路XXX号一层，其中2012年12月10日至2013年12月31日为免租期。第1-3年租金为每年85万元，即按季为212,500元。从第4年开始租金逐年上涨。相关银行流水单等凭证显示：2014年1月27日，郑茶蕊转账10万元至皓风公司账户。2014年2月21日，郑金玉转账10万元至皓风公司账户。2014年4月18日，郑金玉转账20万元至皓风公司账户。2014年5月27日，郑金玉转账25,000元至皓风公司账户。2014年6月21日，郑金玉转账215,000元至皓风公司账户。2014年9月24日，郑茶蕊转账212,500元至皓风公司账户。2014年12月23日，郑茶蕊转账212,500元至皓风公司账户。2015年3月25日，郑金玉转账204,700元至皓风公司账户。5、(2014)闵执预字第4133号股东知情权案件中，原告取得皓风公司记账凭证等资料，因皓风物业收益在该资料中未予以体现，原告于2015年1月至2月期间在文汇报等报纸刊登催告函，要求皓风公司及李丹等对皓风公司名下物业的承租人、租金收入的入账和资金流向予以详细说明。2015年5月至6月期间，原告又以短信、电话等方式致函及致电皓风公司监事孙琼燕，请求其对李丹进行诉讼。庭审中，第三人皓风公司表示，在上述知情权案件原告所取得的资料中，皓风物业的租金收入未入账体现。上述事实，有皓风公司工商登记资料、《塔城路XXX号XXX-
XXX层房地产买卖协议》、《租赁合同》、魏某某银行流水单、电子银行交易回单、入账通知、谈话笔录、报刊催告函、短信记录、通话录音资料等书证以及当事人的陈述为证，事实清楚，足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原告诉讼主体资格问题；二是被告李丹是否存在损害公司利益行为，并需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对此本院认为：第一、关于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根据原告的举证，原告系皓风公司持股30%的股东，且已向皓风公司监事孙琼燕提请要求对被告予以诉讼，嗣后在皓风公司监事孙琼燕未予提起诉讼的情况下，原告作为皓风公司的股东有权为了公司利益以自己的名义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故原告于本案主体适格。第二、关于被告李丹是否存在损害公司利益行为，并需承担赔偿责任。原告于本案第一次庭审中已明确，其起诉被告李丹的依据在于李丹的法定代表人及执行董事的身份。即李丹作为高级管理人员因对皓风公司造成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而该损失指向的是皓风物业的租金损失。对此，本院认为，公司法中关于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赔偿责任有明确之规定，根据这一规定，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承担赔偿责任应当具备以下条件：一是必须有公司利益受到损害的事实存在。二是损害行为必须是行为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执行公司职务的行为。三是违法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必须有因果关系。四是行为人必须有过错，也就是行为人必须有过失或故意。就本案来说，原告诉请的要求被告予以赔偿的450.09万元皓风物业租金收益，除2,125,000元由魏某某收取外，其余款项依据第三人皓风公司陈述均已进入皓风公司账户，相关银行凭证的数额、汇款方等基本可以予以印证；而由魏某某收取的2,125,000元，从相关银行流水可见，大部分系由欧贤雄汇入，少部分存在现金存入等情况。本案在审理中，本院也已向魏某某作过相关调查，其亦认可收取了租金2,125,000元，且也确实存在购买皓风物业时魏某某向皓风公司汇款的实际情况。魏某某与皓风公司之间是何种法律关系并不属于本案审理范畴，但在皓风物业租金收益资金走向已然查实的情况下，本院认为，本案目前无法得出原告主张的被告李丹利用职权，侵吞皓风物业租金收益的结论；且就目前原告的举证看，亦无法证实公司利益存在损害的事实。综上，鉴于本案审理查明情况，原告要求被告李丹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依据，本院难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九条、第一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人民币42,807元，由原告自行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筑慧
人民陪审员 朱琴红
人民陪审员 王玉祥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日
书 记 员 朱 瑛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九条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执行公司职务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第一百五十一条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有本法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的情形的，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连续一百八十日以上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百分之一以上股份的股东，可以书面请求监事会或者不设监事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监事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监事有本法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的情形的，前述股东可以书面请求董事会或者不设董事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执行董事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监事会、不设监事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监事，或者董事会、执行董事收到前款规定的股东书面请求后拒绝提起诉讼，或者自收到请求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提起诉讼，或者情况紧急、不立即提起诉讼将会使公司利益受到难以弥补的损害的，前款规定的股东有权为了公司的利益以自己的名义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他人侵犯公司合法权益，给公司造成损失的，本条第一款规定的股东可以依照前两款的规定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