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金民一(民)初字第2870号
原告沈红英。原告沈琴华。原告沈振佳。原告王倩室。前述四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张兰，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告施铁权。被告俞秀华。前述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褚海英、陆艳，上海市群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沈红英、沈琴华、沈振佳、王倩诉被告施铁权（下称第一被告）、俞秀华（下称第二被告）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沈红英、四原告委托代理人、二被告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2015年5月25日，沈火祥在上海市金山区亭林镇恒顺路215弄恒信小区（下称恒信小区）骑电瓶车通行，行至4号楼处遇被告饲养小狗窜出，致沈火祥摔倒。后沈火祥被送至复旦大学附属金山医院抢救，于2015年5月29日死亡。现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408,187.80元。原告对其诉称的事实提供了下列证据：1．四原告身份证复印件、上海市公安局金山分局朱行派出所（下称朱行派出所）证明、上海市公安局金山分局张堰派出所证明、独生子女证明，二被告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原被告主体资格。2、户口簿，证明死者的户籍性质。3．接报回执单、验伤通知书，证明事故发生的事实，且死者沈火祥系头部摔伤。4、朱行派出所工作情况证明，证明2015年5月25日现场情况。5、出院小结、医疗费发票、住院必需品发票、外购药发票、居民死亡殡葬证、居民死亡推断书、遗体火化证明，证明死者系重型颅脑外伤及治疗所花费的费用。6．沈红英询问笔录、俞明辉（系恒信小区203号楼组长）询问笔录、张粉贤（系恒信小区203号402室住户）询问笔录、俞秀华询问笔录、施铁权询问笔录、王仁贤询问笔录（系恒信小区保安）、朱乃斌询问笔录（系恒信小区保安），证明事故发生的过程及肇事小型犬系二被告饲养的事实。7．视频资料，证明第二被告带着肇事小型犬走出恒信小区203号楼，事发后第二被告在现场并试图扶起死者沈火祥。8．现场示意图，证明事发位置、摄像头位置、恒信小区203号楼位置。9．律师代理费发票，证明原告聘请律师产生的费用情况。第一被告当庭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请。1、被告在事发前已将所饲养宠物狗丢弃，视频中的女子和肇事小型犬均与被告无关；2、本案死者死亡原因系脑溢血，死者本身有高血压三级的疾病；3、本案事发点在小区十字路口，小区内有其他的宠物狗，没有证据证明肇事小型犬系被告饲养。第二被告出现在事发点是因为与人约好在此碰面，并非遛狗；4、从朱行派出所工作情况中可以看出，死者事发后并无任何异常；5、死者年岁已高，明知其身体状况，其事发时未尽到审慎注意义务；6、死者是在家属要求下出院后死亡，死者未得到有效治疗。综上，死者死亡与被告无因果关系。被告对其辩解提供了下列证据：照片五张，证明事发路段是个十字路口，经常有其他地方的宠物狗出没。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对上述证据提出如下质证意见：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证据2、证据8均无异议。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接报回执单上没有描述肇事小型犬的特征，验伤通知书上也未说明受伤原因，仅仅说明死者是骑电瓶车摔倒的。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是饲养犬导致了死者摔倒，反而能够证明死者事发后神智清醒。对证据5中出院小结、医疗费发票、居民死亡殡葬证、居民死亡推断书、遗体火化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外购药发票及住院必需品发票不予认可。对证据6中的七份询问笔录，被告对真实性均无异议，对被告施铁权所做笔录无异议，对其余六份笔录内容异议如下：1、沈红英及其阿姨均未看到事发过程；2、俞明辉的笔录只能证明恒信小区203号楼内有人养狗，无法证明肇事小型犬是被告家的；3、张粉贤的笔录只能证明其自家养狗，与本案无关联性；4、俞秀华笔录内容中，其承认是自己将老人扶起来的记录与其他笔录记录事实不符，应当是朱乃斌将老人扶起；5、王仁贤和朱乃斌均未看到事发过程，两人的笔录也证明死者事发后神智清醒。对证据7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事发时间为7点01分，但第二被告在事发时并未离开楼道。对证据9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律师费数额过高，请求法院依法酌定。原告对被告的证据无异议。经审理查明：2015年5月25日，沈火祥驾驶电动自行车通过恒信小区，行至203号楼附近与一浅色小型犬发生碰撞，致沈火祥摔倒。后沈火祥被送至复旦大学附属金山医院就诊，于2015年5月29日死亡。另查明，沈火祥的父亲沈阿兴、母亲王贞宝已分别于1977年1月10日、1995年3月17日死亡；沈火祥长子沈国辉于2014年11月7日死亡，沈国辉共生育沈振佳一子；沈火祥长女沈梅于2006年8月1日死亡，沈梅共生育王倩一女。原告沈红英、沈琴华分别系沈火祥的次女、妻子。第一、二被告系夫妻关系，事发期间居住于恒信小区203号302室。经原告申请，本院于2015年12月21日委托上海枫林司法鉴定有限公司对沈火祥死亡与外伤之间的参与度进行鉴定。2016年1月28日，该公司出具下述鉴定意见：沈火祥的死亡是2015年5月25日的外伤和其自身疾病共同作用的结果，其中外伤为主要原因，建议参与度为80%-90%。本案争议的焦点：一、肇事小型犬是否为被告饲养。被告辩称，在事发前已将所饲养的宠物狗丢弃，本案中的肇事小型犬亦并非被告之前饲养的宠物狗。本院认为，根据原告提供的恒信小区203号楼摄像资料显示，2015年5月25日6时57分26秒许，一女子下楼，经被告代理人确认，该女子系第二被告。同日6时58分04秒许，第二被告带一浅色小型宠物狗走出楼道。同日6点58分57秒许，第二被告回到楼道，该宠物狗亦随第二被告回到楼道。同日7点00分07秒许，该宠物狗在无人看护下离开楼道。同日7点03分44秒，第二被告离开恒信小区203号楼道。根据恒信小区红星路南摄像资料显示，同日7点00分37秒，一浅色小型犬自203号楼道方向出现在事发十字路口，后与一深色大型犬在该路口追逐嬉闹。同日7点01分45秒，该小型宠物狗与沈火祥所骑电瓶车发生碰撞，致沈火祥倒地。本院认为，从视频资料所反映出的情节足以认定，与沈火祥所驾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并致沈火祥摔倒的浅色小型犬，系两被告饲养。二、参与度鉴定意见。被告对该鉴定意见持有异议，并申请进行重新鉴定。本院认为，该鉴定意见是本院委托有资质的鉴定机构所作出，被告虽对鉴定意见持有异议并申请进行重新鉴定，却未能提交证据或说明理由支持自己的主张，本院不予准许。三、沈火祥死亡与本次事故有无因果关系。根据沈火祥的就诊时间及本院委托上海枫林司法鉴定有限公司作出的参与度鉴定意见，本院认为沈火祥死亡与本次事故所致外伤间的因果关系可以确认，并酌情确定参与度为85%。四、沈火祥对自身所受伤害有无过错。本院认为，事发时，沈火祥正驾驶电动自行车通过封闭小区内的道路，应谨慎驾驶并注意观察瞭望，以确保通行安全。从视频资料来看，沈火祥应可观察到通行道路前方有宠物狗追逐嬉闹，但未采取减速、避让或停车等应急措施，是导致本次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故本院认为，沈火祥本人对事故发生也存在一定过错。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九条规定：“违反管理规定，未对动物采取安全措施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上海市养犬管理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养犬人携带犬只外出应当遵守下列规定：……（二）、为犬只束牵引带，牵引带长度不得超过两米，在拥挤场合自觉收紧牵引带”。本案中，两被告未对所饲养的小型犬进行约束，致其在小区内追逐、嬉闹，给小区安全和车辆通行带来安全隐患，终致沈火祥摔倒受伤后经治疗无效死亡。两被告作为饲养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沈火祥驾驶非机动车穿过封闭小区内道路，在应当观察到前方存在饲养动物追逐嬉闹，存在通行安全隐患时，未能谨慎驾驶、合理避让，对自身所受伤害亦负有一定过错。据此，本院酌定由两被告承担70%的赔偿责任，沈火祥自担30%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参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上一统计年度上海市相关赔偿标准，本院对原告的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原告诉请的金额为29,398.90元，未超出本院凭据确认的数额，予以支持。2、住院用品，本院酌情支持2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本院按照20元/天的标准，参照其住院天数计算4.5天为90元。4、丧葬费35,634元，本院予以支持。5、死亡赔偿金，死者系非农业家庭户籍，死亡时年满75周岁，并结合参与度85%，本院据此确定为225,088.50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结合参与度85%，酌情支持42,500元。7、家属误工费4,500元，本院酌情予以支持。8、交通费，本院酌情支持800元。9、衣物损失，本院酌情支持300元。10、鉴定费2,000元，本院凭据予以确认。前述1-10项合计为340,511.40元，由被告承担70%为238,358元。11、律师代理费，本院根据支持原告诉请金额的多少等因素酌情支持6,000元，由被告承担。综上，被告应赔偿原告损失244,358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七十九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施铁权、俞秀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损失244,358元；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711元，由原告负担1,211元，被告施铁权、俞秀华负担2,500元。被告所负之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纳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赵宪章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日
书记员 唐若愚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第七十九条违反管理规定，未对动物采取安全措施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上海市养犬管理条例》第二十二条养犬人携带犬只外出应当遵守下列规定：（一）为犬只挂犬牌；（二）为犬只束牵引带，牵引带长度不得超过两米，在拥挤场合自觉收紧牵引带；（三）为大型犬只戴嘴套；（四）乘坐电梯或者上下楼梯的，避开高峰时间并主动避让他人；（五）单位饲养的烈性犬只因免疫、诊疗等原因需要离开饲养场所的，将其装入犬笼；（六）即时清除犬只排泄的粪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