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湖刑初字第503号
公诉机关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本源（厦门）实业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55620123-8，住所地厦门市湖里区兴湖路31号第5层A区509室，法定代表人ＸＸ镇。
诉讼代表人黄侨旋，男，65岁，系该公司办公室主任。
被告人黄清源，男，1977年6月8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本源（厦门）实业有限公司总经理、实际经营者，户籍地福建省晋江市，住厦门市思明区。2013年9月5日因涉嫌犯骗取出口退税罪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
辩护人陈利群、林艺光，福建旭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黄清海，男，1989年7月1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本源（厦门）实业有限公司业务员，户籍地福建省晋江市，住厦门市湖里区。2013年9月5日因涉嫌犯骗取出口退税罪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
辩护人李竞皓，福建天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郑明阳，男，1983年8月3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无业，户籍地福建省惠安县，住厦门市湖里区。2013年9月5日因涉嫌犯骗取出口退税罪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5日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
辩护人刘军锋、周文凯，厦门宏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单位九色鹿（厦门）服饰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79807740-1，住所地厦门市湖里区龙头山汽车高科技产品开发中心综合楼三楼，法定代表人魏金守。
诉讼代表人魏金守，男，56岁，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
被告人黄进强，男，1980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九色鹿（厦门）服饰有限公司副总经理、实际经营者，户籍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住厦门市湖里区。2013年11月19日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丁延军、高梦魇，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检察院以湖检公诉刑诉〔2014〕26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本源（厦门）实业有限公司、被告人黄清源、黄清海、郑明阳犯骗取出口退税罪及被告单位九色鹿（厦门）服饰有限公司、被告人黄进强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4年6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洪祖仁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本源（厦门）实业有限公司诉讼代表人黄侨旋、被告人黄清源及辩护人陈利群、被告人黄清海及辩护人李竞皓、被告人郑明阳及辩护人刘军锋、被告单位九色鹿（厦门）服饰有限公司诉讼代表人魏金守、被告人黄进强及辩护人丁延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检察院申请，延期审理二次。现已审理终结。
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2年8月至2013年5月，被告人黄清源负责经营被告单位本源（厦门）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本源公司）期间，在该公司没有实际采购、出口货物的情况下，指使公司业务员被告人黄清海联系办理“买单”出口业务，通过被告人郑明阳的居间介绍，将他人委托厦门稳在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稳在公司）出口的服装、鞋类等货物以本源（厦门）实业有限公司名义向海关申报出口，并获得海关加盖印章的海关出口货物报关单等通关单证，并从九色鹿（厦门）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色鹿公司）、福建省自然美针织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自然美公司）等公司获得增值税专用发票，以自营采购、出口货物名义，使用“票货不符”的上述单证资料向税务机关申请出口退税，骗取国家出口退税款人民币（币种下同）3165506.17元。
2012年8月至2013年5月，被告人郑明阳为牟利，明知本源公司欲以“买单”出口方式骗取出口退税，居间介绍该公司从稳在公司获得海关出口货物报关单等通关单证19份，通过其转交单证、支付“买单”费用。
2013年5月，被告人黄进强负责经营被告单位九色鹿公司期间，为牟取开票费，在没有实际货物交易的情况下，利用该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4份给本源公司，税额合计63599.6元。本源公司使用该4份发票向税务机关申请出口退税，骗取国家出口退税款59858.47元。
2013年9月5日，被告人黄清源、黄清海、郑明阳被公安机关抓获，后如实供述上述事实。案发后，被告人黄清源劝被告人黄进强投案。2013年11月19日，被告人黄进强在被告人黄清源的带领下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上述事实。
2013年12月，被告人黄清源提供重要线索，协助公安机关查获林某某贩卖100余克冰毒一案。
为支持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宣读了被告人黄清源、黄清海、郑明阳、黄进强的供述和辩解，证人戴某、许某、黄某1等人的证言、厦门市国家税务局直属税务分局出具的出口退税情况说明及发票退税情况查询记录、海关出口货物报关单、海运业务交接表、增值税专用发票、企业法人营业执照、银行账户交易账单、诉讼文书、户籍证明、到案经过、情况说明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本源公司结伙以假报出口等欺骗手段，骗取国家出口退税款人民币3165506.17元，数额特别巨大，被告人黄清源是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黄清海是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骗取出口退税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郑明阳结伙以假报出口等欺骗手段，骗取国家出口退税款人民币3165506.17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骗取出口退税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单位九色鹿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情节严重，被告人黄进强是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规定，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单位本源公司、被告人黄清源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黄清海、郑明阳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黄清源向公安机关提供侦破其他重大案件的重要线索，经查证属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八条规定，具有重大立功表现，可以减轻处罚；其配合公安机关，积极促使其他被告人到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八条规定，具有立功表现，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黄清源、黄清海、郑明阳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可以对被告单位本源公司及上述被告人从轻处罚。被告人黄进强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规定，是自首，可以对被告单位九色鹿公司、被告人黄进强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被告单位本源公司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并当庭认罪。
被告人黄清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并当庭自愿认罪。
辩护人提出辩护意见认为犯罪金额应为2285275.89元，属于数额巨大，并非指控的涉案金额特别巨大，适用法律错误。具体理由如下：1.在案证据不足以认定申报出口退税均是骗税。涉案货物的出口货物报关单、出口核销单是合法取得。涉案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项下的货物是有实际交易的。2.本案真实货主仅能证实部分货物属于未纳税货物，涉案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是否虚开又无法证实，依法不能认定涉案的货物均是未纳税货物。3.在案证据仅能认定本源公司出口货物并非向某鹿公司、鸿星尔克公司采购，本源仅以相关增值税专用发票申报退税系骗税行为，骗税金额应认定为2285275.89元。4.被告人黄清源具有多重减免处罚情节，依法可以减轻处罚且不受减轻幅度限制；其具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从轻处罚。
综上，辩护人请求对被告人黄清源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黄清海辩称不知骗取出口退税的金额。
辩护人提出辩护意见如下：1.涉案的部分货物的来源并未查清，不能凭涉案人员的言词证据推定本源公司系“假报出口”。2.在案证据仅能证实九色鹿公司及鸿星尔克公司为本源公司虚开了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余货物是否纳税存在疑问。3.被告人具有从犯情节，且未从骗取的退税款中获取利益，应减轻处罚。
被告人郑明阳辩称其只是中间人，不清楚本源公司向稳在公司买单是为了骗取出口退税。
辩护人提出辩护意见如下：被告人不存在骗取出口退税罪的故意，本源公司没有告知被告人买单的目的，本源公司骗取出口退税的具体细节等都是自行决定的，其不明知本源公司是要骗取出口退税；被告人在本案所处的地位相对次要，所起的作用相对较小。
综上，辩护人请求对被告人郑明阳从轻或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单位九色鹿公司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并当庭认罪。
被告人黄进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并当庭认罪。
辩护人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并提出如下的辩护意见：被告人黄进强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应减轻对其刑事处罚；被告人黄进强具有认罪态度好、系初犯、积极退赃等酌定从轻情节，可对其从轻处罚。
综上，辩护人请求对被告人黄进强从轻或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
2012年8月至2013年5月，被告人黄清源负责经营被告单位本源公司期间，在该公司没有实际采购、出口货物的情况下，指使公司业务员被告人黄清海联系办理“买单”出口业务，通过被告人郑明阳的居间介绍，将他人委托稳在公司出口的服装、鞋类等货物以本源公司名义向海关申报出口，并获得海关加盖印章的海关出口货物报关单等通关单证19份，并从九色鹿公司、福建省自然美针织服饰有限公司等公司获得增值税专用发票，以自营采购、出口货物名义，使用“票货不符”的上述单证资料向税务机关申请出口退税，骗取国家出口退税款3165506.17元。
2012年8月至2013年5月，被告人郑明阳为牟利，明知本源公司欲以“买单”出口方式骗取出口退税，居间介绍该公司从稳在公司获得海关出口货物报关单等通关单证19份，通过其转交单证、支付“买单”费用。被告人郑明阳从中牟利3458.53元。
2013年5月，被告人黄进强负责经营被告单位九色鹿公司期间，为牟取开票费，在没有实际货物交易的情况下，利用该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4份给本源公司，税额合计63599.6元。本源公司使用该4份发票向税务机关申请出口退税，骗取国家出口退税款59858.47元。被告人黄进强收取开票费用43000元。
2013年9月5日，被告人黄清源、黄清海、郑明阳被公安机关抓获，后如实供述上述事实。案发后，被告人黄清源劝被告人黄进强投案。2013年11月19日，被告人黄进强在被告人黄清源的带领下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上述事实。
2013年12月，被告人黄清源提供重要线索，协助公安机关查获林某某贩卖109克冰毒一案。
另查明，被告人郑明阳退出违法所得3458.53元，被告人黄进强退出违法所得43000元，均暂扣于本院。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戴某（稳在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总经理）的证言，证称（1）稳在公司以本源公司名义申报出口服装或鞋类共19单，出口货物均是阿麦贸易集团、阿某柯某贸易公司等外商客户交给稳在公司办理出口手续的没有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不需要退税的服装或鞋类货物，货物的装柜、运输、订舱、排载、报关等都是稳在公司操办。（2）涉案货物的品名、数量都是稳在公司按照外商客户货物的真实情况填写的，报关价格、原产地是由本源公司确定。（3）本源公司通过郑明阳跟其联系、洽谈、交接买单出口业务，戴某交代公司其他人员具体操作业务。（4）“买单”费用从郑明阳账户转到其母亲潘某的个人账户，计94089.47元。
2.证人许某（稳在公司单证员）的证言，证实（1）“买单出口”业务是行内的说法，是一种非法出口业务，就是指有进出口权的外贸公司在没有实际采购、出口货物的情况下，提供盖好印章的空白委托报关协议书等出口单据给货代公司，让货代公司以该外贸公司的名义申报出口其他人委托货代公司办理出口手续的没有进项发票、不能退税的货物，货物通关后，外贸公司支付货代公司一定的“买单”费用，并获取海关盖章签发的出口货物报关单出口退税联等通关单证，用这些通关单证，以自营采购、出口的名义向税务机关申请出口退税。“买单出口”的货物都是有真实出口的，是外商客户委托稳在公司办理出口手续，没有开进项发票、不能退税的，货物与本源公司无关，本源公司不知道出口货物情况。申报出口货物的数量、品名等内容是按照实际情况申报的，出口价格和货源地是郑明阳确定的。（2）郑明阳与公司操作“买单出口”业务，是郑明阳与稳在公司老板戴某谈好条件，其按照戴某指令进行操作，并与郑明阳交接有关出口单证。（3）郑明阳没有说过他“买单”的用途，外贸行业的人都知道外贸公司“买单”用途就是申请出口退税。
3.证人黄某1（本源公司会计）的证言，证称（1）本源公司法定代表人是黄某2，老板是黄清源，公司实际控制人和实际经营人是黄清源。（2）公司与稳在公司有19笔合作报关出口业务，退税额300万左右。该业务负责人是黄清源，具体操办的是黄清海。其根据黄清海提供的报关单、清单、发票、销货合同进行入账及申报退税，不知道有无违法行为。（3）进项发票是自然美公司等公司提供的。
4.证人黄某2的证言，证称本源公司是其与侄儿黄清源合资成立的公司，黄清源占90%股份，其担任法定代表人，公司从事外贸出口生意。黄清源全权负责经营管理，其没有过问。
5.证人魏金守（九色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总经理）的证言，证称2012年4月以后其将九色鹿公司全权委托给公司副总经理黄进强负责日常经营管理。2013年年底黄进强说他用公司名义为本源公司虚开4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其才知道该事。
6.证人谢某（自然美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证言，证实自然美公司股东是谢某、蔡某、魏金生，其负责生产，蔡某负责采购及销售业务，虚开发票的事情要问蔡某。
7.证人蔡某的证言，证称（1）其负责自然美公司原材料采购及产品的销售工作，谢某是法定代表人，公司生产是其聘请的师傅杜恭勇负责。（2）自然美公司主要生产毛衣、线裤等针织制品，主要原材料是棉纱及少量其他辅料，棉纱主要是从山东、湖北两省购进。（3）自然美公司向本源公司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双方有业务往来，双方都有签订合同，印象中大约业务数额有一千万元左右，具体见财务账簿。该业务是黄清海主动找其联系的，本源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支付货款。自然美公司送货，大部分委托江西省广昌县“江西莲通物流有限公司”运送，少部分委托建宁县“小强物流公司”帮忙运送，每次出货都有出入库单记录。
8.证人郑某（自然美公司财务会计）的证言，证称（1）2012年4月，蔡某注册成立自然美公司，请其担任会计。自然美公司从2013年4、5月份开始没有生产和报税，2013年7月20日其把自然美公司账目结算清楚后，把会计凭证账簿全部移交给蔡某。（2）自然美公司每个月的平均销项发票金额为100万至200万左右，进项发票金额也在100万左右。其知道自然美公司与其他公司购销往来，蔡某会把购销合同交给其，其把销售合同附在财务账簿里。
9.证人林某1（晋江野力体育（中国）有限公司董事长、法定代表人）的证言，证称案发后，其向公司生产经理、财务了解情况，野力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1张给本源公司，是正常的货物交易，是姓林的业务员经办的业务。
10.证人张某文（福建省晋江市恒人鞋业有限公司董事长、法定代表人）的证言，证称案发后，其向公司生产经理、财务了解情况，恒人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1张给本源公司，是有真实的货物贸易，是业务员谈的业务。
11.证人AL-
AHMEDIISAMMAHDIHUSSEIN（伊拉克人）的证言，证称（1）其是伊拉克阿麦贸易公司石狮代表处首席代表，协助外国客户将采购的服装委托货代公司出口到伊拉克，外国客户现金交易，不开发票。（2）其委托叫“JORDEN”的男子出口货物，联系电话是136××××4702（该手机号码是戴某的手机号码）。（3）其辨认了39份提单，根据海运交接表所附委托单位阿麦贸易集团、联系人及电话以及相关拖柜地点，确认这些提单项下的货物是其国外客户采购的，由“JORDEN”的货代公司协助订舱、排载、报关出口，这些货物没有开具发票。其中，涉及本源公司名义出口的有3单。
12.证人W某（伊拉克人，中文名伟森）的证言，证称其是伊拉克阿某柯某贸易公司石狮代表处负责人，采购服装出口到伊拉克，采购都是现金交易，没有开发票，采购后的货物委托一个叫“JORDEN”的男子介绍的稳在公司出口。辨认了5份提单，确认提单项下货物是其公司委托稳在公司出口的。
13.厦门市国家税务局直属税务分局出具的出口退税情况说明及发票退税情况查询记录，证实2012年11月至2013年7月，本源公司利用从开票企业取得的发票申报出口退税额3165506.17元，均已办退，其中2013年7月利用九色鹿公司发票退税额59858.47元。
14.本源公司提供的海关出口货物报关单（收汇核销联）、装箱单、发票、销货合同共计19组，证实公司出口货物的情况。
15.本源公司提供的外贸企业出口退税汇总申报表及出口货物退税申报明细表，证实公司申请退税的情况。本源公司提供的该公司记账凭证及银行交易账单，证实该公司已收到退税款。本源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工商登记信息，证实黄清源占股份90%，法定代表人黄某2。
16.本源公司与福建鸿星尔克体育用品有限公司、福建省自然美针织服饰有限公司、福建省晋江市恒人鞋业有限公司、晋江野力体育（中国）有限公司、大赢家（长汀）服饰织造有限公司、长汀益民服饰织造有限公司、九色鹿公司等7家公司的采购合同、厦门市国家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增值税专用发票、海运提单、自然美公司的税务登记表、工商登记信息、野力体育（中国）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休闲鞋入库单、增值税专用发票、出库单，福建省晋江市恒人鞋业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海关出口货物报关单、增值税专用发票、出库凭证、福建鸿星尔克体育用品有限公司提供的报告、汇款凭证、记账凭证、海关出口货物报关单、增值税专用发票、产成品出库单、物品出厂放行申请单等，证实本源公司从上述7家公司获得骗取出口退税的发票，九色鹿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给本源公司并进行资金流转。福建鸿星尔克体育用品有限公司与本源公司的涉案业务往来是张姓业务员联系并下单的，业务员在公司未完成产品生产的情况下提前开具发票，产品完成并完工入库后，本源公司上门自提货物，办理了出库手续提取货物，货物实际出库时间晚于出口报关时间。
17.稳在公司提供的海关出口货物报关单（企业留存联）、海运业务交接表、排载单、海运提单等，证实稳在公司实际出口货物，以本源公司名义申报出口货物。
18.九色鹿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工商登记信息，证实该公司登记信息，股东魏金守股份10%，股东福建福鹏开发有限公司股份90%，法定代表人魏金守。
19.郑明阳建行账户交易账单，证实“买单”费用从由户名为颜某建行账户转到郑明阳账户，再从郑明阳账户转到戴某母亲潘某的个人账户，郑明阳可以从中得利3458.53元。
20.厦门市国税局稽查局出具的“关于530案涉案企业预缴税款情况”，证实2013年12月27日厦门市国税局直属分局从本源公司用退税款划拨3105647.72元预缴税款，以防国家税款损失。
21.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犯罪线索的函，证实厦门市公安局经侦支队将福建鸿星尔克体育用品有限公司等外地开票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线索移送公司所在地公安机关调查。
22.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厦门市公安局委托鉴定机构对戴某进行精神病司法鉴定，鉴定意见是戴某患有偏执型精神分裂症，评定其实施“卖单”行为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23.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的自然情况，具有刑事责任能力。
24.到案经过，证实2013年9月5日，黄清源、黄清海、郑明阳被公安机关抓获，同年11月19日，黄清源带黄进强到公安机关投案的事实。
25.被告人黄清源的供述和辩解，供称（1）本源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某2没有管理公司，其是本源公司的实际负责人。（2）2012年8月至2013年5月，其负责经营本源公司期间，为了骗取出口退税，在公司没有实际采购、出口货物的情况下，让业务员黄清海具体联系操办，通过郑明阳提供盖有公司公章的空白出口单据（包括委托报关协议书、A4便签纸等）给稳在公司，由稳在公司以本源公司名义报关出口服装、鞋类等货物19票，报关金额总计3215760.9美元，货物通关后，本源公司通过郑明阳向稳在公司支付“买单”费用获取出口货物报关单核销联等出口单证，还让黄清海具体联系操办，让自然美公司为本源公司“买单”获取的出口单证项下出口货物虚开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假借自营采购、出口货物名义，使用“买单”获取的出口单证和虚开的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用票、货不符的出口业务向税务机关申请出口退税，骗取国家出口退税3165506.17元，现已全额退至本源公司账户。本源公司让自然美公司等公司虚开过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这六家公司平时跟本源公司都有正常的业务，本源公司正常接的国外客户的订单平时有下给这六家公司做，上述“买单出口”业务中这六家公司虚开给本源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是本源公司让这六家公司在与本源公司正常购销业务外多开给本源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本源公司支付的开票费按价税合计金额的11.6%至12.2%不等，因为本源公司就在账上挂“应付款”，没有实际支付。这六家公司为本源公司虚开发票的事情都是其联系好后交给黄清海具体操办。（3）本源公司的买单事宜是其交代黄清海与郑明阳联系，但“买单”费用是其确定并由其支付至郑明阳的建行账户，本源公司向郑明阳支付上述19票“买单”业务的“买单”费用总计97548元。（4）九色鹿公司共给本源公司虚开过四份增值税专用发票，总计虚开金额374115.4元，总计虚开税额63599.60元，总计价税合计437715元。这四份增值税专用发票是本源公司作为上述“买单出口”的370820130083741028号报关单项下货物的进项发票，用于向税务机关申报出口退税，骗取出口退税59858.47元。其联系九色鹿公司黄进强虚开上述四份增值税专用发票。这四份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开票费为虚开发票价税合计金额的10%。本源公司按发票转账支付了发票项下货款437715元到九色鹿公司账户，该公司收到钱后，扣除10%的开票费后（是按照整数43000元扣除的），黄进强就用现金返还给了余款394715元。（5）其找到黄进强，跟他说公安机关在调查九色鹿公司虚开发票给本源公司，其劝黄进强向公安机关投案自首，黄进强同意了，就带黄进强来公安机关投案。（6）本源公司通过郑明阳“买单”的事情主要是黄清海和郑明阳在谈，其与黄清海只是和郑明阳沟通过有关“买单”的事宜，没有和郑明阳谈过本源公司“买单”的用途，郑明阳也没有问其公司“买单”做什么。
26.被告人黄清海的供述和辩解，供称（1）2012年8月份至2013年5月份本源公司和稳在公司有过业务往来关系。两家公司之间的业务就是买单出口业务，本源公司是一家有进出口权的外贸公司，本源公司提供空白出口单据给稳在公司用于报关出口不需要退税的货物，再支付“买单”费用向稳在公司购买货物通关后海关盖章的报关单核销联、外汇核销单等出口单据，本源公司再使用这些通关后的出口单证，以自营出口货物的名义向税务机关骗取出口退税。（2）黄清源让其将盖好公司公章的空白外汇核销单、委托报关协议书以及一些空白A4便签纸等空白出口单据通过中介郑明阳交给稳在公司，再由稳在公司以本源公司名义编制出口货物的装箱单、发票、外销合同等报关材料，以本源公司自营出口名义向海关申报出口货物，货物经海关放行后，稳在公司将经海关盖章的报关单核销联、外汇核销单以及以本源公司名义编制的出口服装货物的装箱单、发票、外销合同通过郑明阳给其，其拿到这些通关后的出口单证后就向黄清源汇报，黄清源会向郑明阳支付“买单”费用。在编制出口货物的装箱单、发票、外销合同等报关材料时，货物的数量、品名都是稳在公司填写的，而报关价格、原产地是由本源公司确定的，公司按报关金额向郑明阳支付费用，郑明阳再与稳在公司结算“买单”费用。具体费用多少不清楚。（3）稳在公司以本源公司名义报关出口的货物情况其不清楚，据稳在公司称以本源公司名义报关出口的货物都是真实的，但这些出口货物的来源其不清楚，本源公司只是支付“买单”费用向稳在公司购买出口货物报关单核销联等通关单证，造成本源公司有出口货物的假象，用于向税务机关骗取出口退税。（4）两家公司在2012年8月份到2013年5月份合作过，有二十笔这样的生意。买单出口报关的总金额300多万美元，骗取出口退税多少其不清楚，黄清源是以一美金7分左右的价格向郑明阳买单用于骗取出口退税，至于郑明阳支付多少给稳在公司其就不清楚了。（5）本源公司通过中介郑明阳和稳在公司洽谈买单出口业务，联系交接相关单据、支付买单费用都是老板黄清源安排好后由其经办，没有其他人员参与，稳在公司的人其都不认识，都是通过郑明阳负责去操办。黄清源负责联系服装厂为这些买单出口业务中的出口货物虚开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并签订虚假的购销合同，再用于向税务机关骗取出口退税的。（6）本源公司实际控制人是黄清源，其按照黄清源的要求具体负责和郑明阳交接。（7）自然美公司等六家公司开进项发票给本源公司，这都是黄清源本人负责的，其只是按照他的安排和这六家公司的人员联系。购买虚开的发票费用在12%左右，都是黄清源负责结算的。其知道是虚开的，但是具体情况不清楚。（8）其与郑明阳联系“买单”业务过程中，只是商谈有关“买单”的事宜，没有和郑明阳谈过本源公司“买单”后要做什么，郑明阳也没用问过这方面的问题，不清楚郑明阳知不知道本源公司通过其“买单”的用途。
27.被告人郑明阳的供述和辩解，供称（1）介绍本源公司向稳在公司“买单”，即向稳在公司购买出口货物报关单核销联、外汇核销单等出口货物通关单证。外贸公司不仅不收取代理费，还向稳在公司支付“买单”费用购买货物通关后的海关盖章的报关单核销联、外汇核销单等报关单证，并为出口货物虚开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使用向稳在公司购买的出口单证和虚开的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在没有实际采购、出口货物的情况下以自营出口货物名义向税务机关申请出口退税，骗取国家的出口税款。（2）2012年7月左右，本源公司业务员黄清海跟其联系“买单”业务，要出口服装、鞋类的货物的出口单证，其跟稳在公司的业务员许某联系，在黄清源报给其“买单”价格上扣除其要赚取的利润再报价给许某，许某同意后其就向黄清海拿本源公司的空白出口单据，包括盖好公司公章的空白外汇核销单、委托报关协议书以及一些空白A4便签纸等，再交给许某，之后由稳在公司以本源公司名义办理服装、鞋类货物出口报关手续，操办过程中，许某等稳在公司业务人员会将出口服装的品名告诉其，其转告黄清海，由黄清海确定出口服装的价格后再由其转告给稳在公司的业务人员，同时黄清海还会告诉要将货物原产地申报成什么地方由其转告稳在公司的业务人员，稳在公司就会按黄清海确定的价格、货物产地，用本源公司盖好公章的空白A4便签纸编制出口服装、鞋类货物的装箱单、发票、外销合同等报关材料，使用本源公司盖好核销单、委托报关协议书，将他人委托稳在公司办理出口手续的服装、鞋类货物以本源公司名义申报出口，货物经海关放行后，稳在公司的人员将经海关盖章的报关单核销联、外汇核销单以及以本源公司名义编制的出口服装货物的装箱单、发票、外销合同拿给其，其再将这些通关后的报关单证交给本源公司黄清源，黄清源收到这些通关后的报关单证后，将事先约定好的“买单”费用支付给其，从中扣除利润后，将余下的“买单”费用付给稳在公司，之后为出口货物虚开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申请出口退税的事情就是本源公司去操办了。（3）2012年初至2013年5月，其居间联系本源公司向稳在公司“买单”的业务大约有十几票货物出口，申报出口的大部分是鞋类货物，也有服装货物，总的出口货物价值有两、三百万美元，本源公司支付的“买单”费用在一美元出口货物计五分钱至八分钱之间浮动，其转付“买单”费用给稳在公司时，从中扣除的利润在一美元出口货物计一分钱至二分钱之间浮动。（4）其不清楚稳在公司以本源公司名义出口的货物是哪里来的，据稳在公司人员称以本源公司名义报关出口的货物都是真实的。本源公司也完全不知道出口货物的实际情况。（5）出口价格涉及到可以申请退税的金额，所以由本源公司确定，而货物原产地涉及到本源公司为出口货物虚开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地区，所以也由本源公司确定。本源公司只有黄清海跟其联系“买单”事宜，稳在公司主要是许某跟其联系“买单”事宜，偶尔也由其他人员跟其联系。（6）“买单”费用都是通过其建行账户（账号62×××34）收付的，经过核查其个人这个银行账户的对账单，本源公司向其支付的“买单”费用都是从一个户名为颜某的个人银行账户（账号62×××70）转到其这个建行账户的，共三笔97548元，其支付给稳在公司的“买单”费用也是从这个建行账户转到稳在公司指定的一个户名为潘某的个人建行账户（账号43×××30），共支付94089.47元。其个人从中得利3458.53元。（7）其是先认识稳在公司老板戴某，是先和戴某谈好了有关本源公司向该公司“买单”的条件后，稳在公司才主要由许某跟其具体联系操作本源公司“买单”的事宜。
28.被告人黄进强（绰号“阿猪”）的供述和辩解，供称（1）','2018-1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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