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民终10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中国能源建设集团西北电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原名陕西电力建设总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新城区长乐西路3号。
法定代表人：白振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尚明标，湖北居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福建省第一电力建设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达道路117号电建大厦。
法定代表人：林炳润，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尾芹，福建熹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文辉，北京德恒（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鸿山热电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石狮市鸿山镇伍堡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俞金树，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双喜，福建磊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书榕，福建磊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能源建设集团西北电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原名陕西电力建设总公司，以下简称西北电力公司）、上诉人福建省第一电力建设公司（以下简称福建第一电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建省鸿山热电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鸿山热电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泉民初字第7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2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西北电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尚明标，上诉人福建第一电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尾芹、丁文辉，被上诉人鸿山热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双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西北电力公司（原名陕西电力建设总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判令福建第一电建公司支付西北电力公司工程款17778509元及该款自2014年7月15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鸿山热电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由福建第一电建公司、鸿山热电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鉴定费。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以施工合同约定的固定价及招标文件的规定，否定建筑工程规模增大、建筑工艺标准提高等签证增加的工程价款，不符合法律规定。总包单位为分包单位办理了建筑规模增大、标准提高等10本签证单。该10本签证单应当作为结算工程价款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工程量有争议的，按照施工过程中形成的签证等书面文件确认，承包人能够证明发包人同意其施工，但未提供签证文件证明工程量发生的，可以按照当事人提供的其他证据确认实际发生的工程量”，一审对以下工程价款1047.59万元不予确认是错误：（1）建筑单体规模增大签证单（共10份），司法鉴定的工程造价为564.49万元。虽然只有总包单位对分包单位签证，但是实际施工图增加工程量，已有多份证据相互印证实际发生的工程量：一是签证单中所附的清单工程量，二是实际施工图，三是总包单位及分包单位办理的工程结算书，四是咨询报告，五是司法鉴定书。建设单位及委托的工程监理未为工程分包单位办理增加工程量签证单，其总包单位为分包单位办理的签证单，仍应作为确认工程量的依据。（2）建筑工艺标准提高签证单（共26份）。经一审司法鉴定，标准提高增加的工程造价为348.18万元。一审只认定了防静电活动地板等3项工程价款76.46万元，对内墙墙面装饰标准提高等23项增加的工程价款271.71万元不予认定是错误的：21份签证单合计增加工程造价271.71万元。一审认为只有总包单位对分包单位签证确认，没有监理和业主单位予以确认，对该部分工程鉴定造价271.71万元不予认定，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和第十九条的规定。虽然工程监理及业主未完善签证，但以下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实际发生的工程量：一是实际施工图，改变了施工合同约定的建筑工艺标准；二是双方的工程结算书；三是弘审公司出具的报告，确认了实际发生的工程量；四是司法鉴定书。根据上述证据，对鉴定的标准提高工程造价应认定。（3）一审对委托施工项目鉴定的工程造价31.63万元不予认定，不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委托项目共计21项，一审仅认定了场地平整等2项工程价款12.30万元，对其余19项经过司法鉴定认定的工程造价31.63万元未予认定错误。（4）一审判决对合同外委托单列部分即化学水管架等5项工程鉴定的工程造价159.77万元不予认定错误。（5）地基处理增加工程价款27.09万元，一审依据总包合同第56条规定，减扣20万元，仅认可了7.09万元。西北电力公司认为扣款20万元是错误的。业主提供的地堪报告不能准确反映基础未开挖之前的地下状况，在合同工程量之外增加工程量，已经三方确认，并经司法鉴定，不应扣款20万元。综上，一审判决对经过司法鉴定认定的建筑单体规模增大工程造价564.49万元，标准提高工程造价271.71万元，合同外委托施工项目工程造价31.63万元、化学水管架等5项工程造价159.76万元不予认定及地基处理工程造价减扣20万元，不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上述工程造价合计1047.59万元，均属于合同固定价款之外增加的工程造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第26条，工程发包单位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施工人承担连带责任。上诉请求的1047.59万元鸿山热电公司未结算给福建电建公司，鸿山热电公司应对该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福建第一电建公司辩称，1、西北电力公司上诉要求二审法院另外支持的1047.59万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未予认定是正确的。西北电力公司上诉主张的“建筑单体规模增大”工程造价564.49万元和“标准提高”工程造价271.71万元，一审判决均已明确因该两部分价款“无监理和业主单位予以确认，西北电力公司也未能就其主张的存在合同固定总价之外变更价款的事实进一步举证加以证明”，且西北电力公司在二审中也未提供证据进一步证明其主张。因此，陕西电建上诉要求增加认定这两项金额均无事实依据，不能成立。2、西北电力公司上诉主张的“合同外委托施工项目”工程造价31.63万元和“化学水管架等5项”工程造价159.76元，一审判决也明确了不予支持的理由系因第三方审计机构弘审公司没有予以调整增加，且西北电力公司提供的相应签证材料中，对于有经监理或业主确认的工程量，西北电力公司未能就其主张的工程量不属于合同内施工项目加以举证，而对于其中未经监理或业主确认的签证材料，西北电力公司则无法证明其实际施工的事实。因此，西北电力公司上诉要求增加认定的这两部分价款均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3、西北电力公司上诉主张一审法院就“地基处理”工程造价扣减20万元错误，依据不足。一审判决根据总包合同通用条款第56条第②项约定，认为该部分增加价款270940元，属于经甲方批准的施工图设计变更及变更设计，引起分项工程建安工程费增加超过20万元的，可以调整，20万元以内的不调整；一审法院据此约定扣减西北电力公司20万元，依据充分，西北电力公司该项上诉也不能成立。4、上述西北电力公司单方主张增加部分的签证单均是在西北电力公司2010年6月份退场后，福建第一电建公司根据与西北电力公司于2010年6月11日签订的《关于确保BOP土建后续工程施工顺利进行的协议》第二条第8款约定，出于争取获得更多工程款的共同目的，向业主鸿山热电公司提交的事后补做的签证材料。这些签证材料的接收方是鸿山热电公司，并非西北电力公司，故不是福建第一电建公司对西北电力公司的签证确认。此外，这些签证不仅不是形成于施工现场，而且也未按总包合同通用条款第56.3条约定取得“监理审批且甲方（鸿山公司）确认”，不具备总包合同和分包合同约定的调整价款的条件。因此，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合同约定，不支持西北电力公司5个部分单方主张增加的价款，是完全正确的。5、诉争工程采用固定总价的承包方式，在不具备合同约定的调价情形时，工程价款不应调整。《建筑及安装工程施工合同》即总包合同第6条约定，工程采用固定总价的承包方式，除按照合同第56条约定的调价原则调整工程价款外，其他任何情形均不调整价款。《建筑及安装工程施工合同》通用条款第56条约定，只有四种情况是可以调整合同价款的，分别是：①部分管道主材子目，合同约定采用单价固定方式承包的，根据实际工程量调整；②经甲方批准的施工图设计变更及变更设计，引起分项工程建安工程费（不含设备费及甲供材料、含拆除费）增减超过20万元的，可以调整，20万元以内的不调整；③福建第一电建公司另行委托项目的建安工程费；④材料价差，施工时的钢筋综合信息价比投标时增减超过10%时可以调整，其他材料不调价。除此之外，合同价款不做调整。《BOP建筑工程分包合同》第五条第1款约定诉争工程由西北电力公司包工包料（含装置性材料，业主有提供的除外）包机械施工，是固定总价合同，所有分包项目的结算价按福建第一电建公司与鸿山热电公司相应项目最终结算价下浮2.5%（税金由西北电力公司负责）。《BOP建筑工程分包合同》第五条第2款约定，福建第一电建公司与鸿山热电公司所签订的承包合同的相关条款及风险按主合同平移。据此可知，《建筑及安装工程施工合同》中关于承包方式、调价原则等条款对西北电力公司也具有约束力。6、西北电力公司突破合同约定的计价原则，上诉要求增加所谓合同之外的工程价款，违背事实。《BOP建筑及安装工程施工(F标段)招标文件》第1.0.11条对“设计变更”有明确定义，第1.0.13条对“分项工程”有明确定义。第1.5.2条要求投标人必须对整个招标范围进行投标。第2.1.3条要求投标人对招标文件的异议应当在投标文件中的差异表中列明，否则视为完全接受招标文件内容。招标文件第3.1条、第3.1.2条、第3.1.3条、第3.2条规定证明诉争工程采用固定总价方式承包，在不具备调价情形的情况下，工程价款不得调整。工程量清单是投标人根据自身经验，在结合初设图纸和工程概算的基础上编制的，不存在西北电力公司招投标时没有图纸的问题。采用初设图纸和概算招标，且以固定总价形式承包，是全国大部分电力工程发包与承包的一贯做法。西北电力公司作为有经验、有资质的电力工程承包商，也不例外。电力工程招标前必须编制严格的工程概算，在该概算经国家电力规划设计总院批准后，方能进入公开招标程序。因此，总包合同的定价是合理的。在固定总价合同中，工程量是根据概算确定的，仅供参考。西北电力公司不能因为某些项目与工程量清单不符，就主张增加所谓的合同外价款。能否增加价款，应当严格遵守合同约定的价格调整原则。综上所述，福建第一电建公司应当支付给西北电力公司的工程价款应当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在第三方审计机构审定的造价基础上，下浮2.5%后平移结算。西北电力公司依据10本大多数为福建第一电建公司单方面向鸿山热电公司报送的签证单主张调增合同外价款，违反合同约定，一审法院未予支持是正确的。
鸿山热电公司辩称，1、鸿山热电公司已与福建第一电建公司完成讼争工程的最终结算，且鸿山热电公司已经向福建第一电建公司支付完全部工程款项，西北电力公司主张鸿山热电公司应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付款责任，没有依据。鸿山热电公司将讼争工程全部承包给福建第一电建公司施工，鸿山热电公司仅与福建第一电建公司存在合同关系，与西北电力公司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西北电力公司能够向鸿山热电公司提出工程款主张的前提是，鸿山热电公司存在欠付福建第一电建公司工程款的情形。但是，鸿山热电公司与福建第一电建公司已经完成了讼争工程的最终结算，且鸿山热电公司也已向福建第一电建公司支付完全部工程款项，不存在任何欠付工程款项的情形，西北电力公司针对鸿山热电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是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的。2、鸿山热电公司与福建第一电建公司的工程结算确认资料系该两方当事人基于总包合同和工程的实际施工情况及第三方机构的结算审核结果所作出的，与西北电力公司并不存在任何关联，西北电力公司主张鸿山热电公司与福建第一电建公司的工程结算确认资料无效没有依据。西北电力公司并非总包合同的当事人，总包合同如何结算与西北电力公司并无关联，西北电力公司无权对该工程结算确认资料的效力提出任何异议。鸿山热电公司也已按照该工程结算确认资料履行了全部付款义务，对此福建第一电建公司也没有异议。西北电力公司主张该结算确认资料无效并要求鸿山热电公司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付款义务没有依据。
福建第一电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泉民初字第762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西北电力公司立即返还福建第一电建公司超付的工程款人民币7512231元和利息（以751223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福建第一电建公司提起反诉之日起计至西北电力公司还清款项之日止）；2、判令西北电力公司立即向福建第一电建公司支付逾期完工违约金人民币1000000元；2、由西北电力公司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鉴定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西北电力公司合同内增加价款有误，多认定596904元。一审判决认定“防静电活动地板”、“屋面防水保温标准提高二级”、“沟道盖板标准提高、成品沟盖板”等三项标准提高部分的价款为764631元，属事实认定错误。根据鸿山热电公司委托的第三方审价机构审定，该部分的造价为167727元，一审判决多认定596904元。一审判决已确认福建第一电建公司与西北电力公司结算价款的原则，是以福建第一电建公司与鸿山热电公司结算价款平移后下浮2.5%。但一审判决的此项认定却已突破该约定原则。一审判决认定福建第一电建公司与鸿山热电公司的结算损害西北电力公司利益缺乏证据证明。2、一审判决认定西北电力公司合同外增加价款有误，多认定5198922元。首先，一审判决认定原水预处理站、卸次氯酸平台等3项委托施工部分造价为1839806元错误。根据第三方审价机构审定，该部分的造价为236944元，一审判决多认定1602862元。其次，一审判决认定人工费鉴定造价3596060元应支付给西北电力公司错误。诉争工程的人工费调整增加，只是基于福建第一电建公司与鸿山热电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福建第一电建公司与西北电力公司之间没有就此签订协议。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该调整并不适用于西北电力公司，故其不应获得该部分费用。3、一审判决关于合同价款减少部分的认定错误，遗漏扣款9019014元。首先，关于干灰库和原水预处理站两项未完工程，一审判决仅分别扣减200万元、350万元错误。因西北电力公司无力组织施工，福建第一电建公司决定收回工程时，初步计算该两项未完工程的工程量价款大概为200万元、350万元，该价款并非双方协商确定。同时，由于西北电力公司中途退场，造成机械设备进退场、重搭脚手架等措施费增加，抢回工期也增加了额外的赶工费等。故而在福建第一电建公司将上述两项未完工程另行委托他人施工时，干灰库未完工程实际支付了400万元工程款（与预估价差额为200万元），原水预处理站未完工程实际支付了541.85万元工程款（与预估价差额为191.85万元）。这些都是因西北电力公司的违约所致，根据合同约定，福建第一电建公司为完成未完工程实际支付的工程款都应当由西北电力公司承担。根据双方分包合同第四条第2款约定，若西北电力公司因进度、质量、安全达不到要求，福建第一电建公司有权收回项目另行委托他人施工，费用从工程款中扣回。同时，根据福建第一电建公司与西北电力公司于2010年6月11日签订的后续施工补充协议第二条第9款约定，若西北电力公司无法根据该协议约定保证质量、进度、安全文明施工等方面的要求，福建第一电建公司有权收回项目，西北电力公司应承担所有责任与损失，一审判决认定福建第一电建公司在收回上述项目时，未对西北电力公司应承担责任与损失的权利作出保留，应视为放弃主张损失的权利，为此对上述200万元、191.85万元的差额不予认定，违背双方约定。福建第一电建公司另行委托价格合理，该损失应当由西北电力公司承担。其次，一审判决未扣减除灰水泵房、灰水池、无笩滤池、活性炭处理车间采暖共计四个项目合计价款为4679353元错误。上述四个项目均属于清单内有但实际未施工的项目，鸿山热电公司提供的竣工图可以证实该事实，该部分价款依法应当扣除。再次，一审判决对安全质量及进度罚款79800元、材料领用、安全帽等费用85822元未予扣减错误。该部分的扣款一方面可以和福建第一电建公司与西北电力公司之前签订的安全协议和福建第一电建公司提交的付款记录相互印证，在进度款结算过程中即已实际扣款，西北电力公司对这些扣款并无异议。最后，西北电力公司无权获得工程奖励255539元。西北电力公司施工进度缓慢，导致多个工程项目被收回另行委托他人施工。工程之所以能获得奖励，并非基于西北电力公司的表现，故其无权要求该部分款项。4、一审判决认定西北电力公司无需支付福建第一电建公司逾期完工违约金100万元错误。由于西北电力公司组织施工不力，工期严重滞后，造成许多项目被迫另行委托他人施工，原本计划最迟在2010年10月完成的工期，一直拖到2011年2月才竣工，工期延误长达100余天。根据双方分合同第四条第1款约定，西北电力公司应当严格按照福建第一电建公司的网络进度计划组织施工，按时移交工程；逾期竣工的，西北电力公司除应承担工期延误引起的福建第一电建公司被业主所扣相关费用外，还应当按每日1万元标准向福建第一电建公司支付工期延误违约金；工期顺延必须经过福建第一电建公司和鸿山热电公司代表共同签字确认方可顺延。本案中，西北电力公司并未提供福建第一电建公司和鸿山热电公司共同确认的工期顺延签证。因此，西北电力公司依法应支付福建第一电建公司工期延误违约金100万元。福建第一电建公司并未放弃行使该权利。
西北电力公司辩称，1、一审判决不存在多认定596904元的事实。根据司法鉴定防静电活动地板，工程造价为1.63万元；屋面防水保温标准提高，工程造价为41.29万元；沟道盖板标准提高、成品沟盖板，工程造价为33.55万元，三项合计价款为76.46万元。福建第一电建公司认为应以诉前由福建弘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咨询报告为准，认定三项工程造价16.77万元。西北电力公司认为以咨询报告结算不符合后续工程施工协议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后续工程施工协议约定签证增加的工程量，在今后的施工中及结算中解决。结算的16.77万元并未得到西北电力公司的确认。在本案诉讼中，经司法鉴定，三项工程造价为76.46万元，一审以司法鉴定为依据作出判决，没有多计算价款。2、一审判决不存在在合同外多认定工程价款5198922元的事实。经司法鉴定：输煤综合楼、检修楼、化验楼等室内空调管道施工，工程造价为166.63万元；原水预处理站卸次氯酸平台2.16万元；除盐过滤水箱，油罐基础、空气擦洗滤池罐体内级配砂石回填，工程造价为15.20万元，三项合计183.98万元。弘审造价咨询公司确认该部分造价为23.69万元与实际工程量不符，与司法鉴定不符，不能作为定案证据。3、经司法鉴定的人工费造价3596060元应支付给西北电力公司。施工中，签证增加的工作量大，人工费已调增。结算中，建设单位已将人工费调增的价款结算给了福建第一电建公司公司，依据合同的约定，应结算给西北电力公司。在双方的往来函中，确认的人工费调增金额为414.4万元，现经司法鉴定为3596060元，故应按司法鉴定的金额判决。4、一审不扣减9019014元有合同依据及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对干灰库及原水预处理站两项工程，按200万元及350万元扣减工程款是正确的，不存在少扣工程款问题。干灰库工程固定价为489.43万元，福建第一电建公司收回该项目时，已审批西北电力公司产值375.03万元，剩余产值为114.39万元，福建第一电建公司按200万元发包给福清融高公司施工，西北电力公司表示同意。工程完工时，其项目部为了多扣减西北电力公司工程款，将该部分价款调增到400万元，西北电力公司对调增的200万元没有承担的义务。原水预处理站固定价为712.03万元，收回该项目未完工程时，已审批西北电力公司产值367.09万元，剩余产值344.94万元，福建第一电建公司按350万元发包给福建汇福公司施工，西北电力公司表示同意，工程完工时，为多扣减西北电力公司工程款，其项目部将该项目价款调增到541.85万元，对调增的部分，西北电力公司没有承担的义务。一审不扣减除灰水泵房、灰水池、无筏滤池及活性炭处理车间采暖共计四个项目固定价款4679353元，有合同依据、结算依据及司法鉴定依据。无筏滤池及活性炭处理车间项目属于原水预处理站项目，西北电力公司是按审批的产值结算的，不应再扣减工程款。且福建第一电建公司已从建设单位结算回了上述价款。依据合同的约定应结算给西北电力公司。安全质量及进度罚款79800元及材料领用、安全帽等费用85822元不存在，施工中未经西北电力公司确认。在结算中，双方的往来函亦未确认。一审支持工程奖励255539元有合同依据。合同约定了奖励标准，国优奖励标准为工程造价的5‰。福建第一电建公司已按合同约定结回国优奖励56.6万元。合同让利50万元，福建第一电建公司扣减了西北电力公司25万元，按照公平原则，结回的国优奖励应支付西北电力公司255539元。5、一审不认定工期延误违约金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福建第一电建公司在一审提交的证据“工作联系单”及“陕西电建的施工计划”证明西北电力公司不应承担工期滞后的责任。施工计划载明：“活性炭车间受地基处理延误35天（业主原因），基础完成后改方案，先吊设备后施工主体已延误15天（业主原因），合计延误50天。其余单体工程至今图纸未到（业主原因，发包人原因）。发包单位对签证增加的工程量价款不结算、不支付，根据《合同法》第283条之规定，施工单位不承担工期延误责任。由于签证增加工程量达2000多万元，福建第一电建公司与建设单位结算时，并未认定工期延误之事实，不存在工期罚款问题。
鸿山热电公司辩称，福建第一电建公司的上诉请求是基于其与西北电力公司双方之间的合同，与鸿山热电公司没有关系。
西北电力公司（原名陕西电力建设总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福建第一电建公司向陕西电建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30313100.5元，并支付从2011年2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欠款利息；2.鸿山热电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福建第一电建公司所欠陕西电建公司的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由福建第一电建公司、鸿山热电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福建第一电建公司的反诉请求：1.陕西电建公司立即返还福建第一电建公司超付的工程款7296561.39元和利息（以7296561.3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反诉之日起计至还清款项之日止）；2.陕西电建公司立即向福建第一电建公司支付逾期完工违约金100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陕西电建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1.2009年2月20日，鸿山热电公司将福建石狮鸿山热电厂2×600MW超临界抽凝供热机组BOP建筑工程发包给福建第一电建公司承建施工，签订了总包合同。合同协议书约定：工程范围为BOP建筑及安装工程施工（F标段）；工期为满足里程碑进度计划要求；合同价款原则上采用固定总价的承包方式，合同总价11319.18万元。除合同条款第56条规定的合同价款调整原则外，合同价款在合同实施期间不因市场、政策等因素的变化而变动。合同条款约定：第43.5条“任何根据合同规定，乙方（福建第一电建公司）有权得到支付的合同价之外的款项”、第56条合同价款调整原则“合同价款可以调整的部分仅限于：第56.1条：部分管道主材子目（详见招标文件《供参考的工程量清单》备注栏中，表明“单价承包”的子目），结算时，根据竣工图的工程量与清单工程量的差异，调整增加或减少管道主材价款；第56.2条：经甲方（鸿山热电公司）批准的施工图设计变更和变更设计：施工图设计变更或变更设计，引起的分项工程建安工程费（不含设备费及甲供材料、含拆除费）增减超过20万元的，只对超过20万元以外部分予以调增或增减合同价款（例如：增减额21万元，调整1万元）；第56.3条：甲方另行委托项目的建安工程费；第56.4条材料价差：原则上不予调整，当建筑工程中的钢筋在施工期间的综合信息价…比投标时的信息价增减超过±10%以上的，仅调整（增加或减少）超过部分的材料价差；…建筑工程的其他材料和安装工程一律不予调整价差；第56.5条设计变更、变更设计或另行委托项目的建安工程费作价原则按以下顺序：①中标人在投标报价中有相同项目的，按其报价中的综合单价（但综合单价高于按现行电力概算定额计算的单价除外，下同）；②中标人在投标报价中没有相同项目但有类似项目的，可在合理范围内参考类似项目的综合单价，具体由甲方确定；③中标人在投标报价中没有相同或类似项目的，定额套用电力建设工程预算定额《2006年版》，执行《火力发电工程建设预算编制与计算标准》（2006年版）编制预算和福建电力建设定额站对火电工程预算编制的有关规定，以及泉州市建设工程造价管理协会发布的施工期的材料信息价编制预算，经审核后下浮10%作为综合单价；第56.6条…”、第58条“工程获得省、部优质工程奖，甲方给予乙方合同价千分之三的奖励；工程获得鲁班奖或国家优质工程奖，甲方给予乙方合同价千分之五的奖励”。合同并对工程款支付、结算等作出约定。合同附件1对本工程承包范围（F标段）的划分原则（划分参考依据为初步设计概算条目）及工程范围作出约定（建筑工程及安装工程，均注明系在确定的原则范围内，包括但不限于此）。
2.总包合同签订后，福建第一电建公司将其承包的上述工程中的部分工程分包给陕西电建公司进行施工，双方于2009年3月30日签订分包合同。合同约定：第一条、第三条为福建第一电建公司将其承接的上述工程中的㈡、㈢、㈣、㈤、㈧中的1-5、㈨分包给陕西电建公司承建施工，工程承包范围划分具体详见附件1：分包给陕西电力建设总公司的项目明细表；第四条第一款“#1机组计划于2010年8月完成168小时试运行，#2机组计划于2010年10月完成168小时试运行…”；第二款第1项“若乙方（陕西电建公司）责任不能按合同约定的时间竣工，乙方除应承担工期延误引起的甲方（福建第一电建公司）被业主所扣相关费用外，还应向甲方支付拖延工期每日1万元的罚款，…”；第2项“若乙方进度、质量、安全达不到业主及甲方的要求，甲方有权收回分包项目并另行委托其他单位施工，费用从工程款中扣回，同时终止合同的执行”；第3项“若造成竣工日期推迟的原因属业主承认的延误、障碍、阻止，经甲方和业主代表确认，考虑工期相应顺延，若业主有补偿，甲方按相应比例给予补偿”；第五条“承包方式、工程价款及付款办法：1.本工程乙方包工包料（含装置性材料、业主有提供的除外）包机械，所有分包项目的结算价按甲方与业主相应项目最终结算价下浮2.5%（税金由乙方自行负责）。合同价暂定50376837元（其中包含营业税及附加、安全文明施工措施补助费31.6万元）2.甲方与业主所签订的承包合同的相关条款及风险按主合同平移。3.甲方给业主让利的50万元按相应工程量比例由乙方共同分担，招标代理费按比例各自分担。4.5甲方在收到业主审核批复的进度款后5日内，按相应的款项下浮2.5%并扣减代垫款项后支付给乙方。……8.乙方所需临时设施、施工用水、用电费用自行承担”；第七条“甲方职责：1.甲方应根据施工进度核实乙方已完工程量，并按合同的规定向乙方支付款项（所有款项需等业主相应款项到位后方可支付）。……”
3.分包合同签订后，陕西电建公司依约进场施工。施工过程中，因就施工问题产生争议，福建第一电建公司与陕西电建公司于2010年6月11日达成后续施工协议。约定：第二条第1款“…原水预处理站土建交安时间要求在2010年7月5日之前完成；干灰库交安时间要求在2010年7月20日之前完成；要求尽快全面复工，其中干灰库、原水预处理站于2010年6月13日前施工人数达110人；化水、输煤综合楼、检修楼、材料库、燃油、启动锅炉等于2010年6月30日具备竣工验收条件，交付业主使用；其余工程满足二、三级网络进度计划”；第8款“乙方（陕西电建公司）提出的合同外增加工作量，在今后的施工过程和结算中双方共同努力，向业主商议解决”；第9款：“乙方应…满足业主单位工程建设的要求。若无法按上述内容完成，甲方（福建第一电建公司）有权无条件收回，乙方承担所有责任与损失。”
4.后续施工协议签订后，继续施工过程中，陕西电建公司与福建第一电建公司就施工问题再次产生争议，双方因此对陕西电建公司尚未完工项目由福建第一电建公司收回另行委托他人施工及其回收价格进行协商，并达成一致意见。2010年6月26日，陕西电建公司作为移交单位与福建汇福建设公司作为接收单位及福建第一电建公司作为见证单位签订了《原水预处理及室外构筑物主体施工及相关材料交接备忘录》，对于该单位工程项下陕西电建公司已经完成的项目进行确认，并将未完工程移交给福建汇福建设公司。同日，陕西电建公司作为移交单位与福清市融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作为接收单位及福建第一电建公司作为见证单位签订了《干灰库主体施工及相关材料交接说明及备忘录》，对于该单位工程项下陕西电建公司已经完成的项目进行确认，并将未完工程移交给福清市融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
5.福建第一电建公司总承包的福建石狮鸿山热电厂2×600MW超临界抽凝供热机组BOP建筑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并被评定为国家优质工程。工程竣工后，2013年12月5日，福建第一电建公司与鸿山热电公司签订《BOP建筑及安装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约定：鉴于本工程实施期间人工费涨幅较大，根据电力工程造价与定额管理总站文件《关于调整电力建设工程人工工日单价标准的通知》（定额〔2011〕39号）的要求，以本工程根据该文件规定计算的人工费调整金额965.5158万元为基数，按73%的幅度调整增加，即本工程人工费调整增加额为704.8265万元。同时，福建第一电建公司与鸿山热电公司共同委托第三方福建弘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总包合同项下的工程价款进行结算审核，并作出《工程造价咨询成果报告》，确定福建第一电建公司总承包的鸿山热电厂一期BOP标段工程总造价为120836513元。本案诉讼中，鸿山热电公司于2014年7月9日向福建第一电建公司支付工程尾款7569713元，经审核结算确定的工程价款至此全部支付完毕。福建第一电建公司至今也已支付给陕西电建公司工程款42571472元。因陕西电建公司就其承包施工的工程结算价款，不认可福建第一电建公司与鸿山热电公司共同委托的第三方福建弘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作出的《工程造价咨询成果报告》，以及福建第一电建公司单方委托的第三方福建宏电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作出的《鸿山一期陕西电建承包BOP项目结算造价分析报告》确定的结算价款，故提起本案诉讼。
另查明：1.BOP建筑及安装工程施工(F标段)招标文件（节选），载明：第1.0.11条“设计变更（升版图不作为变更，下同）：由设计单位对终版施工图作出的变更”；第1.0.12条“变更设计：由承包商或监理单位提出并经项目法人批准，或由项目法人考虑到实际需要所作出的对施工图的变更”；第1.0.13“分项工程：指按《火力发电工程建设预算编制与计算标准（2006年版）》附录陕西电建公司'燃煤发电工程项目划分表'中编号排序至第三层所示项目名称，如编号2.2.1即为一个分项工程”；第1.5.2条：“投标人必须对整个招标范围进行投标，只对其中的部分工程投标者，作废标处理”；第2.1.3条：“投标人对招标文件个别内容（包括商务及技术）有异议时，应在投标文件中的差异表中列明，除此之外，视为投标人完全接受招标文件的内容。招标文件是招标人和中标人签订合同的依据”；第3.1.1条“投标报价应在满足本招标文件所要求的工程质量、安全目标，以及工程建设进度要求的情况下，充分预见到各种风险，…对提供全面的服务发生的所有费用进行估计，自主确定投标报价；…”；第3.1.2条“本标段工程范围内的工程量，由投标人参照招标人所提供的参考工程量（招标文件中任何有关工程量的描述并非最终确定工程量，仅供投标人参考，不作为此次投标报价和以后工程量变化索赔的依据）和初设图纸等资料，在自行考察、充分了解现场实际的情况下，凭借自身经验，根据本招标文件附件二所描述的工程范围，按照《电力工业基本建设预算管理制度及规定》（2002年版）对项目及设备、材料的划分原则，以及国家经济贸易委员会2002年颁发的《电力工程建设概算定额》（2001年修订本），自行计算工程量，并对招标人所提供的参考工程量清单进行增补（但不允许减少），形成各自的投标工程量清单，以供投标报价”；第3.1.3条“工程量清单中的每一项均需填写单价和合价。对没有填写单价和/或合价的项目，其费用均视为已包括在工程量清单的其他合价之中。其计量的任何遗漏或错误既不能使合同无效，也不能免除承包人按照施工图纸、标准与规范实施合同工程的任何责任”；第3.2.1条“投标报价应为本工程招标范围内全部内容的体现，…除招标文件和合同允许调整的项目和费用外，其余均应在风险费中考虑”；第3.2.2条“本标工程合同价款原则上采用固定总价的承包方式，投标人所填报的总价在合同实施期间不因市场、政策等因素的变化而变动。报价汇总表中的建筑安装工程费、单独报价费用、风险费均为包干价，不作任何调整，合同价款可以调整的部分仅限于四种情形：…”。福建第一电建公司确认其系根据鸿山热电公司招标文件第3.1条规定的报价原则进行投标报价。2.BOP建筑及安装工程施工（F标段）投标文件（第二卷商务标文件），载明：1.投标函：第1条“。我单位经考察现场和全面研究上述工程招标文件（含招标文件澄清、修改通知、招标答疑纪要）的所有内容和有关文件后，我方愿意以所递交的开标一览表中的投标价，按本工程招标文件的条件承担上述工程的施工、竣工和结算”；2.投标总价11319.18万元，其中建筑工程费7521.61万元、安装工程费3277.65万元、单独报价费用411.92万元、建筑工程风险费75.22万元、安装工程风险费32.78万元；3.商务差异表：招标文件无异议。3.2009年3月2日，陕西电建公司向福建第一电建公司出具投标书，载明：经考察现场并根据贵单位提供的招标文件，在采用总价包干法报价方式的基础上，我方的投标报价为4911.738万元（即下浮2.5%）含税，并愿以此报价完成招标文件规定的内容，并承担工程完工后的保修义务。
一审审理中，陕西电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工程造价鉴定申请，请求：对陕西电建公司承建的鸿山热电厂2×600MW机组BOP建筑及安装工程合同外增加的工程价款进行工程量及造价鉴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委托鉴定机构福州市建设工程管理有限公司进行司法鉴定。鉴定机构于2017年1月2日作出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一、双方无争议部分3755.7万元：1.合同签订部分5037.68万元；2.合同外委托增加部分16.77万元（燃油区域厂区围墙）；3.合同内减少部分649.38万元，合同内减少确认部分649.38万元，包括：（1）干灰库未完工程200万元（双方协商）；（2）原水预处理站350万元（双方协商）；（3）铝合金吊顶、不锈钢栏杆、卫生间隔断及淡水管道砂土回填等零星项目52.38万元；（4）制冷站设备管道22万元（双方协商）；（5）合同让利25万元。二、双方存在争议部分288.74万元：1.合同内增加部分：标准提高部分76.46万元；2.合同外委托部分：（1）增加的单项工程：原水预处理站构室外构筑物、空气擦洗滤池等183.98万元（第三方审计金额为41.05万元，按陕西电建公司提供的签证单，鉴定后造价为183.98万元，共三项，附件07）；（2）国优奖励28.3万元（该工程总国优奖励为56.6万元，双方就是否支付存在争议，且分摊比例合同没有具体约定）。三、陕西电建公司单方主张增加部分2172.44万元：1.合同内增加部分1644.71万元，其中（1）标准提高部分271.72万元；（2）混凝土调价0元；（3）设计变更6.18万元；（4）地基处理27.09万元；（5）现场签证部分66.14万元；（6）建筑单体规模增加564.49万元；（7）委托部分31.63万元；（8）钢筋调整46.14万元；（9）人工费调整359.61万元；2.合同外委托527.73万元，其中合同外委托增加部分343.75万元。四、福建第一电建公司主张减少部分372.09万元：1.委托部分12.3万元（双方对是否由陕西电建公司的施工范畴归属问题存在争议）；2.炉后综合管架45.01万元；3.无筏滤池和活性炭处理车间314.77万元。五、无法鉴定部分：工程管理费（按合同约定2.5%）。一审法院认为，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具备相应的鉴定资质，且鉴定程序合法，对鉴定机构作出的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证据资格予以确认，对于其证明效力，一审法院将结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一并进行分析、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第一个焦点，即：福建第一电建公司应否支付陕西电建公司30313100.5元及相应利息问题：㈠关于陕西电建公司与福建第一电建公司之间本案讼争工程量及其造价的计算原则及计算依据应如何确定问题：根据福建第一电建公司与鸿山热电公司签订的总包合同关于合同价款的确定方式为：除合同条款第56条规定的合同价款调整原则外，原则上采用固定总价确定的约定；陕西电建公司与福建第一电建公司签订的分包合同关于承包方式和工程款计算方式为：陕西电建公司包工包料（含装置性材料、业主有提供的除外）包机械，所有分包项目的结算价按福建第一电建公司与业主相应项目最终结算价下浮2.5%（税金由陕西电建公司自行负责），福建第一电建公司与业主所签订的承包合同的相关条款及风险按主合同平移的约定；《招标文件（节选）》关于投标报价的约定内容，特别是其中第3.1.1条、第3.1.2条、第3.1.3条、第3.2.1条、第3.2.2条约定内容，体现招标人所提供的工程量清单和初设图纸，仅作为投标人投标报价的参考依据，投标人应在参考工程量清单的基础上，根据招标文件附件二所描述的工程范围进行增补，充分预见到各种风险，并自行计算工程量，作为投标报价依据。因此，应当认定陕西电建公司与福建第一电建公司之间关于本案讼争工程量及其造价的计算原则及计算依据为：以福建第一电建公司投标报价时对应提供的工程量清单为参考依据，除非符合总包合同第56条规定的合同价款调整原则，否则即应以根据招标文件附件二所描述的工程范围所最终确定的施工图作为计算依据。也就是，合同内固定总价部分对应的工程量范围应为：在不符合合同价款调整原则的情形时，根据施工图所确定的工程量；合同内增加、减少价款部分对应的工程量范围应为：在施工项目属于施工图所确定的施工范围，并符合合同价款调整原则的情形下，根据合同价款调整原则所确定的工程量；合同外增加价款部分对应的工程量范围应为：在施工项目不属于施工图所确定的施工范围，并符合合同价款调整原则的情况下，根据合同价款调整原则所确定的工程量。同时，由于本案工程的特点，决定了施工图与投标工程量清单对应发生的工程量不可避免地存在差异之处，并且合同价款还存在可以调整的情形。因此，为避免日后结算时，双方可能对实际发生的工程量是否属合同价款调整范围产生争议，从交易常理来看，该相应发生的可能进行价款调整的工程量（即对合同固定总价的变更），对于主张应予变更的一方当事人，往往会在施工过程中要求对方当事人予以确认，以供在日后的结算中证明其变更主张。也就是，对于主张变更增加工程量的一方当事人，应举证证明该增加的工程量已经监理或业主单位确认其已实际发生；对于主张变更减少工程量的一方当事人，应举证证明已经对方当事人确认其已实际发生。㈡关于陕西电建公司所完成的本案讼争工程量及其造价问题：1.关于合同内增加价款部分。根据陕西电建公司的主张，结合鉴定意见，包括增加以下四部分价款：一是建筑单体规模增加部分；二是标准提高部分；三是设计变更部分；四是混凝土价差部分。⑴关于建筑单体规模增加部分。根据鉴定意见，该部分增加工程量的对应签证材料，仅有福建第一电建公司进行确认，并无监理和业主单位予以确认，陕西电建公司也未能就其主张的存在合同固定总价之外变更价款的事实进一步举证加以证明，一审法院对该部分工程鉴定造价5644918元不予认定。⑵关于标准提高部分。根据鉴定意见，又区分为两部分：一是陕西电建公司单方主张的成套灯具、卫生洁具等23项标准提高的工程造价；二是由陕西电建公司施工的FJEPC-
HSRD-BOP-TJ-017防静电活动地板、FJEPC-HSRD-BOP-TJ-018屋面防水保温标准提高二级、FJEPC-HSRD-BOP-
TJ-066沟道盖板标准提高、成品沟盖板等三项标准提高部分。①第一小部分。根据鉴定意见，体现增加工程量所提供的对应签证材料，仅有福建第一电建公司进行确认，并无监理和业主单位予以确认，陕西电建公司也未能就其主张的存在合同固定总价之外变更价款的事实进一步举证加以证明，一审法院对该部分工程鉴定造价2717101元不予认定。②第二小部分。根据鉴定意见，其相应的签证材料，已经施工、监理、建设单位三方确认，鉴定后的工程造价为764631元。该部分造价，虽然福建第一电建公司与鸿山热电公司共同委托审计的第三方审定其造价为167727元，且根据分包合同的约定，陕西电建公司与福建第一电建公司的结算价应以福建第一电建公司与鸿山热电公司的结算价作为计价前提，但经一审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确认，其造价明显与双方确认的签证材料不符，存在损害第三方即陕西电建公司的合法权益的情形，对陕西电建公司依法不具有约束力，一审法院对该部分鉴定后的工程造价764631元予以认定。⑶关于设计变更部分。根据鉴定意见，该部分变更增加工程量对应的签证材料，虽有经建设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三方确认，但鉴定意见确定其工程价款仅为6.18万元，数额少于20万元。根据总包合同第56条规定的合同价款调整原则，不属合同价款调整范围，一审法院对该部分工程鉴定造价不予认定。⑷关于混凝土价差部分。根据鉴定意见，该部分项目材料造价，根据总包合同第56条规定，应不做调整，一审法院对该部分工程造价不予认定。2.关于合同外增加价款部分。根据陕西电建公司的主张，结合鉴定意见，包括增加以下五部分价款：一是现场签证部分；二是委托施工部分；三是地基处理工程部分；四是钢筋调整部分；五是人工费调整部分。⑴关于现场签证部分。根据鉴定意见，又区分为三部分：一是现场重复返修部分；二是干灰库、原水预处理站及室外构筑物剩余未完工程交接的铁件、钢筋；三是干灰库、原水预处理站及室外构筑物在移交清单已绑扎钢筋。由于该三部分签证单载明的内容，属于总包合同项下陕西电建公司与福建第一电建公司之间相互配合施工所发生的工程价款及由福建第一电建公司作为见证单位确认其认可的第三方已经接收陕西电建公司剩余的材料的价款。因此，该三部分签证单，不属应由监理或业主单位进行确认的范围，只需由互相作为相对方的陕西电建公司与福建第一电建公司共同确认即可，一审法院对该三部分工程鉴定造价合计661384元予以认定。⑵关于委托施工部分。根据鉴定意见，区分为两个部分：一是陕西电建单方主张增加委托部分；二是合同外委托部分。①第一部分又区分为两个部分：一是经第三方审计并计入总结算的项目123018元；二是经第三方审计确认未列入总结算的项目316296元。关于第一小部分是否由陕西电建公司进行施工的问题。因陕西电建公司持有福建第一电建公司确认的相应签证材料，且福建第一电建公司又将该工程量作为陕西电建公司完成的工程量向鸿山热电公司进行申报，并已经福建第一电建公司与鸿山热电公司共同委托审计的第三方计入总结算项目，而福建第一电建公司又未能举证证明系由其自行组织施工的证据，故一审法院对该部分工程价款123018元予以认定。关于第二小部分是否属委托增加的项目问题。因福建第一电建公司与鸿山热电公司共同委托审计的第三方没有予以调整增加，且陕西电建公司提供的相应签证材料中，对于有经监理或业主单位确认的工程量，陕西电建公司未能就其主张的工程量不属于合同内施工项目即属于变更增加的事实进一步举证加以证明，而对于其中未经监理或业主单位确认的签证材料，陕西电建公司则无法证明其实际施工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对该部分工程价款316296元不予认定。②第二部分又区分为三部分：一是厂区围墙委托部分；二是原水预处理站、卸次氯酸平台等3项；三是化学水管架等5项。关于第一小部分，根据鉴定意见，相应的签证材料，已经监理、建设单位确认，该工程鉴定造价167727元，经福建第一电建公司与鸿山热电公司共同委托审计的第三方审核后，已经按照分包合同平移给陕西电建公司，一审法院对该部分工程造价予以认定。关于第二小部分，即经第三方审计确认并计入总结算的项目。根据鉴定意见，该部分项目属于总包合同中按单价包干按实结算的项目，且相应的签证材料已经监理确认，工程鉴定造价为1839806元。虽然福建第一电建公司与鸿山热电公司共同委托审计的第三方将该部分工程造价审定为236944元，且分包合同有约定，陕西电建公司与福建第一电建公司的结算价应以福建第一电建公司与鸿山热电公司的结算价作为计价前提。但经一审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确认，其造价明显与双方确认的签证材料不符，存在损害第三方即陕西电建公司的合法权益的情形，对陕西电建公司依法不具有约束力，一审法院对该部分工程鉴定造价为1839806元予以认定。关于第三小部分，即经第三方审计确认未列入总结算的项目。因福建第一电建公司与鸿山热电公司共同委托审计的第三方没有予以调整增加，且陕西电建公司提供的相应签证材料中，对于有经监理或业主单位确认的工程量，陕西电建公司未能就其主张的工程量不属于合同内施工项目即属于变更增加的事实进一步举证加以证明，而对于其中未经监理或业主单位确认的签证材料，陕西电建公司则无法证明其实际施工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对该部分工程鉴定价款1597683元不予认定。⑶关于地基处理工程部分。根据鉴定意见，该部分工程鉴定造价为270940元，陕西电建公司提供的签证材料，其工作内容已经建设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确认。根据总包合同第56条规定的合同价款调整原则，变更数额超过20万元，超过部分属合同价款调整范围，一审法院对其中的工程造价70940元予以认定。⑷关于钢筋调整部分。根据鉴定意见，该部分工程鉴定造价为461435元。陕西电建公司对此主张淡水蓄水池的实际施工图设计的钢筋用量远远超过定额及清单工程量，故应予以调整增加。但如上所述，除非符合总包合同第56条规定的合同价款调整原则，否则即应以实际施工图作为计算合同固定总价对应工程量的计算依据。陕西电建公司的该主张，既无监理或业主单位加以确认，显然也不符合本案工程量的计算原则及合同约定的价款调整范围，一审法院对陕西电建公司主张的该部分工程造价461435元不予认定。⑸关于人工费调整部分。根据鉴定意见，依据福建第一电建公司与鸿山热电公司签订的人工费调整补充协议，鉴定造价为3596060元。根据分包合同第五条关于承包方式、工程价款及付款办法的约定，福建第一电建公司与鸿山热电公司就人工费所达成的结算价应按约定比例下浮2.5%后平移给陕西电建公司，一审法院对该部分人工费鉴定造价3596060元予以认定。3.关于合同价款减少部分。根据福建第一电建公司的主张，结合鉴定意见，包括以下几个部分：一是干灰库未完工程；二是原水预处理站；三是铝合金吊顶、不锈钢栏杆、卫生间隔断及淡水管道砂土回填等零星项目；四是制冷站设备管道；五是炉后综合管；六是无筏滤池和活性炭处理车间。⑴关于干灰库未完工程部分和原水预处理站部分。陕西电建公司对于鉴定意见所列按双方协商价格确定工程鉴定造价分别为200万元、350万元没有异议。福建第一电建公司虽然认为该两项工程系因陕西电建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其只能收回工程并另行委托他人施工，从而遭受了在上述协商价格之外各200万元、191.85万元的损失，但是福建第一电建公司在与陕西电建公司协商收回该两项工程时，仅作出同意分别按200万元、350万元价格收回的意思表示，并未对其与陕西电建公司签订的后续施工协议第二条第9款约定的其除可无条件收回工程外，还可要求陕西电建公司承担所有责任与损失的权利作出保留，应视为福建第一电建公司已经放弃在协商价格之外另行要求陕西电建公司赔偿其它损失的权利，一审法院对鉴定意见的该部分工程鉴定造价予以认定。⑵关于铝合金吊顶、不锈钢栏杆、卫','2018-1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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