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奉民一(民)初字第6506号
原告张玉华。原告尚安益。原告王青梅。原告尚书琪。法定代理人王青梅（系原告尚书琪的母亲）。原告尚飞宇。法定代理人王青梅（系原告尚飞宇的母亲）。上列五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子君，上海君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五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张翠芳，上海君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中亚汽车旅游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袁文元。委托代理人陈建军，男，上海中亚汽车旅游服务有限公司工作。第三人李文科。委托代理人丁海滨，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顾茜菲，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上海广电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田作斌，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辛剑飞，上海市华通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上海遂昌旅行社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潘伟平，总经理。原告张玉华、尚安益、王青梅、尚书琪、尚飞宇与被告上海中亚汽车旅游服务有限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10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嗣后转为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庭审中，根据被告上海中亚汽车旅游服务有限公司的申请本院于2015年1月20日依法追加李文科为本案的第三人，期间又根据第三人李文科的申请于2015年4月22日追加上海广电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为本案的第三人。期间，因原告张玉华、尚安益、王青梅、尚书琪、尚飞宇向劳动部门申请劳动仲裁及确认劳动关系诉讼，本院于2015年7月22日对本案中止审理，现于2016年3月29日恢复本案的审理。因第三人上海广电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的申请，本院于2016年4月11日依法追加了上海遂昌旅行社有限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并于2016年4月28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青梅及其五原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子君、被告上海中亚汽车旅游服务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建军、被告李文科的委托代理人丁海滨、第三人上海广电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辛剑飞、第三人上海遂昌旅行社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潘伟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玉华、尚安益、王青梅、尚书琪、尚飞宇共同诉称，原告张玉华、尚安益系死者尚广词的父母、原告王青梅系死者尚广词的妻子，原告尚书琪、尚飞宇系死者尚广词的子女。死者尚广词生前受雇于被告上海中亚汽车旅游服务有限公司职务为驾驶员。2014年5月23日，死者尚广词受被告上海中亚汽车旅游服务有限公司的委派驾驶被告单位的大巴车到达经上海广电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的安排的浙江省遂昌县南尖岩风景区，于5月23日当晚住在南尖岩景区“仙云·归田居农家乐餐馆”。5月24日7时许，尚广词在卫生间洗澡时因一氧化碳中毒死亡。五原告认为因尚广词死亡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人民币（币种，下同）877,020元、丧葬费28,15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75,909.60元、交通费2,000元、误工费6,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及律师费20,000元，共计1,259,081.60元。事故发生后，经浙江省遂昌县求和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并经浙江省遂昌县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确认由直接侵权人王某某一次性赔偿原告方损失550,000元，故扣除案外人王某某已赔偿的550,000元后，原告诉讼来院要求判令：被告上海中亚汽车旅游服务有限公司赔偿原告损失709,081.60元。庭审期间，五原告当庭变更诉讼请求，要求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变更为2015年上海市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52,962元计算20年、丧葬费变更为32,706元，被抚养人生活费按本市农村常住居民人均消费支出16,152元计算，其中因死者父母共生育四个子女，故死者母亲张玉华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按16,152*9/4计算、父亲尚安益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按16,152*5/4计算，共计损失781,493元，要求被告上海中亚汽车旅游服务有限公司和第三人李文科承担雇主责任，要求第三人上海广电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及第三人上海遂昌旅行社有限公司承担过错赔偿责任。被告上海中亚汽车旅游服务有限公司辩称，不认可原告方的诉讼请求，本案死者尚广词并非被告的员工，尚广词驾驶的沪BXXX**车辆的行驶证虽登记为上海中亚汽车旅游服务有限公司，但该车辆的实际车主系第三人李文科。尚广词系受第三人李文科雇佣，与被告上海中亚汽车旅游服务有限公司根本不存在任何关系，故请求驳回五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李文科辩称，对事故的发生无异议，死者尚广词系由其雇佣的驾驶员，事故发生在第三人李文科派尚广词为上海广电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开车至浙江省遂昌县南尖岩风景区期间。事故发生后，五原告已经与案外人王某某达成一次性赔偿协议并且取得了相应的赔偿款。根据相关的法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到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现五原告已向案外人王某某请求赔偿并且获得相应赔偿款，故不应再由雇主承担赔偿，请求法院驳回五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上海广电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辩称，对事故的发生无异议，死者尚广词并非第三人上海广电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的员工，第三人上海广电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仅为在上海的组团旅行社，具体安排行程及食宿均由地接团上海遂昌旅行社有限公司负责。如果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也应由第三人上海遂昌旅行社有限公司承担。事故发生后，五原告在浙江省遂昌县求和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过程中要求由案外人王某某按100%的全部责任进行赔偿，在根据浙江省的赔付标准应当赔付95万元的基础上自愿与案外人王某某达成了调解协议，由案外人王某某赔偿五原告55万元，其余40万元属于五原告自愿放弃，该协议经浙江省遂昌县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确认。第三人认为，五原告不应将在调解过程中放弃的40万元转嫁到第三人，要求由第三人来负担。故请求驳回五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上海遂昌旅行社有限公司辩称，对于事故的发生及尚广词的死亡原因等均无异议。尚广词居住的农家乐由第三人上海遂昌旅行社有限公司安排，在遂昌当地的农家乐均未写明接待住宿的营业范围，但实际上均具体住宿的条件。且事故发生后，作为地接社的第三人上海遂昌旅行社有限公司为五原告与案外人王某某之间的赔偿事宜也积极了进行协调。五原告在浙江省遂昌县求和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过程中要求直接侵权人王某某100%的承担赔偿责任，原告方已经承认了第三人上海广电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及上海遂昌旅行社有限公司没有任何责任。对于五原告与案外人之间最后达成调解协议的意见同第三人上海广电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故请求驳回五原告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死者尚广词系江苏省沐阳县农业家庭户口。原告尚安益、张玉华系死者尚广词的父母（共生育四个子女），王青梅系死者尚广词之妻，尚书琪、尚飞宇系死者尚广词之子女。2014年5月23日，尚广词受被告李文科的委派驾驶车辆所有人登记为被告上海中亚汽车旅游服务有限公司的号牌为沪BXXX**大型普通客车至浙江省遂昌县南尖岩风景区，并入住当地的“仙云·归田居农家乐”。5月24日上午8时30分许，尚广词被发现倒在4楼卫生间内，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尚广词系一氧化碳中毒死亡。事故发生后，经浙江省遂昌县求和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2014）第38号调解协议书，“一、甲方张玉华、尚安益、王青梅、尚书琪、尚飞宇因近亲属尚广词意外死亡所造成的死亡赔偿金、抚养费、赡养费、丧葬费、精神抚慰金、误工费、交通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950,000元，乙方王某某同意一次性赔偿甲方共计人民币550,000元，本协议签署后乙方当场支付现金550,000元存放在求和调委会，由求和调委会中转给甲方。二、前述各项赔偿款项付清后，双方当事人今后不得再就同一事项追究对方责任。”上述调解协议书经浙江省遂昌县人民法院（2014）丽遂调解确定第221号民事裁定书确认有效。嗣后，五原告起诉至本院要求雇主上海中亚汽车旅游服务有限公司按上海市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赔偿五原告除案外人王某某已赔偿55万元之外的损失，以致涉讼。另查明，经上海市奉贤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确认尚广词与被申请人上海中亚汽车旅游服务有限公司自2012年3月15日起至2014年5月24日存在劳动关系。后经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5）奉民三（民）初字第294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上海中亚汽车旅游服务有限公司自2012年3月15日至2014年5月24日期间与死者尚广词不存在劳动关系；上述民事判决书经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5）沪一中民三（民）终字第2227号民事判决书维持原判，并且查明死者尚广词与李文科依据承诺书建立雇佣关系，且双方实际履行。再查明，因本次诉讼，五原告花费律师费20,000元。以上事实，由五原告提供的户籍资料、江苏省沐阳县北丁集派出所证明、遂昌县公安局笔录、尸检报告及火化证明上海中亚汽车旅游服务有限公司承诺书、包车牌、旅游客车租车合同、上海市奉贤区劳动仲裁裁决书、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5）奉民三（民）初字第2940号民事判决书、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5）沪一中民三（民）终字第2227号判决书民事判决书、遂昌县求和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协议、浙江省遂昌县人民法院（2014）丽遂调确字第221号民事裁定书、律师费发票；第三人上海广电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提供的遂昌县求和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记录及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佐证，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依法应受到法律保护。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本案中,五原告主张与被告上海中亚汽车旅游服务有限公司之间虽无劳动关系，也存在劳务雇佣关系的主张未提供相应的证明，而根据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5）沪一中民三（民）终字第2227号判决书民事判决书已查明的事实可知，死者尚广词与第三人李文科依据承诺书建立雇佣关系，且双方实际履行，故五原告仅凭车辆登记所有人为上海中亚汽车旅游服务有限公司要求认定死者尚广词与被告海中亚汽车旅游服务有限公司存在雇佣关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于第三人上海广电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在本次的旅游行程安排过程中仅为组团社，委托至有资质上海遂昌旅行社有限公司也已经尽到了安全注意的义务，故五原告要求由第三人上海广电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赔偿的诉求，本院亦难以支持。本案中第三人李文科在安排其雇员尚广词至有营业执照的第三人上海广电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的过程中并无过错，故李文科作为雇主仅须承担替代的赔偿责任，故对于五原告与案外人王某某在协商过程中自行放弃的属于案外人王某某应当赔偿金额部分的损失由五原告自行承担。对于在本次事故中直接安排住宿的第三人上海遂昌旅行社有限公司的而言，五原告主张死者尚广词所住宿的农家乐不具有可供人员住宿的资质造成尚广词死亡因一氧化碳中毒死亡要求承担侵权责任，第三人上海遂昌旅行社有限公司在庭审中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农家乐具备可供他人住宿的相应的经营范围的营业许可证明，虽然本案中尚广词因一氧化碳而意外死亡与第三人上海遂昌旅行社有限公司选择农家乐的两者之间无直接必然的联系，却也加大了在住宿过程中的安全风险，故第三人上海遂昌旅行社有限公司应在其过错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在庭审中，五原告明确要求由第三人上海遂昌旅行社有限公司承担侵权责任，故对于雇主第三人李文科而言可以免除其先期的替代赔偿责任。对于第三人辩称五原告因尚广词的死亡的损失经遂昌县求和人民调解委员会按当地赔偿标准确认死亡赔偿金、抚养费、赡养费、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误工费、交通费等赔偿金额95万元，五原告在调解过程中自愿做出协商让步最后达成一次性赔偿55万元，应当认定五原告的损失已经要求直接侵权人王某某按全部责任100%进行了赔偿，对于五原告在调解过程中自愿作出让步所造成的损失部分应当由五原告自行承担，而不应加重第三人的赔偿责任，本院认为，五原告虽与主张要求直接侵权人王某某按100%的责任进行赔偿，并不等于放弃要求其他侵权人承担其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故第三人上海遂昌旅行社有限公司仍需在其过错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综合考虑在本次事故中第三人上海遂昌旅行社有限公司的过错程度及五原告已经取得的赔偿款情况，本院酌情确认由第三人上海遂昌旅行社有限公司赔偿五原告损失80,000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第三人上海遂昌旅行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玉华、尚安益、王青梅、尚书琪、尚飞宇损失80,000元;二、驳回原告张玉华、尚安益、王青梅、尚书琪、尚飞宇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891元，由原告张玉华、尚安益、王青梅、尚书琪、尚飞宇共同负担9,091元，由第三人上海遂昌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1,8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顾煜麟
代理审判员 王春燕
人民陪审员 秦伯君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侯炜晨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本法所称民事权益，包括生命权、健康权、姓名权、名誉权、荣誉权、肖像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监护权、所有权、用益物权、担保物权、著作权、专利权、商标专用权、发现权、股权、继承权等人身、财产权益。第三条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