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辽01民终80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乾奥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铁西区。
法定代表人：孙乾，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卓林，系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立新，系辽宁国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宏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
法定代表人：秦炳富，系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烁、关欣，系辽宁隆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沈阳乾奥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乾奥公司）和上诉人泰宏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宏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5）沈铁西民三初字第025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乾奥公司原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判决书第一项应改判计算违约金时间为2012年6月18日开始；2.一审判决认定的2012年5月19日，上诉人收到的被告支付的钢材款，系涉案钢材款。认定事实错误。对上诉人收到的钢材款数额扣除40万元后，应予以重新确认。事实及理由：一、2012年5月17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钢材购销合同；上诉人给被上诉人蒲河湾第二项目部送钢材。约定了钢材单价及迟付款的违约责任，即超出30天的，每天每吨加5元。上诉人共送了价值8468837.08元。被上诉人只付了775万元。二、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举证，上诉人打的5张收条；分别为2012.5.19的40万元，2012.7.24的10万元，2013.1.17的40万元，2013.2.8的100万元,2013.8.10的70万元。经调查，其中的2013.2.8的100万元，根本没有付给上诉人。其余的都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关于（同时在履行的供货合同）西城蓝湾的钢材款，且上诉人所有的银行原始进账单的出票人，都有关于钢材所需的开发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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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阳西城蓝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字样。此一点也可以间接证明了上诉人所说的事实。此5份收条不是涉案已收的钢材款，而是另一双方在合作的项目的已收钢材款。三，特别想说明的是2013.2.8的100万元，被上诉人明明没有支付给上诉人，却向法庭虚假举证，法院去银行查证后，揭穿了被上诉人的欺诈行为。还有2012.5.19的40万收条，很明显不是涉案钢材款，应为同时在履行的西城蓝湾的钢材款。（西域蓝湾的已经结算完毕了。）理由是双方在2012.5.17日签订合同。2012.5.18日，送了一笔钢材款为200625.21元。被上诉人第二天就付款，且超额付款。付了40万元。不符合交易习惯。且我方银行原始进账单，记载的出票人是西域蓝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恰恰是另外与被上诉人在合作的蓝湾工地。很明显该40万的款项，不是涉案的已收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四，双方合同约定了违约金的计算时间，即按送货日，超出30天，开始计算违约金。而一审法院却少算了6个月之久。此算法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利益。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后变更上诉请求为：判令泰宏公司偿还本金2314484.50元，利息3197835.28元，合计共5512319.78元。事实及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4年5月23日签订债权债务转让协议，确认截止2014年3月31日被上诉人欠付上诉人钢材款及延迟支付金合计7314484.50元，该款项由沈阳冠隆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代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上诉人于2015年9月7日收到由沈阳冠隆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出具的经被上诉人背书的转账支票500万元，截止目前仍有2314484.50元尚未支付给上诉人。对于协议约定金额未能按时向上诉人支付产生的利息（按同期银行一年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为3197835.28元。综上所述，被上诉人仍欠付上诉人本息合计5512319.78元。
泰宏公司辩称，一、双方此次诉讼是第二次诉讼。在2015年初乾奥公司已经就该案件起诉泰宏公司，后双方调解，泰宏公司向乾奥公司支付货款的尾款500万元，乾奥公司撤回起诉，当时双方达成的意见是该事已经处理完毕，但是乾奥公司在收到500万元后，又起诉要求泰宏公司支付800余万元的货款。后经过法院组织双方对账，结果是泰宏公司已经支付乾奥公司全部货款并多支付了约70万元，从以上事实可以证明乾奥公司此次诉讼属于恶意累诉行为。针对乾奥公司的上诉理由，如下意见：双方对账结果为，我方已支付915万元，但是不包括我方支付的70万元。对于乾奥公司所说的只付了775万元，并不是事实，对于双方对账过程中，假日蓝湾工程涉及到的材料款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对于2012.5.19、2012.7.24、2013.1.17上述认定均为蒲河湾项目的货款是正确的，对于2013.8.10的收条金额为90万元，双方在对账时已经确认的，70万元属于蒲河湾的货款，20万元属于假日蓝湾的货款，一审法院未将70万元认定为蒲河湾的货款是错误的。2013.2.8付款100万元没有成功，我们没有异议。对于违约金的起算时间，我们认为一审法院判定正确，但是违约金的计算标准过高，已经超出了30%的法律规定，请求法院调整为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标准。一审确定的按照最后一次送货一个月内付款起算计算的违约金我方认为是正确的。补充意见：2014年5月23日李百恒项目部与乾奥公司签订的协议确定的货款数额并不是最终的确定数额，该数额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该协议书中关于尚欠货款的数额7314484.50元，该数额并未经过双方对账，也不是双方最终形成的协议。在2014年9月17日，乾奥公司的孙乾经理为我公司出具的协议中对尚欠钢材款的数额记载为7654884.5元，两份协议的间隔时间不到半年，对钢材款数额的记载互相矛盾，以上两份协议的签订都未进行对账，两份协议书上的货款数额均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二、对尚欠钢材款的数额认定应以对账后确定的数额，也就是在一审庭审对账后，一审判决确定的数额为准，我公司不欠乾奥公司货款。一审确定我公司收到乾奥公司供应的钢材价值8468837.08元，我公司共计支付货款9150000元，已经超出乾奥公司供货的货款总额，我公司已不欠乾奥公司货款。一审判决关于钢材款数额以及付款数额的认定正确，应以一审认定的事实为准。三、一审判决认定的违约金计算方式过高，我公司已超额付款681162.92元，不应再向乾奥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一审按照民间借贷利率四倍确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不适用于买卖合同，按此种规则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总额高达3252797.62元，已经达到总额的38%，按照合同法规定违约金数额超过损失的30%即视为过分高于损失可以适当调整减少。我公司多付的681162.92元货款已经足够弥补乾奥公司受到的损失。四、2014年5月23日协议的性质应由法院进行认定，我公司不发表意见。
泰宏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原审法院重审；2.由乾奥公司承担本案上诉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程序违法，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法院程序违法，遗漏了重要当事人。李百恒是蒲河湾项目的实际施工人，《钢材购销合同》是李百恒签订并履行的，泰宏公司在一审时请求追加李百恒为被告，参与诉讼以查清事实，一审法院在未追加李百恒的情况下，就认定的案件事实，属于程序违法。一审漏判70万元已付款，该70万元货款为泰宏公司已付的货款，2013年8月10日，乾奥公司出具的收条中标明70万元已付涉案钢材款，但一审并未认定，应予以调整。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定上诉人承担的违约金过高。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钢材购销合同》签订时约定以网刊价格结算，现在钢材价格大幅度下跌，以当时网刊价格为基数，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违约金，已经远远超过现在钢材价格，远远高于当事人的实际损失，显失公平。并且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违约金共计3252797.62元已经超过合同总价款8468837.08元的百分之三十，应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所以应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泰宏公司逾期付款的违约金额，泰宏公司应承担的违约金为430871元。乾奥公司供货的钢材款共计8468837.08元，李柏恒已付款9150000元，李百恒已付清钢材款，同时超出的付款部分已够冲抵逾期付款的违约金。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同时，网刊价格应为含税价格，被上诉人从未向上诉人提供过发票，对合同的履行也存在违约情况，泰宏公司在一审对此提出请求，一审法院并未对此做出判决。
乾奥公司辩称，我方认为泰宏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法律依据。首先针对追加李百恒为被告，泰宏公司已经默认了李百恒与我方的购销合同，向我方支付钢材款，所以一审法院没有追加李百恒为被告是正确的，程序不违法。因为当时双方的合同约定利息是每天每吨加5元，当时双方签订合同约定价格是不含税的，所以我方一直没有提供发票。综上所述，泰宏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
乾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给付钢材款5718837.08元及违约赔偿金94601.75元，共计5813438.83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5月17日，原告（甲方）与泰宏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蒲河湾第二项目部（乙方）签订了钢材销售合同，约定：原告为被告蒲河湾第二项目部供应钢材，规格和名称以买方订单为准；验收标准为按照国家标准检尺计算验收，如有异议，货到三日内书面提出；以现款方式结算，最终结算单价以提货当日“沈阳市建筑钢材工程采购价格行情”所对应的单价为基准（包含运输费用），首次供货30日内以供应价格结算，超出30天的货款在供货价格的基础上每天加5元/吨；违约条款中约定了乙方未在约定的结算日付清货款，需向甲方支付未付货款每日5元/吨的违约金。另查明，合同签订后，自2012年5月18日开始，原告按被告订单陆续供货，最后一次供货时间为2012年11月5日。庭审中，经双方确认，案涉钢材款总计8468837.08元。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滚动支付货款，其中2012年8月22日支付50000元、2012年9月27日支付700000元、11月22日支付400000元、2013年5月3日支付600000元、2013年8月14日支付500000元、2013年9月18日支付500000元、2014年11月3日支付50000元、2015年9月8日支付5000000元，共计7800000元，原被告对上述付款时间及金额无异议。又查明，原告法人于2012年6月5日给被告出具收条一张，内容为：“今收到泰宏公司钢材款肆拾伍万元整（450000元整）”，被告主张系支付的钢材款，原告质证认为不是本案争议钢材款。原告法人于2012年5月19日给被告出具收条一张，内容为：“今收到支票肆拾万元整”，于2012年7月24日给被告出具收条一张，内容为：“今收到支票号08474852壹拾万元整（100000）”，被告主张系支付的案涉钢材款，原告质证认为不是本案争议钢材款，是双方合作的另外的工地材料款。原告法人于2013年1月17日给被告出具收条一张，内容为：“今收到支票号04252959肆拾万元整”，被告主张系支付的案涉钢材款，原告庭审中表示不清楚。原告法人于2013年8月10日给被告出具收条一张，内容为：“今收到泰宏支票一张（柒拾万元整），假日蓝湾清账”，被告主张系支付的案涉钢材款，票面金额为90万元，其中20万元用于假日蓝湾清账，另70万元系支付案涉钢材款，原告庭审中表示收条有假日蓝湾清账字样，可以证明与本案无关。原告法人于2013年2月8日给被告出具收据一张，内容为：“人民币壹佰万元整，乾奥钢材款，支票一张，兴华支行04811281，期票4月10日”，经一审法院核实，该张支票并未从出票单位账户支付。原告提供了一份双方于2014年5月23日签订的协议书，约定原告为被告供应钢材，截止2014年3月31日，被告应付原告款项总额7314484.50元，被告把此笔债务转让给开发商沈阳冠隆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由原告向开发商沈阳冠隆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催要，付款计划由乙方与开发商协商确定后，由被告向开发商出具收款凭证后付给原告。协议签订后，被告未能证明该协议已向沈阳冠隆置业公司送达并经该公司同意承担该笔债务。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原告提供的《钢材销售合同》、发货单、农业银行进账单回单、华夏银行转账支票、协议书，被告提供的时代商报的声明、收条、收据等，经质证，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根据当事人的陈述以及原告提供的销售合同、付款凭证等证据，原、被告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可以确认。被告已收到原告供应的钢材，认可钢材款共计8468837.08元，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及实际发生的货款总额支付货款。关于被告应付货款金额，原告承认收到货款780万元，原告法人于2012年6月5日给被告出具收条收到泰宏公司钢材款450000元、于2012年5月19日给被告出具收条收到400000元、于2012年7月24日给被告出具收条收到100000元、于2013年1月17日给被告出具收条收到400000元，上述四笔原告法人出具的收条共计金额为135万元，原告主张该四笔款项与本案无关，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而上述四笔付款事实均发生在双方签订案涉钢材销售合同，原告开始供货之后，故认定该135万元为被告支付的货款，综上，被告已支付货款9150000元（7800000元+1350000元），已超出原告供货货款总额，故被告无需再向原告支付货款。关于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根据合同约定以及法律规定，被告逾期付款事实存在，应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原告主张在供货价格的基础上每天加5元/吨过高，要求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支付违约金，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合同履行期间，被告滚动结款，原告供货截止时间为2012年11月5日，被告应在2012年12月5日前付清货款，截止2012年12月5日，被告共支付货款2100000元（于2012年5月19日支付400000元，2012年6月5日支付450000元、于2012年7月24日支付100000元、2012年8月22日支付50000元、2012年9月27日支付700000元、11月22日支付400000元），又于2013年1月17日支付货款400000元整，故被告应自2012年12月5日起，以欠付货款6368837.08元（8468837.08元-21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至2013年1月17日；被告于2013年5月3日支付货款600000元，故被告应自2013年1月18日起，以欠付货款5968837.08元（6368837.08元-4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至2013年5月3日；被告于2013年8月14日支付500000元，故被告应自2013年5月4日起，以欠付货款5368837.08元（5968837.08元-6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至2013年8月14日；被告于2013年9月18日支付500000元，故被告应自2013年8月15日起，以欠付货款4868837.08元（5368837.08元-5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至2013年9月18日；被告于2014年11月3日支付50000元，故被告应自2013年9月19日起，以欠付货款4368837.08元（4868837.08元-5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至2014年11月3日；被告于2015年9月8日支付5000000元，故被告应自2014年11月4日起，以欠付货款4318837.08元（4368837.08元-5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至2015年9月8日；被告于2015年9月8日支付5000000元，尚欠原告货款4318837.08元，故被告截止2015年9月8日已多支付货款681162.92元（5000000元-4318837.08元），在被告欠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情况下，在被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时多支付的货款部分予以扣除。原告关于在被告既欠付货款，又应该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情况下，所支付的款项应优先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信。被告关于原告于2013年8月10日给被告出具内容为：“今收到泰宏支票一张（柒拾万元整），假如蓝湾清账”的收条，票面金额为90万元，其中20万元用于假日蓝湾清账，另70万元系支付案涉钢材款的主张，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且收条有假日蓝湾清账字样，不予采信，双方在另外的工地发生的买卖合同关系，本案不予一并处理。关于被告抗辩称原告未给被告开具增值税发票，要求原告开具，收受货款开具发票是销售方应尽的义务，本案中被告支付货款属于主给付义务，原告为被告开具发票属于从给付义务，主给付义务与从给付义务之间不具有对价性，原告未开具发票不能成为被告拒付货款或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合法事由，故被告的该项抗辩不予采信，本案不予一并处理。
综上所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泰宏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沈阳乾奥贸易有限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2年12月5日起，以欠付货款6368837.08元（8468837.08元-21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支付至2013年1月17日；自2013年1月18日起，以欠付货款5968837.08元（6368837.08元-4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支付至2013年5月3日；自2013年5月4日起，以欠付货款5368837.08元（5968837.08元-6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支付至2013年8月14日；自2013年8月15日起，以欠付货款4868837.08元（5368837.08元-5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支付至2013年9月18日；自2013年9月19日起，以欠付货款4368837.08元（4868837.08元-5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支付至2014年11月3日；自2014年11月4日起，以欠付货款4318837.08元（4368837.08元-5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支付至2015年9月8日；二、被告泰宏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在支付本判决书第一项确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时，多支付的货款681162.92元，予以扣除；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指定期间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执行，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494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泰宏建设发展有限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原告已预交，直接给付原告）。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4年3月31日乾奥公司与泰宏公司签订协议后，乾奥公司曾起诉泰宏公司，2015年9月7日泰宏公司与乾奥公司协议“九月十七日关于1571万元钢材款一案，经双方协商后，同意撤销。其中泰宏公司需配合我公司后期要款的一切手续，包括支票背书，发票垫款27万元及诉讼费，经双方协商确定钢材本金为7654884.5元”，泰宏公司法定代表人孙乾签字给予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焦点问题为对2014年5月23日泰宏公司与乾奥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性质如何认定及是否可以依据该协议认定泰宏公司欠付乾奥公司款项数额。
关于泰宏公司与乾奥公司于2014年5月23日签订的《协议书》性质认定问题。首先，根据该协议可以认定泰宏公司与乾奥公司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乾奥公司为泰宏公司承建工程供应钢材，双方形成债权债务关系，双方同时对债权债务数额进行确认，确认泰宏公司应向乾奥公司支付款项为7314484.50元，该款项中已包含拖欠货款和逾期付款违约金。其次，从该协议反映出因开发商沈阳冠隆置业发展有限公司欠付泰宏公司工程款，双方有协议债权转让的合意。据此可以认定该《协议书》同时具有债权确认和债权转让性质。关于该债权转让是否通知次债务人沈阳冠隆置业发展有限公司是否发生债权转让的效力问题。根据《合同法》第七十九条和八十条的规定，根据合同的性质和合同约定不得转让的权利不得转让，债权转让必须通知债务人。综合本案泰宏公司与冠隆公司的合同性质和本案审理中泰宏公司的实体抗辩意见可以判定，该债权转让并未通知冠隆公司。从该协议签订后，乾奥公司仍向泰宏公司主张权利并提起诉讼，所发生的冠隆公司仍向泰宏公司开具支票付款，再由泰宏公司为支票背书向乾奥公司付款500万元，可以认定泰宏公司和乾奥公司所约定的债权转让对冠隆公司未发生法律效力，乾奥公司仍可以向泰宏公司主张原债权。
关于是否可以依据该协议认定泰宏公司欠付乾奥公司款项数额问题。本院认为，泰宏公司与乾奥公司在该协议书中对双方间债权债务数额进行了确认，与孙乾于2015年9月7日所签字的协议所认可的泰宏建设欠款为7654884.5元相一致，相比较只是2015年9月7日所确认的数额随着延期付款时间的增加而增加了延期付款违约金，泰宏公司主张两次确认的数额互相矛盾，两次确认的数额均未经过对账形成，不符合常理，不能成立，故本院认定双方于2014年5月23日签订《协议书》对泰宏建设欠付乾奥公司款项，包括货款和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确认行为，为双方对账后形成，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泰宏公司应依诚实信用原则和契约自由原则清偿债务，泰宏公司已履行该协议付款500万元，欠付乾奥公司款项就为2314484.5元。
关于是否按照该协议确定的欠款数额处理本案问题。本院认为，双方于2014年5月23日签订协议所确定的泰宏公司应支付款项中包括了货款和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在该协议中没有区分货款和逾期付款违约金的具体数额，原审重新按照泰宏公司的付款先计付货款后计付违约金认定泰宏公司已付清货款，存在拖欠逾期付款违约金未支付并无不妥。结合乾奥公司在一审时的起诉意见和二审时的原上诉意见及主张的事实、理由，可不按该协议确定的债务数额认定泰宏公司欠付债务数额。
关于泰宏公司付款数额认定问题。乾奥公司提出其于2012年5月19日、2012年7月24日、2013年1月17日分别出具的收条为支付其他工地钢材款，原审针对乾奥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该三笔付款不是本案付款的相关证据，和该三笔付款均发生在案涉钢材销售合同履行期间，认定该90万元为泰宏公司本案付款并无不当。关于2013年8月10日泰宏公司付款70万元是否为本案付款认定问题。在泰宏公司未能针对主张进行举证情况下，原审根据该张收条所载明“假日蓝湾清帐”认定该70万元不是本案蒲河湾工地付款，亦并无不当，且在本院二审审理时，泰宏公司补充意见中已认可一审判决对其付款数额的认定，即认可该70万元非本案付款。故对原审认定的泰宏公司付款数额，本院予以认同。
关于原审判决泰宏公司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是否过高，泰宏公司请求予以调减是否应予支持问题。本院认为，双方依据契约自由原则订立钢材采购合同，约定泰宏公司逾期付款按每天每吨加价5元与乾奥公司进行结算，即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同时约定逾期付款按日千分之五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再结合双方于2014年5月23日签订协议泰宏公司认可截止2014年3月31日欠付乾奥公司款项，和泰宏公司长期拖欠货款占用资金情况，参考国家对当前民间融资借贷规定，原审依据乾奥公司供货截止日确定应付款时间，将泰宏公司付款先扣除货款，根据泰宏公司付款分段计算违约金，并无不当。泰宏公司请求按照同期贷款利率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如按此标准调整违约金会助涨违约行为的发生，有违契约自由原则和公平原则，故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乾奥公司和泰宏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沈阳乾奥贸易有限公司和泰宏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分别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2494元，分别由各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伟
审 判 员 刘春杰
审 判 员 李 涛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强文清
书 记 员 刘 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