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冀05刑终96号
抗诉机关河北省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男，1973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个体经营者，住邢台市桥西区。系本案被害人。
诉讼代理人田瑞征，河北凯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石森，男，1986年8月8日出生，汉族，出生于河北省邢台市桥东区，高中文化，无职业，住邢台市桥东区。2005年8月22日因犯盗窃罪被邢台市桥东区人民法院判处拘役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千元。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8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邢台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董晓丹，河北君合欣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法院审理的河北省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石森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7年6月13日作出（2017）冀0503刑初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河北省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9日作出（2017）冀05刑终294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裁定发回原审法院重新审判。河北省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5日作出（2017）冀0503刑初24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河北省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原审被告人石森，均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北省邢台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某出庭履行职务。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及诉讼代理人田瑞征、原审被告人石森及辩护人董晓丹，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2014年12月2日17时许，被告人石森和孙某（已判决）等人来到邢台市桥西区公园东街权健自然医学理疗中心，因产品质量问题与店内工作人员王某1等发生争执并动手，孙某、石森将王某1右眼、左肋、右腿部致伤，造成王某1左侧肋骨骨折，右眼球钝挫伤、右膝骨折。经鉴定，王某1右眼球钝挫伤系轻微伤，左侧肋骨骨折系轻伤二级，右膝损伤系重伤二级，王某1的损伤系十级伤残。被告人石森于2016年8月15日向公安机关投案。
上述事实，有原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原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受理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案件受理及决定立案情况。
2、电话通话详单、公安机关出具的确认说明证实，石森、孙某、王某2、刘某案发当天的电话通话情况。公安机关通过通话详单中的电话号码确认石森的身份。
3、证人刘某证言证实，其从公园东街这家养生馆买的水龙头价值2000多元，然后其将水龙头卖给了王某2，王某2又卖给了别人，后来水龙头出现问题，那人找王某2退货，王某2找其，其就找养生馆，养生馆拖了一个多月没有处理。那天王某2打电话让其带着她找养生馆处理这事。到养生馆以后，其对店里的人讲从你店里买的水龙头有问题了，怎么解决。店里的人说现在没货，再等等。王某2说给个旧的也行。店里人说旧的也没有，公司现在没货，而且也不生产了。当时其在店内东南角处跟店里的一女子说换商品的事，不知道怎么跟着王某2的两个男子就与店里的那男子互相打到一起了，都是拳打脚踢，后来两男子开门就跑了。其没注意跑的两名男子是否有伤，其只见到店里的这名男子面部右眼和腿受伤了，这名男子的伤是两名男子打架造成的，但具体是谁打的其不清楚。打架时店里总共有七个人，四个女的，三个男的，是三个男的打起来了。当时是其先进去店里的，王某2跟在其后面，另外两男子跟在王某2后面。
4、证人王某2证言证实，一个月前，其从刘某那里买了一个价值2140元的水龙头，其又卖给了别人，之后买水龙头的人找其说水龙头出问题了，要求退换。其就找刘某要求退换。2014年12月2日16时许，其给刘某打电话要求退换水龙头。后其丈夫孙某及其丈夫的一个朋友去了公园东街青少年宫附近的养生馆。进去后就跟养生馆里的人发生口角，养生馆的男子在办公桌前站着，孙某和他朋友就和这名男子打起来了，他们互相用手打。其就喊别打了，他们打了一会儿，孙某和他朋友就走了，后来有人报警了。店里的一男和两女都动手了，孙某和他朋友也动手了，其和刘某没有参与动手打架。其没有注意是谁先动手的，他们是互相打在一起了。当时只知道养生馆的男子受伤了，其他人不知道。养生馆男子的眼受伤了，没有看清伤是怎么造成的。孙某和他朋友是跟着其去养生馆调换水龙头的。
5、辨认笔录证实，刘某辨认出石森就是案发时殴打养生馆男子的人。
6、证人王某3证言证实，当天16时许，刘某打电话到店里说买直饮水龙头的人要过来。大约17时，刘某和一女两男一起来了，那个女的问这么长时间还不解决。其弟弟王某1当时只是让座没有说别的，那两男子上前就对王某1拳打脚踢，他俩将王某1打倒在地，其中一高个男子用拳头打伤王某1右眼，用脚踹其弟弟的右腿，另一低个的男子用拳头打其弟弟的头部，其和姐姐上前拉这两男子衣服制止他们，把他们拉开后，他们就走了。拉架的过程中，其姐姐的鼻子也被打了一下。
7、证人王某4证言证实，2014年11月12日刘某从店里买走两个直饮水龙头，11月21日刘某把水龙头拿回来说有问题。一天刘某领着几人过来了，孙某和石森一块进的门，进店二话不说就打其弟弟，孙某站在其弟弟的左侧，石森站在其弟弟的右侧，其从后边看他们就是拳打脚踢，其弟弟没有站起来就被他们打倒在地了，当时其弟弟的眼睛流血了，他们跑了。受伤后，其弟弟一直住院，两年做了三次大手术，腿部粉碎性骨折，膝关节不稳定不能走路，现在肌肉萎缩，腿不能打弯。
8、同案犯孙某供述，其妻王某2是代理销售水龙头的，一个顾客从王某2手里买了一个水龙头由于质量问题一直找其妻子要换，中间有两个月左右的时间以种种理由没有换了。2014年12月2日17时许，王某2叫上她上级代理水龙头的刘某，一同找公园东街青少年宫旁边总代理王某1店理论。当时其与王某2、刘某还有一个其的男顾客，一共四个人一起去的。进去就与对方发生了口角，后来王某1和他姐姐推搡王某2，其不让推，王某1拿桌子上的烟灰缸打其，他姐姐抓伤其的脸，王某2就推其走，王某1追其摔倒了。王某1的姐姐打电话叫人，其就跑了。和其一起去的男子也离开了。
9、被害人王某1陈述，当天17时许，其正在养生馆办公桌制作表格，这时进来两女两男，其中一个是刘某，另三人不认识。两男子进来就问谁是店长？其姐姐王某4让他们坐下说。那个其不认识的女子就坐在沙发上听其姐姐说，正说着的过程中，那两名男子走到办公桌右侧开始打其，长脸男子一拳打到其左额头，其抓住对方的手，对方拽住其衣服，另一男子冲其右眼打了几拳，又用脚踹其的右腿膝关节外侧，将其踹倒在地，其倒地后，那长脸男子用脚踹其的左肋。其姐姐见状就过来拉架，那两男子就跑了，其让姐姐关上店门报警。
10、辨认笔录证实，王某1分别对石森、孙某的辨认情况，王某1辨认出石森就是案发时进入养生馆打伤其右眼、踹伤其右腿的男子。
11、被告人石森供述，2014年12月2日17时许，其老板孙某打电话让其到钢铁北路消防队门口找他。其乘出租车到了消防队门口见到孙某，孙说半月前交了500元水龙头定金，到现在没收到货，到那里以后跟对方要水龙头，如果对方态度不好，教训对方一下。十分钟左右，王某2乘一辆两厢轿车过来了，孙庆龙开车跟在后面来到公园东街一幢楼房一层的一个房间里。一进门办公桌对着门，男的在办公桌的位置，办公桌左侧是茶几，围着茶几是一圈沙发。房间里当时有三女一男，男的从办公桌站起来了，其中一个女的走了，剩下两女的让坐下说，其就往沙发方向走。其走到茶几的位置时，听到其身后的孙某对办公桌位置的男子喊骂，孙某说：“你坐在这别动，不老实收拾你。”其回头发现孙某把男子推倒在办公椅子上，对方又站起来还手，孙某与该男子打在一起了，这男子又二次倒在办公椅子上。其上前把孙某往外拉，期间这男子又站起来反抗，男子拿起办公桌上的小鱼缸和一个麦克风扔向其这个方向，其躲开并回手打了这男子头部一拳。这时房间里的两个女的也上来撕打孙某，孙某的妻子及她的朋友也过来了，人都乱在一起了。其面向孙某，背对着对方，推着孙某出来了，出来后其发现孙某的脸被抓伤了。
12、法医损伤检验鉴定书，鉴定意见：受检人王某1的右膝功能损伤系重伤二级；左侧肋骨骨折系轻伤二级；右眼球钝挫伤系轻微伤。
13、邢检技鉴[2016]166号鉴定书，鉴定意见：王某1的损伤系Ⅹ（十）级伤残。
14、视听资料光盘一张证实，2014年12月2日公安人员接到报警后，到现场处警时的视频资料。
15、破案经过证实案件的侦破过程。
16、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石森于2016年8月15日到公安机关投案。
17、刑事判决书、释放说明证实，被告人石森曾因犯罪被判处刑罚及释放的情况。
另查明，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冀0503刑初33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已生效，判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辅助器具费等经济损失共计251505元。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石森伙同他人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重伤，其行为侵犯了公民身体健康权，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害人的代理人当庭以级别较低为理由，申请对伤残程度重新鉴定，原公诉人提出该伤残鉴定系合法取得，无重新鉴定必要的公诉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石森致人重伤造成十级伤残，酌定从重处罚。被告人石森有犯罪前科，酌定从重处罚。被告人在其犯罪事实虽被发觉，但尚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时，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是自首，予以从轻处罚。对被告人自首的公诉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对其犯罪行为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被告人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当庭增加医疗费的请求及证据提出异议，因原告人不能证实该医疗费与本案犯罪所致损伤具有关联性，故对原告人提出增加医疗费的请求不予支持。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6）冀0503刑初33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判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辅助器具费等经济损失共计251505元，被告人石森对该251505元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石森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一个月。二、被告人石森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51505元。
河北省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检察院抗诉提出，在一审审判过程中，新增加的伤残等级应当成为重大量刑情节；石森未对被害人进行赔偿，无法证明其有悔罪表现，不应对其从轻处罚。
河北省邢台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意见，同意河北省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检察院抗诉意见。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上诉理由，石森未对其赔偿，原判量刑畸轻；石森不构成自首。
原审被告人石森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石森有自首行为，应当减轻处罚；石森属于从犯；应该判处石森与孙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经审理查明，2014年12月2日17时许，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石森和孙某（已判决）等人来到邢台市桥西区公园东街权健自然医学理疗中心，因产品质量问题与店内工作人员王某1等发生争执并动手。孙某、石森将王某1右眼、左肋、右腿部致伤，造成王某1左侧肋骨骨折，右眼球钝挫伤、右膝骨折。经鉴定，王某1右眼球钝挫伤系轻微伤，左侧肋骨骨折系轻伤二级，右膝损伤系重伤二级，王某1的损伤系十级伤残。上诉人石森于2016年8月15日向公安机关投案。
另查明，河北省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冀0503刑初33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已生效，判决：孙某赔偿王某1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辅助器具费等经济损失共计251505元。河北省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西刑初字第17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已生效，判决：孙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十个月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认证的被害人王某1陈述，上诉人石森在公安机关的供述，证人刘某、王某2、王某3、王某4证言，同案犯孙某供述，受理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电话通话详单、公安机关出具的确认说明，辨认笔录，法医损伤检验鉴定书，鉴定意见，视听资料，破案经过，证实案件的侦破过程，到案经过，刑事判决书、释放说明等证据予以证明。
本院认为，上诉人石森伙同他人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重伤，其行为侵犯了公民身体健康权，构成故意伤害罪。在共同犯罪中，上诉人石森和同案犯孙某作用相当，故上诉人石森及辩护人关于石森系从犯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北省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检察院及河北省邢台市人民检察院关于一审审判过程中，新增加的伤残等级应当成为重大量刑情节的抗诉意见，经查，被害人新增加的伤残等级在一审量刑时没有予以体现，故该抗诉意见，予以采纳。上诉人石森在犯罪事实虽被发觉，但尚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时，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属于自首，故上诉人石森及辩护人关于石森构成自首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上诉人王某1关于石森不构成自首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上诉人石森及辩护人关于石森应与孙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河北省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冀0503刑初33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已生效，判决：孙某赔偿王某1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辅助器具费等经济损失共计251505元。因为石森伙同孙某故意伤害王某1身体，石森应该与孙某共同承担连带民事赔偿责任。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7）冀0503刑初24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石森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三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8月15日起至2020年11月14日止。）
三、上诉人石森与同案犯孙庆龙连带赔偿上诉人王某1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5150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佳培
审 判 员 李 虹
审 判 员 田建兴
二〇一八年四月三日
法官助理 赵志勇
书 记 员 樊 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