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长民一(民)初字第1424号
原告沈某，女，1955年5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徐汇区。委托代理人庄建伟，上海博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薛宽，上海博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帅某某，女，1979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委托代理人田志林，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付忠文，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告徐乙，男，1996年12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长宁区。委托代理人李某(被告徐乙母亲)，住上海市长宁区。被告徐某甲，男，1933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被告胡某某，女，1941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址同徐某甲。两被告委托代理人徐薇(徐某甲、胡某某女儿)，住江苏省苏州市工业园区天域花园XXX号楼2100室。原告沈某与被告帅某某、徐乙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案，本院于2015年2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于2015年5月4日通知徐某甲、胡某某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于2015年6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本案转为适用普通程序审理，于2015年9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2016年2月25日，本院通知徐某甲、胡某某作为本案共同被告参加诉讼。2016年3月17日，本院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沈某及其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庄建伟、薛宽、被告帅某某的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付忠文、田志林、被告徐乙的委托代理人李某、被告徐某甲及胡某某的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徐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沈某诉称：原告原与被继承人徐建明系夫妻关系，于1995年11月经法院调解离婚。徐乙是徐建明与李某的非婚生子。帅某某是徐建明妻子。2014年12月21日，徐建明因病去世。原告离婚后与徐建明仍然保持密切联系，徐建明主动提出为原告理财，出于对徐建明的信任，原告每年将节余的钱款托付给徐建明理财。自2010年至2014年12月期间，原告通过网银向徐建明的银行账户汇付累计金额达人民币1,950,000元的钱款。徐建明去世后，原告得知其并未为原告理财，原告的钱款均被徐建明占用。2003年8月26日和2004年2月13日，徐建明在原告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将原告名下位于本市田林十四村XXX号XXX室和本市浦城路XXX弄XXX号XXX室两处房产予以出售，徐建明未将出售的房款交给原告。徐建明的行为侵害了原告的财产利益，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理财款3,829,867.83元,并赔偿利息损失1,796,844.22元;支付售房款988,997元，并赔偿利息损失989,927.34元；合计7,605,636.39元。审理中，原告变更其诉讼请求为被告返还理财款1,950,000元,并赔偿自汇款之日起至2014年12月21日徐建明死亡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271,475.19元；其余诉讼请求不在本案主张。被告帅某某辩称：原告将1,550,000元的钱款汇往徐建明银行账户，随后资金又从徐建明的账户流出，资金下落不明。原告诉称徐建明为其理财，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理财方式、品种，且长达4年时间，原告对委托徐建明理财的收益、盈亏从不过问，有悖常理。原告所称徐建明为其理财，缺失事实基础。现徐建明猝死，无法确认原告诉称属实。资金流动存在多种可能，不排斥赠与、共同消费或其他途径由原告受益的可能。现原告要求徐建明的继承人清偿原告所称的债务，没有依据。原告主张通过银行柜面存入徐建明账户400,000元的债权，该笔存款是原告以代理人身份存入，无法证明资金系原告所有，原告并非该笔钱款的权利人。原告主张资金的孳息，在债权难以成立情形下，孳息的赔偿更缺乏条件。况且原告主张其请求权基础为理财合同关系，理财原本存在风险，并无孳息可言。故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徐乙辩称：原告在北京是从事公司营销工作，该公司要上市，原告通过徐建民在公司上市领域的经验和人脉关系得到帮助，原告给予徐建明的钱款实为支付报酬。按照原告给予徐建民钱款的时间点分析，以及在以往徐建明涉讼法院调查时原告的陈述，不存在委托徐建明理财可能。原告向徐建明交付的最后一笔400,000元的钱款发生于2014年12月7日，距离徐建明猝死相隔时间较短，资金来源自原告处，同意该笔欠款作为徐建明的债务，以徐建明的遗产予以偿还。对于原告其余请求应予驳回。被告徐某甲、胡某某辩称：徐建明生前表示确实从原告处持续获取资金，如查明涉案资金确实属于徐建明生前所负债务，同意以徐建明的遗产予以清偿。经审理查明：被告徐某甲、胡某某是被继承人徐建明的父母。原告沈某与徐建明于1986年12月25日登记结婚，婚后未生育子女。1995年11月9日，沈某与徐建明经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调解达成协议，双方自愿离婚；本市田林十四村XXX号XXX室内的全部财产归沈某所有，沈某给付徐建明财产折价款5,000元；离婚后，本市田林十四村XXX号XXX室房屋产权归沈某所有，由徐建明居住使用至1997年12月31日止。徐建明于1993年与案外人李某相识并同居，于1996年12月4日非婚生育一子徐乙。2006年12月26日，徐建明与李某解除同居关系，并在公证处进行了公证，徐乙由徐建明抚养。2011年12月2日，徐建明与被告帅某某登记结婚。2010年12月26日至2014年9月9日期间，沈某通过转账方式将钱款由其名下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账户转汇至徐建明名下的银行账户(账号为XXXXXXXXXXXXXXXX)，转账金额累计达1,550,000元。2014年12月7日，沈某在上海浦东发展银行柜面向徐建明银行账户转账400,000元。2014年12月21日，徐建明因心源性疾病猝死。沈某为追索徐建明获取的涉案财产，遂提起诉讼。审理中，被告帅某某、徐乙、徐某甲、胡某某均表示要继承被继承人徐建明的遗产。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原告名下和徐建明名下浦发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资料、被告帅某某提供的徐建明浦发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资料，以及当事人的陈述为证，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认定。因双方当事人无法达成一致意见，致本案调解不成。本院认为：法律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的债务，继承人以被继承人的遗产清偿债务。本案四被告均为被继承人徐建明继承人，均表示要继承徐建明的遗产。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主张的债权是否为徐建明生前所负债务。原告自2010年12月26日至2014年9月9日从其名下的浦发银行账户陆续向徐建明名下的浦发银行账户转账13笔累计金额达1,550,000元钱款，为本案当事各方所确认的不争事实。涉案的发生于2014年12月7日由原告在银行柜面办理的金额为400,000元转账业务，被告帅某某对该笔资金是否来源于原告质疑。虽在银行业务凭证上记载原告为代理人，但与帅某某同为本案被告的徐乙、徐某甲、胡某某均确认该笔资金源自于原告提供，均认同为徐建明生前所负的债务，愿意偿还原告。基于各继承人对被继承人所负债务的确认而随之承担的清偿责任，对各自经济利益影响互为一致，且帅某某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笔资金系其他人所有。据此，本院认定，原告主张的涉案1,950,000元资金均为原告所有。被告帅某某、徐乙均辩称，原告诉称委托徐建明理财不能成立。由于原告不能提供委托徐建明理财的书面证据，而徐建明已经死亡，原告诉称的委托理财事实难以查实。但徐建明收受原告给予的1,950,000元后，从当事人提供的现有证据查明，徐建明从账户提取或转账的资金，用途各异，却没有返还原告的迹象。徐建明生前婚姻关系复杂，资金往来对象不同，资金去向多元，徐建明得到原告的钱款后，挪作他用，却没有在原告付出巨额钱款后，给原告带来经济上的回报，徐建明侵占了原告财产权益，本案事实符合债发生的法定构成要件。本院认定，徐建明从原告处获取的涉案1,950,000元，未予返还，形成与原告之间债权债务关系，徐建明所负的债务应当清偿。被告帅某某、徐乙对原告交付徐建明钱款的原因及用途作了多种推测，主张应由原告举证证明。法律规定，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帅某某、徐乙反驳原告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帅某某、徐乙各自应当依法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各自的事实主张的，应承担不利后果。帅某某、徐乙以徐建明已经死亡为由，将举证责任倒置，主张由原告对被告所作的推测提供否定性证据，以证明被告推测不能成立。帅某某、徐乙的观点，不符合举证规则的规定，本院不予采纳。原告在本案主张的债权为徐建明生前所负债务，徐建明的继承人应依法以徐建民的遗产清偿该项债务。在原告向徐建明汇付涉案钱款时，没有约定支付利息；如属原告所称其委托徐建明理财，本无利息可言；徐建明占用原告资金，原告在徐建明生前也未向徐建明要求还本付息；在徐建明遗产目前尚未查明情形下，原告主张利息，对继承人行使继承权有失公平。故原告要求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帅某某、徐乙、徐某甲、胡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以被继承人徐建明的遗产向原告沈某清偿债务人民币1,950,000元；二、驳回原告沈某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4,571.80元，由原告沈某负担人民币3,002.80元，被告帅某某、徐乙各负担人民币5,392.25元，被告徐某甲、胡某某负担人民币10,784.50元。财产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由被告帅某某、徐乙各负担人民币1,250元，被告徐某甲、胡某某负担人民币2,5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叶其成
人民陪审员 田万明
人民陪审员 李静萍
二〇一六年三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朱浩然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
第十条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的，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本法所说的子女，包括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养子女和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本法所说的父母，包括生父母、养父母和有扶养关系的继父母。本法所说的兄弟姐妹，包括同父母的兄弟姐妹、同父异母或者同母异父的兄弟姐妹、养兄弟姐妹、有扶养关系的继兄弟姐妹。
第三十三条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四条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
第八十四条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
第一百一十七条侵占国家的、集体的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的，应当返还财产，不能返还财产的，应当折价赔偿。……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