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民再18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周体晴，男，1978年2月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连云港市赣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必照，灌云县。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朱其柏，男，1952年1月9日生，汉族，住江苏省连云港市赣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红（系被申请人朱其柏女儿），女，1980年7月2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连云港市赣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敬乾，江苏传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连云港市赣榆区墩尚镇郑庄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市赣榆区墩尚镇郑庄村。
法定代表人：钱正岐，该村村委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振波，连云港市赣榆区罗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兴浩，连云港市赣榆区罗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再审申请人周体晴因与被申请人朱其柏、二审被上诉人连云港市赣榆区墩尚镇郑庄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郑庄村委会）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苏07民终12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2月8日作出（2017）苏民申84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周体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必照，被申请人朱其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红、任敬乾，二审被上诉人郑庄村委会法定代表人钱正岐、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兴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体晴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确认周体晴与郑庄村委会于2015年4月4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再审诉讼费由朱其柏承担。1.周体晴与郑庄村委会于2015年4月4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合法有效。2015年3月26日，墩尚镇招投标服务中心经镇政府批准，对郑庄村渠堆公开招标发包。周体晴严格按程序中标，并办理了相关手续，交纳了相关费用，按相关规定签订了合同，该合同合法有效。考虑到朱其柏尚有2间小屋土地使用权至2029年12月31日到期，故在周体晴中标后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中特别约定“朱其柏2间小屋土地使用权2029年12月31日到期，到期后朱其柏的2间小屋土地使用权归周体晴使用”。朱其柏断章取义，将2间小屋的土地使用权扩充到整块5号地段，以此混淆法官的注意，作出错误判断。朱其柏仅提供一张票据证明其承包了该千米渠，但该票据具有明显的涂改痕迹，交款人及日期等关键内容涂改，无法确认其真实性。2.二审法院认定“郑庄村委会认可朱其柏于2029年之前对涉案土地享有承包权”，无事实依据。郑庄村委会认可朱其柏仅享有2间小屋的土地使用权，并非整个涉案土地。在招投标公示期间，朱其柏明知其2间小屋土地使用权未到期从未提出异议，其所提供的票据也是通过不正当途径获取的。该票据缴款人“朱某”系郑庄村会计兼出纳，又是票据开票人，其利用职务之便将自己的承包费票据更改给其亲属朱其柏。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也认定“一审判决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予以确认”，在双方当事人未提供任何新证据的情况下，二审判决以“郑庄村委会与周体晴明知涉案土地由朱其柏使用至2029年到期，恶意串通损害朱其柏利益”为由确认2015年4月4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无效，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判决结果自相矛盾。3.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认定涉案合同系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应属无效。在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中，无任何证据证明合同双方当事人恶意串通，仅依据一张存在重大瑕疵的票据认定“恶意串通”，滥用法律。
朱其柏辩称，周体晴与郑庄村委会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无效。1.周体晴与郑庄村委会签订的合同不属于土地承包经营合同。农村土地承包包括家庭承包和其他方式承包两种。其他方式承包是指对不宜由家庭承包的四荒土地采取的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的承包。本案诉称的土地与荒山、荒沟、荒丘、荒滩不具有同一性质，也不属于不宜采取家庭承包的土地。故周体晴与郑庄村委会签订的合同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以下简称《农村土地承包法》）中的土地承包经营合同。涉案5号地块一直由朱其柏占有使用，若朱其柏只能使用房屋部分所占的土地，朱其柏将无法进入和使用房屋。郑庄村委会一审庭审中辩称周体晴签订的是2029年之后的合同，与合同中约定的“自合同签订之日起，乙方（周体晴）依法取得该土地使用权”自相矛盾。2.周体晴与郑庄村委会签订的合同名为土地租赁，实为宅基地买卖。土地承包通常以亩作为承包单位，但涉案土地承包约定“土地面积长11.5米、宽8米”，且与周体晴家相邻，该土地承包约定不合常理。涉案合同第二项第2点约定“如乙方需要办理成建设用地或转国有用地手续，甲方负责提供土地变更手续的相关证明，土地变更费用由乙方承担”。涉案《土地租赁合同》期限50年以及上述转变土地性质的约定，足以表明双方以合同形式掩盖出售宅基地的目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规定，宅基地应当经申请、审批无偿取得。《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周体晴与郑庄村委会的约定与法律规定不符，属于无效合同。3.郑庄村委会招标程序违法，本案实际为虚假招标。《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二十八规定，投标人少于三个的，招标人应当按照本法重新招标。从招投标报名表上可以看出，涉案土地的投标人不足三人，不符合招投标中标的法定条件，也不符合镇政府招投标文件中规定的条件。招标公告上载明的13块土地都以底价成交，且缴纳的保证金为最终承包金额，根本原因是受让方事前已确定，郑庄村委会在招投标前已经与受让方串通，确定价格。因此，郑庄村委会组织虚假招投标，除涉案土地外，其余土地中标人均为原土地使用人。4.《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八条规定：“土地承包应当遵循以下原则：（一）按照规定统一组织承包时，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依法平等地行使承包土地的权利，也可以自愿放弃承包土地的权利；（二）民主协商，公平合理；（三）承包方案应当按照本法第十二条的规定，依法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四）承包程序合法。第十九条规定：“土地承包应当按照以下程序进行：（一）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选举产生承包工作小组；（二）承包工作小组依照法律、法规的规定拟订并公布承包方案；（三）依法召开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讨论通过承包方案；（四）公开组织实施承包方案；（五）签订承包合同。”本案中，郑庄村委会发包涉案土地未召开村民会议，未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村民代表同意，违反法定程序。5.郑庄村委会在招标公告中明确表示涉案5号地块土地使用权到2029年12月31日止，表明郑庄村委会明知5号地块使用权归朱其柏所有，周体晴对此也明知，双方签订《土地租赁合同》系恶意串通，损害了朱其柏利益，应属无效。6.朱其柏与郑庄村委会之间有土地承包合同，朱其柏交纳了2009年到2029年的土地承包费200元，一审法院调取的票据与朱其柏提供的票据相吻合，能够相互印证，证明朱其柏对涉案土地享有使用权。综上，周体晴的再审申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其再审申请。
郑庄村委会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1.2005年至2015年，郑庄村委会对涉案土地没有进行任何形式的发包，郑庄村委会和朱其柏之间没有承包合同，朱其柏没有承包涉案土地。从一审调查的结果看，朱其柏持有的票据存在重大瑕疵，无人对此事知晓，该票据不具有法律效力。2.由于朱其柏在涉案土地上的两间小屋是历史原因形成的，郑庄村委会于2015年公开招标涉案土地时，从多方面考虑，抱以同情心，允许朱其柏的两间小屋土地使用权至2029年，因此形成了2015年4月4日《土地租赁合同》中关于两间小屋的说明。3.即使郑庄村委会与朱其柏存在承包合同，该合同与周体晴的承包合同也不矛盾，因为朱其柏持有的票据仅载明南北方向，没有载明东西方向，而周体晴的合同注明了土地的四至。4.郑庄村委会的招标经村民小组代表成员同意，报经镇领导批准，经镇招投标中心公开招标，形式合法。郑庄村委会与周体晴之间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郑庄村委会与周体晴之间的《土地租赁合同》合法有效。
朱其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确认周体晴与郑庄村委会于2015年4月4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为无效合同。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份，郑庄村委会对其村斗水泥路西渠堆（长360米，宽8米）对外公开招标，其中5号地块，周体晴中标。2015年4月4日，郑庄村委会与周体晴签订《土地租赁合同》，约定由周体晴承包该5号地块，长11.5米，宽8米，四至：东至水泥路，西至河东口，南至6号地，北至4号地，承包价为1500元，一次性交清，使用期限为50年（朱其柏2间小屋土地使用权2029年12月31日到期，到期后朱其柏的2间小屋土地使用权归周体晴使用，其余部分使用权从合同签订时起归周体晴使用）。合同签订后，双方按约履行合同约定的内容。
2015年7月9日，朱其柏持2008年8月19日的承包费交费票据诉至法院，主张其对涉案土地具有承包权，承包期自2009年至2029年，收款内容为：“收千米渠，北致周振才交界，南致周某两屋交界。收款金额为200元。”因该张票据具有明显涂改痕迹，其中交款单位原为“朱某”后改为“朱其柏”，日期原为“09年2月19”改为“08年8月19日”，周体晴对该份票据真实性不予认可，辩称因案外人朱某与朱其柏存在亲戚关系，且朱某又为郑庄村委会的会计兼出纳，是该张票据的开票人，由于朱某在村里也承包千米渠部分地块，其利用职务之便将自己的承包费票据更改为朱其柏的名字，故该张票据不具真实性，朱其柏对此不予认可，周体晴对此亦未能举证予以证明。
一审法院另查明，郑庄村委会曾于2001年将涉案土地承包给案外人周某，双方签订承包合同，约定承包期限至2005年12月31日止。庭审过程中，案外人周某出庭作证，证明2001年其承包涉案土地后，朱其柏曾找到其要占用其部分土地建房，证人便收取了朱其柏50元允许其建房。承包期到期后，证人再未有续包涉案土地，但仍继续使用。对于2008年的承包费，朱其柏自认村里并未有经过公开招投标程序对外发包，而系朱其柏直接找到时任村长的案外人朱某开具了票据。
案件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通过与墩尚镇农经中心核实，朱其柏所提供的该张票据与农经中心入帐票据一致，均有涂改，且经管站入帐时间为2009年2月28日。一审法院通过与案外人朱某核实，朱某称该张票据涂改痕迹均系其笔误所致，村里的千米渠自2001年起就发包给村民使用，承包期都到2005年结束，2005年之后至公开招投标前，村里再未向村民收过承包费，但各地块仍由原承包人继续使用，涉案的五号地块原来一直由朱其柏与案外人周某共同使用。2008年，朱其柏自己找到村里执意交纳承包费，村里即收取了其200元费用。周体晴对案外人朱某的陈述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农村土地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不宜采取家庭承包方式的荒山、荒沟、荒丘、荒滩等农村土地，可以采取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其他方式承包。本案诉争的土地不宜采用家庭承包方式，依法应当采用其他合法方式及程序进行发包，而朱其柏自认其于2008年左右仅经过时任村负责人的案外人朱某同意即交纳了20年涉案土地承包费，双方未有签订书面承包合同，亦未有通过合法承包程序进行承包，该发包行为应属无效。故郑庄村委会对涉案土地仍具有合法的对外发包权。2015年，郑庄村委会对涉案地块依法通过公开招投标程序进行公开发包，并同周体晴签订了《土地租赁合同》，该合同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故对朱其柏要求确认郑庄村委会与周体晴之间所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无效的诉求，依法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朱其柏要求确认郑庄村委会与周体晴所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朱其柏负担。
朱其柏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或发回重审，上诉费由周体晴、郑庄村委会承担。
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判决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该院予以确认。在该院二审期间，对于朱其柏举证的证人朱某、钱某的书面证言，因证人未到庭接受质询，该院不予采信。
二审法院认为，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合同，应属无效。本案中，郑庄村委会认可朱其柏于2029年之前对涉案土地享有承包权，但在该合同未解除也未被确认无效的情况下，又于2015年3月份将涉案土地对外公开招标。周体晴“中标”后，于2015年4月4日与郑庄村委会签订《土地租赁合同》，双方约定：“朱其柏2间小屋土地使用权2029年12月31日到期，到期后朱其柏的2间小屋土地使用权归周体晴使用，其余部分从合同签订时归周体晴使用”。上述约定反映合同双方即郑庄村委会、周体晴均明知涉案土地现由朱其柏使用且2029年才到期，此时双方恶意串通签订该合同损害了朱其柏的利益，应属无效，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该院依法予以纠正。至于一审判决确认朱其柏涉案土地承包合同无效的认定，因周体晴、郑庄村委会对此未提出反诉，人民法院应当不予理涉，本案只审查周体晴、郑庄村委会之间合同效力的问题。
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江苏省连云港市赣榆区人民法院（2015）赣民初字3590号民事判决；二、确认郑庄村委会与周体晴于2015年4月4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无效。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共计160元（朱其柏已预交），由郑庄村委会负担80元、周体晴负担80元。
本院经审查认为，一、二审判决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周体晴与郑庄村委会于2015年4月4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是否有效？
1.关于涉案土地是否适用《农村土地承包法》的问题。《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规定：“国家实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制度。农村土地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不宜采取家庭承包方式的荒山、荒沟、荒丘、荒滩等农村土地，可以采取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涉案土地系郑庄村斗水泥路西渠堆，不宜采取家庭承包方式，可以依法采取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朱其柏主张周体晴与郑庄村委会签订的合同不属于《农村土地承包法》中的土地承包经营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2.关于涉案招投标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不宜采取家庭承包方式的荒山、荒沟、荒丘、荒滩等农村土地，通过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的，适用本章规定。”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八条、十九条规定适用于家庭承包，本案系其他方式承包，朱其柏主张本案适用《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八条、十九条规定不能成立。本案系郑庄村委会将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根据上述规定，无需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朱其柏以此为由主张郑庄村委会发包程序违法不能成立。涉案土地经镇政府批准，由墩尚镇招投标服务中心发布招标公告，并召开招投标会议，周体晴中标后，郑庄村委会亦与其签订了《土地租赁合同》，涉案招投标程序合法，朱其柏主张涉案招投标系虚假招标，程序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3.关于朱其柏主张涉案《土地租赁合同》名为土地租赁，实为宅基地买卖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六条规定：“耕地的承包期为三十年。草地的承包期为三十年至五十年。林地的承包期为三十年至七十年；特殊林木的林地承包期，经国务院林业行政主管部门批准可以延长。”涉案《土地租赁合同》约定合同期限50年符合法律规定，朱其柏以此为由主张涉案土地承包实为宅基地买卖理由不能成立。涉案《土地租赁合同》并未约定土地用于宅基地建设，涉案合同第二项第2点约定“如乙方需要办理成建设用地或转国有用地手续，甲方负责提供土地变更手续的相关证明，土地变更费用由乙方承担”，亦不能证明郑庄村委会与周体晴约定将涉案土地性质转变为宅基地。综上，朱其柏主张涉案《土地租赁合同》名为土地租赁，实为宅基地买卖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4.关于涉案《土地租赁合同》是否侵害了朱其柏利益的问题。朱其柏提交的承包费交费票据仅载明了其承包土地的南北两至，但未载明东西两至，朱其柏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对涉案5号地块整体享有使用权。证人周某及朱某的证言亦证实涉案地块之前由朱其柏和周某共同使用，朱其柏在涉案地块上加盖了2间小屋，朱其柏对涉案5号地块上的2间小屋而非全部享有土地使用权。郑庄村委会与周体晴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约定“朱其柏2间小屋土地使用权2029年12月31日到期，到期后朱其柏的2间小屋土地使用权归周体晴使用”，没有侵害到朱其柏2间小屋的土地使用权，二审法院以郑庄村委会与周体晴恶意串通，损害朱其柏利益为由认定涉案《土地租赁合同》无效，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郑庄村委会将涉案土地通过公开招投标程序进行发包，并与周体晴签订了《土地租赁合同》，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未损害朱其柏的合法权益，合法有效。朱其柏要求确认郑庄村委会与周体晴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无效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周体晴的再审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苏07民终1255号民事判决，维持江苏省连云港市赣榆区人民法院（2015）赣民初字3590号民事判决。
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共计160元（朱其柏已预交），由朱其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俞灌南
审 判 员 潘军锋
审 判 员 何 斐
法官助理 周 艳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戚亦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