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渝四中­­法民终字第010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胜珍，女，苗族，1955年3月24日生，住重庆市黔江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卫英（杨胜珍之女），土家族，1975年10月18日生，住重庆市黔江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卫芝（杨胜珍之女），苗族，1982年3月8日生，住重庆市黔江区。
委托代理人：张玉金，重庆纵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学锋，男，土家族，1976年8月7日生，住重庆市黔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万世刚，男，土家族，1966年9月20日生，住重庆市黔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显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黔江区。
法定代表人：刘胜，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黔江区黑溪镇人民政府，住所地重庆市黔江区。
法定代表人：张廉，该镇镇长。
委托代理人：李方剑，重庆光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江支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黔江区。
负责人：杨彬，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卫，重庆光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胜珍、孙卫英、孙卫芝（以下简称杨胜珍等3人）与被上诉人汪雪峰、万世刚、重庆市显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显峰公司）、黔江区黑溪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黑溪镇政府）、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江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黔江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23日作出（2014）黔法民初字第00377号民事判决。上诉人杨胜珍等3人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于2014年11月14日对上诉人杨胜珍等3人及其委托代理人张玉金，被上诉人汪学锋、万世刚，被上诉人黑溪镇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李方剑，被上诉人人保黔江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卫进行了询问，并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9月15日，黑溪镇政府与显峰公司签订《黑溪镇土地复垦项目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签订后，由万世刚、汪学锋组织人员施工。2013年10月22日，黑溪镇政府组织施工方、测绘公司、村组组长等对复垦土地进行验收。汪学锋驾驶渝H303**号轻型普通货车，搭乘孙其珍、张萍、王贞梅、邹云、李助、刘毅，由黔江区黑溪镇互助村4组经长时间无车辆通行的村道，往黑溪镇互助村5组方向行驶。16时20分，行驶至黔江区黑溪镇互助村4组居委村道紫长沟（小地名）路段，因汪学锋对道路宽度估计不足，冒险行车，车辆从村道右侧驶出村道翻车，导致孙其珍等人受伤。事后，孙其珍经抢救无效死亡。孙其珍的抢救费841.65元、殡葬费用11780元已由汪学锋支付。汪学锋另外赔偿孙其珍的继承人5万元。2013年11月26日，重庆市黔江区公安局交巡警支队（以下简称黔江交巡警支队）作出渝公交认字（2013）第0015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汪学锋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孙其珍不承担责任。渝H303**号车在人保黔江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间自2013年6月28日起至2014年6月27日止。孙其珍的户口性质为城镇居民家庭户口，孙其珍的继承人为杨胜珍、孙卫英、孙卫芝，杨胜珍系孙其珍之妻，孙卫英系孙其珍之长女，孙卫芝系孙其珍之次女。
杨胜珍等3人一审诉称：2012年9月15日，黑溪镇政府将本镇白合、互助两村的土地复垦工程以244120元价款发包给显峰公司。2013年10月21日下午，黑溪镇政府复垦办主任张永阳安排汪学锋于2013年10月22日载人检查复垦工作。2013年10月22日上午9时许，汪学锋如约驾车来到黑溪镇政府。该镇驻互助村干部张萍带队，安排参加复垦检查的相关人员一行5人乘坐汪学锋驾驶的渝H303**号车前往互助村。当天上午检查了部分复垦工地，中午在互助村4组组长孙其珍家吃饭时，张萍又叫孙其珍上车带路去检查孙其珍家及其他农户的复垦情况，孙其珍遂坐上汪学锋驾驶的车。当车行至互助村居委会住地时，村妇女主任王贞梅又上车坐在副驾驶室张萍膝部，此时乘车人员已达7人。16时20分，该车行驶至互助村道紫长沟路段时，因汪学锋对道路宽度估计不足，冒险行车，车辆从村道右侧翻车，造成孙其珍被甩出车外受伤。孙其珍经黔江中心医院抢救无效，于2013年10月22日19时40分死亡。黔江交巡警支队作出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汪学锋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该车的所有权人系汪学锋，且在人保黔江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故请求：1.汪学锋、万世刚、显峰公司、黑溪镇政府连带赔偿杨胜珍、孙卫英、孙卫芝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697595元；2.人保黔江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
汪学锋一审辩称：对杨胜珍等3人起诉主张的事实无异议。汪学锋受黑溪镇政府指派驾车，孙其珍受黑溪镇政府安排乘车，故应由黑溪镇政府担责。杨胜珍等3人主张的误工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偏高，主张的其他损失以其举示的证据为准。汪学锋已代为支付了6万多元。
显峰公司一审辩称：显峰公司与汪学锋之间系合同关系，并非系提供劳务关系；孙其珍死亡后果系汪学锋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所致，与显峰公司无关；依杨胜珍等3人诉称，汪学锋受黑溪镇政府雇请驾车，车载政府工作人员履行工作职责。故显峰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黑溪镇政府一审辩称：1.杨胜珍等3人诉称的部分事实不属实。死者孙其珍乘坐车辆系汪学锋安排，而非黑溪镇政府安排。2.发生交通事故的原因是汪学锋对道路宽度估计不足，冒险行车，而不是车辆本身超载与否。本案侵权人是汪学锋，故应由汪学锋承担责任。3.杨胜珍等3人选择的案由是一般侵权纠纷，按照侵权法律规定，侵权人要承担责任，需要有侵权行为，且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联系。黑溪镇政府对于孙其珍的死亡无任何侵权行为，也无任何过错，因而不是侵权责任主体。
人保黔江支公司一审辩称：1.根据杨杨胜珍等3人起诉选择的案由，人保黔江支公司不应是责任主体。因为保险公司只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中才可能承担赔偿责任。2.孙其珍系本车人员，人保黔江支公司对其死亡后果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的责任主体及责任承担问题。孙其珍乘坐渝H303**号车因翻车而死亡，即发生交通事故的瞬间孙其珍系渝H303**号车的车上人员，故人保黔江支公司不承担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杨胜珍等3人选择的案由为侵权责任纠纷。在本案事故中，渝H303**号车驾驶人为汪学锋，由于其冒险行车，导致翻车，造成孙其珍死亡，即汪学锋是直接侵权人，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中，汪学锋、万世刚两人认可自己不是显峰公司的工作人员，两人共同出资实施黑溪镇土地复垦工程，即汪学锋、万世刚并非履行显峰公司的职务，故对于杨胜珍等3人的所有损失，显峰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汪学锋、万世刚在实施黑溪土地复垦工程中系合伙关系，且汪学锋系履行合伙事务，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汪学锋因履行合伙事务产生的债务应由万世刚、汪学锋共同承担。汪学锋已支付的赔偿款，应在总赔偿款中予以扣除。杨胜珍等3人认为黑溪镇政府的工作人员张萍事发前在车上未阻止其他人上车，导致车辆超载从而引发交通事故，进而认为黑溪镇政府对于孙其珍的死亡有过失，应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作为一种高危交通工具，其驾驶人应尽最大的谨慎义务，包括人员乘坐数量的限制。张萍虽然系黑溪镇政府工作人员，但其只是组织、协调验收工作，对渝H303**号车驾驶人汪学锋无支配权利。同时，黔江交巡警支队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故原因系“对道路宽度估计不足，冒险行车，车辆从村道右侧驶出村道翻车”，即发生事故的根本原因不是车辆超载，而是因驾驶人冒险行车所致。故黑溪镇政府不是共同侵权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杨胜珍等3人因孙其珍死亡产生的具体损失问题。1.死亡赔偿金。孙其珍系城镇户口，其死亡时为60周岁，故其死亡赔偿金应按重庆市2013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基数计算20年，即为22968元／年×20年=459360元。2.丧葬费。应按照重庆市2013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为基数计算6个月，即丧葬费为44498元／年÷2=22249元。杨胜珍等3人主张22248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故丧葬费确定为22248元。3.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费、交通费。杨胜珍等3人主张5500元偏高，酌定2000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杨胜珍等3人主张10万元过高，根据本次事故的具体情况及黔江本地的经济状况，酌定3万元。5.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杨胜珍系孙其珍之妻，夫妻之间固然有相互扶养的义务，但杨胜珍等3人未举证证明杨胜珍无其他生活来源，故对于杨胜珍等3人要求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请求，不予支持。杨胜珍等3人因孙其珍死亡产生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459360元、丧葬费22248元、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费和交通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合计513608元。汪学锋、万世刚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扣减汪学锋已支付的殡葬费用11780元、赔偿款50000元，还应偿付451828元。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至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汪学锋、万世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杨胜珍、孙卫英、孙卫芝因孙其珍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各项损失共计451828元。二、驳回杨胜珍、孙卫英、孙卫芝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88元，由汪学锋、万世刚共同承担2918元，杨胜珍、孙卫英、孙卫芝承担97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杨胜珍等3人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汪学锋、万世刚、显峰公司、黑溪镇政府连带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697595元，人保黔江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主要事实和理由：1.黑溪镇政府组织土地复垦工程验收的负责人张萍，在渝H303**号车满载的情况下，先叫孙其珍上车，后又让王贞梅上车，使车内更加拥挤，从而缩小了驾驶员的操作空间，加重了事故风险，虽不违法，但有过错。事故发生的原因是超载和违章驾驶，黑溪镇政府与汪学锋具有共同过失，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汪学锋、万世刚虽然不是显峰公司的职工，但其代表该公司施工，因其职务行为所造成的孙其珍死亡后果，显峰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3.事故发生时，孙其珍被抛出车外，脱离了事故车辆，不再属于车上人员，而属于应予理赔的“车外第三人”，故人保黔江支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4.一审法院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3万元过低，其驳回被扶养人杨胜珍生活费赔偿请求不当。
汪学锋答辩称：同意杨胜珍等3人的上诉意见。汪学锋受黑溪镇政府的安排驾车，故应由黑溪镇政府承担赔偿责任。
万世刚答辩称：土地复垦工程已经完工，该工程的验收与自己无关。发生交通事故时，自己不在现场，因而没有赔偿的义务。
黑溪镇政府答辩称：1.张萍安排孙其珍上车，加大了风险，不符合事实；孙其珍上车不是张萍的行为，发生车祸与超载也没有因果关系。故杨胜珍等3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2.事故发生的原因是驾驶员汪学锋冒险行车，黑溪镇政府与驾驶员没有意思联络，因而不能成为侵权责任主体。
人保黔江支公司答辩称：孙其珍不是肇事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保险中的第三者，故人保黔江支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本院二审查明：汪学峰、万世刚两人非显峰公司职员，两人借用显峰公司房屋建筑工程施工承包资质，共同承包完成了黔江区黑溪镇白合居委、互助村的农村建设用地复垦工程。汪学峰、万世刚称显峰公司出借资质未收取费用，杨胜珍等3人也未举示证据证明该公司因出借资质而收取费用，故本院对显峰公司出借资质给汪学峰、万世刚而收取费用的事实，不予认定。该工程完工后，发包人黑溪镇政府组织实际施工人、土地测绘部门、村组干部进行验收。汪学锋驾驶核载5人的自有渝H303**号轻型货车，搭载张萍、孙其珍等工程验收人员6人，途经长时间无车辆通行的村道时翻车。孙其珍在车辆翻滚中脱离肇事车，但未被该车碾压。事后，汪学峰在接受黔江交巡警支队询问时称：“走到互助村5组（小地名紫长沟）的时候，那有一段路比较直但有一点上坡，因为刚下雨，路有点滑我准备提速冲坡，就在准备冲坡的时候，我的右轮先驶出路面，往坡下滚去，出事的那地方马路里面有很多草，我看不清道路状况，我就走的靠外面一点”；“我认为这起事故发生是因为当时路边长满了杂草，我看不清楚路面宽度，对路面宽度估计不足，操作不当，造成的翻车事故”。黔江交巡警支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交通事故成因：汪学锋驾驶车辆在长时间无车辆通行，杂草丛生且狭窄的村道路上行驶，对道路宽度估计不足，冒险行车，车辆从村道右侧驶出村道，导致翻车，是造成此次事故的原因。汪学峰所驾驶车辆核载5人，实载7人，超员两人，加大了本次事故损害后果。”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27日作出（2014）黔法刑初字第00122号刑事判决，认定汪学锋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重庆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于2014年6月12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吊销汪学锋的机动车驾驶证。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二审中，各方当事人争执的焦点为一审确定的案由、责任主体及责任范围是否适当。
关于案由问题。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就案由的表述原则上确定为“民事法律关系性质”加“纠纷”，即案由之争实则为民事法律关系性质之争。首先，应依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确定案由；当事人诉称的法律关系性质或案由名称与其主张的实质内容不一致的，应以其主张的实质内容为据确定法律关系性质或案由名称。其次，涉案数个法律关系存在主从关系的，应依主法律关系确定案由。本案中，杨胜珍等3人作为机动车交通事故的间接受害人，起诉请求汪学锋、黑溪镇政府和人保黔江支公司承担侵权责任，实质上是主张汪学锋、黑溪镇政府和人保黔江支公司承担因机动车交通事故所产生的特殊侵权之债。即杨胜珍等3人选择的诉由是机动车交通事故，其选择的责任性质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汪学锋、黑溪镇政府和人保黔江支公司也是以减轻或免除自己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进行抗辩。尽管杨胜珍等3人亦请求万世刚承担合伙债务连带责任和显峰公司承担用人单位责任，但这两项责任成立的前提基础仍然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也就是说，其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与合伙债务连带责任、用人单位责任之间存在主从关系。因此，本案的案由应确定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审笼统、简单确定为侵权责任纠纷不当，应予纠正。
关于责任主体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第四十九条规定，“机动车载人不得超过核定的人数，客运机动车不得违反规定载货”。汪学锋在长时间无车辆通行、杂草丛生看不清路况、雨后路滑、狭窄且有一定坡度的村道上冒险驾驶载有7人的机动车，致使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孙其珍死亡的损害后果，即汪学锋对该损害的发生具有重大过失。据此，黔江交巡警支队认定汪学锋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判决汪学锋犯交通肇事罪。汪学锋应当对自己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的犯罪行为，所造成孙其珍死亡的损害后果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规定：“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万世刚与汪学锋共同承包完成涉案土地复垦工程，双方由此形成合伙关系。汪学锋驾车载运工程验收人员系执行合伙事务的职务行为，因该行为所致孙其珍死亡而产生的损失属于合伙债务，合伙人万世刚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万世刚承担连带责任以后，可以向直接侵权人即终局责任人汪学锋追偿。汪学锋、万世刚非显峰公司职员，系借用显峰公司建筑施工资质承揽土地复垦工程，即汪学锋驾车参与工程验收的行为，不是显峰公司授权所为的职务行为；同时，孙其珍参加工程验收乃履行村组干部的职责，未与汪学锋、万世刚或显峰公司形成劳务关系或者劳动关系；况且，显峰公司既无法对汪学峰所驾车辆的运行进行控制，也未从该运行中获得利益。因此，杨胜珍等3人请求显峰公司承担侵权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驳回该请求并无不妥。杨胜珍等3人主张黑溪镇政府对于汪学锋的超载行为存在过失，应对超载引发的事故所致损害承担连带责任。即黑溪镇政府负侵权责任的条件之一，是超载系事故原因和黑溪镇政府具有超载过失。首先，超载是否属事故原因。驾驶员汪学锋在事发后向公安交巡警部门陈述事故原因时，未提及超载是事故原因；同时，公安交巡警部门也未认定超载乃事故发生的原因；况且，杨胜珍等3人和汪学锋也未举示证据证明超载系事故原因。故对其提出的超载系事故原因的主张，不予采纳。其次，黑溪镇政府是否存在超载过失。黑溪镇政府是土地复垦工程的发包人，汪学锋是实际施工人，双方就工程的发承包、施工和验收所形成的法律关系是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权利义务关系，并非管理与服从的关系，因而不存在汪学锋服从黑溪镇政府副镇长张萍的安排超载的问题；并且，汪学锋作为驾驶机动车的专业技术人员，应当恪守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履行“载人不得超过核定的人数”之法定义务，即只要核载人数满员，汪学锋就有义务阻止他人上车。也就是说，即使超载是事故发生或损害后果扩大的原因之一，也应由汪学锋负超载引致损害的过失，而黑溪镇政府无此过失。杨胜珍等3人主张黑溪镇政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予以驳回并无不当。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保险中的第三者，均指保险车辆车上人员以外的第三者。孙其珍虽然因涉案保险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脱离本车而受伤害，但在交通事故发生的瞬间仍为车上人员，不属于该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保险中的第三者。杨胜珍等3人主张人保黔江支公司在该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予以驳回正确。
关于责任范围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杨胜珍在孙其珍死亡时年满58周岁，是否已丧失劳动能力且无其他生活来源无据可证，一审法院据此驳回其生活费赔偿请求，并无不当。汪学锋因涉案交通事故犯交通肇事罪被判处徒刑，本不应赔偿间接受害人杨胜珍等3人的精神损害，但鉴于侵权责任人汪学锋、万世刚在一审中未提出免赔精神损害的抗辩，且在一审判决其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3万元后未提出上诉，故本院对一审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判项，不予纠正。杨胜珍等3人主张一审确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低，从而要求二审予以增判的上诉请求，与法相悖，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确定的案由不当，予以纠正；一审审判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予以维持。杨胜珍等3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88元，由上诉人杨胜珍、孙卫英、孙卫芝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当事人应当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权利人可以向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该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审 判 长 谭中宜
代理审判员 刘文玉
代理审判员 庹华安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谢 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