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102刑初206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华玉，男，1961年12月23日出生，公民身份证号×××，汉族，出生地北京市，初中文化，务农，住北京市密云区；因涉嫌犯滥伐林木罪于2016年7月28日被羁押，同年8月26日被取取保候审。
指定辩护人丁光海，北京市正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姜淑云，女，1964年3月11日出生，公民身份证号×××，蒙古族，出生地河北省承德市，文盲，住北京市密云区；因涉嫌犯滥伐林木罪于2016年7月28日被羁押，同年8月26日被取保候审。
指定辩护人王永灵，北京市雄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检察院以京西检公诉刑诉［2018］第13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华玉、姜淑云犯滥伐林木罪，于2018年2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唐薇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华玉、姜淑云及辩护人丁光海、王永灵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华玉伙同被告人姜淑云于2016年5月底至6月初，在未经林业主管部门许可的情况下，将位于本市密云区冯家峪镇下营村北山根公路下河套南岸处，姜淑云担任小组长的第五村民小组集体所有的41株杨树砍伐，折合立木蓄积35.554立方米。
被告人李华玉、姜淑云经民警传唤后，于2016年7月21日自行到公安机关投案。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华玉、姜淑云违反森林法的规定，未经行政许可，伙同他人滥伐林木数量较大，侵犯了国家的林业管理制度，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系共同犯罪，应当以滥伐林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李华玉、姜淑云对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其犯滥伐林木罪无异议，并作出了供述。
被告人李华玉的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为：被告人李华玉只是购买树木，其主观上无犯罪的故意，不应当承担滥伐林木的责任，即便认定构成滥伐林木罪，也应认定为从犯。
被告人姜淑云的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为：被告人姜淑云有自首情节，属于从犯、初犯，本案未造成严重后果，建议法庭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6年5月底至6月初，被告人李华玉、姜淑云在未经林业主管部门许可的情况下，将位于本市密云区冯家峪镇下营村北山根公路下河套南岸处，姜淑云担任小组长的第五村民小组集体所有的41株杨树擅自砍伐，折合立木蓄积35.554立方米。
2016年7月21日，被告人李华玉、姜淑云经公安机关传唤后自行到案。
上述事实，有经法庭举证、质证，已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郭某1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是冯家峪镇下营村第五小组的上任组长，他们村有响水峪河床治理工程，整个河床治理工程涉及第三、第四、第五村民小组的河床和地上树木。2016年3、4月，村委会找到他们3个村民小组的组长，让他们登记妨碍工程的树，由村委会统一办理采伐许可证。其按照工程设计的范围报了树，都是村民个人的，没有集体的树。李华玉采伐的第五村民小组集体所有的41棵杨树不在河道治理项目范围之内。新任第五小组组长姜淑云同意李华玉砍的。在采伐这些树时，其曾和姜淑云说过集体的树没有采伐证，姜淑云后来怎么处理的不清楚。郭某1辨认出被告人李华玉、姜淑云砍伐的41棵杨树的伐根。
2、证人李某证言证实，其是下营村村委会主任，村里河道治理工程涉及村里的第三、四、五共3个村民小组，前期由这3个小组的组长郑某、窦某、郭某1统计妨碍工程的树的棵数，报到村委会，由村委会统一办理采伐证。村委会后来办理的采伐证不包括第五小组集体的杨树。姜淑云曾打电话说李华玉要买第五村民小组的树。其告诉对方，批示的都是河道治理范围内个人所有的树，第五村民集体的树没有批示。过了几天，姜淑云又打电话说，他们第五村民小组放了点杨树，郭某1要告她。其之后去了现场，当时已采伐了20棵左右，就让姜淑云停工。之后就没有人再找过其。
3、证人窦某证言证实，其是下营村第四小队队长，2016年村里有河床清污工程需要放树，涉及到了村里的三、四、五小队。2016年5月份批示下来之后，村主任李某和书记刘某找他们几个小队长和村民代表开的会，要求严格按照指标采伐。因为五队队长换成了姜淑云，村里怕出乱子，就让其出面施工。他们联系李华玉放树，要求对方按照批示放树，额外的不能放，之前他们已将碍事的树用红漆做好标记了。郑某负责前期树木补偿工作，郑某给村民补偿完，谁的树签完字后，李华玉才能放。2016年6月初的一天，其碰到村书记刘某，刘某说五组把响水峪水库景区的树给卖了，找五队的人一起去看边界。他们一起到郭某2家，说把清河床的土往郭某2家边上多堆点，他们正说着时，李华玉拉着姜淑云来了，李华玉对姜淑云说，你问问书记放树有没有批示。书记说清河道有批示，但批多少，批的哪我不清，你们去问村主任。刘某说完就走了。姜淑云跟李华玉说，你别放了，我把钱退给你。李华玉说树已经买了，要是没有批示，回头他自己批了再放。姜淑云说，你爱放不放，反正我不同意。李华玉说出了事他负责。后来他们怎么商量的不知道了。清河道一共批了411棵树的采伐证，都是个人的树，没有集体的树。窦某辨认出河套内为其让李华玉采伐的范围，现场遗留在河套南岸上的伐根不在河床清淤范围内也不在采伐许可证规定的范围内。
3、证人郑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是下营村第三小队队长，2016年村里有河床清污工程需要放树，涉及到村三、四、五队。他们各小队统计了妨碍工程的树都是谁的树，由村民签字后，汇总到村委会，再由村向上报，办理采伐许可证。2016年5月，采伐证下来之后，村主任李某和书记刘某找几个小队长和村民代表开的会，要求严格按照采伐指标采伐。窦某找其说，他出面管这事，让其负责给村民发放树木损失的补偿。其同意了。2016年5月29日，其碰到窦某和李华玉，窦某说让李华玉放树，李华玉说你们也别找别人了，他负责把树全放了。窦某让李华玉按照批示来放树，额外的树不能放，之前他们已用红漆做好了标记。窦某让其给村民补偿完，对方签完字之后，李华玉才能放。李华玉后来放的五队的集体的41株树不在这次清淤工程涉及的范围，采伐许可证没有涉及集体的树，都是个人的树，他们补偿都是补给村民的。施工过程中姜淑云到现场看过，窦某也找过姜淑云到现场认树，确定树权，好给相应的村民补偿。姜淑云去的时候，涉案的树都还没放。郑某辨认出河套内为窦某让李华玉采伐的范围，现场遗留在河套南岸上伐根不在河床清淤范围内也不在其负责补偿村民树木损失的范围内。
4、证人刘某证言证实，其是下营村党支部书记，2016年6月2日，响水峪自然风景区的经理找其说，有人把旅游区内的树给砍伐了，让其去看看，正好郭某2找其，让其帮助和窦某说将清河床的土往他家墙根下堆点儿。其就开车去了旅游区，看到1棵杨树已经放倒装车了，别人告诉是李华玉放的树。李华玉后来赶过来说他听郭某1说这些树是第五村民小组集体的，不是旅游区的树。其就跟旅游区的经理说，根据合同把边界确定一下，看是否是你们的树。对方也就没说什么。其处理完此事就到郭某2家，和窦某、郭某2说事，李华玉领着姜淑云过来问，清河床的树到底有没有批示，郭某1要告。其说，清河床的树有批示，但放树的事其不管，具体是多少由村主任负责，由负责施工的人负责，让他们去找负责的人商量。
5、证人郭某2证言证实，2016年5月，其应姜淑云的要求到现场帮助确认哪些树是集体的，哪些是个人的，当时姜淑云、周某、郭永梁、郭某3、李华玉都在场。他们从响水峪水库坝下到村口河道漫水桥附近确认树权，一共确认40多棵杨树是第五村民小组集体的。这些树确认之后就以3700元的价格卖给李华玉了，李华玉找人放树。其不知道这些树有没有采伐许可证，只是听说因为治理河道批了1000多棵树的采伐许可证。后来涉案的树第一次被砍后，在其家，李华玉当着姜淑云的面问过村支书清理河道的树有没有批示，书记说，有批示，但放树他不管，你们自己商量。李华玉没问被砍的集体的树是否有批示，书记也没具体说哪里的树有批示。书记说完就走了。姜淑云后来同意了，当天李华玉就将剩下的树给放了。
6、证人郭某3证言证实，2016年5月底，姜淑云打电话，让其帮着去北山根公路号树，然后帮着作价。其问放树有批示吗，姜淑云说大队统一有批示。其就去了，但没有跟着数树，具体棵数不知道，最后一共作价3700元。第二天李华玉就来放树了，后来中间不知为何停工了两天。
7、证人郭某4证言证实，2016年5月底，其跟着李华玉的车到了伐树现场，当时有李华玉、姜淑云、周某、郭某3。他们在现场数树，响水峪大坝下一共有40多棵杨树，开始他们说都放了，郭某3说，都放了应该不行，你们要是顶得住就放。后来郭某2来，郭某2和郭某3二人划的界限，以公路边的一个山梁上的黑石头为界限，以南放20棵左右，以北是旅游区承包的不能放，这些树作价1700元。他们数完大坝下的就接着往南走，数的是漫水桥南北两侧的杨树，大概也有20棵左右，当时作价2000元。这样40棵左右的杨树一共作价3700元，李华玉当场就给了姜淑云钱。李华玉和他雇佣来的人去砍的这些树。李华玉没砍完的时候，其听郭某1在大街上说，姜淑云放树没有批示，非得让姜淑云进去。其就打电话告诉了姜淑云，姜淑云说她知道了。后来剩下的杨树也采伐了，其听姜淑云说，李华玉说过放就放了，出了事他担着。
8、证人周某证言证实，2016年5月底的一天，姜淑云让其确认哪些树是集体的，哪些是个人的，并作价。其和姜淑云、郭某4、郭某3、郭某2、李华玉一起在现场确认37棵杨树是第五村民小组集体的，这些树在北山根公路下河套南岸。他们确认后就卖给了李华玉，李华玉找人把树给放了。其没见过采伐许可证，问过李华玉，李华玉说有许可证，其也和姜淑云说过放树必须要有批示，姜淑云说，李华玉说有批示。
9、证人郭某5证言证实，其在李华玉那里打短工，2016年5月，李华玉让其跟着去放树，其负责上树拴绳子，河北丰宁的“老侯”用油锯放树。他们放的树，在河床里的都有标记，清河床以外的没有标记，五队集体的树没在河床里，也没有标记。他们放树期间被村主任李某叫停过。
10、证人郭某6证言证实，其在生产队担任理财小组工作，知道农村放树的一些事情，担心姜淑云没有批示就放树，所以提醒过姜淑云。姜淑云给李某打电话问此事时，其没有听姜淑云具体怎么说，姜淑云之后说，村主任说有批示，1000多棵。其嘱咐姜淑云没有批示千万别放树。
11、现场勘验笔录证实，现场位于本市密云区冯家峪镇下营村第五村民小组北山根公路下河套南岸，现场内发现杨树伐根41个，并对每个伐根进行了测量。
12、被告人李华玉、姜淑云辨认伐根笔录证实，被告人李华玉、姜淑云分别对现场的41个伐根进行辩认的情况。
13、北京市密云区园林绿化调查队出具的损失鉴定意见书证实，被砍伐杨树41株，总蓄积为35.554立方米。
14、北京市密云区园林绿化局出具的证明材料证实，涉案的41株杨树依法应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该局未给该41株杨树办理过《林木采伐许可证》
15、北京市密云区冯家峪镇人民政府及下营村民委员会共同出具的证明材料证实，涉案的41株杨树树权属于下营村第五村民小组集体所有。
16、北京市密云区冯家峪镇人民政府下营村委会递交的采伐树木的申请、采伐许可证、统计表等书证证实，下营村委会因治理河道的需要，向园林绿化局提出伐除杨树411棵，以及关于411棵杨树的统计材料，园林绿化局于2016年5月批准村委会的申请，发放了采伐许可证。
17、北京市密云区冯家峪镇林业工作站出具的证明材料证实，涉案的41株杨树经核查，确认不在下营村申请、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范围内。
18、受案登记表证实，北京市密云区冯家峪镇林业站工作人员报警，公安机关立案的情况。
19、北京市公安局森林公安分局出具的到案经过证明材料证实，2016年7月20日，被告人李华玉、姜淑云接到公安机关的传唤证，7月21日自行到案接受审查。
20、被告人李华玉、姜淑云的户籍证明材料证实，被告人李华玉、姜淑云的年龄、户籍地等基本身份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华玉、姜淑云违反森林法的规定，滥伐林木，数量较大，破坏了国家林业管理制度，其行为均已构成滥伐林木罪，应依法惩处。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华玉、姜淑云犯滥伐林木罪罪名成立。被告人李华玉的辩护人关于被告人李华玉只是购买树木，主观上无犯罪的故意，不应当承担滥伐林木的责任，经查，被告人李华玉系职业的收树人，明知砍伐树木必需采伐许可证，却在没有落实采伐许可证的情况下，就雇佣人员擅自砍伐，甚至在有人明确表示涉案树木没有采伐许可证，要向相关部门举报时，仍然继续砍伐，其主观犯罪故意明显，故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李华玉系从犯的辩护意见与在案证据证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姜淑云的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姜淑云系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姜淑云虽自动到案，但未能如实交待全部犯罪事实，故不能认定为自首；关于被告人姜淑云系从犯的辩护意见，理由与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姜淑云系初犯等其余辩护意见，本院酌予采纳。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华玉犯滥伐林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姜淑云犯滥伐林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喻晓敏
人民陪审员 宋 冰
人民陪审员 戴培英
二〇一八年五月四日
书 记 员 任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