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皖07刑终185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铜陵市郊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鸿，男，汉族，1990年2月6日出生于安徽省铜陵市，个体经营户，住铜陵市郊区，系被害人丁某1之子。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兴兰，女，汉族，1944年8月28日出生，小学文化，住铜陵市郊区，系被害人丁某1母亲。
上述二人共同诉讼代理人张绪贵，安徽沿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铜陵福盛驾驶员培训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铜陵市木鱼山大道。
法定代表人石新安，系该单位董事长。
诉讼代理人钟义龙，安徽华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孙大起，男，汉族，1981年8月26日出生于铜陵市，中专文化，系铜陵市福盛驾驶员培训学校教练，户籍所在地铜陵市，暂住铜陵市郊区，2017年5月24日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铜陵市看守所。
诉讼代理人蔡永生，铜陵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铜陵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铜陵市翠湖二路2266号。
负责人汪厚志，系该单位总经理。
诉讼代理人许庆华，系该公司员工。
诉讼代理人田俊，系该公司员工。
铜陵市郊区人民法院审理铜陵市郊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孙大起犯交通肇事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鸿、杨兴兰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7年11月13日作出（2017）皖0711刑初4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鸿、杨兴兰及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铜陵福盛驾驶员培训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福盛驾校)就民事部分判决不服，提出上诉；公诉机关铜陵市郊区人民检察院未提出抗诉，被告人孙大起未提出上诉，刑事部分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本院于2017年12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听取上诉人、诉讼代理人的意见，讯问被告人，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孙大起系福盛驾校教练员。2017年5月23日19时30分，被告人孙大起醉酒驾驶皖G03**学号“福特”牌小型轿车沿铜陵市铜山镇由北向南行驶至铜山法庭路段时，撞倒行人丁某1（女，1966年3月25日出生），致丁某1当场死亡。事故发生后被告人孙大起驾车逃逸。后经安徽龙图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告人孙大起血液中乙醇含量为86.3mg/100ml。经交警部门责任认定，被告人孙大起醉酒驾驶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后驾车逃逸是造成事故的直接原因，应承担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被害人丁某1不承担责任。案发后，被告人孙大起已赔偿15万元，福盛驾校赔偿44万元，被害人亲属出具谅解书。案件审理期间被害人亲属以被告人孙大起所驾驶的皖G03**学号教练车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铜陵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铜陵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但交强险11万元的死亡赔偿一直没有得到赔偿为由，诉请平安铜陵公司、被告人孙大起、福盛驾校予以赔偿。并称由于赔偿款未足额赔付，故撤回对被告人孙大起的谅解。
另查，皖G03**学号皖“福特”牌小型轿车所有人为福盛驾校，在平安铜陵公司投保了交强险12.2万元，其中死亡赔偿限额11万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受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被告人孙大起的供述、证人王某、章某、丁某2、刘某、余某、戴某、杨某的证言、安徽公立司法鉴定所皖公立司【2017】交鉴字第34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铜陵市交警大桥大队铜公交认字【2017】第0002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池州市贵池区第二人民医院死亡诊断证明单、道理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机动车交强险保单等证据证实。
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判认为:被告人孙大起虽系醉酒后驾车，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驾驶人醉酒后发生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保险公司享有向侵权人追偿的权利。该条司法解释所规定的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应当理解为受害人对向侵权人请求赔偿或向保险公司请求赔偿具有选择权，在受害人已经从侵权人处获得全部赔偿的情况，则无权再向保险公司请求赔偿。在受害人从侵权人处获得部分赔偿情况下，保险公司可以在赔偿时相应扣减。本案中，由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未向本院提供被害人丁某1死亡的具体经济损失，以致丁某1死亡全部经济损失无法计算。但能确认的是被害人丁某1生前系城镇居民，死亡赔偿金为583120元，丧葬费为29551元，因此到目前为止能确认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为612671元。由于被告人孙大起，福盛驾校已赔偿被害人家属59万元。因此，平安保险作为保险人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22671元。
原判认为:被告人孙大起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醉酒后驾车，因而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负事故全部责任，且事故发生后驾车逃逸，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鉴于被告人孙大起案发后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庭审中自愿认罪，对被告人孙大起可予从轻处罚。平安铜陵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人孙大起对于因交通肇事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应予赔偿，福盛驾校为机动车所有人，同时对其员工亦有管理责任。因此，被告人孙大起、福盛驾校对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应承担赔偿连带责任。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孙大起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铜陵中心支公司、被告人孙大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铜陵福盛驾驶员培训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鸿、杨兴兰经济损失人民币22671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鸿、杨兴兰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郑鸿、杨兴兰提出的上诉理由：原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其与福盛驾校于2017年6月5日达成了赔偿总金额70万元的协议，其中孙大起已付15万元，福盛驾校已付44万元，仍有11万元未付，平安铜陵公司仍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1万元。故请求二审撤销安徽省铜陵市郊区人民法院（2017）皖0711刑初4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二项，判令平安铜陵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11万元。
上诉人福盛驾校提出的上诉理由：1.事故发生后，上诉人与孙大起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达成赔偿及补偿总额合计70万元，上诉人与孙大起均认可还有11万元没有赔偿，平安铜陵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1万元后可以依法追偿，但在本案中应当先行赔偿。2.原判主文第二项，既然判决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不应当再判决孙大起及上诉人共同赔偿。故请求二审改判平安铜陵公司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11万元，上诉人在本案不承担赔偿责任。
平安铜陵公司辩称：本案当事人之间已达成协议，也明显有履行能力，可以由福盛驾校直接赔付。
经审理查明：2017年5月23日19时30分，福盛驾校教练员孙大起醉酒驾驶该校皖G03**学号“福特”牌小型轿车沿铜陵市铜山镇由北向南行驶至铜山法庭路段时，撞倒行人丁某1（女，殁年51岁），致丁某1当场死亡。事故发生后孙大起驾车逃逸。经交警部门责任认定，孙大起应承担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皖G03**学号皖“福特”牌小型轿车所有人为福盛驾校，在平安铜陵公司投保了交强险（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12.2万元，其中死亡赔偿限额11万元。案发后，被害人丁某1的亲属上诉人郑鸿、杨兴兰与上诉人福盛驾校达成赔偿协议，共计赔偿70万元，其中：孙大起赔偿了15万元，福盛驾校赔偿了44万元，余款11万元由郑鸿、杨兴兰向保险公司主张交强险赔偿权利，如法院判决保险公司不予赔偿交强险赔偿款11万元，该款由福盛驾校负责支付给郑鸿、杨兴兰。
上述事实，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在二审期间均不持异议，并有经一审庭审出示、质证、认证的相关证据佐证，足以认定，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上诉人郑鸿、杨兴兰、福盛驾校就附带民事诉讼提出的上诉意见。经查，在案证据证明，上诉人福盛驾校的教练员孙大起醉酒驾驶该校车辆导致被害人丁某1死亡后逃逸，孙大起驾驶的车辆肇事时在平安铜陵公司交强险保险期内，案发后被害人亲属郑鸿、杨兴兰与肇事车辆单位福盛驾校达成了赔偿总金额70万元的协议，并履行协议与孙大起共同支付了59万元，尚余11万元未支付。《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七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当事人过错比例分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醉酒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当事人就民事赔偿数额自愿达成的协议，没有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应当遵守和履行，福盛驾校和孙大起已支付的59万元赔偿款中未包含交强险赔偿数额，平安铜陵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上诉人郑鸿、杨兴兰11万元后依法向福盛驾校或孙大起追偿。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孙大起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醉酒后驾车，因而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负事故全部责任，且事故发生后驾车逃逸，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应当依法惩处。原判刑事部分，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但附带民事部分，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郑鸿、杨兴兰、福盛驾校提出的上诉理由正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铜陵市郊区人民法院（2017）皖0711刑初4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附带民事部分判决；
二、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铜陵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鸿、杨兴兰人民币十一万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郜源安
审 判 员 周正利
审 判 员 陈 晶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代） 李 辉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相关条文
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相关条文
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
（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
......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相关条文
第四十八条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
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八条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
（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
（三）驾驶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
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
五、《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相关条文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
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相关条文
第三百三十三条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案件，只有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及其法定代理人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全案进行审查。经审查，第一审判决的刑事部分并无不当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只需就附带民事部分作出处理；第一审判决的附带民事部分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当以刑事附带民事裁定维持原判，驳回上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