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民终48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华美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华兴正街*号王府井商务公寓*座**楼A1、A2。
法定代表人：于存仲，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茂生，四川拓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元洪，男，1977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柯平，四川子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华美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美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谭元洪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4民初91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美居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发回重审或改判。事实和理由：华美居公司提交了谭元洪于2012年11月20日出具的《说明》及其与袁清贤的约定和《华达大项目经理制试行方案》，《说明》载明谭元洪与袁清贤自愿组合参加大项目经理，并将其在原公司的质保金、人工保证金、风险金转到袁清贤名下，严格遵守公司大项目经理管理制度，公司领导在《说明》上签署了同意。因此，谭元洪主张的款项权利主体已变更为袁清贤。
谭元洪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谭元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华美居公司立即支付谭元洪风险金、民工保证金、尾款、质保金共计121467.16元、人工费6500元。
一审法院查明：谭元洪长期在华美居公司处承包家装工程项目，双方签订了多份《家装工程项目管理内部责任承包合同》，其中2010年5月16日签订内2010-287号合同，工程名称杨维碧，华美居公司提取保修金（质保）965.2元，待工程竣工两年后结算退还谭元洪50%，工程竣工3、4、5年后各结算退还10%，工程竣工6年后结算退还剩余部分；华美居公司扣留民工工资保证金722.2元，工程完工工人工资发放手续齐备后无息退还；谭元洪向公司缴纳风险金1083.3元，工程竣工办完财务结算手续两年后予以退还。2010年6月20日签订内2010-361号合同，工程名称为曾才炯，保修金（质保）1589.8元、民工工资保证金1217.88元、风险金1826.8元，其余内容一致。2011年1月8日签订内2011-005号合同，工程名称为李娅，保修金（质保）935元、民工工资保证金701元、风险金1052元，其余内容一致。2011年3月10日签订内2011-066号合同，工程名称为王智超，保修金（质保）1255元、民工工资保证金959元、风险金1439元，其余内容一致。2011年3月13日签订内2011-067号合同，工程名称为王飞，保修金（质保）928元、民工工资保证金687元、风险金1030元，其余内容一致。2011年4月4日签订内2011-121号合同，工程名称为韩亚能，保修金（质保）1613元、民工工资保证金1237元、风险金1856元，其余内容一致。2011年4月17日签订内2011-136号合同，工程名称为夏立，保修金（质保）1777元、民工工资保证金1332元、风险金1998元，其余内容一致。2011年7月16日签订内2011-248号合同，工程名称为吴玉清，保修金（质保）1531元、民工工资保证金1134元、风险金1701元，其余内容一致。2011年7月30日签订内2011-266号合同，工程名称为王慧，保修金（质保）3582元、民工工资保证金2694元、风险金4041元，其余内容一致。2012年3月8日签订内2012-028号合同，工程名称为刘云春、吴中明，保修金（质保）1764元、民工工资保证金1310元、风险金1966元，其余内容一致。2012年8月16日签订内2012-160号合同，工程名称为王镜针，保修金（质保）1324元、民工工资保证金1010元、风险金1516元，其余内容一致。2014年9月30日签订内2014-213号合同，工程名称为朱珠，保修金（质保）1068，待工程竣工三年后结算退还谭元洪；华美居公司扣留民工工资保证金943元，工程完工工人工资发放手续齐备后无息退还。
一审庭审中，谭元洪提交了28份华美居公司向谭元洪出具的收据，收据背面有华美居公司工作人员的审批意见，注明了工程的竣工时间。其中，2011年12月2日，谭元洪向华美居公司缴纳“杨维碧工程质保”965元，背面注明竣工时间为2011年1月10日；2012年1月10日缴纳“曾才炯工地质保”1590元，背面注明竣工时间为2010年10月23日；2012年8月6日缴纳“李娅工地质保金”930元，背面注明竣工时间为2011年5月23日；2012年6月18日缴纳“王智超工地质保金”1255元，背面注明竣工时间为2011年8月4日；2015年2月7日缴纳“11-67王飞风险金”1101.06元、“11-67王飞民工保证金”687元、“11-67王飞质保金”928元，背面注明竣工时间为2011年7月10日；2012年9月18日缴纳“韩亚能工程质保”1613元，背面注明竣工时间为2012年5月2日；2012年8月14日缴纳“洪珍工地质保1059夏立1830”2889元，背面注明竣工时间为2011年11月1日；2012年6月18日缴纳“吴玉清工地质保金”1531元，背面注明竣工时间为2011年11月25日；2014年1月14日缴纳“王慧工程质保”3781元、“风险金”6954元，背面注明竣工时间为2013年6月5日；2012年12月25日缴纳“刘云春工地质保”1764元，背面注明竣工时间为2012年8月20日；2013年6月4日缴纳“王镜针工地质保”1282元、“风险金”2106元，背面注明竣工时间为2013年1月27日；2015年7月30日缴纳“工程12-212张晗质保金”3263元、“民工保证金（工程12-212张晗）”101.34元、“风险金”3917元，背面注明竣工时间为2013年11月12日；2015年6月17日缴纳“工程13-271#樊岑遥质保金”1336元、“工程13-271#樊岑遥民工保证金”1125元、“工程13-271#樊岑遥风险金”1688元，背面注明竣工时间为2014年6月13日；2015年7月7日缴纳“工程13-13蔡静质保金”1890元、“工程13-13蔡静民工保证金”1696元、“工程13-13蔡静风险金”2545元，背面注明竣工时间为2014年6月6日；2015年7月2日缴纳“工程14-163蔡威质保金”1759元、“工程14-163蔡威民工保证金”823.12元、“风险金”2451元，背面注明竣工时间为2013年1月21日；2012年8月14日，谭元洪向华美居公司缴纳“风险金”50000元，该50000元系所有工地汇总的风险金，华美居公司收回了相应的票据，换成总的收据。
谭元洪另承包了客户高书田的家装工程，该工程系从华美居公司原项目经理蒋景志处承接。华美居公司出具一份《更换项目经理处罚单》，注明原项目经理蒋景志，新接手项目经理谭元洪，补贴新项目经理1500元。2013年12月26日，谭元洪向华美居公司提交《报告》，载明，客户高书田（合同号12-85）原项目经理蒋景志，现项目经理谭元洪，该工程已于2013年9月竣工，工程部与谭元洪已联系过高书田，客户回复从广州回来再办，但一直未回来办决算，现工人找谭元洪发人工费，请领导核实给予解决。华美居公司负责人龙韬在报告上签署意见“转刘总处理”。一审庭审中，谭元洪提交一份有华美居公司项目部主管领导何国义、华美居公司领导龙韬及核实人员和谭元洪共同签字的《单位工程预（结）算报告书》，载明高书田项目谭元洪施工费20718元、扣款2332元（设计费）。
一审庭审中，华美居公司提交一份谭元洪于2012年11月20日出具的《说明》，载明，谭元洪、袁清贤二人自愿组合参加公司大项目经理，并将原公司保证金（包括质保金、人工保证金、风险金）转到袁清贤名下，严格遵守公司大项目经理管理制度。谭元洪陈述该签名并非谭元洪本人所签，谭元洪缴纳的质保金、风险金等也没有转给袁清贤。谭元洪陈述其另承包了客户彭佳丽的家装工程，产生人工费6500元，华美居公司未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谭元洪在华美居公司处承包家装工程项目，双方签订《家装工程项目管理内部责任承包合同》，双方均应按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谭元洪先后与华美居公司签订了12份承包合同，其中有11份合同按照合同约定向华美居公司缴纳了质保金、风险金、民工保证金等款项，完成了承包合同约定的家装工程项目，现11份承包合同约定的家装工程均已竣工，谭元洪按约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华美居公司亦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其退还质保金、风险金、民工保证金的义务。谭元洪提交了客户朱珠的承包合同，但其并未提交向华美居公司缴纳质保金、风险金、民工保证金的收据，也未提交其实际已完成工程项目的证据，对于该份合同所对应的质保金、风险金、民工保证金一审法院无法认定。谭元洪另完成了客户张晗、樊岑遥、蔡静、蔡威的家装工程项目，谭元洪未提交该四名客户的承包合同，但其提交了向华美居公司缴纳质保金、民工保证金、风险金的收据，华美居公司工作人员在收据注明了竣工时间，可以证明谭元洪实际完成了上述工程项目，华美居公司应当依约退还谭元洪缴纳的质保金、民工保证金、风险金。
华美居公司辩称谭元洪系华美居公司所属大项目经理袁清贤的下属，其各款项已经转为袁清贤的风险金，应由袁清贤来主张权利。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华美居公司提交的谭元洪的说明仅载明谭元洪自愿与袁清贤二人组合参加公司大项目经理，但华美居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对袁清贤与谭元洪申请的审批结果，也未提交任命书等证据予以佐证，且本案中谭元洪提交的收据均为华美居公司向谭元洪本人出具，华美居公司并无证据证明上述款项的缴纳主体已经发生了变更。故此，对华美居公司的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华美居公司应当按约向谭元洪退还质保金、民工保证金、风险金。
关于华美居公司应退还的各款项的认定，谭元洪主张截止至2016年应退还的款项，按照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约定，保修金待工程竣工两年后结算退还50%，工程竣工3、4、5年后各结算退还10%，工程竣工6年后结算退还剩余部分；民工工资保证金工程完工工人工资发放手续齐备后无息退还；风险金工程竣工办完财务结算手续两年后退还。根据谭元洪各工程项目的竣工时间，华美居公司应退还谭元洪的质保金为：杨维碧项目965元×80%=772元、曾才炯项目1590元、李娅项目930元×80%=744元、王智超项目1255元×80%=1004元、王飞项目928元×80%=742.4元、韩亚能项目1613元×70%=1129.1元、夏立项目2889元×80%=2311.2元、吴玉清项目1531元×80%=1224.8元、王慧项目3781元×60%=2268.6元、刘云春项目1764元×70%=1234.8、王镜针项目1282元×60%=769.2元、张晗项目3263×60%=1957.8元、樊岑遥项目1336×50%=668元、蔡静项目1890元×50%=945元、蔡威项目1759元×60%=1055.4元，以上共计18416.3元。华美居公司应退还谭元洪的民工工资保证金为：王飞项目687元、张晗项目101.34元、樊岑遥项目1125元、蔡静项目1696元、蔡威项目823.12元，以上共计4432.46元。华美居公司应退还谭元洪的风险金为：王飞项目1101.06元、王慧项目6954元、王镜针项目2106元、张晗项目3917元、樊岑遥项目1688元、蔡静项目2545元、蔡威项目2451元、2012年8月14日缴纳的风险金50000元，以上共计70762.06元。
关于谭元洪主张的工程尾款，谭元洪从华美居公司原项目经理蒋景志处接手了客户高书田的家装项目，华美居公司出具的《更换项目经理处罚单》载明补贴新项目经理1500元，《单位工程预（结）算报告书》确认谭元洪施工费为20718元，扣设计费2332元，因此，华美居公司应当向谭元洪支付工程尾款共计20718-2332+1500元=19886元。
关于谭元洪主张的人工费6500元，谭元洪陈述该笔人工费系客户彭佳丽的家装工程项目人工费，但谭元洪提交的彭佳丽的承包合同系袁清贤与华美居公司签订的，谭元洪也无其他证据证明该项目系由谭元洪完成，谭元洪与华美居公司进行了结算。对谭元洪主张的彭佳丽项目的人工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华美居公司应当向谭元洪退还质保金18416.3元、民工工资保证金4432.46元、风险金70762.06元，支付工程尾款19886元，以上各项共计113496.82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法律条文全文附后）之规定，判决：一、华美居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谭元洪支付质保金、民工工资保证金、风险金、工程尾款共计113496.82元；二、驳回谭元洪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430元，由谭元洪负担162元，由华美居公司负担1268元。
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华美居公司原名称为成都华达家装有限公司，2017年12月11日公司名称变更为成都华美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
本院认为，华美居公司与谭元洪就一审法院认定的应当退还质保金、民工工资保证金、风险金、工程尾款的总金额不持异议，对上述款项根据原合同约定的退还条件已经成就也不持异议。华美居公司认为，上述款项中质保金、民工工资保证金、风险金的权利主体已变更为袁清贤，谭元洪无权主张。因此，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谭元洪主张的款项的权利主体是否已变更为袁清贤。
本案系装饰装修合同纠纷，合同的权利义务主体是华美居公司和谭元洪。在谭元洪据以主张退款的合同中，谭元洪的义务均已履行完毕，根据合同的约定和合同的相对性原理，华美居公司应当向谭元洪退还质保金、民工工资保证金、风险金，并支付工程尾款。华美居公司主张质保金、民工工资保证金、风险金的权利主体变更为袁清贤，关键要看谭元洪是否将其对华美居公司形成的债权转让给了袁清贤。针对谭元洪出具的《说明》并结合华美居公司内部大项目经理制度试行方案的规定等证据进行分析，谭元洪并无将其对华美居公司享有的债权转让给袁清贤的意思表示。首先，华美居公司实施的大项目经理管理办法，是对项目经理包括其交纳保证金的管理办法，不涉及装饰装修合同权利义务的转移和变更。其次，谭元洪与袁清贤均为华美居公司的原项目经理，二人分别与华美居公司签订了装饰装修合同，各自享有独立的合同权利和义务。二人组合后，谁是大项目经理并不明确，谭元洪也未退出原合同的履行。根据文义理解，谭元洪“将原公司保证金（包括质保金、民工工资保证金、风险金）转到袁清贤名下”，并非是将所有权转让给袁清贤，而仅仅是为了满足大项目经理要求的对保证金的管理方式。再次，华美居公司实施的大项目经理制度是公司的内部管理规定，谭元洪离职后，失去了继续按照大项目经理制度执行的客观条件，该制度对谭元洪不再适用，华美居公司不得以公司内部规定对抗谭元洪根据合同依法享有的合同权利。因此，华美居公司拒绝退还质保金、民工工资保证金、风险金的理由不能成立，华美居公司关于质保金、民工工资保证金、风险金的权利主体发生转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华美居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成都华美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荣文
审判员 夏旭东
审判员 范艾玓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六日
书记员 罗爱妮
书记员 陈青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