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4民终2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滕州市农村公路管理处。住所地：滕州市洪绪镇平行南路（原市稽查大队院内）。
法定代表人：杨修腾，主任。
委托代理人：郝文友，该管理处办公室副主任，（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郭永元，该管理处后勤管理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严思洪，农民。
委托代理人：李仲，滕州市北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滕州市农村公路管理处因与被上诉人严思洪环境污染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滕州市人民法院（2012）滕民初字第49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严思洪系滕州市木石镇独前村村民，其承包本村东鱼塘一处，鱼塘中有投放的花白链、鲤鱼、草鱼等鱼苗。该鱼塘紧靠被告所修东木公路。2012年6月下旬，被告在修筑东木公路工程铺下二灰碎石等施工期间，由于下大雨致路基的灰水等污染物流进原告承包的鱼塘内，随后原告鱼塘内的鱼出现死亡(见照片)。2012年9月24日原告委托山东金剑司法鉴定中心对其承包的鱼塘因有害物质流入塘中致鱼死亡所造成的经济损失进行评估。2012年10月15日该中心出具评估意见为:严思洪承包的鱼塘因有害物质流入塘中致鱼死亡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为32976元，支付检验鉴定费2000元。原告委托滕州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对鱼塘的水质进行检验，该所出具的检验报告载明:原告承包鱼塘生活饮用水检验结论为合格6项，不合格2项。不合格项目为pH、总硬度(以CaCO3)，支出检测费450元。对于损失赔偿双方协商未果，原告于2012年11月2日以滕州市交通局、滕州市农村公路管理处为被告诉来法院，要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鉴定费用共计35426元，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在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撤回对滕州市交通局的起诉，原审法院口头裁定准许。庭审中，原告申请证人严思往、严某甲、严思涛出庭作证，均证明当时被告在修公路时下雨致使修路的灰水等污物流进鱼塘，随后鱼出现死亡。在审理过程中，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应为因环境污染引起的损害赔偿纠纷案件，为此向原、被告予以释明，并于2015年4月24日向被告送达举证通知书，通知被告在指定的期限内按照环境污染纠纷案件提交就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及其行为与损害结果不存在因果关系的证据。逾期被告未提交上述证据。另查明，被告滕州市农村公路管理处系事业单位法人。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案由问题，滕州市木石镇独前村出具的证明、证人证言能够证明被告在修东木公路时由于下雨致路基的灰水等污染物流进原告所承包的鱼塘内，继而出现鱼死亡的事实，据此本案应为环境污染责任纠纷案件，而不是通常意义上的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案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第(三)的规定，适用举证责任倒置原则，即因环境污染引起的损害赔偿诉讼，由加害人就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及其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原告已举证证明其承包的鱼塘的鱼死亡与被告在修路时路基内因下雨致使灰水等污染物流进鱼塘，并经鉴定证实鱼塘中水PH值、总硬度不合格饮用水标准，被告的行为与鱼塘内鱼死亡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已尽到法律规定的举证责任。本案为环境污染责任纠纷，与起诉时的案由不一致，根据法律有关规定予以释明，对此原审法院已向原、被告作了释明，并要求被告按环境污染责任纠纷在本案指定的期限内承担举证责任倒置即向法院提交就法律规定的不承担责任或减轻责任的情形及其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逾期被告未提交相关证据，视为被告举证不能，应承担对其不利的后果，可以认定原告鱼塘的鱼死亡是由被告在修路时灰水等污染物流进鱼塘造成的，因此被告对原告的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委托山东金剑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其损失为37976元，予以确认。原告委托鉴定检测所支出的费用，被告亦应承担。因此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32976元并承担检验鉴定费、检测费合计2450元，理由正当，予以支持。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三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滕州市农村公路管理处赔偿原告严思洪经济损失32976元，被告于判决书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86元、检验鉴定费和检测费合计2450元，由被告滕州市农村公路管理处负担。
上诉人滕州市农村公路管理处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前两次开庭均是以“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为案由，两次庭审被上诉人均未举出有效证据支持自己的主张。最后一次开庭，法院将案由定为“环境污染的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将被上诉人举证不能的结果踢给上诉人。尽管如此，上诉人仍按法律规定在第三次开庭时，举出了足以证明无责任的证据和理由。原审法院对上诉人出示的证据在判决书中均未采纳，亦未说明理由。鱼死亡的原因不明，环境污染就不能成立，因果关系就不明确。二、原审判决程序明显不当。一是案由确定无法可依。上诉人对案由的变更专门提出了异议，原审法院对《异议书》没做任何的回答。二是审期无限延长。三是对证据的审核认定有违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出示的村委会证明，没有自然人签名，依法不应作证据使用。被上诉人出示的水质检验报告，是按照生活用水标准来对照的，而法律规定应按照《渔业水质标准》，来参照的。四是水质取样为单方取样。五是《鉴定结论》未能确定死亡原因，而且确定的财产损失仅是按照购买时的数量来进行估算。六是混淆了特别法与普通法的运用界限和先置条件。三、原审判决运用法律不当。无论是财产损害赔偿还是污染环境财产损害赔偿，均是水污染作为引线，首先应适用《水污染防治法》、《环境保护法》等特别法律，不能简单地适用普通法。综上，请求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严思洪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2012年6月下旬，上诉人在修筑东木公路工程铺下二灰碎石等施工期间，由于天下大雨致路基的灰水等污染物流进被上诉人承包的鱼塘内，造成鱼塘的鱼出现死亡，从而给被上诉人造成无法挽回的经济损失。有独前村委会证明，有证人本村村民严思往、严某乙、严思涛等出庭作证及司法鉴定并水质检验报告在卷为佐。足以认定。二、一审程序合法。一审所使用的相关证据，证据与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具有相向性、排他性，业已形成一条证据锁链，具备有民事诉讼证据的法律特征，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有效证据。根据该案的情势变更，被上诉人于2014年4月12日向法庭提交申请，将该案变更为环境污染损害赔偿之诉自身权利的处分，无可非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一审判决。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环境污染侵权责任是一种特殊的侵权责任，它是指排污者因排污行为，侵害他人的人身权或财产权，所应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环境污染侵权与一般侵权主要区别在于其间接性，即不是直接对人身或财产的损害，而是通过环境这一介质间接发生的。本案被上诉人严思洪诉称其承包鱼塘水受到污染，导致鱼苗死亡；原审法院根据严思洪的诉称及相关案件事实，将本案案由定性为环境污染责任纠纷，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本案应为一般财产损害赔偿纠纷，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规定，环境污染侵权责任适用无过错归责原则和举证倒置原则。上诉人在原审和本院二审期间，未能就法律规定的不承担责任或减轻责任的情形及其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提供充分的证据，故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上诉人主张水质检验报告适用生活用水标准错误。经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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渔业水质标准》所引用的标准包含《生活饮用水标准检验法》标准，且该《渔业水质标准》中的pH值评价指标与水质检验报告中的pH值评价指标完全一样，均为6.5-8.5范围。本案水质检验pH检验结果为12.50，既超出生活饮用水卫生标准，亦超出渔业水质标准，为不合格指标。因此，上诉人关于水质检验报告适用标准错误的辩解，不足以证明其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上诉人主张水质检验的取样其不知情、资产评估司法鉴定意见书不符合常理，但未能提供证据支持，属证据不足，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86元，由上诉人滕州市农村公路管理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建
审 判 员 朱海燕
代理审判员 刘彦彦
二〇一六年四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张 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