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粤刑终273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珠海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泽斌，男，汉族，1976年9月15日出生，中专文化，户籍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暂住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原系广州市晨正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晨正公司）实际负责人，因本案于2017年5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3日被逮捕。
辩护人杨志、李什康，均为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珠海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泽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一案，于2017年12月11日作出（2017）粤04刑初146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张泽斌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审阅案卷和上诉材料，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0年被告人张泽斌投资成立晨正公司，主要经营电脑硬盘等电脑配件，其为该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2012年5月，被告人张泽斌与李某1商议，由李某1帮其走私进境电脑硬盘，并由李某1、刘某1驾车将走私进境的电脑硬盘送至晨正公司位于广州市天河区天晟名苑地下仓库或由张泽斌派人在指定地点接货。晨正公司将走私进境的电脑硬盘进行收集、整理后，销往全国各地牟利。
经统计，2012年5月至2013年1月，被告单位晨正公司通过钟某、李某1等犯罪团伙走私入境的硬盘共计162222台，经拱北海关关税处核定，偷逃应缴税款人民币10264624.4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书证、物证、证人证言、电子数据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张泽斌是晨正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该公司为牟取非法利益，走私普通货物入境，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其行为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在被告人张泽斌参与的共同犯罪中，其系主犯。被告人张泽斌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可以减轻处罚。对辩护人提出的其他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根据被告人张泽斌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适用刑事司法解释时间效力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的规定，以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被告人张泽斌有期徒刑八年。
上诉人张泽斌上诉提出：1.原判认定晨正公司偷逃应缴税额有误，其公司有部分货物为正常报关进口。2.其并非走私犯意发起者，亦未参与策划及实施逃避海关监管环节。3.原判对其量刑过重。
上诉人张泽斌的辩护人提出：1.张泽斌非走私行为犯意提起者、直接实施者和主要受益者，其在犯罪中仅起次要作用，原判认定其为主犯不当。2.张泽斌具有自首情节，且系初犯，社会危害性不大，原判对其量刑过重。3.原判适用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和第三款的规定，以个人犯罪对张泽斌定罪量刑不当。
经审理查明，2010年上诉人张泽斌投资成立晨正公司，主要经营电脑硬盘等电脑配件的批发和零售，其为该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2012年5月，张泽斌与李某1商议，由李某1帮其走私进境电脑硬盘，并由李某1、刘某1驾车将走私进境的电脑硬盘送至晨正公司位于广州市天河区天晟名苑地下仓库。晨正公司将走私进境的电脑硬盘进行收集、整理后，销往全国各地牟利。
经统计，2012年5月至2013年1月，晨正公司通过钟某、李某1等犯罪团伙走私入境的硬盘共计162222台，经拱北海关关税处核定，偷逃应缴税额人民币10264624.4元。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物证
1.拱北海关缉私局出具的搜查证、搜查笔录和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证实：拱北海关缉私局于2013年1月5日搜查广州市天河区石牌西路119号天晟明苑西塔7×房、天晟明苑北栋28×房，1月16日搜查天晟明苑负二楼2×号仓库，2月2日搜查天晟明苑负二楼2×号、2×号仓库，发现并扣押涉案物品、文件、现金的情况。
2.拱北海关缉私局出具的现场照片。证实：从天晟明苑西塔7×房及负二楼仓库查获硬盘、电脑、账本、对账单、记录本的情况，张某1和证人张某2、陈某1分别予以确认。
3.拱北海关缉私局出具的扣押货物、物品先行变卖决定书。证实：扣押的硬盘驱动器共22010台因易贬值，决定予以先行拍卖。
4.拱北海关缉私局出具的补充侦查报告书、情况说明。证实：从天晟明苑负二楼2×号仓库扣押旧电脑主机3台，经委托恢复提取固定相关数据，晨正公司仓管人员陈某1制作的“2012年2.xls”、“2012年21.xls”EXCEL表格系从上述主机提取，并说明具体的保存路径。
5.晨正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证实：该公司的相关信息。
6.广州市公安局花都区分局出具的户籍证明、拱北海关缉私局侦查一处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张泽斌的基本身份信息及自动投案的情况。
7.拱北海关缉私局提取的晨正公司仓库带有“Gamely”字样的笔记本。证实：刘某1向晨正公司送电脑硬盘的情况。
刘某1确认上述笔记本是接到施大姐送来的硬盘后，其再送往“兵”在天晟名苑负二层仓库的送货记录，该记录由其亲笔记录在“兵”提供的存放于前述仓库的笔记本上，内容真实。
陈某1确认该笔记本是老刘送货时记录的硬盘数量，是用来清点到货硬盘核对的。
（二）电子数据
1.拱北海关缉私局提取的由晨正公司仓管人员陈某1制作的“2012年2.xls”、“2012年21.xls”电脑文档打印的《到货登记表》、电脑屏幕截图以及拱北海关缉私局侦查一处据此制作的《走私硬盘数据统计说明》。证实：2012年5月24日至2013年1月4日期间李某1送货给张泽斌的走私硬盘实际到货数为162222台（即《到货登记表》中“大白”、“小白”部分），其中“大白”为台式机硬盘，订货数为119540台，实际到货数为103418台；“小白”为移动硬盘，订货数为63840台，实际到货数为58804台。证人陈某1对相关书证、电脑屏幕截图签名确认。
2.从林某1电脑中打印的晨正公司销售记录、银行账户电子账单等。证实：该公司的销售及收付款情况，证人林某1签名确认。
3.晨正公司使用的林某6、曾某1、周某、林某5、石某、张某2等人银行账户及账户流水资料。证实：上述银行账户的资金流转情况。证人林某1确认系公司用资金账号。
（三）鉴定意见、检验报告
1.中国检验认证集团珠海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报告。证实：（1）天晟明苑负二楼2×号仓库查获的货物分别为移动硬盘、硬盘驱动器和旧硬盘驱动器，共13133台（其中有12807台包装完好，另有326台表面存在磨损、脏污的情况）。（2）天晟明苑负二楼2×号仓库查获的货物为移动硬盘和硬盘驱动器，共509台。（3）天晟明苑负二楼2×号仓库查获的货物为移动硬盘、硬盘驱动器和旧硬盘驱动器，共8368台（其中有7648台包装完好，另有720台存在表面磨损、脏污的情况）。
2.广东中证声像资料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检验报告书（穗×号）和补充情况说明。证实：经拱北海关缉私局委托，该所对“105”团伙走私案的电脑主机八台、笔记本电脑二台、移动硬盘三块中相关数据恢复提取固定，将数据刻入光盘，同时对分批收到鉴定材料的情况予以说明。
3.拱北海关关税处出具的拱×号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证实：张泽斌团伙走私进口硬盘（硬盘驱动器和移动硬盘）共162222台，核定偷逃税款共计人民币10264624.40元。
（四）证人证言
1.证人黄某1（晨正公司销售人员）的证言。证实：晨正公司的老板是张泽斌，负责公司的全部事务；老板的妹妹张某1负责公司日常管理、财务工作及我们工资的发放。
我的工作就是销售公司的移动硬盘，也就是综合库存及客户支付货款情况，跟客户联系确认价格运输方式等内容，接受客户的订货，安排商务董某通过我们公司的电脑系统下单给仓库。我们公司销售的电脑硬盘有两种，一种是台式机硬盘，一种是移动硬盘；有西数和希捷两个牌子，容量有5OOG、1T、2T。客户都是老板张泽斌告诉我的，我不用自己去拓展销售渠道。我也不清楚公司销售的硬盘从哪里来的，订货是由张泽斌负责。
2.证人林某2（晨正公司仓管人员）的证言。证实：我们公司老板是张泽斌，负责全面工作，张某3负责管理仓库，安排接送货，我是在仓库负责收货点数和出货计数。从2011年3月份开始，张泽斌让我在仓库负责送电脑硬盘到货运站发货给客户，另外还负责收货，记数，将进出仓的电脑硬盘情况登记到电脑里。我们公司经营的硬盘分两种情况，一种是老李和老刘送货到武警大院2×房，一种是张某3出去接货。我们收到货物后，仓库的人就会一起拆包装进行清点，然后我就会先记录到电脑的《到货登记表》。我制作的《到货登记表》里老李和老刘送过来的货，我都用代号记录为白酒，张某3去接回来的货用代号记录为红酒，这些代号是老板告诉我的。白酒是老李或老刘送过来的硬盘，白酒代表台式机硬盘，红酒代表是张某3接的货。
3.证人张某3（晨正公司仓库主管）的证言。证实：公司老板是张泽斌，张某1负责给我们发工资，我是仓库的主管，工作主要是收发货。我一般都是出去外面收货，每次有货到的时候张泽斌打电话通知我，我就开公司的面包车出去指定地点，对方司机就会把货给我，我初步点一下件数没问题，然后就把货拉回公司仓库，由在仓库的人员一起点货。我们公司有一个电脑系统做账，他们是通过这个系统入账的。
4.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实：晨正公司大概2011年成立，老板是我哥张泽斌，法人是我表妹林某3，我哥每月花1800元委托她担任法人，案发前她才来上班，主要做保洁员。平时我哥一般不在公司上班，我负责日常管理，财务由我直接负责，采购、销售由杨某负责，仓库由张某3负责。公司办公地址在天晟明苑南楼7×房，仓库在负二层2×号、2×号车库和武警大院2×房。
公司成立时主要在广州太平洋电脑城做电脑硬盘炒货生意，后来才做走私电脑硬盘生意。如何做上走私电脑硬盘生意的我不清楚，公司是张泽斌说了算，他让怎么做我们就怎么做。张泽斌说炒货不怎么赚钱，从香港直接购买（硬盘等）并通过其他渠道走私进境会赚得多些。我不清楚公司走私的电脑硬盘具体从何渠道而来，只知道是广州的李某1送过来的货，因为有时我同李某1对数付款。
公司做走私电脑硬盘生意赚的钱都是公司用了，主要发工资、交房租及公司日常开销。张泽斌平时都不在公司上班，主要通过电话管理，对外联系都是他搞定，公司的人照他的要求做就是。联系不上他时，公司由我暂时负责。公司其他部门的负责人都是张泽斌直接指挥，联系不上时我才帮手。
我不清楚走私硬盘的来源和去向，不认识钟某和施某1，订货和销售公司有专人负责。销售人员有杨某和董某等人，他们销售的情况要向老板汇报，工作不用听我安排，只是跟我确认是否收到款项。我之前生小孩没在公司上班，公司也正常运作。我不清楚公司销售的产品是否都由李某1提供。
5.证人林某3（晨正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证言。证实：2011年底2012年初，张某1向我借身份证说要注册公司，让我当法人代表，说可以帮我买社保，我便答应。2012年12月我到晨正公司工作，工资每月1800元。晨正公司主要从事电脑硬盘等电子产品的销售，办公在天晟明苑西楼7×房。我负责接待和杂务，公司还有张某1、林某1、董某。张某1是负责人，平时有什么事情都请示她，林某1负责财务、董某是“商务”负责制作表格、统计数据。张某1让我跟董某学习工作上的事情，我协助制作表格，主要是为客户调价用。董某平时也负责与客户联系催收账款，与仓库联系收发货。我不知道公司老板是谁。
6.证人董某（晨正公司员工）的证言。证实：2010年我刚参加工作时公司叫广州劲科外置储存设备有限公司，2012年1月改名为晨飞电子经营部，还用晨正公司这个名称。2010年7月开始负责人就是张某1，她来后公司开始销售移动硬盘。
我的工作主要是按销售的指示对仓库下单、按月统计销售情况、通知财务林某1销售价格调整、催收货款，我要统计每天仓库库存变动情况。2011年5月之后，公司开始用一个电脑系统，所有销售下单、仓库进出仓都是用该系统管理。
公司销售的硬盘大部分是向联×公司采购，仓库是张某3和陈某1在管，对张某1负责。公司用员工身份证在银行开账户收取货款，有张某2、林某6、曾某1等人，账户平时都是林某1在管。每次用哪个账户收款都是张某1决定，我们告诉客户。我在公司见过张泽斌，不知道他是否是公司的人，平时我们的工作都是张某1在管。
7.证人林某1（晨正公司财务人员）的证言。证实：2011年1月，我通过朋友介绍认识张某1，经面试到晨正公司工作，公司此前叫晨飞。公司主要经营电脑硬盘和移动硬盘的销售业务，实际老板应是张某1的哥哥张泽斌，日常工作是张某1负责管理，我们的具体工作由张某1安排，工资也是由张某1给我们发放。黄某1、杨某负责销售业务，联系客户并通知仓库发货；董某、林某3是文员，协助黄某1、杨某跟单和做杂活；已离职的陈某2是财务，负责与客户对账。仓库有五六人，周某、陈某1在仓库，张某3应是负责人。
我主要负责管理公司部分资金，记录收付货款情况。管理的是用员工林某6、周某、曾某2、张某2等人名义开立私人账户内的资金，是公司经营电脑硬盘的钱。这些资金我按照张某1的指令使用，员工不能使用。这些账户都是张某1安排人去银行开，密码由张某1指定，开户时留同一号码，手机放在公司由我保管专门接收银行短信。平时我按照张某1的要求根据短信登记收款记录，以便张某1随时掌握银行资金情况，同时根据她提供的银行账号对外转账。我没有用财务软件，而是用EXCEL电子表格做记录，将每个账户内的资金分开来记录收款和支付的情况。每笔资金收款或者支出，张某1都会告诉我名目。
张泽斌不定时到公司，向杨某、黄某1询问销售、库存和收款情况。我平时听到张泽斌和张某1商量，看资金的情况订货，听到是订联×的货。
8.证人张某2（晨正公司仓管人员）的证言。证实：2010年11月我应聘进入广州晨飞科技有限公司（即晨正公司）。公司主要经营电脑硬盘，张某1是负责人，负责日常管理和工资发放。陈某1负责仓库管理，主要清点核对入仓的货物，张某3负责硬盘测试。我在仓库负责送货和收货款，主要是向散客收货款，并将货款交给张某1。
公司销售的电脑硬盘都是老李和老刘开一辆银色面包车送到仓库门口，我到公司一直都是他们送货，没看到有收取货款。仓库有个笔记本，老刘每次送货会在本上写送了多少货。送来的电脑硬盘都装在静电袋里，有些是散装，没有原包装盒，说明书、连接线和硬盘分开包装，移动硬盘直接放在原包装盒里。有时张某3会出去接货。陈某1将送来的箱子打开清点数目记录后交给张某1。平时仓库用公司记账系统的主要是陈某1，每天进出仓的货，他都要在系统里登记核对。硬盘送给附近装机档，也有发往北京、长沙、成都、贵阳等地。2013年1月15日，在仓库发现并扣押的电脑硬盘是老李和老刘送来的。
2012年11月张某1曾拿我身份证去几个银行开户给公司使用，是用来收付货款。这些账户（包括工商银行广州天晟明苑支行）我没用过，钱全部是公司的货款。公司是张泽斌和张某1两兄妹的，平时张泽斌较少来，日常是张某1管理。
经辨认，证人张某2指认出李某1即老李、刘某1即老刘；在仓库负责硬盘测试的是张某3。
9.证人周某（晨正公司仓管人员）的证言。证实：2012年2月初我由陈某1介绍到晨飞公司工作，公司经营电脑硬盘和移动硬盘，办公地址在天晟明苑7×房，在北栋负二层有三个存放货物的仓库。老板是张泽斌，负责全面工作；张某1是张泽斌的妹妹，是财务总监负责财务和工资发放，所有订货要通过其审核，老李和老刘送货到仓库对数的情况也要汇报给她。
开始我负责搬货，张泽斌先后安排我销售下单、到仓库分拆包装硬盘。公司向联×国际、国×购买硬盘，由黄某1、董某、杨某下订单订货。我在仓库两个星期只见过两个人送货，一个叫老刘，二人开一辆银色面包车，张某3外出接过货。老刘送来的硬盘都没有原包装，张某3接回的移动硬盘都是原包装。老刘送硬盘时，有一个笔记本放在仓库，是老刘负责记录送货的时间和数量。到货都是张某3清点，陈某1记录后录入电脑。陈某1录入硬盘的入仓数量后，黄某1等销售人员就可以看到硬盘的库存。
经辨认，证人周某指认出老板张泽斌、刘某1即老刘、张某1即负责公司财务和发放工资的“微姐”。
10.证人陈某1（晨正公司仓管人员）的证言。证实：我于2011年5月经林某8介绍到晨飞（晨正）公司工作。2012年3月后，张斌安排我负责清点、记录硬盘入库情况并录入公司系统、用EXCEL表制作《到货登记表》及帮忙出货和盘点仓库。公司系统涉及订货、财务、仓库出货等内容，《到货登记表》和公司系统的数据要相符。
张斌是老板，负责公司所有事务，微姐负责财务，作为张斌的妹妹其他事务都有权管。我们工作流程是杨某负责订货，老李、老刘送货到仓库或张某3出去接货，仓库人员清点后我将数据录入系统，商务会根据系统数据将货物销售给国内客户，由财务负责收款。据我所知公司是向联×、国×公司订货。经营的硬盘一种是老李和老刘送到天晟明苑负二层2×号仓库，搬前是送到武警大院2×房，老李是老板，老刘给他打工；一种是张某3出去接货。老李和老刘送来的货占总货量的比重是最多的。《到货登记表》中“白酒”、“大白”、“小白”是老李或老刘送来的硬盘，“大白”指台式机硬盘，“小白”指移动硬盘。“蚯蚓”、“杨梅”、“闹钟”、“红酒”、“小林自运”代表的是送货给张某3的人，前面加大、小二字分别代表台式机硬盘和移动硬盘。这些代号是杨某告诉我的。我听张某3讲过我们销售的硬盘是走私的。
《到货登记表》是个EXCEL表格，在电脑里文件的名称为“2012年2.xls”和“2012年21.xls”（密码007），记录订货和实际到货情况，包括订货日期、型号、数量、剩余数和每个月的日期。其中订货日期、型号、数量是杨某通过QQ告诉我的，订单备注里有“中国移动白酒”、“中国移动红酒”等代号。表格记录的硬盘到货数量不齐全，张某3因怕执法部门查到将有的月份或日期删除。表格记录的内容是真实的，因为老板张斌、财务、商务都要核对。林某7、刘某2和我先后负责记录仓库硬盘到货情况，名为“jiaxi5-3”《到货登记表》是刘某2做的。
印有“Gamely”字样的笔记本是在225号仓库扣押的，老刘送货过来时在上面记录硬盘数量，用来与仓库清点的数量核对，时间是2012年11月18日至2013年1月3日。我制作表格的到货数量就是根据该笔记本的记录，所以基本上完全一致。只不过老刘送货过来会有丢失或多送的情况，我用表格的“剩余数”一栏数据表示。
证人陈某1并对储存“2012年2.xls”和“2012年21.xls”文档的电脑主机、文档在电脑的储存位置和表格内容的含义予以说明。
经辨认，证人陈某1指认出张泽斌即张斌、李某1即老李、张某1即微姐、刘某1即老刘、张某3。
11.证人陈某2（晨正公司财务人员）的证言。证实：晨正公司销售电脑硬盘。张某1是老板，负责全面工作，如订货、发放工资；林某1负责外地客户收款并制作手工账；黄某1负责对外联系业务；文员董某、林某3、杨某负责销售跟单、收款、对账。仓库人员有张某2、周某、林某6等。我负责向太平洋电脑城销售的硬盘相关收款工作，将收款凭证和货款全部交给张某1。公司会用员工名义在银行开账户收取货款。
12.证人杨某（晨正公司销售）的证言。证实：老板张泽斌负责所有工作；张某1管理财务、发放工资，张泽斌不在时都要听她的；林某1、陈某2是张某1的下属，作财务；黄某1、董某负责销售，林某3协助董某；其他人在仓库，张某3是管理人，陈某1是库管负责清点进出仓和库存硬盘，周某先协助董某后到仓库，张某2负责零售送货并收零售款。张泽斌安排我负责订货，将要订购硬盘的品牌、型号、数量、单价及提货人通过我告知联×公司的A×Y，A×Y制作订单经我交张泽斌确认后加盖公司公章发给A×Y并在公司系统里用EXCEL制作《订货表》。公司系统的账户和密码是张某1给员工的。我经手的都是向联×订货，李某2是香港的提货人，付款由张泽斌和张某1负责。我制作订货表格时，张泽斌告诉我在哪些货后备注代号，代表帮提货和运输的人。“白酒”代表李某2提的货，占订货量90%左右；“红酒”代表迅×提的货；“蚯蚓”帮提过一次货。我将《订货表》发给陈某1时告诉过他“白酒”代表李某2提的货，“大白”、“小白”是陈某1自己想的代号，“大”指大盘即台式电脑硬盘，“小”指小盘即移动硬盘，“白”是我表格内“白酒”的简称。李某2提的货由陈某1负责接收、清点。张某1生产后有几个月没正常上班，但每周来公司一两次与林某1、陈某2商量事情。公司每人负责一块工作已形成规律，张某1只是发放工资和协助张泽斌管理日常工作，公司正常运转，每人各司其职。
13.证人方某1、李某3、严某、吴某、林某4的证言。证实：该五人为晨正公司销售走私硬盘的国内客户，其所在的公司向晨正公司购买硬盘，但对晨正公司的走私行为不知情。
14.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实：2005年我经朋友介绍认识钟某，我知道他可以帮人运货到大陆。2012年初我找钟某运货时，他告诉我广州还有张泽斌和张某4两个客户，让我收货时帮收一下送给他们，货款和运费也让我帮忙收取，钟某每月按货量给一到两万元费用。张泽斌、张某4都是在广州天河电脑市场做硬盘生意，我们以前做硬盘便认识。张泽斌和张某4向香港供货商联×或伟仕下单订购硬盘后，通知钟某或其司机等人，钟某安排李某2提货发到澳门，钟某安排手下交给施某1，施某1安排“小施”（施某2）、“阿泉”等人送到广州大学城附近或石牌西路交给我和刘某1。送货人会告诉总数及如何区分，在中山点数时都已将二张的货分好。张泽斌的货是送到石牌西路天晟明苑地下停车场负二层仓库，“阿伟”或“阿生”接货。张泽斌的货多一些。我在包装纸箱上写个总数，有差错在下次送货时告诉我，我告诉钟某。
带工费是钟某直接和二张谈的，钟某会告诉我每次要收多少货款，我与张泽斌或他妹张某1联系，现金都是张某1拿给我，如非现金钟某会给账户让我告诉他们转账。我本子记的全是运费即带工费，都是钟某安排人带进来。我根据硬盘的容量、数量计算出带工费写纸条给张某1，张某1核对无误后将带工费给我。
我的笔记本记录的“波”叫黄某2，是深圳的“水客”，2012年7月，我和黄某2商谈帮我从香港带硬盘到内地，我让李某2将硬盘送到黄某2在粉岭附近一个集装箱房子做成的仓库，由黄某2负责将硬盘送到深圳。黄某2通过客运大巴将硬盘快递到广州给我们，收货人填刘某1，电话填我手机号，我和刘某1到车站收货，我不知道黄某2通过何种方式将硬盘运进境。据我所知，张泽斌的渠道就是钟某和黄某2，钟某较多，黄某2就是橘黄色笔记本记录的几单货，张某4的渠道就只有钟某。
张泽斌仓库带有“Gamely”字样的笔记本记录的是我和刘某1给张泽斌送货的记录，由刘某1记录，有送货日期及所送电脑硬盘的数量等内容。大盘是台式机硬盘，小盘是移动硬盘。是张泽斌要求我们记录的。
证人李某1辨认出钟某、张泽斌、张某4、李某2、施某1、施某2即“小施”、苏某即“阿泉”。
15.证人刘某1的证言。证实：2012年5月李某1雇请我帮他做接收、邮寄、打包、测试电脑硬盘等工作，每月给2500元工资。武警宿舍大院或天晟明苑客户的货，是李某1告诉我硬盘种类和数量后送去，2012年5月份开始向该两处送货。武警大院仓库收货人是“老莫”，天晟明苑地下停车场负二层仓库收货人是“阿伟”，据仓库的人说该处的货是张泽斌的。两个仓库基本每天都有送货，多则十几箱，少则几箱，每个仓库估计每月大约一万个，天晟明苑要多些。货较多时都是李某1开粤Ａ×××××面包车和我去送货，货较少时都是我用手推车送到上述仓库。
证人刘某1辨认出晨正公司仓库人员林某8、陈某1，证实在李某1的安排下其多次给晨飞（晨正）公司运送货物。
（五）上诉人的供述和辩解
上诉人张泽斌的供述和辩解：我是晨正公司的老板，我公司于2013年1月5日因走私被拱北海关缉私局查获，案发后我一直在逃，现在我投案自首。在2012年5月份之前，我认识了李某1，李称他可以帮我进货，费用比正常报关进口低，大约一个硬盘人民币20多块，我考虑可以减少成本，就答应由李某1帮我从香港进口一些硬盘，在广州交货给我，一直做到2013年案发就没做了。
我是公司总经理，负责公司所有业务，公司主要是经营希捷和西数的电脑硬盘、移动硬盘。平时我确定订货的种类和数额后，由杨某向供货商下订单。联×公司是供货商之一，向香港联×公司购买的电脑硬盘由李某1安排人在香港提货后，负责送到我公司仓库。公司的仓库在广州市天河区天晟明苑负一楼，我租了三个仓库，电脑硬盘都放在那里。
我在向香港联×公司订货时，会告诉联×公司提货人是李某2，他是李某1安排在香港负责提货发货的人，提货后货物运到澳门交给一个叫“大钟”的人，由“大钟”负责从澳门运到国内交给李某1，然后李某1安排他雇请的一个叫“老刘”的人将我订的货运到公司仓库，交给张某3等人收货。李某1只告诉我是以低报价格的方式走私进来，但我不清楚他们具体用什么方式走私到国内。确定收到货物后，我就安排张某1支付运费给李某1，一般情况是现金支付，大约一个月结算一次。
我公司有用一个财务软件记录货物的进销存，软件安装在一个主机服务器内，各部门电脑可以远程登录录入。财务软件主要记录订货日期、送货人、硬盘的数量、型号、库存、客户等资料。其中送货人都是用代号记录的，其中“大白”是指李某1送过来的台式机硬盘，“小白”是指李某1送过来的移动硬盘，“白酒”是指李某1送过来的台式机或移动硬盘。李某1对大硬盘收运输费人民币27元左右，小硬盘收人民币20元左右。委托给李某1的电脑硬盘都没有正规报关进口。我对缉私局认定的走私数量和偷逃税款都没有异议。
李某1送货给我的硬盘都卖给客户了，没卖掉在仓库的都被海关查扣了。
上诉人张泽斌辩认出李某1、钟某、刘某1即“老刘”、陈某1、林某1。
关于上诉人张泽斌提出的上诉意见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综合评析如下：
1.拱×号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是以晨正公司仓库管理员陈某1制作的到货登记表中所记录的“大白”、“小白”实际到货电脑硬盘数量为依据计算走私偷逃税额。晨正公司员工陈某1、杨某、张某2、周某等人均证实陈某1负责清点核对入仓货物、用EXCEL表制作到货登记表；送货的刘某1亦证实该送货点负责接收电脑硬盘的是陈某1。因此，陈某1制作的到货登记表是对走私电脑硬盘数量的原始记录，数据具有真实性。陈某1、杨某证实“大白”、“小白”是代表李某1和刘某1所送电脑硬盘，张泽斌亦多次供认。虽然陈某1、杨某证实除李某1、刘某1送货外，张某3亦出去提货，但认定晨正公司走私电脑硬盘的数量仅根据陈某1制作的到货登记表中李某1、刘某1所送货物的实际到货量统计而来。一审判决认定涉案走私货物偷逃税款的数额依据充分。因此，张泽斌所提原判认定偷逃税额有误的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
2.晨正公司作为货主，为降低成本、获取利润而产生走私犯意，向李某1支付明显低于货物正常进口应缴税额的费用进口电脑硬盘。货物进口后，晨正公司通过销售获利，是走私行为的直接受益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上诉人张泽斌作为晨正公司实际经营者，决定以走私方式运输货物、指示张某1付款给李某1、安排张某1及公司员工负责具体事务，是单位走私犯罪的决策者、授意者和指挥者，在单位犯罪中起主要作用，应作为晨正公司走私犯罪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承担刑事责任。因此，张泽斌及其辩护人所提张泽斌为从犯的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
3.晨正公司走私普通货物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严重扰乱了海关监管秩序。考虑到张泽斌有自首情节，原判根据张泽斌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和社会危害程度对其减轻处罚后所判处的刑罚并无不当。因此，张泽斌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过重的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
4.原判将张泽斌作为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定罪量刑，但援引法条时，未引用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错误引用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三款，应予纠正。张泽斌辩护人所提法条引用错误的意见成立，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晨正公司为谋取非法利益，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走私普通货物入境，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情节特别严重，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上诉人张泽斌作为晨正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应对单位走私犯罪的全部数额承担相应刑事责任。在张泽斌参与的共同犯罪中，其系主犯。张泽斌犯罪后主动向司法机关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属自首，依法可以减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张泽斌及其辩护人所提意见，上述已作评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适用刑事司法解释时间效力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黄建屏
审 判 员 张 莉
审 判 员 刘伟宏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日
法官助理 廖丽红
书 记 员 张奕富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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