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15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淳安县公路养护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淳安县千岛湖镇环湖北路88号。
法定代表人叶圣仲，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曹国伟，淳安县城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赖荣清，男，1953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建德市。
委托代理人章献彪，浙江泽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成勇，男，1962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建德市。
上诉人淳安县公路养护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路养护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赖荣清、吴成勇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淳安县人民法院（2017）浙0127民初56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10月，赖荣清在建淳线路面大中修工程从事路面沥青铺设作业。同年10月17日，赖荣清在施工过程中，被第三人吴某驾驶的K5B937号重型自卸货车撞伤。事发后，赖荣清被送往淳安县第一人民医院、浙江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伤势诊断为：多发性创伤；创伤失血性休克、双侧多发肋骨骨折、肺挫裂伤、右侧气胸、胸阔挤压伤、右侧胸壁挫裂伤、背阔肌断裂、头皮挫裂伤、右肩关节及右肩胛骨骨折、胸12椎体压缩骨折、胸骨体骨折、右锁骨骨折、脑震荡等。另查明，公路养护公司系涉案公路维修工程的承包人，后公路养护公司将该工程的路面整理、清扫等劳务作业分包给吴成勇，赖荣清系吴成勇雇佣的工人。涉案交通事故经交警认定，第三人吴某承担主要责任，公路养护公司在未封闭道路上施工时未按规范设置安全警示标志和采取防护措施，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2017年12月28日，赖荣清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吴成勇、公路养护公司连带赔付赖荣清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623617.75元，庭审中变更为443617.75元（医疗费26960.1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0元、营养费2700元，误工费46350元，护理费18540元，鉴定费4380元，交通费2255元，残疾赔偿金317432.6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1000元）；2、诉讼费由吴成勇、公路养护公司承担。
事故发生后，赖荣清的各项损失原审法院认定如下：医疗费388151.2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天×80天=4000元；营养费30元/天×90天=2700元；误工费：赖荣清虽已年满60周岁，但尚有劳动收入，故对其误工费酌情支持120元/天×300天=36000元；护理费154.5元/天×120天=18540元；残疾赔偿金：因赖荣清居住在城镇，收入来源于城镇，故应按城镇标准计算，47237元/年×16年×42%=317432.6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42%=21000元；鉴定费4380元；交通食宿费等31988元，共计824191.85元，公路养护公司已支付403179元，未赔偿损失为421012.85元。
原审法院认为：赖荣清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其雇主吴成勇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公路养护公司将涉案工程的劳务作业分包给没有劳务分包资质的吴成勇，且在施工中未按规范设置安全警示标志和采取防护措施，应与吴成勇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吴成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赖荣清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交通食宿费损失共计421012.85元，淳安县公路养护工程有限公司与吴成勇承担连带责任。二、驳回赖荣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954元，减半收取3977元，由赖荣清负担202元，吴成勇、淳安县公路养护工程有限公司连带负担3775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宣判后，公路养护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原审法院既然查明赖荣清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却认可了赖荣清的诉称事实，与法院在案件中查明的事实是不符合的。二、对铺设沥青后路面上的散落物进行短期一次性清扫事务，法律没有禁止将这种简单的劳务工作分包给他人，必须具备相应的资质条件，所以上诉人将该劳务内容发包给吴成勇的行为没有违法，因此不应当由上诉人承担由于违法行为才会导致的法律责任。三、假设退一步讲，即便是原审法院认为吴成勇、赖荣清没有清扫路面的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原审法院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上诉人对吴成勇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也是错误的。因为案涉交通事故没有被相关部门认定为安全生产事故，赔偿权利人主张发包人、分包人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应举证证明案涉事故已被相关部门认定为安全生产事故。四、原审法院已经查明上诉人垫付了相关费用403179元，原审判决吴成勇赔偿部分损失421012.85元，对于上诉人垫付的款项未作表述。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赖荣清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判决吴成勇承担上诉人垫付的403179元费用。
上诉人公路养护公司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
被上诉人赖荣清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符合法律相关规定。首先，从查明的事实看，涉案工程属于公路养护工程，由上诉人承建，并将劳务作业违法分包给吴成勇。根据交通部发布的《公路养护工程市场准入暂行规定》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管理条例实施细则》第十八条第二款、《公路建设市场管理办法》第三十九条等规定，可以看出从事公路工程施工适用严格的市场准入机制，劳务分包必须分包给具有劳务分包资质的分包人。其次，从交通事故认定书查明的事实看，上诉人系施工单位在未封闭道路上施工时未按规范设置安全警示标志和采取防护措施，没有提供安全生产条件，也明知吴成勇作为分包人也无法提供安全生产条件，在上岗前也未对吴成勇进行安全教育和培训，存在明显过错，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赖荣清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
被上诉人吴成勇辩称：吴成勇和其他工人的一切行动听从上诉人安排，吴成勇是帮上诉人带班的，工资是由吴成勇做好工人工资表，到上诉人处领来，发给工人的。吴成勇和工人的保险由上诉人投保的。机械设备、运料全部是上诉人的，还有现场项目负责人、技术人员、管理员也是上诉人的，安全也是上诉人负责的。本次事故发生原因主要是未封闭道路施工，上诉人未在现场设立警示牌，两端车辆指挥人员提前一小时离岗，才导致大货车闯入酿成事故。事故造成两死、两重伤、一轻伤，死亡的人员全部由上诉人赔偿处理了。事故发生当晚，上诉人的领导叫吴成勇承认系其承包的工程，后来吴成勇到交警队说工程是其承包的。吴成勇是包公路浇沥青平整度、接口修边的，不是包工包料。吴成勇是民工，也是个农民，没有钱包工程。包桥梁、隧道、公路需要特级资质证的。
被上诉人吴成勇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依据有效证据，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均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以及一审庭审中的当事人陈述，原审法院认定“公路养护公司系涉案公路维修工程的承包人，后公路养护公司将该工程的路面整理、清扫等劳务作业分包给吴成勇，赖荣清系吴成勇雇佣的工人”这一事实，系正确。赖荣清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作为雇主吴成勇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公路养护公司将涉案工程的劳务作业分包给没有劳务分包资质的吴成勇，且在施工过程中未按规范设置安全警示标志和采取防护措施，原审法院综合公路养护公司上述过错行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判令公路养护公司对吴成勇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之处。公路养护公司认为其无需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至于公路养护公司向赖荣清垫付的403179元，原审法院从赖荣清因本次事故所受损失中予以扣除，并无不当。该款项的承担问题，公路养护公司可另案向吴成勇主张。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和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615元，由淳安县公路养护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淳安县公路养护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办理退费手续。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韩 昱
审判员 周志军
审判员 韦 薇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潘晓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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