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13民终27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素英，女，汉族，生于1960年1月19日，住仪陇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韬，男，汉族，生于1983年4月25日，户籍地成都市温江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欢，男，汉族，生于1985年7月11日，住四川省到庭仪陇县。
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周泽，四川泽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充盛泰医院，地址：西充县晋城镇何家巷*号。
法定代表人：雷时超，该医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吉才，该医院副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左国民，四川源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素英、张韬、张欢与上诉人西充盛泰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西充县人民法院(2016)川1325民初11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素英、张韬、张欢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2016)川1325民初1131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承担100％的责任，赔偿6809l2元，即在原判基础上增加544730元；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被上诉人诊断张某患有精神分裂症的程序及治疗不符合规范。根据《重性精神疾病管理治疗工作规范》中对精神分裂症的诊断标准和病程标准，结合被上诉人的病历记载，张某的症状不符合精神分裂症的诊断标准及病程标准，但被上诉人却按精神分裂症予以治疗，根据我国《精神卫生法》第四十四条第五款的规定，被上诉人存在明显过错。2、被上诉人未尽到与当今医疗水平相应的诊疗义务，造成了张某死亡，被上诉人用药及治疗措施与张某死亡之间存在明显的因果关系。3、被上诉人未尽说明、告知义务。被上诉人知道张某的户籍所在地，但未联系到张某的家人，也未向仪陇县救助站报告病情和医疗措施，被上诉人违反了我国《侵权责任法》第55条及《精神卫生法》第37条、39条的规定，是一种医疗过错行为，应承担赔偿责任。4、被上诉人病例书写不符合规范，根本反映不出病情及约束隔离等措施。5、被上诉人不具备收治精神障碍病人的条件。因此根据我国《侵权责任法》第58条规定应推定被上诉人存在明显过错。
西充盛泰医院答辩称：同意上诉人请求的第一项。针对上诉人的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认为张建民的病情不符合精神分裂是没有事实依据，鼎城司法的鉴定不充分的原因是缺少患者的既往病史，但是肯定了病者有精神异常表现，因此不应当适用精神卫生法第四十四条第五款的规定，我方认为张建民所患几种疾病是造成张建民死亡的直接原因，与人民法院委托司法鉴定的结果是一致的，与医院没有任何因果关系。2、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没有尽到告知义务是没有事实依据的，因为医院是在张建民去世后才发现他的户籍地，如果上诉人所述属实，那么仪陇县公安局就应当知道张建民的户籍所在地，就不会作为流浪人员来送医，再者对流浪人员医院是没有义务寻找家属的；3、上诉人认为医院病历不规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4、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没有收治××人的条件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为被上诉人是合法的医疗机构，具备相应的条件和资质，上诉人认为连病房摄像头也没有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西充盛泰医院向本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四川省西充县人民法院（2016）川1325民初113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2、一、二审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死者张某在世时是否“外出务工，回家办理身份证”，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称张某一直都身体健康，也没有提供其最近几年的体检证明。相反，经司法鉴定，已确认张某早已身患多种疾病，且还有严重传染疾病，最终导致张某死亡的根本原因是其自身疾病。2、四川华大科技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与四川鼎诚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一致，均证明张某的死亡原因符合心肺疾病死亡，而一审人民法院仅仅因为四川华大科技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是上诉人单方进行的而不予认可，该认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也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证据审查的一般规定。3、四川华大科技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与四川鼎诚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均证明张某的死亡原因符合心肺疾病死亡，张某死亡的后果与上诉人对张某的诊治和抢救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上诉人的诊疗行为经司法鉴定并无过错。因此，患者家属要求上诉人承担侵权责任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4、患者张某系由政府救助站送医，被上诉人没有支付任何医疗费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不存在医疗服务合同关系。在患者××发病期间，上诉人对患者家属的寻找并告知病情无法律上的义务也无合同约定的义务。张某之死的主要原因是其多种严重疾病没有早发现早治疗，且在其病发并失去行为能力时其监护人没有尽到法律规定的对患病老年人的监护责任，导使其多器脏功能衰竭而死亡。5、一审人民法院认定西充盛泰医院没有履行法定的告知义务，未向仪陇县救助站报告病情和医疗措施也有过错责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和适用法律不当。其理由是：第一、上诉人对张某采取的治疗措施均系常规治疗并没有实施手术、特殊检查、特殊治疗。第二、患者本人是精神有障碍的人，整个检查和治疗过程中并不回答医务人员的任何问题，除了告诉自己名字外其他什么都不说，也不与其他任何人交流，直到患者去世也没有找到其近亲属；第三，作为常规的告知义务上诉人在接诊时和治疗过程中也将有关权利义务告知了送诊的仪陇县救助站。6、张某户籍在农村，被上诉人在一审中除提供其户籍地村委会证明张某近十多二十年没有在原籍居住外，并没有提供任何有效的证据证明张某居住在城镇，且收入已经达到城镇居民收入标准的证明，一审法院就仅凭张建民家属单方陈述就按城镇人口收入标准计算张某的死亡赔偿金，证据不足。
李素英、张韬、张欢答辩称：1、关于张某死亡前的身体状况问题以及是否在务工的问题。答辩人的观点是明确的，张某以务工收入在成都温江区已买住房，由于购房款不够还向乡邻借钱及春节儿子结婚、参加婚礼等事实充分证明张某死亡前的身体状况没什么大的问题，不致于影响其正常生活和务工，相反，被答辩人的主张仅仅停留在推理层面，未提供任何证据来证明自己的观点，其要求提供务工证明、银行卡流水、健康证明等均不符合客观实际，现实生活中不能提供这些证明而又在务工的人到处都是，被答辩人显然对答辩人向原审法院提供的村委会证明、暂住证、老房屋照片、商品房买卖合同、证人证言等证据视而不见，这些证据充分证明张某生前不仅在务工，而且身体并无大碍，原审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是正确的。2、四川华大科技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与四川鼎诚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是不一致的，四川华大科技司法鉴定意见为被答辩人不存在过错，这是被答辩人在诉讼过程中单方委托的鉴定。本案在诉讼中通过法定程序委托四川鼎诚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未对过错责任进行认定和划分，建议通过法庭调查进行认定和处理，这显然与被答辩人自行委托的鉴定有本质的区别，答辩人也提出自己的书面质证意见。3、张某的死亡完全是被答辩人的过错造成的，具体理由见上诉状。综上所述，被答辩人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人民法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素英系张某（死者）之妻，张韬与张欢系张某（死者）之子。死者张某生于1956年12月17日长期在外打工，因身份证丢失，于2016年4月3日乘火车在营山火车站下车后，被营山县公安局当作流浪人员送往营山县救助站，后又送往户籍地仪陇县救助站，仪陇县救助站于2016年4月4日将张某疑似××患者送往定点医疗机构西充盛泰医院住院治疗，2016年4月24日张某死于西充盛泰医院，当日仪陇县救助站将张某送至殡仪馆，张某死亡后，他的提包里有一只袜子里发现了户口簿的复印件一张，户口簿首页载明了张某住址，当天下午5点仪陇县救助站电话告诉了张某的亲人，张某已经死亡。西充盛泰医院的出院证明载明张某系多脏器功能衰竭死亡，张建民的家人不服要求卫生行政部门及西充盛泰医院赔偿未果，于2016年5月9日向法院提起诉讼。2016年5月12日西充盛泰医院单方委托四川华大科技司法鉴定所对张某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及其过错程度的鉴定，鉴定结论为西充盛泰医院对张某诊疗过程合乎医疗活动规定，西充盛泰医院对张某的诊医疗行为不存在过错。本案在审理中李素英、张韬、张欢申请对张某死亡的原因进行法医鉴定，四川鼎诚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鼎诚司鉴〔2016〕病鉴字第0133号结论是：张某的死亡原因符合心肺疾病死亡。李素英、张韬、张欢再次申请对张某进行法医鉴定，第一、西充盛泰医院对张某的诊疗行为有无过错、如有过错、过错程度多大？第二、西充盛泰医院的诊疗行为与张某死亡后果之间有无因果关系、如有因果关系、因果关系多大？四川鼎诚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鼎诚司鉴〔2016〕书证字第0112号结论是：根据送检材料和尸体检验结果，被鉴定人张某在诊治过程中，因自身心肺疾病发生死亡。西充盛泰医院在对鉴定人张某的诊治和抢救过程中，其诊疗行为存在瑕疵，无明显过错，在接收过程中是否违反了相关法律法规存在过错，需请法庭调查确认。一审于2017年6月13日函告四川鼎诚司法鉴定中心，内容是：“关于你鉴定中心《鼎诚司鉴（2016）书证字第0112号》四川鼎诚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送鉴要求鉴定：1、西充盛泰医院对张某（死者）的诊疗行为有无过错、如有过错、过错程度多大？2、西充盛泰医院的诊疗行为与张某死亡后果之间有无因果关系、如有因果关系、因果关系多大？但是你鉴定中心的鉴定结论是：西充盛泰医院在对鉴定人张某的诊治和抢救过程中，其诊疗行为存在瑕疵，无明显过错，在接收过程中是否违反了相关法律法规存在过错，请法庭调查确定。这样的结论不明确，我院无法划分责任进行处理，请进一步明确，便于我院及时公正地判决”。2017年6月21日四川鼎诚司法鉴定中心以鼎诚中心函［[2017]第188号文件函告一审法院：有关对鼎诚司鉴〔2016〕书证字第0112号法医临床学鉴定意见书过错责任问题的说明，西充县人民法院，我中心受你院委托，要求对西充盛泰医院在对死者张某诊治过程是否存在过错，有无因果关系及过错程度进行鉴定。我中心于2017年2月20日作出了鼎诚司鉴［[2016]书证字第0112号法医临床学鉴定意见书。现你院来函就鉴定结论：西充盛泰医院在对鉴定人张某的诊治和抢救过程中，其诊疗行为存在瑕疵，无明显过错，在接收过程中是否违反了相关法律法规存在过错，需请法庭调查确认。要求我中心进一步明确责任划分，为此，作如下说明：由于西充盛泰医院为精神疾病专科医院，死者张某是以流浪乞讨疑似精神障碍患者，由当地相关部门送入西充盛泰医院诊治，因而涉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精神卫生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的诊疗程序是否合法和诊治过程是否存在过错两个方面的问题，这也是当事人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我们通过收集相关病历资料、进行尸体解剖，听取双方当事人陈述和专家会诊等，明确了“西充盛泰医院在对鉴定人张某的诊治和抢救过程中，其诊疗行为存在瑕疵，无明显过错”的意见，同时，在意见书中也就相关诊疗程序是否合法、是否存在过错问题进行了说明：“西充盛泰医院有接收诊治的义务，但因接收诊治的程序和规范尚无明确规定，在接收过程中是否违反了相关法律法规存在过错需请法庭调查确认”。因死者张某就诊西充盛泰医院的诊疗程序是否合法、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涉及相关法律法规的实施，非单纯医学专业知识不足以进行分析判断，所以我中心未对此作过错责任的认定和划分，希望通过法庭调查进行认定和处理。
一审法院认为，一、2016年4月4日仪陇县救助站将张某疑似××患者送往定点医疗机构西充盛泰医院住院治疗，是西充盛泰医院的职责是合法的。二、四川鼎诚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鼎诚司鉴〔2016〕病鉴字第0133号张某的死亡原因是心肺疾病死亡，但是，仪陇县救助站于2016年4月4日将张某疑似××患者送往定点医疗机构西充盛泰医院住院治疗，2016年4月24日张某死于西充盛泰医院，在治疗张某的过程中是按心肺疾病治疗还是按××患者治疗也有过错责任；三、四川鼎诚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鼎诚司鉴〔2016〕书证字第0112号结论西充盛泰医院在对鉴定人张某的诊治和抢救过程中，其诊疗行为存在瑕疵，无明显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精神卫生法》第三十七条“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应当将精神障碍患者在诊断、治疗过程中享有的权利，告知患者或者其监护人”。第三十九条“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应当遵循精神障碍诊断标准和治疗规范，制定治疗方案，并向精神障碍患者或者其监护人告知治疗方案和治疗方法、目的以及可能产生的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五条“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应当向患者说明病情和医疗措施。需要实施手术、特殊检查、特殊治疗的，医务人员应当及时向患者说明医疗风险、替代医疗方案等情况，并取得其书面同意；不宜向患者说明的，应当向患者的近亲属说明，并取得其书面同意”。但西充盛泰医院没有履行法定的告知义务，未向仪陇县救助站报告病情和医疗措施也有过错责任。总之，虽然西充盛泰医院对张某的诊治和抢救过程中没有明显过错，但其诊疗行为存在瑕疵，应承担一定的责任，按20%赔偿为宜。四、张某的死亡赔偿金28335元/年×20年=5667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54425元÷12×6=27212元、交通费10000元，鉴定费27000元。共计680912元。五、西充盛泰医院赔偿李素英、张韬、张欢136182元（680912元×20%）。故判决：一、西充盛泰医院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李素英、张韬、张欢支付赔偿款136182元；二、驳回李素英、张韬、张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505元，由西充盛泰医院负担4505元，李素英、张韬、张欢负担5000元。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针对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为盛泰医院是否应对张某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
医患纠纷是指基于医疗行为在医方（医疗机构）与患方（患者或者患者近亲属）之间产生的对医疗行为、结果及其原因、责任等在认识上产生分歧而引发的争议。医疗纠纷的基础是医疗服务合同。本案中，依据一、二审所查明的事实，死者张某被营山县公安局当作流浪人员送往仪陇县救济站，又被仪陇县救济站疑似××患者送往西充盛泰医院救治，盛泰医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精神卫生法》第二十八条：“…对查不到近亲属的流浪乞讨疑似精神障碍患者，由当地民政等有关部门按照职责分工，帮助送往医疗机构进行精神障碍诊断。…医疗机构接到送诊的疑似精神障碍患者，不得拒接为其作出诊断”的规定，接收了患者张某并为其进行了诊治，因此，西充盛泰医院的该行为属于仪陇县救济站的具体行政行为，西充盛泰医院与张某之间的法律关系并非民法上的医患纠纷，上诉人李素英、张韬、张欢认为西充盛泰医院在接受过程中违反了相关法律法规存在过错，不是本案侵权纠纷应当处理的范围。
李素英、张韬、张欢上诉认为，西充盛泰医院在对患者张某的诊疗行为中存在不规范，未尽到诊疗义务，与张某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按照一审人民法院委托四川鼎诚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鼎城司鉴（2016）病鉴字第013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和鼎城司鉴（2016）书证字第0112号《法医临床学鉴定意见书》，其结论分别为“张某的死亡原因符合心肺疾病死亡”；“被鉴定人张某在诊治过程中，因自身心肺疾病发生死亡。西充盛泰医院在对鉴定人张某的诊治和抢救过程中，其诊疗行为存在瑕疵，无明显过错”。对“存在瑕疵”该鉴定意见书在“分析说明”中给予的解释是“张某有精神异常表现，但其既往有无××史等信息不全，目前也无法进一步鉴定证实其症状，故目前无法确认是否为'精神分裂症'，医方入院时临床即诊断'精神分裂症'，其诊断依据尚不充分，存在瑕疵”；对“有关临床治疗问题”给予的解释是“根据目前所提供的材料，被鉴定人张某存在精神异常表现，其症状是精神分裂症或其他精神疾病的症状，均考虑使用××药物进行对症治疗。该患者所服用的抗××药物为利培酮和氯氮平，这两种药物的使用方法和剂量均在临床使用规定的范围内，其临床用药与死亡发生无直接因果关系”。对该两份鉴定意见，李素英、张韬、张欢并无异议，仅是认为西充盛泰医院在诊疗过程中，使用抗××药物错误，没有做到对症治疗，没有尽到与当时的医疗水平相应的诊疗义务，但李素英、张韬、张欢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其理由不能成立。西充盛泰医院虽临床用药与张某的死亡发生没有直接因果关系，无明显过错，但诊疗行为存在瑕疵，故应给予适当补偿，本院酌定补偿80000元。
综上，李素英、张韬、张欢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予以驳回；西充盛泰医院部分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西充县人民法院（2016）川1325民初1131号民事判决；
二、西充盛泰医院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素英、张韬、张欢支付人民币80000元；
三、驳回李素英、张韬、张欢的其他诉讼请求。
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负担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2800元，由西充盛泰医院负担1000元，李素英、张韬、张欢负担18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谭世蓉
审判员 江春虹
审判员 苟 豪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杜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