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
国 家 赔 偿 决 定 书
(2017)浙委赔8号
赔偿申请人：三门风顺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风顺公司），住所地三门县海游镇栖凤园2号。
法定代表人：李明来，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何达松，浙江普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赔偿义务机关：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住所地台州市市府大道399号。
法定代表人：王中毅，院长。
委托代理人：程小国，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蔡超，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工作人员。
风顺公司申请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违法追缴一案，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20日作出（2017）浙10法赔1号国家赔偿决定。风顺公司不服，向本院赔偿委员会申请作出赔偿决定。本院于2017年9月4日依法立案后，赔偿委员会于2017年10月26日召集双方当事人质证，赔偿请求人风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何达松，赔偿义务机关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委托代理人程小国、蔡超到庭参加质证活动。经本院院长批准，本案已依法延长了审理期限，现已审理终结。
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查查明，2011年9月16日，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浙台刑二初字第15号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认定：三门风顺公司成立于2003年8月，2010年12月因未参加年检而被吊销营业执照，系增值税一般纳税人，邵圣华是该公司的实际投资者和实际经营者，吴素芬2006年1月起担任该公司的出纳。2004年1月至2010年3月间，邵圣华、吴素芬为谋取公司利益，在明知三门风顺公司与三门、玉环、天台、仙居、临海、温岭、椒江、路桥、宁波等地的企业没有实际货物交易的情况下，指使袁贤锋、李敏娇虚开该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给上述企业，发票份数合计2580份，金额合计162807019.4元，税额合计27677193.3元。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对邵圣华、吴素芬、袁贤锋、李敏娇等四被告人判处刑罚的同时，判决对三门风顺金属材料有限公司的违法所得予以追缴，上缴国库。该判决于2011年12月15日生效。2012年2月28日，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浙台刑二初字第15-1号刑事裁定书，裁定划拨被执行人三门风顺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在三门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城关信用社账户（账号：20×××86）内的存款共计人民币1164352.86元。2012年3月6日，三门风顺公司在三门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城关信用社的存款人民币1164352.86元被扣划至本院银行账户。2012年11月21日，风顺公司从三门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城关信用社处获得款项扣划的交易记录。2016年11月23日，邵宝法曾就上述扣划行为向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国家赔偿，后经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释明，由风顺公司作为请求人向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国家赔偿，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予以受理。
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赔偿请求人请求国家赔偿的时效为两年，自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国家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时的行为侵犯其人身权、财产权之日起计算，但被羁押等限制人身自由期间不计算在内。从赔偿请求人提交的银行交易记录单以及庭询陈述看，赔偿请求人在2012年11月份就已经知晓其银行账户款项被扣划的事实。请求人如认为该行为侵犯其财产权，应在两年内提起赔偿申请。赔偿请求人提出的公司人员不懂得如何提出申请等理由并不属于阻碍其行使请求权的正当事由，不予认可。故现赔偿请求人提起本案赔偿请求已超过法定的请求时效。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自赔案件程序的规定》第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驳回赔偿请求人三门风顺金属材料有限公司的赔偿请求。
风顺公司申请本院赔偿委员会作出赔偿决定称：1.申请人未在法定时效期间行使权利，系因公司实际投资者、经营者、主管人员受到人身限制客观原因无法行使权利。虽然邵宝法在2012年11月21日到三门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城关信用社查询到存款人民币1164352.86元被法院扣划，但也没有告知申请人的实际投资者、经营者，更无法以申请人名义行使权利。首先，申请人公司实际投资者、经营者经法院生效判决认定为邵圣华，邵圣华、吴素芬为公司主管人员和直接责任人，两人均在监狱服刑。吴素芬虽然于2016年7月14日被假释，但假释考验期至2020年5月；其次，公司的法人印章、法人名章、财务章长期被司法机关扣留不予归还，申请人无法主张权利。2016年，吴素芬假释后，方得知上述印章在三门县公安局，直至2017年5月才将法人印章归还。法人印章系申请人申请国家赔偿之后，赔偿义务机关第二次通知谈话前，方从公安机关领回；最后，生效判决已经认定邵圣华、吴素芬为公司主管人员和直接责任人，李明来、邵宝法是挂名股东，无权行使权利。2.赔偿义务机关扣划申请人银行账户存款没有合法依据，1164352.86元不是违法所得而是日常经营所需的流动资金，生效判决也没有认定申请人非法所得的具体事实。3.（2011）浙台刑二初字第15-1号刑事裁定与生效的刑事判决书执行事项不符，该刑事裁定书也没有重新认定风顺公司违法所得的具体事项，并且该份裁定书也未送达给风顺公司，对当事人不产生法律效力。综上，请求撤销（2017）浙10委赔1号国家赔偿决定，返还违法扣划申请人存款1164352.86元及赔偿利息损失。
赔偿义务机关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答辩称：1.赔偿请求人风顺公司提起赔偿请求已经超过法定时效，赔偿请求人提出的系客观原因无法行使权利的理由均不能成立。首先，风顺公司系独立主体资格的法人，其法定代表人并无被限制人身自由的情形，其完全可以代表公司提出赔偿请求，且作为一个依法登记成立的公司，请求人应具备相应的组织机构制定公司决策并承担具体事务。该公司实际投资和经营者邵圣华、出纳吴素芬被羁押，不能成为该公司无法行使赔偿权利的正当理由。其次，对于请求人陈述的因公司印章等被扣留，导致其无法主张权利的问题，赔偿义务机关认为请求人在刑事案件终结后即可向相关部门领回。从赔偿义务机关对其所作的笔录看，请求人公司其他人员不知道也不懂应去哪个部门领回公章，才在公司出纳吴素芬假释后由其领回。故本案即使存在未及时取回公章的情形，也是因请求人方怠于领取造成。因请求人主观原因造成的拖延，不属于请求时效中断或中止的理由。2.即使未超过请求时效，赔偿请求人的请求也不应予以支持。第一，刑事案件判决书的判决部分之所以表述为“对三门风顺公司的违法所得予以追缴，上缴国库”，是因为风顺公司在收取开票费时比例额不确定，且有时通过现金收取，无法明确具体的违法所得，故进行了概括表述。第二，案件进入执行阶段后，因当时执行追缴违法所得的职责确定在刑庭，故参照刑事裁定书格式制作了（2011）浙台刑二初字第15-1号刑事裁定书，与协助扣划存款通知书一起送交三门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城关信用社，系通知扣划的法律文书。第三，请求人风顺公司通过虚开增值税发票获利的事实，已由生效刑事判决认定。在该案中，风顺公司在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过程中收取开票费的事实，在吴圣华、吴素芬、李敏娇的供述中均有提及，大部分虚开的发票是以开票额的2%-3%收取开票费。该案认定的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合计是162807019.4元，按照上述收费标准，申请人的违法所得也远高于本案被扣划的款项金额。第四，刑事案件在案证据证实，风顺公司在收取开票费后将之与其他钱款混同。扣划的116万多元是风顺公司在城关信用社的钱，属于风顺公司资产且属于种类物，刑事裁定确定追缴的违法所得（开票费）不是特定的赃款赃物，而是风顺公司的资产。综上，赔偿请求人风顺公司的赔偿请求超过法定时效，请求驳回其赔偿请求。
本院赔偿委员会认为，赔偿请求人在2012年11月份已知晓其银行账户款项被扣划的事实，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其应在两年内申请国家赔偿。虽然风顺公司的实际投资和经营者被羁押，但其法定代表人及另一股东并未被羁押，并不影响风顺公司作为独立法人主体寻求权利救济。赔偿请求人风顺公司认为其未超过两年请求时效的理由不足，本院赔偿委员会不予支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驳回风顺公司的赔偿申请，并无不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审理国家赔偿案件程序的规定》第十九条之规定，决定如下：
维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浙10法赔1号国家赔偿决定。
本决定为发生法律效力的决定。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三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