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16民终5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邻水县油房湾煤矿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邻水县甘坝乡苏家村五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6237699769263。
法定代表人：何洪敏，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雄，邻水县鼎屏旭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建德，男，生于1966年7月7日，汉族，住四川省邻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道明，广安市邻水县鼎屏义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邻水县油房湾煤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油房湾煤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建德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邻水县人民法院(2018)川1623民初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油房湾煤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邱雄、被上诉人张建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道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油房湾煤矿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在查清事实后改判驳回张建德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张建德承担。事实与理由：1.没有证据证明证人邓某、黄某上诉人的员工，与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故不应采信上述证人证言；2.一审法院将邻水县煤炭局组织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进行调解的行为，认定具有发生时效中断的效力，系认定错误；3.被上诉人对自己的诉讼请求应该提供证据证明，否则其将承担不利后果。但一审法院采信具有争议证据，判决张建德与油房湾煤矿公司自2009年8月存在劳动关系，该判决结果所依据的证据不充分；4.张建德于2015年7月参加培训后与油房湾煤矿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因为张建德并未向油房湾煤矿公司提供劳动，也未接受油房湾煤矿公司的管理，因此双方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张建德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原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张建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张建德与油房湾煤矿公司从2009年8月起至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油房湾煤矿公司成立于2001年6月18日。2009年8月份，张建德与胡家军、邓某等人组成一个班组，由胡家军任组长，一起在油房湾煤矿公司从事井下采煤工作。2010年8月份，张建德与黄太文等人组成新的班组，由张建德担任组长，继续在油房湾煤矿公司从事井下采煤工作。2015年3月，油房湾煤矿公司停产整改，安排张建德在家等待复工通知。2015年7月，张建德以油房湾煤矿公司通风科科长的身份，在四川省华蓥山煤业股份有限公司培训中心参加业务培训，培训登记表载明张建德煤矿工作年限为10年。同时，油房湾煤矿公司向该中心出具了张建德系高中学历的证明。2015年7月17日，张建德参加了该中心组织的培训考试。2017年3月，油房湾煤矿公司恢复生产时未通知张建德复工。期间，张建德曾因与油房湾煤矿公司之间的劳动争议纠纷分别于2016年6月28日、2017年6月24日向邻水县煤炭局大调解中心申请调解，该中心第一次回复待煤矿生产后再组织调解，第二次回复无法调解，建议走司法程序。2018年1月3日，张建德因本案纠纷向四川省邻水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于当日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
另查明，油房湾煤矿公司2017年春节后启封的职工花名册显示，邓某、邓华明系该煤矿职工。
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即引起劳动关系产生的基本法律事实是用工，只要用人单位存在用工行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的劳动关系即建立。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2015年5月25日劳社部发[201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份。”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劳动关系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的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册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首先，油房湾煤矿公司系依法成立的企业法人，具备用工主体资格。其次，张建德自2009年8月起在油房湾煤矿公司务工，有油房湾煤矿公司职工邓某的证言证实，同时，有张建德作为油房湾煤矿公司职工参加业务培训的相关证据予以印证。第三，一审法院告知油房湾煤矿公司在指定的时间内提交自2009年起的职工花名册、考勤记录及工资表，但油房湾煤矿公司在指定的期限内未提交上述证据，根据举证责任的分配原则，油房湾煤矿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最后，虽然张建德在油房湾煤矿公司2017年3月复工时没有回到工作岗位上班，但油房湾煤矿公司没有解除与张建德之间的事实劳动关系，油房湾煤矿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其在2015年3月停产后作出解除与张建德之间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因此，张建德、油房湾煤矿公司之间的事实劳动关系至今未解除。综上所述，张建德、油房湾煤矿公司之间已形成事实劳动关系，现张建德主张确认与油房湾煤矿公司自2009年8月起至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关于油房湾煤矿公司辩称张建德申请仲裁超过了仲裁时效期间的问题。法律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张建德于2015年7月参加油房湾煤矿公司安排的业务培训后，曾分别于2016年6月和2017年6月向邻水县煤炭局请求权利救济，上述情形导致仲裁时效期间中断，张建德于2018年1月申请劳动仲裁时没有超过仲裁时效期间，故对油房湾煤矿公司的上述辩称观点，不予采纳。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第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张建德与油房湾煤矿公司自2009年8月起至今建立了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油房湾煤矿公司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为证明其主张，油房湾煤矿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邻水县人民政府下发的邻府发[2017]37号文件，拟证明油房湾煤矿公司于2017年10月18日被依法永久性关闭。张建德质证认为，对于文件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由人民法院根据本案的事实依法确定。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有关，真实合法，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查明：油房湾煤矿公司于2017年10月18日被邻水县人民政府以邻府发[2017]37号文件依法责令永久性关闭，其已经停止生产。
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对2009年8月入职这一事实，张建德提供了工友黄太文、邓某、邓华明的证言予以证实，对以上事实，张建德举示的工作笔记记载的内容、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张建德安全管理人员安全资格培训登记表及培训资料可以予以佐证。依据我国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2015年5月25日劳社部发[2015]12号）第二条“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劳动关系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的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册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的规定，张建德已经对其与油房湾煤矿公司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及入职时间完成了初步的举证责任。油房湾煤矿公司对该事实不予认可，应当举示招用记录、考勤记录、工资支付记录等能够直观反映张建德是否与其建立劳动关系及何时入职的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但油房湾煤矿公司未能提供，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仲裁法》第六条“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应由油房湾煤矿公司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张建德自2009年8月与油房湾煤矿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适用法律正确。油房湾煤矿公司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之规定，油房湾煤矿公司应当提供证据证实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是否存在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等已经终止与张建德的劳动关系的情形，或者对张建德工作年限的计算有特殊决定。现油房湾煤矿公司未能提供相关证据，应由油房湾煤矿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虽然张建德因油房湾煤矿公司停产而从2015年3月起未再提供劳动，但双方的劳动关系并未解除，油房湾煤矿公司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张建德与其他单位建立了新的劳动关系，故双方的劳动关系依然存在。现查明，油房湾煤矿公司于2017年10月18日被邻水县人民政府依法责令永久性关闭，其已经停止生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用人单位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撤销或者用人单位决定提前解散，劳动合同终止的规定，油房湾煤矿公司与张建德的劳动关系由于该煤矿被责令关闭这一法定事由而终结。故，本院确认张建德与油房湾煤矿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2009年8月至2017年10月。
关于油房湾煤矿公司提出的其他上诉请求，与一审时的辩称一致，一审法院充分阐述了认定的事实和法律依据，经审查，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因油房湾煤矿公司提供了新证据，其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邻水县人民法院（2018）川1623民初48号民事判决；
二、张建德与邻水县油房湾煤矿有限公司于2009年8月起至2017年10月建立了劳动关系；
三、驳回张建德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合计15元，由邻水县油房湾煤矿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登贵
审 判 员 梁 成
审 判 员 阳晓川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刘京峰
书 记 员 何 旭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