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民二(民)终字第7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童国水。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筱芬。上列两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张莹，上海市同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两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赵娴洁，上海市同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童聿彦。委托代理人乐慧林。上诉人(原审被告)童香妹。上诉人(原审被告)童梅玉。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童美芬。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童国芬。委托代理人余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童美增。原审原告陈奇峰。上诉人陈筱芬、童聿彦、童国水、童香妹、童梅玉因共有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4)虹民三(民)初字第4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童序文(于1991年10月17日去世)、周月娣(于2013年11月12日去世)共生育七个子女，即童美芬、童国芬、童美增(原名童美珍)、童国水、童香妹、童梅玉及案外人童某某。其中童某某自1960年起由童序文之弟童序彬、弟媳应赛定收养，户籍由上海市天镇路XXX弄XXX号(以下简称“系争房屋”)迁至江西省南昌市。童美增户籍于1954年12月5日由系争房屋迁至浙江省奉化市江口区南渡乡前隍村张至瑞家中，并共同居住生活。童美芬等提供了两份户籍证明，其中2014年1月9日签发的户籍证明载明，童序文有子女童国芬、童美芬、童香美(妹)、童国水、童梅玉，2014年1月28日签发的户籍证明载明童序文有子女童国芬、童美芬、童国水、童香美(妹)、童美珍，该户籍证明最后注明“以上摘自50年代户籍”。陈奇峰系童美芬之子，童国水、陈筱芬系夫妻关系，童聿彦为二人之子。系争房屋为童序文、周月娣所有的私房，土地使用人登记为童序文。被征收前，系争房屋有5人户籍在册，即周月娣、陈奇峰、童国水、陈筱芬、童聿彦。其中陈奇峰的户籍于1990年5月9日由浙江省宁波市迁入，童国水、陈筱芬、童聿彦户籍原在系争房屋内，于1991年迁入上海市广灵二村XXX号XXX室房屋,于2002年迁回系争房屋。系争房屋原为一层加阁楼，2001年被翻建为三层加阁楼。被征收前，系争房屋长期由周月娣居住，陈奇峰曾于1990年至2004年居住，购房后于2004年开始在外居住。2005年起，童美增为照顾周月娣生活，与周月娣共同居住在系争房屋，直至被征收。2013年9月24日，童国水作为代理人与征收人上海市虹口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征收实施单位上海市虹口第二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签订了《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以下简称征收协议)。根据征收协议，被征收人为童序文(故)，系争房屋土地证记载的土地使用面积11平方米，认定建筑面积33平方米，未认定建筑面积20.2平方米；房屋价值补偿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398,053.40元，装潢补偿16,500元；该户购买2套产权调换房屋，即虹口区彩虹湾2期1幢东单元1804室(设计面积74.67平方米，房屋总价1,743,544.50元)、宝山区佳翔苑陆翔路3489弄3栋/幢8号1402室(预测面积56.22平方米，房屋总价524,448。95元)；各类补贴奖励包括购房补贴279,778.21元、搬迁补助费700元、家用设施移装费2,000元、未认定建筑面积二补贴4万元、征收面积奖33,000元、签约奖12万元；结算单上有按期搬迁奖2万元、签约奖超比例部分2万元、早签早搬加奖9万元、临时安置费补贴114,000元、签约生效计息奖33,172.06元。另有底面积奖励142,461.40元。上述款项共计2,329,665.94元，扣除购房款2,267,993.45元，余款61,672.49元尚未发放。2014年2月，陈奇峰、童美芬、童国芬、童美增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称系争房屋系童序文、周月娣所有的私房，童国水作为代理人与征收单位签订了征收协议，获得了征收补偿款共计2,329,665.94元，应全部属于童序文、周月娣遗产。系争房屋被征收前，童美增长期与周月娣共同居住，照顾生活，尽到了主要的赡养义务，除了可以继承房屋价值补偿部分，还应作为被安置人员分得各项补贴奖励，故童美增要求法院判令分得征收补偿款的八分之三，即873,624.73元；童美芬、童国芬要求各分得征收补偿款的八分之一，即291,208.24元；陈奇峰户籍在系争房屋内，且曾长期居住，后自行购买产权房搬出，属于应安置人员，应得到产权人的安置，故要求分得征收补偿款22万元。原审法院另查明，1991年2月6日，宝钢集团上海第一钢铁有限公司分配给童国水上海市广灵二村XXX号XXX室房屋，《住房调配单》载明，租赁户名为童国水，新配房人员为童国水、陈筱芬、童聿彦，调配原因为住房拥挤，增配解困，户口迁上述三人。1996年9月18日，宝钢集团上海第一钢铁有限公司套配给童国水上海市共和新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住房调配单》载明，租赁户名为童国水，新配房人员为童国水、陈筱芬、童聿彦，调配原因为套配解困，原房我厂保留使用，户口全迁。2000年11月9日，童国水、陈筱芬、童聿彦与上海振沪房屋拆迁有限公司就上海市共和新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签订《上海市房屋拆迁货币化安置协议》，载明：应安置人数为叁人，即童国水、陈筱芬、童聿彦，货币化安置款额为136,458元，搬家补助费、搬迁奖励费5,750元。后童国水、陈筱芬、童聿彦购买了上海市广灵二路商业二村XXX号乙XXX室房屋。原审法院再查明，陈奇峰名下有上海市安汾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于2002年11月27日登记为该房屋产权人。原审法院再查明，童国水提供的《本人意愿》载明：“我周月娣，居住天镇路XXX弄XXX号，属私人棚房，2001年拾月初，因周围邻居翻建房屋，影响本人居住安全，经与子女协商，由子童国水出资负责翻建，并声明本人有生之年，本人有居住权利，直至百年之后该房有子童国水继承，……立书人周月娣，代笔人孙洪发，受益人童国水，2002年3月23日”。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事实收养是指亲友、群众公认，或有关组织证明确以养父母与养子女关系长期共同生活，但未办理合法收养手续的收养。本案中，根据童美增当地村民委员会的证明，确不能排除张至瑞夫妇曾有收养童美增的意思表示，童美增出生后刚满四个月，户籍即迁入张至瑞夫妇家中，并一直共同生活多年直至成年，张志瑞夫妇与其确已形成抚养、被抚养的关系，结合多名证人的证言及童某某被收养的事实，童美增有关其系寄养的说法法院无法采信，故张至瑞夫妇与童美增形成事实收养关系，童美增不是童序文、周月娣的法定继承人。童美增自2005年起与周月娣共同居住并照顾其生活直至周月娣去世，即使如童国水等人所说按月领取工资，但考虑到二人血缘亲情，应认定童美增对周月娣扶养较多，可适当分得其遗产。童国水认为周月娣已经通过《本人意愿》表示系争房屋由童国水一人继承，法院认为，系争房屋为童序文、周月娣共同财产，周月娣无权处分童序文的产权份额，且从《本人意愿》的形式来看，并不符合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依法不发生法律效力。根据《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细则》的规定，征收居住房屋的，被征收人取得货币补偿款、产权调换房屋后，应当负责安置房屋使用人。本案中，童序文于系争房屋被征收前去世，童美芬、童国芬、童国水、童香妹、童梅玉依法可以取得被征收人地位，有权分割系争房屋征收所得的房屋价值补偿款、面积奖和底面积奖励，周月娣于系争房屋被征收后去世，其征收利益亦应由其子女继承。关于系争房屋的翻建情况，童国水等人认为系童国水出资出力翻建，童美芬方认为系双方及周月娣的共同行为，根据童国水方提供的收条、补充协议及多位证人的证言，系争房屋二、三层由童国水翻建有较大的盖然性，法院确定童国水可对翻建部分的价值补偿款、面积奖酌情多分。童国水、陈筱芬、童聿彦户籍虽在系争房屋内，但均曾享受过福利分房和动迁安置，且被征收前长期未在系争房屋居住，本市他处另有房屋居住，不属于系争房屋使用人，无需产权人进行安置。陈奇峰户籍虽在系争房屋内，但被征收前长期未在系争房屋居住，本市他处另有房屋居住，不属于系争房屋使用人，无需产权人进行安置。童美增虽然在被征收前长期与周月娣共同居住系争房屋，但其户籍不在系争房屋内，居住于此仅是为了照顾周月娣生活，不属于系争房屋使用人，无需产权人进行安置。综上所述，系争房屋征收补偿款中，童国水可对价值补偿款、面积奖酌情先分得57万元，余款应由童序文、周月娣的继承人共同继承，童美芬、童国芬要求各分得征收补偿款291,208.24元的诉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童美增作为继承人以外的对周月娣扶养较多的人，可以酌情分得征收补偿款10万元。鉴于童国水、陈筱芬、童聿彦取得产权调换房屋，所得已高于其应得份额，故童美芬、童国芬、童美增应得款项应由童国水、陈筱芬、童聿彦负责支付。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一、童国水、陈筱芬、童聿彦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童美增征收补偿款100,000元；二、童国水、陈筱芬、童聿彦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童美芬征收补偿款291,208.24元；三、童国水、陈筱芬、童聿彦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童国芬征收补偿款291,208.24元；四、驳回陈奇峰、童美增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审判决后，上诉人陈筱芬、童聿彦、童国水、童香妹、童梅玉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周月娣的遗嘱《本人意愿》已明确将全部财产给童国水一人继承。此外，即使不涉及《本人意愿》，童国水对系争房屋进行翻建，应当作为系争房屋三分之二的共有产权人。系争房屋三层一直由童国水户居住，原审法院相关认定有误。童美增系受聘来照顾周月娣的，无权继承遗产。故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童美芬等原审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童国芬辩称：童国水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人意愿》不具备遗嘱的法律效力，且翻建系家庭行为。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童美芬、童美增及原审原告陈奇峰均未作答辩。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审理期间，童国水等提供《建房协议》一份，欲证明系争房屋翻建系童国水出资1万余元；提供童聿彦结婚证明一份，表示由于童聿彦结婚，家庭人均面积降至15平方米，故童国水等3人应当作为共同居住人予以安置。此外，童国水等人申请证人出庭作证，欲证明童国水在系争房屋三层一直居住至动迁。童国芬因证人未携带身份证，不同意证人出庭作证。童国芬表示童国水提供的证据非新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另，童国芬表示童国水原审中提供的建房材料均为手写，现二审提供的协议为机打，故对真实性存疑。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故原审法院认定《本人意愿》不符合法定形式要件，不发生法律效力，并无不当。此外，如原审法院所述，系争房屋为童序文、周月娣共同财产，周月娣无权对童序文的份额进行处分。鉴此，本院对童国水基于《本人意愿》应取得系争房屋全部安置利益的主张不予支持。根据查明的事实，陈筱芬、童聿彦、童国水均曾享受过福利分房和动迁安置，故原审法院根据相关政策规定，认定上述3人及陈奇峰均非系争房屋安置对象，并无不妥，本院予以认同。综上所述，鉴于系争房屋并无需要产权人进行安置的对象，故系争房屋的相应安置补偿利益均应归属于产权人。本案中，鉴于童序文、周月娣分别于系争房屋被征收前后死亡，故其子女均有权分割取得系争房屋的征收安置利益。原审法院根据现有证据，依据高度盖然性原则认定系争房屋翻建由童国水出资，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认同。但鉴于系争房屋在翻建后并未进行相应产权登记，故童国水主张其应享有系争房屋三分之二产权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鉴此，原审法院结合已认定的事实，酌情确认童国水可优先取得份额的金额，并对童美芬、童国芬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此外，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对童美增与周月娣共同居住并照顾其生活并无异议。现童国水主张童美增仅系受雇佣照顾周月娣，但该主张仅为其单方面陈述，并无相应依据，且未得到其他家庭成员的共同确认，故考虑到童美增与周月娣的血缘关系，原审法院认定童美增作为对周月娣扶养较多的人，可以酌情分得10万元，并无不妥。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624.16元，由上诉人陈筱芬、童聿彦、童国水、童香妹、童梅玉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丁康威
代理审判员 徐 江
代理审判员 姚 跃
二〇一五年九月九日
书 记 员 何 倩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