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吉03刑再3号
原公诉机关吉林省伊通满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原审被告人）韩明玉，男，1941年10月20日生，汉族，吉林省长春市双阳区政府退休干部，住长春市。因涉嫌犯盗伐、滥伐林木罪被伊通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30000元。刑期从1999年6月17日至2000年12月16日止。因罪犯韩明玉患有传染性病毒性乙型肝炎（活动期），伊通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00年3月21日决定暂予监外执行。
吉林省伊通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审理伊通满族自治县人民检察指控被告人韩明玉犯滥伐林木罪一案，于2000年1月18日作出（1999）伊刑初字第149号刑事判决书，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韩明玉于2004年提出申诉，伊通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同年9月20日作出（2004）伊刑监字第1号驳回申诉通知书，驳回韩明玉的申诉，韩明玉又向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诉，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6年11月2日作出（2006）四立刑再字第1号刑事裁定，指令伊通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对本案再审。伊通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08年9月3日作出（2008）伊刑再字第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韩明玉不服，提出上诉。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5月7日作出（2008）四刑再终字第2号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韩明玉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诉，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月17日作出（2012）吉刑监字第114号再审决定书，指令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再审。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9日作出（2013）四刑再终字第2号刑事裁定，以伊通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08）伊刑再字第1号刑事判决和四平中院（2008）四刑再终字第2号刑事裁定认定韩明玉构成滥伐林木罪的证据不足为由，裁定撤销伊通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08）伊刑再字第1号刑事判决和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四刑终字第2号刑事裁定，发回伊通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重新审判。伊通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7日作出（2014）伊刑再初字第1号刑事判决书，宣判后，被告人韩明玉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11日，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四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谷梅檀、粘晓巍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韩明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伊通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再审查明：1996年10月5日，张某某（另案处理）与被告人韩明玉的外甥李某某签订了一份购销木材合同，韩明玉为中间人。合同约定甲方张某某将从伊通县购买的小径松原木一千立方米左右卖给乙方李某某。乙方先付予付金3万元，甲方立即办理砍伐手续，乙方见到砍伐许可证后，再交第一批木材款9万元，共交12万元后甲方开始付货。并约定韩明玉为中间人，甲乙双方交款付货必须有中间人在场，甲方付货时中间人必须到场监督数量、质量。由款、货而引起的一切纠纷，中间人负全部责任。合同签订后，李某某交给韩明玉3万元预付金，张某某找到伊通县二道乡吉兴村党支部书记胡某某，与其商定买林木的相关事宜，并与林木所有者吉兴村一、二、三屯的屯长袁某、马某某、陈某商定了购买落叶松的具体价格。嗣后，张某某向伊通县林业部门申请采伐许可证，张某某、韩明玉陪同县林业设计队进行了砍伐设计，设计砍伐的数量130余立方米。1997年3月7日，伊通县林业局向张某某发放了（个人）林木采伐许可证6份，批准二道乡吉兴村在二道乡吉兴林班的10、12、18、20A、20B、73小班抚育间伐该村所有的落叶松共计2262株，核立木材积62.8立方米，商品材42.5立方米。采伐许可证上写明了抚育间伐的四至。当日，张某某雇佣油锯工王某某等人进行采伐。当油锯工与张某某说现买的油锯件，要是批砍得少挣不着钱时，张某某说砍伐量大，这100多米砍完陆续还批，最后能砍2万多棵。当韩明玉提出砍伐设计的数量太少和看到采伐许可证后提出批准采伐的数量太少，完不成合同约定的数量时，张某某说“没事，先砍，还有指标在办，怎么也能批一百三四十米，林业局答应了，从下年指标补，手续给办”。韩明玉没有提出反对意见，与张某某形成了超过砍伐许可证批准的砍伐数量滥伐林木的默契。当日下午油锯工开始采伐林木。在采伐过程中，张国志告诉王某1采伐够高够粗的，韩明玉也说采伐够大的，二人均向油锯工作出了违背采伐许可证抚育间伐规定的指示。在采伐过程中，伊通县二道乡林业站派工作人员马某某到现场监督采伐。张国志将采伐许可证给马某某，对马某某说“批准采伐的都是小的，我得砍大的”，并承诺给马某某好处。马某某对滥伐林木的行为没有制止，并给制材后的林木打上检印。3月7日到3月10日，张某某、韩明玉在批准采伐的林班和其他未被批准采伐的林班采伐落叶松4700余棵。3月10日，滥伐林木的行为被国营伊丹林场林政员孙某某、宋某某发现，二人要对滥伐林木的行为罚款，次日决定罚款13000元，张某某说只带3000元，先交3000元开罚款收据，10000元不要收据，给孙、宋个人。随后，张某某将3000元交给孙、宋二人，并写下10000元欠条，孙、宋开具了罚款3000元的收据。3月13日下午，张某某交给孙、宋10000元，孙、宋于次日开具了罚款收据。3月12日和13日，油锯工又采伐落叶松4600余棵。在滥伐林木过程中，韩明玉负责监督制材，查验装车数量和付款，张某某负责押运，将木材运往农安县李某某处二十余车（4000余棵）。公安机关侦破案件后，将滥伐林木现场伐倒未拉走的4800棵落叶松的折价款27830元返还吉兴村林木所有者。
伊通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一、书证《关于购销木材合同书》,证明甲方张某某与乙方李某某于1996年10月5日签订张某某将从伊通县购买的小径松元木1000立米左右卖给李某某的木材购销合同。韩明玉为中间人。合同约定乙方先付予交金3万元，交给甲方，甲方立即办理砍伐手续，乙方见到县砍伐证书后，再交第一批木材款9万元。共交12万元后，甲方开始付货。合同还约定甲乙双方交款付货必须有中间人到场，即乙方交款时应先交中间人，由中间人负责转交甲方；甲方付货时，中间人必须到场监督数量质量。由款、货而引起的一切纠纷，中间人必须负全部责任。
二、（1996）伊林采字第299-304号（个人）林木采伐许可证复印件6份，证明伊通县林业局1997年3月7日批准二道乡吉兴村在二道乡吉兴林班的5个小班抚育间伐落叶松2262株，立木材积62.8立方米，商品材42.5立方米，采伐许可证上写明了抚育间伐的四至。
三、证人王某1（油锯工）证言，证明张国志雇其和李国玉、曹某某在二道乡吉兴村伐树。伐倒就算，每棵给其5角钱。已给付2800元。1997年3月7日至10日在袁家屯采伐四天合计4740棵。11日停止采伐一天，12日、13日在吉兴屯采伐合计4632棵，两个屯共计采伐9372棵。以上口述是凭记录本记的采伐数量。张某某说指够高够粗的挑大的采伐。在采伐时，除张某某上山，另外还有个姓韩的在山上，他也是说够大的采伐。我们没带手工锯，凡是手工锯拉的都是当地社员为了多正（挣）钱，挑小树拉。我记得在吉兴采伐时，张某某说轻点伐，别向（像）袁家屯那么伐。
四、证人李某某证言，证明其通过姨夫韩明玉联系买了在伊通县二道乡砍伐的落叶松木140多立方米。并证明张某某找来俩锯工，李某某问批件在哪，张某某说在林业站，到砍伐时就拿来了。3月7日下午在袁家屯西山梯田那先大约砍了600-700棵。7日晚袁队长在王军家问张某某“你今天没通过我们小队把林子给砍了，林业站也没跟人，这成啥事了”？张某某说“反正有指标都批了，明天林业站来人你就知道了”。3月7日下午我也上山了，看看木材质量。3月7日下午张某某动锯砍伐林业站不知道，我记忆中林业站没来人，袁某队长问张某某“你是按划号的松木砍的吗”？张某某说“我给5元钱一棵，咋砍你就别管了，明天林业站来人你就知道了”。
五、证人胡某某（吉兴村党支部书记）证言，证明1997年二三月份一天上午，张某某和韩明玉来我家找我，张要买点落叶松林，越多越好。我让张某某、韩明玉自己找一、二、三社队长到现场踏查林片。你们能申请批准采伐多些我们就卖你多些。
六、证人袁某（一屯屯长）证言，证明其是袁家屯屯长。97年3月份，韩明玉、张国志在我们屯西山抚育采伐落叶松人工林（10、12、18、20、27、24、43）7个小班，一共采伐4000多棵，采伐7片。韩明玉给我们屯出过2670元欠条。是欠我屯的采伐落叶松木材款。每次往外运木材，都是韩明玉算账付款。最后一次装四车木材，欠一车木材款2670元钱。韩明玉是为他自己打的欠条，因为算账付款都是经韩明玉。在山上指挥砍伐的没有张某某的儿子。韩明玉上山指挥砍伐过，张某某也上山了。砍伐完韩明玉也上山了。
七、证人马某某（二屯屯长）证言，证明张某某和韩明玉到其家，张某某说袁家屯的落叶松已经伐完了，该伐你们屯的了。我说批了以后你们就砍伐吧。陈某当时在场。这两片林木共砍伐1700多棵，砍伐时张某某和韩明玉都在现场。
八、证人陈某（三屯屯长）证言,证明砍伐该屯两片落叶松林开始和验收张某某和韩明玉都在场。
九、证人孙某某证言，证明给开的三千元的票子，写的是张某某超砍罚三千，还有下欠。
十、证人宋某某证言，证明发现在设计的小班内超砍500多棵，折合米数12米，按森林法是3-5倍，罚款一万三千元钱。
十一、同案张某某供述
1、1997年3月22日供述，证明砍树期间马某某都在山上，其中有一天，马某某没去，是他爹领着砍的。我见到马某某就把采伐许可单给他啦。我和马某某说批准采伐的都是小的，我得砍大的，要不的不够本，我说白不了你，他说我就领着砍吧。我超砍那些棵树马某某没制止过我。
2、1997年4月16日供述，证明我通过程局长批七十米，十一小块。实际砍伐多少我不知道，韩明玉知道。农安一开始拿三万予付款，后来又给拿一万五千元，交罚款一万三千元，剩二千元。没有韩明玉的股份。一共拉走21车。我进来时，袁家屯的木材没了，吉兴屯的山上还有，多少不知道。韩明玉的工钱没给，二个油锯工、二个小工的工钱没给。
3、1997年5月7日供述，我听说二道要卖林子。我通过二道乡林业站长王某某找的二道乡吉兴村胡书记，又找的几个队长就买成了，然后通过侯县长批的各乡镇剩的指标，凑齐才62.8立方米。三月七日下午两点多钟，我从伊通拿到批件和采伐证，到吉兴村交给了马某某。八日上午开始采伐，一共砍四五天吧。马某某一直跟着来的，他得天天给打检验号，天天有车拉木头。现在我估计超砍一千多棵。当时我就跟马某某说过别砍细的，砍粗的，如果光砍细的我就够不上了，我说你得跟着点，到时候我也不能白了你。三月十一日上午伊丹林场的孙某某、宋某某开车到袁家屯找到我说超砍了，回到王军家，说我乱砍盗伐，要罚我两万元钱。经过与孙某某、宋某某商谈，高某给打的圆场，决定罚款一万三千元。交公家罚款三千元，给他俩每人五千元。孙某某说票子开超砍乱伐罚款三千元，注明下欠款，没有写数额。当时，研究定让我拿一万元钱交给高华，以孙某某名字存到银行，把存折交给孙某某，还让我给他们打个欠条来应付别人。十三日下午，我把一万元交给孙某某，当时孙某某表示说二道乡这片有事你找我，伊丹片有事你找小宋，你这事就算处理完了，谁再找你不好使，然后开车走了。欠条没拿回来。超砍的都是马某某打的检验号，他没制止过。
4、1997年6月24日供述，我七日下午开始试锯，八日上午开始正式砍伐，十日上午十点多钟到袁家屯砍大约三千多棵。十一日交完罚款我们又到吉兴屯砍大约二千二百多棵。当时罚款孙某某说伊丹有事找宋明竹，二道有事找我。你到吉兴屯砍时，我们勤溜达点，别人就没有罚款了。所以，我们想都交罚款了，孙某某正好管二道，我们又到吉兴屯砍的。以后伊丹林场劫过车，我提的孙某某、宋某某的名字，并说他俩处理完了，就把车放行了。我到吉兴屯砍树时听老韩头（韩明玉一起砍树的）说孙某某、小宋去也没制止。
十二、被告人韩明玉供述
1、1999年6月18日供述，张某某是倒木头的，有一天他说农安我的亲属还买不买木材？还说伊通县有便宜，三百二三元多点，能批指标，千八百米不成问题。我找到李某某，9月末李说280元一米同意要，我说整到指标去信，你们就过来。和张某某说了签的合同。李某某说带了3万元钱放我这，我办。过几天张某某说去伊通办指标我给他拿15000元。林业局设计队上山设计五六天，我和张某某也参加了，在二道袁家屯、吉兴设计一百三十多米。最后林业局批46米。我看到批件了说40多米不笑话吗？张某某说没事，保证完成任务。我说你把钱给拿回来吧，他说保证把木头给你送到家，我说上车一棵你给我一个号，手续齐全。这样张某某从双阳找的油锯工9号上山砍伐，砍到10、11号林场姓宋，还有一个人就不让砍了。张某某说给整1万元疏通一下，我又回双阳取1万元交给张某某，在小车里交给姓宋的。又继续往出拉木头到18号，林业派出所把张某某找去。告诉停砍后又砍了，张某某领人砍的。设计完的手续交给二道林业站马某某，姓马的打检号。一共砍伐25车，200米吧，都是张某某联系押车送农安去的。砍伐时有时我也去山上。我经手付给张某某5万元，经我花掉6万元吧。我花的设计费、税等钱。我写2千元欠条，欠袁某木材款。
2、1999年6月29日供述，证明罚张某某一万三千元，都是经我手拿的。办手续批40多米，我说不行，这点指标砍没啥劲，砍完不够予付款，张某某说没事，先砍，还有指标在办，怎么也能批一百三四十米，这就砍上了。再说我拉走的木材都是合法的，因木材头上都打有钢印，运木材都是张某某押车、办的手续。我上山就是看看，张某某说了算，砍倒下山后，制材我呆的时间多，长粗看看。实质没按林业部门批的砍伐，超了。张某某说林业局答应了，从下年指标补，手续给办。张某某抓走后，我去农安和李某某算一下，一共接到21车，有165米。
3、1999年7月13日供述，在张某某采伐林木过程中，我在山上就负责装车，查根数，付款。给生产队付木材款，给伐木工人工资款。申请采伐林木许可证和张某某去伊通林业局了。批50米，实际采伐150多米，超砍没有我不知道。
4、原审法庭审理时韩明玉回答公诉机关讯问内容，3月7日我和张某某取许可证，批50米立木材积。当时听到了办理许可证的人说批多少米。我和张设计的知道批哪片，我只是看看。申请50米，订要1000米，剩下的这些不够顺水推舟，能砍多少砍多少。我1999年6月18日说林业局批60多米，又说46米，最后说批62.8米，这里的差我没注意，张拿单子，说用多少钱我就拿多少钱。被罚款因为他说砍错棵了。被罚之后又砍挺长时间我知道。张的这种违法行为我知道。他说罚款还继续砍，这样能保证木材（供）应。张被抓后，山上的木头还有不少。
十三、国营伊丹林场林政员宋某某、孙某某“关于对张某某滥伐林木处罚经过情况的说明”，证明二人1997年3月10日发现二道乡吉兴村袁家屯西山落叶松超伐，按照滥伐500棵，确定林木赔偿损失额为1.3万元，张某某先后交3千元和1万元罚款。
十四、国营伊通县伊丹林场开具的两张《四平市林业系统违反森林法规林木赔损收据》，证明该林场于1997年3月11日和14日分别开出交款人为张某某的罚款收据3000元、10000元。罚款3000元的收据上写有“乱砍超伐罚款”和“还有下欠”；罚款10000元的收据上写有“乱砍超伐罚款”和“超砍棵树大约500左右棵,折合米数约12米左右”。
十五、公安机关现场勘查笔录，证明在二道乡林业站李某、马某某的参加下，勘查所见吉兴林班10小班被油锯砍伐的落叶松为724棵，合立木材积34.548M3。
十六、公安机关返赃笔录，证明张某某于一九九七年春在二道乡吉兴村一、二、三社盗伐、滥伐落叶松现场剩余4800棵（伐倒）。经林木所有者同意，于一九九七年四月二十五日至二十八日返还林木所有者4800棵落叶松林木的原值款27830元。
十七、伊通县林业局《关于对马某某同志工作失职错误处理意见的通报》，证明该局经查，张某某在批准采伐作业的地块采取砍大留小，砍好留次的办法，进行选材，根本不按设计标准采伐，仅在批准采伐的地块中，就超砍3779株落叶松，合立木材积238.35M3，同时，林相遭到严重破坏。更为严重的是张在设计以外未经批准的地块中，借抚育间伐之机，私自砍落叶松2913株，合立木材积154.28M3，构成数额特别巨大盗伐林木案。
伊通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再审认为，关于被告人韩明玉提出其行为不构成滥伐林木罪，要求宣判无罪的辩解不成立，理由如下：1、张某某和韩明玉均明知采伐林木需要有林业部门发放的采伐许可证，面对合同订立的购买木材数量和林业部门批准的采伐数量相差悬殊的情况，张某某向韩明玉明示要超过采伐许可证批准的数量采伐，韩明玉没有表示反对。对于超过批准数量采伐的林木，韩明玉仍像批准数量内采伐的林木一样，查验装车数量并付款。可见韩明玉与张某某形成了超过采伐许可证批准的数量滥伐林木的默契，即与张某某共同实行滥伐林木的意思。在法庭审理时，公诉人问韩明玉“申请50米，订要1000米，剩下的这些不够怎么办”时，韩明玉回答“顺水推舟，能砍多少砍多少”。公诉人追问怎么办时，韩明玉仍回答“能砍多少砍多少”。韩明玉的回答也反映出了韩明玉具有滥伐林木的主观故意。2、在采伐林木时，张某某告诉王某某采伐够高够粗的，韩明玉也说采伐够大的，二人均向油锯工作出了违背采伐许可证规定的抚育间伐林木的指示，该行为反映出二人均具有不按照采伐设计和采伐许可证规定的抚育间伐的要求滥伐林木的主观故意。3、本案证据证明采伐林木除在采伐许可证规定的四至内采伐外，还在未批准的地点进行采伐，张某某和韩明玉对此明知，反映出二人均具有不按照采伐设计和采伐许可证规定的采伐地点滥伐林木的主观故意。4、在采伐过程中，林业站的马某某对滥伐林木的行为没有制止，并给制材后的林木打检印，是马某某不认真履行职责的失职行为，不能因此证明采伐行为合法。林政员孙某某、宋某某决定罚款，是对超过采伐许可证批准的数量滥伐林木行为的行政处罚。林政员放任滥伐林木的行为和罚款既不能导致已经发生的滥伐林木行为合法化，也不能成为在罚款后可以继续滥伐林木的理由，更不能因此免除被告人的刑事责任。张某某承诺给马某某好处和要将10000元罚款作为向孙某某和宋某某行贿的款项，只是求得马洪成准许其滥伐林木和孙、宋对其罚款前滥伐的林木放行及罚款后再继续滥伐林木的手段。综上，对被告人不构成滥伐林木罪的辩解伊通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不予采纳。故，原审被告人韩明玉明知采伐指标、设计范围和因违背采伐证规定的地点、数量任意采伐而被处罚的情况下，与他人不按照采伐设计和采伐许可证规定的抚育间伐的要求滥伐林木，破坏国家林业资源，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滥伐林木罪。视本案犯罪事实、犯罪性质、社会危害性等具体情节依照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二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之规定，经伊通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被告人韩明玉犯滥伐林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30000元。
韩明玉上诉称其行为不构成滥伐林木罪，要求宣判无罪。理由如下：一、韩明玉不是犯罪主体，其在卖方张某某与买方李某某的木材交易中，只是个中间介绍人。合同书中所定甲乙方交款付货必须有中间人到场，甲方付货时中间人必须到场监督数量、质量等条款，在采伐之前其双方已做了修改。即改为由卖方带车将所伐木材送到农安，由农安木材经销站、卖方张某某、买方李某某共同检尺，以等论价。数量、质量有关事项不再由申诉人负责。二、卖方张某某在山上超采滥伐，申诉人毫不知情。只是帮买方李某某向卖方交三万定金，没权利过问它事。张某某带工人上山采伐，有其弟弟张某某，还有他侄张某某帮助采伐，有屯长袁某参与，特别是始终有林业部门的执法人员在场监督，张某某带车送给农安李某某的所有木材，都有林业部门的合法手续，送到农安的每一棵木材，林业部门都给打了号印。三、认定申诉人有罪的所谓事实，均不成立。没有充分的证据支持。全凭想象和推断。张某某去伊通县二道乡吉兴村，找书记胡某某予购木材及到吉兴一、二、三社同屯长袁某、马某某、陈某商定木材价格等活动，申诉人随同是帮张某某同三位屯长签订合同。有张某某同袁某、马某某、陈某签订的合同书为证。以申诉人的名义交特产税一事是因为卖方张某某在伊通办理木材的各项费用，均从买方李某某予交的三万元定金里出，故凡张某某需交钱时，韩明玉均随同前往。张某某当天到二道乡政府交两笔款，一是青苗款，二是特产税。先到林业站交的育苗款，收据当然开的是张某某的名字，以前各种费用都是张某某的名字。到税务所交特产税时，张国志称他先去税务所同所长商量少交点，叫申诉人在车里等候，当申诉人去税务所时，发票已开完，写谁的名字申诉人当时并不知情。关于申诉人出具的欠条，是出给张某某的，当时张某某同社里算完帐需要现金，申诉人手里现金不够，就给张国志出一张欠条，张某某将此欠条交给社里，代替他出欠条，并不是韩明玉给社里直接出的欠条。以此认定韩明玉购买木材，也是不成立的。
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开庭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出庭检查员认为，韩明玉的行为构成滥发林木罪，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量刑适当。
本院认为，韩明玉在明知采伐指标和设计范围和因超指标采伐被罚款的情况下，仍以买方代理人的身份积极支付各种费用，监督、查验装车数量，在客观上帮助了张某某的滥伐行为，韩明玉的行为构成滥伐林木罪的共犯。申诉人提出其行为不构成滥发林木罪的辩解与本案事实、证据相悖，不予采信，其行为构成滥发林木罪。伊通满族自治县判决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九条（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吉林省伊通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4）伊刑再初字第1号刑事判决书。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迟守平
审判员 李大卓
审判员 安 琦
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刘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