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12刑初43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肇庆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剑锋，男，1997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贵州省赤水市人，户籍所在地贵州省赤水市。因本案于2017年2月21日投案自首，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四会市看守所。
辩护人陈锴，广东开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代成林，男，1988年9月2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云南省永善县人，户籍所在地云南省永善县。因本案于2017年2月21日投案自首，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四会市看守所。
辩护人冯松斌，广东承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罗剑，男，1992年8月20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云南省永善县人，户籍所在地云南省永善县。因本案于2017年2月21日投案自首，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四会市看守所。
辩护人苏力，广东圣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龚洪亮，男，1973年4月1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湖南省岳阳县人，户籍所在地湖南省岳阳县。因本案于2017年2月21日投案自首，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四会市看守所。
肇庆市法律援助处指派的辩护人刘正丰，广东七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余雄，男，1996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云南省镇雄县人，户籍所在地云南省镇雄县。因本案于2017年2月21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四会市看守所。
辩护人黎传东，广东开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魏良朋，男，1987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贵州省大方县人，户籍所在地贵州省大方县。因本案于2017年2月21日被传唤，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四会市看守所。
辩护人范春雷，广东领路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肇庆市人民检察院以肇检诉刑诉[2017]3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剑锋、代成林、罗剑、龚洪亮犯故意伤害罪、被告人余雄犯窝藏罪、聚众斗殴罪、被告人魏良朋犯窝藏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广东省肇庆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罗敬文、梁子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剑锋及其辩护人陈锴、被告人代成林及其辩护人冯松斌、被告人罗剑及其辩护人苏力、被告人龚洪亮及其辩护人刘正丰、被告人余雄及其辩护人黎传东、被告人魏良朋及其辩护人范春雷、被害人李某1家属的委托代理人及被害人李某2的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广东省肇庆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故意伤害罪、窝藏罪
2017年2月20日23时许，被告人张剑锋、代成林等人酒后回宿舍途中与被害人李某1、李某2等人发生口角，后双方各自离开。肖某1、李某2、李某1、肖某2等人随后见到被告人张剑锋、代成林在四会市前×村美×佳超市购物，四人商量殴打被告人张剑锋和代成林。肖某1先冲进超市踢了张剑锋一脚，李某1用石头砸中张剑锋头部。张剑锋随即用随身携带的一把弹簧刀追刺李某1背部一下。肖某1等人看到对方有刀便跑出超市。被告人张剑锋、代成林追赶李某1、李某2二人至风×网吧附近路段，代成林将李某2抓住并实施殴打，在附近的被告人罗剑、龚洪亮闻声赶来参与殴打李某2。代成林、罗剑、龚洪亮三人用拳脚对李某2进行殴打，被告人张剑锋用弹簧刀对李某2头部、手臂等部位捅刺。目睹代成林、张剑锋等人殴打李某2的被告人余雄电话联系被告人魏良朋驾驶粤Ｅ×××××的北京现代小轿车搭乘被告人张剑锋、代成林等人逃往东莞市长×镇躲避。在逃往东莞市的路上，被告人张剑锋把弹簧刀丢弃。被害人李某1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事后被告人魏良朋为帮助张剑锋等人逃避侦查，将手机上储存的张剑锋等人的联系号码、通话记录删除。被告人张剑锋、代成林、罗剑、龚洪亮先后在四会市、东莞市两地公安机关投案，被告人余雄、魏良朋分别于惠州市、肇庆市大旺高新区两地被抓获。经鉴定，被害人李某1系被锐器致左肺破裂大失血死亡；被害人李某2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二）聚众斗殴罪
2016年1月8日凌晨1时许，冯某（已判刑）在厦门市海×区新×街道音×之声KTV贵宾3号包厢跳舞时与罗某1发生争吵，后电话联系被告人余雄到场。被告人余雄随即纠集骆某、郎某（二人均已判刑）、“阿龙”、林某（均另案处理）等人到音×之声KTV。被告人余雄、骆某、郎某、“阿龙”、林某后对被害人罗某1、揭某、李某3等人进行殴打。双方在打斗过程中骆某持匕首捅了揭某的大腿附近位置数下。经鉴定，揭某的伤情是轻伤二级。
广东省肇庆市人民检察院根据上述犯罪事实认为被告人张剑锋、代成林、罗剑、龚洪亮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余雄构成窝藏罪、聚众斗殴罪、被告人魏良朋构成窝藏罪，应追究其刑事责任，并对被告人余雄数罪并罚，被告人张剑锋、代成林、罗剑、龚洪亮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并提供了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各被告人的户籍资料、前科材料等书证；2.证人证言；3.被害人陈述；4.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5.鉴定意见；6.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7.视听资料。
公诉人在庭审中发表了如下公诉意见：（一）公诉机关指控的各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1.被告人张剑锋一方酒后与对向行走的被害人李某1一方因琐事发生口角，后双方各自散去。被告人张剑锋和代成林在美×佳超市购物时，被害人李某1等人途经超市门口见到二被告人，遂意欲对二被告人特别是对被告人张剑锋进行殴打。证人肖某1率先脚踢被告人张剑锋，代成林将双方拦开，后被被害人一方推开，被告人张剑锋遂拿出随身携带的折叠刀并打开刀刃向被害人一方挥舞，被害人李某1持石头冲向被告人张剑锋并扔中其头部后脑部位。被告人张剑锋后持折叠刀追赶转向想要逃走的被害人一方，并刺中跑在最后面的李某1后腰部一刀，致其送院抢救无效死亡。被告人张剑锋、代成林二人在追赶被害人一方过程中，大声吆喝在附近的被告人罗剑、龚洪亮对被害人一方进行围堵，后四名被告人抓住未来得及逃走的被害人李某2，代成林、罗剑、龚洪亮三人对被害人拳打脚踢，被告人张剑锋持刀对被害人进行划刺，造成被害人受轻伤的后果。因此，被告人张剑锋、代成林、罗剑、龚洪亮的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2.被告人余雄、魏良朋的行为均已构成窝藏罪。被告人余雄、魏良朋明知张剑锋等四人与他人发生斗殴，且清楚知晓张剑锋在打斗过程中有持刀伤害他人身体，被告人余雄在目睹代成林、罗剑、龚洪亮殴打他人及被告人张剑锋持刀伤人的情况下，积极为上述人员提供逃匿路线并寻找逃匿交通工具；被告人魏良朋明知张剑锋等人殴打他人并持刀伤人，出于朋友义气，驾驶小轿车将上述人员送至东莞长×镇，帮助他们藏匿，且在公安机关找二人调查相关情况时，删除四名被告人的联系方式，加大公安机关的侦查难度，其行为已符合窝藏罪的构成要件。3.被告人余雄犯聚众斗殴罪，有其个人供述与辩解、同案犯的证言、被害人的陈述、相关证人的证言、现场勘验、检查以及辨认笔录、同案犯的有罪判决书等书证材料予以证实，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二）关于各被告人的罪责。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对各被告人关于故意伤害罪的罪责作如下分析：1.被告人张剑锋对被害人李某1的死亡、李某2的受伤均应承担责任；被告人代成林、罗剑、龚洪亮仅对被害人李某2的受伤承担责任。本案有两个案发现场，一个在美×佳超市内，一个在美×佳超市外。造成李某1死亡的犯罪行为发生在美×佳超市内，在场的被告人一方只有张剑锋和代成林。从监控视频可以看出，代成林对自己的行为足够克制，且一直处于劝架，从中斡旋的地位，并未对被告人张剑锋的加害行为有帮助作用，未对犯罪结果的发生产生作用力。对被害人李某1进行捅刺致死是被告人张剑锋的单独行为，应由其单独承担责任。对被害人李某2的受伤，被告人张剑锋、代成林、罗剑、龚洪亮均应当承担责任。在追赶的过程中，被告人张剑锋、代成林大声吆喝，另外二名被告人前往参与围堵、殴打被害人李某2，且均积极实施伤害行为，被告人张剑锋持刀对被害人李某2的头面部进行划刺，造成被害人受轻伤，四人对此伤害后果承担共同责任。2.被害人一方有明显过错。本案的起因是双方在行走过程中因琐事发生口角，后双方各自散去，事情本因终结。后被害人一方见到在美×佳超市购物的被告人张剑锋，不能克制自己情绪，不能妥善处理矛盾，意欲对被告人张剑锋进行殴打，且肖某1、李某1等人确对被告人张剑锋先实施殴打行为，进而造成本案最终的后果。因此，本案被害人确实有明显的过错。3.被告人张剑锋的行为不成立正当防卫，也不具有防卫性质。从监控视频上看，在被害人李某1用石头砸向被告人张剑锋的过程，被告人张剑锋被砸中。此时被害人李某1及肖某1、李某2等人已暂时停止侵害，且有后退的迹象，受害方不法侵害的紧迫性已经停止。被告人张剑锋持刀冲向受害方,受害方慌张逃离，被告人张剑锋持刀冲向被害方的行为是报复性的还击行为，且不顾后果向前刺了一刀，刺中被害人李某1，之后被告人张剑锋仍未停止，继续追赶李某1等人，企图继续还击。显然被告人张剑锋受不法侵犯后的还击行为具有报复的主观故意。因此，被告人张剑锋的行为不成立正当防卫。4.被告人张剑锋、代成林、龚洪亮、罗剑具有自首情节。被告人张剑锋、代成林、龚洪亮、罗剑在潜逃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均构成自首，可酌情从轻或减轻处罚。
综上，被告人张剑锋、代成林、龚洪亮、罗剑等人不能正确处理矛盾纠纷，寻求武力解决方式，对自己的行为不克制、不约束，从而造成严重后果，被告人魏良朋、余雄因朋友义气，帮助他人逃避侦查，为他人提供逃跑路线和工具，妨碍司法工作。另外，被告人余雄还因与他人矛盾，邀约多人参与聚众斗殴。上述六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依法认定被告人有罪，请合议庭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结合各被告人所实施犯罪行为的社会危害、归案后的认罪、悔罪表现，依法作出公正判决。
被告人张剑锋辩称：受害方先用钝器击打到我头部，我被打后已经不清醒，不知道他们下一步是继续殴打我还是怎样，因为当时头很痛、很晕，我就用刀下意识的刺了一下，不知道刺中什么部位。
被告人张剑锋的辩护人辩护称：本案的事实有两个部分，第一部分是发生在美×佳超市内的打斗部分，第二部分是发生在美×佳外的风尚酒吧附近的故意伤害事件。对于发生在风×网吧附近造成李某2轻伤的犯罪事实，张剑锋确实构成故意伤害，但其造成的后果是轻伤，而且是被害人先殴打张剑锋，所以被害人具有明显的过错，对此公诉人也予以充分肯定，对该部分的辩护，希望法庭根据本案的事实、法律、情节对张剑锋作出处罚。针对发生在美×佳超市内的打斗过程，辩护人认为张剑锋用刀刺中李某1造成李某1死亡的行为构成正当防卫，而不应以故意伤害定罪。理由有：1.从证据方面。目击者的证人证言、被害人李某2的陈述和监控视频，证明是张剑锋和代成林在超市购买物品时被死者及同伴共四人冲进超市先对张剑锋进行殴打，实施了不法侵害，首先是肖某1用脚飞踹张剑锋致张剑锋倒地，代成林没有阻拦成功；张剑锋被击倒地后已经亮出小刀警告这些实施不法侵害的人，但并没有能够制止李某1的继续侵害。李某1手握一块重达7斤的、不规则的、有很多楞形、不圆滑的石头击打张剑锋的头部，完全可以造成张剑锋死亡。张剑锋是在拿出刀警告无效不能制止不法侵害的进行，担心李某1等人继续实施殴打的情况下，在慌乱中向前刺了一刀，刺完后这些人才逃出超市。2.从法律适用方面。公诉人认为这个不法侵害已经结束没有证据，根据监控录像证实，在李某1等人在殴打实施侵害时，在张剑锋拿出刀警告但没有制止李某1拿石头砸向张剑锋的头部，李某1在砸完石头后，没有逃走，而是在张剑锋刺的时候李某1才有下意识的转身动作，这并不代表李某1等人已经放弃、终止了犯罪，正是因为张剑锋拿刀自卫，他们才跑出超市的。死者李某1用足以致人死亡的巨石砸向张剑锋的致命部位头部，所以张剑锋对李某1实施正当防卫完全符合对象的条件。张剑锋和被害人李某1没有仇恨，可能当时认错人、开个玩笑，被李某1等人就怀恨在心，冲进超市殴打他们，张剑锋不是为了故意伤害或夺取李某1的生命，他是为了自卫，保护自己的生命安全而进行的防卫行为，完全符合正当防卫成立的主观条件。3.刑法第二十条规定了无限的防卫权，对正在行凶、抢劫等严重危害人身安全的暴力犯罪采取的防卫行为是没有限度的。另外，从当时的力量对比来看，张剑锋、代成林只有两人，且张剑锋当时没有防备的情况下感觉有四、五个人冲过来，且不法侵害人使用的是完全可以致人伤亡的工具。因此，张剑锋用刀自卫没有明显超过必要限度。综上，张剑锋在超市内刺伤死者李某1的行为完全符合正当防卫的构成要件。
被告人代成林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定性无异议。其辩护人辩护称：1.被告人代成林犯罪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2.被害人李某2等人因口角小事突然袭击被告人张剑锋、代成林等人，被告人代成林开始只是出于自卫，后因情绪激动才作出了过当的行为殴打被害人李某2，被害人有明显的过错，应适当减轻被告人代成林的罪责。3.被告人代成林在打斗的过程中积极劝阻双方打斗，事后有劝各被告人回来自首的情节，其主观恶性不大，具有明显的悔罪表现。4.从鉴定报告可知，造成李某2轻伤二级是由锐器伤害造成，并不是被拳脚殴打导致的。被告人代成林只是用拳脚，没有使用刀具，伤害结果并不是由其行为直接导致。5.被告人代成林是初犯。综上，请法院根据被告人代成林的犯罪情节及悔罪表现，对其从轻、减轻处罚。
被告人罗剑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定性无异议。其辩护人辩护称，被告人罗剑具有以下法定、酌情从轻处罚情节：1.被告人罗剑有投案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2.被告人罗剑归案后自愿认罪，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司法部关于适用普通程序审理“被告人认罪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九条的规定，可酌情予以从轻处罚。综上，恳请法院考虑到被告人罗剑犯罪情节及家庭情况对其从轻、减轻处罚。
被告人龚洪亮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定性无异议。其辩护人辩护称：1.被告人龚洪亮与伤害李某1致死无关。此次伤害可分成两个阶段，第一阶段是其他被告人伤害对方致对方一人死亡，龚洪亮没有参与，也不知其他被告人用刀伤害死者的行为。后一阶段在风×网吧附近，被告人龚洪亮参加了伤害对方的行为，但只是用脚踹，没有用刀，被害人李某2轻伤二级与被告人龚洪亮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因此，被告人龚洪亮只对后一阶段自己的伤害行为承担责任。2.被告人龚洪亮有投案自首行为，其案发后跑到东莞，后自动到东莞长安派出所投案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其犯罪较轻可以免除处罚。3.被告人龚洪亮是本案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被告人余雄辩称：公诉机关指控我在厦门实施聚众斗殴犯罪的证据不足。我是因为女朋友被人欺负后去现场接她回家的，没有打电话纠集其他人去现场。
被告人余雄的辩护人辩护称：1.被告人余雄不构成窝藏罪。首先，被告人余雄的行为不符合窝藏罪对于犯罪主观方面的要求。根据刑法第三百一十条的规定明知是犯罪的人而为其提供隐藏处所、财物，帮助其逃匿的，构成窝藏罪。而本案中，在张剑锋、余雄等人离开案发当地时，张剑锋等人并没有被公安机关立案确立为犯罪嫌疑人，也没有被采取强制措施，更没有被通缉抓捕。因此，张剑锋等人不属于该意义上的犯罪的人。在离开四会去东莞的途中，被告人余雄听说张剑锋可能捅伤了人，马上规劝张剑锋等人投案自首，争取宽大处理，而张剑锋等人确实是在第二天分别向东莞当地派出所或回到四会市公安机关投案自首。因此，被告人余雄并没有帮助张剑锋等人逃避法律惩罚的主观故意。其次，被告人余雄的行为的社会危害性不大，没有造成社会危害，达不到应当接受刑罚处罚的程度。综上所述，被告人余雄的行为主观上没有实施窝藏的希望或者放任犯罪故意，客观上不具备犯罪的严重社会危害性和应受刑罚处罚性两个基本特征，不构成窝藏罪的构成要件，不应当追究其窝藏罪的刑事责任。2.被告人余雄不构成聚众斗殴罪。第一，被告人余雄没有聚众斗殴挑战社会秩序的主观目的。案发当晚凌晨1时39分，被告人余雄与同案人骆某在酒吧消遣时接到其女朋友冯某的电话说被人欺负，其因为担心女朋友受到进一步伤害，故此急忙赶往音×之声KTV，见到被害人罗某1等人与冯某在纠缠、推冯某，所以被告人余雄冲动与罗某1一伙发生了打斗，可见这个打斗的发生完全是突然，且是偶然的，余雄没有任何预谋，其目的并不是挑战法纪、寻求刺激，也没有争霸一方、私仇宿怨或寻求精神刺激等流氓动机的目的，这个打斗的发生只是因为一般的口角矛盾所引起冲突，不应当定性为聚众斗殴。第二，从客观方面来看，被告人余雄等人与罗某1等人发生的冲突，一开始仅仅是双方赤手空拳进行打斗，事前没有进行任何准备，开始仅仅利用现场的啤酒瓶、垃圾桶之类等进行互相抛掷，所以应当不符合聚众斗殴罪客观方面的构成要件。但后来是罗某1等人纠集了远超过余雄等人数倍的人携带棒球棍等器械，对余雄等人进行殴打导致打斗的升级。在这个阶段中被告人余雄等人只能是被迫抵挡、逃跑，其行为应当是正当防卫或紧急避险的行为，不应当追究刑事责任。第三，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余雄纠集他人参与斗殴，这一指控不符合事实。事发当晚被告人余雄收到其女朋友冯某的电话后并没有召集任何人来打架、斗殴，这从骆某等人的供述可得到证实，其他人更不是余雄叫他们去的，所以该指控不符合事实。第四，在整个打斗过程中，被告人余雄是赤手空拳，没有使用任何器械，亦没有指使他人使用器械，余雄根本不知道同伴中有人拾了匕首，而揭某被骆某用匕首捅伤与余雄完全无关，余雄当时也不知道。因此，被害人揭某受到二级轻伤的问题，不应当认定为是由余雄殴打所致。综上所述，被告人余雄不构成起诉书所指控的窝藏罪、聚众斗殴罪。请法庭在充分调查的基础上依法作出判决。
被告人魏良朋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定性无异议。其辩护人辩护称，被告人魏良朋具有以下法定、酌情从轻处罚情节：1.被告人魏良朋在本案中没有动过手殴打任何被害人，魏良朋到案发现场是应朋友的邀约才到案发现场，到场时打架已经完成，而且魏良朋不知道有被害人死亡的严重程度，到现场后是在其他同案犯的指示下才开其自己的车辆前往东莞长安，在案发的路上一直是司机，并没有与他同案人讨论案情，只是听说案件的情况，不知其他同案人将作案的刀具带上车而且将刀具从车上用丢掉，在路上时才得知被害人有可能死亡的情况下，要求其他同案人自首，而且准备下高速调头回四会，只是在其他同案人确认被害人没有死亡的情况下，才将其他同案人安全地送到长安。被告人魏良朋的作用最小，犯罪情节是最轻的，希望法庭能够予以从轻处罚。2.被告人魏良朋在回四会的路上确认被害人死亡后即到大旺分局配合公安调查，在本案中其是第一个到案的，到案时间是案发当天凌晨，其他人到案是第二天中午或下午。虽然魏良朋在第一次到案时确有删除自己的通话记录，但当天所作的第二次口供及之后的口供都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过程，具有构成自首的条件，具有自首情节。3.被告人魏良朋的车辆主要是用于滴滴打车，而且在搭载同案人的情况下并不知道被害人已经死亡的严重程度，该车还有大部分的贷款没有还清，所以魏良朋的车辆不应当予以罚没，应当还给其家属。综上所述，请求法庭结合被告人魏良朋的犯罪情节对其予以从轻处罚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张剑锋、代成林、罗剑、龚洪亮、余雄、魏良朋的犯罪事实如下：
一、故意伤害、窝藏
2017年2月20日23时许，被告人张剑锋、代成林等人喝酒后返回宿舍途中，在四会市前×村美×佳超市附近与李某1、李某2、肖某1、肖某2等人发生口角，后双方各自离开。肖某1、李某2、李某1、肖某2等人随后见到被告人张剑锋、代成林在四会市前×村美×佳超市购物，四人商量殴打被告人张剑锋和代成林。肖某1先冲进超市踢了被告人张剑锋一脚，被告人张剑锋即掏出即用随身携带的一把弹簧刀持在手上。此时，李某1手持一块重约3.5公斤的石头砸向被告人张剑锋并砸中被告人张剑锋头部。被告人张剑锋随即用弹簧刀刺中李某1背部一下。肖某1等人看到对方有刀便跑出超市。被告人张剑锋、代成林追赶李某1、李某2二人至风×网吧附近路段，代成林将李某2抓住并实施殴打，在附近的被告人罗剑、龚洪亮闻声赶来参与殴打李某2。代成林、罗剑、龚洪亮三人用拳脚对李某2进行殴打，被告人张剑锋则用弹簧刀对李某2头部、手臂等部位捅刺。目睹代成林、张剑锋等人殴打李某2的被告人余雄电话联系被告人魏良朋驾驶小轿车（车牌号粤Ｅ×××××）搭乘被告人张剑锋、代成林等人逃往东莞市长×镇躲避。在逃往东莞市的路上，被告人张剑锋把弹簧刀丢弃。事后被告人魏良朋为帮助张剑锋等人逃避侦查，将手机上储存的张剑锋等人的联系号码、通话记录删除。被告人张剑锋、代成林、罗剑、龚洪亮先后在四会市、东莞市两地公安机关投案，被告人余雄、魏良朋分别于惠州市、肇庆市大旺高新区两地被抓获。李某1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李某1系被锐器致左肺破裂大失血死亡；被害人李某2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书证
1.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提取笔录，证实公安人员扣押了各被告人的上衣、裤子、鞋子、手机以及被告人魏良朋的小汽车等涉案物品的情况。
2.调取证据清单，证实公安人员提取了案发现场四会市前×村美×佳超市、风×网吧的监控视频、相关手机号码的通话清单的情况。
3.中国移动通信客户详单，证实被告人余雄的手机号码188××××0867于2017年2月21日0时02分38秒与被告人魏良朋的手机号码183××××4515之间有通话的情况。
4.到案经过，证实各被告人的归案情况，其中被告人张剑锋、代成林、罗剑、龚洪亮系投案自首，被告人余雄、魏良朋系被抓获归案。
5.户籍资料，证实各被告人的身份情况。
（二）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
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提取笔录、照片，证实公安人员对案发现场肇庆市大旺区前×路附近、嘉×学车店、四会市前×村美×佳超市进行勘查的情况，在上述现场共提取了血迹11份，上衣一件、鞋子一只，其中在美×佳超市提取石头一块。
（三）鉴定意见
1.肇公旺（司）鉴（尸）字[2017]00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书及照片，证实被害人李某1的损伤及死因鉴定情况，并提取血样备检。被害人李某1的损伤为左背部有一处2.1×0.6cm斜行创口，深达胸腔；解剖见左背部创口对应左胸第九肋间一2.1×0.6cm创口，左肺叶背侧有一处1.6cm创口。鉴定意见，被害人李某4系被锐器致左肺破裂大失血死亡。
2.肇公旺（司）鉴（活）字[2017]003号法医学人体损伤鉴定书及照片，证实被害人李某2损伤主要是刀砍伤头、脸部、肢体等部位；其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3.（肇）公（司）鉴（DNA）字[2017]02096号法庭科学DNA鉴定意见书，证实：①现场人禾酒店门口、龙凤美食餐厅门口、嘉×学车店内沙发上提取的血迹与被害人李某1血的STR分型相同；②被告人张剑锋穿着的左鞋外侧鞋面和右鞋外侧鞋面、被告人余雄穿的上衣正面右腹部位、被告人罗剑的裤子背面右小腿部位、被告人代成林穿的上衣正面右下部位、左鞋外侧鞋面和右鞋外侧鞋面的血迹与被害人李某2的血迹STR分型相同；③死者李某1与证人李某5是亲生关系。
（四）证人证言
1.证人肖某1的证言：我的两位朋友于2017年2月20日23时许在四会市前×村村口美×佳超市被打伤，其中一名叫李某1，湖南新宁县人，穿白色上衣，被人用刀刺伤了，现在医院抢救；另外一个朋友叫李某2，湖南新宁县人，穿黑色长袖衣服，被人用刀划伤了两个手臂，头部也被划伤了。对方是我不认识的两名男子，其中一人穿花色上衣，头发较长，持有一把匕首刀；另外一名男子穿黑色T恤，头发较短，皮肤较黑。
2017年2月20日23时许，我和李某1、李某2、肖某2、曾某在四会市前×村路口一家大排档吃宵夜。吃完夜宵我们准备离开，走在夜宵摊路边就碰到两名男子，对方就跟我们喊了一声，感觉像是和我们打招呼，后来我们看了对方，发现不认识，对方就骂了几句。因为不懂对方的方言，我们没有理会他们。我驾车搭乘李某1、李某2、肖某2、曾某离开，经过前×村美×佳超市的时候，就看到那两名男子在超市里面。李某1说“他们两个就在超市里面。”我们就决定进去超市打那两名男子。我和李某1、李某2、肖某2下车冲进超市。我最先冲进去，踢了那名穿花衣服的男子大腿一脚，李某1就在门口路边捡起一块石头扔过去，但是没有砸中对方，就砸到了超市的货架上。李某2、肖某2没有动手。那名穿花衣服男子突然手里伸出一把匕首，我没看清他是从哪里掏出来的。我们看到对方有匕首就赶紧往外跑，那两名男子也追了出来。当时我们是分开逃跑的，我往超市门口对面马路跑，那两名男子追着李某1、李某2往人和酒店方向跑。那两名男子一边追一边喊人，虽然我听不懂那些方言，但是大概意思就是说打架，快出来帮忙。过了两、三分钟，我就在人和酒店门口对面马路上看到李某2坐在地上，满身是血。然后我们打李某1的电话打不通，我就驾车先搭乘李某2去医院，去到医院没多久就看到救护车把李某1拉到医院急救了。
经辨认，证人肖某1辨认出被告人张剑锋就是在美×佳超市持匕首的男子，被告人代成林就是在美×佳超市没有拿匕首的男子。
2.证人肖某2的证言：2017年2月20日22时许，李某1提议说大旺这边的小姐不错，我们去玩一下。于是我、肖某1、李某1、李某2就坐着肖某1的车从四会黄田去到四会新江镇前×村这里。我们先在前×村的宵夜档里吃了宵夜，后来我、李某1、李某2就去了大旺信宜村那里嫖娼了。留下肖某1一个人在那里吃宵夜。我们嫖娼回来就在宵夜档叫上肖某1准备离开，就碰到两个醉酒男子，说我们太不行了，干了这么点时间，大概意思就是那两名男子知道我们嫖娼了，并且嘲笑我们时间短。我们当时没有跟他们吵，但是都很生气。后来，我们准备坐肖某1的车走的时候就看到那两名男子在前×村美×佳那里买东西。肖某1就停车冲出去踹了那两名男子中的一个人，之后我们就都冲上去了。李某1拿石头砸了对方一个男子，这时我和李某2也准备上去打对方，但是看到对方有一名男子拿出了一把长约20厘米的弹簧刀，并且还有其他人也过来打我们，我就跑了。跑散之后我就去了肖某1车上，看到肖某1也在，于是我们打电话找人。李某2接电话后我们就找到他了，他全身是血，但李某1没有接听电话。后来我们把李某2送去大旺医院，看到李某1被救护车拉到医院抢救了。
3.证人曾某的证言：2017年2月20日22时许，我和李某1、李某2、肖某1、肖某2还有一名修车工在美×佳超市隔壁大排档吃宵夜，喝了三支百威啤酒。之后，李某1就说去找小姐嫖娼，我和肖某1就说不去，他们另外四个人就离开宵夜档说去找小姐了。大概23时许，李某1、李某2、肖某2三人回来，于是我们就结账。我们5个人准备上车的时候就有两名男子从我们身边经过，说一些我们听不懂的话，我们这边的人说了什么我就没有留意。他们几个用家乡话聊了一下，我听不懂。之后，肖某1就把车停在美×佳超市门口路边，他们四个人就下车走进美×佳超市，跟超市里面的两个男子发生打斗。李某2、肖某1、肖某2三人走进超市跟两名男子推搡、拉扯，李某1走在后面手里拿着一块石头向一名身材高瘦的男子扔去，有没扔中我没看到。之后，他们就全部都冲出超市往外跑。我在车上没敢下车。过了一、两分钟我看到肖某1、肖某2回来找我说事情闹大了，叫我开车去找找其他人。我开车到美×佳超市往南200米左右，看到李某2躺在地上满身是血，我们搭他去医院治疗，正好碰到李某1在急救室。李某1抢救无效死亡了，李某2头部受伤，头部和手都在流血。对方的伤情我不知道。
辨认笔录，证实证人曾某辨认出被害人李某1、李某2。
4.证人李某5的证言：昨天（2017年2月21日）上午，我接到肖某1的电话说我儿子李某1在大旺和人打架受伤抢救不过来死亡了。我来到大旺后，肖某1就叫我到大旺公安分局了解案情。（出示照片）照片中的尸体就是我的儿子李某1，对李某1的尸检报告、死因没有异议。
5.证人张某1的证言：2017年2月20日23时许将近第二天零时，我和我老婆丘某在我经营的前×村美×佳超市工作，有两名男子来超市买东西。他们是住在这附近的，经常来超市购物，其中一名穿花衣服的男子身材高瘦，另外一名男子穿黑色衣服，身材较矮。他们当时在超市买骰子。然后外面有4名男子冲进来，走在前面的穿黑色衣服的男子踢了穿花衣服男子一脚，门口一名穿白色衣服的男子用一块石头砸向穿花衣服的男子。然后花衣服男子就从腰部拿出一把弹簧刀往前挥动了几下，当时我没留意是否有砍到人。对方四名男子看到有刀，就马上往超市外面逃跑了。
经辨认，证人张某1辨认出被告人张剑锋就是穿花衣服拿弹簧刀的男子；被告人代成林就是穿黑衣服的男子；辨认出白衣男子所持的石头。
6.证人丘某的证言：2017年2月20日23时许，我和我老公张某1在超市工作，一名穿花衣服的男子和一名穿黑色衣服男子来超市买骰子。过了不到10秒，外面有4名男子冲进来，走在前面的穿黑色衣服、红色鞋子的男子踢了穿花衣服男子一脚，后面一名穿白色衣服的男子拿一块石头砸中穿花衣服的男子，范围大概就是左边肩膀。穿花衣服男子就拿出一把弹簧刀往前刺了几下，当时我没留意是否有刺到人。对方看到有人拿刀就马上跑了，穿花衣服的男子和黑衣服男子一起追出去，后面我就不清楚了。
经辨认，证人丘某辨认出被告人张剑锋就是穿花衣服拿弹簧刀的男子；被告人代成林就是穿黑衣服的男子。
7.证人招某的证言：我们的店铺位于翠×苑后门口南侧，进门右前方摆着一套米色皮沙发，店铺门面广告牌写着“嘉×学车”的字样。2017年2月20日晚上，我们收工后，我和石某在店铺里面聊天。到了凌晨0时的时候，有一名身穿白色短袖上衣的男子推开我们店铺的门走到我店里沙发上坐下来，把手从腰部伸出来说了一声“救我”。我看到他满手是血，感觉不对，就和石某一起走出店铺门口，用我的电话拨打110。那名男子就从沙发起身走出来，走到我店门口那里就晕倒了。我们等着警察来，期间我也打了120叫救护车。警察到场后120救护车才到，把那名男子拉去抢救了。那名男子是说普通话的，上身穿一件白色短袖，下身穿一条蓝色牛仔裤，脚上穿一双红黑色运动鞋。
8.证人石某的证言：2017年2月21日零时许，我和老板招某在办公室沙发上喝茶聊天，突然有一名身穿白衣的男子走进来坐在我的隔壁，然后他就背靠沙发坐着，脸色苍白，我看了下发现他衣服后背腰部有大量血迹。那名男子说叫我们帮忙打电话报警。于是我立刻站起来走到门口看了看，发现外面没有人，招某就走到门口拿出手机打电话报警。那名男子走到门口用手扶着玻璃门，然后就倒在门口了。过了五分钟警察过来，之后救护车也过来将那名男子接上车离开了。
经辨认，证人石某辨认出那名受伤的男子就是被害人李某1。
9.证人吴某的证言：我是张剑锋的女朋友。2017年2月20日22时许，我和小代、小代女朋友、阿亮、罗剑、张剑锋、余雄、小杨在三×烤鱼店吃宵夜，期间我们喝了8瓶劲酒和3、4瓶啤酒。吃完宵夜我们就回前×旅店，当时他们在旅店楼下聊天，我就先上房间洗碗和水果。期间我听到楼下有点吵，也听到张剑锋喊了一声“人在哪里”。大概到了零时许，张剑锋就打电话给我说他拿刀捅人了，叫我赶紧下楼。我听了之后就哭了，然后穿着拖鞋匆忙走下楼。我走到美×佳超市前面的一间小吃店，看到小杨驾驶一辆白色小轿车搭乘小代、余雄、罗剑、阿亮。张剑锋就站在路边，他看到我就把我拉上车。我当时没有看到他拿刀。小杨搭乘我们上了高速往东莞方向去，在路上我们在车里聊天，说到了他们几个打架的事情。余雄就问张剑锋那把刀扔掉了没有，张剑锋就说不知道扔到什么地方了。因为他们都是用云南话和贵州话交流，我能听懂一部分。之后，阿亮用普通话跟张剑锋说：“为什么对方有一个人都跪下来认错了，你还要用刀捅伤人家。”张剑锋就说“是对方先用石头砸我的头，搞得我差点晕过去了。”阿亮就问捅到什么地方了，张剑锋就说拿刀捅伤了第一个男子的左边胸部，然后又用刀划伤了第二个男子的头部左边一刀。小代就说，如果对方死人了我们就去自首，没有死人的话该赔钱就赔钱。之后，司机小杨搭乘我们去到东莞市长×镇下车，他就驾车回去了。我跟张剑锋在长×镇找了一间旅店住下来，上午10时许，我和张剑锋去找他的“老表”要了一些衣服，还借了几百元。晚上我就陪张剑锋过去四会自首，我看到他进去公安机关后就乘坐出租车离开了。
张剑锋有一把弹簧刀，把柄是红色的，刀刃是黑色的，长约15厘米，这把刀一直带在他身上防身用，但是案发之后即没有看到这把刀了。
我当时没有看到打斗的经过，因为当时我不在场。在张剑锋自首后，我回去现场找美×佳老板查看监控才知道小代、罗剑、阿亮、张剑锋参与了打斗。
经辨认，证人吴某分别辨认出张剑锋、罗剑、余雄；辨认出被告人代成林就是小代，被告人龚洪亮就是阿亮，被告人魏良朋就是小杨。
（五）被害人陈述
被害人李某2的陈述：2017年2月20日22时许，李某1跟我们说要来大旺嫖娼，于是肖某1就驾驶他的黑色东风日产小轿车搭乘我和肖某2、李某1、车队队长、“宋某”去到大旺和四会交界处的一条街。我们在一家美×佳超市隔壁的大排档吃夜宵。吃了大概二十分钟，李某1就建议先去嫖娼，当时车队队长和肖某1说不去，于是我和李某1、肖某2、“宋某”四个人就走路去大排档对面的一些小巷子找小姐。之后，我和肖某2、李某1三个人先回去大排档等。到了大排档，肖某1和车队队长刚好出来叫我们上车。我们还没上车就在大排档遇见两名男子，对方很大声的跟我们说了一些话，然后身材较高的男子就跟肖某1说了几句话，内容我没听清，当时肖某1就想打他，但是被车队队长拉住，双方就没有打起来。
之后，肖某1开车搭乘我们到美×佳超市门口，肖某1、李某1、肖某2和我就下车，肖某1走在最前面，进去超市就踢了一名身材较高的男子一脚，我就冲上去，但是另外一名身材较矮的男子就过来拦住我，我就没有动手打人。然后李某1就用一块石头扔向身材较高的男子，砸中了对方的面部。那名身材较高的男子就拿出一把长约十几厘米的弹簧刀。于是我就转身往外跑，其他人也跟着往外跑。跑到隔壁大排档的时候李某1就超越我，跑在我前面，我当时看到李某1腰部左边有一大块血迹，我很害怕也跟在他后面跑。跑了没多远就被人抓住我后衣领的位置，另外又出来一名男子抓住我的手，就是这两名男子用拳脚对我进行殴打。然后一下子又跑过来几个人围着我打。我被拦住之后，看到李某1一直往前跑，然后就不知道跑去什么地方了。对方打了我一阵子，有一名男子拿着弹簧刀过来，跟我说“你错了，你敢打我。”我就躺在地上向对方认错，那名男子就用弹簧刀在我的左手臂、手腕、手指以及右手割了几刀和捅了几刀，在我头部左侧割了一刀。我当时就听到流血的声音，全身都没有力气了。那名男子','2018-1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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