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云民终8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
法定代表人：邹建华，该协会总干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勤、王艳玲，云南明靖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沧市临翔区乐享娱乐室。
法定代表人：宋凤兰，该娱乐室投资人、负责人。
委托代理人：刘冬云，临沧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
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与被上诉人临沧市临翔区乐享娱乐室(以下简称乐享娱乐室)侵害作品放映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云09民初1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由审判员杜跃林担任审判长并主审本案，审判员冉莹、陈姣参加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音集协上诉认为：一、一审法院对本案侵权损失判赔金额较低；二、一审法院对维权合理费用的认定违反法律规定，明显低于维权成本。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乐享娱乐室答辩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音集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停止侵权、删除涉案作品并赔偿原告经济损失96600元；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为维权支出的各项合理费用共计5484元（公证费1000元；律师代理费4000元；取证消费286元；其他合理开支198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原告音集协系经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政部批准登记的社团法人，其业务范围包括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咨询服务、法律诉讼等。2012年3月6日，原告音集协与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约定：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前述二者仅限卡拉OK经营场所）、广播权信托音集协管理；音集协对权利的管理包括同音像节目的使用者商谈使用条件并发放使用许可，征集使用情况，向使用者收取使用费；音集协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合同有效期为3年，至期满前60日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合同自动续展3年，之后亦照此办理。2016年10月30日，云南省昆明市中衡公证处工作人员会同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的工作人员到被告经营的临沧市临翔区乐享娱乐室提供播放服务的点歌系统中点播了《Paradise》等276首音乐影像作品（作品清单附后）。对此，云南省昆明市中衡公证处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所拍摄的电子文件封存于U盘中。前述276首音乐影像作品的著作权人为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原告为本次诉讼支出行为保全公证费1000元以及律师代理费、取证、差旅费等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涉案歌曲是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的、由一系列有伴音的画面组成、能够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音乐电视，系由特定音乐、歌词、画面等组成的较为有机统一的视听整体，其中包含了制片者多方面的智力劳动，具有一定的独创性，故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音乐电视作品，受《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等法律的保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的规定，原告提交的《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二辑）》出版物上有出版者名称及版权声明，并列明国际编码等信息，在被告未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在涉案出版物上署名的“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是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二款规定：“著作权人可以许可他人行使前款第（五）项至第（十七）项规定的权利，并依照约定或者本法有关规定获得报酬”。音集协与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未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合同有效。原告音集协按合同约定已取得管理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权利，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其合法权利。故原告音集协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
其次，原告提交的云南省昆明市中衡公证处（2016）云昆中衡证字第14452号《公证书》已经证实保全地点在云南省临沧市临翔区四号路旁凯歌时代广场1幢地下一层01号被告经营的“乐享KTV量贩”，且原告提供了被告出具的消费收据，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能证实公证保全的光盘拍摄于被告经营场所。被告未提交经许可合法使用涉案歌曲的证据。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作为卡拉OK经营者，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曲库中的音乐电视作品系他人享有著作权的作品，使用该作品应当获得权利人的许可。被告未经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权利人的许可，以营利为目的，通过其经营的卡拉OK场所向公众提供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放映服务，主观上具有过错，已经侵害了原告的相关著作权利。
再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四十九条第一款“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第二款“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第二款“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被告乐享娱乐室使用涉案音乐电视作品进行KTV经营，未征得权利人许可，也未支付著作权许可使用费，其行为已构成侵权，应当停止侵权，并赔偿权利人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发生的合理费用。对侵权赔偿数额，根据保护知识产权宗旨，结合本案的具体案情和当地实际，为维护各方权益，使行业秩序正常化以及娱乐行业的持续发展，综合考虑涉案曲目的类型、数量、流行程度、被告的经营规模、经营状况、主观过错程度以及本地区经济发展状况等因素，依法酌定赔偿金额为(276×150)41400元；原告为制止侵权支出的合理费用：公证费1000元、律师代理费、取证消费、其他合理开支分别酌情支持1000元、200元、100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的主张部分成立，对其成立部分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和第二款、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临沧市临翔区乐享娱乐室立即停止侵权，从其经营场所的曲库中删除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所诉276首音乐电视作品（作品清单附后）；二、由被告临沧市临翔区乐享娱乐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经济损失人民币41400元及合理费用2300元，共计人民币43700元；三、驳回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42元，由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负担1000元，由被告临沧市临翔区乐享娱乐室负担1342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认定事实也没有异议，因此，本院对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另经审理查明，涉案歌厅的包房数量为63间，被上诉人于2015年12月29日向上诉人委托收款的云南天合世纪文化传播公司交付版权费55000元（人民币，下同）。
双方二审中争议的焦点是：1、被上诉人的侵权赔偿数额应当如何确定；2、上诉人的维权合理开支应当如何认定。
本院认为，关于被上诉人的侵权赔偿数额应当如何确定的问题，首先，需要明确本案审理的侵权行为的时间范围。经审理查明，被上诉人2015年使用涉案相关作品应当交付的版权费55000元已经如约如期交付，双方对此并无争议。根据上诉人的起诉，本案诉讼涉及的侵权行为的时间范围仅限于发生在2016年期间，除此之外的侵权行为不在本案起诉和审理范围之内。其次，侵权赔偿数额的确定有法律规定，审理中应当准确理解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关于侵权行为情节的考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本案中，涉案作品为音乐电视作品，按照全国歌厅行业经营的通常情况，歌库里都存有数万首作品，其中绝大部分是上诉人拥有放映权的作品。在本案中，上诉人之所以只选择了276首作品提起侵权诉讼，有诉讼成本因素的考量，这对节约司法资源也有利，这是上诉人在全国法院起诉该类案件的通常做法。因为既不违反法律规定，又能节约诉讼成本和司法资源，所以审判实践中也通常采纳这样的做法。从上诉人起诉的众多案件的诉讼情况可以得知，音集协每一次诉讼对每一家侵权歌厅选择多少首歌曲，与该侵权主体的地区经济状况、包房数量等因素密切关联。本院在审理该类案件中，都在综合考量地区经济状况、包房数量、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时间、性质、后果、所诉作品数量和案件数量等情节，合理确定赔偿数额，力求达到在特定的时间和空间条件下，各方利益平衡。从本案情况看，被上诉人经营地点在临沧市临翔区，歌厅包房数量有63间，一审判决赔偿侵权损失41400元，比双方2015年合同约定交纳的55000元版权使用费还低很多。作为侵权纠纷，判决赔偿数额比合同约定的合理使用费还低很多，这确实欠妥，应予纠正。本院根据前述情节因素，综合考量，决定将侵权赔偿数额定为82800元较为合适。
关于上诉人的维权合理开支应当如何认定的问题，一审判决支持公证费1000元，律师代理费、取证消费、其他合理开支分别为1000元、200元、100元，合计2300元。这些费用明显低于上诉人维权的合理开支。上诉人请求的维权合理开支共计5484元，分别是：公证费1000元、律师代理费4000元、取证消费286元、其他合理开支198。从其一审中提交的证据看，这些费用确实发生了，并且从常理常情分析也是必须发生的，因此是合理的，依法应当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音集协的上诉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和处理结果欠妥，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云南省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云09民初12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一项为：被告临沧市临翔区乐享娱乐室立即停止侵权，从其经营场所的曲库中删除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所诉276首音乐电视作品（作品清单附后）；第三项为：驳回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云南省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云09民初12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由被告临沧市临翔区乐享娱乐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经济损失人民币82800元及维权合理开支人民币5484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4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42元，合计人民币4684元，由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负担人民币937元，由被上诉人临沧市临翔区乐享娱乐室负担人民币374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杜跃林
审判员 冉 莹
审判员 陈 姣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记员 邹 萌
附：276首音乐电视作品名称
序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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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唱者
|
作品名称
|
ISRC国际编码
1
|
BEYOND
|
Paradise
|
TWA459441801
2
|
BEYOND
|
活着便精采
|
TWA459608705
3
|
BEYOND
|
可否冲破
|
TWA459233609
4
|
曹格
|
掌纹
|
TWA450995802
5
|
曹格
|
3-7-20-1
|
TWA450689506
6
|
曹格
|
Super Sunshine
|
TWA450791801
7
|
曹格
|
Superman
|
TWA450689501
8
|
曹格
|
Supermarket超级市场
|
TWA450995803
9
|
曹格
|
Superwoman
|
TWA460587601
10
|
曹格
|
单数
|
TWA450791807
11
|
曹格
|
刮目相看
|
TWA450587610
12
|
曹格
|
世界唯一的你
|
TWA450587602
13
|
曹格
|
天使忌妒的生活
|
TWA450689510
14
|
2moro
|
被骗了
|
TWA450617772
15
|
草蜢
|
BA BA BA
|
TWA459700102
16
|
草蜢
|
失乐园
|
TWA459700301
17
|
杜德伟
|
I Believe
|
TWA450067308
18
|
杜德伟
|
Talking Heart To Heart
|
TWA459859402
19
|
杜德伟
|
彩虹
|
TWA450067302
20
|
杜德伟
|
独领风骚
|
TWA450583501
21
|
杜德伟
|
情人
|
TWA459962401
22
|
杜德伟
|
天真
|
TWA459548802
23
|
杜德伟
|
无心伤害
|
TWA459651102
24
|
杜德伟
|
钟爱一生
|
TWA459129001
25
|
杜德伟
|
救你
|
TWA459811041
26
|
杜德伟
|
谈情说爱
|
TWA459024301
27
|
杜德伟
|
要求
|
TWA459964503
28
|
杜德伟 刘沁
|
她总在某一个地方
|
TWA450067306
29
|
杜德伟 顺子
|
真的想你
|
TWA459856302
30
|
陈绮贞
|
还是会寂寞
|
TWB870007803
31
|
陈绮贞
|
让我想一想
|
TWB879803901
32
|
陈绮贞
|
躺在你的衣柜
|
TWB870211306
33
|
阿牛(陈庆祥)
|
爱我久久
|
TWA459963601
34
|
阿牛(陈庆祥)
|
妈妈的爱有多少斤
|
TWA450101807
35
|
阿牛(陈庆祥)
|
桃花朵朵开
|
MYFN10500002
36
|
阿牛(陈庆祥)
|
我是你的小小狗
|
TWA450101801
37
|
阿牛(陈庆祥)
|
我要为你唱首歌
|
MYFN10500005
38
|
阿牛(陈庆祥)
|
我在不远处等你
|
MYFN10500007
39
|
阿牛(陈庆祥)
|
约定
|
MYFN10500010
40
|
陈淑桦
|
爱的进行式
|
TWA459439201
41
|
陈淑桦
|
聪明糊涂心
|
TWA459131003
42
|
陈淑桦
|
梦醒时分
|
TWA458920301
43
|
陈淑桦
|
情关
|
TWA459026601
44
|
陈淑桦
|
一生守候
|
TWA459026601
45
|
陈淑桦
|
这样爱你对不对
|
TWA459131011
46
|
陈淑桦
|
不要随便说Bye Bye
|
TWA459026603
47
|
陈淑桦 成龙
|
明明白白我的心
|
TWA459230205
48
|
光良
|
童话
|
TWA450582102
49
|
ＸＸ岳
|
Ok
|
TWA450789905
50
|
ＸＸ岳
|
爱的初体验
|
TWB879702703
51
|
ＸＸ岳
|
分手吧
|
TWB879904803
52
|
ＸＸ岳
|
改变
|
TWB879702705
53
|
ＸＸ岳
|
干妹妹
|
TWB879804808
54
|
ＸＸ岳
|
很难
|
TWA450789904
55
|
ＸＸ岳
|
两手空空
|
TWA451102308
56
|
ＸＸ岳
|
路口
|
TWA450789903
57
|
ＸＸ岳
|
秘密
|
TWA450479810
58
|
ＸＸ岳
|
讨厌夏天
|
TWB879303607
59
|
ＸＸ岳
|
我会想念你
|
TWA450479801
60
|
ＸＸ岳
|
我想要的感觉
|
TWA451102309
61
|
ＸＸ岳
|
想太多
|
TWB870008602
62
|
ＸＸ岳
|
小宇
|
TWA450789908
63
|
ＸＸ岳
|
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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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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