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川10刑终45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雷某，女，1966年1月17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人，大学文化，内江市东兴区财政国库支付中心原主任。因涉嫌犯玩忽职守罪于2015年5月17日被取保候审，同年6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3日被逮捕，同年8月31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杜明明，四川治坛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王凯贤，四川治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高某某，女，1961年1月25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人，大学文化，内江市东兴区财政局原会计股股长、工会副主席兼会计。因涉嫌犯玩忽职守罪于2015年5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日被逮捕，同年7月27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韩某某，女，1960年8月8日出生，汉族，四川省资阳市人，大专文化，内江市东兴区财政局原工会主席。因涉嫌犯玩忽职守罪于2015年5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5日被逮捕，同年7月28日被取保候审。
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人民法院审理内江市东兴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雷某、高某某、韩某某犯玩忽职守罪一案，于2017年12月28日作出（2015）内东刑初字第26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雷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案件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5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内江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李熙、代理检察员陈林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雷某及其辩护人杜明明、王凯贤到庭参加诉讼。
原判认定，2013年1月至2015年4月,被告人雷某任内江市东兴区财政国库支付中心主任，负责该中心和内江市东兴区财务会计服务中心全面工作（内江市东兴区财政国库支付中心与内江市东兴区财务会计服务中心是两块牌子，一套人马），负责对现金支出一万元以上，转账四万元以上的审签等职责。被告人高某某任内江市东兴区财政局工会副主席兼工会会计，负责工会的公章管理等工作。被告人韩某某任内江市东兴区财政局工会主席，负责工会全面工作，管好用好工会经费等职责。
2013年1月至2015年2月期间，内江市东兴区财政局办公室工作人员兼工会出纳张某甲（已判决），未经财政局及财政局工会领导许可，利用单位管理和相关人员在工作上的疏忽等方面的漏洞，通过在领导审签的现金支取申请单上虚增金额、私盖工会公章和局长印鉴章虚构现金支取事由等方式以财政局工会的名义，在内江市东兴区财务会计服务中心开具现金支票，套取1085.55983万元财政资金，尔后用于购买彩票、购置车辆、高档消费、赌博等个人挥霍，致使约1000万元国家财政资金无法挽回，给国家造成特别重大经济损失。
在张某甲骗取公款过程中，被告人雷某身为内江市东兴区财政国库支付中心主任，负责内江市东兴区财政国库支付中心（财务会计服务中心）全面工作，工作严重不负责任，违反财政局内部印章管理使用规定，将个人私人印章和公章同时交由张某保管使用，造成印章脱离监管。在2013年1月至2015年2月期间，违反财政局内部现金支取审批程序和财经制度，未履行对张某甲10000元以上的现金支取申请审核职责，未认真履行对财务会计服务中心月报表的审核职责，在发现工会账户出现赤字后，既未安排工作人员查明原因，也未核对财务会计服务中心与工会的现金支票往来情况，致使张某甲得以继续骗取财政资金，最终致使国家财产10855598.3元被张某甲骗取，给国家造成特别重大经济损失。
在张某甲骗取公款过程中，被告人高某某身为内江市东兴区财政局工会副主席兼会计，在担任工会会计并保管工会公章期间，工作严重不负责任，违反财政局内部印章管理使用规定，在张某甲提供的《现金支取申请单》手续不完善的情况下加盖工会公章，并将工会公章交由张某甲使用，致使张某甲乘机在空白的《现金支取申请单》上随意盗盖工会公章。另外，2013年1月至2015年3月期间，未履行工会会计审核监管职责，未与工会出纳张某甲就工会收支情况进行票据移交，未制作工会收支情况报表，也未每月到东兴区财务会计服务中心就工会现金支取情况核对账目等，最终致使国家财产536500元被张某甲骗取，给国家造成重大经济损失。
在张某甲骗取公款过程中，被告人韩某某身为内江市东兴区财政局工会主席，工作中严重不负责任，违反财政局内部现金支取审批程序，在张某甲提供的不完整的《现金支取申请单》上签字，导致张某甲在《现金支取申请单》上虚增金额。另外，被告人韩某某未认真履行工会主席岗位职责，在工会会计被告人高某某汇报出纳张某甲不交票据无法做账、无法了解工会收支情况下，既未采取有效的措施督促张某甲移交票据，也未安排工会会计到财务会计服务中心核对账目，最终致使国家财产536500元被张某甲骗取，给国家造成重大经济损失。
案发后，三被告人在本单位纪检组长的陪同下，到东兴区检察院反渎职侵权局接受询问，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张某甲的暂扣物品情况，证明内江市东兴区人民检察院共计暂扣张某甲人民币现金48.8677万元、保时捷博斯特汽车一辆，房产2套。
2.雷某、高某某、韩某某等的户籍证明、公务员(行政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考核登记表、干部履历表、中国共产党入党志愿书、干部任免审批表、中共内江市东兴区委组织部文件等材料，证明三被告人的身份信息和履历任职情况。
3.内东区财发（2012）102号《内江市东兴区财政局关于进一步加强局机关财务管理的通知》附件4《东兴区财政局机关印章使用管理制度》载明：严禁在空白的纸张、表格、信函、证件、合同、协议、证明和介绍信等加盖印章；负责管理印章人员必须认真核对有关内容，使用人所填写的内容和拟使用公章的文稿材料不符的不予盖章；本局所有印章由专人负责管理，未经领导批准不得私自转交他人代管；保管人需负责对印章保管的安全，印章存放在指定安全的地方。
4.内财库（2009）11号《转发财政部、省财政厅关于全面加强地方财政资金安全管理的通知的通知》附件《省财政厅关于转发<财政部关于全面加强地方财政资金安全管理的通知>的通知》载明：“要加强印章、票据的管理。财政资金拨款预留印鉴必须由两人以上专人保管和使用，坚持'谁保管、谁使用、谁负责'的原则；印鉴保管人员离岗时，应办理交接登记手续。”
5.内东区财发（2009）83号《内江市东兴区财政局关于印发<内江市东兴区财政资金安全管理的若干规定>和<内江市东兴区财政资金拨付安全稽核办法>的通知》附件1《内江市东兴区财政资金安全管理的若干规定》载明：“财政局、支付中心、财政所印章实行专人管理；局长印章由办公室安排专人管理；副局长印章由副局长本人保管；个人印章自己管理”；“因公需要在文书或票据上加盖单位印章，专管员应凭单位负责人的亲笔签字或签章方能办理”；“印章专管人员不得违背操作程序和原则，更不准随意将印章交给他人保管和使用，特殊情况需要委托他人代管时，必须办理交接手续登记，填写《印鉴交接表》，明确管理责任，严禁在空白票据和纸张上用印”。
6.《内江市东兴区财政资金安全管理的若干规定》载明：“实行定期对账制度。财政财务会计必须按月与开户银行核对月末银行存款余额及发生额……财政财务会计每半年要与预算单位核对往来拨款和预算单位存款账”；“实行对账确认制度。所有与银行、单位和局内部财务股室间的对账回单必须由核对人员、审核人员、股所长签字确认，加盖单位印章，于次月10日前交回”；“对账不及时，造成账实不符的，要责令限期整改，造成资金损失的，要追究责任人的经济、纪律责任”。
7.内东区财发（2008）49号《内江市东兴区财政局关于印发<内江市东兴区财政局各股室、直属单位职能职责>的通知》中载明“东兴区财政国库支付中心职能职责……对预算单位的支出票据进行审核；……定期与区财政局、代理银行、预算单位核对账务，向区财政局提供财政资金支付和清算信息，报告财政资金支付情况；管理财政零余额账户和单位零余额总户的预留印鉴卡，办理预留印鉴卡变更事宜”。
8.内东区财服（2009）1号《内江市东兴区财务会计服务中心关于印发<内江市东兴区财务会计服务中心管理制度>的通知》载明：内江市东兴区财政国库支付中心与内江市东兴区财务会计服务中心是一套人马两块牌子。“雷某：1、负责中心的全面工作。3、建立健全中心内部监督制约机制。4、负责对现金支出壹万元以上，转账肆万元以上的审签”。
9.内东区财付（2009）1号《内江市东兴区财政国库支付中心关于印发<内江市东兴区财政国库支付中心工作职责>的通知》。
10.内东区财发（2011）61号《内江市东兴区财政局关于调整局领导工作分工的通知》中载明“雷某（国库支付中心主任）：具体负责国库支付中心、财务会计服务中心工作，承担分管部门廉政建设主管责任”。
11.川财办（2011）3号《省财政厅关于转发<财政部关于进一步加强和规范财政资金管理的通知>的通知》。
12.内东工发（2008）72号《内江市东兴区总工会关于内江市东兴区财政局工会委员会换届选举结果的批复》载明“经研究，同意新一届工会委员会由韩某某、高某某、张某甲等三位同志组成。韩某某同志任主席，高某某同志任副主席”。
13.东兴区财政局悬挂的工会各委员岗位职责中《工会主席岗位职责》：“在局党组和上级工会组织的领导下，负责工会全面工作。……管好、用好工会经费。……”
14.《内江市东兴区财政局工会委员会财务管理制度》中载明：“工会各类支出的报销，实行'一支笔'审批。所有支出票据，必须有经办人签字，同时，应先由财务人员审核，符合支出规定方能送领导审批，无经办人和财务审核意见的，一律不予报销”。
15.内东区财发（2007）269号《内江市东兴区财政局关于加强专项指标和资金管理的通知》。
16.内东区财预（2008）02号《内江市东兴区财政局关于印发<内江市东兴区区级财政预算管理暂行办法>的通知》。
17.内东区财发（2012）155号《关于张某甲同志撤职的通知》中载明“根据（2012）内东监审决字第5号文件精神，经局党组研究，决定：撤销张某甲同志内江市东兴区财政局办公室主任职务”。
18.内东区府办发（2011）117号《内江市东兴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内江市东兴区财政局主要职责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的通知》。
19.内东区财发（2013）106号和内东区财发（2014）111号《内江市东兴区财政局关于调整局领导工作分工的通知》中载明“周历（局党组成员、纪检组长）：负责组织、纪检、监察、宣传、统战、工会、群团、信访工作，分管监察室、人事股、资产办，对全系统党风廉政建设负直接领导责任”。
20.内东区财发（2014）123号《内江市东兴区财政局关于调整局领导工作分工的通知》中载明“魏于羚（局党组副书记、副局长）：负责组织、宣传、统战、工会、群团、信访工作，分管人事股、农业股、农发股、投资股、资产办、财政评审中心、田家农业园区，协助局长分管当地建设，承担分管股室党风廉政建设主管责任，完成领导临时交办的其他工作。”
21.印章交接单。
22.2013年、2014年调账的两笔记账凭证。
23.2013年至2015年2月区财政局工会暂存款明细账。
24.2013年至2015年2月张某甲用于工会实际开支票据。
25.2013年至2015年2月张某甲从财会中心领取的现金支票。
26.内江市东兴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提供的内江市东兴区财务会计服务中心在该社2014年6月13日至2015年4月21日的账户号6214570981001241423借贷明细账清单。
27.张某甲在内江市东兴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营业部办理业务的业务凭证签单。
28.2013年1月至6月会计报表、2013年7月至12月会计报表、2014年1月至6月会计报表、2014年7月至12月会计报表、2015年1月至4月会计报表。证明财政局工会在财会服务中心有单独账户。
29.内江市东兴区人民检察院反渎职侵权局出具的《办案说明》一份，证明被告人高某某、韩某某、雷某等的到案情况及到案后如实陈述的情况。
30.立案决定书、确定犯罪嫌疑人报告、向区政协对雷某的通报、拘留决定书、拘留通知书、拘留证、逮捕决定书、逮捕通知书、逮捕证、取保候审决定书、被取保候审人义务告知书、保证书、释放通知书、释放证明、拘留决定书、批准延长侦查羁押期限决定书、延长侦查羁押期限通知书、不予逮捕决定书等，证明各被告人被采取刑事强制措施的情况。
31.被告人雷某的供述，其职能职责主要就是负责直接支付和授权支付，每日与银行清算资金，负责对现金支出1万元、转账4万元以上的资金进行审核。向区财政局提供财政资金支付和清算管理信息，报告财政资金支付情况，审核单位支出票据，审核财会中心每月财物报表等。按照正常程序，区财政局内部员工申请资金时，其应该看现金支取申请单或者转账付款申请书上有无领导的签字或者印鉴是否齐全。但其在实际工作中对区财政局内部员工申请资金支取时从来没有签字审核，因为按照局里面的操作惯例，区财政局内部员工申请资金，财会中心工作人员审核看到手续齐全的，就可以开具支票，不需要找支付中心主任签字。没有规定其的审核权限是多少金额，实际工作中，审核权限是我自己规定的现金支出一万元以上、转账四万元以上审签。其、钟某、张某的私章和内江市东兴区财务会计服务中心的公章，只有在现金支票上完善这四个印章才可以从银行提取现金。按照局里的印章管理规定，私章应该由个人进行管理。在工作中，为了方便工作，其则是交由工作人员张某进行管理。当时支付中心规定了管私章的人就不能管公章，但是在实际工作中，上班时间财会中心的公章和其、钟某、张某的印鉴章一直就是放在办公室桌子上面的，经办人都可以拿着盖章。其在张某甲套取财政代管资金1100余万元一案过程中存在以下问题：一是对自己的私章管理和使用存在问题，没按规定由自己保管，而是交给了张某管；二是发现工会账上存在红字后，只是作了简单的了解和汇报，没有及时安排人员进行对账查明原因；三是没有按规定对局里面内部现金支取一万元以上的进行签字审核。
32.被告人高某某的供述，作为区财政局工会会计，职能职责就是工会出纳将工会收支情况票据交给其做账，制作报表。区财政局工会经费的管理是工会主席韩某某在负责。工会经费的开支都是实行的“一支笔”审批，都是韩某某签字以后，再加盖工会公章。从2009年开始到2015年4月30日之间，都是其在管理区财政局工会公章。财政局对公章的保管和使用有规定，公章必须由专人保管，不能交给他人使用，加盖公章的时候，必须是要看到领导的签字，才可以加盖公章。2013年现金支取申请单上韩某某主席签了字的，在韩主席签字以后是张某甲找其加盖工会公章。2014年，加盖公章的时候，以前韩某某主席的签字换成了加盖王某某局长的私章。2013年和2014年其都是在小额的现金支取申请单上加盖的工会的公章。2015年其没有给张某甲加盖过工会公章。其保管的区财政局工会公章，以前交给张某甲把工会公章拿去办理过工会的其他事情，还有就是其在办公室忙不过来，张某甲来办公室找其加盖工会公章时，就让他自己盖过，使公章脱离了监管。只有一次，张某甲拿来的现金支取申请单上有王某某局长的私人印章，其就在一式两张空白的现金支取申请单上为张某甲加盖了工会公章。按照规定，其和工会出纳张某甲应该一个月进行一次票据移交，核对工会收支情况，做一次账。2012年之前都是进行核对了的，2013年1月开始，张某甲就一直没有交工会收支情况的票据，导致其一直无法做账，其几十次的催过他，他总是找各种理由拖延和搪塞，所以就没有核对了。其向韩某某主席汇报了这个情况的，韩主席也催了张某甲的，但是张某甲始终没有交票据出来。按照有关规定，张某甲不交票据给其对账，其应该每月到财会中心核对工会账，但是其从来没有去过，因为其没有做账，手里面没有工会收支数据。在2015年4月7日到国库中心检查全区各事业单位存量资金的时候，发现区财政局工会账户在2015年2月份报表上出现600多万元的红字，其就立即打电话给有关领导汇报了这个情况。认为自己一是在印章的保管上存在疏漏，把区财政局工会的公章交给了张某甲使用，使张某甲有机可乘，偷盖了工会的公章；二是在张某甲找我在现金支取申请单上加盖工会公章的时候，其少数时候没有注意到现金支取申请单上没有填写大写金额。
33.被告人韩某某的供述，东兴区财政局工会支取现金的规定是：工会开展活动需要用钱，一般是由工会出纳张某甲填写现金支取申请单，由其在单位负责人一栏审核签字，再到工会会计高某某处加盖印鉴，然后再到财会服务中心按照相关规定程序办理。作为工会主席，要对出纳张某甲填写的现金支取申请单进行签字审核，一是审查现金支取的用途和金额是否跟工会活动的计划相符；二是看现金支取申请单内容是否完备，金额大小写是否统一等，保证现金支取金额的真实和准确性2013年财政局工会现金支取申请单（8份）上确认的签字是其本人书写的，但是，张某甲提交审签时数额没有那么多，是他在签字后擅自添加上去的。另外，虽然当时张某甲提交的现金支取申请单上大小写都填写完备，但他事后通过涂改的方式擅自添加了现金支取金额。2014年以后张某甲提取的现金其都没有许可和授意更没有签字。况且张某甲所取的一千多万资金不属于工会经费，而是由支付中心代管各部门的资金，并且是恶意透支。按照规定，出纳和会计应该是一个月进行一次票据交接，但是工会收支情况较少，他们没有一个月就交接一下票据，可能是半年或者一年交接一下。2014年春节以后，高某某有好几次向其反映，工会出纳张某甲不移交2013年公会的收支单据，其还当着她的面给张某甲打电话督促其交收支单据，未果。之后其又通过各种方式找到张某甲让他移交单据，但是他均以各种理由推脱。同时其也向工会分管领导周历、王某某局长、王某某甲副局长汇报过张某甲不移交工会票据的事情。之所以没有安排高某某到财会服务中心去核对工会账目，是因为一般都是先做账再对账，张某甲未移交票据所以无法做账。其也没有对他这种反常行为引起重视，只是认为他办事拖拉，他又编造了很多客观理由推脱。
34.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东兴区财务会计服务中心的公章、其、雷某、钟某（国库股长）的私人印章是一起放在办公室的保险柜里面的，在支付东兴区各行政事业单位资金，或使用现金支票，或使用转账支票时，都要在现金支票或转账支票上盖这四枚印章后，才能生效。这四枚印章，其和覃某某两个人都在保管，都打得开。《东兴区财政局机关印章使用管理制度》等规定，对印章的管理规定，很明确。对印章的管理实际操作过程中没有按规定管理，因为这是中心主任雷某安排这样管理这些印章的。在经办张某甲套取东兴区财政局代管资金过程中，发现过问题。2013年年底的时候，在做账的时候发现财政局工会的账上出现红字，2014年3月份，张某甲取现过后，又发现工会账上现红字，之后每月都现红字，到了年底累积出现了500余万的资金缺口。按照规定，发现财政局工会账上出现赤字，不应当再向工会拨款，其之所以继续向工会开具现金支票，是因为张某甲说到时候会下指标，他会督促到把钱给财会中心拨下来。2014年6、7月的一天，雷某在其办公室，张某甲来取钱,雷某问张某甲取钱来做啥子。其就说，张某甲讲的，上面要发钱。雷某就说，领导发钱很正常，也就没有说什么了。2015年1月，雷某看到报表后，就在问，为什么东兴区财政局工会红起这么多钱，其就说你去问张某甲噻。她没说什么了。至于雷某在发现财政局工会账上红起500余万元后，是否给财会中心的工作人员打招呼如果张某甲再来申请现金支取要有王某某局长本人的签名才能办理，这个当时其不知道，都是这个事情发现后，雷某才说，今后财政局的工作人员来支取现金要她本人的签名才能办理。其负责每月与预算单位进行对账并要收回对账单存档，但没有按照规定与区财政局工会进行过对账。按照规定，工会会计每月要同财会中心对账，但高某某没有同财会中心对过工会账，高某某也没有找其对过工会账；韩某某是否要求财会中心同工会对账不清楚，她没有找过其与工会对账。其没有按照内东区财服（2009）1号文件的要求，对一万元以上的现金支出提交财会服务中心主任雷某审签。因为在实际操作中，内部机关股室的现金支取或者转账都没有要求雷主任签字，所以就没有提交。
35.证人阳某某、彭某、朱某证言证实，王某某局长和东兴区财政局公章的保管情况。
36.证人张某甲证言证实，工会现金支取以及报销的程序是这样的：工会费用支取的程序都是由其先填写现金支取申请单，再找韩纪检（工会主席韩某某）签字，之后找工会会计高某某盖工会的公章，到东兴区财务会计中心找经办人开具现金支票，经办人开出现金支票以后，再在现金支取申请单上加盖内江市东兴区财务会计中心公章，最后到东兴区信用联社提取现金。2013年以后，韩某某就少有在办公室上班，所以从银行提取现金需要她签字的时候，就改变成了加盖王某某局长的私章。韩纪检的签字变成了加盖王某某局长的私章，这是其自己出的主意。2013年至2015年，其从东兴区财政局工会资金账户上提取1106.3万元，实际用于工会正常开支的金额有207401.7元，被其贪污、挪用的总金额为10855598.3元。2014年4月10日左右，其去高某某办公室请她加盖工会公章的时候，高某某忙不过来，其就拿到局工会公章将带去的一本空白现金支取申请单几乎加盖完了。因为韩纪检经常不在单位，加盖王某某局长的私章一样的可以领取现金支票，想到偷偷加盖王某某局长的私章可以更方便且不用领导审批。在财务会计服务中心开具现金支票的时候，现金支票上正面应该加盖内江市东兴区财务会计服务中心公章、支付中心主任雷某、国库股股长钟某和财务会计服务中心会计张某的个人印章。在现金支票的背面也要加盖在银行的预留印鉴章。如果支票上面的银行预留印章不齐或者有虚假，是不可以在银行办理取款业务的。按照局里面的规定，严禁在空白的纸张、表格、信函、证件、合同、介绍信等上面加盖印章的；印章是有专人保管的，是不能交由他人使用；财务会计年末的时候要与预算单位核对往来款和预算单位存款账，看余额与发生额是否一致；区财务会计服务中心支付现金或者转账，按照规定支取现金一万元以上、转账四万元以上是要支付中心主任雷某签字的。有几次看到外单位的人员来办理现金支票或转账业务时，他们都要找雷某签字，但是其到财务会计服务中心开具支票时，没有人要求我找雷某签字，其也不知道要找雷某签字。只是在2014年年底和2015年3月份雷某给我打电话，说工会的现金支取申请单上只是加盖了王某某局长的私章，要其在每张的现金支取申请单上请王某某局长补签个字，完善有关手续。张某也两次打电话说找王某某局长在现金支取申请单上补签字，完善有关手续的事。
37.证人王某某证言证实，国库支付中心主任是雷某，负责支付中心全面工作，对国库支付中心转账四万元以上、现金支付一万元以上申请的进行签字审核，还对国库支付中心的各类报表进行审核。用款单位到国库支付中心开具现金支票的流程是：按照规定，用款单位要填写现金支取申请单，申请单内容要素要填写完备、规范，并且用款单位主要负责人（或者分管财务的负责人）要签字加盖私人印鉴章以及用款单位公章。然后，国库支付中心（东兴区财务会计中心）经办人员要对申请单进行审核，看申请单内容是否书写规范，与预留的印鉴章是否一致，并查看该单位账户是否有足够的余额。审核无误后，如果支取的现金超过一万元以上，就要送支付中心主任雷某进行审核签字。雷某签字后，就由具体的经办人员开具现金支票，并加盖印鉴章后支票才能生效，用款单位的经办人才能拿到支票到银行取款。国库支付中心每个月要和用款单位、银行进行对账。除了对账外，国库支付中心每个月还要按照对账情况制定会计报表进行审核，该报表主要内容为每个在国库支付中心开设账户单位的前月余额，以及当月的收入和支出情况。该报表除了经办人自己审查外，还需要交由雷某主任签字审核，并报相关领导。如果用款单位账户上出现了红字，表明该单位已经没有现金余额了，因此按规定，肯定是不能够再继续支取或者转账的。
38.证人王某某甲证言证实，2013年到2015年4月期间，国库支付中心的主任是雷某，负责对国库支付中心（东兴区财务会计中心）转账四万元以上、现金支付一万元以上的申请进行审核把关，并对国库支付中心的各类报表进行审核。国库支付中心和用款单位每个月要对一次账，程序是由支付中心开具对账单，由经办人交给用款单位。用款单位核对后，盖章回执给支付中心，如果无误，该月业务就算完成。如果有误，双方就要进行核对查找原因。国库支付中心和用款单位对账无误后，还要每个月制作月报表，该报表主要内容为所有由支付中心代管自己单位的前月余额、当月的收入和支出、当月末余额。该报表需要交由雷某主任、其、王某某局长。如果用款单位账户上出现红字，按规定，该用款单位肯定是不能够再继续支取或者转账的，因为用款单位账户出现红字就表明该单位的余额已经用完了。财政局工会账上出现红字后，肯定是不能够继续从国库支付中心支取现金。经回忆，在张某甲案发之前，雷某在2015年春节过后大概是2月底或者3月初的时候，向其反映过工会账上出现红字，金额还比较大，她说工会提交的现金支取申请单上王某某局长签了字的。其就问她钱的用途，她就说听经办人张某说的，一是工会要发钱，二个是王某某局长要用钱，所以工会账上就出现了红字。
39.证人覃某某证言证实，对东兴区财政局内部各股室、工会及单位相关人员，到其和张某那里来支取现金一万元以上，或转账四万元以上没有要雷某审签。其给雷某讲过，但雷主任给说对局机关内部不需要她审签，张某也是这样说的。在实际操作过程中财务会计服务中心的公章，以及雷某、张某、钟某的私人印鉴章都是放在保险柜里面的。没有按照东兴区财政局对印章管理的规定来管理和使用。雷某没有安排其和张某同东兴区财政局工会进行对账。
40.证人刘某证言证实，雷某负责财会中心和支付中心的全面工作，具体负责审核财会中心每个月的月报表。在一万元以上的现金支取申请单和四万元以上的转账支取申请单上签字审核，但是财政局内部股室办理一万元以上的现金支取和四万元以上转账业务，她都没有签字审核的。财会中心在开具现金支票时，是要加盖雷某的私章。雷某的私章保管的具体规定不清楚，但是实际工作中就是财会中心公章、雷某私章、钟某私章和张某的私章都是放在一起，由其和张某在保管，是雷某这样安排的。按规定，高某某应该每个月来找其或者张某对账，但一直没有对账过。财会中心的月报表每月都要报送国库支付中心主任雷某、国库股股长钟某、总会计师潘科峰、分管副局长王某某甲、局长王某某审核。如果区财政局工会账户余额已经出现红字以后，原则上是不可以再向其出具现金支票的。如果区财政局工会账户余额出现红字时，应该是马上联系工会，让工会把红字部分还回财会服务中心的工会账户。
41.证人钟某证言证实，为了加强对区财政局资金的监管，在银行的预留印鉴章多加盖了一个国库股股长的印章，其就把私人印章交给了财会中心，由他们专人负责保管。当时是把其的私章交给雷某的，让她交给专人保管。按照规定，财会中心公章以及雷某私章、张某私章和其的私章的肯定不能由一人保管。预算单位到财会中心开具现金支票或转账支票，如果不加盖其私人的印章，预算单位肯定不能从银行领取现金。因为其的印章是预留在了银行的。按照规定，财会中心在区财政局工会账户出现红字以后，肯定是不能向其拨款。
42.证人王某证言证实，按照会计法的规定，出纳张某甲应该每个月都要交账给会计高某某做账。双方还要进行对账及核对账户余额。其不清楚张某甲是否及时交账给高某某做账，也不清楚高某某与张某甲是否进行过对账及核对工会账户余额。
43.内江市人民检察院内检技鉴（2015）24号《司法会计鉴定书》证实，经司法会计鉴定：东兴区财政局工会出纳张某甲以工会名义从2013年1月至2015年4月在东兴区财务会计服务中心账户支取现金11,063,000元。东兴区财政局工会2013年1月至2015年4月支出费用共计17笔207,401.70元。2014年6月至2015年4月张某甲在东兴区信用联社开户账号为6214570981001241423的存入款共计8笔6,510,100元。
另外法院当庭出示了以下证据：
1.2017年3月15日法院在四川省金堂监狱对王某某的陈述笔录证实，工会支取款项具体流程。
2.2016年东兴区区级部门（单位）预算填报标准证实，2016年工会经费的预算标准为在职人员基本工资的2%。
3.东兴区财政局预算下达指标明细对账单证实，2013年至2015年年初下达东兴区财政局工会预算经费分别为10393元、11278元、11540元。
4.内江市东兴区财政局2016年12月20日出具的《关于雷某检举揭发张某甲犯罪事实的情况说明》证实，雷某发现张某甲涉嫌贪污犯罪的事实后，及时向组织领导反映协助查明张某甲的犯罪事实。
5.内江市东兴区财政局2016年12月19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证实，高某某在2015年4月7日财政存量资金检查时发现工会出现红字后向领导及工会主席汇报，及时阻止了张某甲继续犯罪和国家资金进一步流失的情况。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雷某、高某某、韩某某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工作严重不负责任，不履行或者不认真履行自己的工作职责，雷某的行为致使国家造成10855598.3元特别重大的经济损失，高某某、韩某某的行为致使国家造成536500元重大的经济损失，三被告人的行为已触犯刑律，均已构成玩忽职守罪。雷某、高某某、韩某某案发后能主动到检察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对雷某减轻处罚，对高某某、韩某某从轻处罚。其中，被告人高某某、韩某某犯罪较轻，可免予刑事处罚。鉴于本案系多因一果给国家造成的损失，可对三被告人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之规定，以玩忽职守罪判处雷某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以玩忽职守罪判处高某某、韩某某免予刑事处罚。
上诉人雷某提出：财务会计服务中心系财政局代管的各预算单位资金，属于“小金库”的性质，按照规定属于应当取消的资金账户；其未担任财务会计服务中心的负责人，其管理的国库支付中心无任何损失；财务会计服务中心本身就是违法违规存在账户，也不是其的法定管理范围，其无职责予以监管，对于违法账户的损失不承担任何刑法上的责任。请求二审查明事实，宣告无罪。
上诉人雷某的辩护人提出，雷某仅系财政局国库支付中心主任，无充足证据证明雷某系非法存在的会计服务中心的负责人，雷某没有任何法定义务对非法存在的财务会计服务中心账户进行监管，财务会计中心的损失与雷某无关。请求二审依法宣告雷某无罪。
四川省内江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认为，雷某在实际工作中没有对权限内的资金支取进行审核，导致失去对财物的监管；没有尽到审核财务月报表的职责，在发现工会账户赤字逐渐增大的情形下没有核实原因；违反印章管理规定，将私人印章交给他人保管；虽然东兴区财政局没有将所有预算单位纳入国库支付中心大平台监管，但雷某仍对财务会计中心负责，对账户的财政资金有监管的职责；本案属于多因造成一果，一审在量刑时充分考虑这一因素对雷某从轻处罚。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一致，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雷某对东兴区财务会计服务中心是否有监管职责的问题。经查，财政部门虽在2009年就要求所有财政资金纳入国库支付中心，但因种种原因东兴区财务会计服务中心仍得以保留。2011年东兴区财政局领导分工通知上仍明确雷某负责财务会计服务中心工作，内江市东兴区财务会计服务中心出具的会计报表上载明雷某为负责人，同时雷某亦供述证实国库支付中心的一块业务就是财务会计服务中心的工作。综上，现有证据足以认定雷某对东兴区财务会计服务中心具有监管职责；雷某对因其不履行或者不认真履行职责造成的损失承担责任。雷某及其辩护人相关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雷某与原审被告人高某某、韩某某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不履行或者不认真履职工作尽责，造成财政资金管理漏洞，客观上为罪犯张某甲套取巨额财政资金提供了便利条件，给国家财政资金造成重大损失不可追回，三人的行为构成玩忽职守罪。雷某及其辩护人“请求宣告无罪”的意见依法不能成立。雷某、高某某、韩某某案发后能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对雷某减轻处罚，对高某某、韩某某从轻处罚。鉴于本案财政资金的损失系多因一果，可酌情对三被告人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曾 箭
审判员 刘晓瑜
审判员 唐 强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张淋蕊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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