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19民终28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鑫盛消防工程有限公司达州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达县新达路林业工作站。
负责人：宋晓林，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廷伟，男，生于1967年6月2日，汉族，高中文化，四川鑫盛消防工程有限公司达州分公司员工，住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刚，巴中市巴州区江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巴中德嘉元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巴中市经济开发区兴文镇。
法定代表人：洪文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祥，四川宏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鑫盛消防工程有限公司达州分公司（简称“鑫盛消防达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巴中德嘉元投资有限公司（简称“德嘉元投资公司”）消防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2017)川1902民初27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鑫盛消防达州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二项，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工程款3847411.45元，并从2016年1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24%承担违约金至付清时止；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将胡泽华支付给李廷伟的205万元认定为德嘉元投资公司支付给鑫盛消防达州分公司的消防工程款予以扣减错误。巴中市恒通建筑有限公司（简称“恒通建筑公司”）与德嘉元投资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包德嘉元投资公司的主体工程，不包括消防工程的内容。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理，胡泽华作为恒通建筑公司的项目负责人，不具有向鑫盛消防达州分公司支付消防工程款的义务。
被上诉人德嘉元投资公司答辩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二审法院应当驳回上诉人鑫盛消防达州分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
鑫盛消防达州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德嘉元投资公司支付下欠工程款4647411.45元，并按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2.案件受理费及实现债权等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于2014年10月24日签订了《消防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德嘉元投资公司将其位于兴文镇的巴中市五金机电市场一期A区项目消防工程承包给鑫盛消防达州分公司施工。合同第15.3条约定，若发包人不能按约定的时间支付工程进度款和工程尾款，经承包人书面向发包人报告之日起7个自然日内仍未支付，则发包人以所欠工程款金额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四倍计息，作为拖欠承包人工程款的补偿至付清全部款项为止。第21.1条约定，若发包人未按约定履行合同，则按合同价款的3%支付违约金，双方均在合同上加盖了印章。
2015年6月3日，双方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增加消防泵房及消防控制室内消防水、电安装及调试等工程内容。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合同约定进场施工，完工后交付给被告。
2015年12月31日，双方结算确认：消防主合同工程造价巴中市五金机电市场一期消防工程为人民币：1797411.45元（含税）、88000元（不含税），合计工程款5797411.45元。鑫盛消防达州分公司加盖印章，其项目负责人李廷伟签字。被告项目工作人员陈更华、高渝签字确认。
诉讼中，经组织双方对账，确认德嘉元投资公司另向鑫盛消防达州分公司、李廷伟支付工程款共计195万元。
同时查明，（2016）川19民终455号民事判决书中查明：2014年11月22日至2015年1月3日期间，案外人恒通建筑公司从被告德嘉元投资公司已付的工程款中，代德嘉元投资公司向原告的委托代理人李廷伟（李廷伟系鑫盛消防达州分公司项目负责人）支付消防款205万元。审理中，德嘉元投资公司亦提供了李廷伟书立的收条及转款凭证。原告委托代理人李廷伟认可书立条据，否认这205万元与原告收取消防工程款有关，陈述系案外人胡泽华与自己的其他债权债务关系。
一审认为，陈更华和高渝系被告项目工作人员，因此，陈更华和高渝代表德嘉元投资公司与原告办理的结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关于职务行为代表权的规定，陈更华和高渝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应由德嘉元投资公司承担责任。因此对于被告关于双方未结算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
关于被告德嘉元投资公司下欠工程款数额的确认。被告已支付工程款400万元（195万元+205万元），下欠原告工程款1797411.45元（5797411.45元-4000000元）。审理中，原告虽否认205万元与本案有关，但205万元确系原告项目负责人李廷伟收取，并书立了收条，同时，在生效判决中被确认为代被告支付原告的消防工程款。由此，205万元应当认定为是被告已支付原告工程款。至于案外人胡泽华与李廷伟发生的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应另案主张权利，因此对原告的主张不予支持。
被告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原告工程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由此，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原告主张被告按合同约定以所欠工程款金额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四倍计息并按合同总价款金额3%计算违约金，其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过高，审理中，被告亦申请调减，因此，一审依法予以调减为以下欠工程款1797411.45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违约金。原告主张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其他费用，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对此一审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德嘉元投资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鑫盛消防达州分公司支付工程款1797411.45元及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法为以欠款金额1797411.45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16年1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时止）。二、驳回原告鑫盛消防达州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980元，由被告德嘉元投资公司负担8500元，原告鑫盛消防达州分公司负担13480元。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德嘉元公司二审中未提供新证据。上诉人鑫盛消防达州分公司提供的证据有：第一组：2014年7月26日，胡泽华写给李廷伟的300万元的《借条》一张以及李廷伟出借300万元给胡泽华的银行转账凭证四份，拟证明胡泽华与李廷伟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胡泽华支付给李廷伟205万元，不属于恒通建筑公司代支鑫盛消防达州分公司的消防工程款。第二组：2015年12月29日，由胡泽华和李廷伟共同签署的《说明》以及甲方何保宣，乙方胡泽华、李廷伟，担保人杨宝军三方所签署的《协议书》一份，拟证明胡泽华支付给李廷伟个人的205万元是属于偿还部分借款本金和给付部分利息。被上诉人德嘉元投资公司质证认为：对上诉人鑫盛消防达州分公司提供的两组证据的真实性因未经胡泽华核实而无法确认，该债权债务与本案无内在联系。李廷伟在原审中对自己书写的收到205万元消防工程款的事实无异议。因此，上诉人鑫盛消防达州分公司二审中提供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本院审查认为，鑫盛消防达州分公司提供的胡泽华写给李廷伟的《借条》，其目的是证明胡泽华与李廷伟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胡泽华和李廷伟共同签署《说明》以及甲方何保宣，乙方胡泽华、李廷伟，担保人杨宝军三方所签署的《协议书》，能够证明胡泽华、李廷伟之间还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本院予以综合确认。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鑫盛消防达州分公司承包被上诉人德嘉元投资公司五金机电市场一期A区项目消防工程及增加工程内容，双方签订《消防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经结算确认德嘉元投资公司应当支付消防工程款5797411.45元，已支付195万元等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二审予以确认。
二审还查明，本案《消防工程施工合同》签订之前的2013年12月14日，被上诉人德嘉元投资公司还与案外人恒通建筑公司签订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被上诉人德嘉元投资公司将五金机电市场一期A区项目的主体工程（不含水电、消防）交与恒通建筑公司承包施工。德嘉元投资公司列恒通建筑公司及其项目负责人胡泽华为共同被告，于2015年11月25日向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判决恒通建筑公司、胡泽华返还超领工程款4915101.99元及相应利息。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就该案所作出的（2015）巴州民初字第3142号民事判决在事实部分认定“恒通建筑公司代德嘉元投资公司向案外人李廷伟支付消防款205万元，李廷伟于2015年1月3日、4月29日给恒通建筑公司书立了《收条》二张。胡泽华系恒通公司的项目负责人”。该判决在论理部分表述为：恒通建筑公司从德嘉元投资公司已付的工程款中，代德嘉元投资公司向案外人李廷伟支付合同外消防款205万元，德嘉元投资公司未予否认。消防款205万元系德嘉元投资公司与李廷伟的合同关系，应由德嘉元投资公司支付，故205万元应当从德嘉元投资公司拨付给恒通建筑公司工程款中扣除。前述论理表明：该205万元认定为德嘉元投资公司拨付给鑫盛消防达州公司（李廷伟）的消防工程款。该判决认为德嘉元投资公司没有向恒通建筑公司超支工程款，驳回德嘉元投资公司要求恒通建筑公司返还超支工程款的诉请。德嘉元投资公司上诉后，本院作出（2016）川19民终455号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之后，恒通建筑公司列德嘉元投资公司为被告，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判决德嘉元投资公司支付差欠工程款、消防工程款及相应利息；退还保证金及利息；支付违约金；返还质量保证金等。本院于2017年3月3日作出（2016）川19民初33号民事判决后，德嘉元投资公司提出上诉。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19日作出（2017）川民终856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重新审理中，追加恒通建筑公司项目负责人胡泽华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目前，该案正在审理之中。
本院认为，经过二审审理，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恒通建筑公司从被上诉人德嘉元投资公司拨付的工程款中，向上诉人鑫盛消防达州分公司项目负责人李廷伟支付了205万元，该205万元究竟应当认定为德嘉元投资公司拨付给恒通建筑公司的工程款，还是应当认定为德嘉元投资公司拨付给鑫盛消防达州分公司的消防工程款。
首先，被上诉人德嘉元投资公司与案外人恒通建筑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恒通建筑公司承包建设该项目的主体工程。德嘉元投资公司与鑫盛消防达州分公司签订了《消防工程施工合同》，由鑫盛消防达州分公司承包建设该项目消防工程。两份合同的签约主体不同，施工内容不同。恒通建筑公司与鑫盛消防达州分公司无法律上的联系。从法律层面分析，恒通建筑公司向鑫盛消防达州分公司支付205万元消防工程款，没有法律依据。
其次，德嘉元投资公司、恒通建筑公司、鑫盛消防达州分公司三方未达成将恒通建筑公司支付给鑫盛消防达州分公司205万元作为德嘉元投资公司拨付给鑫盛消防达州分公司消防工程款的合意。德嘉元投资公司也未能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曾经委托恒通建筑公司代支款项。因此，恒通建筑公司向鑫盛消防达州分公司支付消防工程款，也没有合同依据。
第三，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巴州民初字第3142号民事判决认定“恒通建筑公司代德嘉元投资公司向案外人李廷伟支付消防款205万元”。但是，鑫盛消防达州分公司不是（2015）巴州民初字第3142号案件的当事人，（2015）巴州民初字第3142号民事判决损害了鑫盛消防达州分公司的合法权益，对鑫盛消防达州分公司不具有法律约束力。
综上所述，上诉人鑫盛消防达州分公司的主要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将恒通建筑公司项目负责人胡泽华支付给李廷伟的205万元认定为被上诉人德嘉元投资公司向上诉人鑫盛消防达州分公司支付的消防工程款错误，二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2017）川1902民初2798号民事判决；
二、由被上诉人巴中德嘉元投资有限公司向上诉人四川鑫盛消防工程有限公司达州分公司支付消防工程款3847411.45元及违约金（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以欠款3847411.45元为基数，从2016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上诉人四川鑫盛消防工程有限公司达州分公司的原审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第二项所确定的给付义务，限判决生效后十内履行完毕。
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1980元，由原审原告四川鑫盛消防工程有限公司达州分公司负担10000元，原审被告巴中德嘉元投资有限公司负担11980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21980元，由被上诉人巴中德嘉元投资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四川鑫盛消防工程有限公司达州分公司在上诉时已全额预交，本院予以扣收，不再退还。由双方当事人在案件执行过程中据实结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家明
审 判 员 王健宇
审 判 员 孙 涛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朱 芹
书 记 员 向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