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粤73民终9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世纪歌朝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
法定代表人：李星波，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春飞，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国球，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菜之鸟唱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
法定代表人：梁茵宁，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广凌，广东晋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麦剑飞，广东晋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州世纪歌朝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纪歌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菜之鸟唱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菜之鸟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1民初114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世纪歌朝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国球、菜之鸟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麦剑飞于2017年7月19日到庭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世纪歌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菜之鸟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菜之鸟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菜之鸟公司不享有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复制权、放映权。一审判决以菜之鸟公司提交的权利专辑《中国音乐电视金曲VCD》（伍）封底注明“贵州四达音像公司制作”，认定贵州四达音像公司（以下简称贵州四达公司）是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制片人即著作权人存在错误。1．贵州四达公司仅是音像制品的制作者，不是专辑收录的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一审判决混淆了音像制品制作者与音乐电视作品制片人的概念。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简称MV）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菜之鸟公司提供的权属证据是一批90年代出版的音像制品，音像制品是传播音乐的一种产品形式，其制作者并不必然是其中收录的音乐内容的著作权人，在确定音像制品的制作者与音乐内容的著作权人关系时应当结合唱片行业的知识和音像行业的知识，了解录音制作者、MV制作者和音像制品制作者的关系。涉案音像制品形成年代早，署名不规范，采用的是汇编合辑形式，歌手均来自不同的唱片公司，对于这种音像制品上的署名含义应慎重，一审法院将音像制品上的署名效力等同于作品上的署名效力，混淆了音像制品署名和MV作品署名，也混淆了制品的权利人与作品权利人概念，导致将邻接权的外延扩大到MV著作权的外延。菜之鸟公司提供的音像制品彩封上的标注至多能证明贵州四达公司是这些音像制品的制作者，取得的是音像制品的复制权，不能证明是音像制品收录MV的制片人。世纪歌朝公司提供的收录有相同歌曲的同期音像制品也有制作者的署名，但并不是贵州四达公司，同一部音乐电视作品首次出版后被再版是唱片行业的常识，音像制品制作者只要取得作品权利人授权均可以制作发行新的音像制品。世纪歌朝公司提供的音像制品充分证明贵州四达公司只是制品的制作者，不享有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包括复制权、放映权；2．菜之鸟公司的权利转让方王某的出庭证言能够证明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画面来源于中央电视台播放的MV，贵州四达公司制作的是MV的卡拉OK版，MV播放时显示的“四达音像”是制作字幕时添加上去的。贵州四达公司“制作”的具体内容，世纪歌朝公司提交的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5）穗云法知民初字第601号案的开庭笔录可证。该601号案与本案属同一系列案。在该案开庭笔录中，王某出庭作证，明确陈述“当时中央电视台播放的歌曲，是不能用在卡拉OK上，必须经过编辑制作才能用于卡拉OK上…”3.假设菜之鸟公司提交的光碟彩封上标注“制作”二字含义是著作权法意义的“制作人”，根据世纪歌朝公司提交的《中国当代名曲（1-2）》彩封上“中央电视台（东方时空）制作、贵州四达音像公司协作”的标注，应认定1995年已经出版发行的该专辑由中央电视台享有著作权，菜之鸟公司无权主张其中《好人一生平安》《少年壮志不言愁》《信天游》《我爱你塞北的雪》《驼铃》《故乡情》《牡丹之歌》《军港之夜》《游子吟》《风雨兼程》《我祈祷》《妈妈的吻》等12首歌曲的著作权。（二）涉案音像制品是汇编性质的出版物，菜之鸟公司需进一步举证证明贵州四达公司是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制片人或著作权人。涉案音像制品收录了包括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在内的13首经典MV，每一部MV都是独立作品，是中央电视台举办的中国音乐电视大赛的获奖歌曲，由歌手或其所属的唱片公司制作，有些是电视台自己投资制作的，权利人分散且不同。菜之鸟公司提交的权利专辑中，有许多MV在播放时就出现了其他制作单位的署名信息。世纪歌朝公司提交的系列证据能证实部分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产生背景、制作人和著作权人，在诸多相反权属证据情况下，菜之鸟公司需提供其制作证明，即与词曲权利人、表演者等签订的制作合同。（三）世纪歌朝公司已尽合理的版权审查和注意义务，主观上没有过错，即使构成侵权，也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世纪歌朝公司已向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交纳了卡拉OK曲库版权使用费，获得一揽子版权使用许可，取得了涉案音乐词曲作品的表演权授权，已尽到合理的版权审查和注意义务。卡拉OK曲库包括数万首海内外歌曲，每首歌曲又包括相应的词曲作品，对每首歌曲的授权进行逐个版权审查不具操作性，也违反我国设立著作权集体管理制度的初衷。著作权侵权适用的是过错原则，世纪歌朝公司主观上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菜之鸟公司不是涉案电视音乐作品的著作权人，应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撤销，二审法院应依法支持世纪歌朝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
菜之鸟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世纪朝歌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请求驳回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涉及的权利光盘仅是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一个载体，在该载体上表明的制作人系著作权人，也是该载体上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世纪朝歌公司以区分音像制品和音乐电视作品的理由进行上诉，歪曲了事实。在无相反证据证明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为他人拥有著作权的情况下，可以根据菜之鸟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认定菜之鸟公司是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二）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权利转让方贵州四达公司工作人员王某的出庭证言仅能证明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画面或者所播放的MV曾经在中央电视台某栏目中播放，但其并没有否认贵州四达公司拥有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从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播放的视频中，可以看到贵州四达公司相应的logo和图标。中央电视台仅是播放平台，曾经播放作品并不能代表其为权利人，按照电影及类电作品制作模式，制成后的该类作品都会在各大电视台播放，电视台仅是播放平台的传播媒体，并非著作权人。
菜之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世纪歌朝公司停止对专辑《中国音乐电视金曲（伍）》中《好人一生平安》《少年壮志不言愁》《信天游》《我爱你塞北的雪》《驼铃》《故乡情》《牡丹之歌》《军港之夜》《游子吟》《风雨兼程》《我祈祷》《妈妈的吻》《十五的月亮十六圆》共13首音乐电视作品实施复制、放映、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权行为；2.世纪朝歌公司赔偿菜之鸟公司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支出（包括律师费、差旅费、取证消费及公证费用等）合计13000元；3.世纪朝歌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国音乐电视金曲VCD（伍）》音乐专辑封底显示内容包括：中国唱片广州公司出版·发行，ISRCCN-F13-96-347-00/V.J6，贵州四达音像公司制作，CHINARECORDCO.GUANGZHOU版权所有·翻录必究，该音乐专辑收录的歌曲共13首：《好人一生平安》《少年壮志不言愁》《信天游》《我爱你塞北的雪》《驼铃》《故乡情》《牡丹之歌》《军港之夜》《游子吟》《十五的月亮十六圆》《风雨兼程》《我祈祷》《妈妈的吻》。
1997年6月16日，贵州四达公司出具版权证明书，主要内容为：“贵州四达公司于1997年6月16日将本公司拥有的全部录音录像节目版权（包括全部音像节目介质的录音带、CD、LD、VCD、DVD及版权节目等）全权独家转让给其子公司广州四达音像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四达公司）和王某（身份证号码）全权所有，三方已履行完毕全部交接手续。今后，广州四达公司与王某可全权拥有并运营转让后的全部录音录像节目版权，对此贵州四达公司予以认可，并承诺不再对已转让的全部录音录像节目版权享有任何权利，亦不会以任何形式使用已转让的全部录音录像节目版权，特此证明！”
2015年5月19日，中国唱片广州公司出具版权证明，主要内容为：兹有我公司出版的《中国音乐电视金曲》系列专辑和《春天的故事》VCD、LD、DVD版权属广州四达公司所有。版权证明所列版号包含涉案音乐专辑：5、《中国音乐电视金曲》(伍)VCD、ISRCCN-F13-96-347-00/V.J6。该音乐专辑中收录有涉案的《好人一生平安》等13首歌曲。
2014年5月1日，菜之鸟公司（甲方）与广州四达公司、王某520102195410112017（乙方）签署授权书，主要内容为：“乙方拥有本授权书所列视听作品合法有效的著作权权利，现授予甲方进行运营及维权。乙方授权甲方将视听作品用于宽带及互联网（包括广域网、局域网等）平台、电信运营商增值业务平台、KTV/夜总会/酒吧等场所，授权权利包括但不限于复制权、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放映权、表演权、广播权、修改权、转授权及相关邻接权等权利，上述权利包括乙方过去、现在和将来自己制作、购买或以其他任何方式取得的权利……甲方可以自己的名义向任何第三方主张权利，包括但不限于提起民事诉讼、刑事诉讼及行政诉讼、向本授权书生效前实施侵权行为的侵权人主张权利的权利，上述管理活动，均以甲方名义进行。授权方式：专属独家授权。授权范围：中国地区。授权期限：2014年5月1日至2024年12月31日，授权期满前三十日内如双方均无异议，授权期限自动顺延贰年，顺延次数不限。”该授权书所附授权歌曲包括涉案的《好人一生平安》等13首歌曲。
2014年6月5日，菜之鸟公司（甲方）与广州四达公司、王某520102195410112017（乙方）签署补充协议，主要内容为：“乙方将权利授权方式由专属独家授权改为转让给甲方，转让后甲方作为乙方转让权利的合法主体可以以自己的名义进行维权……甲方可以自己的名义向任何第三方主张权利，包括但不限于提起民事诉讼、刑事诉讼及行政诉讼、向本协议签署前实施侵权行为的侵权人主张权利的权利，上述维权活动，均以甲方名义进行。乙方不再以自己名义或委托第三方行使已经转让给甲方的权利。”
2014年6月10日，菜之鸟公司（甲方）与广州四达公司、王某520102195410112017（乙方）签署补充变更协议，主要内容为：将补充协议第1条中“乙方将权利授权方式由专属独家授权改为转让给甲方”变更为“乙方将2014年5月1日签署的授权书中授权权利第（1）（2）条中所包含的所有著作权权利及其邻接权全部转让给甲方。补充一条：甲方已经履行完成应当履行的义务，双方已完成全部交接手续。自2014年6月5日起，甲方为授权书所包含视听作品的著作权人，享有著作权人的所有权益，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行使著作权人的权利，受《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及相关法律保护。”
2015年10月20日，广东省南方文化产权交易所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华南版权贸易股份有限公司和国家版权贸易基地（越秀）共同出具版权交易合同备案证书(备案号BQJD-
HB-2015000001）,显示转让方为广州四达公司，受让方为菜之鸟公司，涉及作品包括涉案的《好人一生平安》等13首歌曲。
2016年2月16日，广州四达公司、王某共同出具收款确认书》，确认于2015年5月7日收到菜之鸟公司支付的版权转让款10万元整。该笔版权转让款是2014年5月1日签署的合作协议、2014年5月1日签署的授权书、2014年6月5日签署的补充协议和2014年6月10日签署的补充变更协议书中所涉及的版权转让价金。
2015年9月1日，赣州兴弘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向江西省赣州市阳明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同年11月22日，该司的委托代理人黄某、刘某与公证人员来到广州市白云区世纪歌潮量贩式KTV，由工作人员引入四楼包厢，该包厢门上可见“B316”标识。进入包厢后刘某用新开拆的内存卡放置摄影机内，将摄影机对准屏幕，黄某开始对安置在包厢内的歌曲点播机进行操作，依次播放了以下歌曲：《祝你平安》《走四方》等138首歌曲片段（其中包括有《好人一生平安》等13首涉案歌曲片段），并使用摄像机对上述138首歌曲的播放过程进行同步录像，录像结束后，刘某即时将存储有上述录像视频的内存卡交由公证人员保管。刘某对该经营场所的外观及内部状况进行了拍照。黄某向柜台工作人员支付费用，获得名片一张、pos签购单一张、世纪歌潮开房条一张、盖有“世纪歌潮KTV收款专用”印章的收据一张。回到公证处后，上述录像所得视频文件在公证处刻录成光盘后封存于附件袋内。2015年12月2日，江西省赣州市阳明公证处做出（2015）赣虔阳证内字第1376号公证书，证明与公证书相粘连的工作记录上黄某、刘某及公证人员的签名均属实；与公证书相粘连的照片均系刘某现场拍摄所得，与现场的实际情况相符；与公证书相粘连的收据及名片的复印件与现场取得的原件相符；与公证书相粘连的附件袋内光盘的视频文件是由在上述经营场所录制的视频刻录所得，与现场实际情况相符。公证附件显示：编号为20462200的收据一张，记载“今收到316消费241元”，并加盖有“世纪歌潮KTV收款专用”的印章；POS签购单1张，记载商户名称为世纪潮歌KTV，金额为241元；开房条一张；名片一张，正面记载有“世纪歌潮量贩式KTV”“地址：广州市白云区某某大道XX号”等字样。
经比对，公证封存光盘中收录的涉案《好人一生平安》《少年壮志不言愁》《信天游》《我爱你塞北的雪》《驼铃》《故乡情》《牡丹之歌》《军港之夜》《游子吟》《风雨兼程》《我祈祷》《妈妈的吻》共12首歌曲与菜之鸟公司提交的《中国音乐电视金曲VCD（伍）》中收录的同名歌曲的词、曲、音源、画面均相同，收录的涉案歌曲《十五的月亮十六圆》的画面不相同。
菜之鸟公司主张世纪歌朝公司应赔偿其经济损失及维权费用合计13000元，并提交了发票号码为10234998的公证费发票一张（金额为1000元）。
另查：世纪歌朝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14年9月18日，注册资本50万元，经营范围为：歌舞厅娱乐活动。
一审诉讼中，世纪歌朝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2015）穗云法知民初字第601号案开庭笔录、撤诉申请、撤诉裁定书及贵州四达公司商事登记信息打印件，拟证明贵州四达公司并非涉案MTV的制片者，其只是对中央电视台播放MTV歌曲进行编辑制作成卡拉ok的版本；2.《中国音乐电视金曲》（伍）、《中国当代名曲》1-2、《纪念中国人民抗日战争胜利暨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七十周年》DVD光盘和纪念抗战五十周年等光盘封面、封底光盘复印件，拟证明菜之鸟公司作为权属证据的原版光盘是非法复制，广州四达公司或王某有意通过发行新的音像制品更改权利人署名信息，不是涉案歌曲的著作权人，涉案歌曲著作权人为案外人；3.北京市方正公证处作出的公证书及附件复印件，拟证明公证书记载的音乐作品由案外人制作，贵州四达公司、广州四达公司、王某不是拍摄方和著作权人；4.吴某、陈某、毕某分别出具的情况说明，记载其未委托贵州四达公司、广州四达公司、菜之鸟公司制作过涉案MTV；5.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出具的证明，记载其未授权贵州四达公司、广州四达公司、菜之鸟公司及王某个人使用包括涉案《好人一生平安》等13首歌曲拍摄制作卡拉OK伴唱音像节目；6、中国唱片广州公司出具的更正声明，记载中国唱片广州公司对其于2015年5月19日出具的涉案版权证明更正为其非版权证明中所列音像节目的著作权人，也从未授权过王某及广州四达公司、贵州四达公司，不负责著作权归属的证明；7.世纪歌朝公司与音集协、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于2016年9月4日签订的著作权许可合同及发票，拟证明其已尽到合理的著作权注意义务，不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
经庭审质证，菜之鸟公司认为证据1中王某并未否认贵州四达公司的著作权人身份；证据2没有碟片原件，对其三性不予确认，涉案歌曲相关单位享有署名权，但版权归贵州四达公司所有；证据3所提及的曲目与本案无关；证据4提及的曲目与本案无关；证据5未经相关词曲作者的授权确认，证明亦无单位负责人或经办人签字，对其三性不予确认；证据6并未否认四达公司的制作人身份，该声明无单位负责人或经办人签字，对其三性不予确认；证据7形成于世纪歌朝公司及案外人之间，且未列明其取得合法使用权所包含的具体作品名称，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之一是涉案的《好人一生平安》等13首涉案歌曲的性质及其相关著作权的归属问题。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五条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归制片者享有。本案中，菜之鸟公司提交的《中国音乐电视金曲VCD（伍）》中收录的《好人一生平安》等13首涉案歌曲，专辑封面有明确的制作者，歌曲作品中有明确的个性化创作特征，在摄制技术上以分镜头剧本为蓝本，有演员、摄影、剪辑、灯光等多部门的配合，故认定菜之鸟公司提交的音乐专辑收录的《好人一生平安》等13首歌曲属于音乐电视作品。
本案中，菜之鸟公司提供的音乐专辑《中国音乐电视金曲VCD（伍）》外包装上载明的版权声明为：“贵州四达音像公司制作,CHINARECORDCO.GUANGZHOU版权所有·翻录必究”，可以认定贵州四达公司为该音乐专辑的制作者，享有该音乐专辑的著作权。根据版权证明书、授权书、补充协议、补充变更协议书的记载，贵州四达公司通过授权将上述权利转让给广州四达公司和王某，广州四达公司和王某再将上述权利转让给菜之鸟公司，结合中国唱片广州公司出具的版权证明,《中国音乐电视金曲VCD(伍)》专辑的版权属广州四达公司所有，菜之鸟公司的上述证据已经可以形成一个证据链。世纪歌朝公司抗辩菜之鸟公司不是涉案歌曲的著作权人，并提交光盘复印件，认为光盘封面或封底注明“中央电视台制作”等字样，可以证明中央电视台为上述音乐电视作品著作权人，故上述光盘作为相反证据，可以推翻菜之鸟公司的涉案的著作权利人身份。但一审法院认为，世纪歌朝公司提交的光盘《中国当代名曲1-2》显示：中国唱片广州公司出版发行，并声明已经该司申请著作权。出版发行方中国唱片广州公司也已经对该音乐专辑的著作权利人做出明确声明，世纪歌朝公司以涉案音乐专辑上标注的摄制方来确认著作权归属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其提供的证明、更正声明亦不足以否认菜之鸟公司对涉案歌曲享有的著作权，举证期限内，世纪歌朝公司未提交其他充分证据证实涉案歌曲存在其他权利人，故对世纪歌朝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和抗辩意见，均不予采纳。结合菜之鸟公司提交的正版音乐专辑、版权证明、授权委托书等证据材料，认定菜之鸟公司享有《中国音乐电视金曲VCD（伍）》中收录的涉案《好人一生平安》等13首音乐电视作品的相关著作权。
本案的焦点之二是世纪歌朝公司点播机中存储的被诉侵权的《好人一生平安》等13首音乐电视作品是否侵害了菜之鸟公司享有的复制权、放映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的问题。
（2015）赣虔阳证内字第1376号《公证书》对世纪歌朝公司使用涉案音乐作品的行为、过程进行了公证，公证附件取得的收据上加盖的印章显示的主要字号为“世纪歌潮”，名片上记载的名称与世纪歌朝公司的主要字号相似，“潮”字写法相似，读音相同，名片上记载的地址与世纪歌朝公司的工商登记地址基本一致。虽然世纪歌朝公司认为该份公证书程序违法，但并无提交相反证据予以推翻该份公证书的内容，故一审法院对该公证书内容予以确认，可以认定公证取证的卡拉OK场所系由世纪歌朝公司经营的。经比对，公证封存光盘中所存储的除《十五的月亮十六圆》外的12首音乐电视作品，与菜之鸟公司享有著作权的音乐专辑《中国音乐电视金曲VCD（伍）》收录的12首涉案同名音乐电视作品的词、曲、画面内容基本一致。世纪歌朝公司主张其使用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已向音集协交纳曲库版权使用费，具有合法来源，但其著作权许可合同签订日期明显晚于使用日期,且并未进一步举证证明音集协授权使用的曲库中包含上述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举证期限内，世纪歌朝公司未举证证实其已依法获得涉案的《好人一生平安》等12首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并已经支付报酬，故认定世纪歌朝公司未经《好人一生平安》等12首涉案音乐电视作品著作权人的许可，以经营为目的，将该歌曲复制在其卡拉OK曲库系统中以卡拉OK形式向公众放映的行为，侵害了菜之鸟公司对上述12首音乐电视作品的复制权和放映权。对菜之鸟公司主张世纪歌朝公司的行为侵害了其对《十五的月亮十六圆》音乐电视作品的复制权和放映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予以驳回。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二款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本案中，世纪歌朝公司的侵权形式表现为将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复制在其卡拉OK曲库系统中以卡拉OK形式向公众放映，属于通过技术设备公开再现作品，不属于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并未侵害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故对菜之鸟公司主张世纪歌朝公司侵害其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诉讼请求，不予确认，予以驳回。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世纪歌朝公司的行为侵害了菜之鸟公司对涉案《好人一生平安》等12首音乐电视作品享有的复制权和放映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的责任。
本案的焦点之三是关于赔偿数额的问题。
菜之鸟公司主张的公证费和公证取证消费的费用有相关票据予以证实，但并未证明仅针对本案发生，故一审法院对上述费用予以酌情支持；其主张的律师费、住宿费、餐饮费和交通费等费用虽未提交相关票据予以证明，鉴于其确有委托律师出庭应诉，必将产生一定的相应费用，故对上述费用的合理部分予以酌情支持。鉴于菜之鸟公司、世纪歌朝公司均没有在举证期限内，提交足以采信的证据证明其损失或获利情况，故一审法院根据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知名度、流传度、创作难度、世纪歌朝公司使用涉案作品的方式和规模、主观过错程度及纠错态度、经营期限、经营场所位置及消费水平以及菜之鸟公司为本案诉讼所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为每首音乐电视作品600元，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共12首，故世纪歌朝公司应赔偿菜之鸟公司7200元（含合理费用）。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十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于2017年2月20日判决：一、世纪歌朝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停止侵害菜之鸟公司享有的《好人一生平安》《少年壮志不言愁》《信天游》《我爱你塞北的雪》《驼铃》《故乡情》《牡丹之歌》《军港之夜》《游子吟》《风雨兼程》《我祈祷》《妈妈的吻》共12首音乐电视作品著作权的行为；二、世纪歌朝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菜之鸟公司经济损失7200元（含合理费用）；三、驳回菜之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5元，由菜之鸟公司负担55元，世纪歌朝公司负担70元（该受理费已由菜之鸟公司预交，一审法院不作退回，菜之鸟公司同意由世纪歌朝公司负担部分于上述履行期限内向其迳付）。
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另查明，一审阶段，世纪歌朝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详情如下：
1.（2015）穗云法知民初字第601号案王某出庭作证的开庭笔录、菜之鸟公司撤诉申请书和民事裁定书。该案为菜之鸟公司诉广州俊龙娱乐有限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经菜之鸟公司申请，王某作为该案的证人出庭作证，陈述其原是贵州四达公司的职员，现是广州四达公司的职员。该案开庭笔录记载：“被代：贵州四达或广州四达为何拍摄171首歌曲MTV？证：当时卡拉OK刚兴起，贵州四达为了进军广州市场，经当时政府鼓励，我们认为这是商机，在广州成立广州四达，但后面发现制作成本与MV相差不大，刚好碰上中央电视台金曲大赛，就向这个方向发展，开始制作改编。被代：改编卡拉OK的意思？歌手演唱的声音、画片内容是否一致？（此句为手写）证：当时中央电视台播放的歌曲，是不能用在卡拉OK上，必须经过编辑制作才能用于卡拉OK上，我方编辑制作。我方是经过许可后制作成供卡拉OK使用的版本，是合法的，属于类似电影的作品。改编之后的版本还是原来的歌手、还是原来的背景、画面。至于我改编后的数量占171首歌曲的比例现在不记得了。”以上证据拟证明贵州四达公司不是涉案MV的摄制者和原始著作权人。
2.《中国音乐电视金曲》（伍）。拟证明菜之鸟公司作为权属证据的原版光盘是非法复制的，盘芯SID码不符合音像制品规范。
3.光盘多张（包括《中国音乐电视1-5》《中国音乐电视金曲小金碟》《中国音乐电视金曲大花轿》《春天的故事MTV》《中国当代名曲1-2》，其中《中国音乐电视1-5》五张双碟专辑，封面封底均标注有“中央电视台文艺部《东西南北中》摄制、宁夏大地音像出版社出版”等信息，封底还标注“制作人：中乐达影音制作有限公司”光盘标注有ISRC码，内有《妈妈的吻》等音乐电视作品;《中国音乐电视金曲小金碟》专辑封面标注有“中央电视台《东西南北中》MTV”及“中国唱片广州公司出版?发行”等信息，封底标注有“中央电视台《东西南北中》、中国唱片广州公司、贵州四达音像公司联合制作、贵州四达音像公司经销”等信息;《中国音乐电视金曲大花轿》专辑封底标注“中国唱片广州公司出版发行、中央电视台等单位提供版权、贵州四达音像公司制作”等信息;《春天的故事MTV》专辑封底标注“中国唱片广州公司出版?发行、中央电视台、中国唱片广州公司联合录制、贵州四达音像公司制作”等信息;《中国当代名曲1-2》两张专辑，封底标注“中国唱片广州公司出版?发行”及“中央电视台《东方时空》制作，贵州四达音像公司协作”等信息，内有《好人一生平安》《少年壮志不言愁》《信天游》《驼铃》《故乡情》《牡丹之歌》《军港之夜》《游子吟》《风雨兼程》《妈妈的吻》等音乐电视作品。拟证明中央电视台是所涉光盘中音乐电视作品的制作者即著作权人，这些署名信息构成菜之鸟公司提交的《中国音乐电视金曲》系列专辑中涉案音乐电视作品著作权人的相反权属证据，在音像制品上署名“制作”的主体至多是音像制品这种出版物的制作者，而不能推定是该音像制品中收录的音乐电视作品的制片人和著作权人。
4.贵州四达公司工商登记信息网页查询打印件，显示贵州四达公司注册资本45万元，1996年9月成立，经营行业为音像制品及电子出版物批发，经营范围为音像制品二级批发、接受国家正式音像出版单位委托、摄录、制作节目等，于2008年12月25日吊销，1997年、2005年净利润1.2万、0.18万元，其他年份零。拟证明贵州四达公司经营范围不包括音像节目制作，无实力投资拍摄涉案音乐电视作品。
5.（2016）京方正内经证字第02534（含《当代战士之歌》光盘）、02519、02520、2516号公证书以及《流行歌曲经典第一辑（17碟装）》光盘。其中02534号公证书《当代战士之歌》光盘表明系中国音乐电视MTV军歌特辑，专辑印制“中国唱片总公司出版，中央电视台文艺中心提供版权，北京英冠文化发展公司制作，珠海华光镭射唱片有限公司印制”等信息；02519号公证书包括彭某出具的录音录像版权证明，称下列作品由北京英冠文化发展公司为其投资录制并拥有独家版权，其中作品包括《高天上流云》《白发亲娘》等；02520号公证书包括2005年10月28日北京英冠文化发展公司（甲方转让方）与北京英冠国际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乙方受让方）签订的权利转让协议书，就甲方将原拥有录音录像版权及专辑版权转让给乙方事宜共同达成协议，其中转让的音像作品包括《我爱你塞北的雪》《游子吟》《妈妈的吻》等；02516号公证书包括孙某2004年7月9日出具的录音录像版权证明，称1994年北京英冠文化发展公司为孙某投资录制歌曲《中华民谣》并投资拍摄音乐电视，这是其演唱《中华民谣》至今唯一的录音版与音乐电视版，均由北京英冠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拥有版权；《流行歌曲经典第一辑（17碟装）》的专辑封底印制“中国唱片总公司出版、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监制”等信息，第十五张碟标注“著作权人：上海音像有限公司、北京星光国际传媒有限公司”等信息，收录的作品包括《中华民谣》等歌曲。拟证明北京英冠文化发展公司是彭某演唱的《我们是黄河泰山》MV、孙某演唱的《中华民谣》MV的制片者及著作权人，北京英冠国际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受让了上述权利，贵州四达公司不享有上述MV的著作权；MV的制作完成过程，即每位演唱者都有自己的签约公司或工作单位，公司会为自己的艺人投资拍摄MV，并委托制作出版音像制品，与歌手没有关系的第三方没有理由从事上述活动，贵州四达公司不是拍摄方和著作权人。
6.（2016）京方正内经证字第02521号公证书。02521号公证书包括2002年5月31日北京英冠文化发展公司（甲方）与中国唱片广州公司（乙方）签订的版权使用协议书，称甲方拥有如下歌曲音乐电视版权及使用权，同意提供给乙方为中共十六大出版发行的DVD特辑中一次性使用，其中包括菜之鸟公司在其他类似案件中主张权利的音乐电视作品《一帆风顺》等。拟证明北京英冠文化发展公司与中国唱片广州公司存在出版合作关系。
7.《爱的奉献》原版光盘，（2016）京方正内经证字第02915号公证书。其中《爱的奉献》专辑封面封底印制“正大国际音乐制作中心制作、著作权人：正大国际音乐制作中心、九洲音像出版公司出版”等信息，收录的作品包括《祝你平安》等歌曲；02915号公证书包括2016年3月3日正大国际音乐制作中心出具的情况说明、1995年3月27日正大国际音乐制作中心与孙悦签订的合同书、1996年12月13日正大国际音乐制作中心出具的版权使用授权书、正大国际音乐制作中心等与银河音像制作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及其附件，称其中心自1994年开始与孙悦合作，在合作期间，其中心为孙悦制作了《祝你平安》《我的幸福记得吗》《心情不错》《你是一个不懂爱的人》等录音及音乐电视作品，并享有完整著作权，就其中心享有著作权的录音录像制品、音乐电视作品，曾委托中国唱片广州公司及其他单位出版发行光盘，《祝你平安》等音乐电视是其中心享有著作权的MTV，在合作期间，未授权贵州四达音像公司、王某等第三方制作上述作品录音录像、音乐电视，也从未向其许可、转让上述作品相关著作权。拟证明正大国际音乐制作中心是孙悦演唱的《祝你平安》的MV制片者及著作权人，MV的制作完成过程，即每位演唱者都有自己的签约公司或工作单位，公司会为自己的艺人投资拍摄MV，并委托制作出版音像制品，与歌手没有关系的第三方没有理由从事上述活动，贵州四达公司不是拍摄方和著作权人。
8.（2016）京方正内经证字第12510号公证书。即中国音像与数字出版协会唱片工作委员会于2016年7月19日出具的《关于如何理解音像制品出版物上署名“制作”的说明》。该说明载明：“根据《音像制品管理条例》第12条的相关规定，音像出版物应当在其封面包装的显著位置标明出版单位及著作权人等事项。对于标注在音像制品包装上的制作单位信息，仅指具备经营资质的音像制作企业，经节目内容权利人的授权，以出版音像制品为目的所从事的节目内容选择和编辑的行为。音像行业对‘制作’一词的定义不同于电影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做的作品所称的‘摄制’行为。根据著作权法第十五条的规定，摄制行为是制片者创作电影作品或类似电影作品的方式，而收录有电影作品或以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的音像出版物的制作单位，可以是电影作品的制片者，但也不必须是电影作品的制片者，只要其获得针对音像制品载体的复制权与发行权的许可即可。因此能否以‘制作’署名仅以是否获得复制权、发行权作为边界进行审查。如果出版物收录的节目内容是电影作品或者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则除了复制权及发行权之外，其他如放映权、广播权、出租权以及信息网络传播权等均不包含在‘制作’所承载的权利范围之内。”该说明附件介绍，中国音像与数字出版协会唱片工作委员会是中国音像与数字出版协会所属的唱片专业工作委员会，该协会原名中国音像协会，于1994年4月成立，是全国从事音像与数字出版行业生产经营的企事业单位及个人自愿结成的、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非营利性社会团体，是我国唯一的全国性音像与数字出版行业组织，其唱片专业工作委员会的工作职责包括研议和制定音像行业（唱片行业）相关规则，引导和帮助唱片内容制作企业规范出版业务的职责（包括引导企业依照《音像制品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实施唱片制作出版工作的标准化方案）。该证据拟证明音像制品包装上的制作单位信息仅指音像制作企业对节目内容的选择和编辑行为，其权利范围最多为音像制品的复制权和发行权。
9.（2016）京方正内经证字第11303-11308号公证书及所附光盘。上述公证书载明：在中国唱片总公司复制并刻录《唱将》《快乐老家》《长城长》《春天的故事》《伤心雨》《长江之歌》六张专辑的情况,公证书记载了该六张专辑光盘上的SID码，六张专辑中包含了《问候你》《九妹》《青藏高原》《飞天》《伤心雨》等多首菜之鸟公司在类似案件中主张权利的音乐电视作品MV歌曲。其中《唱将》专辑封面标注“中国唱片总公司出版”“策划制作/领先工作室”等信息；《快乐老家》《长城长》《春天的故事》《长江之歌》专辑光盘上均印有“中国唱片总公司出版发行”“新大陆娱乐有限公司制作”等信息；《伤心雨》专辑光盘上刻有“中国唱片总公司出版发行”“江苏新科电子集团公司新大陆娱乐有限公司联合制作”等信息。以上证据拟证明收录有菜之鸟公司其他案件中主张权利MV歌曲的其他音像制品，制品上制作人署名为第三方，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制片人和著作权人不能简单依据音像制品上“制作”的署名情况而机械地认定。
10.（2016）京方正内经证字第02522号公证书。该公证书包括广东影人视听传播有限公司2016年2月24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及其附件，称《中国音乐电视金奖》系列内的音乐电视作品系中央电视台组织拍摄，该系列作品的原始著作权属于中央电视台或给中央电视台报送作品的各单位……贵州四达公司、广州四达公司、王某均不享有该系列作品的原始的著作权……该公司曾与广州四达公司就该系列版权发生过纠纷，2002年12月31日曾迫于其他压力，与广州四达公司签订了调解协议，该协议并非其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公司并不认为侵害了广州四达公司的版权，随后与广州四达公司签订的调解协议均表述为“四达认为侵犯其版权”，其公司签署上述协议只是为迅速解决纠纷，不影响经营，通过支付一定金额的方式避免广州四达公司持续纠缠。附件包括绝大部分涉案歌曲名称列表，相关DVD、VCD、CD最早2001年5月30日由拥有者广州中乐达影音制作有限公司转让给广州爱必希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再由该公司2002年3月10日转让给广东影人视听传播有限公司；其中一款DVD节目为《中国音乐电视金奖1-5》MTV。以上证据拟证明贵州四达公司、广州四达公司、王某并非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相关音乐电视作品著作权属于中央电视台或报送作品参赛的各单位。
11.（2016）京方正内经证字第01366号公证书。上述公证书包括（1）陈某、吴某作为词、或词/曲、或曲作者2016年11月4日、2015年12月1日出具的情况说明，称二人未将《涛声依旧》《九九女儿红》《大哥你好吗》《重温一次童年》《女孩的心思你别猜》《情哥去南方》《你那里下雪了吗》等授权贵州四达公司、广州四达公司、菜之鸟公司及王某使用拍摄制作音像节目；（2）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2016年1月7日出具的证明，称附件中所列音乐作品的词作者和曲作者为该会会员，该会管理相关音乐作品，从未授权贵州四达公司、广州四达公司、菜之鸟公司及王某个人使用附件中作品拍摄制作卡拉ok伴唱音像节目，附件包括绝大部分涉案歌曲名称；（3）中国唱片广州公司2015年12月7日出具的更正声明，称对2002年11月12日、2015年5月19日、2015年10月22日出具的版权证明更正如下：①作为上述节目的出版单位，不负责著作权归属的证明；②其公司不是三份版权证明所列音像节目的著作权人，也从未授权过王某及广州四达公司、贵州四达公司……；（4）中国音像协会音像版权集体管理登记表、音像版权集体管理协议，显示2001年9月15日、9月18日广州四达公司（法人代表王某）填表及签订协议加入上述协会；（5）发票2张，客户名称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上证据拟证明：部分与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类似情形的词曲作者以及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没有授权给贵州四达公司等拍摄制作音像节目、中国唱片广州公司否认了之前出具的版权证明的内容、广州四达公司称从未加入任何集体管理组织与事实不符、世纪歌朝公司提供的《中国音乐电视1-5》系列光盘是合法渠道购买，属于合法出版物。
12.毕某2016年1月5日出具的情况说明，称其从未将《轻轻地告诉你》词曲，以及《让我再唱一首歌》《蓝蓝的夜蓝蓝的梦》《拥抱明天》《你的心总是不一样》曲授权贵州四达公司、广州四达公司、菜之鸟公司及王某使用拍摄制作音像节目，上述作品与卡拉OK有关的复制权已独家授权给集体管理组织。拟证明词曲作者未委托过贵州四达公司、广州四达公司、菜之鸟公司及王某制作过相关音乐电视作品。
13.（2016）京国信内民证字第08753号、16441号公证书。第08753号公证书包括有关音乐电视MTV节目、歌手、导演等在期刊杂志、网络媒体等的宣传报道，以及历届中国音乐电视MTV大赛获奖曲目的介绍等；第16441号公证书包括部分音乐电视MTV歌曲的网络链接、制作信息、中央电视台官网留存的中国音乐电视大赛的相关资料，涉及《信天游》等歌曲。拟证明：（1）大多数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均为各单位（唱片公司）选送参加中央电视台中国音乐电视大赛所拍摄录制，这些歌手分属不同的单位或签约不同的唱片公司，贵州四达公司不可能请到这么多知名歌手拍摄涉案音乐电视作品；（2）90年代拍摄一首MV投资额巨大，贵州四达公司无实力拍摄涉案音乐电视作品；（3）《信天游》等MV的制片人信息显示不是贵州四达公司。
14.《纪念中国人民抗日战争胜利暨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七十周年经典音乐电视》DVD。拟证明广州四达公司2015年通过改变音像制品署名的方式，以著作权人身份发行与类似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系列相关的专辑叁、肆中包括的全部27首音乐电视作品，对于收录来自不同唱片公司歌手的合辑，不能凭音像制品的制作人署名简单认定为专辑内所有音乐作品的著作权人，且印证菜之鸟公司与广州四达公司、王某之间2014年签订的权利转让协议是虚假的。
15.2016年9月4日著作权许可合同一份，载明甲方音集协、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乙方广州天合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丙方世纪歌朝公司，甲方许可丙方在其经营场所内使用甲方音像作品（指音乐作品和音乐电视作品），丙方按照合同约定交付著作权使用费等，许可使用期间为2015年10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拟证明世纪歌朝公司已尽合理的著作权注意义务，没有侵权故意，即使构成侵权也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针对上述证据，一审诉讼中，菜之鸟公司已发表详细质证意见，一审查明事实亦有部分记载。在一审查明事实中未予列明的证据，菜之鸟公司的质证意见均是与本案无关，对其不予确认，至于证据8，菜之鸟公司称中国音像与数字出版协会与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等同属协会，相互之间有利益关系，该协会并非法律法规解释机构，对“制作”的说明不具有证据效力。
另查明，菜之鸟公司在其他案件中主张权利的音乐电视作品专辑还有《中国音乐电视金曲VCD(陆)-（拾贰）》。播放该系列专辑（伍）-（拾贰），每首歌曲均显示有“四达音像”字样，但未注明身份，部分歌曲同时还显示其他字样或图标：《中国音乐电视金曲VCD（捌）》收录的《感谢》片尾显示“中国唱片广州公司”；《中国音乐电视金曲VCD（玖）》收录的《弯弯的月亮》片尾显示“东方时空”；《中国音乐电视金曲VCD（拾）》收录的《冰糖葫芦》片尾显示制片人、摄影另有他人；《中国音乐电视金曲VCD（拾壹）》收录的《大妹子》片尾显示“制片人”“摄影”“监制广东省唱片公司”，《菊花吟》片尾显示“制作人”“监制广东省唱片”；中国音乐电视金曲VCD（拾贰）》收录的《快乐老家》片尾显示“中国唱片广州公司”，《瀑布雨》片尾显示“创意、导演黄小娜”“摄像戴宏”。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结合双方当事人二审的诉辩意见和案件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菜之鸟公司是否涉案音乐电视作品著作权人。
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和第五条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是指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或者无伴音的画面组成，并且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作品。录音制品，是指任何对表演的声音和其他声音的录制品。录像制品，是指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以外的任何有伴音或者无伴音的连续相关的形象、图像的录制品。录音制作者，是指录音制品的首次制作人。录像制作者，是指录音制品的首次制作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五条和第四十二条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录音录像制品的权利由录音录像制作者享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电影或类电影作品，与录音录像制品不同。电影或类电影作品可以产生著作权，权利由制片者享有。录音录像制品可以产生与著作权有关的权益（邻接权），权利由制作者享有。根据影视产业界行业惯例，在侵害电影或类电影作品著作权的案件中，作品上署名为“出品人”“制片人”“摄制人”“联合摄制人”“联合制片人”或“某某版权所有”的法人或非法人组织可以视为制片者。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条，录音录像制作者使用他人作品制作录音录像制品的，应当取得著作权人许可并支付报酬。本案中，菜之鸟公司主张其是涉案音乐电视作品著作权人最为核心证据的是《中国音乐电视金曲VCD》系列专辑封底标注“贵州四达音像公司制作”。本院认为，该VCD属于音像载体。如果VCD由所收录的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制片者制作，则该VCD可以视为涉案作品的载体，故其封底标注“某某制作”可以视为制片者的署名。但如果VCD并非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制片者制作，而是另由录音录像制作者在取得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制片者授权的情况下制作，则该VCD属于使用他人作品制作的录音录像制品。此时，仅在VCD封底标注“某某制作”，只能视为制品制作者的署名，不能视为被使用作品制片者的署名。而且，根据二审查明事实，在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以及类似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播放过程中，画面虽然可见“四达音像”字样，但都没有明确标注“四达音像”是“出品人”“制片人”“摄制人”“联合摄制人”“联合制片人”或贵州四达音像公司版权所有，更甚的是，部分作品画面还同时标注其他单位署名信息。综上，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制片者署名并不明确。一审法院根据该VCD封底标注“贵州四达音像公司制作”认定贵州四达公司是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制片者，只考虑了VCD由作品制片者制作的情形，没有考虑VCD由录音录像制作者使用他人作品制作的情形，明显依据不足。
第二，根据贵州四达公司王某的证言，部分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是在中央电视台播放歌曲的基础上改编为卡拉OK版本，改编后的版本还是原来的歌手、原来的背景和原来的画面。这充分表明，部分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并非贵州四达公司摄制，贵州四达公司不是制片','2018-1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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