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民终18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江支公司，营业场所：成都市锦江区总府街15号2栋20楼1号。
负责人：谢明，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成健，四川高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玉树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成华区龙潭西路66号1-2幢1层附11号。
法定代表人：边战训，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强，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江支公司（以下简称浙商财保锦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玉树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玉树公司）保险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4民初34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浙商财保锦江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原审判决并驳回玉树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一、浙商财保锦江公司与玉树公司签订的是预约保险，而非保险合同，玉树公司未提前向浙商财保锦江公司发送案涉货物清单，导致本批次货物未构成保险合同标的，浙商财保锦江公司不应承担保险责任。首先，案涉《预保单》规定玉树公司对每一批次运输的商品均需发货前一天向浙商财保锦江公司发送货运清单，并据此确定每批货物的保险标的。显然，《预保单》设立了签约双方后续保险合同的缔结义务，只是《预保单》规定了“无需另行出具保单”，但申报是保险合同成立的条件，玉树公司申报后浙商财保锦江公司无需进行确认本约即成立。其次，《预保单》并没有具体指向特定物，只有在玉树公司向浙商财保锦江公司提前发送货物清单后保险标的、保险利益才得以确定。二、双方签订《投保单》时，浙商财保锦江公司已将特别约定条款告知了玉树公司，玉树公司对条款内容充分理解后才签章确认。因此，浙商财保锦江公司已尽到了如实告知义务。三、玉树公司在保险期间内虽多次延迟向浙商财保锦江公司发送货运清单，但浙商财保锦江公司从未认可其行为可导致保险合同成立。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浙商财保锦江公司的上诉请求。
玉树公司辩称，一、一审关于案涉合同系本约而非预约合同的定性准确。二、玉树公司对案涉货物具有保险利益。三、浙商财保锦江公司拒绝给付保险金的行为与保险法关于最大诚信原则相悖。综上，浙商财保锦江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二审法院应维持原判。
玉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浙商财保锦江公司赔偿玉树公司损失757091.2元；二、判令浙商财保锦江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玉树公司向浙商财保锦江公司提交货物运输保险投保单，并交纳了保险费26000元，投保单上载明起运日期为2016年4月30日零时，运输工具为汽车，保险金额为200万元。2016年4月29日，浙商财保锦江公司开具了保险费发票，其上显示承保险种为“货物运输预约保险”。庭审中，浙商财保锦江公司陈述，保险费由其全额收取。同日，浙商财保锦江公司签发了货物运输预约保险保险单，保险单上仅盖有浙商财保锦江公司保单专用章。该保险单上载明的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均为玉树公司，保险人为浙商财保锦江公司，运输工具为汽车，起运地和目的地均为中国境内（不含港、澳、台），适用条款《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国内水路、陆路货物运输保险条款》（以下简称《货物运输保险条款》），投保险别为国内水路、陆路货物运输保险基本险，货物名称为一般货物、包含油漆类、酒类商品，预约总保额为200万元，保险期间自2016年4月30日0时0分0秒至2017年4月29日23时59分59秒。该保险单上同时载明：“鉴于投保人已向本保险人投保货物运输预约保险，并按本保险单约定交付保险费，保险人同意按照《货物运输保险条款》的约定承担保险责任。特立保险单为凭，与本保险有关的附加条款、特约条款、批单及投保单是本保险单的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该保险单所附特别约定清单载明：1、本保单全年承保200车次，累计赔偿限额200万元。2、暴雨及装卸货：每次事故绝对免赔3000元或损失金额的20%，二者以高者为准；一般事故：每次事故绝对免赔1000元或损失金额的10%，二者以高者为准；火灾事故：（1）车龄1-4年（不含4年）的车辆，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为10000元，每次事故绝对免赔率为损失金额的10%，两者以高者为准；（2）车龄4-5年（不含5年）的车辆，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为10000元，每次事故绝对免赔率为损失金额的20%，两者以高者为准；（3）车龄5年以上的车辆，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为10000元，每次事故绝对免赔率为损失金额的30%，两者以高者为准。3、酒、油漆、易碎商品免赔3000元或按损失额的20%免赔，两者以高者为准。4、无论是高风险货物或一般货物发生保险事故时，单次损失10万元以上案件，第五次发生时，终止本保险责任。5、超载按四川省交通厅超载认定标准，凡超载导致事故发生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6、每次货物保险金额100万元。不足额投保将按实际价值与保险金额的比例赔付。7、符合本协议规定的每批货物，每次起运前将清单以邮件的方式发送至：188×××＠163.ｃｏｍ,如特殊原因（断电等无法上网的原因）不能及时发送清单，请将发货信息以短信的方式发送至188××××2816，并及时补发。发送内容需包括车牌号、航程（起运地、目的地）、保险金额、货物名称、货物数量、起运日期等。8、本保单由浙商财保锦江公司与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共同承保。浙商财保锦江公司作为主承保人，承保份额50%，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作为共保人，承保份额50%。《货物运输保险条款》第二条约定：“本保险分为基本险和综合险两种。保险货物遭受损失时，保险人按承保险别的责任范围负赔偿责任。（一）基本险：……2.由于运输工具发生碰撞、搁浅、触礁、倾覆、沉没、出轨或隧道、码头坍塌所造成的损失……”第四条约定：“保险责任自签发保险凭证和保险货物离起运地发货人的最后一个仓库或储运处所时起，至该保险凭证上注明的目的地的收货人在当地的第一个仓库或储存处所时终止。但保险货物运抵目的地后，如果收货人未及时提货，则保险责任的终止期最多延长至以收货人接到《到货通知单》后的十五天为限（以邮戳日期为准）。”2016年10月19日23时45分许，陈伟驾驶冀Ａ×××××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的冀Ａ×××××号重型平板半挂车（装载玉树公司所承运之货物，搭乘葛臭小）行至京昆高速公路绵阳往广元方向1621km时，由于其未与前车保持必要的安全车距，致使其所驾车辆与前方低速行驶的由李新原驾驶的陕Ｄ×××××号东风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的陕Ｄ×××××号重型厢式半挂车相碰撞，致两车起火燃烧，造成两车及车上货物受损、葛臭小受伤。事故发生后，四川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高速公路支队成绵广高速公路二大队认定陈伟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李新原承担次要责任、葛臭小无责任。2016年10月20日0时47分，玉树公司向浙商财保锦江公司发送“10月19日陈伟保单”的邮件。该邮件的附件中显示，该车装运货物包括沙发配件、散热器、电机、PS板、鱼缸、洁具、药品、书、调料、榨菜等，到站有北京、天津、邢台、张家口，发货日期为10月15日、10月16日、10月17日、10月18日、10月19日。同日，浙商财保锦江公司委托案外人广州万泰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对该次交通事故进行现场查勘、损失鉴定、理算。该公司的公估意见为：本次事故已造成被保险人的货物全损，估损金额为1081558.86元。2016年11月22日，玉树公司向浙商财保锦江公司申请就前述交通事故导致的货物损失进行赔偿。2016年11月30日，浙商财保锦江公司以“根据保险条款规定，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为由，拒绝赔付。
一审法院另查明，在保险单约定的保险期间内，直至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前，玉树公司共计向浙商财保锦江公司发送77车次货物清单的邮件，其中部分为起运次日发送。浙商财保锦江公司收到玉树公司发送的邮件后，自动回复“您发给我的信件已经收到”。庭审中，浙商财保锦江公司陈述，其收到玉树公司的邮件后，仅回复已收到邮件，对是否承保不发表意见，亦不出具书面确认材料，实际上浙商财保锦江公司对于玉树公司于起运后发送货物清单所对应的车次不予认可。
庭审中，双方对本案出险车辆车龄在5年以上、玉树公司承运货物损失金额按公估金额1081558.86元确定、适用约定的30%免赔率等事实陈述一致。玉树公司陈述，交通事故的次责方未对玉树公司因此次交通事故遭受的财产损失进行赔付。
一审认定上述事实，有玉树公司提交的玉树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浙商财保锦江公司工商信息、货物运输预约保险保险单、特别约定清单、《货物运输保险条款》、保险费发票、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明、拒赔通知书、发送货物明细的电子邮件，浙商财保锦江公司提交的货物运输预约保险投保单、保险单、发票、电子邮件及清单、公估报告，以及双方的陈述在案为证。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一审被告的列明问题。特别约定清单上载明“本保单由浙商财保锦江公司与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共同承保”，但保险单及特别约定清单上仅盖有浙商财保锦江公司的保单专用章，无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的印章。同时，浙商财保锦江公司向玉树公司收取了全额保险费并开具发票。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该保险单不能约束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故本案玉树公司基于保险单的赔偿请求权仅及于浙商财保锦江公司，玉树公司可仅起诉浙商财保锦江公司。至于浙商财保锦江公司与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之间的关系，不在本案审理范围内，本案不作处理。
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浙商财保锦江公司是否应对玉树公司的货损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亦即，浙商财保锦江公司能否以“玉树公司未于车辆起运前向浙商财保锦江公司发送货物清单”作为拒赔理由。导致这一争议的原因主要是双方对货物运输预约保险保险单性质及特别约定清单第7条的认识理解不同。
关于本案保险单的性质。玉树公司认为，本案保险单虽名为预约但实为本约。浙商财保锦江公司认为，本案保险单为预约，保险标的未指向特定物，需要玉树公司就每车次所运货物发送货物清单、浙商财保锦江公司确认后方能构成本约。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以下简称《保险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二款“投保人提出保险要求，经保险人同意承保，保险合同成立。保险人应当及时向投保人签发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应当载明当事人双方约定的合同内容。当事人也可以约定采用其他书面形式载明合同内容”之规定，玉树公司向浙商财保锦江公司提交投保单、浙商财保锦江公司同意承保，保险合同即成立。本案浙商财保锦江公司已签发保险单，保险单作为浙商财保锦江公司同意承保的凭证，亦佐证保险合同已成立。本案保险单及其所适用的保险条款已经明确约定了合同主体、险种、险别、保险期间、保费、适用的保险条款、保险责任及其减轻和免除等保险合同应当具备的主要内容。双方争议的主要是保险标的是否明确，玉树公司对本案所涉及的货物是否具有保险利益。根据本案保险费已经确定并由玉树公司全额交纳完毕这一事实，以及投保单和保险单上载明的“货物名称为一般货物、包含油漆类、酒类商品”、“运输工具为汽车”、“起运地和目的地均为中国境内（不含港、澳、台）”、“每次货物保险金额100万元。不足额投保将按实际价值与保险金额的比例赔付”、“单次损失10万元以上案件，第五次发生时，终止本保险责任”、“全年承保200车次，累计赔偿限额200万元”等内容可知：第一，本案保险的保险费已经确定，并且在一年保险期间申报的200车次范围内，保险费不会因每次运输货物的不同而变化；第二，本案保险的保险金额已确定，每车次最高赔付限额为100万元，累计最高限额200万元，“不足额投保将按实际价值与保险金额的比例赔付”，亦即，保险金额不会随每次运输货物价值的不同而变化。可见，本案保险不是具体地以特定货物作为保险标的，而是概括地以符合约定的车次中所载货物为保险标的，即在约定保险期间内玉树公司申报的其使用汽车在中国境内运输的不超过200车次的一般货物（包含油漆类、酒类商品）均属于保险标的。因此，双方关于保险标的的约定是明确的。关于特别约定清单第7条对于保险单性质认定的意义。浙商财保锦江公司认为，玉树公司按发送货物清单是预约转化为本约的要件，玉树公司认为发送货物清单系履行通知义务。一审法院认为，特别约定清单第7条本身未明确约定发送货物清单的意义即为使预约转化为本约，在约定不明确、双方对该条内容有不同理解的情况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格式条款和非格式条款不一致的，应当采用非格式条款”之规定，应作出不利于格式条款提供方即浙商财保锦江公司的解释，即发送货物清单并非预约转化为本约的要件。同时，根据保险单载明的内容“鉴于投保人已向本保险人投保货物运输预约保险，并按本保险单约定交付保险费，保险人同意按照《货物运输保险条款》的约定承担保险责任”及《货物运输保险条款》约定的内容“保险责任自签发保险凭证和保险货物离起运地发货人的最后一个仓库或储运处所时起……”可知，保险责任自保险货物离起运地发货人的最后一个仓库或储运处所时起，而非自发送或收到货物清单时起。可见，发送货物清单并非保险责任的开始，不能因玉树公司负有按特别约定清单第7条发送货物清单的义务而将保险单理解为预约。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八条“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人对保险标的不具有保险利益的，不得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之规定，财产保险要求被保险人在保险事故发生时对保险标的具有保险利益。本案中，保险事故发生时，玉树公司对其所承运货物具有保险利益，并非浙商财保锦江公司所辩称的不具有保险利益。综上，本案中玉树公司、浙商财保锦江公司之间保险合同约定已经具体、明确、完整，属于本约。
关于违反特别约定第7条的后果。在双方保险合同已经成立且生效的情况下，玉树公司确实存在违反特别约定第7条的情况，即未按约定于货物起运前发送货物清单。对于违反该条约定的后果，双方认识不一。玉树公司认为只是履行通知义务存在瑕疵，浙商财保锦江公司认为应该免除保险赔偿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从文义上看，特别约定第7条未明确约定发送货物清单的意义所在（如前文所述），亦未明确约定违反该条的后果即为“浙商财保锦江公司可免除赔偿责任”。从合同实际履行情况来看，玉树公司多次于起运后发送货物清单，浙商财保锦江公司收到清单后不置可否。尽管庭审中浙商财保锦江公司称对起运后发送货物清单的车次实际上都拒绝承保，但浙商财保锦江公司未在收到发送于起运后的货物清单后及时地明确地向玉树公司表示“对起运后发送货物清单的车次拒绝承保”，导致玉树公司多次于起运后发送货物清单。亦即，浙商财保锦江公司作为格式条款的提供者，对后果约定不明的条款，未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及时地进行进一步解释和说明。从合同上下文来看，通观整个特别约定清单的8条，第4、5条均明确约定了违反该条内容的后果，尤其是第5条，明确约定“若玉树公司违反该条则浙商财保锦江公司不承担保险赔付责任”。可见，对于保险责任免除，浙商财保锦江公司有意识并有能力在条款中明确表述。如果第7条为免责条款，浙商财保锦江公司应当在该条明确约定免责，并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之规定，就该免责条款向玉树公司尽到提示说明义务。而本案中，浙商财保锦江公司作为提供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在条款表述上未明确约定免责后果，更谈不上尽到提示说明义务。因此，浙商财保锦江公司不能以玉树公司违反特别约定第7条而拒绝承担保险赔偿责任。
综上，根据双方保险合同约定，对于发生在保险期间内的交通事故造成玉树公司承运货物的损失，浙商财保锦江公司应当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双方对于玉树公司货损金额按1081558.86元确定并适用30%免赔率陈述一致，对此予以确认。货损金额1081558.86元按30%免赔率扣除免赔额后的757091.2元即为浙商财保锦江公司应向玉树公司赔付的保险赔偿金金额。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七条、第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江支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成都玉树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赔付保险金757091.2元。本案案件受理费11371元，减半收取计5685.5元，由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江支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浙商财保锦江公司应否就案涉事故产生的损失向玉树公司承担保险责任。该争议焦点的核心在于案涉保险合同是否成立并生效。现就二审争议焦点评析如下：
首先，依据《货物运输预约保险保险单》及《浙商财保锦江公司国内水路、陆路货物运输保险条款（2009版）》载明内容可以看出，玉树公司以投保人身份向浙商财保锦江公司提出保险要求，浙商财保锦江公司作为保险人已同意承保，并向玉树公司签发了保险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一款关于“投保人提出保险要求，经保险人同意承保，保险合同成立。保险人应当及时向投保人签发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的规定，玉树公司与浙商财保锦江公司之间订立的保险合同成立并生效。
其次，《货物运输预约保险保险单》名称中虽有“预约”二字，但依据该保险单及所附保险条款载明内容可看出，保险标的、保险责任和责任免除、保险期间和保险责任开始时间、保险金额、保险费、保险金赔偿办法等保险合同主要条款已具备。并且，结合浙商财保锦江公司关于“货物清单发送与否均不影响其是否同意承保”的陈述内容可确定，双方并无通过预约谈判来确定未来订立一定合同的意思表示，亦无将“玉树公司于案涉货物起运前向浙商财保锦江公司发送货物清单”作为浙商财保锦江公司是否同意承保的条件。故此，浙商财保锦江公司关于《货物运输预约保险保险单》为预约合同的主张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最后，特别约定清单中虽约定“玉树公司于每次起运货物前将货运清单发给浙商财保锦江公司”，但从约定内容看，并未将该情形作为合同成立的条件。另外，从约定内容分析，其目的并不在于对合同成立附加条件，而在于双方在保险事故发生后确定损失程度。因本案双方当事人对承保货物的价值并无争议，玉树公司未及时向浙商财保锦江公司发送货物清单的行为并不影响保险事故损失程度的确定。据此，浙商财保锦江公司关于特别约定清单中“玉树公司于每次起运货物前将货运清单发给浙商财保锦江公司”约定内容系合同成立要件的抗辩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浙商财保锦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039元，由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江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范 伟
审判员 毛 星
审判员 冷 雪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陈代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