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12民终4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郭玲女,女,系张某1妻子、张某2母亲。
上诉人（原审原告）:秦小香，女，系张某1母亲。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点红，女，系张某1女儿。
上诉人（原审原告）:苏雪平，女，系张某2妻子。
郭玲女、秦小香、张点红、苏雪平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赵蕊，河南恒翔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紫微，女，系张某2长女。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子玥，女，系张某2次女。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子涵，男，系张某2长子。
张紫微、张子玥、张子涵的法定代理人苏雪平，系三人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汾市尧都区支公司。住所地山西省临汾市尧都区。
负责人：黄海涛，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纪芳芳，山西尧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原审被告：临汾市恒运通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临汾市尧都区。
法定代表人：董俊，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侯小国，男。
上诉人郭玲女、秦小香、张点红、苏雪平、张紫微、张子玥、张子涵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汾市尧都区支公司，及原审被告临汾市恒运通物流有限公司、侯小国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三门峡市陕州区人民法院（2016）豫1222民初16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赵蕊，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纪芳芳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临汾市恒运通物流有限公司、侯小国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6年6月14日16时24分，张某2持B2型驾驶证驾驶豫Ｍ×××××号隆鑫125型普通二轮摩托车（未悬挂号牌），沿310国道由西向东行驶至854KM+900M处左转弯时，与侯小国持A2型驾驶证驾驶的晋Ｌ×××××号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由东向西行驶时相撞，造成张某2及乘车人张某1当场死亡、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2016年6月24日三门峡市陕州区公安交通管理大队作出陕公交认字【2016】第0003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某2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侯小国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张某1无责任。
事故发生后，二被害人被送往三门峡市陕州区人民医院进行抢救，均于当日死亡，原审原告支付抢救等费用1217.9元；二被害人尸体停放在三门峡市陕州区人民医院，停放期间为2016年6月14日至2016年7月9日，原审原告支付停尸费5200元，支付尸体袋费、运送尸体救护车费2900元，支付救护车费1400元。三门峡市陕州区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委托三门峡市陕州区价格认证中心对车牌号为豫Ｍ×××××号隆鑫两轮摩托车损失进行鉴定，2016年7月4日，三门峡市陕州区价格认证中心作出2016年第045号道路交通事故车物损失估价鉴定结论书，确认该车在发生交通事故前的评估价值为4080元，原审原告支付鉴定费300元。
原审另查明：临汾市恒运通物流有限公司系车牌号为晋Ｌ×××××号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的所有人，并为该车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汾市尧都区支公司投保交强险（保险期间为2015年11月11日17时至2016年11月11日17时）和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期间为2015年11月12日零时至2016年11月11日24时），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赔付限额为1000000元，此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侯小国系临汾市恒运通物流有限公司的货运司机；事故发生后，临汾市恒运通物流有限公司垫付70000元。
原审再查明：被害人张某1，男，于1950年1月7日出生，至事故发生时66周岁，农业家庭户口，兄妹4人，共同赡养母亲秦小香（现年90岁，农业家庭户口）。被害人张某2，男，于1976年2月17日出生，至事故发生时40周岁，农业家庭户口，于2015年8月18日购买三门峡西铁路中区医院住宅楼1单元5层东户住房，与妻子苏雪平及三个未成年子女共同生活居住。
上述事实，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侯小国驾驶证、事故车辆行驶证、七原审原告及二被害人户口本、三门峡市陕州区张茅乡杨村村民委员会证明材料、三门峡市陕州区原店镇民政所、原店镇中区居民委员会证明材料、房屋产权证、陕州中学、三门峡市陕州区第二小学、原店中心幼儿园证明材料、二被害人医疗费票据、救护车费票据、停尸费票据、鉴定费票据等予以证明，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三门峡市陕州区公安交通管理大队作出陕公交认字【2016】第0003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确认的事故原因正确，予以采信。根据该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张某2应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侯小国应承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乘车人张某1不承担责任。综合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此次事故造成张某1、张某2父子两人死亡，原审原告一家不仅痛失亲人，更丧失了家庭生活支柱和经济来源这一严重后果，张某2和侯小国承担事故责任的比例以6:4为宜。
关于原审原告提出被害人张某1应按城镇居民对待，因原审原告仅提交了被害人张某1的农业居民户口薄，未能提供其应按城镇居民对待的其他证据，对此，不予支持。关于原审原告提出处理事故产生的交通费4460元，《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22条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原审原告提交的交通费票据有连号现象，结合本案事故发生及处理时间、地点等实际情况，酌情支持2000元；关于原审原告提出住宿费1344元，虽不是正规发票，但考虑到二被害人均因事故死亡，家中老人、小孩缺乏处理事故的能力，由亲属帮忙亦属人之常情，而原审原告家中住宿条件有限，为亲属提供短期住宿并支付适当住宿费合乎情理，予以支持；关于原审原告提出餐饮费1952元，因原审原告亲属帮忙处理事故，需多人多次处理，原审原告理应为亲属提供食宿，为此支付合理费用，予以支持。关于临汾市恒运通物流有限公司、侯小国提出的晋Ｌ×××××号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的损失4636元，因二者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未提起反诉，不予审理。
关于被害人张某1的赔偿数额，依据确认的证据计算如下：1、被害人张某1的医疗费5元；2、丧葬费，原审原告支付的运尸费、尸体袋费、停尸费，属于丧葬费范围，参照2015年度河南省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标准42670元，以6个月总额计算：42670÷12×6=21335元，不再重复计算；3、死亡赔偿金，参照河南省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10853元），按14年计算：10853×14=15194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参照2015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7887元），被害人张某1的被扶养人为其母（90岁，张某1与其他兄妹三人共同赡养），按5年计算：7887×5÷4=9858.75元。4、亲属处理事故交通费酌情认定为1000元、救护车费700元，共1700元；5、餐饮费976元；6、精神抚慰金，参照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试行）》的通知第九条第五款“受害人死亡的，精神抚慰金参照Ⅰ级伤残的计算方法确定数额，可酌情适度提高，但最高不得超过8万元”的规定，原审原告诉请精神抚慰金4万元，依法予以支持。上述损失合计225816.75元。
关于被害人张某2的赔偿数额：1、医疗费1212.9元；2、丧葬费，原审原告支付的运尸费、尸体袋费、停尸费，属于丧葬费范围，参照2015年度河南省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标准42670元，以6个月总额计算：42670÷12×6=21335元，不再重复计算；3、死亡赔偿金，参照河南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5576元/年），按20年计算：25576×20=511520元；4、被扶养人生活费：被害人张某2的被扶养人郭令女（66岁，农业户口，由被害人张某2与其姐姐张点红共同赡养）的生活费参照2015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7887元计算14年：7887×14÷2=55209元；三个未成年子女的生活费，参照河南省2015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17154元计算，长女16周岁、次女8周岁、长子5周岁，分别计算至18周岁：（17154×2+17154×10+17154×13）÷2=214425元，共计269634元；5、亲属处理事故交通费酌情认定为1000元、救护车费700元，共计1700元；5、餐饮费976元；6、车辆损失4080元；7、鉴定费300元；8、精神抚慰金，参照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试行）》的通知相关规定，因张某2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酌情确定精神抚慰金为3万元。上述损失合计840757.9元。
综上，原审原告因此次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由临汾市恒运通物流有限公司、侯小国在事故责任划定基础范围内承担40%赔偿责任，但由于晋Ｌ×××××号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汾市尧都区支公司投有交强险、第三者责任保险，故原审原告的损失应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汾市尧都区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的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临汾市恒运通物流有限公司、侯小国予以赔偿。二被害人的各项损失合计1066574.65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汾市尧都区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被害人家属抢救费等1217.9元，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110000元，车辆损失2000元，合计113217.9元。余款953356.75元，扣除鉴定费300元后为953056.75元，按照事故责任的大小，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汾市尧都区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40%的责任为381222.7元，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数额合计494440.6元。事故发生后临汾市恒运通物流有限公司垫付的70000元，从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应赔偿给原审原告的各项损失中扣除（从二被害人各项损失中各扣除35000元），并直接支付给临汾市恒运通物流有限公司。扣除垫付款后，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还应赔偿原审原告424440.6元。事故发生后原审原告支付的鉴定费300元，由临汾市恒运通物流有限公司、侯小国按照40%比例承担12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汾市尧都区支公司赔偿郭玲女、秦小香、张点红、张紫微、张子玥、张子涵因受害人张某1死亡的各项损失88329.7元。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汾市尧都区支公司赔偿郭玲女、苏雪平、张紫微、张子玥、张子涵因受害人张某2死亡的各项损失336110.9元。三、临汾市恒运通物流有限公司、侯小国赔偿郭玲女、苏雪平、张紫微、张子玥、张子涵因事故支付的鉴定费120元。上述一、二、三项合计424560.6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汾市尧都区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临汾市恒运通物流有限公司先行垫付的70000元。五、驳回郭玲女、秦小香、张点红、苏雪平、张紫微、张子玥、张子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150元，减半收取5075元，由临汾市恒运通物流有限公司、侯小国负担。
宣判后，郭玲女、秦小香、张点红、苏雪平、张紫微、张子玥、张子涵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规定，张某1的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应当和在同一事故中死亡的张某2的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一致，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二审我方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张某1的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请求依法改判原审判决第一项增加赔偿数额82448.8元。
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汾市尧都区支公司答辩称：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仅是规定“可以”并非“应当”，法律赋予了法院自主裁定权；一审法院根据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认定张某1为农村居民，对两个被害人使用不同的标准是正确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上诉人郭玲女、秦小香、张点红、苏雪平、张紫微、张子玥、张子涵提交以下证据：1、马苏云、三门峡市陕州区原店镇市场区居民委员会、三门峡市陕州区公安局原店派出所出具的证明一份，欲证明张某1生前租住在原店镇市场区房东马苏云房屋一年以上；2、马苏云身份证复印件一份，欲证明房东马苏云身份情况；3、马苏云房屋产权证一份，欲证明张某1租住房屋产权所有人是马苏云；4、三门峡市东亚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欲证明张某1生前于2013年9月至2016年6月在该公司工地看场，月工资2000元。以上证据欲证明张某1虽然是农村户籍，但是在城镇租住一年以上，靠打工收入为经济来源，因此经常居住地为城镇，其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
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汾市尧都区支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没有异议，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张某1可以按照城镇标准进行赔偿。但是以上证据不是一审后新发现的证据，也并非因客观原因不能采集的证据，所以不能作为新证据采纳。我方认为不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还应按照农村标准进行计算。
本院认证：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形式上具备证据的合法性、关联性、客观性特征，内容上可以和其他证据相结合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张某1生前自2013年5月起租住在三门峡市陕州区原店镇市场区××路北××号楼××单元××号马苏云家，自2013年9月起在三门峡市东亚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工地看大门。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相同。
本院认为：关于张某1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张某1生前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其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河南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5576元/年）计算14年，其死亡赔偿金应为358064元，其各项损失为431938.75元。张某1与张某2的各项损失合计1272696.65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汾市尧都区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被害人家属抢救费等1217.9元，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110000元，车辆损失2000元，合计113217.9元。余款1159478.75元，扣除鉴定费300元后为1159178.75元，按照事故责任的大小，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汾市尧都区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40%的责任为463671.5元，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数额合计576889.4元。事故发生后临汾市恒运通物流有限公司垫付的70000元，从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应赔偿给上诉人的各项损失中扣除（从二被害人各项损失中各扣除35000元），并直接支付给临汾市恒运通物流有限公司。扣除垫付款后，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还应赔偿上诉人506889.4元。事故发生后上诉人支付的鉴定费300元，由临汾市恒运通物流有限公司、侯小国按照40%比例承担120元。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处理不当。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三门峡市陕州区人民法院（2016）豫1222民初1608号民事判决的第二、三、四、五项；
二、变更三门峡市陕州区人民法院（2016）豫1222民初1608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汾市尧都区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郭玲女、秦小香、张点红、张紫微、张子玥、张子涵因受害人张建民死亡的各项损失170778.5元；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150元，减半收取5075元，由临汾市恒运通物流有限公司、侯小国负担。
二审案件受理费1861元，由临汾市恒运通物流有限公司、侯小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会强
代理审判员 马 艳
代理审判员 侯 杨
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王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