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津民终字第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海程。
委托代理人赵帼,天津赢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叶彦红,天津赢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南开支行,住所地天津市南开区西市大街23、25号。
负责人张红,行长。
委托代理人娄航,天津四方君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天津市中天钢铁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东区津滨大道55号1015。
法定代表人李建坤,总经理。
原审被告李建坤。
原审被告黄妍。
原审被告天津融达创业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东区富民路114号。
法定代表人鞠玲玲,总经理。
原审被告天津利盈钢铁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武清区大良镇旗良公路东侧。
法定代表人李学忠,总经理。
上诉人李海程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南开支行(以下简称北京银行南开支行)、原审被告天津市中天钢铁贸易有限公司、李建坤、黄妍、天津融达创业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天津利盈钢铁贸易有限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5)二中民二初字第03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海程的委托代理人赵帼、叶彦红,被上诉人北京银行南开支行的负责人张红、委托代理人娄航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天津市中天钢铁贸易有限公司、李建坤、黄妍、天津融达创业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天津利盈钢铁贸易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2月24日,北京银行南开支行与李建坤签订《个人经营性贷款借款合同》,约定李建坤向北京银行南开支行贷款2850万元,期限361天,自2014年2月24日至2015年2月20日止,合同利率(年利率)为放款日的同期基准利率上浮10%,到期一次性还本付息。同日,北京银行南开支行与李建坤签订《质押合同》,约定以账号为30×××97的3000万元一年定期存单为上述《个人经营性贷款借款合同》提供质押担保,并约定被担保债权为主合同项下北京银行南开支行的全部债权,包括主债权本金(最高限额人民币2850万元)以及利息、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担保物保管/维护/维修的费用,实现债权和担保权益的费用及其他应付款项;质押手续与保管:如质物为存单,出质人应将权利凭证交由北京银行南开支行占有和保管,并由存款机构办理相应的止付手续,并自止付时或本合同订立时(以日期在后者为准)视为已完成交付;质权和违约救济权利:主债务人未能按期足额偿还主合同债务的,或者主债务人发生主合同项下的违约事件,或者出质人发生本合同下的违约事件的,北京银行南开支行均有权按本合同约定行使质权,处分质物并以处分所得优先受偿;北京银行南开支行行使质权时,有权就行使质物项下权利所得款项直接优先受偿,质物为存款的,北京银行南开支行有权直接扣划该存款优先受偿,合同还约定了其他相关事宜。2014年2月20日,李建坤作为承诺人、黄妍作为权利共有人向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行出具同意质押承诺书,承诺将李建坤名下账号为30×××97的3000万元一年定期存单作为质押,按照银行的要求,办理质押物的支付手续,并将相关的质押物权属证明交银行收执,并承诺如出现无法如约偿还贷款本息而导致银行处分质押物时,愿意接受银行的执行措施,无条件配合质押权人进行处置。2014年2月24日,北京银行南开支行与李建坤共同在存单/存款质押止付通知上签字盖章确认冻结李建坤名下账号为30×××97的3000万元一年定期存单,冻结日期自2014年2月24日至2015年2月20日。
因上述借款到期日2015年2月20日为过年休假期间,李建坤向北京银行南开支行出具说明,要求于2015年2月17日提前解冻存单,用质押在北京银行南开支行处的个人定期存款存单3000万元偿还尚欠北京银行南开支行的2850万元贷款本金和利息。截至2015年2月17日,李建坤尚欠北京银行南开支行借款本金2850万元及利息1870550元。2015年2月17日,李建坤委托案外人陈蓓到北京银行南开支行处办理个人贷款全还、质押存单解付、出库手续。当日,在办理该业务手续过程中,李建坤名下账号为30×××97的3000万元存单账户被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以(2015)二中民一诉保字第007号《民事裁定书》冻结。
另查,李海程因与李建坤、黄妍之间的债务纠纷诉至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根据李海程的申请,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月19日作出(2015)二中民一诉保字第00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天津市中天钢铁贸易有限公司、李建坤、黄妍银行存款37500400元。2015年2月28日,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达成调解协议,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了(2015)二中民一初字第0033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一、天津市中天钢铁贸易有限公司自本调解书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偿还李海程借款本金3178万元;二、天津市中天钢铁贸易有限公司自本调解书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给付李海程借款利息3981453元;三、天津市中天钢铁贸易有限公司如未按照上述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则自逾期之日起以3178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支付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借款利息;四、天津市中天钢铁贸易有限公司自本调解书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给付李海程财产保全担保费112501.20元;五、李建坤、黄妍、天津融达创业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天津利盈钢铁贸易有限公司对上述给付事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六、案件受理费229302元,减半收取114651元,由天津市中天钢铁贸易有限公司、李建坤、黄妍、天津融达创业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天津利盈钢铁贸易有限公司连带负担;七、双方别无其他争议。”上述调解书发生法律效力后,李海程于2015年3月4日向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5年3月4日,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了(2015)二中执字第030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或扣划天津市中天钢铁贸易有限公司、李建坤、黄妍、天津融达创业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天津利盈钢铁贸易有限公司的银行存款35988605.2元及其逾期利息等。
北京银行南开支行以存单被冻结,行使质权未果,造成损失为由,于2015年2月25日向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交了《案外人执行异议申请书》。2015年4月13日,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了(2015)二中执异字第0023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北京银行南开支行的异议申请。2015年4月17日北京银行南开支行提起本案诉讼。
再查,北京银行南开支行因《个人经营性贷款借款合同》未受清偿,于2015年3月9日向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起诉李建坤、黄妍,要求偿还贷款本息并以质押物承担质押担保责任。2015年5月11日,李建坤在北京银行南开支行的逾期贷款催收函上签字,确认尚欠贷款本金2850万元及利息、罚息等应付款项。
原审法院认为,北京银行南开支行与李建坤之间的质押担保关系成立并依法有效。根据《质押合同》的约定和法律规定,质权自出质人向质权人交付质押财产时设立,本案涉诉存单自交付北京银行南开支行时质权成立。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存单被查封冻结时质押是否已经解除。2015年2月17日,在办理质押存单出库及解付等相关手续过程中,该账户被查封冻结,北京银行南开支行始终并未丧失对存单的占有,至本案诉讼中,北京银行南开支行一直持有被质押的存单,因此北京银行南开支行并未丧失质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质权与其担保的债权同时存在,债权消灭的,质权也消灭。本案债权并未受清偿,也即债权尚未消灭,那么质权也没有消灭。李海程主张北京银行南开支行并未出借借款,主债权不存在,以及贷款已经结清,对此原审法院认为,借款和欠款事实有在案证据及当事人当庭陈述为证,李海程的该项抗辩缺乏相应事实和证据佐证,不予采纳。关于李海程和李建坤抗辩质押已经解除,尚未办理完毕的系普通划款业务的抗辩理由,原审法院认为,北京银行南开支行的审批表格和相关手续并不足以证明存单质押已经解除,李建坤工作人员对于密码的控制也不足以证明北京银行南开支行已经丧失对质物的占有,该存单始终被北京银行南开支行占有且账户内的3000万元存款也并未发生转移的事实表明北京银行南开支行所享有的质权并未发生变化,北京银行南开支行应当对质物存单享有质权。因北京银行南开支行有权以存单账户中的存款优先受偿,在北京银行南开支行主债权消灭之前,不得因其他无优先权的债务扣划该账户内的资金,北京银行南开支行作为执行案件的案外人,其民事权益足以排除本案的强制执行,故对北京银行南开支行要求停止强制执行的请求应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八条、第二百一十二条、二百二十三条、二百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北京银行南开支行对李建坤名下账号为30×××97的3000万元一年定期存单享有质权;二、停止对李建坤名下账号为30×××97的3000万元一年定期存单的执行。案件受理费191800元,由李海程、李建坤、天津市中天钢铁贸易有限公司连带承担。
李海程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是:1、撤销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5)二中民二初字第0347号民事判决书,重审或改判驳回北京银行南开支行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北京银行南开支行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主要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015年2月17日因贷款仍在还款期限内,北京银行南开支行无法行使质权,双方协商采用解除存单质权,用存单清偿李建坤的贷款。在二中院冻结存单之前,存单质权已经解除,存单已经交还李建坤一方,质权已经依法消灭。即使质权有效因已经将质物返还给出质人李建坤,故依法不能对抗李海程。二、2015年2月17日二中院冻结存单时,李建坤正在行使存单办划款的权利,当时李建坤实际占有存单,北京银行南开支行至今持有存单是因二中院冻结导致其划款业务被迫终止的被动占有,而非享有质权的占有,原审判决对此事实认定错误。三、北京银行南开支行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依据合同约定全额支付了贷款,不能证明其是李建坤的债权人,更不能证明其是合法有效的质权人。
北京银行南开支行答辩称:李海程所述与事实不符,原审判决客观公正,请求维持原判,驳回李海程的上诉请求。北京银行南开支行与李建坤、黄妍签订了质押合同,李建坤在通知书上签字同意质押,北京银行南开支行出具质押手续,2014年2月24日李建坤将3000万元存单交付北京银行南开支行,存单已经完成转移占有,质权已经设立。其后,该存单一直由北京银行南开支行占有和保管,借款未被全部清偿前北京银行南开支行享有的质权一直存在,北京银行南开支行对该3000万存单享有优先受偿权。
原审被告天津市中天钢铁贸易有限公司、李建坤、黄妍、天津融达创业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天津利盈钢铁贸易有限公司均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一致,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建坤名下账号为30×××97的3000万元一年定期存单被查封冻结时北京银行南开支行是否享有对该存单的质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223条、224条的规定,以存款单出质的,当事人应当订立书面合同,质权自权利凭证交付质权人时设立。本案中,李建坤与北京银行南开支行订立了《质押合同》,而且于2014年2月24日李建坤将3000万元存单交付给北京银行南开支行时质权设立。依据担保法规定,质权与其担保的债权同时存在,债权消灭的,质权也消灭。此外,质权还可能因质物的灭失而消灭。本案中,质权担保的主债权并未消灭。因此,在被担保的主债权未受清偿前北京银行南开支行对3000万元存单享有质权。李海程主张北京银行南开支行不是合法的债权人、质权人,因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故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李海程主张北京银行南开支行因丧失对质物的占有而丧失质权一节。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北京银行南开支行占有权利凭证后,已将其单独封存固定化。至2015年2月17日办理质押存单出库及解付等相关手续过程中即李建坤账户因另案被查封冻结之时,北京银行南开支行始终未丧失对该权利凭证的占有,也未作出过抛弃质权的意思表示,故北京银行南开支行依法享有质权。况且依交付权利凭证成立的权利质权,即使权利凭证灭失,也并不导致质权消灭,质权人可以通过合法途径重新获取权利凭证,质权继续存在于权利凭证所代表的权利之上。综上,上诉人李海程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受理费191800元,由李海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志兰
代理审判员 刘智晶
代理审判员 赵 蕾
二〇一六年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刘云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