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8民终2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湛江丽湾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湛江市赤坎区观海北路18号丽湾名邸住宅小区*****栋*层**号商铺**号。
法定代表人：张卫，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月华，广东国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龙，广东国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刘志宏，男，1969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湛江市霞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德鸿，广东鸿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湛江丽湾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丽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志宏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人民法院（2016）粤0802民初9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陈红担任审判长，审判员王励、代理审判员林竹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书记员林菲菲担任记录。上诉人丽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月华、杨龙，被上诉人刘志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德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丽湾公司上诉请求：⒈撤销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人民法院（2016）粤0802民初906号民事判决第三、五、六项判决，驳回刘志宏要求丽湾公司支付装修补贴421140元的请求；⒉改判刘志宏向丽湾公司退还装修补贴421140元；⒊改判刘志宏向丽湾公司退还支持金10万元；⒋改判刘志宏向丽湾公司支付为解决本案纠纷所产生的律师费28000元；⒌判令刘志宏承担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实体处理极不公允。一、一审判决丽湾公司向刘志宏支付装修补贴421140元显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于2015年6月30日签订的《协议书》除对开业时间进行变更外，关于装修补贴的约定是继续有效的。刘志宏已在变更后所约定的时间开业经营，故丽湾公司应向其支付剩余装修补贴”既违背事实，也违背常理，依法应予纠正。⒈2015年6月30日的《协议书》（以下简称“6.30协议”）只是刘志宏在一再违约后对其开业时间的承诺和丽湾公司附条件地对刘志宏既定违约责任的免除，不能简单理解为双方一致同意变更开业时间，更不能简单推定刘志宏一切与开业时间有关的权利都得以重新界定。⒉即使一定要把6.30协议理解为一致同意变更开业时间，也不等于双方一致同意变更支付装修补贴的条件。根据《租赁合同》第6.1、6.10条的约定，刘志宏租赁商铺L2－025（运动生活馆）正常的开业时间应当是2015年4月7日。为了鼓励刘志宏提早开业为丽湾公司撑场，双方在《租赁合同》附件三的“其他”条款中约定由丽湾公司向刘志宏支付装修补贴，但支付装修补贴的前提是刘志宏最迟在2015年1月31日开业，否则，剩余装修补贴不再支付。也就是说，合同附件三“其他”条款第1点约定的装修补贴的支付是以提前开业为特定条件的，并不是刘志宏在任何情况下开业都可以获得，也不是刘志宏在《租赁合同》约定的开业时间开业就可以获得。所以，即使认为6.30协议对开业时间进行了重新约定，也只能理解为对《租赁合同》约定的开业时间的变更，而不是对装修补贴支付条件的变更。一审法院错误地将作为支付装修补贴条件的开业时间与租赁合同的开业时间相混同，并错误地将支付装修补贴的条件理解为只要依合同约定开业就可以获得装修补贴，判决明显错误。⒊丽湾公司与刘志宏约定支付装修补贴有着明确的目的性。当时丽湾公司的商场运营尚处于非常艰难的阶段，商场人气未旺，丽湾公司希望通过经济上的激励和补偿促使刘志宏提早开业，以帮助商场积攒人气并带动其他商户。正因为如此，装修补贴的支付有着特定的条件。现目的不能实现，约定的条件也没有成就，无论是什么原因导致，都不应再要求丽湾公司支付。⒋6.30协议并没有就剩余装修补贴的支付进行任何约定，不能任意扩大其意思，即使要扩大解读，也应合乎常理。在6.30协议签订时，丽湾公司支付装修补贴的目的已无法实现，刘志宏领取了大额装修补贴和开业支持金，却一再违约，比其他没有装修补贴的商户都迟开业，在这种情况下，丽湾公司不可能还有向刘志宏继续支付剩余装修补贴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任意超越协议的字面内容又违背常理地进行解读，无法让人信服。⒌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第6.9条约定：“甲方（以下甲方均为丽湾公司）对乙方（以下乙方均为刘志宏）做出的任何同意，只构成甲方对某一特别事件的同意，并不构成放弃追究或豁免本合同任何条款的执行，亦不得理解为甲方在日后同类型事件中放弃须获得其特别同意的要求，除非甲方以书面作如此表示。”因此，即使丽湾公司在6.30协议中原谅了刘志宏的延迟开业并同意免除其在4.24协议中应承担的违约责任，这也只构成丽湾公司对4.24协议这一特别事件的同意，并不构成放弃追究或豁免诸如《租赁合同》附件三的“其他”条款第1点中对装修补贴支付条件等条款的执行。一审判决与《租赁合同》的上述规定并不相符。⒍依一审判决的逻辑，即使双方没有签订6.30协议，只要刘志宏在任何时间开业，而丽湾公司又不解除合同，都可以认为双方实质变更了开业时间，丽湾公司都应当支付剩余装修补贴。以此反推，一审判决显然是错误的。综上，一审判决丽湾公司向刘志宏支付剩余装修补贴既不合法，也不合情，更不合理，依法应予纠正；二、一审法院认定刘志宏没有撤场，并以此驳回丽湾公司要求刘志宏退还前期装修补贴和开业支持金的请求是错误的。丽湾公司提供的证据已充分证明，刘志宏在2015年10月23日（周五）开始搬空货物、撤离人员，至当天晚上20:40，商铺L2－025（运动生活馆）已经是货空、人空、灯熄状态。之后该状态一直持续。15天后（2015年11月9日），刘志宏注销了其商铺的工商登记。在这些铁的事实面前，刘志宏擅自撤场的行为明明白白，无需辩驳。一审判决对这一事实和相关问题的认定存在错误。⒈一审法院将刘志宏10月23日的行为说成是出现搬货状况，与证据和事实不符。⒉一审法院认为刘志宏没有违背合理时间持续停止经营，严重违背了《租赁合同》的约定和购物中心开敞式档位管理的一般规则。丽湾公司商场内的商铺是开敞式档位，每一个档位的经营状貌都关系到整个商场的经营状貌，而且商场管理需要与档位管理进行无间断对接，所以，对开敞式商铺的经营时间管理是商场管理工作中非常重要的内容。基于此，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第16.3.6条明确规定：“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乙方中断、停止其经营活动1日（含1日）以上的，甲方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收回商铺。”这一规定，充分说明了以下几个问题：（1）商场内的开敞式商铺商户未经同意中断、停止经营活动1日是非常严重的行为，而不是一审判决所认为的合理时间；（2）停业多久构成违约，这一问题已有合同明确规定，不应由法院作任意解释；（3）这一规定，也为撤场的界定提供了依据，而不是一审判决所指的没有约定。本案是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对相关问题的定性以及对当事人权利义务的界定，应严格以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为依据。⒊一审法院认为商铺于2015年10月24日尚有销售行为显属错误。刘志宏提供的《刷卡销售明细单》所显示的交易时间是所收款项到达POS机关联账户的时间，而不是在商铺现场进行交易的时间。因为到账有一天的时间差，所以，该表单上显示的都是10月23日之前的销售。而且，丽湾公司提供的证据已充分显示，自2015年10月23日晚开始，商铺L2－025（运动生活馆）一直处于货空、人空、灯熄状态，24日没有交易。⒋一审法院认为丽湾公司拉警戒线并封闭商铺妨碍刘志宏经营，这一说法违背事实、违背常识。商铺L2－025（运动生活馆）是商场内的开敞式档位，铺内资产在商场内处于开敞状态，而且，商铺内的在售货物均须持续上架，不因商场打烊而撤下，商户和商场对商铺的管理必须无缝对接。所以，租赁商铺开业后，必须在规定的营业时间内安排工作人员正常驻店营业，不得有任何时间脱节。如果商铺工作人员缺位，商铺的安保工作即行被动地落在商场身上。2015年10月23日之后，商铺L2－025（运动生活馆）虽然已经丢空，但其装修、固定设施还在，是有着财产性权益的载体，刘志宏不管，但丽湾公司不能不管。先拉警戒线防止外人进入，后采用封板进行临时围闭，这是商场唯一可以采取的、也是必须采取的合理措施，这也是大型开敞式卖场的通用做法。在租赁合同没有解除之前，刘志宏都是商铺的合法使用人，只要其工作人员回归值守，其随时可以去除警戒或围板。一审法院认为警戒和封板妨碍刘志宏经营是违反常识的说法。再者，现有证据足以证明商铺围闭后刘志宏商铺的员工曾多次进出自如，刘志宏称被阻止与事实不符。⒌一审判决认定“因为丽湾公司的妨碍导致刘志宏无法使用商铺”不合常理逻辑，不符合双方相关行为的主观特征。刘志宏搬空货物仅15天即以经营不善为由自行注销商铺的工商登记，其主观上撤场的意思已经非常明确。如果是因为丽湾公司妨碍刘志宏使用商铺导致其无法使用，刘志宏完全可以通过任何法律途径维权，而不至于一语不发去注销登记。而丽湾公司如果要阻止刘志宏经营，应该会在刘志宏清场后直接收回商铺另行出租经营，而不可能将商铺丢空逾一年；三、即使不提及刘志宏自行撤场的行为，根据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刘志宏也应当向丽湾公司赔偿损失。刘志宏于2014年11月与丽湾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后，在长达一年的时间里，只于2015年7月向丽湾公司支付了一笔1871.74元租金和一笔294.8元的电费，其余费用分文不交，其拖欠费用的违法事实已非常确凿。根据《租赁合同》第16.1、16.3条的约定，丽湾公司有权单方解除合同，收回商铺L2－025（运动生活馆），由此而造成丽湾公司损失的，刘志宏应予赔偿。丽湾公司因为与刘志宏签订和履行《租赁合同》，除发生了高昂的管理运营成本之外，还向丽湾公司支付了装修补贴、开业支持金共计521140元，现《租赁合同》因刘志宏违约而解除，丽湾公司所发生的费用及所支付的款项都白白损失，根据合同约定以及《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丽湾公司有权请求刘志宏赔偿损失；四、关于本案律师费。刘志宏违约事实确凿，丽湾公司依约处理与履行合同相关的事项，不存在违约行为。根据合同约定，丽湾公司因此发生的律师费应由刘志宏承担。故丽湾公司主张律师费合理有据，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无视事实、违背法理，判决严重不公，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纠正。
刘志宏辩称，一、丽湾公司应当向刘志宏支付剩余装修补贴421140元。⒈丽湾公司支付装修补贴的条件已经成就，丽湾公司应当支付全部装修补贴。根据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的附件三“其他”条款“⒈装修补贴：按实际面积1500元/平方米计算。分四期付款：（1）完成合同签署时的七天内，付20%。（2）进场装修后的七天内，付30%。（3）装修完成后的七天内，付20%。（4）开业后的十五天内，付30%。⒉乙方承诺尽量在2015年1月20日前配合甲方开业。但最迟不超过1月31日开业，否则余下的装修补贴费用，甲方不予支付”的约定，丽湾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分四期支付上述装修补贴，但丽湾公司仅支付了第一、二期，第三、四期尚未支付。双方签订合同后，刘志宏积极履行合同约定对店铺进行装修，并在指定日期前完成店铺基础装修及货架安装，货品均已准备到位。按照约定，丽湾公司应当支付第三期装修补贴，但丽湾公司没有按约定支付。由于丽湾公司商场整体迟迟未能开业，直到2015年5月1日才进行试业，根本无法提供良好的经营环境，以致刘志宏店铺的完工装修及一代道具被品牌公司否定，需要升级二代道具和升级装修，致使刘志宏造成巨额损失。刘志宏在2015年4月20日发函给丽湾公司后，双方于2015年4月24日签订《协议书》，将开业期限改为配合丽湾公司于5月31日前开业，最迟不超过2015年6月15日前开业，并且明确除了开业日期变更外，原《租赁合同》其余部分应完全继续有效。2015年6月30日，双方再次签订《协议书》，约定刘志宏开业时间变更为2015年7月15日，最迟不超过2015年7月18日，并且明确除了开业日期变更外，原《租赁合同》其余部分应完全继续有效。由此可见，双方变更后的合同条款应为刘志宏承诺尽量在2015年7月15日前配合丽湾公司开业，但最迟不超过7月18日开业，否则余下的装修补贴费用，丽湾公司不予支持。由于刘志宏已经按照约定在2015年7月17日开业，丽湾公司应当支付剩余的装修补贴。⒉丽湾公司上诉认为《协议书》属于刘志宏为免除既定违约责任所做的保证，明显歪曲客观事实。双方签订《租赁合同》后，刘志宏已经按照约定装修并购置道具货架及货物，因丽湾公司的商场无法提供正常的经营环境导致刘志宏无法开业，刘志宏在2015年4月20日主动发出《关于丽湾商业项目调整开业时间说明》的商函给丽湾公司，明确指出丽湾公司商场迟延开业，导致刘志宏需要变更装修和升级造成损失。因此双方才对开业时间进行协商并于2015年4月24日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开头明确就刘志宏于2015年4月20日发给丽湾公司的《关于丽湾商业项目调整开业时间说明》的商函事宜，经双方协商一致，达成以下意见，从而证明了不存在丽湾公司上诉辩称的保证行为，开业时间的变更是双方的协商行为。⒊丽湾公司上诉主张将《租赁合同》约定的开业时间与支付装修补贴的开业时间区分的理由明显属于逃避支付责任的无理抗辩。根据《租赁合同》第20.2条“本合同附件所列明的内容为本合同双方就本合同有关条款内容所作之补正、修正、解释及说明，为本合同双方所确认及同意，亦为本合同的组成部分”的约定，应当以附件约定的开业时间为准。⒋本案对于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的开业时间约定的理解应当作出不利于丽湾公司的解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如果双方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的规定，本次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是丽湾公司提供的，属于格式条款，若对合同约定的开业时间存在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有利于刘志宏一方的解释，且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也不存在不同解释，应当按照合同附件的约定确定开业时间和补贴支付时间；二、一审判决刘志宏不需退还前期装修补贴和开业支持金依法有据。⒈造成刘志宏无法经营责任在于丽湾公司。因丽湾公司违约不予支付剩余的装修补贴，在刘志宏多次催促之下，丽湾公司为了逃避支付责任，在刘志宏进行正常调货的情况下认为刘志宏撤场，从而对商铺L2－025（运动生活馆）进行拉警戒线和木板围闭，导致刘志宏无法正常经营。刘志宏从事体育运动用品经营，在湛江市各大商场均有店铺，且由于体育用品具有季节性的特殊属性，当季货品若无法销售则到了下一季节货品必将严重贬值。由于丽湾公司的商场人流少造成货品销售不好，因此为了尽量将当季货品出售，以便下一季节货品的采购，刘志宏在湛江各大商场的店铺之间相互调货属正常行为，但丽湾公司在刘志宏调货时第一时间采取围闭行为，致使刘志宏无法经营。⒉丽湾公司在2015年4月24日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的10万元支持金是丽湾公司对于刘志宏2015年4月20日发出的《关于丽湾商业项目调整开业时间说明》主张的损失的一种补偿，且10万元支持金是运动生活馆和巴拉巴拉童装两间店铺的补偿，并不是运动生活馆的单一补偿。刘志宏已经按照时间开业，那么丽湾公司没有理由和权利主张返还。⒊丽湾公司上诉称2015年10月24日的销售行为属于10月23日的发生额不符合事实。P0S机的刷卡交易时间是按照刷卡的当日时间计收的，不存在丽湾公司辩称的时间差，且丽湾公司也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每日的刷卡销售款是经过丽湾公司确认的，丽湾公司在自行确认刘志宏在2015年10月24日的销售行为的情况下又在未能提供证据的情况下予以否认，明显是逃避责任的行为。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丽湾公司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予以驳回。
丽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⒈判令刘志宏向丽湾公司退还装修补贴421140元；⒉判令刘志宏向丽湾公司退还支持金10万元；⒊判令刘志宏向丽湾公司付清所拖欠的电费、管理费共计47418.17元；⒋解除丽湾公司、刘志宏于2014年11月21日就丽悦新天购物中心L2-025号商铺签订的LW-
ZLHT-037号《租赁合同》；⒌判令刘志宏向丽湾公司支付为解决本案纠纷所产生的律师费28000元；⒍判令刘志宏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刘志宏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⒈判令丽湾公司继续履行LW-
ZLHT-037号《租赁合同》；⒉判令丽湾公司依照《租赁合同》的约定支付第三、四期装修补贴共计421140元；⒊判令丽湾公司退还装修押金46793.5元；⒋判令丽湾公司支付应结未支付的刷卡销售款18937元；⒌判令丽湾公司赔偿因封店造成刘志宏的经营损失180000元（2015年10月23日至2016年9月22日，按月均营业额的30%计算），其余经营损失自2016年9月23日计至丽湾公司将店铺交还刘志宏经营之日；⒍判令丽湾公司支付刘志宏为解决本案纠纷所产生的律师费28000元；⒎判令丽湾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21日，丽湾公司与刘志宏签订《租赁合同》（合同编号：LW-
ZLHT-037），约定丽湾公司将位于丽悦新天购物中心二层编号为L2-025的商铺租赁给刘志宏经营“运动生活馆”，承租面积约为589平方米，承租期限为5年，从2014年11月25日至2019年11月24日。合同附件三主要约定：租金，丽湾公司按刘志宏每月税前营业额分成计提租金，租金分成计提比率：租赁期第一至三年，按每月税前营业额8%计提租金；自租赁期第四年起，按每月税前营业额9%计提租金；自租赁期第五年起，按每月税前营业额10%计提租金。管理费，按商铺建筑面积计算每月每平方米2元。装修押金，按商铺建筑面积人民币50元/平方米计算。装修补贴：按实用面积1500元/平方米计算。丽湾公司分四期付款：（1）完成合同签署时的七天内，付20%；（2）进场装修后的七天内，付30%；（3）装修完成后的七天内，付20%;（4）开业后的十五天内，付30%。刘志宏承诺尽量在2015年1月20日前配合丽湾公司开业，但最迟不超过1月31日开业，否则余下的装修补贴费用，丽湾公司不予支付。租赁期内，刘志宏不得撤场，如有撤场，必须全额退还丽湾公司所付的装修补贴费用。基本违约责任：在租赁期限内，刘志宏逾期交付租金、管理费、推广费、仓库租金（如有）及水、电、空调、燃气费及其他费用之一或部分或全部的，每逾期一日，应按逾期交付金额的千分之三支付滞纳金。逾期达15日以上的，丽湾公司有权委托丽悦新天购物中心的物业公司采取停止供应或使用水、电、燃气、空调或其他设施的措施，因此造成的一切后果由刘志宏自行承担。逾期达30日，丽湾公司有权单方面解除本合同，收回该商铺，由此造成丽湾公司损失的，刘志宏应予以赔偿。水、电费押金按该商铺建筑面积每平方30元计算，刘志宏应于该商铺交付之日支付。丽湾公司因向刘志宏催讨租金或其他费用而引起的所有费用和开支（包括律师费），及丽湾公司因行使本合同项下其他任何权利而引起的所有费用、开支，均由刘志宏承担，丽湾公司有权向刘志宏追讨该等费用、开支。刘志宏因丽湾公司违约行为而引起的所有费用和开支（包括一切律师费），均由丽湾公司承担，刘志宏有权追讨该等费用、开支。与此同时，刘志宏与丽湾公司签订《POS专用收银系统租用规定及协议》，约定由丽湾公司提供POS收银系统，刘志宏每月支付管理费300元，刘志宏同意丽湾公司有权在其银行卡刷卡交易款项中直接扣除其应缴丽湾公司的相关费用后，再将剩余结算款项定期支付给刘志宏。签订上述合同和协议后，双方于2014年12月5日签订《铺位面积确认书》，确认该商铺铺内面积561.52平方米，计租/管理费面积935.87平方米。丽湾公司于2014年12月23日将商铺交付给刘志宏，并分别于2014年12月11日、2015年1月8日向刘志宏支付第一期、第二期装修补贴共计421140元。刘志宏向丽湾公司支付装修押金46793.5元及进场对商铺进行装修。
另查明，2015年4月20日，刘志宏发函给丽湾公司，主要内容为：刘志宏已准时于指定日期前完成店铺基础装修及货架安装，货品均已准备到位，投入巨额装修及货品资金，但截至目前，仍未有事实证明丽湾公司可以在短期内能够整体开业。鉴于丽湾公司拟定之五一开业时间已与原合同约定的开业时间超过90天，已违反合同约定，原合同约定已失效，双方应另行商讨各条款。另外，由于丽湾公司商场内并未发现大部分商铺已装修完工，整体开业时间及店铺开业率仍是不可控的未知因素，为避免因此造成的损失进一步扩大，现刘志宏暂停开业，重新启动开店流程将基于丽湾公司可以配合以下合作条款：丽湾公司一次性支付剩余装修费补贴；各楼层整体开业率达到80%以上；对因开业时间之拖延造成的损失，给予补贴支持。就刘志宏的来函，丽湾公司与刘志宏经协商一致，于2015年4月24日达成《协议书》，内容为：刘志宏商铺L3-028（巴拉巴拉童装），确保2015年5月1日开业；商铺L2-025（运动生活馆），保证尽力配合丽湾公司于5月31日前开业，最迟不超过2015年6月15日前开业。则丽湾公司于2015年5月4日－5日支付10万元支持金给刘志宏，作为前期刘志宏店铺开业筹备的相关费用支持。若刘志宏未能按期开业，则需退还该支持款项。除本协议中明确的事项之外，原租赁合同其余部分应完全继续有效。丽湾公司依约支付10万元支持金给刘志宏。双方又于2015年6月30日签订一份《协议书》，双方协商一致，就刘志宏商铺L2-025（运动生活馆）再次调整开业时间事宜，达成以下意见：刘志宏商铺L2-025（运动生活馆），保证于2015年7月15日开业，最迟不超过2015年7月18日开业。若刘志宏未能按期开业，则需退还丽湾公司于2015年5月5日支付的项目开业支持金以及前期根据双方《租赁合同》所约定支付的全部装修补贴等款项。除本协议中明确的事项之外，原租赁合同其余部分应完全继续有效。签订《协议书》后，商铺L2-025（运动生活馆）于2015年7月17日开业经营。刘志宏多次要求丽湾支付第三、四期装修补贴，丽湾公司一直拒绝支付，为此双方发生纠纷。2015年10月23日，丽湾公司发现商铺L2-025（运动生活馆）有搬走货物的现象，认为刘志宏构成撤场，于2015年10月24日在商铺L2-025（运动生活馆）拉上警戒线，又于2015年10月25日用木板将商铺L2-025（运动生活馆）封闭至今，商铺L2-025（运动生活馆）亦至今没有开业经营。
再查明，商铺L3-028（巴拉巴拉童装）为刘志宏在丽湾公司承租经营的另外一个商铺，现正常经营。刘志宏以韩雪萍为经营者对商铺L2-025（运动生活馆）于2015年10月10日进行工商登记，名称为湛江市赤坎区雪萍体育用品店，该工商登记于2015年11月9日注销。根据丽湾公司提供的结算单显示，刘志宏拖欠2015年2月至10月管理费16511.42元，2015年7月至10月商铺租金12191.4元，2015年6月至10月电费5971.9元，2015年7月至10月POS机租金1200元，上述拖欠费用合计35874.72元。根据丽湾公司盖章确认的刷卡销售明细单显示商铺L2-025（运动生活馆）2015年10月2日至2015年10月24日销售额为18937.05元，其中2015年10月23日销售额为1583.8元，2015年10月24日销售额为763.11元。丽湾公司尚未将该月销售额退还给刘志宏。丽湾公司的第三项请求刘志宏付清所拖欠费用47418.17元，计算的依据为刘志宏2015年2月至11月管理费、2015年7月至10月商铺租金、2015年4月至11月电费、2015年7月至11月POS租金，以及应交水电费押金28075.56元，合计为68521.76元，抵扣刘志宏10月份销售额18937.05元，余下47418.17元。
另查明，丽湾公司于2015年11月28日向湛江仲裁委员会提交《仲裁申请书》提出仲裁请求，同年12月17日刘志宏提出仲裁反请求，湛江仲裁委员会进行合并审理，于2016年3月7日作出（2015）湛仲字第191号《裁决书》。2016年3月24日，刘志宏向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撤销仲裁裁决申请，请求依法撤销湛江仲裁委员会的（2015）湛仲字第191号《裁决书》。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1日作出（2016）粤08民特5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刘志宏以丽湾公司代理人的代理行为可能影响公正仲裁为由申请撤销湛江仲裁委员会的（2015）湛仲字第191号《裁决书》的主张合法有据，裁定撤销湛江仲裁委员会的（2015）湛仲字第191号《裁决书》。
一审法院认为，丽湾公司与刘志宏于2014年11月21日签订的《租赁合同》（合同编号：LW-
ZLHT-037）、2015年4月24日签订的《协议书》、2015年6月30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遵照履行。刘志宏拖欠丽湾公司管理费、商铺租金、电费、POS机租金至今没有支付，根据合同“在租赁期限内，刘志宏逾期交付租金、管理费、推广费、仓库租金（如有）及水、电、空调、燃气费及其他费用之一或部分或全部的，逾期达30日，丽湾公司有权单方面解除本合同”的约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的规定，丽湾公司请求解除租赁合同及刘志宏支付拖欠管理费、商铺租金、电费、POS机租金等费用合法有据，应予以支持。根据双方关于“丽湾公司有权在其银行卡刷卡交易款项中直接扣除其应缴丽湾公司的相关费用后，再将剩余结算款项定期支付给刘志宏”的约定，丽湾公司主张拖欠费用抵扣刘志宏10月份销售额18937.05元符合该约定，应予以准许。但刘志宏实际只经营至2015年10月，丽湾公司将11月管理费、电费、POS机租金，以及水电费押金28075.56元计入拖欠总额明显不当，应予以核减。经一审法院核查，刘志宏拖欠丽湾公司2015年2月至10月管理费、商铺租金、电费、POS机租金共35874.72元，抵扣刘志宏10月份销售额18937.05元，刘志宏应支付拖欠费用16937.67元给丽湾公司。刘志宏反诉请求继续履行租赁合同和返还10月份销售额18937元缺乏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
关于刘志宏对商铺L2-025（运动生活馆）是否按双方约定时间开业经营的问题。根据双方于2015年6月30日签订的《协议书》“刘志宏商铺L2-025（运动生活馆），最迟不超过2015年7月18日开业”的约定，该协议已对2014年11月21日签订的《租赁合同》、2015年4月24日签订的《协议书》所约定的开业经营时间进行变更，故应视为双方协商同意对商铺L2-025（运动生活馆）开业经营时间进行变更，按该约定刘志宏最迟应于2015年7月18日开业经营。而刘志宏实际上已于2015年7月17日开业经营，刘志宏是否办理以及何时办理工商登记属于行政管理的法律关系，对其实际开业经营的事实并不影响。因此，刘志宏已按双方约定的时间进行开业经营。关于刘志宏是否构成撤场的问题。对于撤场的界定，双方在合同中没有进行明确、具体的约定，故应当综合刘志宏是否已全部将货物、设施搬空，以及停止经营状态持续一定时间等因素进行认定。根据丽湾公司盖章确认的刷卡销售明细单显示商铺L2－025（运动生活馆）2015年10月23日销售额为1583.8元、2015年10月24日销售额为763.11元，足以认定商铺L2-025（运动生活馆）直至2015年10月23日、24日都在开业经营，而丽湾公司在刘志宏没有明确表示撤场的情况下仅凭商铺L2-025（运动生活馆）工作人员于2015年10月23日出现搬货的状况，认为刘志宏构成撤场并于2015年10月24日在商铺四周拉警戒线，继而于2015年10月25日用木板将商铺封闭，该行为客观上已妨碍到商铺L2-025（运动生活馆）开业经营持续至今。因此，丽湾公司单凭商铺L2-025（运动生活馆）出现搬货的状况，而在刘志宏没有出现清空商铺以及违背合理时间持续停止经营的情况下，认为刘志宏撤场依据不足，应不予支持。
根据双方于2015年6月30日签订的《协议书》“刘志宏商铺L2-025（运动生活馆），保证于2015年7月15日开业，最迟不超过2015年7月18日开业。若刘志宏未能按期开业，则需退还丽湾公司于2015年5月5日支付的项目开业支持金以及前期根据双方《租赁合同》所约定支付的全部装修补贴等款项。除本协议中明确的事项之外，原租赁合同其余部分应完全继续有效”的约定，该协议除对开业时间进行变更外，关于装修补贴的约定是继续有效的。刘志宏已在变更后所约定的时间开业经营，丽湾公司没有依约支付第三、四期装修补贴，显属违约，故刘志宏反诉请求丽湾公司支付第三、四期装修补贴421140元合法有据，应予以支持。在刘志宏没有违反开业经营时间约定以及撤场情况不成立的情况下，丽湾公司请求刘志宏退还装修补贴421140元及支持金10万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
关于刘志宏反诉请求退还装修押金46793.5元。由于刘志宏已对商铺进行装修并开业经营，且本案中丽湾公司亦要求解除商铺合同，故丽湾公司应当将装修押金46793.5元退还给刘志宏。关于刘志宏反诉请求丽湾公司赔偿经营损失18万元，由于刘志宏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损失，故该请求依据不足，应不予支持。关于双方各自请求对方支付律师费28000元，由于双方均存在违约行为，故该损失应当由双方各自承担，对双方关于律师费的请求均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湛江丽湾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与刘志宏于2014年11月21日签订的《租赁合同》（合同编号：LW-
ZLHT-037号）；二、刘志宏须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拖欠2015年2月至10月管理费、商铺租金、电费、POS机租金共16937.67元给湛江丽湾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三、湛江丽湾商业管理有限公司须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装修补贴421140元给刘志宏；四、湛江丽湾商业管理有限公司须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装修押金46793.5元给刘志宏；五、上述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付款义务相互抵销后，湛江丽湾商业管理有限公司还须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450995.83元（421140元+46793.5元-16937.67元）给刘志宏；六、驳回湛江丽湾商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七、驳回刘志宏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765.58元，由湛江丽湾商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9492.58元，刘志宏负担273元。反诉费5374.35元，由湛江丽湾商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3600元，刘志宏负担1774.35元。
本院二审期间，丽湾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⒈经过湛江市港城公证处公证的录像截图，证明以下事实：刘志宏在2015年10月23日晚上已经把商铺L2－025（运动生活馆）清空，商铺L2－025（运动生活馆）在2015年10月24日已经处于丢空状态。由于当天是星期六，是商场经营的黄金时间，但是商铺L2－025（运动生活馆）人走灯黑，给商场的整体经营造成恶劣影响。直到2015年10月24日晚上10点，丽湾公司才在商铺L2－025（运动生活馆）外面拉起警戒线，10月25日才对商铺L2－025（运动生活馆）进行临时围闭。⒉商铺L2－025（运动生活馆）于2015年10月21日-26日的视频录像，证明以下事实：刘志宏于2015年10月23日晚上8点左右已经完全搬清商铺L2－025（运动生活馆）货架上的货物，中止经营。由于刘志宏已经单方撤场，不再有使用商铺的意思和要求，丽湾公司被迫接管商铺L2－025（运动生活馆）。
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刘志宏质证认为，对于经过湛江市港城公证处公证的录像截图，认为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应由法院核实，商铺L2－025（运动生活馆）的大部分货物都是放在仓库的，货架上的商品是搬走还是放回仓库，单凭不完整的截图不能反映出来。因为运动品牌的商品销售是有季节性的，少量货物的调动属于正常的经营行为。⒉对于商铺L2－025（运动生活馆）于2015年10月21日-26日的视频录像，认为不属于新证据，二审法院不应采纳。由于该视频录像是丽湾公司自行录制的，不排除有删改的嫌疑，故对其真实性和合法性均有异议。视频录像只能证明刘志宏有调货的行为，不能证明刘志宏有撤场的行为。相反，视频录像可以证明在刘志宏有少量的调货行为之后，丽湾公司就自行封店，导致刘志宏无法正常经营。
本院认证认为，商铺L2－025（运动生活馆）于2015年10月21日-26日的视频录像与经过湛江市港城公证处公证的录像截图相互对应，内容连贯真实，本院予以采纳。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5年10月23日晚上20:00开始，商铺L2－025（运动生活馆）货架上的货物被陆续下架，20:43商铺L2－025（运动生活馆）熄灯停业。10月24日上午10:30，丽湾公司在商铺L2－025（运动生活馆）外围拉上警戒线。10月25日上午10:10，丽湾公司用木板将商铺L2－025（运动生活馆）围闭起来。
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属租赁合同纠纷。一审判决解除丽湾公司与刘志宏于2014年11月21日签订的《租赁合同》，刘志宏支付拖欠2015年2月至10月管理费、商铺租金、电费、POS机租金共16937.67元给丽湾公司，丽湾公司退还装修押金46793.5元给刘志宏，丽湾公司和刘志宏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上述内容不属于本院二审审理的范围。根据丽湾公司的上诉理由及刘志宏的答辩意见，本案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以下问题：
关于丽湾公司是否应当支付余下的装修补贴421140元给刘志宏的问题。丽湾公司与刘志宏于2014年11月21日签订的《租赁合同》附件三“其他”条款第1点约定：“装修补贴：按实用面积1500元/平方米计算。甲方分四期付款：（1）完成合同签署时的七天内，付20%。（2）进场装修后的七天内，付30%。（3）装修完成后的七天内，付20%。（4）开业后的十五天内，付30%。”第2点约定：“乙方承诺尽量在2015年1月20日前配合甲方开业。但最迟不超过1月31日开业，否则余下的装修补贴费用，甲方不予支付。”该《租赁合同》既约定了丽湾公司向刘志宏支付装修补贴的时间，也约定了支付全部装修补贴的条件，即刘志宏最迟不超过2015年1月31日开业。如果刘志宏超过2015年1月31日开业，丽湾公司不予支付余下的装修补贴。由于各种原因，商铺L2－025（运动生活馆）未能按时开业，双方又先后于2015年4月24日和6月30日签订《协议书》，其中2015年4月24日的《协议书》约定：“乙方商铺L3-028（巴拉巴拉童装），确保2015年5月1日开业；乙方商铺L2-025（运动生活馆），保证尽力配合甲方于5月31日前开业，最迟不超过2015年6月15日前开业。则甲方于2015年5月4日－5日支付10万元支持金给乙方，作为前期乙方店铺开业筹备的相关费用支持。若乙方未能按期开业，则需退还该支持款项。除本协议中明确的事项之外，原租赁合同其余部分应完全继续有效。”2015年6月30日的《协议书》约定：“乙方商铺L2-025（运动生活馆），保证于2015年7月15日开业，最迟不超过2015年7月18日开业。若乙方未能按期开业，则需退还甲方2015年5月5日支付的项目开业支持金以及前期根据双方《租赁合同》所约定支付的全部装修补贴等款项。除本次协议中明确的事项之外，原租赁合同其余部分应完全继续有效。”上述两份《协议书》明确约定商铺L2-025（运动生活馆）的最迟开业时间，如果刘志宏未能按期开业，刘志宏应退还前期已支付的开业支持金及装修补贴，但始终没有涉及余下的装修补贴应否支付的问题。对于两份《协议书》关于“除本次协议中明确的事项之外，原租赁合同其余部分应完全继续有效”的约定如何理解，丽湾公司与刘志宏有争议。丽湾公司认为，《协议书》只是变更最迟开业时间，而对于刘志宏超过2015年1月31日开业，丽湾公司不予支付余下的装修补贴的约定仍然继续有效；刘志宏则认为，双方已经将最迟的开业时间变更为2015年7月18日，只要刘志宏在2015年7月18日之前开业，丽湾公司都应支付余下的装修补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的规定，本院认为应当按照《租赁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约定的真实意思。从《租赁合同》的字面看，《租赁合同》既约定刘志宏最迟不超过1月31日开业，否则丽湾公司不予支付余下的装修补贴，又约定余下30%的装修补贴在刘志宏开业后的十五天内支付，可见余下的装修补贴的支付与开业时间密切相关；从合同的目的看，丽湾公司之所以同意向刘志宏支付大额的装修补贴，是为了促使刘志宏提早开业，以帮助商场积攒人气并带动其他商户，同时亦考虑了在商场人气不足、经营环境尚未成熟的情况下降低商户的经营成本。虽然在商场未能如期在2015年1月31日开业后，双方又签订《协议书》对开业时间进行了变更，并约定合同的其他条款继续有效，但结合开业时间与余下的装修补贴支付的密切程度，以及丽湾公司支付装修补贴的目的，刘志宏应该知悉开业时间变更之后，丽湾公司支付装修补贴以鼓励商铺L2-025（运动生活馆）提前开业带动人气的目的已经无法实现，刘志宏因开业时间的推迟也可以降低一定的经营成本。因此，在双方对开业时间进行变更后，而未明确如果商铺L2-025（运动生活馆）在变更后的开业时间开业，丽湾公司仍要支付余下的装修补贴的情况下，不能理解为刘志宏可以要求丽湾公司支付余下的装修补贴。一审法院认为刘志宏已在《协议书》约定的最迟开业时间2015年7月18日之前开业，判决丽湾公司支付余下的装修补贴给刘志宏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丽湾公司关于其不应支付余下的装修补贴给刘志宏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刘志宏将商铺L2－025（运动生活馆）的货物下架并停止营业的行为是否属于撤场，丽湾公司对商铺L2－025（运动生活馆）采取警戒和围闭措施是否恰当的问题。丽湾公司上诉主张刘志宏已于2015年10月23日晚上将商铺L2－025（运动生活馆）的货物搬空撤场，丽湾公司对商铺L2－025（运动生活馆）进行警戒和封板围闭属于商场应该采取的合理措施，二审期间提供了湛江市港城公证处公证的录像截图和商铺L2－025（运动生活馆）于2015年10月21日-26日的视频录像；刘志宏予以否认，辩称其于2015年10月23日晚将商铺L2－025（运动生活馆）的货物下架，属于正常的搬货调货行为，丽湾公司进行警戒和围闭，已经致使商铺L2－025（运动生活馆）不能正常经营。根据当事人的陈述以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为，由于双方对撤场的定义没有作出具体明确的约定，虽然从2015年10月23日晚上20:20开始，刘志宏陆续将商铺L2－025（运动生活馆）的货物下架，并于20:43熄灭灯光停止营业，第二天上午也不开门营业，但是刘志宏并未明确表示撤场，故不能单凭商铺L2－025（运动生活馆）出现货物下架、停止营业的情况，就认定刘志宏已经撤场。虽然刘志宏的行为尚不构成撤场，但上述行为确实对整个商场的经营状貌造成了一定的影响，显然是不当的；丽湾公司在发现商铺L2－025（运动生活馆）出现货物下架、停止营业的情况之后，没有及时与刘志宏进行沟通联系，就第一时间在商铺L2－025（运动生活馆）外围拉上警戒线并进行封板围闭，并单方作出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丽湾公司的行为也有不当。丽湾公司关于商铺L2－025（运动生活馆）出现货物下架、停止营业的情况属于撤场，其采取警戒和围闭行为并无不当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合同解除后，刘志宏是否应当退还第一、二期装修补贴以及开业支持金给丽湾公司的问题。由于一审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租赁合同》签订后，丽湾公司已经支付了第一、第二期装修补贴421140元及开业支持金10万元给刘志宏，刘志宏也已经投入资金对商铺L2－025（运动生活馆）进行装修并开始营业，合同解除后，双方均遭受一定的损失。考虑刘志宏的经营时间、双方的投入和经营收支等因素，综合平衡双方的利益，本院酌情判决刘志宏退还第一、第二期装修补贴421140元及开业支持金10万元的一半即260570元〔（421140元＋100000元）×50%〕给丽湾公司。一审法院对丽湾公司提出的刘志宏应退还第一、二期装修补贴及开业支持金的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欠妥，本院予以纠正。丽湾公司关于刘志宏应退还第一、二期装修补贴及开业支持金的上诉请求部分有理，对其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律师费的问题。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第15.5条约定:“乙方因甲方违约行为而引起的所有费用和开支（包括一切律师费），均由甲方承担，乙方有权向甲方追讨该等费用、开支。”第16.7条约定：“甲方因向乙方催付租金或其他费用而引起的所有费用和开支（包括一切律师费），及甲方因行使本合同项下其他任何权利而引起的所有费用、开支，均由乙方承担，甲方有权向乙方追讨该等费用、开支。”由于双方对《租赁合同》的解除均存在一定的过错，故双方因此所支付的律师费应由双方各自承担。丽湾公司关于刘志宏应向其支付律师费28000元的上诉请求无理，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丽湾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人民法院（2016）粤0802民初90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
二、撤销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人民法院（2016）粤0802民初90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五项、第六项、第七项；
三、限刘志宏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退还260570元给湛江丽湾商业管理有限公司；
四、上述第一项、第三项的付款义务相互抵销后，刘志宏尚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230714.17元（16937.67元＋260570元－46793.5元）给湛江丽湾商业管理有限公司；
五、驳回湛江丽湾商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六、驳回刘志宏的其他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765.58元，由湛江丽湾商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4557元，刘志宏负担5208.58元；反诉费5374.35元，由湛江丽湾商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969元，刘志宏负担4405.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765.58元，由湛江丽湾商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4557元，刘志宏负担5208.5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红
审 判 员 王 励
代理审判员 林 竹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林菲菲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
第一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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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四条盗窃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或者多次盗窃、入户盗窃、携带凶器盗窃、扒窃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交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及时追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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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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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规名称:\'《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Items:[{法条名称:\'第二百六十四条\',法条内容:\' 第二百六十四条
盗窃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或者多次盗窃、入户盗窃、携带凶器盗窃、扒窃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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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四条
盗窃公私财物，数额较大或者多次盗窃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一）盗窃金融机构，数额特别巨大的；
（二）盗窃珍贵文物，情节严重的。
\'},{法条名称:\'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法条内容:\'
第二十五条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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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条 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法条名称:\'第五十二条\',法条内容:\' 第五十二条
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法条名称:\'第五十三条\',法条内容:\' 第五十三条
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法条名称:\'第六十一条\',法条内容:\'
第六十一条
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法条名称:\'第六十二条\',法条内容:\'
第六十二条 犯罪分子具有本法规定的从重处罚、从轻处罚情节的，应当在法定刑的限度以内判处刑罚。
\'},{法条名称:\'第六十四条\',法条内容:\'
第六十四条
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法条名称:\'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法条内容:\'
第六十七条 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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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条 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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