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11民终7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1007233247703（1-1）
负责人：曾庆松，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魏玮，安徽知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忠国，1967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个体装修工，住安徽省定远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朝华，1967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个体装修工，住址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玲玲，1989年5月6日出生，汉族，工人，住安徽省定远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某。
法定代理人：胡玲玲，身份情况同上，系薛某母亲。
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邱建华，安徽伟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施李，1988年3月11日出生，汉族，驾驶员，住安徽省定远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定远县金穗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定远县，组织机构代码55018058-7。
法定代表人：许光前，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斌，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莱芜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莱芜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组织机构代码67424698-X。
负责人：��志强，该支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分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10日作出的(2015)南民一初字第012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魏玮，被上诉人薛忠国、陆朝华及其与胡玲玲、薛某共同的委托代理人邱建华，被上诉人施李，被上诉人定远县金穗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斌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莱芜中心支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经审理查明：2015年1月26日18时18分许，肖国军驾驶皖12/11600变形拖拉机沿311省道由西向东行驶至S311线36KM+400M路段时，与对向施李驾驶的皖M×××××重型厢式货车相擦，导致皖M×××××车辆失控撞到路边树木后侧翻下路，造成皖M×××××车辆车上乘坐人薛斐被甩出车外后压在车下当场死亡，施李受伤、皖M×××××车辆及车载货物部分损坏，路边树木损毁的重大交通事故。本次事故经滁州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三大队认定：肖国军负事故主要责任，施李负事故次要责任，薛斐无责任。
原审另查明：肖国军为皖12/11600变形拖拉机所有人，该车在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莱芜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保额为20万元且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两保险的保险期限均为2014年11月21日至2015年11月20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皖M××��××车辆登记所有人为定远县金穗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施李为该车的实际车主，该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额为100万元且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交强险保险期限为2014年11月21日至2015年11月20日，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限为2014年11月18日至2015年11月17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2013年8月4日，安徽省人民政府作出皖政秘〔2013〕148号批复，同意安徽定远工业园区更名为安徽定远经济开发区。
原审再查明：薛忠国和陆朝华系薛斐父母，胡玲玲与薛斐系夫妻关系，薛斐与薛某系父子关系。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薛斐因交通事故死亡，侵权人应对薛斐的死亡依法赔偿。本次事故经滁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三大队作出事故责任认定，原、被告各方对责任划分均未提出异议，予以采信并作为原、���告承担赔偿责任的依据。鉴于事故双方存在主次责任且均驾驶机动车辆，故酌定肖国军负事故责任的70%，施李负事故责任的30%。薛斐于事故发生时被甩出车外后压在车下当场死亡，肇事车辆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分公司投保相关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故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分公司不予赔偿的主张，不予支持。死亡赔偿金部分，四原告提供证据证明死者薛斐户籍地为安徽定远工业园区，2013年安徽定远工业园区更名为安徽定远经济开发区，故对该项诉请予以支持。被抚养人生活费部分，四原告已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故予以支持。丧葬费部分，施李、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分公司自愿认可，予以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部分，薛斐在本起事故中死亡且无责任，故酌定为70000元。处理交通事故及丧失的交通费、误工费、食宿费部分，因死者家属处理交通事故及丧事必然产生相应费用，综合本案案情和原告实际情况，酌定为3000元。
对四原告因亲属死亡所产生的损失，核定如下：丧葬费23903元，死亡赔偿金496780元（24839元/年×20年），被抚养人生活费110064.5元（16107元/年×13年8个月/2人），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0元（酌定），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误工费、食宿费等费用3000元（酌定），上述小计703747.5元。因两肇事车辆分别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分公司和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莱芜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故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莱芜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支付四原告1100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支付四原告110000元。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尚余483747.5元，按照肖国军和施李在本起事故中责任比例分别承担赔偿责任。肖国军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483747.5元×70%=338623.25元。皖12/11600车辆存在超载情形，商业三者险中扣除10%免赔率，但该车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仅投保了保额为20万元商业三者险，保险份额低于其应承担的赔偿责任，考虑本起交通事故另一伤者施李受伤和车载货物部分损坏，在商业三者险中预留40000元份额，故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份额中支付四原告160000元，肖国军支付四原告178623.25元，因四原告自愿放弃对肖国军主张权利，不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予以准许。施李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483747.5元×30%=145124.25元，皖M×××××车辆存在超载情形，商业三者险中扣除10%免赔率，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中支付四原告130611.83元，施李在扣除免赔率部分支付四原告14512.42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莱芜中心支公司自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付给原告薛忠国、陆朝华、胡玲玲、薛某人民币110000元；二、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自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付给原告薛忠国、陆朝华、胡玲玲、薛某人民币160000元；三、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分公司自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付给原告薛忠国、陆朝华、胡玲玲、薛某人民币240611.83元；四、被告施李自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付给原告薛忠国、陆朝华、胡玲玲、薛某人民币14512.42元；五、驳回原告薛忠国、陆朝华、胡玲玲、薛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751元，由原告薛忠国、陆朝华、胡玲玲、薛某负担375.76元，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莱芜中心支公司公司负担916.5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负担1333.09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分公司负担2004.74元，施李负担120.91元。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分公司上诉称：1、受害人薛斐发生交通事故时系被保险车辆皖M×××××车上人员，不属于该车辆的第三者，原审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上诉人与被保险人在保险合同中明确约定了诉讼费等间接损失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故诉讼费上诉人不应承担。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在车上人员险限额内承担赔偿10万元，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
薛忠国、陆朝华、胡玲玲、薛某答辩称：受害人薛斐系事故发生时甩出车外，被皖M×××××车辆压在车下致死，其身份已由原先皖M×××××车辆的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分公司作为皖M×××××车辆的保险人，应当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分公司主张诉讼费不应承担，违反了法律关于诉讼费承担的规定，且对合同约定不承担诉讼费，亦未向投保人书面说明，不应采信。原��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施李在庭审中辩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维持原判。
定远县金穗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答辩称：薛斐系被皖M×××××车甩出车外后压在车下死亡，交通事故发生时薛斐已经置身于皖M×××××车下，应认定薛斐系皖M×××××车的受害者，其身份已由皖M×××××车的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分公司应当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对诉讼费，根据保险法律规定，应当由保险人承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莱芜中心支公司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未到庭，亦未提出答辩意见。
二审中，双方均未举证新的证据，二审主张的事��依据的证据同一审，相对方质证意见亦同一审，本院二审查明事实同一审。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分公司是否应当对薛斐的死亡承担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2、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分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肖国军驾驶皖12/11600变形拖拉机在道路行驶中，与施李驾驶的皖M×××××重型厢式货车相擦，导致皖M×××××车辆失控撞到路边树木后侧翻下路，造成皖M×××××车辆车上乘坐人薛斐被甩出车外后压在车下当场死亡，该事故经滁州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三大队认定，肖国军负事故主要责任，施李负事故次要责任，薛斐无责任。对薛斐因交通事故死亡导致的损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本案中，皖12/11600变形拖拉机分别在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莱芜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保额为20万元且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该两保险人应分别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对薛斐的损害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原审对此判决正确。
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分公司是否应当对薛斐的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问题。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分公司主张薛斐在发生��通事故时是其公司承保的皖M×××××车车上人员，不属于该车的第三者，其公司对薛斐的损害不承担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根据国务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规定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分公司与定远县金穗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签订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的约定，保险人对第三者承担赔偿责任均不包括本车车上人员，亦即上述两种保险均对本车的车上人员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在发生交通事故时，薛斐确系皖M×××××车的车上乘坐人员，但根据交通事故责任书认定，皖M×××××车辆系失控撞到路边树木后侧翻下路，造成车上乘坐人薛斐被甩出车外后压在车下当场死亡，从该事实看，薛斐的损害系皖M×××××车造成，从损害后果形成的时间节点衡量，薛斐此时已经位于车外，故其已由原为皖M×××××车的车上人员转变��皖M×××××车的车外人员，薛斐的损害结果并非在皖M×××××车车上形成，其系被皖M×××××车压在车下致死，按照有关交强险规定的法规和保险合同对于第三者的界定，均以被保险机动车因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他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来确定赔偿责任，而薛斐系在皖M×××××车的车外被该车造成的损害，应认定薛斐系皖M×××××车的第三者，故对皖M×××××车因交通事故致使薛斐造成的损害，作为皖M×××××车辆的承保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分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责任限额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分公司主张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的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分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问题。本案中，中国人民财产保��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分公司既是皖M×××××车辆交强险的保险人，亦是皖M×××××车辆商业三者险的保险人，即使其在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中约定了不承担诉讼费用，但因其系交强险的保险人，承担交强险赔偿责任系其法定义务，因未及时赔偿导致的纠纷，其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诉讼费用，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分公司上诉主张不承担诉讼费用，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3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汪全
审 判 员 王忠良
代理审判员 王 敏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曹琰玲
附：本案二审处理适用的主要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
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