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粤刑终345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中山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碧容，男，1955年2月28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原系“康祥”油船所有人，户籍地福建省连江县。因本案于2017年1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9日被逮捕。现押于中山市看守所。
辩护人季春伟，广东洋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王碧文，男，1975年9月8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原系“康祥”油船水手，户籍地福建省连江县。因本案于2017年1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9日被逮捕，现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曾雨，男，1990年5月20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原系“康祥”油船水手，户籍地福建省连江县。因本案于2017年1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0日被逮捕，现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卢珠皇，男，1981年8月12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原系“康祥”油船水手，户籍地福建省连江县。因本案于2017年1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9日被逮捕，现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余坦丰，男，1979年1月8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原系“康祥”油船水手，户籍地福建省连江县。因本案于2017年1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0日被逮捕，现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王碧武，男，1971年8月21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原系“康祥”油船水手，户籍地福建省连江县。因本案于2017年1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0日被逮捕，现取保候审。
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中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碧容、王碧文、曾雨、卢珠皇、余坦丰、王碧武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一案，于2017年12月13日作出（2017）粤20刑初67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王碧容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及听取辩护人的意见，决定以不开庭方式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6年12月间，黄某1（另案处理）等人雇佣被告人王碧容到海上走私柴油，王碧容又纠合了被告人王碧文、曾雨、余坦丰及汤某（另案处理）等人参与。同月19日，王碧容带领王碧文、曾雨、卢珠皇、余坦丰、汤某等人将其名下的“康×”船船名涂改为“顺×6”后，驾驶前往我国领海外海域，21日晚到达黄某1指定位置后，从一艘外籍船舶上接驳柴油计900吨，又驾船至中山市嘉×化工仓储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公司”）油库卸油。之后数日，王碧容等人以同样方法，两次来到上述海域接驳柴油计1800吨卸到嘉×公司油库。同月28日，王碧容又纠合被告人王碧武参与，到上述海域接驳柴油800吨卸到嘉×公司油库。2017年1月3日凌晨3时许，王碧容等人第五次前往上述海域接驳柴油844.239吨返航至万山群岛附近海域时，被海关缉私人员人赃并获。经海关核定，王碧容、王碧文、曾雨、卢珠皇、余坦丰等人共同走私柴油五次共4344.239吨，偷逃应缴税额计人民币（下同）9881567.25元；王碧武参与走私柴油两次共1644.239吨，偷逃应缴税额计3772465.17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书证、辨认笔录、鉴定意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王碧容、王碧文、曾雨、卢珠皇、余坦丰、王碧武的行为均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在共同犯罪中，王碧容、王碧文、曾雨、卢珠皇、余坦丰、王碧武均是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王碧容在庭审时能如实供述罪行，可以酌情从轻处罚。王碧文、曾雨、卢珠皇、余坦丰、王碧武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王碧文、曾雨、卢珠皇、余坦丰、王碧武可以宣告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及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及第三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王碧容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二）被告人王碧文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三）被告人曾雨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四）被告人卢珠皇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五）被告人余坦丰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六）被告人王碧武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七）缴获的赃物柴油844.239吨、作案工具“康×”船、SPST-1100A卫星电话一部予以没收，由海关依法处理。
上诉人王碧容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认为，王碧容仅系受雇开船，在一审阶段有揭发他人犯罪的立功表现，且无前科，主观恶性和人身危险性不大。请求对王碧容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6年12月19日，上诉人王碧容带领原审被告人王碧文、曾雨、卢珠皇、余坦丰及同案人汤某（另案处理）到达福建省连江县安凯乡文湾码头，在指使王碧文、曾雨、余坦丰协助将王碧容名下的“康×”油船船名涂改为“顺×6”后，一起驾驶该船前往我国领海外海域某处，从一艘外籍船舶上接驳柴油900吨，之后于同月23日运至中山市卸存于嘉×公司油库中。此后，王碧容又先后三次伙同王碧文等人驾驶上述油船到上述海域向外籍船舶接驳柴油计900吨、900吨和800吨（其中第三次王碧容纠合王碧武参与），并于同年12月26日、28日和2017年1月2日运到中山市卸存于嘉×公司油库中。
2017年1月3日凌晨3时许，王碧容伙同王碧文、曾雨、卢珠皇、余坦丰、王碧武等再次驾船至我国领海外接驳柴油后返航至万山群岛附近海域（北纬22°01.58ˊ，东经113°47.36ˊ）时被海关缉私人员查获，现场缴获柴油844.239吨。
经计核，王碧容、王碧文、曾雨、卢珠皇、余坦丰参与走私柴油五次计4344.239吨，偷逃应缴税额计9881567.25元；王碧武参与走私柴油两次计1644.239吨，偷逃应缴税额计3772465.17元。
以上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辨认笔录
1.侦查机关出具的查获经过、情况说明，提供的检查记录及查扣的海域海图，证明：缉私人员于2017年1月3日凌晨3时40分在北纬22°01.58ˊ，东经113°47.36ˊ拦查“顺×6”船，抓获船员王碧容、王碧文、曾雨、卢珠皇、王碧武、余坦丰、汤某，查扣成品油约800吨，船上人员不能说明情况和货物来源，不能提供有效合法单证，只提供了珠海榴×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榴×公司”）没有具体时间的出仓单一式两份和委托书一份、上海市增值税发票一批。船上配有卫星电话一部。
王碧容签名确认了查获地点并与卢珠皇签名确认接驳柴油的地点约为北纬21°00ˊ，东经113°20ˊ。
2.侦查机关出具的卸油经过及提供的油品进仓单，证明：侦查机关从“顺×6”船上查扣柴油计844.239吨。
3.侦查机关提供的搜查笔录、扣押笔录及扣押清单，证明：侦查机关已扣押“顺×6”船、柴油844.239吨、SPST-1100A卫星电话一部，另在嘉×公司处扣押笔记本电脑两台、文件一批，在郑某处扣押笔记本一本。
4.侦查机关提供的“顺×6”船及嘉×公司油库照片，证明：涉案船只和卸油地点的外观情况。
王碧容、曾雨、卢珠皇、余坦丰签名确认了船只照片，王碧容、王碧文、曾雨、卢珠皇、余坦丰签名确认了油库照片。
5.侦查机关制作的提取笔录、提取样品笔录及拍摄的照片，证明：侦查人员在“顺×6”船及嘉×公司油罐提取柴油样品的情况。
6.侦查机关查获的榴×公司出仓单（1份）及上海市增值税发票（47份）。主要内容是：出仓单上的购货单位为嘉×仓储，提货日期为2016年12月，名称为燃料油，车船号为“顺×6”，数量为800吨；发票上的购买方为榴×公司，销售方为上海讳×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讳×公司”）。
王碧容签名确认上述单证是老板给其用来应付检查的。
7.榴×公司提供的营业执照及工商登记资料，证明：该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尹某，监事为罗某1，秘书为罗某2。
8.侦查机关出具的说明材料，证明：经上海市浦东新区国家税务局临港税务分局第二税务所核查，在涉案船只上查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是真实的，但讳×公司开出发票后未按规定纳税申报，且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财务、办税人员均无法联系，不能认定有真实的贸易发生。讳×公司已被税务部门认定为非正常户。
9.上海市浦东新区书院镇人民政府招商中心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讳×公司于2016年5月31日在该镇丽正路1358号4幢1-2层注册，注册地址为该中心办理企业注册虚拟注册地，讳×公司实际经营地不在该地址。
10.上海市浦东新区国家税务局临港税务分局第二税务所提供的增值纳税申报表、非正常户认定表、日常税务检查报告，证明：该所在核查中未能联系到讳×公司法定代表人，经实地查看无该企业，该所于2017年2月6日对该企业停供发票及作风险增值税纳税人认定处理。
11.侦查机关调取的有关微信记录，证明：黄某1通过微信委托诸某（代办工商税务中介人员）代办榴×、亿×、鹤松、雷某等公司的工商、税务、报税等事宜。
12.中国银行珠海凤凰路支行提供的账户交易明细，证明：黄某1向褚卓波支付的报税费用情况。
13.证人单某（嘉×公司副总经理）提供的营业执照，证明：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江某，中山市众×能源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蔡某。
14.证人郑某（嘉×公司储运部经理）提供的嘉×公司仓储部的记录及统计表，证明：“顺×6”船于2016年12月23日、26日、28日及2017年1月2日先后四次到该公司油库卸油。
15.嘉×公司提供的码头租赁使用合同，证明：榴×公司向众×公司租用众×码头岸线的两座引桥泊位，用途为从事货物轻质燃料油和120#溶剂油装卸使用，租期为2016年11月10日至2017年2月9日。
16.嘉×公司提供的仓储储罐服务合同，证明：榴×公司向嘉×公司租用四台油罐，合同有效期为2016年11月10日至2017年2月9日。
17.嘉×公司出具的说明两份，证明：榴×公司从2016年11月10日起租用该公司四台油罐，“顺×6”船于2016年12月23日、26日、28日和2017年1月2日分别卸油900吨、900吨、900吨和800吨，共计3500吨。
18.侦查机关调取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嘉×公司客服部经理陈某1将嘉×公司与榴×公司部分对账单发给备注名为“榴×黄生”的人核对的情况。
陈某1确认“榴×黄生”的微信昵称为“黄”，手机号码为139××××5538。
19.证人陈某1提供的嘉×公司对账单三份，证明：嘉×公司于2016年11月、12月和2017年1月为榴×公司提供仓储等服务的有关情况。
20.证人陈某1、吴某（嘉×公司员工）提供的榴×公司卸船作业单、出入库记录、ERP系统打印记录、液体汽运出入仓明细表、包装货品/散货出入仓明细表、出仓单证，证明：“顺×6”船于2016年12月23日、26日、28日和2017年1月2日分别在嘉×公司油库卸油900吨、900吨、900吨和800吨，共计3500吨。同期，榴×公司多次运货出仓。
21.证人黄某2（嘉×公司财务部负责人）提供的嘉×公司账页、单证，证明：嘉×公司于2016年11月23日、12月1日和12月30日先后收到榴×公司支付的保证金和押金100万元、30万元、20万元，共计150万元。2017年1月23日，嘉×公司退还榴×公司上述款项，同日收取榴×公司仓储费及码头使用费120万元。
22.嘉×公司提供的存入货物出入库记录，证明：2016年11月至2017年1月间该公司库区货物出入情况。
23.侦查机关调取的电话号码开户资料及通话记录，证明：手机号码134××××2782由刘某于2016年12月18日开户，使用海事100元月租套餐。该手机号码在2016年12月21日至2017年1月2日间与手机号码135××××1055有79次通话记录，其中主叫50次、被叫29次。
24.侦查机关出具的《卫星电话通话记录分析》，证明：侦查机关在“顺×6”船查获卫星电话号码为134××××2782，该号码于在2016年12月21日至2017年1月2日主叫手机号码135××××1055计50次，王碧容交代手机号码135××××1055电话是黄某1用于指挥其装卸走私柴油的。
25.中山海事局出具的说明材料，证明：“顺×6”船自2016年1月起未在该局办理船舶进出港签证。
26.江门市海洋与渔业局出具的《关于协助核定有关坐标属性的复函》，证明：坐标点N22°01.58，E113°47.36′位于我国内水（内海），坐标点N21°00，E113°20′位于我国领海外。
27.侦查机关调取的船舶国籍证书，证明：“康×”油船的所有人为王碧容，船舶识别号为CN20098331830。
28.侦查机关拍摄的“顺×6”船照片，证明：该船所挂船舶识别码为CN20098331830，船上一救生圈上写有“福州康×”字样。
王碧容签名确认了相关照片。
29.侦查机关调取的户籍材料，证明：上诉人及各原审被告人的出生日期等个人身份信息。
30.侦查机关制作的辨认笔录，证明：经混杂辨认，王碧容、王碧文、曾雨、卢珠皇、余坦丰均辨认指认出彼此是同案人。王碧武辨认指认出王碧容、王碧文、卢珠皇。王碧文、余坦丰辨认指认黄某1是“顺×6”船在嘉×油库卸油时曾在船上与王碧容交谈的姓黄的人。
（二）鉴定意见
1.国家石油石化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广东）出具的《检验报告》，证明：侦查机关送检的“顺×6船”货物样品属于0#柴油馏分，符合车用柴油（V）指标要求。
2.侦查机关出具的《涉嫌走私的货物、物品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证明：涉案4344.239吨柴油偷逃税额计9881567.25元，涉案1644.239吨柴油偷逃税额计3772465.17元。
（三）证人证言
1.证人汤某的证言，证明：王碧容于2016年12月间请我到“顺×6”船工作，我主要负责做饭，偶尔帮拉油管。该船到海上接了五次柴油，前四次都运回到一个油库卸下。该船前三次接油有六个人，后两次有七个人。在船离港出去运油时，我的手机就被王碧容拿走了。我们被抓后，王碧容说只能交代做了一次，否则老板会报复我们。
2.证人刘某的证言，证明：我丈夫王碧容拿了我的身份资料去开了134××××2782这个卫星电话，说是跑船装在船上用。之前王碧容曾说有个老板买了一条运输船，想请他去做船长，他觉得快过年了，想做两个月赚点补贴。当时我们村里也有几个人闲着，老板让人再叫几个船员去跑船，王碧容就叫了王碧文、王碧武、余坦丰等人。
3.证人黄某1的证言，证明：我不知道“顺×6”船（“康×”船），没见过王碧容，没与他联系过。我没有在榴×公司担任职务，只认识该公司法人代表尹某，尹某曾让我介绍油库给他存油，我就在2016年11月把他介绍给嘉×公司的单总（即单某），具体合作是他们谈的，后来我也帮过尹某与嘉×仓储的陈小姐协调过船舶停靠相关单据的问题。我与亿×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公司”）没有关系，亿×公司与珠海鹤松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鹤松公司”）、珠海雷某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雷某公司”）都是他们的法定代表人决定成立并让人去办理工商登记手续的。我的电话号码是139××××5538，微信号“黄”。
4.证人诸某的证言，证明：榴×、亿×、鹤松、雷某四家公司的工商执照和税务等事项都是黄某1委托我为他办理的，四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是黄某1安排的。按工商局注册的要求，四家公司登记时还有秘书和监事，而榴×公司的监事罗某1、秘书罗某2是我的朋友，他们实际上没有在公司上班，也不认识黄某1。四家公司的实际情况我不清楚，我只负责为黄某1办理工商材料和每月报税，实际上报税的材料非常少，都是零申报、零报税。四家公司的营业地址也是我为黄某1找的注册用地址，公司实际上没有在那里办公。
5.证人古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1月5日或6日，榴×公司陈姓大股东委托我处理“顺×6”船被海关查扣事宜，他说该船上的油是榴×公司向讳×公司购买的，讳×公司将油运到嘉×公司交货，榴×公司再租用“顺×6”船到嘉×公司将油提出来准备零售给运沙船和收鱼船。陈姓大股东是榴×公司法定代表人尹某的女婿，尹某大约60多岁，2016年下半年一直因病住院。
6.证人许某的证言，证明：我于2016年11月进入榴×公司担任司机。2017年1月5日，公司王经理把一些资料给我，让我交给海关，这些资料包括：（1）公司的营业执照；（2）一份出仓单，上写的商品名称为燃料油，车船号为“顺×6”，数量为800吨，落款日期为2016年12月30日，盖有公司公章；（3）增值税发票44张，发票上显示购买方为榴×公司，货物名称为燃料油，销售方为讳×公司，开票日期为2016年12月22日。
7.证人江某的证言，证明：我是嘉×公司法定代表人，众×公司是嘉×公司的子公司，与嘉×公司是两块牌子一套人马。榴×公司、亿×公司、雷某公司于2016年6月起租赁我公司的油罐储存柴油，具体业务是我公司副总经理单某与三家公司的黄某1谈的，我没见过黄某1。经我事后了解，三家公司卸在我们油库的都是柴油，基本上没有储存，都是当天就安排车运走。卸油前，黄某1会派人上船测量。黄某1在我公司租了办公室，有几个人派驻在那里。对方柴油都是用油船运来的，具体从哪里运来的我们不清楚。
8.证人单某的证言，证明：榴×公司从2016年11月开始租用我公司储存罐，当时与我商谈的人是尹某和黄某1，榴×公司还租用了我公司的一间办公室。经查询资料，榴×公司从2016年11月起有约10艘油船在公司码头卸油进库，其中“顺×6”船自2016年12月23日至2017年1月2日间在我公司码头卸油4次，共计3500吨。这些数据是经过我公司客服部与榴×公司计量员核对过的，我们也是按这些数据与他们对账、收费的。办案人员向我提供的榴×公司的写有“嘉×仓储、2016年12月、顺×6船”等的出仓单不是我公司开出的，我公司的出仓单不是这个格式，而且上面写计量员姓刘，门卫姓王，但我公司没有姓刘的人，也没有姓王的门卫。
9.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明：榴×公司从2016年11月起租用我公司的储存罐，合同是单某与尹某签订的。榴×公司主要由尹某与我联系，但每月对账由黄某1负责，他的电话号码是139××××5538。2016年11月至2017年1月3日，榴×公司的“顺×6”船共在我公司存储入库3500吨油，具体数量依据为榴×公司提供给我们的入仓记录及我据此制作的统计表格。黄某1还是亿×公司与雷某公司的负责人，之前这两家公司都曾在我公司租罐。
10.证人黄某2的证言，证明：我是嘉×公司财务部负责人，榴×公司共向我公司支付了150万元押金，其中100万元以转账形式付给我公司出纳彭某，另50万元由黄某1交来现金。2017年1月上旬，榴×公司知道海关调查后向单某提出提前终止合同。同年1月20日左右，我与单某将剩余的30万元押金退还给黄某1。
11.证人彭某的证言，证明：我是嘉×公司出纳，榴×公司在我公司押金共计150万元，其中100万元转账到我账户内，另50万元由黄某1分两次将现金交至我公司。2017年1月上旬，单某通知榴×公司要求结算并退还押金，后我公司将剩余押金30万元退还给榴×公司。
12.证人吴某的证言，证明：我在嘉×公司负责进出货物的数据记录、统计及平仓仓库的进出仓货物数据的记录、统计及盘点库存工作，榴×公司油进出油罐的数量由我负责记录和统计。榴×公司入油罐的油都是用船卸入的，卸油后他们会把卸船作业单给我，上面记录了船的名字、卸油时间、卸油数量、卸入的罐号等内容。我依此录入电脑并制成表格，一般在月底进行汇总统计，在下个月月初将表格发给陈某1。榴×公司在提油出库时要经过空车过重和装油的重车过重，这样就知道提油出库的数量，榴×公司的人会填写出仓单，记录装油时间、数量、车辆车牌等内容。我同样依此录入电脑并制成表格，在月底进行汇总统计，在下个月月初将表格发给陈某1。
13.证人郑某的证言，证明：我是嘉×公司储运部经理。榴×公司的燃料油货物入库时，有时会与陈某1联系并由陈某1通知我们，有时则由尹某或黄某1直接通知我们。我们接到通知后就到码头接船，榴×公司会派人先上船进行测量，测量好后再卸油入库。在卸油过程中，我们储运部会有人在现场监督并记录卸油的日期、船名、泊位、靠泊时间、启泵卸油的起止时间、离开码头的时间等内容。12月前只是记录在纸条上且已扔掉，之后则是记在本子上，还有保存。从本子上可以看出“顺×6”船有到我公司码头卸过油。
14.证人梁某1的证言，证明：榴×公司从2016年11月起有船靠我公司码头卸油，他们有三四个人长驻在我公司，其中的负责人为黄某1。
15.证人陈某2的证言，证明：2016年底，一个自称“王深”的人联系我，让我派车从中山拉煤油到茂名，我就把车辆、司机的情况告诉“王深”，由他与司机联系运油，具体装油的油库地点我不清楚。
16.证人符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12月下旬，老板陈某2叫我去中山装货拉回茂名并将客户的电话给了我。我与对方联系，对方告诉我在中山嘉×油库装油，我驾车去装油后，在榴×公司出仓单的收货人处签了名，再运回茂名中油油库卸油，一共运了4次。
17.证人陈某3的证言，证明：我是茂名市长×物流有限公司员工，在公司负责派车、安排司机装货。2016年11月，“深哥”说有一批煤油要从中山运到茂名，我就派车前往。听司机说他们装油的地方叫中山嘉×仓。
18.证人梁某2的证言，证明：2016年底，我得知长×物流公司请油车去中山三角运油的信息，就联系了长×公司的陈某2，他说在中山三角油库有货到茂名，我就派了四辆油罐车去运油，但具体运油地点我不清楚。
（四）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1.原审被告人王碧文的供述和辩解，证明：我和王碧容、王碧武是亲兄弟，和其他几个同案人是亲戚、同乡。2016年12月，船长王碧容找我来广东运柴油，约定做水手工资每月6000元，运油一次再给800元奖金。12月19日下午，我和王碧容、卢珠皇、余坦丰、曾雨、老汤（即汤某）一起从连江县安凯乡文湾码头上了船，当时船名是“康×”。上船后，王碧容安排我和余坦丰、曾雨三人帮忙吊下跳板，接一位“道师傅”上船改船名。师傅用油漆盖住原名，再写上“顺×6”的新船名，一共改了船头两侧和船尾三处。改名后，王碧容安排我们往西南方海域开，21日晚到达装油地点，大概在北纬21度，东经度数不记得了。那里停有一艘外籍油船，我们船就靠上去，对方抛出四条油管过来过驳柴油。过驳完后，对方船员将一张纸条放在网兜中，再绑在一条杆上递给船长。船长收到纸条后，我们才收油管离开。船长指挥我们往中山方向开，22日上午9时左右，我们船靠到中山嘉×油库，码头上的操作员拉来两条油管，我们开船上泵机把油卸到油库的油罐中。这次卸油时，有一个姓“黄”的人上船找船长并和船长在驾驶台讲话。我们像这样一共运了五次，每次都是对方用杆递纸条给船长确认数量，位置、方式都基本一样，只是后两次接油数量少一点，最后一次被海关查获了。在船上，我和王碧武、卢珠皇、余坦丰、曾雨是水手，老汤负责做饭，船长王碧容负责开船兼职轮机，我们五个水手轮流帮船长值班操舵，我有时也帮作机工的活。我们船从外伶仃岛出去接油时关闭“AIS”（船舶自动识别）系统，怕执法机关看到航行轨迹。我们刚上船时，船长在驾驶台跟我们几个人说，老板有交代，如果被抓到都说什么都不知道。
2.原审被告人曾雨的供述和辩解，证明：我和船长王碧容是隔壁村的，以前就认识。2016年12月29日中午，他打电话问我要不要来广东运柴油，做水手工资每月6000元，运油一次再给800元。晚饭后，王碧容带着我和汤某、卢珠皇、余坦丰、王碧文从他家出发，在福州市连江县黄岐镇文湾村码头上船。当晚，王碧容请人在船头两边和船尾各自写了现在的船名“顺×6”。之后，船长指挥我们开船，两三天后船到海上某处，看到有一条大油船停泊，船长就开船靠上去。对方抛来四条油管，开始过驳柴油。过驳完后，船长指挥我们往中山方向开，十几个小时后到达中山一个油库码头。船停好后，码头上的人抛来两条油管，将船上柴油卸到油罐里。卸完油后，我们又到海上接油，这样一共运了五次。最后一次还没来得及卸，就被抓了。我们船被查时，船长把我们叫到驾驶台，用家乡话说只能交代跑过这一趟、每月工资4500元，如果不按他说的办，老板就不管我们。被抓后我们在船一层饭厅时，船长又说过一样的话，当时王碧文、卢珠皇都在场。
3.原审被告人卢珠皇的供述和辩解，证明：船长王碧容叫我当水手跑船，工资一个月6000元，另外还有800元一航次的提成。2016年12月19日晚，我和其他几个人在老家安凯乡文湾村码头上了“顺×6”船。然后我们就往万山岛方向航行。大概两三天后到达接油地点，那里有一条体积很大的外国油船。船长把船靠向外籍船，并通知我们准备接油。我们系好缆绳，外籍船就向我们扔了两条油管，拉好后给我们过油。当时我看到船长用一个矿泉水大小的容器装着纸条传递给对方船员。大约三四个小时后，我们船加满油，然后再开了十几个小时到广东的一个油库卸油。经过四个小时卸油后再返回大海接油。后面四次接油经过都和第一次类似。其中第三次卸完油再出发时，王碧武上了船和我们一起出发，参与了后两个航次。第五次接油回程时被抓获。王碧容是船长，负责开船，指挥我们做事。我和曾雨、王碧文、王碧武、余坦丰都是水手，负责系缆绳、加水、拉油管等，偶尔有其他人轮流帮忙开船。汤某负责煮饭和系缆绳。我们去海上偷运柴油的事情都是由船长王碧容指挥的，他一直用卫星电话对外联系。被抓当天早上吃早餐时，船长对我们说，只能交代一次，否则判的很重永远都出不来。
4.原审被告人余坦丰的供述和辩解，证明：我以前跟王碧容跑过运输船。2016年12月中旬，船长王碧容打电话请我跑运油船，一个月工资6000元，运一次再给800元。12月19日晚，我和王碧容等人来到安凯乡文湾码头，上了“顺×6”船。一上船，船长就把我们叫到一起，讲从海上接油的事情，哪次被抓了就讲只做了一次，其他的都不要说。此后，船长指挥我们向西南方向开，到了21日晚，我们到达南海海域，看到一条比我们船大近两倍的油船停在那里。船长自己开船靠上去，对方都是外国人，他们抛来四条油管过驳柴油。过驳完油后，对方船员伸一个竹竿过来给船长，上面绑着一个塑料瓶，里面有纸条。船长取下纸条后，指挥我们往中山方向开，22日早上到达中山一个油库码头。我看到油库的油罐上写着“嘉×仓储”。船停好后，码头上的人就抛来两条油管，接好后我们开动泵机将船上的油卸到码头油罐里。之后我们就离开码头，再出去海上接油。来回这样还有四次，2017年1月3日被抓是第五次。我看过导航上的经纬度，每次接油的位置基本都相同，都在北纬21度，东经121.50度附近海域。王碧武是第三次在中山卸完油后从码头上的船。我们都是水手，听从船长指挥。每次出海都是船长提前设置好航线，再由曾雨、王碧文和我轮流操舵，让船不偏离航线。到对方大油船附近后，都由船长亲自操作。我们去海上接油的位置都是船长找的，我看到他一直用卫星电话对外联系。
5.原审被告人王碧武的供述和辩解，证明：我的哥哥王碧容对我说船上缺一位水手，叫我帮忙装油。2016年12月28日，王碧容从深圳北站接到我，一起乘车到码头，上了“顺×6”船。当时船上已经有五个人了，加上我俩一共七个人。29日中午，我们船开始出发。一起航，船长王碧容就叫我们把手机交到驾驶台。经过八九个小时，我们船到达接油地点，靠近一艘外籍油船。对方放下两条油管，之后花了三四个小时接油。然后返航经过十几个小时，到广东一个码头卸油。卸油也花了三四个小时，根据船的体量我估计卸油量在800吨左右。第二次和第一次过程基本一样，2017年1月3日凌晨被海关抓获。开船和指挥都是船长负责，其他几个是水手，我负责系缆绳。姓汤的老头负责煮饭。
6.上诉人王碧容供述和辩解，证明：涉案船只是我的，我是船长，但我大部分卖给了老乡陈某4、陈某5，只占一成股份，但是没有过户。海上走私接油的事情是黄某1找到陈某4、陈某5，他俩又找到我商量，并介绍黄某1给我认识。当时约定走私柴油每个月八九千元，每一趟再给我3000元、给船员800元。我叫来了王碧文、王碧武、余坦丰和汤某一起跑船，曾雨和卢珠皇是他们找的。我给船员开的价钱是6000元一个月，每去一趟加800元。我们一共运了五次油，王碧武最后两次才参加。我的船原来叫“康×”，陈某4叫我改成“顺×6”。黄某1的电话是135××××1055，他联系我就是打我船上134××××2782这个卫星电话。船去接油、抛锚位置、联系加油等都是黄某1打电话指挥的。在海上接油时，对方递送纸条给我签收。我们船上有自动识别系统，出海时根据天气情况看是否关掉。一直到被抓我还没拿到钱。
关于原判对王碧容量刑是否过重的问题。经查，王碧容虽多次参与走私柴油，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其系受雇参与走私活动，但涉案油船现在其名下，本人更亲自指挥同案被告人驾船接驳、运输和卸载柴油，且唆使同案人隐瞒真相、对抗调查，归案后直至一审庭审才如实供认全部犯罪事实，其在本案中的地位、作用明显大于同案被告人。因此，原判在对其减轻处罚的同时判处其重于同案被告人的刑罚符合本案事实和法律规定，王碧容及其辩护人辩称原判量刑过重理由不足，不予采纳。
关于王碧容有否立功表现的问题。经查，王碧容在一审期间交代陈某4、陈某5是涉案走私船只的股东且参与涉案走私犯罪。但其交代情况尚未查证属实，且即使查证属实，王碧容的行为亦属于如实供述其参与实施的共同犯罪事实，不属于立功范畴。因此，王碧容及其辩护人辩称王碧容有立功表现理据不足，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碧容及原审被告人王碧文、曾雨、卢珠皇、余坦丰、王碧武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结伙偷运柴油入境，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在共同犯罪中，王碧容、王碧文、曾雨、卢珠皇、余坦丰、王碧武各起次要作用，均是从犯，依法均应当减轻处罚。王碧文、曾雨、卢珠皇、余坦丰、王碧武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王碧文、曾雨、卢珠皇、余坦丰、王碧武犯罪情节较轻，有悔罪表现，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在判处三年有期徒刑的情况下，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依法可以宣告缓刑。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王碧容上诉要求从轻处罚理由不足，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及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及第三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王晓文
审判员 梁 美
审判员 黄玉良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张奕富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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