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襄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鄂0602刑初166号
公诉机关湖北省襄阳市襄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汤某某，男，1980年9月29日出生于湖北省浠水县，汉族，初中文化，个体承包，住湖北省浠水县。因涉嫌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18年1月16日被抓获，2018年1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襄阳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汪宗保，湖北省宜城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襄阳市襄城区人民检察院以鄂襄城检刑诉〔2018〕11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汤某某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18年4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5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襄阳市襄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何庭胜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汤某某及其辩护人汪宗保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4年7月4日，襄阳天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将位于襄城区轴承一路万福豪酒店（宇清大厦）内装饰工程发包给被告人汤某某，合同约定工程总造价为27.9921万元。汤某某接包该项目后召集叶某、刘某1、陈某等人进行施工，截止2014年11月，汤某某完成了工程造价为11.9631万元的工程量后，襄阳天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其12万元的工程款。汤某某领取该项工程款后，不仅不继续完成剩余工程，而且以多种理由拒不支付叶某、刘某1、陈某34名民工工资。2014年11月13日襄阳市襄城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在汤某某的妻子韦某工作地点（伊某美美容院），通过韦某对汤某某下达了限期改正指令书，并多次通过汤某某常用电话与其联系（打电话、发信息）要求其在两日内出面到襄城区劳动保障监察大队接受调查并解决拖欠的工人工资问题，但汤某某不执行指令书并逃逸，逃避支付所拖欠的民工工资13.1万元，直至2018年1月16日被湖南省长沙市公安局抓获。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人当庭宣读并出示了被害人叶某、刘某1等人的陈述，证人韦某的证言，领款凭证及银行交易明细等书证，汤某某拖欠34名工人工资明细表，限期改正指令书，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等证据证实，据此认定被告人汤某某采取逃避方式拒不支付工人劳动报酬，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提请法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汤某某对起诉指控的罪名不持异议，辩称拖欠的金额没有13万多元，应该只有7、8万元。辩护人辩称对指控的罪名没有异议，认为汤某某将部分工程分包给了叶某、胡某、张某2三人，均没有进行工程结算，拖欠多少工资无证据显示。汤某某到案后如实供述，系坦白，其行为没有造成严重后果，建议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4年7月4日，襄阳天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将位于襄城区轴承一路万福豪酒店（宇清大厦）内装饰工程发包给被告人汤某某，合同约定工程总造价为27.9921万元。汤某某接包该项目后召集叶某、刘某1、陈某等人进行施工，但未予上述人员签订书面合同。2014年11月，汤某某完成了工程造价为11.9631万元的工程量后，襄阳天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其12万元的工程款。汤某某领取该项工程款后，未与叶某、刘某1、陈某等34名工人结算工资，也没有完成剩余工程即离开该工地。工人多次向汤某某索要工资无果，后无法联系上汤某某，遂向劳动监察部门投诉。2014年11月13日襄阳市襄城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通过汤某某妻子韦某对汤某某下达了限期改正指令书，并多次通过汤某某常用电话与其联系（打电话、发信息）要求其在两日内出面到襄城区劳动保障监察大队接受调查并解决拖欠的工人工资问题，但汤某某不执行指令书并逃逸，逃避支付所拖欠的民工工资122340元，直至2018年1月16日被湖南省长沙市公安局抓获。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襄阳市襄城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涉嫌犯罪案件移送函及公安机关的受案登记表。证实2015年1月4日襄阳市襄城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将汤某某涉嫌拒不支付劳动报酬一案移送公安机关。
2、被害人叶某的陈述。证实2014年我从汤某某手下包工包料在宇清大厦做了5楼和6楼的乳胶漆，汤某某拖欠我班组工人工资2.5万元，当时和汤某某口头约定包工包料每平米17元，总工程款3.2万元左右，其中材料费7000元，人工费2.5万元，这2.5万元的工人工资分别是刘某14600元，冯某6600元，张某13600元，李某15000元，刘某25200元。我们向襄城保障监察大队进行了投诉，并将相关材料的复印件提供给了他们。
3、证人刘某1、冯某、张某1、李某1、刘某2的证言。均证实2014年其在襄城万福豪酒店工地的5楼和6楼做过油漆工作，是在汤某某手下叶某班组，与汤某某是老板与工人的关系，汤某某欠其工资款，当初与汤某某约定工资按一天200元计算，没有签合同。汤某某欠刘某1工资4600元，欠冯某工资8800元，欠张某1工资3600元，欠李某1工资5000元，欠刘某2工资5200元，当时汤某某没有给我们出具欠条，我们多次找他要，他说没钱，再后来就找不到人了。我们向襄城劳动部门进行了投诉，并将相关材料复印件提供给了他们。
4、证人浦某、石某、赵某、陈某、李某2、刘某3、胡某、张某2的证言。均证实2014年其在襄城万福豪酒店工地的5楼、6楼、3楼做过油漆工作，是在汤某某手下胡某班组，与汤某某是老板与工人的关系。当初与汤某某口头约定按点工算一天200元，无其他协议，汤某某欠其工资款。汤某某拖欠浦某工资3200元，拖欠石某工资1200元，拖欠赵某工资1200元，拖欠陈某工资2100元，拖欠李某2工资1700元，拖欠刘某3工资1600元，拖欠胡某工资7200元，拖欠张某2工资9200元。当时汤某某没有给我们打欠条，刚开始找他要工资他说晚点给，再后来就找不到他人了。我们向襄城劳动部门进行了投诉，并将相关材料复印件提供给了他们。听说汤某某是从襄阳天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项目部承包的活。
5、证人刘某4、刘某5、田某、王某1、任某的证言。均证实2014年其在襄城万福豪酒店工地做工，是在汤某某手下张某2班组，与汤某某是老板与工人间的关系。当初与汤某某口头协议按点工算一天160元，无其他协议，汤某某欠其工资款。汤某某拖欠刘某4工资3320元，拖欠刘某5工资3800元，拖欠田某工资5380元，拖欠王某1工资4600元，拖欠任某工资4860元。当时汤某某没有给我们打欠条，刚开始找他要工资他说晚点给，再后来就找不到他人了，听说汤某某是从襄阳天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项目部包的活。我们向襄城劳动部门进行了投诉，并将相关材料复印件提供给了他们。
6、证人顾某1的证言。证实2014年6月至10月其在汤某某承包的襄城万福豪酒店工地做点工，当初和汤某某口头协议一天按200元计算，做起了就给钱，没有其他协议。我共做了29.5天，合计工资5900元，汤某某一分钱都没有支付，也没有出具欠条，我找他要过，他说做完后一起支付，再后来就找不到人了。和我一起的还有顾某2强等人，他们的工资也没结清，我们向襄城保障监察大队进行了投诉，并将相关材料复印件提供给了他们。
7、证人刘某6、刘某7、刘某8、张某3、王某2、喻某的证言。均证实2014年其在汤某某承包的襄城万福豪酒店（宇清大厦）工地做点工，与汤某某是老板与工人间的关系，当初与汤某某口头协议按点工算一天200元，无其他协议，汤某某欠其工资款。汤某某拖欠刘某6工资1700元，拖欠刘某7工资1000元，拖欠刘某8工资1500元，拖欠张某3工资3800元，拖欠王某2工资1900元，拖欠喻某工资1200元。当时汤某某没有打欠条，刚开始找他要工资他说晚点给，再后来就找不到他人了，听说汤某某是从襄阳天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项目部承包的活。我们向襄城劳动部门进行了投诉，并将相关材料复印件提供给了他们。
8、证人张某4的证言。证实2014年6月其在汤某某承包的襄城万福豪酒店工地做点工，当初和汤某某口头约定一天按160元计算，目前汤某某还拖欠其1000元工资，他没给我出具欠条，现也找不到他人。和我一起做工的还有王某2等人，他们工资也没结清，听说汤某某是从襄阳天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项目部承包的活。我们向襄城劳动部门进行了投诉，并将相关材料复印件提供给了他们。
9、证人绳鹏的证言。证实2014年6月其在汤某某承包的襄城万福豪酒店工地做点工，当初和汤某某口头约定一天按170元计算，目前汤某某还拖欠其7000元工资，他没给我打欠条，现也找不到他人。和我一起做工的还有王某2等人，他们工资也没结清，听说汤某某是从襄阳天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项目部承包的活。我们向襄城劳动部门进行了投诉，并将相关材料复印件提供给了他们。
10、证人王某3的证言。证实其在汤某某承包的襄城万福豪酒店工地以包工包料的方式承包的4楼、7楼的房顶乳胶漆工作，当初和汤某某口头约定包工包料每平米17元，已完工的占总工程量的70%左右，因为汤某某没有按当时口头承诺的刮完灰后就付工程进度款的80%，4楼和7楼两遍灰刮完后我就没做了。汤某某拖欠我19800元工资，我多次找他要过工资，他说没钱。我们一起的有古某1、古某2，他们的工资也没结清。我们向襄城劳动部门进行了投诉，并将相关材料复印件提供给了他们。
11、证人张某5的证言。证实2014年9月其在汤某某承包的襄城万福豪酒店工地做工打砂纸，当初和汤某某口头约定一天按160元计算，共做了4天，目前汤某某拖欠其的工资是640元，他没给我打欠条，现也找不到他人。和我一起做工的还有浦某、石某等人，他们的工资也没结清，听说汤某某是从襄阳天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项目部承包的活。我们向襄城劳动部门进行了投诉，并将相关材料复印件提供给了他们。
12、证人韦某的证言。证实我与汤某某是2002年结婚，现有两个子女。汤某某在外面接工程都不跟我说，每个月只给几千元生活费。宇清大厦这个工程我去过一次，情况我都不清楚。2014年10月底他把孩子带到外面吃了一顿饭，回来后说老板工程完工才结账，只给他2万元，现在工人要工资，他没有钱压力很大。第二天中午说到宜城工地，后来电话关机再也联系不上，我到汉江派出所报了失踪案。他有我的身份证办的两张银行卡，他失踪后我到银行挂失，两个卡里都没有钱。
13、襄阳天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汤某某签订的内墙面、顶棚（乳胶漆）装饰工程承揽合同。证实2014年7月4日汤某某与襄阳天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内墙面、顶棚（乳胶漆）装饰工程承揽合同。
14、汤某某签字认可的欠农民工工资情况明细表及明细清单。证实汤某某共欠刘某1等34名农民工工资共计131000元。
15、襄阳天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提供的领款单及银行交易明细。证实2014年7月至10月期间，汤某某分次从襄阳天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领取工程款共计人民币12万元；襄阳天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按照汤某某的要求分别将工程款通过银行转款至汤某某妻子韦某的银行账户。
16、襄阳市襄城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4年11月13日给汤某某下达的襄城人社监令[2014]102号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及劳动保障监察送达回执。
17、襄阳市襄城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的汤某某拖欠农民工工资一案情况说明及所发信息内容。
18、襄阳市公安局襄城区分局的在逃人员信息登记表。证实2015年2月26日，公安机关将被告人汤某某列为网上在逃人员。
19、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2018年1月16日7时30分许，湖南省长沙市公安局芙蓉分局马坡岭派出所民警在长沙市芙蓉区远大二路1069号翔天酒店2010房将在逃人员汤某某抓获。
20、被告人汤某某的供述，2014年7月襄阳天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将位于襄城区轴承一路万福豪酒店内装饰工程发包给我，当时合同约定工程总造价约28万元，我接包后就召集叶某等人开始施工，11月份我完成了工程造价约12万元，天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了我12万元工程款。我收到工程款后没有付清工人的工资，还拖欠叶某、刘某1、陈某等34名工人工资约13.1万元，叶某等人多次向我讨要过工资，但我一直向后拖，之后我就躲藏起来，有意回避工人。我在手机上收到过襄城劳动监察大队下达的限期改正指令书的短信，另外我妻子韦某也告诉过我，当时因为还想做其他工程，就把襄阳天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我的12万元用到了别的地方，所以没有在意劳动部门的指令书。我知道在收取天涯公司支付的12万元工程款后应优先支付工人工资，但当时没考虑这么多，只想投资别的工程再赚点钱，所以就四处躲避，后逃到湖南去联系项目，没想到被抓获。劳动部门向公安机关移交的拖欠34名工人工资明细表我看过，情况属实我签字认可。
庭审后，被告人亲属提交及本院核实，经质证的证据如下：
21、被告人汤某某亲属提交的与部分工人电话短信记录。证实汤某某拖欠工人顾某2强工资4100元、喻某工资1200元、陈某工资2100元、刘某2工资5200元、张某1工资600元、张某4工资1000元、刘某6工资1700元、刘某8工资1000元。
22、证人田某提供的打印的《2014万福豪酒店工人工日》及记载出工人数某的练习本一本。证实拖欠工人工资情况。
23、证人张某2、任某、顾某1、田某、王某1、叶某笔录。
24、本院对工人核实的电话记录。
本院认为，被告人汤某某以逃匿方式逃避支付34名劳动者的报酬且数额累计达122340元，经劳动保障监察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汤某某的指控罪名成立。公诉机关指控拖欠工人工资数额有误，本院予以更正。汤某某到案后如实供述，当庭自愿认罪，可认定为坦白，本院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关于拖欠工人工资数额有异议的意见，经查明，汤某某实际拖欠工人工资为122340元，本院按照查实的金额认定。辩护人关于被告人系坦白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辩护人建议适用缓刑的意见，因被告人汤某某未将拖欠工人支付完毕，不宜适用缓刑，本院不予采纳。根据被告人汤某某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及其行为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支付劳动报酬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项、第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拟以：
一、被告人汤某某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二、责令被告人汤某某退赔拖欠的被害人工资人民币12234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被告人汤某某的刑期自2018年1月16日起至2019年1月15日止。被告人所判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张 莉
人民陪审员 潘 虹
人民陪审员 胡靖晖
二〇一八年五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徐 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