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
p t ” >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晋10民再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林娜,女，1960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临汾市。
委托代理人：朱开玲，女，山西师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苏伟，男，1963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临汾市。
委托代理人：石海燕，临汾开发区滨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再审申请人李林娜因与被申请人李苏伟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晋10民终508号民事判决，向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依法审查后，于2017年12月4日作出（2017）晋民申163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李林娜及其委托代理人朱开玲，被申请人李苏伟及其委托代理人石海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林娜申请再审称，一、原终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双方诉争的村南1.2亩土地是再审申请人于1995年以家庭承包方式，从田村村委会承包的，并签订了《临汾市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承包期30年，自1995年6月15日至2025年6月15日止，主张双方为代耕关系并非互换；二、原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认为不适用《农村土地承包法》错误，主张应适用该部法律；三、本案存在个别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及村委会干部违法乱纪、滥用职权、干涉审理行为，导致裁判不公严重扰乱正常的司法秩序；综上理由，请求再审依法改判。
李苏伟辨称，双方诉争的村南1.2亩土地虽然是田村村委会与申请人李林娜签订的承包合同，但该合同并未实际履行，1995年该土地由申请人与自己所耕种的村东1.24亩土地互换，只是承包合同管理不规范未能及时更正，从承包至争议产生时，二十年来所涉土地相关税费及粮食直补均是由耕种人各自缴纳或者领取，村委会出具的《情况说明》和《会议纪要》，以及《田村村委会集体土地农业用地联产承包地三十年不变到户表》可以证明，自己才是村南1.2亩土地的实际承包经营权人，二十余年来双方相安无事，本案形成诉讼是因申请人耕种的村东地块被征收而引发，二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李林娜向一审尧都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李苏伟立即停止侵权，退还原告耕地1.2亩。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争议村南1.2亩土地承包经营权归属，原告李林娜提供的《临汾市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是原告李林娜和田村村委会签订的，并盖有村委会印章及原告的签字，故该合同已依法成立，应属于有效合同。被告李苏伟提供的《田村村委会集体土地农村用地30年不变到户表》，”田村小组情况说明”及被告证人证言，以上证据不能证明被告李苏伟依法取得了本案诉争的1.2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因为我国土地承包制度规定，农村承包土地以互换方式流转的，双方应当签订合同，并报发包方备案。
一审认为，本案诉争的焦点为原告李林娜是否与被告李苏伟互换过土地，被告李苏伟耕种本案诉争的1.2亩土地是代耕行为还是已取得1.2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通过庭审查明，原告李林娜与田村村委会签订的《临汾市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是依法成立的有效合同，该合同中约定的1.2亩土地的承包期限为1995年6月15日至2025年6月15日止，四至范围：东至孙海全口粮地，西至李林仓口粮地，南至东西路，北至东西渠和东西路，该范围也经原、被告双方所认可，故原告李林娜依法享有1.2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其他方式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的，应当报发包方备案。”被告李苏伟主张已与原告李林娜互换了土地并取得了该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但该主张原告予以否认，且被告并未提供双方互换土地的协议及依法在发包方备案的依据，故一审认为被告应将本案诉争的1.2亩耕地返还给原告李林娜。对于被告主张的原告诉求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理范围一节，一审认为原告李林娜的土地承包合同合法有效，在合同签订后其已依法享有该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该权利具有排他性，其权利受到侵害后享有请示救济的权利，故被告的该主张不予支持。一审尧都区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李苏伟于本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原告李林娜承包的位于临汾市××区南口粮田1.2亩。（四至范围：东至孙海全口粮地，西至李林仓口粮地，南至东西路，北至东西渠和东西路）。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李苏伟负担。
李苏伟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撤销原审判决，依法重新审理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李林娜负担。事实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系诉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人。1995年土地二轮延包时，在进行土地分包过程中，村东1.24亩责任田应分包给上诉人，但因被上诉人阻挠无法实际占有。后经协调双方同意互换土地耕种，上诉人耕种被上诉人村南1.2亩口粮田（诉争地块），被上诉人耕种村东1.24亩责任田。同时村委会将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互换地块的事实登记造册，至今二十余年无争议，因被上诉人耕种的村东地块被征收才引发诉讼。1995年上诉人取得村南1.2亩土地经营权后，1996年6月25日《田村村委会落实集体土地农业用地联产承包地三十年不变到户表》进一步明确，上诉人是村南1.2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人。1996年至2013该1.2亩土地相关税费及农业税取消后的粮食直补由上诉人缴纳或者领取，而村东1.24亩被上诉人自1996至2013年由其缴纳或者领取相关费用，因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管理的不规范未进行更正。原审错误认定该合同效力，侵犯上诉人土地承包经营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李苏伟提交了新证据：1、田村村委会关于李苏伟与李林娜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的情况说明；2、2016年10月29日田村村委会会议记录。被上诉人李林娜对新证据真实性及合法性均不认可，会议记录是在一审判决之后形成的。双方同时围绕上诉请求及一审提交的证据进行了质证。
经二审庭审查明，李苏伟与李林娜均系临汾市尧都区土门镇田村村民。1995年田村将集体土地按人口数进行发包，李林娜家为三口人，李苏伟家为4口半人。根据李苏伟的土地承包合同显示村南其承包1.8亩，但李苏伟并未实际占用。根据李林娜的土地承包合同显示其承包村南1.2亩，村东2.1亩，村南的1.2亩李林娜并未实际占用，双方的承包合同均系同期签订。经庭审李林娜确认，其承包村东3.3亩（不含旱地）土地，较之土地承包合同签订的村东2.1亩多出1.2亩。李林娜承包合同显示的村南1.2亩土地自1995年至纠纷发生前由李苏伟实际耕种，而村东3.3亩土地则由上诉人李林娜耕种，其中有部分土地被征收。李苏伟实际承包3.86亩水地加村南1.2亩共5.06亩（不含旱地）。根据《集体土地农业用地联产承包耕地三十年不变到户表》显示，李林娜承包土地水地（村东）共2.1亩，存1.24顶换苏伟地产量差86斤（口粮田）；李苏伟水地3.86亩，除林娜人口数3人地外欠1.5亩地。关于村南1.2亩土地，李林娜陈述是其将土地让李苏伟代耕，并未互换，当时是路上碰见达成的口头协议，对代耕时间及费用等都未约定。关于村东李林娜承包合同为2.1亩，但实际占用3.3亩，其陈述多出的土地系村委为其分配，并未占用村委给李苏伟分得的土地。
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李苏伟是否取得其实际耕种诉争1.2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根据庭审查明事实，分地时李林娜家为三口人，其村南及村东的承包合同共分得土地3.3亩，对于村南的1.2亩其未实际占用，但其确认自1995年至今实际占用村东3.3亩土地，人均占地1.1亩，现部分土地被征收。而李苏伟为4口半人，其签订合同的村南1.8亩并未实际占用，其实际占用的土地共5.06亩，人均1.12亩。由此可知，对于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后存在承租人并未占用承包地的情形，结合《集体土地农业用地联产承包耕地三十年不变到户表》双方顶换土地的记录，多年来双方对占用土地的权利和义务均为实际占用人享有和行使的情况，同时结合上诉人提交的其它证据，可以综合认定李苏伟与李林娜互换土地的事实，李苏伟已经实际取得村南1.2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另外关于适用法律方面，因本案双方诉争事项发生在1995年，故不应依据2003年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来认定本案双方行为的效力。原审不当，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法院（2016）晋1002民初117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李林娜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0元，均由被上诉人李林娜负担。
再审在原审查明的基础上，另查明，李苏伟在二审期间提供了两份新证据，一份是因李苏伟提出申请，要求村两委还原1995年分地时的真实情况，田村村委会于2016年10月29日召开会议的《会议记录》，参加人员有土门镇书记、田村书记、田村村委会主任以及1995年时任田村一小组的组长、村民代表等，共计12人，时任人员各自发言，证实当时分地情况以及两家换地情况。另一份是2016年10月29日以田村村委会名义出具的《关于田村村民李苏伟和李林娜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的情况说明》，表明了双方发生纠纷尧都区法院一审判决后，李苏伟向田村党支部、村委会递交申请，请求还原分地真实情况将争议土地落实清楚，村两委组织相关人员召开专题会议，并对该1.2亩土地承包经营权情况作出说明，该书面证明材料显示”1995年6月村委分责任田时李苏伟与李振庭（李林娜丈夫）协商一致把耕地交换，即：李苏伟耕种李林娜村南1.2亩的口粮田，村东应分给李苏伟名下的1.24亩责任田由李林娜耕种，工作人员把村东1.24亩责任田作为李林娜的口粮地登记造册，证实村南1.2亩口粮田的经营承包权属于村民李苏伟。”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李苏伟多年耕种村南1.2亩土地，与李林娜之间形成的是代耕关系还是互换关系。李林娜主张是代耕，李苏伟主张是互换，而双方之间均无任何书面合同，本案诉争行为发生在1995年，原一审法院适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于2003年3月1日才生效施行，故一审适用法律不当，不应依据生效在后的法律规定来判定当事人之前的行为效力。围绕争议焦点，李林娜主要提供了自己与田村村委会签订的《临汾市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及部分村民及地邻证言，以证明村东责任田分地与李苏伟无关，以及争议土地归李林娜承包经营；李苏伟主要提供了田村村委会2016年10月29日《会议记录》、田村村委会出具的《关于田村村民李苏伟和李林娜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的情况说明》、《田村村委会集体土地农村用地30年不变到户表》及部分村民证言，以证明当时村委按人口分地情况及双方互换地的事实。以上证据，李林娜与村委会签订承包合同书属实，而李苏伟耕种该诉争土地近二十年，并领取土地补贴行使占用土地的权利和义务二十年也是客观事实，李林娜主张是代耕，除承包合同外，对代耕事实形成及代耕费用、代耕时间等基本概况并无其他有效证据提供；而李苏伟除二十年的耕种事实外，主要还提供了田村村委会《会议纪要》及《关于田村村民李苏伟和李林娜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的情况说明》，结合村委1996年6月25日落实的《集体土地农业用地联产承包耕地三十年不变到户表》有双方顶换土地的记录，李苏伟以上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根据双方举证情况的对比分析，李苏伟提供的证据更具有优势，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综合以上证据分析，原二审判决在查证土地实际占用情况，并结合原审上诉人李苏伟提交的其他证据，综合认定了李苏伟与李林娜互换土地的事实存在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7）晋10民终508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邢锐
审判员王向红
审判员要献萍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陈海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