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松滋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鄂1087刑初65号
公诉机关松滋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松滋市金鼎矿业有限公司，注册号：4210870000364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1087096642306C，单位地址：松滋市陈店镇全心村九组，法定代表人：陆敏。
诉讼代表人李军，男，系被告单位松滋市金鼎矿业有限公司员工。
被告人沈巧荣，男，1966年12月30日出生于江苏省苏州市，汉族，中专文化，系松滋市金鼎矿业有限公司总经理，户籍地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市，住湖北省松滋市。因涉嫌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于2017年10月9日被松滋市森林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13日被决定取保候审。2018年2月2日由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镇高才，湖北盛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松滋市人民检察院以鄂松检刑诉〔2018〕4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松滋市金鼎矿业有限公司、被告人沈巧荣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于2018年1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次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3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松滋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代红燕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松滋市金鼎矿业有限公司诉讼代表人李军、被告人沈巧荣及其辩护人镇高才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单位松滋市金鼎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鼎公司”）成立于2014年4月8日，主要经营范围包括：石灰石开采、加工、销售、建筑材料销售等。股东发起人为陆某、戴某、沈巧荣。法定代表人为陆某，被告人沈巧荣任公司总经理，戴某任监事。陆某、戴某不负责公司的具体事务，沈巧荣作为公司总经理长期驻守公司，具体负责公司的日常管理事务。公司地址在湖北省松滋市陈店镇全心村九组。2014年6月，金鼎公司与松滋市陈店镇全心村村民委员会签订土地租赁合同，将松滋市陈店镇全心村9组、10组村民郑某等22户农户位于“香炉山”的林地租赁用于开采石灰岩矿石，租赁期限为7年，至2021年6月3日止，租赁补偿费用为100余万元。2014年9月26日，金鼎公司取得荆州市林业局荆林资函[2014]27号批复，同意该公司临时使用松滋市陈店镇全心村集体林地3.0753公顷用于石灰岩开采，使用期限为2年。2014年9月该公司开始在松滋市陈店镇全心村9、10组境内的“香炉山”上占用林地开采石灰岩矿石，所开采矿石被加工成碎石成品后出售到湖北武汉市、江苏南京市等地。2016年9月26日，金鼎公司办理的临时使用林地批复到期，但该公司没有按临时使用林地批复的规定及时归还被占用林地，没有恢复必需的造林条件，也没有继续取得使用该林地的行政许可，而是继续占用这些林地开采石灰岩矿石，改变了被占用林地的用途，致使林地被毁坏。至2017年案发止，该公司生产销售石灰石成品共计约108.5万吨，其中，2015年销售17.2万吨，2016年1至9月销售44.2万吨，2016年10至12月销售10.9万吨，2017年销售36.2万吨。
经湖南省常德市惠林司法鉴定所对金鼎公司在松滋市陈店镇全心村“香炉山”山场的采矿区现场进行鉴定，出具鉴定意见：1.占用林地地类为灌木林地、森林类别为商品林地；2.实际占用林地面积为78.80亩；3.毁坏程度属林业种植条件难恢复类型。
被告人沈巧荣于2017年9月28日主动到松滋市森林公安局投案。金鼎公司主动退缴违法所得68万元。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举出如下证据：1.接处警工作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归案情况说明、扣押清单、工商登记资料、土地租赁协议、情况说明、销售台账、采矿许可证、开采现状平面图、现场照片等书证；2.证人沈春弟、胡某1、骆某、王某、裴某、余某、胡某2、姚某、郑某、易某、罗某等人的证言；3.司法鉴定意见书；4.现场勘验、指认等笔录；5.被告人沈巧荣的供述与辩解。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松滋市金鼎矿业有限公司及被告人沈巧荣违法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林地，改变被占用林地用途，数量较大，造成林地大量毁坏，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
被告单位松滋市金鼎矿业有限公司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涉嫌的罪名均无异议，当庭表示自愿认罪。
被告人沈巧荣当庭提出以下辩解意见：1.实际占用林地面积为60.18亩，不是起诉书指控数额为78.8亩；2.侦查阶段我只交了违法所得53万元而不是68万元；3.对起诉书指控的其他事实及涉嫌的罪名均无异议，自愿认罪。
辩护人镇高才当庭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鉴定意见、侦查人员复勘结果及实际规划中关于占用林地面积是不一致的，从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应以较小的数额来认定占用林地面积；2.指控被告人非法占用林地开采石灰岩的数量含有2016年9月26日以前合法开采数量，违法所得只能认定为53万元；3.2016年9月26日后开采时，被告人除未办理占用林地审核意见书外，其他许可证均已办理，且此阶段仅在原有采石面上挖深，未实际破坏林地、植被，说明被告人主观恶性不大，社会危害性较小；4.被告人有自首、当庭自愿认罪情节。综上，请求法庭对其减轻或者免予处罚。
经审理查明，松滋市金鼎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鼎公司）由原松滋市陈店丰岭石料厂整体出让被告人沈巧荣等受让后于2014年4月8日成立，属有限责任公司类私营企业，经营范围为石灰石开采、加工、销售，沈巧荣任总经理，具体负责公司管理。
2014年6月4日，金鼎公司与松滋市陈店镇全心村村民委员会签订土地租赁合同，将该村所有的位于村“香炉山”的含林地68.58亩在内的农用地用于开采石灰岩矿石，期限7年至2021年6月30日。
2014年9月26日，金鼎公司取得荆州市林业局荆林资函[2014]27号批复，同意该公司临时使用松滋市陈店镇全心村集体林地3.0753公顷用于石灰岩开采，使用期间为2年。2016年9月25日，金鼎公司的临时使用林地行政许可期满后，沈巧荣继续安排公司在原采石工作面上以挖深方式，开采石灰岩，并于2017年2月9日将采石工程承包于安徽恒润工矿建设有限公司，碎石产品出售至湖北省武汉市、江苏省南京市等地。至2017年8月21日，松滋市林业局向金鼎公司发出鄂松林通字[2017]第002号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时，金鼎公司遂停止生产。2017年9月28日，沈巧荣主动向松滋市森林公安局投案，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2017年10月23日、30日，松滋市森林公安局作出松森公（刑）扣字[2017]04、7号决定书，以“暂扣款”名目，分别扣押金鼎公司人民币40万元、13万元，合计人民币53万元，该款未随案移送。
经湖南省常德市惠林司法鉴定所对金鼎公司在松滋市陈店镇全心村“香炉山”山场的采矿区现场进行鉴定，出具鉴定意见：1.占用林地地类为灌木林地、森林类别为商品林地；2.实际占用林地面积为78.80亩；3.毁坏程度属林业种植条件难恢复类型。
同时查明，（一）采矿权人金鼎公司的采矿许可证证号C4210872011037120108202的有效期至2018年1月12日。2014年11月4日，荆州市国土资源局致函金鼎公司对其委托湖北佳合矿业技术咨询有限公司编制的《松滋市金鼎矿业有限公司石灰岩矿矿山地质环境保护与恢复治理方案》予以备案。2015年8月27日，松滋市国土资源局对此作出了土地复垦方案评审意见。
（二）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委托松滋市司法局对沈巧荣的居所情况、家庭和社会关系、一贯表现、犯罪行为的后果和影响、居住地村民委员会的意见等情况进行了调查。松滋市司法局通过多方面调查，形成综合评估意见：不同意对沈巧荣适用非监禁刑。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应予确认：1.金鼎公司的总账及明细账三本等物证；2.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受、立案文书、企业基本信息及营业执照、被告人及证人的户籍信息、发案经过及归案情况说明、扣押决定书及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林业行政处罚立案登记表、调取证据清单及账目明细、关于金鼎公司办理使用林地情况说明、采矿权延续申请登记书、松滋市陈店丰岭石料厂整体转让协议、矿山整合协议、荆州市国土资源局的函、税款开票信息、领取炸药情况、林权证、林地征占协议、土地流转协议、采矿许可证、安全生产许可证、审前调查评估意见书等书证；3.证人沈春弟、胡某1、骆某、王某、裴某等人的证言；4.被告人沈巧荣的供述与辩解；5.湖南省常德市惠林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6.现场勘验笔录及现场方位图、照片、指认笔录及照片等证据。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金鼎公司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林地，改变被占用林地的用途，数量较大，造成林地大量毁坏，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应“判处罚金”；被告人沈巧荣系被告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为了被告单位利益，在明知采矿区系林地且未经林业主管部门审核同意的情况下，安排他人采矿，改变了占用林地的用途，造成林地大量毁坏，依法应当以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应“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关于非法占用林地面积。经查，从公诉机关当庭举出的[2017]林鉴字第13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侦查人员现场复勘过程及全心村土地租赁合同书，分别载明的被告单位占用林地面积确有不一致之处；但司法鉴定意见书是具备有资质的专业人员，在被告人沈巧荣的现场指认下，取得详尽的资料后，依法依规作出的结论，其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可以排除其他合理怀疑，应予以确认。故辩护人的第1条辩护意见及被告人沈巧荣的第1条辩解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单位金鼎公司从2016年9月26日至案发销售石灰石数量、违法所得68万元及被告单位主动向公安机关缴纳违法所得53万元的事实。经查，公诉机关仅根据被告人沈巧荣的供述即指控被告单位在非法占用林地期间采石的产量及非法获利68万元，证据不足，事实不清，本院不予认定；但控辩双方结合被告单位非法占用林地的期间采石消耗的炸药量、纳税税务材料及占用林地面积等证据，推定被告单位金鼎公司主动向公安机关缴纳违法所得53万元与查明事实及相关法律一致，本院予以认定。故辩护人第2条辩护意见及被告人沈巧荣的第2条辩解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案发后，沈巧荣到公安机关自动投案，如实供述公司及自己的全部犯罪事实。沈巧荣作为金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对被告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上述行为不仅表现为其个人意志，亦应视为单位的意志和行为，故被告单位金鼎公司、被告人沈巧荣均构成自首，依法均可以从轻处罚或者减轻处罚。同时，被告单位非法占用林地开采石灰石，主要是在原合法采石面上挖深，未实际破坏林木，毁坏新的林地表土层，其主观恶性较小；审理中，金鼎公司及沈巧荣当庭自愿认罪，确有悔罪表现，均可酌定从轻处罚。金鼎公司主动退缴违法所得亦可酌情从轻考量。辩护人第3、4条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采纳。根据本案查明的犯罪事实、情节和对社会危害程度、结合审前社会调查评估意见书，依法对被告单位金鼎公司从轻处罚、对被告人沈巧荣从轻处罚单处罚金。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林地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六十四条第一、三款、第三百六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第一条、第二条、第七条、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松滋市金鼎矿业有限公司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罚金已缴纳）
二、被告人沈巧荣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单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罚金已缴纳）
三、对扣押的被告单位松滋市金鼎矿业有限公司违法所得人民币53万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由松滋市森林公安局负责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吴旭东
人民陪审员 覃 兵
人民陪审员 周小芳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倪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