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鲁04刑终87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滕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朱雪荣（曾用名朱秀英、朱雪英、朱秀荣），女，1960年11月27日出生于山东省滕州市，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滕州市。2017年1月19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取保候审，2018年3月22日被逮捕。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于某1，男，1962年4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滕州市。
诉讼代理人杜以斌，山东真谛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滕州市人民法院审理滕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朱雪荣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于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8年4月19日作出（2018）鲁0481刑初16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朱雪荣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代理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6年12月5日11时30分许，被告人朱雪荣因占地纠纷至滕州市鲍沟镇前皇甫村五岔路口东建筑工地，用菜刀将于某1额头砍伤。经法医学鉴定，于某1身体所受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经山东安康医院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告人朱雪荣作案时患有癫痫性精神障碍，在本案中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2017年1月19日，经公安机关电话传唤，被告人朱雪荣在其丈夫刘某的陪同下到公安机关接受讯问，如实供述了自己故意伤害于某1的事实。案发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于某1在滕州市中心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2天，支出医疗费10932.69元，期间由其近亲属刘兆英护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于某1、刘兆英系山东天成运动设施有限公司员工，于某1月平均工资为3890元，刘兆英月平均工资为3280元；经鉴定，于某1左上睑疤痕修复费用为3000-5000元，误工期限为60-90日，护理期限和营养期限均为30日，酌情认定于某1左上睑疤痕修复费用为4000元，误工期限为75日。由此计算，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于某1的误工费为9725元（3890元/30×75），护理费为3280元（3280元/30×30），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60元（30元/日×12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于某1支出鉴定费1500元。关于交通费，酌情按10元/日计算，即120元（10元/日×12）；关于营养费，酌情按20元/日计算，即600元（20元/日×30日）。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1.被害人于某1陈述，2016年12月5日上午，他在村东建筑工地上指挥施工，看到朱雪荣手里拿着菜刀向他走来，朱雪荣走近后，先将左手的菜刀扔向他，他躲开，朱雪荣绊倒在地，他忙上前夺朱雪荣右手里的菜刀，朱雪荣将他左侧额头砍了一下，血流了下来，他顺手用手捂住额头，这时于某2、于某3几个人过来，于某3扶着他到医院治疗。
2.被告人朱雪荣供述，2016年农历十一月初的一天上午，她拿着家里的菜刀去往村东于某1的工地，到了工地，于某1说：“又来了，神经病来了，在工地上装疯卖傻。”她开口骂于某1：“我*你娘，挨火车轧的，这么孝顺，跑这里盖屋。”于某1那边就过来几个人抓她，其中一个人将她踢倒，她被按在地上后双手乱抓，随手从地上抓到一把烂菜刀，就拿着菜刀乱砍，砍到于某1额头上，当时就见于某1用手捂住额头，血流下来了。其后被在场其他人摁住用绳捆上送到派出所。
3.辨认笔录。2017年1月19日，经侦查人员组织辨认，在场人王瀚绪的见证下，被告人朱雪荣辨认出在案发工地上砍伤于某1时随手摸的一把菜刀。
4.证人证言
（1）于某2证实，2016年12月5日11时许，他在滕州市鲍沟镇前皇甫村五岔路口东建筑工地门卫屋里坐着，本村的朱秀英拿了两把菜刀来到工地，工地上的人就围上来拉朱秀英，朱秀英走到于某1跟前将手里的菜刀朝于某1头部甩了过去，于某1躲开，接着朱秀英又拿出第二把菜刀又朝于某1扔了过去，伤到了于某1的额头。接着他和在场的人就冲上去把朱秀英按倒，用绳子和胶带把朱秀英绑住。于某1用手捂着额头被于某3扶着开车去医院治疗。
（2）于某3证实，2016年12月5日11时左右，他开车到前皇甫村东于某1的工地找于秀东，在工地一间办公室等于秀东时，听到外面有人喊“砍人了，砍人了”，他出来办公室看到工地上站着的于某1用手捂着流血的头部往工地门口走，本村的刘某的媳妇（朱雪荣）被工地上几个人围着按倒在地上，朱雪荣身边地上有两把菜刀，他往前走了几步，于某1让他带着看伤去。他看到于某1手捂着的头部不停流血，就扶着于某1开车去了医院。
（3）于某4证实，2016年12月5日11时许，他在滕州市鲍沟镇前皇甫村五岔路口东建筑工地办公室里坐着，本村的刘某的媳妇朱秀英拿着一把菜刀来到工地，他和于某1追上去制止她，朱秀英破口大骂，将一把菜刀朝于某1扔了出去，被于某1躲开，朱秀英又把身上的塑料袋向于某1扔过去，袋子里的菜刀飞出来伤了于某1的额头，把于某1的额头砍破了。他和工地上的工人一起上去把朱秀英按倒，用绳子和胶带把朱秀英绑住，接着于某2打了110报警。
（4）刘某证实，妻子朱雪荣有精神疾病，不犯病的时候挺正常，要是犯病了，不认人，但不乱找事。20多年前，因为分家，朱雪荣用菜刀将其弟弟刘东亚砍伤，近年来，除了和于某1的事情外没发生过特别的事。
5.书证
（1）滕州市公安局接受证据清单二份证实案发后滕州市公安局接受于某2提供的菜刀两把，滕州市公安局鲍沟派出所接受刘某提供的朱雪荣精神残疾证复印件一份、朱雪荣（朱秀英）在滕州市精神病防治院（滕州市精神卫生中心）的挂号证、门诊病历复印件一份。
（2）滕州市公安局调取证据清单证实，案发后滕州市公安局向滕州市精神卫生中心调取朱雪荣（朱雪英）在滕州市精神病防治院（滕州市精神卫生中心）的门诊病历和住院病历。
6.鉴定意见
（1）滕州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于某1身体所受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
（2）山东安康医院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朱雪荣作案时患有癫痫性精神障碍，在本案中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7.附带民事诉讼证据
滕州市中心人民医院诊断证明书，住院、门诊收费票据，病人费用清单，山东天成运动设施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副本、工资发放情况证明、工资发放表，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出租车票，于某1、刘兆英的户籍证明等证实于某1因伤而遭受的经济损失的情况。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朱雪荣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朱雪荣经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在其近亲属的陪同下到公安机关接受讯问，如实供述自己故意伤害事实，但庭审中又对主要犯罪事实予以否认，依法不能认定为自首；被告人朱雪荣系初犯且作案时患有精神障碍，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辩护人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于某1要求被告人朱雪荣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营养费等损失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数额应根据本地区标准及经调查、核实的证据计算。根据被告人朱雪荣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第一百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朱雪荣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二、被告人朱雪荣作案用菜刀两把（存放于滕州市公安局）予以没收。三、被告人朱雪荣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于某1医疗费14932.69元（含疤痕修复费4000元），误工费9725元，护理费32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0元，交通费120元，营养费600元，鉴定费1500元，以上共计30517.69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完毕。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于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被告人朱雪荣不服，提出上诉，其上诉理由是：朱雪荣造成于某1的伤情是出于正当防卫目的采取的自卫行为，而不是故意伤害行为；公安机关对于某1的伤情做出的鉴定有误，于某1的伤情达不到轻伤一级的标准；朱雪荣在案发时是精神病人，而鉴定机构对朱雪荣进行鉴定时，朱雪荣的病情已经好转，因而鉴定结论没有反映出朱雪荣案发时的精神状态；朱雪荣不应当承担对于某1的赔偿责任。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上诉人朱雪荣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关于朱雪荣提出的“朱雪荣造成于某1的伤情是出于正当防卫目的采取的自卫行为，而不是故意伤害行为”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正当防卫这一情节的成立必须具备法律规定的各项要件，而不法行为是否正在发生是成立正当防卫必须具备的要件之一，本案中，在案证据证实朱雪荣用菜刀砍伤于某1时于某1并没有对朱雪荣实施不法侵害，因此朱雪荣用菜刀砍伤于某1并非出于自卫目的，朱雪荣明知自己用菜刀砍击他人可能造成他人损伤，却仍积极实施该行为，其故意伤害他人的意图明显，且其行为造成他人轻伤，因此朱雪荣的行为应当构成故意伤害罪，朱雪荣提出的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朱雪荣提出的“公安机关对于某1的伤情做出的鉴定有误，于某1的伤情达不到轻伤一级的标准”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于某1在被砍伤后即被送往医院住院治疗，根据住院病历记载其左额顶部硬膜下血肿，左侧额骨开放性骨折，左额部头皮血肿。其后，滕州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在查阅于某1的住院病历、CT片及CT诊断并对于某1身体进行检查的基础上，依据相关的鉴定标准对于某1的伤情做出评定，并出具了相关鉴定意见。综上，做出该鉴定意见的滕州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及鉴定人是具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员，该鉴定所依据的检材客观真实，鉴定的过程和方法符合相关专业规范要求，鉴定意见明确，因此该鉴定意见可以作为认定于某1伤情的有效证据，上诉人朱雪荣提出的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朱雪荣提出的“朱雪荣在案发时是精神病人，而鉴定机构对朱雪荣进行鉴定时，朱雪荣的病情已经好转，因而鉴定结论没有反映出朱雪荣案发时的精神状态”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公安机关对朱雪荣进行精神疾病鉴定的目的即是为了审查朱雪荣在案发时的精神状态以确定朱雪荣在案发时是否具有刑事责任能力，而如何确定被鉴定人案发时的精神状态是有严格而科学的法定操作规程的，本案中，山东安康医院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对朱雪荣进行精神疾病鉴定时严格遵循了法定的操作规程，该所在查阅刑事侦查卷及综合调查材料并对朱雪荣进行精神检查后，分析认为朱雪荣作案时意识清晰，无智能障碍，认知功能良好，无精神病症状，对自己实施作案行为的性质、后果以及在法律上的意义认识充分，有良好的辨认、控制能力，根据《精神障碍者刑事责任能力评定指南》认定朱雪荣在本案中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并出具了相关鉴定意见，该所出具的此份鉴定意见程序合法，结论客观、明确，能够作为认定朱雪荣案发时刑事责任能力的依据，上诉人朱雪荣的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朱雪荣的故意伤害行为给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于某1造成了经济损失，朱雪荣对此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此朱雪荣提出的“不应当承担对于某1的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李 勇
审判员 杨 光
审判员 来守梅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三日
书记员 王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