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宝民二(商)初字第550号
原告上海诚华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法定代表人陈忠华，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陈栋春，北京汉卓(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谷学彬，北京汉卓(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宝钢工程技术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蒋立诚，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董天夫。委托代理人葛冉。原告上海诚华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华公司)与被告宝钢工程技术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钢工程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2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诚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栋春、被告宝钢工程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董天夫、夏继英及任婷(均已撤销代理权)、葛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诚华公司诉称：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由被告向原告购买设备，双方签订了多份设备订货合同。截至2013年12月31日，双方对账确认被告共欠原告货款人民币7,311,244.07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对账后，被告又陆续支付了部分货款，但至今仍有拖欠。原、被告之间就黑河龙江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黑河公司)年产30万吨电石项目签订了合同，原告按约履行了相应的合同义务，经对账，此项目被告尚欠原告款项258,237元。原告催讨无着故诉至本院，请求判令被告支付货款258,237元。被告宝钢工程公司辩称：本案系争项目未了结，工程既未结束也未结算完毕，按照原告与被告的合同约定，还未符合被告支付剩余货款的条件。被告与黑河公司之间合同总价为83,000,000元，黑河公司已向被告付款63,560,000元，已付款比例为76.58%。原告与被告之间就该工程的合同总价为2,357,865.9元，被告已向原告付款2,099,628.9元，已付款比例为89.05%。故被告向原告付款的比例已经超过了合同约定的付款比例，即黑河公司向被告付款的比例。被告为向黑河公司催讨货款，已经申请仲裁，但仲裁程序尚未结束。故当前被告不同意原告的诉请。原告诚华公司对被告的辩称陈述：被告与业主已经在2012年5月13日对付款进行了约定，仲裁的内容是案外人中国天化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化工集团)是否同意付款。被告与黑河公司额外的权利转让约定是对实体权利作出处理，因未经原告同意，故被告应向原告付款，与仲裁无关。原告申请追加黑河公司作为第三人，但之后撤回了该申请。被告宝钢工程公司对原告的上述陈述说明：案外人天化工集团是黑河公司的母公司，天化工集团具有代偿能力，为保护债权被告与天化工集团签了代偿协议，但代偿协议未免除黑河公司对被告的债务。天化工集团的代偿是债务的加入而非债务的转移。原告诚华公司就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询征函及所附明细表，证明双方确认截止2013年12月31日被告结欠原告7,311,244.07元，其中涉及本案的金额为196,227元，询征函出具后双方又签订了一份金额为62,100元(应为62,010元)的合同，故被告尚欠258,237元。2、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合同10份，证明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被告的付款条件均已成就。3、黑河项目应付款情况明细表，证明截至目前被告尚欠的货款。被告宝钢工程公司对原告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及内容均无异议，但对原告起诉的数额被告无法确认。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尚未到付款的条件，合同上支付条件的最后两笔款是工程考核完成后再付款的，但该工程目前尚没有验收合格。合同特记事项中也有相应约定。对证据3中的付款时间有异议，对交货期、已付款及未付款金额均无异议。被告宝钢工程公司就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黑河项目的仲裁申请书、文书收据、仲裁案件事宜，证明被告已对黑河公司申请仲裁，开过两次庭，双方协商无果，需等待仲裁结果。2、项目的设备总额、已收款、未收款明细，证明涉案项目未完结。3、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关于PXXXXXXXX号工程总承包合同争议案的函，证明业主尚有余款未付，被告已经采取法律措施，请求仲裁庭尽快裁决。4、关于《黑河龙江化工有限公司年产30万吨电石项目一期年产20万吨电石EPC工程总承包合同》的变更协议，证明被告与业主之间的合同总额为83,000,000元。原告诚华公司对被告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被告没有赋予原告对业主的请求权，意味着被告同意承担合同相对性中由被告付款的义务。对证据2中明细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但可以证明被告没有赋予原告对外主张的权利。对证据3的真实性不清楚，需要业主到庭核实，被告应提供所有的总包合同、补充协议以确定结算和付款的主张是否恰当与及时。对证据4认为该证据不全面，不能反映被告与业主之间的情况。经审理查明：原告与被告之间具有多次买卖合同关系。2009年11月2日至2012年9月13日期间，原告与被告签订《设备订货合同》共九份，约定就“黑河龙江化工有限公司年产30万吨电石项目”由原告向被告供应电瓶搬运车、电极壳制作及机修、切焦机、破碎机等设备。其中2009年11月2日、2010年3月16日的合同约定的支付及支付条件为：第1次，交货款，付款比例为80%，税金比例为100%，付款条件为在设备交货后2个月内凭增值税专用发票支付(含全额税金)；第2次，功能考核款，付款比例10%，税金比例为0%，付款条件为在工程考核验收后2个月内支付；第3次，质保金，付款比例为10%，税金比例为0%，付款条件为设备质保期满(质保期内设备质量无异议)后2个月内支付。2010年1月4日、同年2月20日(两份)、3月1日的合同约定的支付及支付条件为：第1次，预付款，付款比例为20%，税金比例为0%，付款条件为在合同生效、收到收据后2个月内支付；第2次，交货款，付款比例为60%，税金比例为100%，付款条件为在设备交货后2个月内凭增值税专用发票支付(含全额税金)；第3次，功能考核款，付款比例10%，税金比例为0%，付款条件为在工程考核验收后2个月内支付；第4次，质保金，付款比例为10%，税金比例为0%，付款条件为设备质保期满(质保期内设备质量无异议)后2个月内支付。2010年9月8日、2011年5月16日、2012年8月27日的合同约定的支付及支付条件为：第1次，交货款，付款比例为90%，税金比例为100%，付款条件为在设备交货后2个月内凭增值税专用发票支付(含全额税金)；第2次，质保金，付款比例为10%，税金比例为0%，付款条件为设备质保期满(质保期内设备质量无异议)后2个月内支付。上述九份合同均约定质保期为工程考核验收合格后12个月，且在特记事项第2条中均约定：根据风险共担、利益共享的原则，原告充分了解本项目和业主的情况，被告收到业主各相应款项后，按本合同支付条款支付。2013年12月31日，原告向被告出具《询证函》，被告确认截止2013年12月31日，被告总计尚欠原告货款7,311,244.07元(包括了其余多个项目的货款)。在该询证函后附的2013年12月31日的《黑河项目应付款情况明细表》中列明就黑河公司项目原、被告签订合同的日期与合同结算金额分别为：2009年11月2日的合同金额为97,110元，未付款8,300元；2010年1月4日的合同金额为646,413.3元，未付款55,249元；2010年2月20日的两份合同金额分别为409,500元、690,300元，分别未付款35,000元、59,000元；2010年3月1日的合同金额为157,599元，未付款13,470元；2010年3月16日的合同金额为10,530元，未付款900元；2010年9月8日的合同金额为82,695.6元，未付款7,068元；2011年5月16日的合同金额为89,973元，未付款7,690元；2012年8月27日的合同金额为111,735元，未付款9,550元。上述九份合同总金额为2,295,855.9元，原告均已交货并开票，至2013年12月31日就上述九份合同被告尚欠原告196,227元。该明细表由被告事业部工作人员李强确认。2014年10月27日，原告与被告又签订了《货物采购合同》一份，仍约定就黑河公司项目由原告向被告供货。该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为：第1次，支付设备款62,010元，在设备交货后2个月内凭增值税专用发票支付(含全额税金)。在特记事项第2条仍约定，根据风险共担、利益共享的原则，原告充分了解本项目和业主的情况，被告收到业主各相应款项后，按本合同支付条款支付。原告已交货并开票。但此后被告未向原告付款。另查明：1、2008年10月10日，被告与黑河公司签订了《黑河龙江化工有限公司年产30万吨电石项目一期年产20万吨电石EPC工程总承包合同》。2009年7月4日，双方签订了上述合同的变更协议，变更了上述合同的部分内容，并将合同总价调整为83,000,000元。2、就黑河公司项目，被告已于2014年8月1日向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被申请人为黑河公司及天化工集团，被告主张被告与黑河公司在2008年10月10日签订了年产30万吨电石项目一期年产20万吨电石EPC总承包合同，约定由被告为黑河公司承包年产30万吨电石一期年产20万吨EPC总承包。合同签订后，应黑河公司的要求，总承包合同进行了变更，即项目施工由其他第三方承接，被告提供设备及设计等。因黑河公司拖延工程款等原因，导致工程进度拖延，工程无法如期完工。2012年5月13日，被告与黑河公司、天化工集团签订协议，对黑河公司的付款进行了约定，由天化工集团进行代偿，并约定了仲裁条款。因付款条件已经具备，黑河公司尚欠19,440,000元，而黑河公司、天化工集团均未支付。故被告申请黑河公司付款19,440,000元、天化工集团承担连带责任。2016年3月8日，被告发函请求仲裁庭推进仲裁程序、尽快裁决。目前该仲裁案件尚在审理中。2、本案审理中，针对合同中特记事项的第2条，原告诚华公司主张：该条款无效，违背了合同相对性原则，把被告的义务设定为由第三方履行，但却未得到第三方的确认；该条款不具可操作性，其中所谓的业主相应款项与原、被告约定的付款条件不吻合；被告与业主签订的合同未将原告的产品具体化和量化，导致原告无法主张权利；原、被告履行合同均按付款条件履行，未受到特记事项的约束，实际行为已经改变了约定；特记事项与支付条件存在矛盾的地方，出现矛盾后应当作出不利于文本提供方的解释；对账单就是原、被告权利义务的重新确认。被告宝钢工程公司陈述：被告与业主签订的合同也是分期付款，各相应款项基本与原、被告签订的合同对应；被告之前支付的款项均按合同付款，实际履行按合同约定，所以不存在矛盾之处；对账单只是确认帐面上的未付款项，有些尚不具备支付条件；合同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原告对项目也有充分的了解，特记事项不是格式条款；法律中的格式条款通常出现在消费者保护中，工程建筑领域是有市场竞争性的，原、被告的很多合同均是通过招标而来，双方对己方承担的风险了解且有把握；双方往来多年，均应当明知该条款的约定，该条款是附条件的付款条款。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双方签订的10份合同虽然均约定了支付及支付条件，但在“特记事项第2条”中约定：根据风险共担、利益共享的原则，原告充分了解本项目和业主的情况，被告收到业主各相应款项后，按本合同支付条款支付。原告认为“特记事项第2条”的约定无效，应按照“支付及支付条件”中的约定履行；被告认为“特记事项第2条”有效，该合同是附付款条件的合同。从字面来看，付款条件条款对付款时间做出了约定，特记事项条款第2条对付款条件作出了约定，原告主张被告付款，应当既符合付款时间又符合付款条件。从已查明的内容来看，原告未举证证明系争工程已考核验收完毕且黑河公司已全额向被告付款，被告也已履行义务通过仲裁程序向黑河公司主张余款，现被告自认黑河公司已付款的比例是76.58%，则本院认为，对于前9份合同，被告向原告付款比例已经超过合同约定，原告要求被告超额支付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告诉称被告与天化工集团额外的权利转让约定是对实体权利的处理，未经原告同意，故被告应向原告付款。本院认为天化工集团加入债务，并未伤害被告或原告的权利，对原告的该诉称本院不予采信。对于第10份合同，本院认为，该合同既与前9份合同的项目一致，又签订在双方对账之后，独立于前9份合同。该合同签订后，原告已交货并开票，被告应按约向原告付款，即支付至该合同金额62,010元的76.58%。故本院认为当前被告仍应向原告支付货款47,487.26元。至于被告未支付的其余货款，待原告有证据证明业主已付款后可另行主张。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宝钢工程技术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诚华机械有限公司货款47,487.26元。二、对原告上海诚华机械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请不予支持。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174元(原告已预缴)由原告负担4,187元、被告负担987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至上海市宝山区代理法院收费专户(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友谊支行，帐号：033319－XXXXXXXXXXXXXXX)。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并按不服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预缴上诉案件受理费(缴付办法同上)，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谭映红
代理审判员 吴 艳
人民陪审员 马燕侠
二〇一六年五月六日
书 记 员 胡鹤飞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