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津民终111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广东金润和能源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体育东路***号羊城国际商贸中心大厦西塔2411—****室。
法定代表人:张训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董彦林,天津术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天津为尔客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滨海新区塘沽临港工业区*号。
法定代表人:窦连侠,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佶,北京中洲(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东金润和能源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润和公司)与被上诉人天津为尔客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尔客公司)港口货物保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海事法院(2015)津海法商初字第245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润和公司委托代理人董彦林、被上诉人为尔客公司委托代理人张佶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为尔客公司诉称:2012年3月16日,为尔客公司与金润和公司就天津临港经济区码头处接收油料仓储事宜签订了《储存合同》。合同约定:“为尔客公司向金润和公司提供罐号为TWOIA—8,罐容9300立方米储油罐,以每个自然月为计费周期,每月仓储费325000元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及管道加温、油品加温费45000元,每月共计370000元,每个月25日内支付本周期费用,租期一年,自2012年3月21日至2013年3月21日”。
合同签订后,金润和公司分别安排“兴龙舟568”轮于2012年3月26日、“启宏9”轮于2012年4月12日,“舟海油8”轮于2012年4月12日停靠天津临港经济区5号液体码头,通过输油管道将油料从货轮输入到为尔客公司8号储油罐中。为尔客公司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但金润和公司至今未支付合同款项。根据合同约定,为尔客公司有权向金润和公司主张储存费4440000元。另据合同约定,“仓储油品在本合同周期内必须全部提清,否则为尔客公司有权收取逾期费用2元/吨/天,逾期数量按照实际罐容总量(9300立方米)计算”。由于金润和公司违反约定,至今仍未将油品在约定时间内提清,为尔客公司有权向金润和公司收取逾期费用。根据油品入罐报告,此油品密度为0.98公斤/升,按照8号罐实际罐容总量9300立方米计算,该油品逾期数量计9114吨。自2013年3月22日起至2015年3月1日止,共计709天,逾期费用共计12923652元。自2012年3月21日至2015年3月1日,共产生利息损失1426413.782元。
金润和公司与案外人沧州市南大港管理区通盛石油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盛公司)因货权纠纷起诉于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该法院对为尔客公司罐号TWOIA—8中储存的油品进行了查封。金润和公司未积极履行合同的付款义务,也未将油品提清。上述法院查封期间,为尔客公司多次要求金润和公司依约付清储存费,金润和公司至今未付。金润和公司违反了双方签订的《储存合同》,给为尔客公司造成巨大经济损失。为尔客公司因此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金润和公司支付为尔客公司自2012年3月21日至2013年3月21日仓储费、管道加温费、油品加温费等共计4440000元,及自2013年3月22日至2015年3月1日因金润和公司逾期提货而应收取的逾期费用12923652元;2、判令金润和公司支付为尔客公司自2012年3月21日至2015年3月1日利息损失1426413元;3、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等由金润和公司承担。
金润和公司辩称:1、对为尔客公司起诉状中事实予以认可,但认为,因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查封货物造成损失扩大,金润和公司不应承担该项损失;2、对欠付4440000元2012年3月21日至2013年3月21日仓储费、管道加温费、油品加温费等费用的事实认可,但对该费用的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3、逾期费用非金润和公司主观过错造成,且明显超过两年8880000元的仓储费;4、对利息损失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3月16日,为尔客公司与金润和公司就天津临港经济区码头处接收油料仓储事宜签订了编号为welcome2012-4号《储存合同》。合同约定,为尔客公司向金润和公司提供罐号为TWOIA-8,罐容9300立方米储油罐,金润和公司实行年租,以每个自然月为计费周期。在合同签订后2日,金润和公司向为尔客公司支付100000元保证金。以后每个自然月25日支付本周期仓储费325000元及管道加温、油品加温费45000元,每月共计370000元。并约定仓储费由通盛公司以现金、支票或者电汇的形式于每个自然月25日内交付本月仓储费、管道加温和油品加温费。合同仓储周期为一年,自2012年3月21日至2013年3月21日。另约定,仓储油品在本合同周期内必须全部提清,否则为尔客公司有权收取逾期费用2元/吨/天,逾期数量按照实际罐容总量(9300立方米)计算。
合同签订后,金润和公司分别于2012年3月26日安排“兴龙舟568”轮,2012年4月12日安排“启宏9”轮,2012年4月18日安排“舟海油8”轮停靠天津临港经济区5号液体码头,通过输油管道将油料从货轮输入到为尔客公司8号储油罐中。合同履行中,案外人通盛公司因与金润和公司就涉案油品买卖合同中交付的油品质量发生纠纷,起诉于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年6月19日,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为尔客公司罐号TWOIA-8中储存的油品进行了查封。至起诉之日,金润和公司未提清油品,也未支付合同款项。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港口货物仓储合同纠纷,为尔客公司系位于天津临港经济区的仓储企业,双方就涉案燃料油签订了编号为welcome2012-4号《储存合同》,该合同真实、有效。本案争议焦点为:1、为尔客公司请求2012年3月21日至2013年3月21日的仓储费、管道加温费、油品加温费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金润和公司拖欠款项的数额及逾期费用是否约定过高,数额如何确定。
一、为尔客公司向金润和公司主张2012年3月21日至2013年3月21日的仓储费、管道加温费和油品加温费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按照为尔客公司、金润和公司签订的welcome2012-4号《储存合同》,金润和公司实行年租,仓储周期为一年,以每个自然月为计费周期,即从2012年3月21日至2013年3月21日,分12期支付仓储费用,每个周期仓储费用为37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按照《储存合同》第2.3条仓储费用支付条款记载,“仓储费由通盛公司以现金、支票或者电汇的形式于每个自然月25日内交付本月仓储费、管道加温和油品加温费”。该付款期应为一个期间,从仓储起算日(2012年3月21日)起25日内支付仓储费用。并且,货物至今仍储存于油罐内。因此,为尔客公司于2015年3月9日提起诉讼,并未超过最后一期履行期限的届满之日,为尔客公司主张2012年3月21日至2013年3月21日的仓储费、管道加温费和油品加温费未超过诉讼时效。
二、金润和公司在履行合同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及逾期费用是否约定过高
为尔客公司、金润和公司双方明确约定合同存储周期为一年,为尔客公司依约妥善保管了货物,金润和公司应当向为尔客公司支付合同款项,即一年仓储周期的仓储费、管道加温费和油品加温费共计4440000元及利息。利息损失按照同期贷款利率6%计算,为639573元。
对于逾期费用损失,从2013年3月22日至2015年3月1日,金润和公司仍然占用为尔客公司仓储油罐,未提清货物,也未支付仓储费用。虽然金润和公司认为,未提清货物系因与案外人通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及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不当查封扩大损失所致,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违约的,应当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和第三人之间的纠纷,依照法律规定或者依照约定解决。因此,对于涉案仓储合同,金润和公司依然应承担违约责任。按照《储存合同》第2.2条约定,“仓储油品在本合同周期内必须全部提清,否则为尔客公司有权收取逾期费用2元/吨/天,逾期数量按照实际罐容总量计算”,合同第2.1条另约定,实际罐容为9300立方米。为尔客公司以此主张金润和公司支付逾期费用12923652元。一审法院认为,《储存合同》第2.2条约定的“逾期费用2元/吨/天,逾期数量按照实际罐容总量计算”的条款,是对存货人违约后实际损失的计算方法的约定,系违约责任条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仓储合同欠付仓储费纠纷中,仓储费用是最主要的损失,包括了日常支出和正当利润,可以作为衡量实际损失的主要参考依据,但由于金润和公司逾期提货造成为尔客公司TWOIA-8被长期占用,致使整船大宗货物无法储存而产生的损失也应予以综合考量。因此,一审法院对逾期费用做出调整,认为按照实际包罐存储费用增加30%计算。因此,从2013年3月22日至2015年3月1日间逾期费用为11211912元。该违约损失已包括2013年3月22日至2015年3月1日间利息损失。
综上所述,金润和公司与为尔客公司之间存在港口仓储合同关系。金润和公司未支付仓储费用和预期费用,应承担违约责任。据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八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金润和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为尔客公司支付仓储费、管道加温费和油品加温费4440000元及上述费用的利息639573元。二、金润和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为尔客公司支付逾期费用11211912元。三、驳回为尔客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金润和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4540元人民币,由为尔客公司负担17890元人民币,由金润和公司负担116650元人民币。
金润和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中的利息639573元,改判为金润和公司仅支付为尔客公司仓储费、管道加温费、油品加温费4440000元;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金润和公司支付为尔客公司逾期费用11211912元,改判金润和公司支付为尔客公司逾期费用8880000元;按照裁判结果分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为尔客公司怠于主张权利,致使损失扩大。为尔客公司在合同之初至今一直没有主张保证金;在2012年3月25日,发生约定的第一笔仓储费用至为尔客公司起诉,近三年时间,为尔客公司一直未主张权利;储油库被查封影响经营,必然扩大经营损失,权利被持续侵害,为尔客公司没有任何积极应对、主张权利,听任损失不断扩大;油品存储期间,存储油品的市场不景气。金润和公司违约未影响为尔客公司存储其他客户的油品得利。如果金润和公司依约提走油品,储油库完全可能闲置,为尔客公司不但不盈利,而且会自然损耗;储油罐没有完全利用的损失,为尔客公司也应当承担相应部分。(二)金润和公司违约责任并非过错所致。金润和公司之所以违约,是因为代金润和公司履行合同义务的案外人通盛公司恶意违约和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不当查封所致,不应当由金润和公司承担过错责任。(三)关于金润和公司的违约责任,应当按照补偿为尔客公司的实际损失为原则,为尔客公司的实际损失就是三年的仓储费用13320000元;为尔客公司主张的全部利息和逾期费用的形成,是其怠于主张权利,放任扩大损失所致,应当自行承担责任。
为尔客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金润和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为尔客公司积极在诉讼中行使权利,提出诉讼主张,金润和公司对仓储费没有提出异议,即认可了为尔客公司积极主张权利的事实。故而金润和公司主张“为尔客公司怠于行使权利”没有事实依据,也不存在为尔客公司因怠于行使权利导致损失扩大的事实。(二)违约责任承担与过错无关,合同与侵权属于债的两种独立类型,以过错与否判断违约责任的承担没有事实依据。金润和公司主张违约是由案外人导致也与为尔客公司无关,即使该主张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的规定,金润和公司应当向为尔客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三)关于金润和公司提出的违约责任,一审判决按照原仓储费增加30%计算,是对合同约定标准的修正,符合事实,具有法律依据。
二审期间,金润和公司补充提交了一份证据,即经(2012)津南开证经字第303号《公证书》公证的2012年4月25日“liutao”发送给“yylhero3000”的邮件及其附件中的“补充协议1.doc”(以下简称邮件及附件中补充协议),金润和公司提交该证据用以证明:通盛公司与金润和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系垫资购油,金润和公司实际身份是垫资人,为尔客公司应当首先向通盛公司主张权利。
为尔客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该证据没有提供原件,且证据中显示的主体与本案无关,补充协议双方亦未签章,故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
本院在听取各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意见及对金润和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进行综合分析后认为,首先、邮件及附件中补充协议未提交原件,为尔客公司对其真实性亦不予认可。其次、“补充协议1.doc”无该协议双方当事人金润和公司、通盛公司的签字盖章,无法看出该补充协议是否已经成立。再次、即使认定金润和公司、通盛公司达成垫资合意,但本案涉案《储存合同》并无通盛公司签字盖章确认,且该合同第5.1.1条亦表明通盛公司仅受金润和公司“委托”支付储存费。故,涉案《储存合同》仅约束为尔客公司与金润和公司双方。涉案《储存合同》第2.3条关于仓储费由通盛公司支付的约定,亦只能认定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关于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约定。在通盛公司未支付储存费的情况下,仍应由金润和公司依约承担未将涉案油品如期提清产生的责任。故而,对该份证据本院不予采纳。
二审期间,为尔客公司未补充提交证据。
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金润和公司(作为供方)就涉案油品与通盛公司(作为需方)、北京鑫明光信用担保有限公司(作为财务顾问)于2012年3月14日签订《(进口M-180燃料油)买卖合同》(以下简称《油品买卖合同》)。后通盛公司主张金润和公司不提供油品原产地证明,出现质量问题后不积极协调解决,且提供燃料油不符合约定标准,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诉至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请求解除合同并退还已支付款项、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21日作出(2012)沧民初字第76号民事判决,认定金润和公司提供的油品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构成违约,判决解除《油品买卖合同》,金润和公司向通盛公司返还已支付货款、赔偿相应损失、并取回经加工生产后的调和油品。金润和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10日作出(2014)冀民二终字第26号民事裁定,认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裁定发回重审。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重审,于2014年12月25日作出(2014)沧民初字第154号民事判决,认定通盛公司主张涉案油品不符合双方所约定质量标准事实成立,金润和公司构成违约,应依约赔偿经济损失,并支付违约货款总价值的5%作为违约金,且应解除合同并返还货款。但就原一审判决认定涉案油品不符合合同约定所造成的损失,重审判决认定通盛公司未对此提交任何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对通盛公司该主张未予支持。就原一审判决关于取回经加工生产后的调和油品之认定,重审判决认为通盛公司收到油品后未及时检验,直接用于生产加工,应视同对提取油品予以接受。所提取油品已经被加工使用,无法恢复原状,对该部分油品及货款应视为已经履行,互不返还。判决解除《油品买卖合同》,金润和公司向通盛公司返还预付货款、给付违约金。金润和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11日作出(2015)冀民二终字第18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认为:
本案系因位于天津临港经济区的仓储企业与存货人间因履行港口货物仓储合同而引发的纠纷,属于较为特殊的港口货物保管合同纠纷。金润和公司与为尔客公司间签订的涉案《储存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由于双方对仓储费、管道加温费和油品加温费本金及其计算标准等不持异议,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院依法确定本案争议焦点为:金润和公司是否应向为尔客公司支付仓储费、管道加温费和油品加温费的利息及逾期后超过仓储费标准的逾期费用。
首先,为尔客公司是否怠于主张权利从而导致损失扩大。金润和公司主张,为尔客公司在合同之初至今一直没有主张保证金。对此,本院认为,涉案《储存合同》第2.1条虽约定:“在本合同签订后2日金润和公司向为尔客公司支付100000元保证金”,但双方当事人在二审庭审时均确认,该笔保证金并未实际支付。且涉案《储存合同》亦未对金润和公司未支付保证金时应如何处理作出明确约定。在双方当事人已按照涉案《储存合同》存储油品的情形下,应认定涉案《储存合同》保证金条款并未实际履行。关于金润和公司主张仓储费用发生后为尔客公司长期未主张权利、在储油库被查封后未积极应对主张权利,听任损失不断扩大等问题,本院认为,为尔客公司于2015年3月9日提起诉讼主张权利,依法未超过最后一期履行期限的届满之日,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之规定,对此一审判决已做出认定。且《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虽规定: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但该款规定的“应当采取适当措施”,应以对方当事人在自己能力范围内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扩大为限。本案中,金润和公司与案外人因涉案油品买卖产生另案纠纷,致使涉案油品被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查封。查封行为系人民法院行使国家司法权的行为,为尔客公司依法必须协助办理,无法单方变更涉案油品因买卖合同纠纷长期遭查封的状况。事实上,在为尔客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主张权利后,截至本案二审辩论程序终结前,涉案油品仍因另案原因处于查封状态。因此,为尔客公司无法防止损失进一步扩大。至于金润和公司主张因涉案油品存储期间市场不景气、金润和公司违约未影响为尔客公司得利、为尔客公司应对储油罐未完全利用的损失承担相应责任等主张,无证据支持,难以成立。故而,对金润和公司提出的相应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其次,金润和公司是否因无过错而不承担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采取严格责任为主,过错责任为辅的归责原则体系。换言之,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一般归责原则为严格责任,但如果法律规定应适用过错责任的除外。就仓储合同而言,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四条对保管人造成仓储物毁损、灭失的情形规定为过错责任,但此为法律的特别规定。对于存货人未支付仓储费的责任,仍应适用一般归责原则,即严格责任。因此,金润和公司自身是否存在过错、其违约是否系因通盛公司恶意违约、人民法院查封所致,并不构成本案金润和公司未支付仓储费的免责事由。金润和公司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八十一条之规定及涉案《储存合同》相关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金润和公司的相应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再次,关于金润和公司违约的法律后果。双方当事人对涉案油品逾期数量按照实际罐容总量9300立方米换算为9114吨计算没有异议,结合涉案《储存合同》第2.2条:“仓储油品在本合同周期内必须全部提清,否则为尔客公司有权收取逾期费用2元/吨/天,逾期数量则按实际罐容总量计算”之约定,据此计算出的2013年3月22日至2015年3月1日的逾期费用为12923652元。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综合考量仓储费用、涉案油罐被长期占用等因素,对逾期费用进行调整,并认为该违约损失已包括2013年3月22日至2015年3月1日间利息损失,并无不当。至于2012年3月21日至2013年3月21日间仓储费、管道加温费和油品加温费的利息,因该利息损失系金润和公司未按约支付仓储费、管道加温费和油品加温费所致,一审法院按照同期贷款利率6%计算,亦无不当。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金润和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134540元人民币,按一审判决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0566元人民币,由上诉人广东金润和能源物资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彤
代理审判员 张 昕
代理审判员 杨泽宇
二〇一六年五月九日
书 记 员 赵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