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10民终353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深圳市广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科技中2路1号深圳软件园（2期）9栋701、702室。
法定代表人：赵广钰，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一审被告）：深圳市工匠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新安街道海富一巷1号怡景1号宿舍2-7楼415房。
法定代表人:张昌喜，该公司董事长。
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国胜，四川沱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刘银，男，1978年3月18日出生，汉族，四川省中江县人，住四川省中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梓涵，北京京师（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
上诉人深圳市广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宁公司”），深圳市工匠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工匠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银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人民法院(2017)川1011民初29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广宁公司、工匠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国胜,被上诉人刘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梓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广宁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1）上诉人从来没有收到被上诉人提交的2015年6月2日工匠公司向广宁公司呈交的2014年12月10日至2015年5月31日现场考勤表相关资料及2015年6月21日广宁公司向工匠公司发出的《工作联系单》。（2）2015年3月至5月，为确保项目按期完工，在被上诉人施工能力不足的情况下，由广宁公司同时聘请施工人员对属于原分包合同范围内的工程进行赶工，该部分工程量不应归属于被上诉人，广宁公司已将此部分工资依法直接支付现场施工人员。被上诉人撤场后至今，剩余工程及整改，由上诉人委托他人完成，被上诉人也不可能在半年多时间里完成90多万工程量。（3）该《工作联系单》所述工程量不属实。被上诉人一审起诉状写明完成工程量726353.44元，一审又仅凭《工作联系单》而没有其他证据佐证情况下认定工程量99万元，前后表述矛盾，且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相矛盾。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一审判决适用最高法院《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处理，但涉案工程至今尚未完工,双方也没有办理工程量结算，故适用该司法解释不当。
工匠公司上诉请求及所述事实和理由与广宁公司基本相同。
刘银答辩称：1.一审法院根据上诉人广宁公司和工匠公司的移交协议书及相关的结算依据认定的工程量是正确的，上诉人所述情况不属实且没有证据予以证明。2.本案当中实际存在两个法律关系，一是广宁公司与工匠公司之间的劳务分包合同关系，二是工匠公司与刘银之间的转包关系。广宁公司与工匠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是合法有效的，在实施期间双方中止合同履行并且办理了相应的结算手续，进行了已完工程的移交，因此符合结算条件。工匠公司与刘银之间的转包虽无效，但双方的合同中对于结算方式也有明确约定，因此无论该工程是否竣工验收，均应按照相应的结算文件支付价款。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广宁公司、工匠公司共同支付工程款616933.5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广宁公司、工匠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无争议的事实为：原告刘银作为深圳市工匠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于2014年12月16日与被告深圳市广宁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了《施工分包合同》，约定由被告深圳市工匠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承包内江万达广场大商业、写字楼、A区SOHO建筑智能化工程。2014年12月21日，原告又与被告工匠公司签订了《建筑劳务经营战略合作协议》，约定：一、由刘银在深圳市工匠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名下从事内江万达广场大商业、写字楼、A区SOHO建筑智能化工程；二、合同价款为1100000元；三、经双方协商一致同意乙方刘银在甲方工匠公司名下从事内江万达广场大商业、写字楼、A区SOHO建筑智能化工程；甲方工匠公司一次性收取刘银管理服务费22000元，作为经营服务费；甲方工匠公司在本协议生效后，只向乙方刘银提供有关经营所需的手续证据和经营文件，不参与乙方的经营管理。……协议签订后，原告于2014年12月进场施工。2015年6月1日，原告代表工匠公司与被告广宁公司签订《移交协议书》，随后原告撤场。
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二被告是否应向原告共同支付工程款616933.5元；本案中，2014年12月21，原告刘银与被告深圳市工匠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订的名为《建筑劳务经营战略合作协议》，实属一份转包协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的规定，该协议因乙方原告刘银不具备工程施工资质，应属无效协议。但协议所涉及工程，实际是由原告组织施工，现已完工并交付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原告刘银可参照合同约定在该工程中实际完成的工程量获得工程价款。本案中，原告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原告代表被告工匠公司与被告广宁公司签订《移交协议书》第四条约定，被告深圳市广宁股份有限公司承诺于2015年7月15日前结清2015年6月1日前所完成工程量的人工工资。2.2015年6月2日被告工匠公司向被告广宁公司呈交了2014年12月10日至2015年5月31日现场考勤表及现场工资表的原件，3.2015年6月21日被告广宁公司向被告工匠公司发出《工作联系单》，确认了2015年6月1日前所完成工程量的劳务工资为996237.5元，该《工作联系单》经原告签字予以确认。该组证据证明原告完成的工程量的劳务工资为996237.5元。被告辩称，工程没有具体结算，无法确定原告完成的工程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的规定，本案中，原告有证据证明二被告持有考勤表及现场工资表的原件，现二被告拒绝提交，并否认其出具的《工作联系单》上认可的工程量的劳务工资为996237.5元，对此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此，一审法院对原告主张完成工程量的劳务工资为996237.5元，依法予以确认。原告诉称被告已经支付给原告工程款379304元。庭审中，被告工匠公司出示的证据，亦证实经支付原告的工程款为379304元。因此对原告要求被告工匠公司支付尚欠的616933.5元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实际施工人要求未与其建立合同关系的转包人、违法分包人对工程欠款承担支付责任的，不予支持的规定。本案中，被告广宁公司将讼争工程分包给被告工匠公司，被告工匠公司再违法转包给原告，因此，被告广宁公司未与原告建立合同关系，不是合同相对方，所以不应承担支付工程欠款的责任。因此对原告要求被告广宁公司承担支付616933.5元工程欠款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原告刘银与被告工匠公司签订的名为《建筑劳务经营战略合作协议》，实属一份转包协议、且该协议因原告不具备工程施工资质、属协议无效。原告已经按照协议实际组织施工，现工程已经完工并交付使用，因此，被告工匠公司理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经庭审查明，被告工匠公司应支付996237.5元工程款。现已支付379304元。因此对原告要求被告工匠公司支付尚欠的616933.5元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实际施工人要求未与其建立合同关系的转包人、违法分包人对工程欠款承担支付责任的，不予支持的规定，被告广宁公司未与原告建立合同关系，不是合同相对方，所以不应承担支付工程欠款的责任。因此对原告要求被告广宁公司承担支付616933.5元工程欠款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分清是非责任的基础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深圳市工匠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向原告刘银支付工程款616933.5元；二、驳回原告刘银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二审中，工匠公司为支持自已的上诉主张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四川正益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内江市万达广场商业、写字楼、A区SOHO智能化工程劳务费用咨询报告书》，用以证明被上诉人没有实际完成一审认定的工程量，咨询报告结论为发承包双方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承包人实际已完成合同类项目共计1078460元，发包人累计已支付承包人工程款项1132434.26元，超支付承包人实际已完成合同内工程款项53974.26元。证明刘银只完成了三十余万元工程量且已支付。证据二、2015年6至9月份有朱小明（广宁公司万达项目负责人）签字的考勤表共8页，用以证明原他本人签字的所谓工作联系单内容是虚假不真实的。
刘银对上述工匠公司提供的证据质证认为：1.对证据一《报告书》的三性不予认可。该报告书是上诉人工匠公司单方委托并且提供资料的咨询报告，并且在咨询报告中第5页明确提到咨询书不对咨询对象的真实性、合法性、完整性提供保证。该报告书不符合最高院关于司法鉴定的规定，不应作为鉴定结论采用。报告书认定工匠公司已经完成的工程量1078460元包含了刘银完成的99万工程量，与一审法院的认定不冲突。至于广宁公司超支付工匠公司款项是二上诉人之间的问题，刘银只收到37万元工程款，因此有权就未支付部分向工匠公司主张。2.对证据二、工资单的三性不予认可。这是广宁公司单方盖章确认定，真实性我方无法核实也不认可。即便是真实的，也说明了朱小明的确是广宁公司内江万达项目的现场负责人。更加证明了移交协议书签收单以及工作联系单的真实性。而且这个工资单是刘银撤场后的工资单，广宁公司单方委托其他人施工的工作量与刘银完成的工程量没有关系，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
广宁公司对工匠公司提供的证据的三性予以认可。
本院对工匠公司提交的上述两份证据认证如下：对证据一，因系单方委托的咨询报告，是不具有法律意义的鉴定结论，刘银予以否认，故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及证明目的不予确认并不予采信；对证据二，因系单方制作，且系复印件，刘银也否认，故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及证明目的不予确认并不予采信。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共同认可广宁公司、工匠公司已向刘银支付工程款379304元，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工匠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刘银工程款616933.5元。
本案已查明的如下事实即：1.2014年12月21，刘银与工匠公司签订《建筑劳务经营战略合作协议》约定,刘银向工匠公司交纳管理费22000元，并以工匠公司名义施工，工程盈亏由刘银负责；2.刘银代表工匠公司于2015年6月1日撤场，与广宁公司签订的《移交协议书》第四条约定，广宁公司承诺于2015年7月15日前结清2015年6月1日前所完成工程量的人工工资；3.2015年6月2日工匠公司向广宁公司呈交了2014年12月10日至2015年5月31日现场考勤表及现场工资表的原件；4.2015年6月21日广宁公司向工匠公司发出《工作联系单》，确认了2015年6月1日前所完成工程量的劳务工资为996237.5元，该《工作联系单》经刘银签字予以确认。根据以上已查明事实认为:工匠公司与刘银存在劳务分包关系，虽应依法认定为无效，但工程已实际交付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仍应依据合同约定价款结算;广宁公司、工匠公司在持有刘银移交的现场考勤表及现场工资表的原件情况下，应按《移交协议书》约定于2015年7月15日前结清2015年6月1日前所完成工程量的人工工资；广宁公司向工匠公司发出《工作联系单》，确认了2015年6月1日前所完成工程量的劳务工资为996237.5元，该《工作联系单》经刘银签字予以确认。现广宁公司、工匠公司在持有刘银移交的现场考勤表及现场工资表的原件情况下，仍无充分证据证明该《工作联系单》不属实或受胁迫所形成，故广宁公司、工匠公司上诉所称刘银实际施工的劳务费已支付完毕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深圳市广宁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工匠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诉讼费用9969元，由上诉人深圳市工匠建筑劳务有限公司。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叶 波
审判员 裘南晶
审判员 易小峰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三日
书记员 钟 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