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6民终32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郝富民，男，1962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招远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超，北京市中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招远市黄金机械总厂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招远市泉山路159号。
法定代表人：李洪春，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曲艺，北京市观韬（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玉强，男，1967年2月14日出生，汉族，招远市黄金机械总厂有限公司员工，住山东省招远市。
上诉人郝富民因与招远市黄金机械总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黄金机械公司）请求公司收购股份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招远市人民法院(2017)鲁0685民初8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郝富民一审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判令黄金机械公司收购郝富民所持有的股份（股份价格待评估）；2.律师代理费由黄金机械公司承担；3.本案诉讼费由黄金机械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黄金机械公司于1998年6月4日注册成立，注册资本621000元，其中郝富民出资48000元，占注册资本的7.73%，2007年6月10日黄金机械公司召开股东会，会议通过决议增加出资2046000元，郝富民未增加出资，公司增资后，郝富民持股比例为1.8%。2003年6月4日，黄金机械公司召开股东会，会议通过决议修改公司章程，该章程第九条规定“股东可以在公司注册成立一年后相互间转让其全部出资或部分出资，董事、监事和经理的出资在任职期间不得转让；股东向股东以外（限于本公司内）的人转让其出资时，必须经全体股东过半数同意，不同意转让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出资，如不购买该转让的出资，视为同意转让；经股东同意转让的出资，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对该出资有优先购买权；股东一律不得退股，但遇股东死亡、调离、辞职或者被公司辞退、除名、开除等情况，以及六个月以上（含六个月）不直接从事公司工作，不为公司服务的人员（××、伤假）可在公司内部转让或由公司收购，但不参加当年红利分配，股东退休可在参加当年红利分配的同时，返还股本。因股东相互转让其全部出资等因素而引起的股东人数减少时，股东的最低人数不得少于两名。”2006年3月，郝富民辞职离开黄金机械公司。2013年4月6日，黄金机械公司书面通知郝富民，按公司章程强制回购郝富民所持股权，但没有明确收购郝富民股权的金额，郝富民同意公司回购股权，但双方未能就股权回购价格达成一致。郝富民向公司其他股东征求意见，其他股东也无受让郝富民股权的意向。郝富民认为黄金机械公司应按合理价格回购郝富民股权。
黄金机械公司一审辩称：一、黄金机械公司系股份制改造企业，根据我国实行股份制改制的政策要求和改制后的章程规定，股东身份与在职职工身份不可分离。黄金机械公司的前身招远市黄金机械总厂，原为招远市市属集体企业，1998年根据国家深化企业改革、发展股份合作制企业的要求，招远市政府批复同意实施股份制改造。改制后公司股本全部由职工持有，且公司章程规定，公司股东必须在职上班，如离开公司，股份必须在公司内部转让，或者由公司按股本金予以收购，退还股本。改制后虽然登记为有限公司，但并不是公司法意义上的有限责任公司，而是按照国家股份制改造的政策要求进行的企业改制，改制后符合股份合作制企业的典型特征，即股东身份与在职职工身份不可分离。二、郝富民已丧失股东资格，主体不适格，无权提起本案诉讼，应依法驳回其起诉。郝富民离开企业后丧失了企业在职职工身份，也就丧失了公司股东资格，不再享有股东权利，不具备主张公司收购股份的诉讼主体资格，无权提起本案诉讼。至于其退股手续是否办理、何时办理，并不影响其股东身份在离开公司时就已经丧失的事实。故，依据民诉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本案应当依法驳回郝富民的起诉。三、郝富民诉求按照评估价格收购股份，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应支持。郝富民原为公司股东、董事，公司章程对其具有约束力。郝富民参加的公司经理办公会、董事会会议也多次重申：股东必须在职上班，共同经营企业，若离职必须将股份转让或予以收购，退还股本。公司改制以来因各种情形离开公司的40多名股东，均是按公司章程规定退还股本处置的，郝富民主张按评估价要求公司收购股份，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支持。四、郝富民构成重复起诉。郝富民曾于2008年向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就请求公司收购股份提起过诉讼，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09）鲁商终字第138号民事判决书对该案作出了终审判决，依法驳回了其诉讼请求。郝富民本次起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诉讼标的相同、诉讼请求相同，构成重复起诉。依据最高法院民诉法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应当依法驳回其起诉。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
一、郝富民的股东资格及黄金机械公司的企业性质。郝富民提交的证据1，出资证明，证明是黄金机械公司的股东，出资48000元；证据3，黄金机械公司的工商登记档案，证明公司现在的股东和章程及黄金机械公司属于有限公司。黄金机械公司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对象和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依据股份合作制改造政策要求及公司章程的相关规定，郝富民自离职后就不再具有公司股东的身份。且郝富民提供的股权证是由招远市经济体制改革办公室监制的，在该股权证的封面上明确表明企业的性质是股份制改造，并且对该股权证是由烟台市股权证托管中心招远办事处统一托管，该股权证并非《公司法》意义上的出资证明书；工商档案恰好证明了黄金机械公司属于政府主管部门主导下的政策性改制企业。为证明自己的主张，黄金机械公司提交了第一组证据，其中的证据一至九，即国家体改为（1997）第96号文、《关于企业改制申请报告》、关于转呈《黄金机械总厂企业改制申请报告》的请求、关于转呈《招远市黄金机械总厂改制申请报告》的报告及附件、《关于对招远市黄金机械总厂资产评估结果的确认通知书》、关于对招远市黄金机械总厂拟改制土地权属及价格审核意见的通知、关于对招远市黄金机械总厂进行股份制改造的批复、黄金机械总厂有限公司股东名单及选举股东代表出资的决议、公司章程和会议记录，郝富民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黄金机械公司改制完成后公司性质就发生了改变，不存在实际上是股份制企业、形式上为有限公司的情形；黄金机械公司主张的离职后股东身份自然解除，是曲解了公司章程的含义，股东身份的丧失只有三种情况，一是股份转让，二是公司回购股份，三是司法强制拍卖，郝富民不存在该三种情形，其股东资格并没有丧失。一审法院认为，上述系列证据均属于黄金机械公司完成企业改制时的原始资料，郝富民、黄金机械公司对该系列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该证据能够证明黄金机械公司单位完成企业改制的情况和公司章程及郝富民作为股东、出资48000元的事实，对这一事实予以确认，黄金机械公司的企业性质也应按工商登记认定为有限公司。
二、郝富民主张的按照评估价格收购股份与黄金机械公司实行的退还股本。郝富民提交了证据2，即黄金机械公司于2013年4月6日书面通知郝富民“因你离职离开公司，限你自接到通知后45日内，按公司章程规定，将你持有的公司的股权进行处置，逾期未办理视为自行放弃股权，公司将对你持有的股权进行处置；你可自接到本通知45日期满后的10日内到公司领取你所持股权的股本金”，郝富民认为该证据证明黄金机械公司强制收购郝富民的股份；证据4，郝富民于2015年4月29日向其他股东发出《股权转让征求意见函》，证明郝富民就股权回购向其他股东征求意见，其他股东未答复，视为放弃优先购买权，郝富民同意黄金机械公司按公司章程回购股权，但黄金机械公司未答复；证据7，黄金机械公司的宣传页企业简介，证明黄金机械公司现有资产3.5亿元。黄金机械公司对上述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内容及关联性有异议，该通知是黄金机械公司依据改制的相关文件精神及黄金机械公司公司章程的有关规定，向郝富民发出的领取离职后退还股本金的相关的通知手续，而不是郝富民认为的公司收购股份的通知书；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征求意见函的签字无法确认，而且依据股份制改造及公司章程的规定，黄金机械公司目前企业公示的股东为17人，郝富民所发出的征求意见函不符合股份制改造以及公司章程的相关规定，不具法律效力，其中郝富民发出的征求意见函中的13人都已不是公司股东；对证据7宣传页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宣传页只是公司的一个宣传资料而已，宣传资料中的资产状况与公司的实际状况没有关联，郝富民依该宣传页来主张所谓的资产状况证据不足。黄金机械公司提交了第一组证据的证据十，黄金机械公司的原40多名股东因调离、辞职、退休等，退还股东股本金的相关凭证，证明依据改制政策要求和公司章程规定，离开公司必须将股权转让或退还股本，且退还股本就是指退还每股3000元；第二组证据，股东会会议文件一宗共五份，证实黄金机械公司于2015年5月15日召开股东会，对包括郝富民郝富民在内的已经离岗20名股东的股权处置问题形成了股东会诀议，已经按照股份制改造的文件规定和公司章程的规定对已经离开公司股东的股权进行了依法处置，是对已经丧失股东身份的股份的处置，并不是郝富民认为的公司强制收购股份，最终处置的形式是通过了股东会决议，并不是公司强制回购。郝富民对黄金机械公司第一组证据十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认为与郝富民无关，对所主张的只退还原始出资每股3000元的处理方式是不符合公司章程规定的，对于这些股东实际领取的款项的行为是其与公司之间的自愿协商行为，不能证明职工离职时只退还每股3000元；对第二组证据，股东会议的通知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包括郝富民在内的大部分股东都未通知，且会议通知记录上所签到的大部分人都不是原股东，不具备股东的身份，股东会决议未在工商机关备案，股东会决议的形式和程序都是违法的，按照《公司法》的规定，股东会决议应当由原股东会的全体股东出席，然后再是由新增的股东或股权转让的股东来作出决议，决议中的内容二由同意受让的在岗股东按比例受让已经离岗股东的出资，该项决议内容明显不符合《合同法》和《公司法》的规定，首先由出让方同意出让其出资，才有受让方受让其出资。这是一个双方共同协商一致的行为，而不是单方作出意思表示就可以成立的行为。黄金机械公司是在郝富民向所有股东发出征求意见和向公司请求回购股份以后召开的股东会决议，所以这组证据并不能证实黄金机械公司在郝富民离职时已经通过股东会决议对郝富民的股份进行处置，黄金机械公司在其答辩意见中称郝富民离职后就不再具有股东身份，股权已经由公司处置，但是在事隔两年后的2015年召开会议，处置了郝富民的股权，与之前陈述是不一致的。黄金机械公司辩解认为，对郝富民所持股份的处置是股东会内部决策问题，既可以采取减资，也可以采取内部转让，郝富民无权干涉。郝富民离职后股东资格丧失，公司章程并没有赋予郝富民强行要求公司收购其股份的权利。一审法院对郝富民提交的证据2，即黄金机械公司于2013年4月6日书面通知予以确认；证据4是郝富民依据黄金机械公司工商登记的股东发出的《股权转让征求意见函》，黄金机械公司虽对股东签字的真实性不认可，但黄金机械公司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信；黄金机械公司反驳郝富民所发征求意见函中13人已不是股东，因当时黄金机械公司的工商登记未变更，应认定郝富民按照工商登记的在册股东履行了股权转让征求意见手续；郝富民提供的证据7企业宣传页，因宣传资料存在可变因素，不能直接作为认定黄金机械公司资产状况的证据；黄金机械公司提供的第一组证据十，系黄金机械公司单位改制以来部分职工离开公司时，退还股本金的收据，能够证明该部分职工离开黄金机械公司单位时退还了股本金，予以确认；黄金机械公司提供的第二组证据是黄金机械公司2015年5月15日召开股东会、并形成决议的相关记录，由于股东会是公司的最高权力机构，郝富民未提供本次股东会的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证据，或者决议内容违反公司章程，且本次股东会决议之后六十日内没有股东请求人民法院撤销，故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三、郝富民是否构成重复起诉。郝富民曾于2008年向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股份回购请求权纠纷，该院（2008）烟商初字第51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郝富民的诉讼请求，理由是郝富民并未就股权转让事宜与黄金机械公司进行协商，黄金机械公司也未曾声明以每股3000元收购郝富民所持有的16个股，因此驳回了郝富民的诉讼请求，在本次诉讼中郝富民已经就股权转让向黄金机械公司发出了征求意见，黄金机械公司也在2013年向郝富民发出通知，要对郝富民的股权进行处置，一审法院认定本次起诉与上次起诉事实依据是不同的，不构成一事不再理。
一审法院认为：郝富民要求黄金机械公司回购股份必须符合公司法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对股东会该项决议投反对票的股东可以请求公司按照合理价格收购其股权：㈠公司连续五年不向股东分配利润，而公司连续五年盈利，并符合本法规定的分配利润条件的；㈡公司合并、分立、转让主要财产的;㈢公司章程规定的营业期限届满或者章程规定的其他解散事由出现，股东会会议通过决议修改章程使公司存续的。”从该法律条文来看，请求按照合理价格收购股权的只有上述三种情况。就本案而言，郝富民在职期间连续五年之内均分到红利，且黄金机械公司也并非连续五年盈利，该事实已有之前生效的法律文书确认，郝富民的请求不符合该条的第一种情况，另两种情况黄金机械公司不存在该事实，故郝富民诉讼请求不具备公司法规定的实体要件。本案庭审中，郝富民主张请求按评估价收购股权的依据是《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四款，“公司章程对股权转让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也就是说，黄金机械公司的公司章程是郝富民主张按评估价收购的依据。公司章程只有第九条对股东转让出资的情况做了详细规定，其中“股东一律不得退股，但遇股东辞职…等情况，可在公司内部转让或由公司收购，但不参加当年红利分配，股东退休可在参加当年红利分配的同时，返还股本。”该规定的返还“股本”，是郝富民主张的实际的股权价格，还是黄金机械公司主张的公司资本、即公司章程确定并载明的全体股东的出资总额？从黄金机械公司的公司章程来看，确定并载明了全体股东的出资总额即公司的注册资本，且黄金机械公司公司成立以来，已经退休或其他离职、辞退等方式离开公司的股东均是按照出资额处置股本，公司章程同样对郝富民具有约束力。郝富民离职后黄金机械公司向其发了通知，限郝富民按公司章程规定对股权进行处置，逾期不处置视为自行放弃股权，由公司对其股权进行处置，这是企业为保证员工离职后股权及时退出的保障措施，否则将影响企业的正常运营。在郝富民未在期限内进行处置的情况下，黄金机械公司经公司股东会决议，对郝富民等离开公司人员的出资，由同意受让的在职股东按出资比例受让。该决议不违反公司章程的规定。综上所述，郝富民要求黄金机械公司按评估价格收购其所持有的股份，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七十五条第一款第㈠项之规定，判决：驳回郝富民要求招远市黄金机械总厂有限公司按评估价格收购其所持有股份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郝富民负担。
郝富民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黄金机械公司在完成企业改制后，其企业性质已经变更为有限公司。二、黄金机械公司通知郝富民对其持有的股权进行处置，但未明确价格，也未支付其股权转让款。郝富民同意黄金机械公司收购股份，但要求按照公司股东全部权益（净资产）乘以其持股比例的价格收购，黄金机械公司未予答复。2015年5月黄金机械公司召开股东会，将郝富民股权进行处置，处置的实质内容是将股权分配给公司在职职工进行认购，该行为表明黄金机械公司实施了收购郝富民股权的行为。一审法院以《公司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判断郝富民是否享有请求公司收购股份的权利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该条规定属于法定收购公司股份情形，不适用于本案。根据《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关于公司股权转让是可以由公司章程进行规定，结合本案，黄金机械公司的公司章程第九条规定了股东转让股权的条件，黄金机械公司也实施了将郝富民股权转让给其他股东的行为。因此，是否应由黄金机械公司收购郝富民股权已不是双方争议的焦点，双方争议的焦点只有收购股权的价格问题。三、一审法院将“股本”认定为公司注册资本中的出资额，退休或离职返还本金的说法违背了有限公司的本质，明显错误。公司在经营过程中会出现盈利或者亏损、破产，不考虑偿还负债返还股东的本金的做法违背了公司法的规定。有部分股东在退休或离职后与公司达成以3000元价格进行交易，不代表是章程规定必须以3000元进行转让。股本就是股东在公司中占有的财产份额；股权就是股东在公司中拥有的权利和责任。本案中，公司收购股权应按照收购时公司的净资产为基础并以郝富民持有出资比例所对应的权益计算收购的价格。黄金机械公司将郝富民股权进行了所谓的处置，导致郝富民股权被转让，依法应当支付对价。由于双方未能就价格协商一致，应进行评估。根据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06年指导意见第83条规定：“股东依照《公司法》第七十五条之规定要求公司收购股权，但就股权收购价格不能协商一致的，股东主张以评估方式确定股权收购价格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关于收购股份适用法律错误，关于“股本”的理解偏离了其真实含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黄金机械公司按照评估价格收购郝富民所持股份，律师代理费由黄金机械公司负担。
黄金机械公司答辩称，一、双方未达成按评估价收购股份的合意，郝富民要求按评估价收购股份，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二、公司章程第九条中的“返还股本”，就是指返还每股3000元股本金，郝富民将“股本”故意曲解为“股权”意在混淆视听。三、按照股份制改制的要求和公司章程的规定，改制后，在职职工身份与股东身份不可分离，失去在职职工身份，也就失去股东身份。综上所述，本案既不存在公司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股东请求公司按照合理价格收购股权的法定情形，也不存在郝富民与黄金机械公司达成按评估价收购股份合意的约定情形。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黄金机械公司一审提交的《招远市黄金机械总厂改制申请报告》载明：企业改制的形式为“根据企业资产评估结果，拟将企业资产一次性转让给全厂职工，然后募集资金62.1万元，组建新的股份制企业。新组建的股份制企业采取有限责任公司的形式。”《招远市黄金机械总厂改制实施方案》载明：“四、1.股本总额：62.1万元”。招远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出具的《关于对招远市黄金机械总厂进行股份制改造的批复》载明：同意招远市黄金机械总厂进行股份制改造，同意改制后企业股本总额为62.1万元，全部由本企业职工持有。《黄金机械总厂有限公司股东名单》载明了郝富民所持股数及金额，末尾合计金额为62.1万元。郝富民参加的2001年经理办公会记录中，记载了部分职工自动离职处理股作价3000元，不参加当年分利。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同一审查明的事实。
本院认为，郝富民以公司章程为依据，主张黄金机械公司应当收购其股权，收购的价格应按照收购时公司的净资产为基数并以郝富民持有出资比例所对应的权益进行计算。对此，本院认为，黄金机械公司的公司章程第九条规定“股东一律不准退股，但遇股东辞职…等情况，可在公司内部转让或由公司收购，但不参加当年红利分配，股东退休可在参加当年红利分配的同时，返还股本”该规定将股东退休的情况单独列明，处理方式为“返还股本”。从黄金机械公司改制申请报告、实施方案、股东名单及烟台市政府对改制的批复等文件所载明的“62.1万元股本”等相关内容看，62.1万元股本为改制时募集的职工资金总额，黄金机械公司的公司章程亦确定并载明了全体股东的出资总额即公司的注册资本，且黄金机械公司成立以来，已经退休或其他离职、辞退等方式离开公司的股东均是按照出资额处置股本，郝富民作为黄金机械公司原副总经理，且参加过公司讨论离职人员股份处置的会议，其对上述情况应当是充分了解的。故黄金机械公司在郝富民未在期限内进行处置的情况下，通过股东会决议，对郝富民等离开公司人员的出资由同意受让的在职股东按出资比例受让，并不违反公司章程的规定。郝富民主张黄金机械公司按评估价格收购其股份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郝富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㈠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上诉人郝富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少华
审判员 孙 威
审判员 王汝娟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五日
书记员 董昭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