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2民终13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姜卫华，男，1983年12月7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志宇，北京市国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委委，男，1981年9月4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恒通，天津君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福兴通顺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阎村镇南坊村123号。
法定代表人：刘国为，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大卫，北京市长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广顺祥达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新发地汉龙南站558号。
法定代表人：岳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大卫，北京市长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永定门西滨河路8号院7楼6层701-01单元。
负责人：桑萍，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添，男，1986年3月12日出生。
上诉人姜卫华因与被上诉人王委委、北京福兴通顺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商贸公司）、北京广顺祥达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物流公司）、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1民初91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姜卫华上诉请求：1、判令王委委、商贸公司、物流公司、保险公司在一审判决基础上共同赔偿我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合计394778.7元。2、判令王委委、商贸公司、物流公司、保险公司赔偿我车辆损失2万元；3、本案诉讼费依法分担。事实及理由为：1、2012年之前我就在北京市朝阳区居住生活、工作，一审中我提交了误工及租房证明，现在我也可以提供劳动合同以及我在北京办理暂住证的相关证明。一审中我提交了信用卡消费记录，显示消费商家在北京市区。结合我在北京市朝阳区居住、生活、工作的事实，能够证实北京市朝阳区为我居住生活及收入来源地，伤残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北京市城镇标准赔偿。2、我的车辆损失是明确具体的，应赔偿，至于数额可以鉴定确定，也可以由4S店出具维修、定价方案，起码能够满足交强险2000元的财产损失限额，一审驳回我该项请求是错误的。3、精神损害赔偿金不应当列在交强险限额项下，应予调整。4、被抚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北京市城镇人口赔偿标准予以调整增加。5、误工费损失应包含我的误工收入减少和护理人员因护理我造成的工资收入减少的补偿费用，我提交了姜卫生因护理我造成的工资损失，一审法院未予以支持，于法无据。6、我的护理期、误工期应当按照定残前一日确定，为253天。住院伙食补助费应按照每日100元计算，为25300元，一审认定3450元低于法定标准；我工资收入每月8000元，应以此计算253天的误工费；我受伤严重，营养需求高，要求予以调整。
王委委、商贸公司、物流公司均表示同意原判，不同意姜卫华的上诉请求。
保险公司表示不出庭应诉，书面答辩称：1、姜卫华要求按照北京市城镇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经常居住地及收入来源地为北京城镇地区，一审判决以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相关损失，符合法律规定。2、姜卫华诉求的财产损失，其在一审中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该部分损失，且车辆也未实际维修，在无证据支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驳回其该部分请求并无不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
姜卫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委委、商贸公司、物流公司、保险公司赔偿医疗费473328.0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450元、营养费6000元、护理费83126.4元、误工费66666.7元、交通费2529.2元、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555970.8元、鉴定费43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后续治疗费80000元（含拆钢板、肌腱修复费）、财产损失（车辆损失费）20000元、其他费用9947元。以上共计1315368.18元；2、判令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按70%承担赔偿责任，仍有不足部分由王委委、商贸公司、物流公司共同赔偿；共计957357.7元；3、诉讼费由王委委、商贸公司、物流公司、保险公司承担。
一审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认定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月20日6时2分，在北京市朝阳区金盏南路与南街交叉路口，王委委驾驶×××号“解放”牌中型厢式货车由西向东行驶时，适有姜卫华驾驶×××号“雪佛兰”牌微型轿车由南向北行驶，其车左前部与×××号“解放”牌中型厢式货车右后轮接触，造成姜卫华受伤，车辆均损坏。事故发生后，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经调查确定，王委委驾驶机动车通过没有交通信号灯控制也没有交通警察指挥的交叉路口，未让右方道路的来车先行的违法行为，与本起道路交通事故的发生有因果关系，是事故发生的原因。王委委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超过最高行驶速度的违法行为，与本起道路交通事故的发生有因果关系，是事故发生的原因。姜卫华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超过最高行驶速度的违法行为，与本起道路交通事故的发生有因果关系，是事故发生的原因。最终确定：王委委为主要责任，姜卫华为次要责任。后姜卫华被送至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北京老年医院、北京清华长庚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1、左侧粗隆下粉碎性骨折；2、右腕第1掌腕关节脱位；3、右手大、小多角骨骨折；4、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5、左手散在皮擦伤；6、左、右小腿骨筋膜室综合症；7、左、右小腿挤压伤；8、高钾血症；9、低钠血症；10、急性肾功能不全；11、急性肝功能不全；12、急性心功能不全；13、低蛋白血症；14、左大腿骨筋膜室综合症；15、左臀部骨筋膜室综合症。经中天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被鉴定人姜卫华右下肢神经受损遗留相应肌群肌力3级以下评定为九级伤残，左下肢神经受损遗留相应肌群肌力4级以下评定为十级伤残，左髋关节活动受限评定为十级伤残。综合伤残赔偿指数为30%。被鉴定人姜卫华的误工期、护理期至伤残评定前一日，营养期120日。王委委曾给姜卫华支付医疗费20000元。经法院审查核实，不扣减王委委给姜卫华支付的医疗费，姜卫华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472795.0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450元、营养费3600元、伤残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201443.1元、护理费25300元、误工费29167元、交通费1500元。
另查，王委委系肇事车辆的实际所有人，该肇事车辆以商贸公司的名义运营，物流公司为该肇事车辆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
再查，肇事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保额为5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王委委与姜卫华发生的交通事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确定王委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姜卫华负事故的次要责任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确认。王委委为车辆的实际所有人，该肇事车辆以商贸公司的名义运营，故应由商贸公司和王委委承担赔偿责任。肇事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部分由保险公司按照70%的事故责任比例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的由商贸公司和王委委按照70%的事故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姜卫华主张物流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无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姜卫华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数额法院根据相关证据、相应标准以及本案的具体情况予以确认，合理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不合理或者过高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医疗费，根据医疗费票据予以确定。姜卫华要求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但未能提供足够的证据证实其属于在城市经商、居住、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不符合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的条件，故伤残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法院按照农村居民的标准及其伤残等级予以确认，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数额，法院根据本案的具体情节酌情确认。后续治疗费，尚未发生，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解决。财产损失、其他费用，无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王委委曾给姜卫华支付医疗费20000元，视为其先行替保险公司支付部分医疗费，在保险公司应赔偿的医疗费总额中予以扣减。商贸公司、物流公司经法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法院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范围内赔偿姜卫华医疗费一万元、伤残赔偿金九万五千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一万五千元。二、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赔偿姜卫华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伤残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合计四十二万二千五百七十九元。三、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王委委医疗费二万元。四、驳回姜卫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姜卫华提交以下新证据，以证明其在北京工作收入情况以及在北京居住生活的事实。
本院二审中，姜卫华提交以下新证据：
一、2015年10月15日、2016年10月15日，北京通达顺景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与姜卫华签订的劳动合同两份，均载明合同期为一年、姜卫华从事业务员工作、月基本工资8000元等内容。
二、2017年12月29日北京市公安局建国门外派出所出具的姜卫华暂住人口信息查询打印表三份，分别为：居住期2012年5月14日至2013年4月2日，暂住地为北京市朝阳区建国路18号11号楼B206号；居住期2013年4月2日至2014年4月2日，暂住地为北京市朝阳区东坝乡豆腐巷31号8号；居住期2015年2月2日至2016年2月2日。居住地为北京市朝阳区管庄乡管庄村35号420号。
王委委的质证意见为：不认可证据一的真实性，劳动合同像新打印的，合同中姜卫华的签字明显与其诉状中的签名笔迹不同。据姜卫华自己陈述其是做广告业务，是个人经商，没有工作单位，当天姜卫华是给客户送货过程中发生事故。对证据二暂住人口信息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证据不足以证明姜卫华在事故前在北京连续居住已经一年，且没有2014年至2015年期间的暂住信息。
商贸公司、物流公司质证意见与王委委一致。
另查，姜卫华的被扶养人为其父姜茂利（于1953年2月12日出生）、其子姜××（于2008年12月16日出生），姜茂利有两名子女：姜卫生、姜卫华。姜卫华认可其车辆尚未修理，无车辆损失的证据。
一审中，姜卫华提交北京通达顺景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出具的误工及收入证明、2016年1月至12月工资表、姜卫华于2015年2月19日与安瑞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安瑞春出具的房屋居住证明、平安银行平安信息卡电子账单打印件，证明其在北京工作、居住、生活消费等。经询，当事人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姜卫华各项损失数额的认定问题。
经公安交通管理部门认定，王委委负交通事故主要责任，姜卫华负次要责任。肇事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故一审法院认定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对姜卫华的合理损失进行赔偿，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部分由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依据责任按照70%的比例赔偿，仍有不足的，由王委委承担70%的赔偿责任是正确的。因肇事车辆挂靠在商贸公司名下，以商贸公司名义运营，故王委委、商贸公司应当对姜卫华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关于姜卫华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依据事实及证据，认定其医疗费472795.08元、护理费25300元均是正确的；根据姜卫华的诉讼请求，其住院伙食补助费3450元的认定亦正确；对于营养费3600元、交通费1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的认定适当。姜卫华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误工收入证明、工资表以及在二审中提交的劳动合同，虽载明其月收入为8000元，但其自述工资以现金形式发放且不纳税，故其主张的工资收入的证据不充分，本院难以采信，一审法院酌定其误工费29167元并无不当。关于伤残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结合姜卫华在一、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在北京市居住生活的事实，其要求按照北京市城镇居民标准认定此项损失，本院予以支持，故其伤残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损失应为492848.4元。姜卫华上诉主张的财产损失，因无相关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姜卫华的部分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1民初912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1民初9128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
三、变更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1民初912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赔偿姜卫华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伤残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合计五十万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执行）。
四、王委委、北京福兴通顺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连带赔偿姜卫华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伤残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等各项损失十四万六千五百六十二元（其中王委委已支付二万元，其余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执行）。
五、驳回姜卫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鉴定费4350元，由姜卫华负担1305元（已交纳），由王委委和北京福兴通顺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04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
一审案件受理费6687元，由姜卫华负担2170元，由王委委和北京福兴通顺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51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7522元，由姜卫华负担3542元（已交纳），由王委委和北京福兴通顺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98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任淳艺
审判员 宋 光
审判员 施 忆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史雪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