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281刑初56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江阴市赉昌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公司类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阴市周庄镇王庄路28号-71，法定代表人郭伟华。
诉讼代表人蒋轶雍，女，36岁，江阴市赉昌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员工。
被告人郭伟华，男，1977年4月3日生，汉族，初中文化，江阴市赉昌金属材料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所在地江阴市，住江阴市。2016年10月21日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江阴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7年11月6日由本院决定逮捕，同日由江阴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江阴市看守所。
辩护人方莉娜，江苏大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检察院以澄检诉刑诉（2016）245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江阴市赉昌金属材料有限公司、被告人郭伟华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7年1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经审查于同日立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因本案案情疑难复杂，2017年1月23日转为普通程序，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因被告单位江阴市赉昌金属材料有限公司、被告人郭伟华有遗漏罪行，江阴市人民检察院又以澄检诉刑补诉（2017）2号补充起诉决定书补充起诉，本院于2017年6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齐晓敏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江阴市赉昌金属材料有限公司诉讼代表人蒋轶雍、被告人郭伟华及其辩护人方莉娜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本案审理期间，公诉机关向本院提出延期审理，本院经审查同意延期审理，现已恢复审理并审理终结。
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郭伟华于2016年2月至3月期间，在担任江阴市赉昌金属材料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为偷逃税款，在无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以支付票面金额7%或6%的开票费的方式，通过缪某2（另案处理）分别从江阴市康达昌金属材料有限公司、江阴市盛如鑫贸易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25份，价税合计人民币2883736元，税款合计人民币419004.39元。此25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已由江阴市赉昌金属材料有限公司申报抵扣，致使国家税款被骗人民币419004.39元。
案发前，被告人郭伟华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
又指控：被告人郭伟华于2016年3月至6月期间，为帮助他人偷逃税款，在无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以支付7%开票费的方式介绍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6份，税款人民币423143.56元。在担任江阴市赉昌金属材料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向其他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44份，税款人民币702203.63元。
被告人郭伟华在公安机关向其询问张家港江南宇宏重工有限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情时，主动到公安机关交待了其他犯罪事实。
检察机关就上述指控提供了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江阴市赉昌金属材料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人郭伟华系直接负责主管人员，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额较大；被告人郭伟华介绍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单位江阴市赉昌金属材料有限公司、被告人郭伟华的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之规定，应当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单位江阴市赉昌金属材料有限公司、被告人郭伟华系自首。建议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单位诉讼代表人蒋轶雍、被告人郭伟华对被指控的犯罪事实均未提出异议。
被告人郭伟华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郭伟华系自首，介绍他人虚开没有从中获利，无前科劣迹，自愿认罪有悔罪表现，已补交部分税款，建议从宽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
1、被告人郭伟华于2016年2月至3月期间，在担任江阴市赉昌金属材料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为偷逃税款，在无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以支付票面金额6%-7%的开票费的方式，通过缪某2（另案处理）分别从江阴市康达昌金属材料有限公司、江阴市盛如鑫贸易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25份，价税合计人民币2883736元，税款合计人民币419004.39元。此25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已由江阴市赉昌金属材料有限公司申报抵扣，致使国家税款被骗人民币419004.39元。案发后江阴市赉昌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已补缴全部税款。
2、被告人郭伟华于2016年4月，在担任江阴市赉昌金属材料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为偷逃税款，在无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以支付票面金额7%的开票费的方式，通过缪某2从淮安市科茂锻件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7份，价税合计人民币756700元，税款合计人民币109947.88元。此7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已由江阴市赉昌金属材料有限公司申报抵扣，致使国家税款被骗人民币109947.88元。案发后江阴市赉昌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已补缴全部税款。
3、被告人郭伟华于2016年6月，在担任江阴市赉昌金属材料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经与缪某2商量，在无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通过缪某2从江阴市赉昌金属材料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14份至江阴市力煌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价税合计人民币1572702.9元，税款合计人民币228512.38元；从江阴市赉昌金属材料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23份至江阴市工贝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价税合计人民币2503410.28元，税款合计人民币363743.37元；此37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已由江阴市力煌金属材料有限公司、江阴市工贝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申报抵扣，致使国家税款被骗人民币592255.75元。
4、被告人郭伟华于2016年3月底，为帮助江阴安迈盛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偷逃税款，在无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介绍该公司以支付票面金额6%的开票费的方式，通过缪某2从江阴市盛如鑫贸易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份，价税合计人民币106218元，税款人民币15433.38元。此份发票被江阴市安迈盛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申报抵扣，致使国家税款被骗人民币15433.38元。案发后江阴市安迈盛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已补缴全部税款。
5、被告人郭伟华于2016年3月至4月期间，为帮助张家港江南宇宏重工有限公司偷逃税款，在无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介绍该公司以支付票面金额7%的开票费的方式，通过缪某2从淮安市科茂锻件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5份，价税合计人民币2806005元，税款人民币407710.18元。此25份发票被张家港江南宇宏重工有限公司申报抵扣，致使国家税款被骗人民币407710.18元。案发后，张家港江南宇宏重工有限公司已补缴全部税款。
被告人郭伟华分别于2016年10月20日、2017年1月4日主动到公安机关，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江阴市赉昌金属材料有限公司记账凭证、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明细分类帐、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等，证明赉昌公司虚开增税专用发票情况。
2、江阴安迈盛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账册、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等，证明安迈盛公司虚开增税专用发票情况。
3、张家港江南宇宏重工有限公司营业执照、明细帐、记账凭证、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认证结果单、电子缴款凭证，证明张家港江南宇宏重工有限公司虚开增税专用发票情况。
4、江阴市工贝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记账凭证、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认证结果单，证明江阴市工贝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虚开增税专用发票情况。
5、江阴市力煌金属材料有限公司记账凭证、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认证结果单，证明江阴市力煌金属材料有限公司虚开增税专用发票情况。
6、银行电子回单、增值税纳税申报表、江阴市国税局稽查局证明，证明税款退缴情况。
7、企业网上认证结果通知书，证明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情况。
8、工商登记资料、营业执照，证明被告单位江阴市赉昌金属材料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情况。
9、未到庭同案人缪某2的供述笔录，证明其介绍、帮助被告人郭伟华某2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经过情况。
10、未到庭证人华某1的证言笔录，证明通过被告人郭伟华某2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经过情况。
11、未到庭证人郭某的证言笔录，证明通过被告人郭伟华某2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经过情况。
12、未到庭证人章某的证言笔录，证明其帮江阴市赉昌金属材料有限公司记账及发票抵扣的情况。
13、未到庭证人缪某1的证言笔录，证明江阴市力煌金属材料有限公司、江阴市工贝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情况。
14、未到庭证人葛某的证言笔录，证明淮安市科茂锻件有限公司的25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在江南宇宏公司入账抵扣情况。
15、未到庭证人李某的证言笔录及承兑汇票、银行转帐电子回单，证明其与被告人郭伟华之间承兑汇票贴现情况。
16、未到庭证人唐某、夏某1、吕某、汪某、谈某、夏某2的证言笔录，证明办理江阴市康达昌金属材料有限公司、江阴市盛如鑫贸易有限公司工商营业执照的经过。
17、公安机关出具的刑事案件侦破经过，证明本案的案发及侦破经过。
18、常住人口信息、电话查询记录，证明被告人的身份情况。
19、被告人郭伟华的供述。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江阴市赉昌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在被告人郭伟华担任法定代表人、负责公司经营期间，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额较大，被告人郭伟华系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郭伟华还介绍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单位江阴市赉昌金属材料有限公司、被告人郭伟华的行为均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对被告人郭伟华应数罪并罚。被告人郭伟华的归案情形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系自首，对被告单位江阴市赉昌金属材料有限公司、被告人郭伟华均可认定为自首，且均当庭自愿认罪，涉案税款已部分补缴，综合上述情节，决定对被告单位江阴市赉昌金属材料有限公司、被告人郭伟华均予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单位江阴市赉昌金属材料有限公司、被告人郭伟华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正确，予以采纳。辩护人提出的建议从宽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符合本案案情和法律规定，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郭伟华的犯罪情节、悔罪表现，无缓刑适用条件，对辩护人提出“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江阴市赉昌金属材料有限公司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缴纳）。
二、被告人郭伟华犯（单位）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1月6日起至2021年5月5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缴纳）。
三、继续追缴被告人郭伟华涉案税款，不足部分责令退赔（与同案罪犯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1份，副本2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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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ＸＸ星
人民陪审员 姚耀芬
人民陪审员 倪志强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严刘燕
本案援引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零五条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单位犯本条规定之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
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是指有为他人虚开、为自己虚开、让他人为自己虚开、介绍他人虚开行为之一的。
第三十条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实施的危害社会的行为，法律规定为单位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三十一条单位犯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判处刑罚。本法分则和其他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根据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
(一)自动投案，是指犯罪事实或者犯罪嫌疑人未被司法机关发觉，或者虽被发觉，但犯罪嫌疑人尚未受到讯问、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时，主动、直接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或者人民法院投案。
犯罪嫌疑人向其所在单位、城乡基层组织或者其他有关负责人员投案的；犯罪嫌疑人因病、伤或者为了减轻犯罪后果，委托他人先代为投案，或者先以信电投案的；罪行未被司法机关发觉，仅因形迹可疑被有关组织或者司法机关盘问、教育后，主动交代自己的罪行的；犯罪后逃跑，在被通缉、追捕过程中，主动投案的；经查实确已准备去投案，或者正在投案途中，被公安机关捕获的，应当视为自动投案。
并非出于犯罪嫌疑人主动，而是经亲友规劝、陪同投案的；公安机关通知犯罪嫌疑人的亲友，或者亲友主动报案后，将犯罪嫌疑人送去投案的，也应当视为自动投案。
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后又逃跑的，不能认定为自首。
(二)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指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后，如实交代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
犯有数罪的犯罪嫌疑人仅如实供述所犯数罪中部分犯罪的，只对如实供述部分犯罪的行为，认定为自首。
共同犯罪案件中的犯罪嫌疑人，除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还应当供述所知的同案犯，主犯则应当供述所知其他同案的共同犯罪事实，才能认定为自首。
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后又翻供的，不能认定为自首，但在一审判决前又能如实供述的，应当认定为自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