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2014）深福法知民初字第76号
原告深圳市亚克品牌策划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
法定代表人刘帆，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侃，广东高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深圳辉映品牌策划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
法定代表人张海燕，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时雨，广东鹏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登春，广东鹏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原告诉被告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12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先后于2014年2月26日、2014年4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李侃，被告委托代理人杨时雨、王登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原告作为在深圳有较大影响力的品牌设计及推广公司，其设计产品享有较高美誉度，先后为“趋势科技”产品提供了高水准的品牌设计及推广服务，得到了市场认可。但近期原告发现被告未经原告允许，在被告www.vingbrand.com网站上大量使用原告享有著作权的“趋势科技”设计作品，并将这些广告作品作为他们的作品进行商业宣传，致使众多业务单位和业内同行对原告享有这些广告作品著作权的事实产生质疑，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商誉，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为此，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停止侵权，将“趋势科技”设计作品从被告网站www.vingbrand.com/case_detail.asp?id=46予以删除；2、被告在其网站www.vingbrand.com首页连续六十天向原告刊登道歉声明，道歉声明应包括被告确认侵犯原告著作权的具体内容；3、被告赔偿原告因侵犯著作权造成损失3万元；4、被告赔偿原告因本案合理支出包括律师费3000元、公证费700元；5、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及相关费用。
被告辩称，1、原告应当首先证明被告是被控侵权网站的管理者，但原告未提供相关证据，因此，原告起诉被告主体不适格；2、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其享有著作权，原告提供的其与客户签订的业务合同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其享有涉案作品著作权；也不能仅凭原告说自己公司网站上有涉案作品就证明原告享有著作权；3、原告要求赔偿其经济损失、律师费、公证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更无证据支持其主张。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也没有证据证明被告获得利益。
经审理查明，原告提交了其于2010年10月14日与深圳市趋势伟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趋势伟业公司）签订的《品牌策划服务协议》复印件，该合同约定由趋势伟业公司委托原告主理趋势伟业公司的策划设计事务，共同建设和推广趋势品牌；趋势伟业公司向原告支付策划设计费用及专业顾问回报金；原告单方终止本协议，给趋势伟业公司造成损失的，需承担相关责任；因原告过失给趋势伟业公司造成损失的，由原告承担；原告违约赔偿给趋势伟业公司造成的相关损失。该合同未对相关的设计成果的著作权归属进行约定。之后，原告在其公司网页httt://yaaak.com/TRUS.htm展示了上述设计成果中的十一ＸＸ面设计系列作品，该系列作品名称为“趋势科技”，具体名称分别为“定位策划说明”、“包装设计”、“英文中文字体设计”、“邀请函件设计”、“英文的设计思路”、“装饰纹样的设计思路”、“信封设计”、“工作牌设计”、“文化衫设计”、“展厅设计”、“导视牌设计”。原告在本案诉讼中向本院提交了包含其主张权利的作品在内的趋势科技VI手册基础部分和应用部分等系列作品的电子版。
2013年10月29日，原告向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同日，原告委托代理人在该处公证人员的监督下使用公证处电脑登陆被控侵权网站www.vingbrand.com首页，点击首页中的“案例”栏目，再点击该栏目下的“趋势科技”，显示的页面中包含有被控侵权的十一ＸＸ面设计作品。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公证处于2013年11月13日就上述公证过程出具了（2013）深南证字第20091号公证书。上述被控侵权网站www.vingbrand.com在工业和信息化部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备案的主办单位为被告。
经比对，被控侵权作品中有八张分别与原告主张权利的作品“定位策划说明”、“包装设计”、“英文的设计思路”、“装饰纹样的设计思路”、“信封设计”、“工作牌设计”、“文化衫设计”、“展厅设计”一致；另三张与原告主张权利的作品不构成相同或近似。
关于上述被控侵权作品的来源，被告称系由其合作者崔雷在与被告合作之前独立创作完成，并提交给被告用于在被告网站中展示崔雷过往的从业经历。为证明其主张，被告提交了其与崔雷于2013年4月12日签订的《委托设计合同》，约定被告将其承接的部分业务交予崔雷进行策划、设计，并将其承接业务合同标的金额的50%作为设计费用支付给崔雷。庭审时当庭登陆被告网站www.vingbrand.com，点击首页中的“公司”栏目，再点击“核心团队”中的“崔雷”图像，对崔雷的介绍中显示其为品牌总监，并称其曾服务的品牌包括西凤酒、五谷磨坊、雅兰集团、埃迪蒙托、万科商业、广东盐业、云南普洱集团、自然韵黑茶、销邦科技、趋势科技等行业顶尖品牌。
另查，崔雷曾于2010年5月31日至2013年4月期间在原告处担任项目总监，由原告按月向崔雷发放工资，工资构成包括基本工资、提成等部分。
再查，原告为包括本案在内的六宗系列案[案号为（2014）深福法知民初字第72-77号]共计支出律师费15000元，为包括本案在内的三宗系列案[案号为（2014）深福法知民初字第75-77号]共计支出公证费2200元。
以上事实，有品牌策划服务协议、网页打印件、委托设计合同、工资单、委托代理合同、发票和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原告主张权利的十一ＸＸ面设计图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属于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受委托创作的作品，著作权的归属由委托人和受托人通过合同约定。合同未作明确约定或者没有订立合同的，著作权属于受托人。本案中，虽然原告提交的《品牌策划服务协议》并非原件，但原告同时还提交了其主张权利的平面设计作品以及趋势科技VI手册基础部分和应用部分的电子版等该合同对应的设计成果作为合同履行的证据，与《品牌策划服务协议》可以相互印证，故本院对该合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因此，原告主张权利的十一ＸＸ面设计作品系基于他人委托而创作，根据委托合同的约定，著作权应属于原告。被告辩称原告主张权利的作品系由崔雷个人独立创作完成，著作权应由崔雷享有，本院认为，被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告主张权利的作品系由崔雷独立创作完成，即使原告主张权利的作品系由崔雷独立创作完成，但该系列作品系崔雷在原告任职期间为完成原告工作任务而创作，因此，原告主张权利的作品应属于职务作品。由于原告主张权利的作品主要是利用原告的物质技术条件创作，并由原告对外承担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应属于特殊职务作品，崔雷对上述作品仅享有署名权，著作权的其他权利包括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归属于原告。
原告员工离职后与被告存在合作关系，被告据此有条件接触到原告主张权利的作品。被告未经原告许可，在其经营的网站中提供了八张与原告主张权利作品相同的被控侵权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上述作品，侵犯了原告对上述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依法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原告主张被告立即停止侵权，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被告公开赔礼道歉，鉴于被告实施的侵权行为主要侵犯了原告著作权中的财产权利，并未对原告声誉造成损害，本院对原告该诉求不予支持。被告辩称其在网站中刊登被控侵权作品系为了展示崔雷过往的从业经历，但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被告系将被控侵权作品刊登在公司网站上作为自己公司案例对外宣传，即使被控侵权作品系崔雷在原告任职期间独立创作完成，其使用方式和范围超出了职务作品中作者行使署名权的范围，已纳入信息网络传播权规范的范畴，被告使用行为已构成对原告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犯，故本院对被告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被告辩称被控侵权作品系由作者崔雷本人向其提供，但被告作为专业的品牌策划公司，其根据作品的内容和性质，被告应当知道被控侵权作品的著作权有可能归属于他人，但其却疏于履行著作权注意义务，将被控侵权作品作为自己公司案例对外宣传，具有过错，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侵权责任。由于当事人未举证证明原告因被告侵权遭受损失以及被告因侵权获取利益之金额，本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类型，被告侵权情节、使用侵权作品的数量、过错程度以及原告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酌情确定被告向原告赔偿经济损失16000元。原告主张被告赔偿原告因本案的合理支出3000元，原告为包括本案在内的六案诉讼共计支出律师费15000元，平均分摊至每案应为2500元，本院对律师费2500元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同时，原告为包括本案在内的三案诉讼共计支出公证费2200元，平均分摊至每案应为733元，原告在本案中主张公证费700元，未超出其有权主张的范围，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九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二款、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深圳辉映品牌策划有限公司应立即停止侵犯原告深圳市亚克品牌策划有限公司对名称为“趋势科技”的八ＸＸ面设计作品享有的著作权的行为；
二、被告深圳辉映品牌策划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深圳市亚克品牌策划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6000元；
三、被告深圳辉映品牌策划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深圳市亚克品牌策划有限公司合理开支共计3200元；
四、驳回原告深圳市亚克品牌策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643元（已由原告预交），由被告深圳市亚克品牌策划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应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涉外、涉港澳台当事人应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应在收到预交上诉费通知次日起七日内向该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预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林 艳
人民陪审员 夏文郁人民陪审员孙玉萍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李 姗 姗 （ 代 ）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
第九条著作权人包括：
（一）作者；
（二）其他依照本法享有著作权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
第十条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
（一）发表权，即决定作品是否公之于众的权利；
（二）署名权，即表明作者身份，在作品上署名的权利；
（三）修改权，即修改或者授权他人修改作品的权利；
（四）保护作品完整权，即保护作品不受歪曲、篡改的权利；
（五）复制权，即以印刷、复印、拓印、录音、录像、翻录、翻拍等方式将作品制作一份或者多份的权利；
（六）发行权，即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
（七）出租权，即有偿许可他人临时使用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计算机软件的权利，计算机软件不是出租的主要标的的除外；
（八）展览权，即公开陈列美术作品、摄影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
（九）表演权，即公开表演作品，以及用各种手段公开播送作品的表演的权利；
（十）放映权，即通过放映机、幻灯机等技术设备公开再现美术、摄影、电影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等的权利；
（十一）广播权，即以无线方式公开广播或者传播作品，以有线传播或者转播的方式向公众传播广播的作品，以及通过扩音器或者其他传送符号、声音、图像的类似工具向公众传播广播的作品的权利；
（十二）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
（十三）摄制权，即以摄制电影或者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将作品固定在载体上的权利；
（十四）改编权，即改变作品，创作出具有独创性的新作品的权利；
（十五）翻译权，即将作品从一种语言文字转换成另一种语言文字的权利；
（十六）汇编权，即将作品或者作品的片段通过选择或者编排，汇集成新作品的权利；
（十七）应当由著作权人享有的其他权利。
著作权人可以许可他人行使前款第（五）项至第（十七）项规定的权利，并依照约定或者本法有关规定获得报酬。
著作权人可以全部或者部分转让本条第一款第（五）项至第（十七）项规定的权利，并依照约定或者本法有关规定获得报酬。
第十六条公民为完成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工作任务所创作的作品是职务作品，除本条第二款的规定以外，著作权由作者享有，但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在其业务范围内优先使用。作品完成两年内，未经单位同意，作者不得许可第三人以与单位使用的相同方式使用该作品。
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职务作品，作者享有署名权，著作权的其他权利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享有，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可以给予作者奖励：
（一）主要是利用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物质技术条件创作，并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承担责任的工程设计图、产品设计图、地图、计算机软件等职务作品；
（二）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合同约定著作权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享有的职务作品。
第十七条受委托创作的作品，著作权的归属由委托人和受托人通过合同约定。合同未作明确约定或者没有订立合同的，著作权属于受托人。
第四十八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二）出版他人享有专有出版权的图书的；
（三）未经表演者许可，复制、发行录有其表演的录音录像制品，或者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表演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四）未经录音录像制作者许可，复制、发行、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制作的录音录像制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五）未经许可，播放或者复制广播、电视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六）未经著作权人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许可，故意避开或者破坏权利人为其作品、录音录像制品等采取的保护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技术措施的，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除外；
（七）未经著作权人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许可，故意删除或者改变作品、录音录像制品等的权利管理电子信息的，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除外；
（八）制作、出售假冒他人署名的作品的。
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
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七条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
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
第二十五条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
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
当事人按照本条第一款的规定就赔偿数额达成协议的，应当准许。
第二十六条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
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