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民终34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友乐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机投镇永康村14号。
法定代表人：郑云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科，四川信与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晓东，男，1972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中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中志，北京颐合中鸿（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雷军，男，1975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中县。
上诉人成都友乐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晓东、雷军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7）川0116民初94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友乐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驳回赵晓东对友乐公司的诉讼请求；判决雷军向赵晓东支付相关费用；一、二审诉讼费由赵晓东承担。事实和理由：1.雷军将货车挂靠在友乐公司经营，实际车主是雷军。一审时友乐公司已出具了挂靠协议和安全会议签到表，以及雷军的安全承诺书，足以证明雷军与友乐公司之间系车辆挂靠关系。2.赵晓东是雷军雇佣的司机，并非友乐公司的员工。友乐公司提供了银行流水，证明友乐公司只是从事车辆挂靠，往来的流水都是保险理赔的资金往来。雷军的安全承诺书和安全会议签到表已证明赵晓东和雷军系雇佣关系，雷军的车辆是其置业费所购买，实际业务是雷军在经营，赵晓东的工资是由雷军发放，故应由雷军承担雇主责任。3.赵晓东与友乐公司之间并不存在劳动关系，收入证明是应雷军的要求为赵晓东处理违章而出具，并非用于证明赵晓东是友乐公司的员工及其收入。
赵晓东辩称，雷军与友乐公司之间不存在所谓的挂靠关系，雷军实际上也是友乐公司的管理人员，挂靠合同是因为本案而补签的，不能证明雷军与友乐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友乐公司、雷军认为是雷军在向赵晓东发放工资，应当出具相关证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雷军辩称，友乐公司为赵晓东出具收入证明仅是为了保赵晓东的驾驶证，如果没有收入证明，赵晓东的驾驶照就要被降级，赵晓东就会失去这份工作，故收入证明并不能证明劳动关系和收入情况。
赵晓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友乐公司向赵晓东赔偿2016年3月14日至2017年2月14日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支付的二倍工资差额88000元；2.判令友乐公司支付赵晓东2016年2月1日至2月16日的工资4000元；3.判令友乐公司支付赵晓东经济补偿金12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晓东自2016年2月14日起，一直驾驶登记在友乐公司名下的重型自卸货车。2016年8月29日，赵晓东驾驶友乐公司所有的车牌号为川Ａ×××××号重型自卸货车，在双流区锦华路三段，因存在超载及未随车携带驾驶证的违法行为，被双流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6年9月8日处以行政处罚。2016年8月31日，友乐公司向赵晓东出具《收入证明》，载明：“赵晓东于2016年2月14日到成都市友乐物流有限公司从事驾驶员工作，月平均收入8000元”。该收入证明加盖了友乐公司公章。2017年2月16日，赵晓东离职。2017年3月20日，赵晓东向成都市武侯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该仲裁委于2017年6月26日出具《超期未结案证明》，以超期未结案为由，终结仲裁程序。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赵晓东与友乐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友乐公司是否应该向赵晓东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欠付的工资及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
一审法院对以上焦点分别评述如下：一、关于赵晓东与友乐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赵晓东认为其由友乐公司人员安排其工作，工资由友乐公司发放，也接受友乐公司制度的管理，虽然双方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但是双方建立了事实劳动关系；友乐公司与雷军则主张赵晓东系雷军聘请的驾驶员，而赵晓东驾驶的车辆系雷军购买后挂靠在友乐公司经营管理，故赵晓东并非友乐公司员工，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友乐公司与雷军均主张双方存在挂靠合同关系，主张车牌号为川Ａ×××××号重型自卸货车的实际车主是雷军，并提交了《营运车辆挂靠合同》及安全学习会议签到表，拟证明其主张，但雷军当庭认可《营运车辆挂靠合同》系事后补签，合同上注明的签订时间与实际签订时间并不一致，且根据挂靠合同约定，雷军应当每月给付200元的费用，但雷军和友乐公司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双方实际履行了挂靠合同，故对于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认可；雷军仅提交了2012年购买货车的一些证据材料，但雷军和友乐公司均认可赵晓东主要驾驶过登记在友乐公司名下的4辆车，雷军未能提交其购买其他车辆的原始付款凭证，无法证明车辆系其出资购买，无法证明其系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且雷军与友乐公司股东雷英系姐弟关系，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不能单凭雷军与友乐公司的当庭陈述就认定友乐公司与雷军存在挂靠合同关系。因此，一审法院对于友乐公司及雷军提出的双方存在挂靠合同关系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根据赵晓东提交的机动车行驶证可以证明，赵晓东驾驶的川Ａ×××××号重型自卸货车的所有人为友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车牌号为川Ａ×××××号货车是由友乐公司的股东即雷军的姐姐雷英在负责经营管理，赵晓东作为该车辆的驾驶人员，根据雷英及其他人员的安排进行工作，工资由雷英发放。且友乐公司授权委托书载明，雷英系友乐公司员工。综上，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之规定，一审法院认为赵晓东与友乐公司实际建立了劳动关系。二、关于友乐公司是否应该向赵晓东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欠付的工资及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友乐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赵晓东的实际收入，故依据友乐公司向赵晓东出具的《收入证明》可以认定，赵晓东离职前月收入为8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赵晓东从2016年2月14日至2017年2月16日期间，与友乐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友乐公司一直未与赵晓东签订劳动合同，故赵晓东主张友乐公司应向其支付2016年3月至2017年2月期间的二倍工资差额88000元（8000元/月×11个月），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赵晓东要求友乐公司支付2017年2月1日至2017年2月16日的工资4000元，由于友乐公司未举证证明已经向赵晓东支付这期间的工资，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对于赵晓东的主张予以支持。本案友乐公司无正当理由辞退赵晓东，解除与赵晓东的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的规定，赵晓东主张友乐公司应当向其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2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友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赵晓东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88000元；二、友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赵晓东支付工资4000元；三、友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赵晓东支付经济补偿金12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元，由友乐公司负担。
本案二审审理中，友乐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友乐公司两位股东郑耀明、陶玲出具的情况说明，拟证明友乐公司只经营车辆挂靠，这是友乐公司的唯一经营项目，不实际经营渣土车的运营，工资表也显示是雷军的私人业务，雷军是和其姐姐一起做渣土车的运营。2.四份合同，拟证明雷英的车辆是挂靠到其他公司的，其私人业务和公司业务没有在一起。3.印章销毁证，拟证明安全会议签到表上的公章是真实的。经本院组织质证，赵晓东认为，对证据1的三性不予认可，两位股东没有出庭作证，真实性无法核实，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因友乐公司需承担法律责任，故其股东出具的证明不具有证明力。证据2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合同即使真实也与本案没有关联性，雷英既可以是友乐公司股东，也可以利用自己的车辆从事其他经营，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3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与本案没有关联性。雷军质证认为，认可上述证据，同意友乐公司的意见。
雷军提交唐肖的证人证言，拟证明川Ａ×××××号货车是雷军的，唐肖给唐军开过车。经本院组织质证，赵晓东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友乐公司对证据无异议。
对于上述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证人应当出庭接受质询，因证人未到庭作证，赵晓东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故本院对友乐公司、雷军提交的证人证言均不予采信；对友乐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因与本案不具关联性，且不具证明力，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赵晓东与友乐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2.赵晓东要求友乐公司支付二倍工资及欠付工资、经济补偿金的请求应否得到支持。对此，本院评判如下：
一、关于赵晓东与友乐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赵晓东驾驶的川Ａ×××××号重型自卸货车登记在友乐公司名下，友乐公司、雷军虽主张该车的实际车主为雷军，友乐公司与雷军之间系挂靠关系，赵晓东系雷军聘请的驾驶员，但本案中友乐公司及雷军所提交的证据均不能充分支持其主张，且也无证据证明赵晓东的劳动报酬是由雷军支付，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川Ａ×××××号重型自卸货车是由友乐公司的股东即雷军的姐姐雷英在负责经营管理，根据友乐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雷英系友乐公司员工。赵晓东作为该车辆的驾驶人员，根据雷英及其他人员的安排进行工作，工资由雷英发放。虽然赵晓东与友乐公司之间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根据上述事实并结合友乐公司向赵晓东出具的《收入证明》，应当认定双方建立了事实劳动关系，故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的规定，一审法院确认赵晓东与友乐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二、关于友乐公司是否应向赵晓东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欠付的工资及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的问题。由于友乐公司未与赵晓东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应向赵晓东支付未签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对于赵晓东的工资收入，因友乐公司未提交向赵晓东支付工资的凭据，一审法院依据友乐公司向赵晓东出具的《收入证明》认定赵晓东离职前月收入为8000元，判决友乐公司支付赵晓东2016年3月至2017年2月期间的二倍工资差额88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由于友乐公司无证据证明已向赵晓东支付2017年2月1日至2017年2月16日的工资，故一审法院确认友乐公司应支付赵晓东该期间工资4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友乐公司无正当理由辞退赵晓东，解除与赵晓东的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的规定，赵晓东主张友乐公司应当向其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2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友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成都友乐物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 文
审判员 滕 洁
审判员 崔俊安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薛潇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