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722刑初704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东升，别名杨冬生，男，1986年1月22日出生于江苏省东海县，汉族，大学文化，东海县青湖杨东升粮食经营部法定代表人，住江苏省东海县。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5年8月5日被东海县公安局取保候审，于2016年8月5日被东海县人民检察院重新取保候审。
辩护人孟凡永，江苏汉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检察院以东检诉刑诉[2016]66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东升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6年11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朱林方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东升及其辩护人孟凡永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公诉机关建议延期审理两次。现已审理终结。
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杨东升于2014年10月至2015年3月间，为牟取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手续费”的非法利益，在没有实际货物销售的情况下，利用“东海县青湖杨东升粮食经营部”、“东海县祥瑞粮食购销有限公司”，通过张某1、王某、杨某（均另案处理）等人牵线搭桥，先后向北京、广州、河南等地多家下游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涉案金额共计人民币37370739.51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税额4858196.73元。
为证明指控事实，公诉机关随案移送相关书证，证人管某、陶某的证言，被告人杨东升及同案人张某1、王某、杨某供述与辩解等证据材料。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东升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之规定，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系共同犯罪。被告人杨东升有坦白情节，建议对其依法判处。
被告人杨东升自愿认罪，并辩称成立公司虚开发票的行为均是受张某1安排，张某1按照开票金额0.6﹪给予开票费用，一共十余万元，是用来冲抵张某1欠其三十万元的货款。
被告人杨东升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杨东升是受张某1诱导成立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均是在张某1安排下开具，并由张某1交易，杨东升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地位，可以从轻、减轻处罚；2、杨东升开具的发票未全部被抵扣，侦查机关从同案人张某1等人处追回的赃款也弥补部分税款损失；3、杨东升具有检举立功表现；4、杨东升系初犯、自首，归案后有悔罪表现，主动退出50万元，远超出其获利所得，用于弥补国家税款损失。建议对被告人杨东升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4年10月至2015年3月间，被告人杨东升为牟取非法利益，经原东海县粮食局李埝粮管所所长张之发（另案处理）的安排，利用所成立的东海县青湖杨东升粮食经营部、东海县祥瑞粮食购销有限公司，在没有实际购销交易的情况下，通过张某1与王某、杨某、许某（均另案处理）的牵线搭桥向奉新县鼎深实业有限公司、汝南县顺宏商贸有限公司、广州升运商贸有限公司、广州市亚文贸易有限公司、广州谋成商贸有限公司、广州鑫想商贸有限公司、北京成某益贸易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374份，票面金额37370740元，税额4857197元，价税合计42228937元，已被认证抵扣税额4104250元。并按照开票金额获取一定比例的提成，非法获利约15万余元。
被告人杨东升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并主动向公安机关上缴人民币50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当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杨东升的供述和辩解，其供认2013年与张某1合伙做玉米生意，张某1欠其30万元迟迟不还，张某1建议其成立粮食公司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卖可以赚钱。听取建议成立东海县青湖杨东升粮食经营部后，2014年10月起由张某1带着一起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卖的生意。张某1会当面或者发短信告知开票信息，包括公司名称、金额等等，每张增值税发票金额10万元左右，每次开500万左右的发票，其按照张某1提供信息开具增值税发票。张某1又提供收粮食人的名单，按照名单开进项税发票，进项和销项总额对应。张某1以票面总额的0.6%给提成。2015年初，因经营部开票数量有限制，便用母亲张某2名字注册了东海县祥瑞粮食购销有限公司，公司实际由其操作，也是按照张某1的安排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两公司所开具发票的购货单位有北京成某益贸易有限公司、广州升运商贸有限公司、广州鑫想商贸有限公司、广州市亚文贸易有限公司、奉新县鼎深实业有限公司、汝南县顺宏商贸有限公司，双方均没有实际粮食交易，就是为了赚取开票费用。到2015年3月份，张某1没有给开票提成，便不做了。总共开了3000多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提成有十几万元，均由张某1转入其农业银行尾号“4115”账户内。
2、同案人张某1的供述和辩解，其供认杨东升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卖专门成立青湖杨东升粮食经营部、东海县祥瑞粮食购销有限公司。其从杨某、王某处取得开票信息，将开票信息交代给杨东升，票开好后，再提供收购名单给杨东升开进项税发票冲抵，杨东升两公司的网银都由其转交给杨某、王某二人操作资金流转。其收取杨、王给予的开票提成后，再按照开票金额0.7%转账给杨东升开票费用，合作直到2015年4月份停止。
3、同案人王某、杨某的供述和辩解，证实介绍张某1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倒卖以谋取开票好处费，发票下游公司有广州鑫想、广州谋成、汝南顺宏等公司。未与杨东升直接接触。按照开票金额1.1%给予张某1开票费用。
4、证人陶某、管某的证言，证实先后为东海县青湖杨东升粮食经营部、东海县祥瑞粮食购销有限公司的代账会计，杨东升是两公司的实际经营者，增值税专用发票也是杨东升开具。对公司经营情况不了解。
5、东海县青湖杨东升粮食经营部、东海县祥瑞粮食购销有限公司工商登记资料、税务登记表，证实东海县青湖杨东升粮食经营部成立于2013年10月31日，投资人杨东升，纳税人识别号32072208313605X；东海县祥瑞粮食购销有限公司成立于2015年1月7日，法定代表人张某2，纳税人识别号320722323593031。
6、东海县青湖杨东升粮食经营部、东海县祥瑞粮食购销有限公司所虚开的374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东海县国家税务局稽查局关于涉案发票统计明细，证实被告人杨东升利用东海县青湖杨东升粮食经营部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325份，价税合计32470774元，税额4221201元；利用东海县祥瑞粮食购销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49份，价税合计5536962元，税额636996元。
7、银行交易明细，证实被告人杨东升的两家开票公司账户虽有涉案受票公司的多次转款记录，但款项当日即被转出至介绍开票人所控制的“唐某”等账户内，实为虚假交易。
8、奉新县鼎深实业有限公司、汝南县顺宏商贸有限公司、广州升运商贸有限公司、广州市亚文贸易有限公司、广州谋成商贸有限公司、广州鑫想商贸有限公司、北京成某益贸易有限公司税务登记资料、增值税专用发票认证结果查询明细，证实经向下游受票公司所在地国税局查证，所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已被受票公司认证抵扣税额为4104250元。
9、广州市国家税务局关于广州谋成商贸有限公司案件的协查函、东海县国家税务局稽查局询问笔录、东海县公安局发破案及到案经过证明，证实本案系广州市国家税务局南区稽查局发现广州谋成商贸有限公司为非正常企业，于2015年4月13日向江苏省东海县国家税务局发函协查开票公司东海县青湖杨东升粮食经营部而案发，后东海县国家税务局将案件线索移送东海县公安局，于2015年7月27日立案侦查，被告人杨东升被传唤到案。
10、被告人杨东升手机彩信记录，证实张某1将开票资料通过手机彩信发送给杨东升安排开票。
11、被告人杨东升银行交易明细，证实其尾号“4115”农业银行账户自2014年10月至2015年2月间多次接受张某1通过尾号“5475”农业银行账户转账的开票费用，共计156400元。
12、东海县公安局扣押清单、江苏省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证实被告人杨东升向公安机关上交人民币50万元。
13、被告人杨东升户籍信息、前科劣迹登记表，证实被告人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无前科劣迹。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东升违反国家税收征管和发票管理规定，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税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系共同犯罪。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杨东升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杨东升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予以减轻处罚；其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其主动缴纳人民币50万元用于退赃退赔及缴纳罚金，酌情予以从轻处罚。关于被告人杨东升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从犯、退赃退赔、初犯、悔罪表现好”的辩护意见，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具有自首、立功”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杨东升系被传唤到案，非主动投案，其如实供述同案人的犯罪事实不属于立功行为，故本院对该两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根据被告人杨东升的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本院认为符合缓刑适用条件，可以对其宣告缓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东升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八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款已缴纳。）
二、对被告人杨东升退出的违法所得人民币15万元上缴至国库;对杨东升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给国家造成的税款损失继续予以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戴培培
代理审判员 林婷婷
人民陪审员 马长宜
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李亮亮
法律条文附录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第三款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第二款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第三款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