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包民二终字第226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呼和浩特市宏迪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新城区呼伦北路甲1号。
法定代表人隋云雷，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郭志杰，内蒙古昆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栾成飞，男，1973年11月4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何晶，女，1971年9月9日出生，汉族，现住内蒙古包头市。
委托代理人肖玉良，内蒙古瀛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呼和浩特市宏迪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迪公司）因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东河区人民法院（2015）包东民初字第5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蔚厉担任审判长，审判员乔瑞全、代理审理员贺颖参加的合议庭，并于2015年8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宏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隋云雷及委托代理人郭志杰，被上诉人栾成飞、被上诉人何晶的委托代理人肖玉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2月21日，宏迪公司（甲方）与栾成飞（乙方）签订《代办协议》一份，协议约定：栾成飞承诺在协议签订六十天内为宏迪公司办理共计200套三桥全挂车户，并包括全套交强险及营运手续；宏迪公司只负责提供相应的物流公司手续及上线的全挂车一台，余下的手续全部由栾成飞负责；经过双方协商，每套手续金额为10500元，宏迪公司一次性付给栾成飞订金40万元整，栾成飞每办理出一套手续宏迪公司支付8500元，直到最后一套手续办理完后协议自动作废；如栾成飞没有在规定时间内将所有手续办理齐全应退还宏迪公司所打全部款项并承担相应损失。栾成飞在协议上签字。
之后栾成飞未按协议约定履行，于2014年7月2日出具《还款计划》一份，内容为“今我公司尚欠呼和浩特市宏迪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车款壹拾贰万柒仟元整，三桥上户费（肆拾万元整）现我公司有五台半挂车在呼市宏迪存放，所欠款项在2014年12月30日前分期还清”。还款期限届满，栾成飞未按期付款，上述欠款发生在栾成飞与何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二被告退还代办费52.7万元以及利息损失。（自2014年12月3日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栾成飞与何晶原系夫妻关系，于2014年6月6日双方协议离婚，约定家庭财产的分割。
一审法院认为：宏迪公司与栾成飞签订的《代办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同真实有效，并且宏迪公司已将协议约定的40万元给付栾成飞，栾成飞亦予以认可。但宏迪公司与栾成飞之间的经济往来均以双方公司的名义进行的，栾成飞作为包头市驰骋汽车修配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行为是以法人名义从事的经营活动，也包括宏迪公司请求偿还车款12.7万元整，宏迪公司与栾成飞开办的企业均系汽车销售企业，并且双方有业务往来，栾成飞从宏迪公司处购买汽车，目的是销售从中获取利益，并非自己个人使用，双方买卖意图是两个公司之间销售获利行为，系买卖关系。并且宏迪公司的证据“还款计划”中也能够证明是以公司的名义进行的。故上述行为系栾成飞为法定代表人的包头市驰骋汽车修配有限责任公司的民事行为。所以栾成飞辩称系公司行为的理由成立，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何晶应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从双方所提供的证据证实，栾成飞与何晶已于2014年6月6日双方协议离婚，且何晶也未在栾成飞开办的公司任职，故不应承担民事责任。宏迪公司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呼和浩特市宏迪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070元，由呼和浩特市宏迪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承担。
宣判后，宏迪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宏迪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栾成飞、何晶承担。其主要上诉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栾成飞在《代办协议》上签字属于法定代表人的职务行为，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栾成飞虽是驰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从《代办协议》的内容可以看出：一是宏迪公司与栾成飞签订的《代办协议》是以栾成飞个人名义签订，协议中无包头市驰骋汽车修配公司的任何信息，也未加盖公司公章；二是《代办协议》中代为办理三桥全挂车户不属于包头市驰骋汽车修配公司的法定营业范围，其许可经营范围是机动车辆保险;一般经营项目是汽车及配件、轮胎、润滑油的销售；三是栾成飞收取宏迪公司的40万元代办费后，并未进入其公司账目，栾成飞也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该笔款项入到其公司账户内；四是包头市驰骋汽车修配公司对栾成飞代办三桥全挂户的行为事先无授权行为，事中未盖章确认，事后未追认，依法不应认定为职务行为。栾成飞虽在还款计划中引用了包头市驰骋汽车修配公司的名义，但是属于其恶意转嫁债务，与《代办协议》相矛盾，依法不应认定。
二、包头市驰骋汽车修配公司由于栾成飞经营不善，早在与宏迪公司签订《代办协议》之前就已经名存实亡，入不敷出，栾成飞在收取宏迪公司代办费时谎称其个人有关系帮助宏迪公司办理三桥全挂车上户手续。在其无法办成时出具还款计划时，其又将该责任推至无任何偿付能力的空壳包头市驰骋汽车修配公司身上，就是想利用公司法人的独立责任来逃避责任承担，一审法院未对上述事实予以认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
三、宏迪公司在一审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栾成飞在收取代办费的时间发生在栾成飞与何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栾成飞与何晶也未提交证据证实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财产作出约定，依据《婚姻法》的相关规定，栾成飞收取的代办费应当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栾成飞与何晶应当承担连带偿付责任。通过双方提交的离婚协议，也可以看出栾成飞在与何晶签订离婚协议时承担了全部债务，却将全部夫妻共同财产归何晶所有，何晶已经将个人名下财产转移至他人名下，离婚协议以及现有资产状况，可以看出栾成飞与何晶恶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逃避夫妻共同债务的行为。
四，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缺乏法律依据，本案案由为委托合同纠纷、案件事实中既涉及委托合同，也涉及夫妻共同财产共同债务，一审法院应当援引《合同法》关于委托合同的法律规定和《婚姻法》关于夫妻共同债务的法律规定、更要引用关于法定代表人个人签字未加盖公章属于职务行为的法律依据，但是一审法院仅仅依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驳回原告诉讼请求，明显是缺乏法律依据。
栾成飞答辩称，本案涉案事实是我以法定代表人身份代我公司签字的，代办协议行为是公司行为与个人、家庭均无关系，一审开庭前何晶对该事实一直不清楚。
何晶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宏迪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宏迪公司在上诉状中并未否认一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即宏迪公司与栾成飞签订的《代办协议》和《还款计划》，这两份证据均证实双方是十分了解彼此业务主体的身份，所以宏迪公司对栾成飞以公司的名义出具的《还款计划》未提出异议。宏迪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何晶是否参与和知晓弈成飞开办公司的经营状况以及将公司在外的经营收入用以家庭的生活支出，也没有证据能够证明何晶与奕成飞签订的《离婚协议》是属转移财产行为。
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宏迪公司与栾成飞于2012年2月21日签订《代办协议》及该协议所约定的内容；之后栾成飞未按该协议约定履行，于2014年7月2日出具《还款计划》及该还款计划的内容；栾成飞与何晶原系夫妻关系，于2014年6月6日双方协议离婚，并约定家庭财产的分割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宏迪公司按照《代办协议》的约定向栾成飞支付40万元代办费后，栾成飞未将该笔款转入其经营的包头市驰骋汽车修配公司账户内，而是将该笔款转给其朋友。
再查明，2014年7月2日的《还款计划》中的欠车款12.7万元是栾成飞经营的包头市驰骋汽车修配公司与宏迪公司之间发生的业务往来，包头市驰骋汽车修配公司欠宏迪公司车款12.7万元。
上述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
本院认为，首先，本案涉及到两个法律关系，宏迪公司与栾成飞于2012年2月21日签订《代办协议》的法律关系性质是委托合同关系，而《还款计划》中的欠车款12.7万元是宏迪公司和栾成飞经营的包头市驰骋汽车修配公司之间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其次，《代办协议》签订是宏迪公司与栾成飞个人签订的，虽然栾成飞是包头市驰骋汽车修配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是在履行该协议时均是其个人与宏迪公司间发生的，《代办协议》是宏迪公司和栾成飞个人之间形成的委托合同关系。现栾成飞主张《代办协议》是包头市驰骋汽车修配公司与宏迪公司之间发生的业务，其个人签字是履行职务行为。对此栾成飞应当承担举证责任，栾成飞未向法庭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故该主张不能成立；第三，《还款计划》中的欠车款12.7万元是宏迪公司和栾成飞经营的包头市驰骋汽车修配公司之间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宏迪公司可另案诉讼；第四，虽然栾成飞与何晶于2014年6月6日协议离婚，但是栾成飞签订《代办协议》以及收取宏迪公司代办费40万元均是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故栾成飞与何晶应共同退还宏迪公司代办费40万元。
综上，宏迪公司的上诉主张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三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东河区人民法院（2015）包东民初字第575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栾成飞、何晶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退还呼和浩特市宏迪汽车销售有限公司40万元；
三、驳回呼和浩特市宏迪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8140元，由上诉人呼和浩特市宏迪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4353.6元，被上诉人栾成飞、何晶负担13786.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蔚 厉
审 判 员 乔瑞全
代理审判员 贺 颖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邢海峰
附本判决所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三百九十六条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