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鲁商终字第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中建华威机电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望花路西里**号楼。
法定代表人：王景和，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徐长乐，山东众成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海青，上海段和段（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旭。
委托代理人：李洪陆，北京市时代九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斌。
委托代理人：李洪陆，北京市时代九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天成书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梁山县经济开发区智星路*号。
法定代表人：雷其清，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雷其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胤峰。
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海青，上海段和段（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中建华威机电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公司）、上诉人张旭、上诉人张斌因与被上诉人山东天成书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成公司）、被上诉人雷其清、被上诉人孙胤峰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潍商初字第1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长乐、王海青，上诉人张旭和上诉人张斌共同委托的代理人李洪陆，被上诉人天成公司、被上诉人雷其清、被上诉人孙胤峰共同委托的代理人王海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旭、张斌一审诉称：2012年9月12日，张旭、张斌与中建公司、天成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以下简称合作协议书），约定张旭、张斌分别将持有的美的亚地产投资有限公司（简称美的亚公司）的51%、49%的股权分四期转让给中建公司，股权转让价款为6000万元，另加2012年7月3日之后，张旭、张斌投入建设运营资金约260万元（投入金额以实际支出为准）。同时约定了分四期支付的期限，如果逾期付款，中建公司应按月息3%支付滞纳金；并约定天成公司为中建公司的上述债务及违约金等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张旭、张斌又于2012年9月18日与中建公司、天成公司、雷其清、孙胤峰签订《股权转让款担保协议》，约定天成公司、雷其清、孙胤峰为中建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担保范围包括2012年9月12日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的付款义务、违约金、利息损失以及张旭、张斌实现债权的律师费、诉讼费等费用。上述协议签订后，中建公司仅支付转让款3000万元，未按约支付其余转让款。双方于2013年11月26日签订《补充协议》，宽限了第一、二期转让款的付款时间；并约定如果逾期付款，除承担原合同约定的延期付款违约责任外，再支付100万元作为延期付款的违约赔偿金。该《补充协议》签订后，中建公司亦未按约履行。为此，双方于2014年1月17日再次签订《补充协议》，确认由于中建公司原因未按时付款，并宽限了第三笔转让款1000万元的付款时间。同时约定如果逾期付款，除承担原合同约定的延期付款违约责任外，再支付100万元作为延期付款的违约赔偿金。该《补充协议》签订后，中建公司再次违约，尚欠转让款8198712.61元。中建公司至今未履行付款义务，保证人天成公司及雷其清、孙胤峰亦未履行担保义务。现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1、中建公司支付张旭、张斌股权转让款8198712.61元；2、中建公司支付滞纳金（按月息3%计算，自2012年9月28日起至欠款实际给付之日止，暂计算至2014年3月20日的滞纳金为1659907.39元）；3、中建公司支付违约赔偿金200万元；4、中建公司支付张旭、张斌律师费45万元；5、天成公司、雷其清、孙胤峰对中建公司的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6、本案诉讼费用由各被告承担。
中建公司、天成公司、雷其清、孙胤峰一审辩称：1、雷其清、孙胤峰不是本案适格被告，雷其清、孙胤峰分别是天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经理，签字是代表和代理行为，并不是担保行为，不应承担连带责任。2、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转让价款是5500万元，再加上274万元的由张旭、张斌垫付的投资经营款，张旭、张斌只剩2014年2月28日的股权转让款800万元未付。中建公司未予支付是因为：其一、双方签订合同时约定没有披露的债务及造成的损失由张旭、张斌承担，且约定该损失可以从合同价款中予以扣除。张旭、张斌没有披露其与宝石公司2012年2月21日的协议书导致浙江省桐乡市人民法院判决被告支付350万元多的债务，张旭、张斌只支付了260万元还有110万元的损失未支付，中建公司将该款从800万元中予以扣除。其二，双方之间的股权转让进行了变更登记，因张旭、张斌未依法交纳大约500万元的个人所得税，中建公司有代扣代缴的义务。其三，在税务机关查账过程中，中建公司得知张旭、张斌在公司成立后将1500万元多的现金转移至天津奥帆，又将400万元多转移到自然人名下，这些资金在公司中没有结算凭证和去向凭证。由于张旭、张斌抽逃出资，使用转让款存在巨大风险，中建公司也有理由不支付张旭、张斌剩余的转让款。其四，中建公司现因张旭、张斌未披露的另一协议被起诉的诉讼标的额150万元多，尽管没有判决和执行，潜在的即将发生的风险是存在的，张旭、张斌行使的是不安抗辩权。3、张旭、张斌主张的转让款中多出的19万元多没有依据，据此张旭、张斌要求各被告承担违约金及滞纳金没有法律依据，因中建公司按时支付了所有股权转让款，张旭、张斌计算滞纳金及违约赔偿金的法律与事实依据也不存在。4、因各被告并未违约，各被告不应承担张旭、张斌主张的律师费45万元。5、根据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中建公司将两辆车卖给张旭、张斌，评估作价40000元，该款也应从合同价款中予以扣除。根据双方约定，中建公司支付张旭、张斌雇佣的司机工资共计6300元，也应从剩余800万元中予以扣除。综上，扣除张旭、张斌应承担的损失、中建公司代扣代缴的张旭、张斌个人所得税后，如有剩余，中建公司同意将剩余转让款支付张旭、张斌。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9月12日，张旭、张斌与中建公司、天成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由张旭、张斌将在美的亚公司分别享有的51%、49%的股权及该公司投资建设的“美的亚城市广场项目”，以60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中建公司，天成公司为中建公司承担连带担保责任。
对于转让款的支付，协议约定：1、协议签订当日或次日，中建公司以现款形式向张旭、张斌支付履约定金500万元（打入张旭、张斌指定账户），张旭、张斌收到500万元履约定金后本协议正式生效。2、协议签订后7日内，双方将办理股权变更的手续准备齐全并递交工商局，工商局出具受理通知书当日或次日，中建公司以现款形式向张旭、张斌支付第一笔转让款3000万元，中建公司先前支付的500万元合作履约金抵作本次转让款予以扣除；为了保障后续转让款的支付，中建公司向张旭、张斌出具2500万元的欠条，由天成公司对此承担担保责任。3、2013年6月30日前中建公司以现款形式向张旭、张斌支付第二笔转让款1500万元，2013年12月31日前以现款形式支付第三笔转让款1000万元，张旭、张斌收到第三笔款项后，解除天成公司的担保责任。4、合作开发项目经过财务审计净利润达到2亿元时，中建公司以现款形式于财务审计完毕后一个月内向张旭、张斌支付最后一笔转让款500万元；合作项目整体净利润经过财务审计不足2亿元时，张旭、张斌放弃此500万元收益款。5、中建公司未按约定支付第二、三笔转让款，逾期一个月内，中建公司按照未支付金额月息3%承担滞纳金。6、除协议债权、债务清单所列之外，张旭、张斌在2012年7月3日之后在项目推进过程中投入建设运营资金260万元，投入金额以截止协议签订当日张旭、张斌实际支出为准。该款项中建公司支付张旭、张斌第一笔转让款时一并支付。7、张旭作为代表收取其与张斌全部合作开发收益款项，张斌对此予以认可。
协议同时约定：1、协议签订后，美的亚公司（美的亚城市广场项目）所产生的所有税费均由中建公司负担，包括张旭、张斌在债权债务清单中所列款项涉及的应缴税金。2、双方交接前美的亚公司签订的合同、协议由公司继续履行并承担责任，……，如果因张旭、张斌未如实披露的信息导致中建公司的损失或无法继续经营，由张旭、张斌赔偿损失，中建公司有权解除合同。3、天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的范围包括协议约定支付张旭、张斌的合作开发收益款、违约金、赔偿金、诉讼相关费用等。4、张旭、张斌保证附件一所列债权债务系截止本协议签订之日美的亚公司全部的债权债务，如有不实的债权或者未披露的债务，则相应的金额由张旭、张斌完全承担，张旭、张斌不能及时弥补或支付相应款项时中建公司有权从张旭、张斌待支付收益款中扣除。5、协议附件作为本协议的组成部分，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协议附件一中载明，美的亚公司的债权包括宝石公司合同违约补偿款38万元（从在建施工方许忠良应付建筑款中扣除）；美的亚公司的债务包括因施工延误补贴施工方许忠良420万元、为施工方许忠良借款100万元提供担保、许忠良从宝石公司借款42万元（由美的亚公司从许忠良的施工款中扣除代为支付）。
2012年9月13日，中建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500万元。
2012年9月18日，张旭、张斌与中建公司、天成公司、雷其清、孙胤峰签订《股权转让款担保协议》，约定：天成公司、雷其清、孙胤峰自愿承担2012年9月12日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的中建公司的付款义务、违约金、因中建公司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张旭及张斌因中建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给张旭及张斌造成的损失以及张旭及张斌实现债权的律师费、诉讼费、评估费、鉴定费等。在合同首部，天成公司、雷其清以及孙胤峰的名称分别单行予以列明，合同尾部亦是分别占一行签字或盖章。
双方还就公司在职员工情况、公司其它资产情况、重大合同情况等事项列明了附件及交接表。
2012年9月20日，双方办理交接并在交接表中签字。在合同类交接表中未列明2012年2月21日美的亚公司与宝石公司签订的解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及备忘录。
2012年9月21日，中建公司为张旭、张斌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中建公司欠张旭股权转让款280万元，具体金额以双方债权债务情况说明中核对的数据为准，中建公司承诺以上欠款按双方2012年9月12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约定条款于2012年9月28日前支付给张旭、张斌，如延期支付按合作协议执行。同日，中建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2500万元。
2013年11月26日，张旭、张斌与中建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将中建公司应支付的280万元以及第二笔转让款1500万元的支付时间变更为：2013年11月28日支付500万元，2013年12月15日前支付500万元，2014年1月15日前支付780万元；如未按协议约定时间支付，除原合同约定的延期付款违约责任外，中建公司同意再向张旭、张斌支付100万元作为延期付款的违约赔偿金。
上述补充协议签订后，中建公司于2013年11月28日、2013年11月29日、2013年12月16日、2013年12月17日、2014年1月13日、2014年1月14日，各支付张旭、张斌股权转让款450万元、50万元、450万元、50万元、450万元、50万元，并于2014年1月14日支付张旭、张斌建设运营资金274.90万元。
2014年1月17日，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一份，载明：原合同确定中建公司应于2013年12月30日向张旭、张斌支付转让款1000万元，因中建公司原因未按时支付，现商定该笔款项于2014年1月28日前支付200万元，于2014年2月28日前支付800万元；如中建公司未按本协议确定时间给付，除原合同约定的延期付款违约责任外，中建公司同意再向张旭、张斌支付100万元作为延期付款的违约赔偿金。
2014年1月24日，中建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200万元。
至此，对于双方合作协议书中确定的股权转让款6000万元，除付款条件尚未成就的500万元外，中建公司尚欠800万元未支付。
另查明：张旭、张斌主张中建公司尚欠应追加股权转让款198712.61元，具体包括：1、2012年7月16日，张旭向美的亚公司在山东省梁山县地方税务局备案的缴税专用账户62×××45转款代缴土地税、房产税176709.59元；2、截止2012年9月16日的银行账户存款现金12133.73元；3、2012年8月1日至2012年9月17日员工尚欠公司借款9869.29元。张旭、张斌为此提交核算项目明细表复印件、美的亚资金报表复印件、员工欠款情况统计表复印件、新线存款历史交易明细清单及大额支付交易当日处理往账清单各一份。核算项目明细表载明自2012年7月18日至2012年9月13日，双方对账确认中建公司实际支付的建设运营资金为274.90万元，未列明张旭、张斌主张的上述三笔款项。
经质证，中建公司认为该公司双方对账确认的应由其支付的建设运营资金为274.90万元，且已实际支付完毕，欠缴税款不属于建设运营资金，应由张旭、张斌承担；职工借款、帐表现金不属于合同范围，张旭、张斌对借款与现金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
再查明：（一）2012年2月21日，美的亚公司与宝石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解除2011年4月26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宝石公司因该项目所产生的一切债务均由美的亚公司接收承担，宝石公司向美的亚公司支付38万元作为上述接收事宜的适当补偿。同日，许忠良、徐振剑与美的亚公司签订《备忘录》，三方商定：因梁山美的亚项目2012年1月20日许忠良向徐振剑借款80万元，其中38万元可用于抵充宝石公司须向美的亚公司支付的38万元补偿费。2012年2月23日，美的亚公司与许忠良签订协议书，许忠良承诺在2012年2月21日前因履行美的亚公司与宝石公司前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宝石公司或许忠良名义对外签订任何合同、协议产生的债权债务，均由许忠良全部接收，许忠良享有债权并承担债务偿还责任；因许忠良处置不当造成美的亚公司被追究任何责任时，美的亚公司有权在许忠良施工建设项目的工程款中代扣代付。
中建公司等主张因张旭、张斌未披露上述2012年2月21日的协议书导致美的亚公司被宝石公司依据该协议起诉，浙江省桐乡市人民法院2013年12月20日判决中建公司支付的代偿款3458479元（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终审予以维持）以及该案的诉讼费用35224元、律师费用10万元、差旅费4239元、执行款936091元，张旭、张斌张旭只支付了260万元，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剩余款项1934033元应从转让款中扣除。根据该未披露的上述协议，山东省梁山县人民法院已经受理了两起民事诉讼案件，判决以后的债务也应从股权转让款中予以扣除。对此，张旭、张斌认为：1、中建公司知晓2012年2月21日美的亚公司与宝石公司签订的上述协议书，也清楚该项目债务应由许忠良承担，协议书中约定的38万元补偿款与本案《合作协议书》附件一确认的“浙江宝石公司合同违约补偿款38万元（从在建施工方许忠良应付建筑款中扣除）”债权情况相印证；2、上述协议书与备忘录由美的亚公司保管，美的亚公司并在浙江省桐乡市人民法院审理的宝石公司诉其追偿权纠纷一案中作为证据提交；3、浙江省桐乡市人民法院针对该案所作判决中列明的债务，美的亚公司可依据与许忠良的协议书与其结算或向其追偿。而不应由张旭、张斌承担；4、260万元并非执行案款，而是张旭代替美的亚公司支付的保证金，该款美的亚公司至今未偿还，美的亚公司可以依据2012年2月23日的协议书向许忠良追偿法院扣划该公司的936091元执行款，这不属于美的亚公司或被告的损失，与本案无关；5、不认可差旅费单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即使系被告因处理宝石公司案件所造成的损失，也应当向许忠良追偿或者结算，与张旭、张斌无关；6、律师费发票复印件及美的亚公司单方所作记账凭证没有证明力，不能证明与本案有关。
张旭、张斌同时提交浙江省桐乡市公证处应宝石公司申请作出的保全行为公证书、宝石公司2012年3月23日向美的亚公司发出的催告函、民事起诉状、购销合同、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2）青民二（商）初字第699号民事调解书以及汇款收据、收条及银行承兑汇票。张旭、张斌据此陈述：宝石公司在中建公司受让股权之前已依据2012年2月21日的协议书发出催告函，要求美的亚公司处理该项目所欠上海雄贤建材有限公司木材款纠纷，后经法院调解确认的应付货款240万元由美的亚公司支付或委托大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代付；因该部分债务应由许忠良承担，故抵作已付工程款，由许忠良向美的亚公司出具了收据或收条；该财务凭证由美的亚公司保管，中建公司在受让该公司股权时对公司款项的收支及财务凭证均进行了审核，并安排会计接管。
经质证，中建公司等认为2012年2月21日的协议书与备忘录当时没有交接，直到2013年12月下旬宝石公司提起诉讼才知道未披露的协议书。《合作协议书》中列明的38万元补偿款是作为一个具体的问题提出，并不能体现协议书的存在；已交接的2012年2月23日的协议书不能证明上述2012年2月21日的协议书进行了披露，也不能证明中建公司知晓该协议书；公证书、催告函等证据是宝石公司在诉美的亚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中向法院提供的，中建公司是在该追偿权纠纷案中知道的，所有的文件张旭、张斌也没有披露。
（二）张旭、张斌为进一步证明中建公司以张旭、张斌未披露2012年2月21日的协议书导致被浙江省桐乡市人民法院判决清偿债务为由，要求将张旭、张斌尚未履行款项从股权转让款中扣除的抗辩主张不成立，提供2012年7月22日许忠良委托吴巧干领取工程款的委托书复印件、美的亚公司2012年2月21日之后支付工程款明细表、配电室设备设施交接书复印件、通知单复印件以及建筑工程预算表复印件各一份。张旭、张斌据此陈述：2012年2月21日至2012年10月22日，美的亚公司向许忠良累计支付工程款24743454.10元，其中包括美的亚公司为履行2012年2月21日的协议书代许忠良支付的木材款；而且在2012年9月12日中建公司受让股权后，也存在美的亚公司向许忠良（吴巧干）继续支付工程款的事实；中建公司受让股权后，与许忠良发生争议解除了施工关系，但至今没有进行工程结算，因此导致许忠良对外拖欠材料款及租赁费，材料商及租赁商起诉宝石公司，宝石公司依据2012年2月21日的协议书向美的亚公司追偿，美的亚公司应依据2012年2月23日的协议书与许忠良结算或追偿，该部分债务不应由美的亚公司的前股东承担，中建公司以此为由拒付张旭、张斌股权转让款，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
经质证，中建公司认为委托书、配电室设备设施交接书、通知单不是原件，委托书与工程款支付明细表与本案无关，工程款支付明细表仅可以证明美的亚公司与许忠良之间的事情，这些事情也是发生在浙江案件之前的；认可建筑工程预算表的真实性，但与本案无关。
诉讼中，张旭、张斌同时主张：美的亚公司曾以显失公平为由于2013年1月22日向山东省梁山县人民法院起诉宝石公司，请求撤销双方2012年2月21日签订的协议书，后于2013年7月8日撤诉，因此造成的损失应由美的亚公司自负或向许忠良追偿；美的亚公司在该案起诉状中已自认，依据其与许忠良2012年2月23日签订的协议书，宝石公司主张的债务应由许忠良全部承担。张旭、张斌为此提交山东省梁山县人民法院（2013）梁商初字第195号案件民事起诉状、撤诉申请书、民事裁定书各一份，以此证明王景和作为中建公司和美的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知道并认可2012年2月21日的协议书，也清楚该项目债务应由施工人许忠良承担，中建公司以此拒付张旭、张斌股权转让款，理由不成立。
中建公司质证后认为，张旭、张斌提供的上述证据恰恰证明了美的亚公司是在股权交接之后2012年9月20日才知悉该2012年2月21日签订的协议书；美的亚公司在山东省梁山县人民法院提起的请求撤销之诉是希望给宝石公司施加压力，便于纠纷的协商解决；美的亚公司是否能依据另一份协议向许忠良追偿是另一法律关系，不影响原股东因未披露协议应承担由此导致的美的亚公司的损失。
（三）中建公司提交2013年11月26日中建公司与张旭、张斌签订的车辆交接补充协议一份，该协议约定两台办公用车由张旭、张斌收回，收回价格合计40000元整，该款项在中建公司支付最后一笔转让款时扣除。
中建公司提交债权债务明细及说明一份，据此主张双方对张旭、张斌成立美的亚公司后转出的1900多万元的现金如何处理与做账没有协商一致，导致税务机关对1900多万元进行审查，有可能涉及到张旭、张斌抽逃出资以及追究法律责任的问题，税务机关要求对剩余的转让款暂不支付。中建公司同时提交山东省梁山县地方税务局税务事项通知书一份，该通知载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第二十一条规定，该（注：王景和与张旭、张斌）股权转让交易中，王景和对支付给张旭和张斌的股权价款负有个人所得税扣缴义务，并应在限期内扣缴申报入库。张旭、张斌质证后认为，王景和与张旭、张斌之间并不存在股权转让关系，该通知载明王景和负有个人所得税扣缴义务，与张旭、张斌无关；通知没有明确计税依据及缴税金额，中建公司也没有实际代缴税款，与本案无关。
（四）张旭、张斌主张因中建公司逾期支付股权转让款给其造成损失，提交合作协议书、汇款明细表、解除合作协议、抵押借款合同、公证书、汇款凭证各一份，用以证明：张旭、张斌与案外人周秀芳拟在海南合作开发房地产项目，并已支付定金300万元及前期费用100万元，后因中建公司拖欠股权转让款导致张旭、张斌不能按期出资，周秀芳于2014年3月13日与张旭、张斌解除了合作协议，给张旭、张斌造成定金损失300万元；张旭、张斌利用自有资金进行民间借贷，可按月利率2%获得利息收益。
经质证，中建公司认为张旭、张斌不能证明中建公司的行为和张旭、张斌主张的间接损失有因果关系，也不能证明间接损失实际发生。
又查明：（一）张旭、张斌主张中建公司应支付的滞纳金为1659907.39元，计算依据如下：按《合作协议书》约定的月息3%，应追加的股权转让款198712.61元，自应付款日2012年9月28日计算至2014年3月20日，逾期538天的滞纳金为106907.38元；第二笔转让款中2013年11月26日协议补充变更付款时间的500万元中的50万元，自应付款日2013年6月30日计算至实际付款日2013年11月29日，逾期151天的滞纳金为75500元，其中的450万元自应付款日2013年6月30日计算至实际付款日2013年12月16日，逾期169天的滞纳金为760500元，另有50万元自应付款日2013年6月30日计算至实际付款日2013年12月17日，逾期170天的滞纳金为85000元；第三笔转让款中尚欠款800万元，自应付款日2013年12月31日暂计算至2014年3月20日共计79天的滞纳金为632000元。对此，中建公司认为双方协议约定的违约金和滞纳金计算标准均过高，要求予以调整。
（二）2014年3月18日，张旭、张斌与北京市时代九和律师事务所（简称时代九和律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时代九和律所接受张旭、张斌的委托，委派律师为本案张旭、张斌的委托代理人，代理一审诉讼事宜，并约定应付律师费为450000元，张旭、张斌于合同签订后10日内支付150000元，本案开庭前支付200000元，一审判决作出后10日内支付100000元。合同签订后，张旭于2014年5月19日通过银行转账向时代九和律所支付了350000元，时代九和律所为张旭、张斌开具了同等金额的律师费增值税发票。根据《北京市律师诉讼代理服务收费政府指导价标准（试行）》第二条第二款，以本案诉讼标的额12308620元（即：8198712.61元＋1659907.39元＋2000000元＋450000元）计算，双方约定的450000元律师费符合该条款关于按标的额比例收费标准及按当事人争议标的额差额累进计费的规定。
原审法院认为：张旭、张斌与中建公司、天成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与中建公司、天成公司、雷其清、孙胤峰签订的《股权转让款担保协议》以及与中建公司签订的延期付款补充协议，均是各方当事人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协商订立，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对合同各方具有法律约束力。中建公司未依约履行按期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双方当事人主要争议的焦点问题有四个：一是中建公司应当支付给张旭、张斌的股权转让款数额；二是张旭、张斌要求支付追加的股权转让款198712.61元是否成立；三是张旭、张斌要求支付违约金及滞纳金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四是张旭、张斌主张的律师代理费是否应由中建公司承担；五是雷其清、孙胤峰应否对本案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关于应支付的股权转让款数额问题。截止2014年1月24日，除付款条件尚未成就的500万元外，中建公司尚欠张旭、张斌股权转让款800万元未付。中建公司、天成公司、雷其清、孙胤峰要求将美的亚公司因与宝石公司追偿权纠纷案件受到的损失、个人所得税以及车款抵扣股权转让款的抗辩主张均不成立，理由如下：其一，根据项目合作协议书的约定，张旭、张斌负有向中建公司披露信息的义务，该义务是张旭、张斌应主动、明确地向中建公司披露包括美的亚公司债权债务、与第三方所签协议等在内的相关信息的义务。双方签字确认的交接表中并未列明2012年2月21日美的亚公司与宝石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张旭、张斌提交的保全行为公证书、宝石公司发出的催告函、民事调解书、委托书、配电室设备设施交接书、工程款支付明细表以及山东省梁山县人民法院（2013）梁商初字第195号案件民事起诉状、撤诉申请书、民事裁定书等证据，也均不能证明双方交接时张旭、张斌向中建公司披露了上述2012年2月21日的协议书，应认定张旭、张斌未履行向中建公司披露2012年2月21日美的亚公司与宝石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的义务。宝石公司依据其与美的亚公司之间的上述协议，向浙江省桐乡市人民法院起诉行使追偿权，浙江省桐乡市人民法院根据该双方当事人并无争议的协议以及所查明的事实判令美的亚公司承担付款责任，在美的亚公司尚未依据2012年2月23日其与许忠良的协议主张权利的情况下，中建公司是否因此会产生损失以及损失数额尚不确定，因此，中建公司要求将张旭、张斌未支付的1934033元款项以及山东省梁山县人民法院受理的两起案件将来判决确定的债务，从股权转让款中予以扣除的抗辩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其二，对因本案股权转让产生的个人所得税事宜，双方当事人未做约定，中建公司本案中要求抵扣证据不足，其可另行处理。中建公司关于张旭、张斌转移美的亚公司资金1900多万元以及税务机关要求暂不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主张，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信。其三，中建公司主张扣除的两台车回收价款40000元，因中建公司与张旭、张斌2013年11月26日签订的协议已约定在中建公司支付最后一笔转让款时扣除，而最后一笔转让款的支付条件尚未成就，中建公司主张扣除该40000元车款并不成立，不予支持。至于中建公司要求扣除的司机工资6300元，因其未提供相应实际支付凭证，亦不予支持。综合以上三点，中建公司要求抵扣股权转让款的抗辩主张均不成立，不予支持。中建公司应当支付给张旭、张斌的股权转让款为800万元。
关于张旭、张斌要求支付的追加的股权转让款问题。根据双方合作协议书中关于“除协议债权、债务清单所列之外，张旭、张斌在2012年7月3日之后在项目推进过程中投入建设运营资金260万元，投入金额以截止协议签订当日张旭、张斌实际支出为准。”的约定，张旭、张斌要求支付的代缴税金176709.59元虽然在债权债务清单中未予列明，但该项费用发生于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的日期之后，在双方签订协议书时张旭、张斌已实际支付，且属于公司建设运营所需资金范畴，依约应由中建公司承担。至于张旭、张斌要求支付的银行账户存款、员工所欠公司借款，张旭、张斌提供的项目明细表、资金报表以及员工欠款情况统计表均系复印件，中建公司不予认可，张旭、张斌也未提供其它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也均不属于双方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的应由中建公司承担的建设运营资金，不予支持。据此，张旭、张斌要求中建公司支付其代缴的建设运营资金176709.59元的诉请成立，予以支持。
关于违约金及滞纳金问题。根据涉案项目合作协议书以及2013年11月26日与2014年1月17日两份补充协议的约定，被告中建公司逾期付款，应承担向张旭、张斌支付延期付款违约金的违约责任。张旭、张斌主张按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的月息3%计算至2014年3月20日的滞纳金1659907.39元，性质上亦属于逾期付款违约金，中建公司主张该约定的滞纳金及上述违约金的计算标准过高，要求予以降低。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关于“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逾期付款损失的规定，根据本案中建公司等违约程度，结合张旭、张斌举证的因中建公司等违约所受到的损失情况，张旭、张斌要求中建公司支付违约赔偿金200万元的诉请，予以支持，同时酌定中建公司支付张旭、张斌的滞纳金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为计算标准，具体有：建设运营资金176709.59元，自2014年3月24日起计算；第二笔转让款中的500000元，自2013年7月1日计算至实际付款日2013年11月29日，其中的450万元自2013年7月1日计算至实际付款日2013年12月16日，另有50万元自2013年7月1日计算至实际付款日2013年12月17日；第三笔转让款中尚欠款800万元，自2014年1月1日起算。
关于张旭、张斌要求支付的律师代理费问题。张旭、张斌与中建公司之间的项目合作协议书虽未约定该项费用的承担，但双方之后签订的《股权转让款担保协议》约定，张旭、张斌实现债权的律师费也属于被担保债权，中建公司作为同时签订上述两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其行为视为对于代理费用属于项目合作协议书项下产生的债权的认可，项目合作协议书也未作出否定性的约定排除上述条款的适用，故张旭、张斌要求中建公司偿还已支付的律师代理费用，具有合同依据，应予支持。因中建公司未按约支付股权转让款，张旭、张斌委托时代九和律所代理本案并已实际支付的律师代理费350000元，属于双方约定的债权以及担保协议所担保的范围，并未超过《北京市律师诉讼代理服务收费政府指导价标准（试行）》规定的收费标准与浮动幅度，予以支持。其余律师代理费100000元，张旭、张斌并未提供证据，不予支持。张旭、张斌可待证据充分后另行主张。
天成公司、雷其清、孙胤峰均系作为各自独立的一方当事人与张旭、张斌签订的股权转让款担保协议，应分别承担相应责任。天成公司、雷其清、孙胤峰与中建公司关于雷其清、孙胤峰并非本案适格被告以及签字系代表或代理行为的抗辩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在中建公司违约未及时付款的情况下，天成公司、雷其清、孙胤峰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应当对本案中建公司的债务在股权转让款担保协议约定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中建华威机电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旭、张斌股权转让款800万元、建设运营资金176709.59元；二、北京中建华威机电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旭、张斌违约金200万元；三、北京中建华威机电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旭、张斌滞纳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7月1日计算至2013年11月29日；以45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7月1日计算至2013年12月16日；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7月1日计算至2013年12月17日；以176709.59元为基数，自2014年3月24日起算，以80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1日起算，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北京中建华威机电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履行之日止）；四、北京中建华威机电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旭、张斌律师代理费350000元；五、山东天成书业有限公司、雷其清、孙胤峰对判决第一、三、四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山东天成书业有限公司、雷其清、孙胤峰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北京中建华威机电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追偿；六、驳回张旭、张斌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5652元，由张旭、张斌负担24165元，由北京中建华威机电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山东天成书业有限公司、雷其清、孙胤峰负担71487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北京中建华威机电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山东天成书业有限公司、雷其清、孙胤峰负担。
上诉人中建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本案的合作协议书明确约定，未披露的债务及造成的损失由张旭、张斌承担，且约定损失可以从合同价款中予以扣除。故原审法院虽然确认了张旭、张斌未向中建公司交接披露2012年2月21日所签协议书的事实，但进而以美的亚公司尚未依据与许忠良在2012年2月23日所签协议向许忠良主张权利为由，认为相应损失不应从股权转让款扣除是错误的。二、《个人所得税法》第八条规定，个人所得税以所得人为纳税义务人，以支付所得的单位或者个人为扣缴义务人。原审法院以双方当事人就个人所得税问题未作约定为由，认为中建公司在本案中要求抵扣证据不足，其可另行处理是错误的。三、鉴于上述一、二原因，中建公司有权拒绝按照协议约定的时间支付股权款，中建公司拒付股权款的行为并不构成违约，原审法院判决中建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是错误的。四、原审法院对如下问题的认定及处理是错误的。1、未在股权款中扣除两台车款4万元；2、支持张旭、张斌追加的176709.59元股权款。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张旭、张斌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张旭、张斌针对中建公司的上诉，答辩称：一、张旭及张斌已经披露并移交了“2012年2月21日协议书”，而且根据“2012年2月23日协议书”的约定，美的亚公司的项目债务应由项目承包人许忠良负担，该项目存在承受债务的责任主体，故与美的亚公司前股东张旭、张斌无关。二、中建公司关于个人所得税款应在转让款中扣除或拒付转让款的主张不能成立。双方所签《项目合作协议书》第7.1条明确约定：本项目产生的所有税费均由中建公司负担，故与张旭、张斌无关，中建公司以此拒付转让款，显然无理。况且，张旭及张斌转让该项目及公司股权并没有获利，故不涉及个人所得税问题。税务部门也仅仅是通知王景和进行申报，并没有通知中建公司。三、中建公司拒付转让款的抗辩理由不成立，其未按《项目合作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约定的期限付款，即应按协议约定的标准支付滞纳金。《项目合作协议书》明确约定“中建公司未按约定履行，应按月息3%支付滞纳金”。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后，中建公司仍未按约定期限付款，故应按《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的应付款时间起算滞纳金。中建公司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主张按《补充协议》约定的时间起算，当属错误。四、中建公司主张在转让款中扣除4万元车款，张旭、张斌可以做出让步，但张旭垫付的税金176709.59元，中建公司理应承担。张旭垫付款176709.59元用于美的亚公司支付税金问题，该款项属于项目建设运营所需的资金，中建公司单方认为建设运营资金数额为274.9万元，未经张旭、张斌签字确认，其上诉称双方对账确认此金额，无任何依据，故不应采信。综上，中建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应支持。
张旭、张斌上诉称：一、中建公司逾期付款的滞纳金应按《合作协议书》约定的月息3%计算，最低也不能低于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原审判决按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计算，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而且判决计算滞纳金的起止时间错误，故应予改判。1、原审判决的滞纳金按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计算，无法律依据，而且违背了双方协议约定的滞纳金计算标准。本案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第3.7条约定：“中建公司未按本协议约定履行，应按月息3%支付滞纳金。”而原审判决不顾双方协议约定，错误适用上述司法解释，按双方合同没有约定进行裁判，当属错误。2、原审判决的逾期付款滞纳金的起算日期错误，应予纠正。针对中建公司欠付的建设运营资金176709.59元，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第3.9条约定：“中建公司应于支付第一笔转让款时（本协议签订后7日即2012年9月19日）一并支付。”后来双方于2012年9月21日所签《欠条》，确认“中建公司应于2012年9月28日前支付，如延期支付按合作协议执行”。3、原审判决的逾期付款滞纳金的截止日期错误，应予纠正。中建公司拖延支付股权转让款，应付的逾期滞纳金应计算至欠款实际给付之日止，原审判决的滞纳金计算至本判决确认的履行之日止（即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当属错误。二、张旭、张斌转让股权时已向中建公司披露并移交了美的亚公司与宝石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未履行披露《协议书》的义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故应予纠正。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中建公司按月息3%支付滞纳金；二、依法纠正原判决中认定事实上的错误，确认张旭、张斌在转让美的亚公司股权时已向中建公司披露了美的亚公司与宝石公司于2012年2月21日签订的《协议书》。
中建公司、天成公司、雷其清、孙胤峰共同答辩称：一、滞纳金不具有利息的性质，而是具有违约金的性质。中建公司并没有违约，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二、原审法院已经查明，2012年2月21日的协议书并没有向中建公司披露。宝石公司起诉后中建公司才知道有该份协议的存在。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2012年2月23日，美的亚公司与许忠良签订协议书，在协议书开头部分载明：“鉴于2012年2月23日美的亚公司与宝石公司解除了双方2011年4月26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二、二审庭审中，张旭、张斌明确同意向中建公司支付4万元的车款。三、原审判决送达之后，中建公司于2014年12月17日向张旭、张斌支付300万元。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涉案的合作协议书、股权转让款担保协议以及延期付款补充协议，均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和形式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张旭、张斌一审追加的176709.59元应否由中建公司支付；二、应否在股权转让款中扣除个人所得税及4万元的车款；三、在签订合作协议书时，张旭、张斌是否向中建公司披露了美的亚公司与宝石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四、中建公司是否构成违约，应否承担违约责任。若应承担，原审法院对约定滞纳金的调整及计算是否正确。
一、关于张旭、张斌一审追加的176709.59元应否由中建公司支付的问题。本院认为，涉案的合作协议书第3.9条约定，截止到协议签订之日，张旭、张斌实际支出的项目建设运营资金由中建公司承担。原审法院业已查明，为项目的运营，张旭、张斌在合作协议书签订之前，为美的亚公司代缴税金176709.59元，中建公司实际支付的项目建设运营资金中并未包括该税金，故原审法院判决该176709.59元由中建公司承担并向张旭、张斌支付并无不当。中建公司主张该款其不应承担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应否在股权转让款中扣除4万元的车款及个人所得税问题。本案中，对于4万元的车款问题，张旭、张斌已经明确同意向中建公司支付。本院认为，张旭、张斌对其民事权利的处分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因此，本院应判决张旭、张斌向中建公司支付该4万元的车款。对于应否扣除个人所得税问题，中建公司主张张旭、张斌转让股权存在收益，应当缴纳所得税，中建公司作为受让人是代扣义务人，应从转让款中扣除个人所得税。本院认为，税款缴纳是税收行政法律关系调整的范围。而涉案的6000万元的转让价款不仅包括股权款，还包括美的亚公司对张旭、张斌的负债等款项，应缴纳的个人所得税在本案中尚不能确定，本案民事诉讼中无法解决。况且，税务部门通知扣缴义务人为王景和，并非是中建公司。故中建公司主张张旭、张斌个人所得税应从转让款中扣除的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在签订合作协议书时，张旭、张斌是否向中建公司披露了美的亚公司与宝石公司签订的“2012年2月21日协议书”的问题。中建公司主张2012年9月20日的“合同明细表”并未列明“2012年2月21日协议书”，故可以证明张旭、张斌未披露该协议。张旭、张斌主张，已经披露了“2012年2月21日协议书”，相应的债务应由中建公司负担。本院认为，首先，中建公司据以主张张旭、张斌未履行“2012年2月21日协议书”披露义务的交接表有张旭、张斌的签字。因交接表中所附的“合同明细表”并无张旭、张斌的签字，故张旭、张斌对该明细表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其次，中建公司认可已交接的美的亚公司与许忠良2012年2月23日的协议书中，明确了2012年2月21日美的亚公司与宝石公司解除施工合同的事实及债权债务负担情况。张旭、张斌与中建公司共同确认的合作协议书附件一中列明的美的亚公司债权明细中，包括“宝石公司合同违约补偿款38万元（从许忠良应付建筑款中扣除）”，该38万元即为“2012年2月21日协议书”所约定的38万元补偿款。再次，股权变更后，中建公司实际控制美的亚公司，美的亚公司依据“2012年2月21日协议书”向梁山县人民法院起诉宝石公司，也表明其知道“2012年2月21日协议书”的存在，清楚该项目债务由谁承担等内容。第四，中建公司与张旭、张斌先后签署两份补充协议，直至本案诉讼发生之前，中建公司不仅未就“2012年2月21日协议书”的披露问题提出过任何异议，而且在两份补充协议书中一直认可拖欠800万元的转让款，并认可未按期支付转让款的原因在其本身，其同意承担违约责任。综上，本院认定张旭、张斌在签订合作协议书时已向中建公司披露了“2012年2月21日协议书”，原审法院认定张旭、张斌未向中建公司披露与事实不符，本院应予纠正。中建公司主张相应的损失应从转让款中抵扣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张旭、张斌在桐乡市人民法院保全美的亚公司土地使用权后，其为美的亚公司向桐乡市人民法院代缴的260万元保证金的事实，并不能得出张旭、张斌未披露“2012年2月21日协议书”的结论。对于为何代付该款，张旭、张斌在诉讼中已作出了合理的解释。
四、关于中建公司是否构成违约，应否承担违约责任。若构成违约，原审法院对滞纳金的调整及计算是否正确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如前所述，张旭、张斌已经履行了披露“2012年2月21日协议书”义务，相应的损失不应由其承担；中建公司主张的应扣除张旭、张斌的个人所得税的理由不能成立。即中建公司不存在不安抗辩权的情形，故中建公司未依约支付股权转让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原审法院认定中建公司违约是正确的，中建公司主张其不承担违约责任的理由不成立。其次，因在本案起诉前张旭、张斌并没有向中建公司提交其代美的亚公司缴纳176709.59元税款的证据，也未向中建公司主张该款项，故原审法院判决中建公司自张旭、张斌起诉之日承担滞纳金并无不当；滞纳金与利息不同，其具有违约金的惩罚性，原审法院根据中建公司的要求对其进行调整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在判决中建公司承担200万元违约金的同时，将合作协议书中约定的月利率为3%的滞纳金，在判决中调整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既体现了违约金的补偿性，也体现了对违约责任的惩罚性，符合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故原审法院对约定滞纳金的调整并无不当，本院不再作调整。原审判决','2018-1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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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理法院\", key: \"court\", value: \"安塞县人民法院\" },{ name: \"案件类型\", ke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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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规名称:\'《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1997年）》\',Items:[{法条名称:\'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法条内容:\' 第一百三十四条
在生产、作业中违反有关安全管理的规定，因而发生重大伤亡事故或者造成其他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特别恶劣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ly]
强令他人违章冒险作业，因而发生重大伤亡事故或者造成其他严重后果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特别恶劣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ly]\'},{法条名称:\'第一百三十四条\',法条内容:\'
第一百三十四条
工厂、矿山、林场、建筑企业或者其他企业、事业单位的职工，由于不服管理、违反规章制度，或者强令工人违章冒险作业，因而发生重大伤亡事故或者造成其他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特���恶劣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ly]\'},{法条名称:\'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法条内容:\'
第六十七条 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ly]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ly]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ly]\'},{法条名称:\'第七十二条第一款\',法条内容:\'
第七十二条
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ly]
（一��犯罪情节较轻；[ly] （二）有悔罪表现；[ly]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ly]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ly]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ly]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ly]\'},{法条名称:\'第七十二条第一款\',法条内容:\' 第七十二条
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根据犯罪分子的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适用缓刑确实不致再危害社会的，可以宣告缓刑。[ly]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ly]\'},{法条名称:\'第七十三条第一款\',法条内容:\' 第七十三条
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ly]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ly]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ly]\'}]},{法规名称:\'《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矿山生产安全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Items:[{法条名称:\'第四条第一款\',法条内容:\'
第四条 发生矿山生产安全事故，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的“重大伤亡事故或者其他严重后果”：[ly][ly]
（一）造成死亡一人以上，或者重伤三人以上的；[ly] （二）造成直接经济损失一百万元以上的；[ly] （三）造成其他严重后果的情形。[ly]
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的“情节特别恶劣”：[ly] （一）造成死亡三人以上，或者重伤十人以上的；[ly]
（二）造成直接经济损失三百万元以上的；[ly] （三）其他特别恶劣的情节。[ly]\'}]}]};i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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