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10刑初3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扬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樊爱建，男，1994年11月27日出生于江苏省兴化市，汉族，初中文化，无固定职业，户籍地江苏省兴化市，暂住扬州市广陵区。因涉嫌故意杀人犯罪，于2017年6月21日由扬州市公安局广陵分局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4日经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检察院批准，同日由扬州市公安局广陵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扬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俊，江苏乐助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李俊，江苏乐助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苏省扬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扬检诉刑诉[2018]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樊爱建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2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江苏省扬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蔡某、代理检察员顾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樊爱建及其辩护人张俊、李俊律师到庭参与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苏省扬州市人民检察院起诉书指控：2016年10月间，被告人樊爱建与被害人蒋某1建立恋爱关系并同居。2017年5月底，因被害人蒋某1怀孕，被告人樊爱建及其家人至被害人蒋某1家中提亲遭拒绝。2017年6月4日，被害人蒋某1在母亲的陪同下到兴化市做了堕胎手术，其后被害人蒋某1向被告人樊爱建提出断绝恋爱关系并搬至自己所在单位（扬州市广陵区江都南路8号武警江苏总队医院）宿舍居住。被告人樊爱建遂对被害人蒋某1的家人心生怨恨，产生杀死被害人蒋某1从而让其家人痛苦的报复想法。被告人樊爱建自2017年6月中下旬起，连续多日到被害人单位西侧宿舍楼一楼楼梯口蹲守，伺机作案。2017年6月20日凌晨1时许，被告人樊爱建骑电动车来到医院继续蹲守，至凌晨2时许，发现了下小夜班的被害人蒋某1，简单交谈后即用双手卡住被害人蒋某1的脖子持续数分钟，将其杀害。随后，被告人樊爱建用电动车将被害人蒋某1的尸体搬运至租住的扬州市广陵区沙口村沙口组46号的出租屋内。为避免牵连家人，被告人通过伪造两人QQ聊天记录、在便签纸上写遗言等方式造成二人是相约自杀的假象。当日7时许，被告人樊爱建电话联系家人后用水果刀扎自己胸口企图自杀。当日11时许，被告人樊爱建的家人到达现场后报警。归案后，被告人樊爱建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经鉴定，被害人蒋某1系被他人扼压颈部致机械性窒息而死亡。
为证明指控事实，公诉人当庭讯问了被告人樊爱建，并且宣读和出示了物证照片，到案经过、户籍证明等书证，证人刘某、樊某1、万某1、樊某2，万某2、姚某、吕某、夏某、蒋某2等人的证言，被告人樊爱建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和辩解，人体检查笔录、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现场照片、辨认笔录，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理化检验报告、法庭科学DNA检验鉴定报告，以及视频资料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樊爱建故意杀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樊爱建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可以从轻处罚。被害人的亲属提出依法严惩的请求，公诉人当庭予以转述并建议对被告人樊爱建以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
被告人樊爱建当庭没有提出辩解。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樊爱建明知其父打电话报警而在现场等候，应认定自首情节；被害人及亲属对矛盾激化负有直接责任，且樊爱建没有前科劣迹，能够认罪悔罪，请求依法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6年10月间，被告人樊爱建与在武警江苏总队医院（位于扬州市广陵区江都南路8号）工作的同学蒋某1（1995年12月4日生）建立恋爱关系，后至扬州并在武警江苏总队医院附近的沙口村沙口组46号租住二楼的房间共同居住。蒋某1的家人得知后，不同意双方交往。2017年5月底，发现怀孕后的蒋某1在樊爱建及家人的陪同下回兴化当地的医院诊治，蒋某1的母亲得知后要求蒋某1回到家中。后樊爱建及家人至蒋某1家中提亲，遭到拒绝。同年6月4日，蒋某1在母亲的陪同下到兴化某医院做了堕胎手术，其后提出与樊爱建断绝恋爱关系。樊爱建多次纠缠未果，蒋某1回到扬州后搬至单位宿舍居住。樊爱建由此心生怨恨，产生与蒋某1一同去死的想法。为避免家人受牵连，樊爱建通过登录蒋某1的QQ账号事先伪造了欲共同自杀的聊天记录，并截图在自己的手机内。之后，樊爱建连续多日到武警江苏总队医院内的宿舍楼附近蹲守，探查蒋某1的工作规律并伺机作案。同月20日凌晨1时许，樊爱建骑电动车从武警江苏总队医院东门进入，后来到西侧宿舍楼一楼楼梯口继续蹲守。凌晨2时许，下小夜班的蒋某1返回宿舍途中，在一楼楼梯口被樊爱建截住，短暂接触后，樊爱建即用双手卡住蒋某1的脖子并抵在墙上持续数分钟，直到蒋某1停止了挣扎。随后，樊爱建将蒋某1背至停放电动车地点并放置在后座，再将蒋某1的双手用束衣带缠绕固定。凌晨3时许，樊爱建骑电动车从武警江苏总队医院东门驶出返回沙口村沙口组46号出租屋，并把蒋某1的尸体抱至二楼房间内的床上。当日7时许，樊爱建电话联系亲友交代后事，然后躺卧在蒋某1的旁边用水果刀扎胸口欲行自杀。其间，亲友通过手机联系长时间进行劝说，并于11时许赶至樊爱建的出租屋，继续劝说未果后打电话报警。归案后，樊爱建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行为。经鉴定，被害人蒋某1系被他人扼压颈部致机械性窒息而死亡。
上述事实，有公诉人当庭举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一、证明案发经过情况的证据。
1、侦查人员出具的案发经过以及接处警综合单证实：2017年6月20日11时许，公安机关接到樊某1的电话报警称，在沙口村沙口组46号出租屋内，两人因为纠纷造成一人死亡一人重伤。民警赶赴现场处警发现，当事人系一对男女，其中女子蒋某1已没有生命体征，男子樊爱建身受重伤，后将蒋某1与樊爱建送往附近医院救治，樊爱建经抢救脱离生命危险。
2、侦查人员调取的出院记录证实，2017年6月20日，樊爱建被送入医院救治，入院诊断为创伤性失血性休克、重型开放性胸部刀刺伤、左侧血气胸、左侧胸壁皮下气肿、开放性腹部刀刺伤，经过手术治疗，于同月30日出院。
3、侦查人员制作的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证明，2017年6月21日，在医院内对樊爱建进行人身检查，检见樊爱建的右颈部有三条相交线状划痕，右手中指近侧指间关节背侧有表皮剥脱，右腹部及左胸部见纱布包裹，另提取樊爱建的血样、左右手指甲备检。
4、侦查人员从刘某处调取的手机截图证实，事发当日刘某与樊爱建通过手机微信联系的情况。其中，樊爱建手机发送有“哥让我爸妈今天来把我们接回去，我手机密码是352059，照片里面有些截图看一下，然后告诉爸妈不要吵不要闹，一切都是我的错，我对不起你们”、“不要在那想什么办法没用的，等我地址，把我们抬走就好，不要送我去医院就这一个要求”等内容。
5、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6月20日7时07分，其收到表弟樊爱建发来的疑似告别短信。后来樊爱建的父亲打来电话，让其一起到扬州将樊爱建和蒋某1接回来。在赶往扬州途中，樊爱建打来电话说“蒋某1已经被我弄死了，你们不要来了，晚了”。其把情况告诉车上的人，几人都对樊爱建进行了劝说，但樊爱建没有听进去，还说“我已经捅了自己两刀，等我捅完第三刀，就把地址发给你们”。11时30分左右，赶到樊爱建的租住处，房门没有锁，其和樊爱建的父母推门进去，看到蒋某1头朝东脚朝西躺在床上，樊爱建半躺在床上靠着东侧墙上，右手拿着一把刀，左手牵着蒋某1的右手，上身衣服胸口至腹部位置染有血迹。其等人进行了劝说，但樊爱建听不进去，几人出去后，樊爱建的父亲打电话报了案。
6、证人樊某1的证言证实：2017年6月20日7时许，其在泰州的家里收到儿子樊爱建发来的手机短信。其打了三个电话给樊爱建，但都没有接听，其打电话找了刘某。之后，刘某开车带其家人一起赶往扬州，途中刘某接到樊爱建打来的电话，得知樊爱建在扬州把女朋友弄死了，还自捅了两刀。11时许，赶到樊爱建租住的地方，其和刘某推门进去，看到樊爱建和蒋某1躺在一张床上，蒋某1在外侧面朝上一动不动，樊爱建面朝蒋某1躺在床里侧，胸口有血，其看了一眼转头说报警，然后出门拨打了110电话。
7、证人万某1的证言证实：2017年7月20日8时左右，其姐打来电话，说樊爱建在扬州可能把女友蒋某1搞死了。10时许，在扬州与其姐等人碰面后，就在路边上谈樊爱建的事情，刘某打电话一直追问樊爱建在什么地方，樊爱建不让大家去找他。后来到了樊爱建租住的地方，其姐夫和刘某推门先进去，其他几人随后进去，看到樊爱建和女友躺在床上，女的在床外侧一动不动，樊爱建的上衣有血，右手还拿着一把刀，其姐夫对樊爱建讲为什么要做这样的傻事，樊爱建的说话声音很小，意思就是不要管他，其姐夫说要报警，樊爱建情绪很激动不让报警。之后，其姐夫到楼下打电话报了警。
8、证人樊某2的证言证实：2017年6月20日7时许，樊某1到其暂住地讲，他的儿子樊爱建发来的手机信息，由此比较担心，后刘某开车带其和樊某1等人赶往扬州。在樊爱建的暂住地，看到樊爱建和女友蒋某1并排躺在床上，樊爱建的胸口位置有血迹，蒋某1在外侧一动不动，樊某1要打电话报警，樊爱建说“你们报警我就死给你们看”。之后，樊某1出去到巷口打电话报了警。
9、证人吕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下半年，其与樊爱建签订租房协议，将沙口村沙口组46号前院二楼东边的两间房出租给樊爱建和女友两人居住，他的女友是武警医院的护士，两人的关系看上去蛮好的。事发当日凌晨3时左右，其在卧室睡觉时听到有人用钥匙开大门，没有开灯，其问了一下，樊爱建回答是上夜班回来。
10、侦查人员调取的房屋租赁协议证实，2016年11月6日，樊爱建签订房屋租赁协议，承租沙口村沙口组46号房屋的前院二楼东房两间，承租期自签订协议当日至2017年11月6日。
二、证明樊爱建实施杀人行为的主要证据。
11、扬州市公安局广陵分局制作的2017060048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以及提取痕迹/物证登记、扣押物品清单证实：2017年6月20日12时15分至次日22时30分，侦查人员对沙口村沙口组46号第二现场及江都南路8号武警医院综合楼的第一现场进行勘查的工作情况，其中第二现场可见被害人仰躺在出租房卧室内床上。同时，侦查人员在出租屋内提取女式内裤、便签纸、水果刀、手机以及床上、窗帘等处的血迹等检材；在出租屋北墙垃圾堆处提取女式内裤、灰色长袖卫衣等检材。
12、物证——白色便签纸、水果刀、灰色长袖卫衣、女式内裤等照片，经樊爱建当庭质证辨认，均没有异议。
13、扬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扬公物鉴（文）字【2018】15号鉴定书证明，对第二现场提取的三张便签纸上的内容，即不准把我们分开、谁把我们分开我们死也不放过他、她妈妈号码133××××3138等字迹，进行了笔迹鉴定，确认与樊爱建的笔迹一致。
14、扬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扬公物鉴（法物）字【2017】1201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明：①送检的“蒋某1颈部拭子2、蒋某1左手指甲、右手指甲、蒋某1左乳房拭子、黑白条纹内裤、擦拭拭子4”等5份检材上均检出人DNA，其基因型在Identifiler系统基因座上与蒋某1血样的基因型一致；②蒋某1与焦某、夏某的基因型在Identifiler系统基因座上符合亲缘关系；③送检的“樊爱建左手指甲、右手指甲、一次口罩1、一次性口罩2、水果刀、卧室垃圾桶内餐巾纸团、卧室房门内侧插销上擦拭拭子1、黑色折叠伞”等8份检材上均检出人DNA，其基因型在Identifiler系统基因座上与樊爱建血样的基因型一致；④送检的“席子上血迹1、血迹2、枕头上血迹布条、窗帘布上东侧血迹、西侧血迹、樊爱建白色短袖衬衣”等6份检材上均检出人血，其基因型在Identifiler系统基因座上与樊爱建血样的基因型一致；⑤送检的“蒋某1颈部拭子1、蒋某1右乳房拭子、男灰色长袖卫衣、卧室房门内侧插销擦拭拭子2”等4份检材上均检出人DNA,其基因型为混合型，在基因座上不排除来源于蒋某1和樊爱建。
15、扬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扬公物鉴（化）字【2017】237号理化检验报告证明，从蒋某1的血液中未检测出常见农药、杀鼠剂毒鼠强以及催眠镇静类药物成分。
16、扬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扬公物鉴（病理）字【2017】17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蒋某1系被他人扼压颈部致机械性窒息而死亡。
17、侦查人员从樊爱建手机中调取的截图照片证明，樊爱建事先制作了与蒋某1通过手机聊天相约自杀的虚假内容，手机截图上显示时间是6月5日。印证了樊爱建供述的蒋某1打胎后其回到扬州即产生与蒋某1一起死的想法，为避免杀人后其父母受到牵连，遂事先登录蒋某1的QQ伪造的虚假内容。
18、侦查人员制作的辨认笔录和照片证明，经樊爱建辨认，确认武警医院宿舍楼一楼楼梯口处的杀人地点，确认沙口村沙口组46号出租屋二楼即为转移蒋某1尸体并自伤的地点，确认院内东侧垃圾堆就是其丢弃衣物的地点。
19、侦查人员制作的辨认笔录和照片证明，经樊爱建辨认，确认了骑电动车搬运蒋某1尸体回住处的行车路线。侦查人员用执法记录仪进行了同步录像。
20、侦查人员调取的武警医院附近路口的七组监控视频以及视听资料说明书证明，事发当日夜间，在01时08分14秒、01时08分20秒、01时09分三个时间节点，樊爱建骑电动车进入武警医院的行动轨迹情况，另在03时03分30秒、03时05分08秒、03时05分10秒、03时05分23秒四个时间节点，樊爱建骑电动车离开武警医院的行动轨迹，其中电动车拐弯时可见车后载有人形物体的情况。该视频资料经当庭播放，被告人樊爱建没有异议。
21、被告人樊爱建的供述与辩解。在侦查阶段有六份讯问笔录，樊爱建对杀害蒋某1的行为供认不讳。
对于事发起因，其供认：多年追求初中同学蒋某1，2016年10月4日确定恋爱关系后，其来到扬州上班并租住在沙口村沙口组46号，不久后同居在一起。2016年底，蒋某1将谈恋爱的事情告诉了父母，蒋某1母亲明确表示不同意，后到扬州逼迫蒋某1与其断绝关系，蒋某1也被带回了兴化。待蒋某1回到扬州上班后，经过其的努力，蒋某1同意继续交往。2017年5月底，蒋某1发现怀孕了，考虑到经济能力不足准备打掉，经过其母劝说，蒋某1同意生下小孩，因为要住院治疗，蒋某1担心被家人发现，遂请假回到兴化安丰的一家医院诊治，蒋某1的母亲闻讯赶来，知道了蒋某1怀孕的事情，遂让蒋某1回家，第二天蒋某1挂水后回了家。其和母亲买了礼品带着媒人找到蒋某1家提亲，蒋某1的爷爷说做不了主，次日又去蒋某1家，但没有找到蒋某1及家人。之后，发信息、打电话给蒋某1都不回，其在超市买了一把水果刀，在第二天夜里，爬墙进入蒋某1的卧室，蒋某1说要与其分开，其追问蒋某1为什么去打胎，蒋某1发现其口袋里有刀，问是什么意思，其把刀拿出来，说要和她一起死，但没有用刀捅她，只是反复纠结打胎的事情。次日下午，在蒋某1家附近见面时还是纠结打胎的事情，依然没有得到答案，蒋某1将刀抢过去扔了，并要回了她的身份证和两把钥匙，其掐了蒋某1的脖子，一会儿就松开了。三四天后回到扬州，其发现住处的东西被动过了，房东说蒋某1和她母亲来把东西拿走了，之后其产生了与蒋某1一起死的想法。
对于作案经过，其供认：事发前几天，其每天都到武警医院宿舍楼旁边的草坪蹲守，观察蒋某1的下班时间和规律。6月20日凌晨1时左右，其戴着口罩骑电动车从武警医院东门进入，将电动车停放在南面的篮球场附近，然后走到西侧宿舍楼西侧一楼楼梯口等蒋某1下班。凌晨2时许，蒋某1从外面走进宿舍楼，看到其在楼梯口，问其分手了还来干什么，其说做以前讲过的事，然后就用双手掐住她的脖子，蒋某1手上的拎袋和手机掉到了地上，其把她推向西边并顶在墙上，蒋某1左手不停地拉扯其上衣，两条腿还蹬地几下，过了一会儿，蒋某1渐渐没有了反应，拉扯衣服的手也松掉，其在蒋某1鼻子上试探了一下，已经没有呼吸，整个过程持续约5、6分钟。
对于处理尸体的行为，其供认：把蒋某1的手机放进其的口袋，将蒋某1背到电动车处跨放在后座上，将蒋某1的两只手环抱在其腰间，用自己长裤上的束衣带绕了几圈交叉固定住，然后带着蒋某1骑电动车从东门离开，出门左拐沿路再右拐回到其住处。先把电动车架好，让蒋某1躺靠在后备箱上，推开大门将电动车停放在院内，然后用上衣穿过蒋某1的腋下扎好，把蒋某1抱上二楼，在上楼的过程中，房东听见声音后问其要不要把灯打开，其回答说不需要。到房间后把蒋某1放在床上，闻到她身上有臭味，希望她能干净的走，就把蒋某1的衣服脱掉，先后用自己的上衣和毛巾沾水帮她擦拭了身体，后翻过来面朝上平躺在床上，换上她之前留下的衣服，将换下的内裤和其的上衣装进塑料袋扔进屋后的垃圾堆里。
对于自杀前后的行为，其供认：为防止牵连家人，其想解锁蒋某1的手机，欲伪造两人想一起死的当天聊天记录，但是没有能够解锁手机。之后，其将一枚戒指戴在蒋某1的左手无名指上，其也戴上了戒指平躺到床上北侧。早晨7时左右，其发了一条信息给表哥刘某，内容是要刘某和家人将其和蒋某1接回去，并告知了其手机的解锁密码和手机上有截图。之后又发短信给其父樊某1，要其父当天来把其和蒋某1带走。其用水果刀对自己的左侧胸口捅了两刀，第一刀没有捅破，第二刀见了血，其又拿刀划脖子两下，也没有流太多血。刘某打来电话让其不要做傻事，并问蒋某1的情况，其说蒋某1已经走了。当其接最后一个电话时，父母、刘某等人推门进了房间，其不让他们近身，听说其父要报警，其就赶他们走，他们就离开了。为防止有人再进来阻止，其关上了房门，之后用水果刀又捅了腹部和胸口，这两刀都捅进去了，其意识逐渐模糊，待其醒来时，已经在医院里。
对于虚假聊天记录、截图以及遗书情况，其供认：其在蒋某1打胎之后回到扬州，即产生与蒋某1一起殉情的想法，为避免牵累家人，就着手伪造聊天记录。蒋某1遗留在其处有一部乐视手机，其知道图案锁密码，这部手机上蒋某1的QQ一直保持着登录状态，其就此伪造了她想一起死的聊天内容，并用自己手机上的QQ进行配合，并且一边伪造一边截图。对于房间里的几张便条，是在作案当天下午写的，主要内容是死后不允许别人将其和蒋某1分开。
三、主要证明事发起因以及其他量刑情节的证据。
22、证人万某2的证言证实：蒋某1和樊爱建是同学，樊爱建初中毕业后就在外面打工。2016年8月左右，樊爱建到扬州找了一份销售的工作，听说是与蒋某1确定了恋爱关系才到扬州工作的，两人关系很好，后在扬州租房子一起居住。事发十多天前，樊爱建说蒋某1怀了孕，其赶至扬州带蒋某1去检查身体，蒋某1担心在扬州住院会被同事知道，后请假回兴化安丰的医院做检查，蒋某1的母亲知道后赶过来，让蒋某1回家去，过了几天，蒋某1在医院挂水后回家去了。其和樊爱建以及媒人一起去提亲，蒋某1及父母都不在家，蒋某1的爷爷说这个亲事不可能。过了几天，其和樊某1、樊爱建又去提亲，但她家里没有人，邻居说去了兴化，估计是去打胎了。过了两三天，其和樊某1再去提亲，蒋某1的父母坚决不同意，并逼着蒋某1表态，蒋某1最后也说不同意与樊爱建的婚事。之后樊爱建回到扬州，基本不接家人的电话。
23、证人万某3的证言证实：在蒋某1怀孕后，其带她到医院找熟人就医，蒋某1挂水后次日回去的。过了几天，蒋某1给其发了手机信息，说是与樊爱建吵架了，樊爱建在一家宾馆想自杀，让其把樊爱建接回去，其把这事告诉了樊爱建的母亲。
24、证人易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5月间，其和樊爱建在公司里做网络推广时认识的，樊爱建说在沙口村租房居住，有个在武警医院工作的女友。6月1日下午，樊爱建就辞职了，说是与怀孕的女友回兴化结婚。后来，樊爱建说女方家里不同意结婚的事。
25、证人焦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间，其女儿蒋某1到武警医院做实习护士，后来就留在武警医院工作，平时住在医院宿舍。2016年8月左右，蒋某1与樊爱建谈恋爱，其和蒋某1的母亲都不同意。2017年6月5日，其回家后听说蒋某1堕了胎。6月7日中午，蒋某1打电话给樊爱建的母亲，情绪很激动，和对方好像吵架了，其听见蒋某1说樊爱建在6月6日晚上翻墙持刀进入蒋某1的卧室里。当晚，樊爱建和他的父母来家里谈结婚的事，蒋某1回绝了对方的结婚要求，当时气氛很僵，后来对方走了。
26、证人夏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3年6月，其女儿蒋某1到武警医院做护士，住在医院的女生宿舍。2016年9月，蒋某1讲了与樊爱建谈对象的事，其了解了对方的情况后很不满意，就让蒋某1自己好好考虑。同年10月左右，在蒋某1回家时再次谈了一下，蒋某1答应不与对方交往，樊爱建在其家门口蹲了一天，是蒋某2将他劝走的，后来蒋某2提醒要注意蒋某1的安全。2017年6月2日，听武警医院的亲戚说蒋某1请假回了老家，其打电话并找到在安丰医院挂水的蒋某1，蒋某1说怀孕了，其让蒋某1跟其回家，后蒋某1独自回到家中，心情很差，哭着说自己错了，承诺以后不与樊爱建来往，后来村里的人都知道蒋某1怀孕的事，是对方想通过这种方式给其家庭施压。蒋某1自己决定打胎，次日下午，其陪同蒋某1到兴化的女子医院打了胎，蒋某1在家休息了一个星期。6月7日下午，其从蒋某1处得知，在6月6日夜里，樊爱建曾爬墙进入蒋某1的房间，拿着刀指着蒋某1要求再给他一次机会，在6月7日上午，蒋某1去取宿舍钥匙和身份证等物品时，与樊爱建也发生了冲突，樊爱建掐住蒋某1的脖子，手里还拿着刀，蒋某1的脖子、左臂都受了伤。6月7日晚，樊爱建的父母等人到其家中谈这个事情怎么处理，蒋某1当时表态这个事情不可能了。
27、证人蒋某2的证言证实，2016年10月某日中午，看到同学樊爱建在蒋某1家门口哭，其将樊爱建带到店里劝说，樊爱建表示，他多年来一直追求蒋某1，后蒋某1同意谈恋爱，如果蒋某1家人不同意，就把蒋某1给杀了，然后自杀，让她的父母后悔一辈子。
28、证人姚某的证言证实：事发当日，蒋某1是上晚上6时到夜间1时30分的小夜班。夜间1时05分左右，其上大夜班到岗时，看见蒋某1正在病床边与病人家属讲话，之后到护士站写了工作记录，然后到每个床位走了一遍进行交班，之后蒋某1去更衣室拿衣服洗澡，二十分钟后离开。6月初，蒋某1曾请过两个星期的病假。
29、证人卢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下半年，蒋某1到武警医院内科当护士，住在宿舍楼5楼西边。2016年9月左右，蒋某1将与樊爱建谈恋爱的事情告诉家里，她的父母不同意他们谈恋爱，为此分过一次手，后来又和好在一起。2017年6月1日，蒋某1请了十天左右的病假，直到6月12日才来上班，其问蒋某1与樊爱建的关系怎么样了，蒋某1说与男友已经分手了。6月19日晚6时许，蒋某1来接班上了小夜班，时间要到凌晨1时30分。
30、证人沈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初，其和蒋某1同住一个宿舍。同年9月左右，蒋某1谈了一个男朋友，晚上睡觉前经常打电话、视频聊天，后来蒋某1的家人知道了这件事，不同意两人在一起，蒋某1就与男友分了手。2017年春节后，蒋某1与男友又复合了，之后一直住在外面。6月11日晚，蒋某1又回宿舍睡觉了，之后再也没有与男友联系，只是经常玩手机打游戏，没有见她心情不好，不像有自杀的可能。
31、侦查人员调取的附照片人口基本信息以及户籍信息、无违法犯罪记录证明证实，被害人蒋某1以及被告人樊爱建的身份概况，被告人樊爱建犯罪时系完全刑事责任年龄，没有发现有违法犯罪记录。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证据来源合法，证明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且证据之间相互印证，能够形成证据链证明本案事实，其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樊爱建出于婚恋纠葛而采用卡扼颈部的手段杀害女友，并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其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且当庭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没有异议，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针对控辩双方提出的量刑情节认定以及量刑尺度把握的问题，结合本案事实和证据情况，综合评判如下：
1、被告人不具有自首情节。樊爱建的家人及近亲属樊某1、万某2、刘某、万某1、樊某2等人接到樊爱建的讯息后，一起赶至扬州樊爱建的出租屋，见樊爱建不听劝说仍要自杀，樊某1讲出要报警的想法，樊爱建遂逼迫亲属退出房间，后樊某1在路口打电话报了警；且证人万某1、樊某2在证言中确认，樊爱建当时情绪很激动，不让报警并将亲属赶出房间。同时，樊爱建在侦查阶段供认，见其父要报警就赶他们离开，且樊爱建在庭审中明确供认，当时不准其父报警。由此，公安机关接到樊某1的电话报警后赶至现场将樊爱建送医并抓获的经过，不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樊爱建之后如实供述罪行的行为仅属坦白表现。
2、被害人及亲属对矛盾激化不负有直接责任。从在案证据可以看出，被害人的家人基于多方面考虑不同意樊爱建与被害人的婚恋关系属于人之常情。樊爱建在家人上门提亲未果的情况下，在夜间持刀翻墙闯入被害人的家中，为打胎之事与被害人发生争执和纠缠，樊爱建的过激行为存在不当之处。并且，被害人对于自己的婚恋行为具有自主权，提出断绝关系亦是多种因素导致。樊爱建由此心生怨恨，产生共同去死而杀人的动机是出于个人因素，被害人及亲属对此不负有直接责任。
3、依照我国刑法规定，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樊爱建蓄意杀害女友并致人死亡，罪行极其严重，且在事发后没有悔罪表现，公诉机关据此提出判处死刑的量刑建议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鉴于樊爱建系出于婚恋纠葛而杀人，行为的危害性有别于其他严重危害社会性质的故意杀人犯罪，且没有犯罪前科和劣迹，属于初犯、偶犯，并具有坦白的从轻量刑情节，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樊爱建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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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判长 尹晓涛
审判员 居 平
审判员 张高峰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九日
书记员 孙 美
附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罪】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四十八条第一款【死刑、死缓的适用对象及核准程序】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应用适用范围】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坦白】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刑事辩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