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18民终1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豪，男，汉族，1979年出生，住四川省汉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行，四川同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佳贵，男，汉族，1974年生，住四川省汉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松祥，四川川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华升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
法定代表人：黄春雷，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运，重庆煦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豪因与被上诉人徐佳贵、重庆市华升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华升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石棉县人民法院(2017)川1824民初7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陈豪上诉请求:依法撤销石棉县人民法院(2017)川1824民初709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改判：一、由徐佳贵和重庆华升公司连带偿还借款本金195692元,并从2015年11月27日起按月息2分支付借款利息至款清之日止;二、由徐佳贵、华升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被上诉人重庆华升公司应对该笔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1、2014年4月25日,被上诉人徐佳贵以重庆华升公司项目部责任人身份向上诉人借款500000元,用于支付工程材料款,当时,徐佳贵向上诉人明确表示所借款项用于支付石棉县向阳棚户区改造工程(并向上诉人出示项目责任合同),借款人在确认借款用途后方同意借款。2、本案中,就该笔借款是否用于工程建设,被上诉人徐佳贵在庭审中就使用情况予以了充分说明且提供了证据予以证实。虽借条上未明确借款用途,但通过庭审举证、质证及查明事实,能够充分证实该笔借款实际用于工程建设。综上,上诉人该笔借款系用于被上诉人重庆华升公司石棉县向阳棚户区改造工程建设,而该工程项目权利义务主体均为公司,故重庆华升公司应对该笔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徐佳贵辩称，一审判决确认由徐佳贵偿还陈豪的民间借贷款项而重庆华升公司不承担偿还责任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借款系徐佳贵个人借款与事实不符。案涉项目系重庆华升公与业主单位订立，重庆华升公司是合同当事方，应履行其合同义务。而重庆华升公司将工程以《项目责任合同》的方式非法转包给不具备资质的徐佳贵和罗开富，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重庆华升公司不能免除责任。《项目责任合同》授权徐佳贵与罗开富全面负责项目工程，并特别授权对外融资。徐佳贵在向陈豪融资时，出示了《项目责任合同》，明确了自己有权代理重庆华升公司对外融资交案涉工程。陈豪是基于对案涉工程真实性、重庆华升公司的实力及徐佳贵代理人身份确信的前提下向徐佳贵出借资金的，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应认定案涉借贷关系是由徐佳贵的有权代理行为产生的代理法律关系，应由重庆华升公司承担偿还责任。徐佳贵在项目过程中所融资金全部用于案涉项目，并未侵占或挪用过任何资金。在过程中对所有人披露了重庆华升公司，构成了名义借款人和实际借款人的关系，根据《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三条第二款“如果名义借款人向出借人披露了实际使用人，各方的真是意思表示仅为借名义借款人的名义，名义借款人并不实际参与借款关系的履行活动，也不享受借款活动的利益的，应认定实际使用人为实际借款人，由实际使用人承担偿还责任”的规定，重庆华升公司应承担本案借款的偿还责任。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作出合法的判决。
被上诉人重庆华升公司辩称，一、根据证据规则，陈豪负有举示证据证明借款用于了承建工程的事实；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只对合同当事人发生约束力，重庆华升公司对罗开富、徐佳贵的借款行为完全不知情，为防止二人滥用公司名义，严格管控了项目印章，有效防止了二人假借项目部名义向外举债。根据本案情况看，徐佳贵所借款项并未进入公司账户，不能证明借款用于了“企业生产经营”。一审庭审中也不见有徐佳贵使用该笔借款支付劳务费或材料款的证据。罗开富、徐佳贵虽然是项目的责任人，但不等同于“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者负责人”，综上，上诉人请求判令重庆华升公司承担共同责任无事实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维持。
陈豪在一审中请求：1、判令徐佳贵、重庆华升公司连带清偿借款本金470000元及截止2016年12月30日前的借款利息37600元；2、按2%月利率支付从2016年12月31日起至付清欠款之日止的利息；3、诉讼费用由徐佳贵、重庆华升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25日经徐佳贵与陈豪协商，约定徐佳贵向陈豪借款50万元，借期6个月，按月结息，利息按月利率6分计。随后陈豪通过其妻子付雪玲的银行账户向徐佳贵转账470000元，徐佳贵并于当日向陈豪出具借条，该借条载明“今借陈豪现金50万元（伍拾万元整），此款借期6月，到期按时归还。借款人：徐佳贵”。从2014年6月24日至2016年6月12日，徐佳贵陆续向陈豪妻子付雪玲转账共计48.4万元用于支付利息，其中2014年6月24日转账30000元，2014年7月24日转账30000元，2014年8月3日转账30000元，2014年9月24日转账30000元，2014年10月24日转账30000元，2014年11月26日转账30000元，2014年12月25日转账30000元，2015年1月26日转账30000元，2015年2月26日转账30000元，2015年4月3日转账30000元，2015年6年5日转账30000元，2015年10月26日汇款120000元，2015年11月7日转账30000元，2016年5月11日转账2000元，2016年6月12日转账2000元。2016年8月27日，重庆华升公司石棉县向阳棚户区改造工程项目部作为甲方，徐佳贵作为项目负责人与作为乙方的陈豪签订了《还款协议书》，协议载明：“甲方在负责修建石棉县向阳棚户区改造工程过程中，因工程项目资金出现缺口，于2014年4月25日向乙方借款500000元用于支付工程材料款，双方约定利息按月息6分支付，还款日期为2014年10月25日。后考虑甲方实际困难，经双方口头约定，利息从借款之日起按每月3分支付。现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自愿达成如下还款协议：一、甲、乙双方经协商一致同意将超付30000元利息扣除本金，即从2016年8月26日起甲方总计借到乙方本金470000元。二、甲方应在2016年12月30日前一次性偿还乙方借款本金470000，并支付借款利息37600元（按2分计）。逾期未还，仍按月息2分支付逾期还款利息”。
一审法院另查明：1、2013年重庆华升公司中标承建石棉县向阳棚户区改造工程，其后重庆华升公司将该工程承包给徐佳贵、罗开富修建，徐佳贵、罗开富系该工程的项目负责人和实际施工人；2、重庆华升公司中标承建石棉县向阳棚户区改造工程后设立了项目部，并开设了项目账户；3、徐佳贵与重庆华升公司无劳动关系；4、重庆市万州区公安局于2017年5月1日出具立案告知书，告知重庆华升公司罗开富因涉嫌伪造公司印章被立案侦查。
一审法院认为，徐佳贵与陈豪之间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
第一、关于本案借款本金数额的问题。
陈豪诉称借款本金系500000元，其中470000元为转账支付，30000元为现金支付。而徐佳贵辩称虽约定的借款本金系50万元，但实际交付徐佳贵的借款本金为47万元，未支付的3万元借款抵作了2014年4月25日至5月24日期间的利息。对此从陈豪与徐佳贵之间发生借款关系的时间（2014年4月25日）、约定的借款本金（50万元）、借款利率（月息6分）及实际首次支付利息的时间及金额（2014年6月24日被告徐佳贵转账30000元）等事实来看，在陈豪并无证据证明借款本金中的3万元系现金支付的情况下，按照逻辑推理，徐佳贵的辩解理由更能解释双方之间基于借贷关系所发生的资金往来行为，更符合常理，故对徐佳贵的抗辩理由予以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的规定，本案应以陈豪实际交付给徐佳贵的470000元作为借款本金。
第二，关于剩余本金数额的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之间的借贷系实践性合同，在出借人实际履行出借义务时才发生法律效力，此时方能计算借款利息,故本案应从2014年4月25日借贷关系实际发生之日起计算利息。陈豪与徐佳贵在2014年4月25日形成借贷关系时约定的借款利息为月利率6%，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双方之间约定的6%月利率（年利率72%）已超过法律规定的年利率36%的上限，故对超过部分不予保护。虽然陈豪与徐佳贵于2016年8月27日签订《还款协议书》约定从借款之日起将利息从月利息6分变更为3分拉通计算至2016年8月26日，但因本案约定的结息方式为按月结息，且借款本金也仅为47万元而非50万元，故《还款协议书》的约定明显不当，对借款人不公。鉴于徐佳贵从2014年6月24日至2016年6月12日，已按月利率6%向陈豪支付了多笔利息，故为公正、公平处理本案，应逐一厘清每笔利息所偿付的时间段，核实该时间段实付利息金额是否超过应付金额，若存在超付部分，对超付的利息金额应用于抵扣本金的原则进行处理。以下按照徐佳贵偿付利息的时间顺序，分段、分笔次逐一计算利息，并按照“超付利息抵扣本金”的原则计算剩余未付本金。
第一笔：从2014年4月25日实际借款之日至2014年6月24日第一次偿付30000元利息止。此期间共计61天，按照470000元的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3%月利率，即日利率1‰（3%÷30天）计算，应付利息为28670元（470000元×1‰×61天），故超付利息为1330元（30000元-28670元），按照“超付利息先扣本，再付息”的原则，本次支付30000元利息后，剩余借款本金为468670元（470000元-1330元）。
第二笔：从支付第一次利息的次日（2014年6月25日）至2014年7月24日第二次偿付30000元利息止。此期间共计30天，按照第一笔剩余的借款本金468670元为基数，按3%月利率，即日利率1‰（3%÷30天）计算，应付利息约为14060元（468670元×1‰×30天），故超付利息为15940元（30000元-14060元），按照“超付利息先扣本，再付息”的原则，本次支付30000元利息后，剩余借款本金为452730元（468670元-15940元）。
第三笔：从支付第二次利息的次日（2014年7月25日）至2014年8月3日第三次偿付30000元利息止。此期间共计10天，按照第三笔剩余的借款本金452730元为基数，按3%月利率，即日利率1‰（3%÷30天）计算，应付利息约为4527元（452730元×1‰×10天），故超付利息为25473元（30000元-4527元），按照“超付利息先扣本，再付息”的原则，本次支付30000元利息后，剩余借款本金为427257元（452730元-25473元）。
第四笔：从支付第三次利息的次日（2014年8月4日）至2014年9月24日第四次偿付30000元利息止。此期间共计52天，以第三笔剩余的借款本金427257元为基数，按3%月利率，即日利率1‰（3%÷30天）计算，应付利息约为22217元（427257元×1‰×52天），故超付利息为7783元（30000元-22217元），按照“超付利息先扣本，再付息”的原则，本次支付30000元利息后，剩余借款本金为419474元（427257元-7783元）。
第五笔：从支付第四次利息的次日（2014年9月25日）至2014年10月24日第五次偿付30000元利息止。此期间共计30天，以第四笔剩余的借款本金419474元为基数，按3%月利率，即日利率1‰（3%÷30天）计算，应付利息约为12584元（419474元×1‰×30天），故超付利息为17416元（30000元-12584元），按照“超付利息先扣本，再付息”的原则，本次支付30000元利息后，剩余借款本金为402058元（419474元-17416元）。
第六笔：从支付第五次利息的次日（2014年10月25日）至2014年11月26日第六次偿付30000元利息止。此期间共计33天，以第五笔剩余的借款本金402058元为基数，按3%月利率，即日利率1‰（3%÷30天）计算，应付利息约为13267元（402058元×1‰×33天），故超付利息为16733元（30000元-13267元），按照“超付利息先扣本，再付息”的原则，本次支付30000元利息后，剩余借款本金为385325元（402058元-16733元）。
第七笔：从支付第六次利息的次日（2014年11月27日）至2014年12月25日第七次偿付30000元利息止。此期间共计29天，以第六笔剩余的借款本金385325元为基数，按3%月利率，即日利率1‰（3%÷30天）计算，应付利息约为11174元（385325元×1‰×29天），故超付利息为18826元（30000元-11174元），按照“超付利息先扣本，再付息”的原则，本次支付30000元利息后，剩余借款本金为366499元（385325元-18826元）。
第八笔：从支付第七次利息的次日（2014年12月26日）至2015年1月26日第八次偿付30000元利息止。此期间共计32天，以第七笔剩余的借款本金366499元为基数，按3%月利率，即日利率1‰（3%÷30天）计算，应付利息约为11728元（366499元×1‰×32天），故超付利息为18272元（30000元-11728元），按照“超付利息先扣本，再付息”的原则，本次支付30000元利息后，剩余借款本金为348227元（366499元-18272元）。
第九笔：从支付第八次利息的次日（2015年1月27日）至2015年2月26日第九次偿付30000元利息止。此期间共计31天，以第八笔剩余的借款本金348227元为基数，按3%月利率，即日利率1‰（3%÷30天）计算，应付利息约为10795元（348227元×1‰×31天），故超付利息为19205元（30000元-10795元），按照“超付利息先扣本，再付息”的原则，本次支付30000元利息后，剩余借款本金为329022元（348227元-19205元）。
第十笔：从支付第九次利息的次日（2015年2月27日）至2015年4月3日第十次偿付30000元利息止。此期间共计35天，以第九笔剩余的借款本金329022元为基数，按3%月利率，即日利率1‰（3%÷30天）计算，应付利息约为11516元（329022元×1‰×35天），故超付利息为18484元（30000元-11516元），按照“超付利息先扣本，再付息”的原则，本次支付30000元利息后，剩余借款本金为310538元（329022元-18484元）。
第十一笔：从支付第十次利息的次日（2015年4月4日）至2015年6月5日第十一次偿付30000元利息止。此期间共计63天，以第十笔剩余的借款本金310538元为基数，按3%月利率，即日利率1‰（3%÷30天）计算，应付利息约为19564元（310538元×1‰×63天），故超付利息为10436元（30000元-19564元），按照“超付利息先扣本，再付息”的原则，本次支付30000元利息后，剩余借款本金为300102元（310538元-10436元）。
第十二笔：从支付第十一次利息的次日（2015年6月6日）至2015年10月26日第十二次偿付120000元利息止。此期间共计143天，以第十一笔剩余的借款本金300102元为基数，按3%月利率，即日利率1‰（3%÷30天）计算，应付利息约为42914元（300102元×1‰×143天），故超付利息为77086元（120000元-42914元），按照“超付利息先扣本，再付息”的原则，本次支付30000元利息后，剩余借款本金为223016（300102元-77086元）。
第十三笔：从支付第十二次利息的次日（2015年10月27日）至2015年11月7日第十三次偿付30000元利息止。此期间共计12天，以第十二笔剩余的借款本金223016元为基数，按3%月利率，即日利率1‰（3%÷30天）计算，应付利息约为2676元（223016元×1‰×12天），故超付利息为27324元（30000元-2676元），按照“超付利息先扣本，再付息”的原则，本次支付30000元利息后，剩余借款本金为195692元（223016元-27324元）。
第三，对陈豪要求罗开富支付还清借款之日止利息的诉讼请求。
徐佳贵在2015年11月7日第十三次偿付30000元利息，在对超付利息扣除本金后，仍欠付陈豪借款本金195692元。虽然徐佳贵又于2016年5月11日和6月12日分别支付了2000元借款利息，但从2015年11月7日至2016年6月12日最后一次支付利息，共计217天的实付利息远小于应付利息，故无超付利息用于扣除本金，本金仍为195692元，且以剩余的借款本金195692元为基数，按3%月利率，即日利率1‰（3%÷30天）计算，此4000元利息仅能抵偿约20天利息，即仅能支付至2015年11月26日，故本案应视为从2015年11月27日起徐佳贵就未履行支付借款利息的义务，且因还款付息事宜陈豪与徐佳贵于2016年8月27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书》，约定2016年12月30日前还本付息，并约定逾期还款利息按月息2分计，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以及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的规定，徐佳贵应按24%的年利率支付陈豪剩余借期内利息及逾期利息，即按照24%的年利率向陈豪支付从2015年11月27日至款清之日止的利息。
第四，关于重庆华升公司是否应偿还陈豪借款本金及支付利息等的问题。
一审法院认为，虽然重庆华升公司将中标的“石棉县向阳棚户区改造工程项目”承包给徐佳贵和罗开富修建，对外允许徐佳贵、罗开富在施工管理石棉县向阳棚户区改造工程项目过程中以其公司名义进行经济往来，但从陈豪提交的“借条”的内容和形式，仅能反映为徐佳贵以其个人名义借款，而从2016年8月27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书》的形式、内容却反应为徐佳贵因“石棉县向阳棚户区改造工程项目”建设的需要发生的借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在该笔借款并未进入重庆华升公司账户或涉案工程项目账户，亦未经另一项目负责人罗开富确认资金走向的情况下，是否应由重庆华升公司共同承担责任的关键还是要查明该笔借款是否用于了“石棉县向阳棚户区改造工程项目”工程的开发建设。对此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举证规则，应由陈豪举证予以证明，但陈豪并未出示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应由陈豪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对其请求重庆华升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徐佳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陈豪剩余借款本金195692元及支付利息（利息以195692元为基数，按月息2%，从2015年11月27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陈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4438元，由陈豪负担2591元、徐佳贵负担1847元。
二审中，被上诉人徐佳贵向本院提交一份自己在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尾号为8310的银行卡取款凭条、王永洪在另案中的生效判决书，拟证明向陈豪所借的470000元到账后庚即转款400000元给混凝土供销商王永洪，所借款项系用于支付项目建设所欠的货款。
上诉人陈豪对被上诉人徐佳贵提交的该组证据无异议。
被上诉人华升公司认为，对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转给王永洪的款项系商混款，不能达到徐佳贵的证明目的。
本院认为，王永洪系为石棉县向阳棚户区改造工程供应混凝土的供销商的事实在已生效的（2016）川1824民初1092号民事判决书中得到了确认，徐佳贵提交的该银行转款凭条能够清楚证明2014年4月25日收到陈豪转入的470000元后庚即转款400000元给王永洪，由此证明徐佳贵向陈豪所借的款项系用于工程建设，本院对徐佳贵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予以采信。
上诉人陈豪和被上诉人华升公司在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一、2013年8月23日，重庆华升公司（甲方）与徐佳贵、罗开富（乙方）签订了《工程项目责任合同》，约定重庆华升公司将石棉县向阳棚户区改造工程承包给徐佳贵、罗开富，由徐佳贵、罗开富代表企业实施项目管理。该合同第五条“甲、乙双方的权利和职责”第（二）项第1条“乙方的职责”第（14）项为“负责项目运转所需资金的筹措及其他风险控制”。
二、王永洪系为石棉县向阳棚户区改造工程供应混凝土的供销商，2014年4月25日徐佳贵尾号为8310的农业银行账户在收到陈豪转入的470000元后，庚即转给混凝土供销商王永洪400000元货款。
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重庆华升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案涉借款的共同还款责任。就该争议焦点评析如下：
石棉县向阳棚户区改造工程系重庆华升公司中标承建的项目工程，重庆华升公司将该工程承包给徐佳贵、罗开富，并约定由其二人负责项目运转所需资金的筹措及其他风险控制。徐佳贵作为该工程的项目负责人，因工程建设的需要对外借款，虽然款项进入的是徐佳贵个人账户，但从该款转入后庚即转款400000元给王永洪的情况来看，徐佳贵向陈豪所借的款项的确是用于该工程的建设。陈豪将该款项借给徐佳贵，也是基于其项目负责人的身份，对徐佳贵及重庆华升公司具有较高的合理信赖所发生的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现出借人陈豪请求由徐佳贵及重庆华升公司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理由充分，应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应予以纠正。
综上，陈豪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石棉县人民法院（2017）川182民初70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陈豪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四川省石棉县人民法院（2017）川182民初70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徐佳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陈豪剩余借款本金195692元及支付利息（利息以195692元为基数，按月息2%，从2015年11月27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为“徐佳贵和重庆市华升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偿还陈豪剩余借款本金195692元及支付利息（利息以195692元为基数，按月息2%，从2015年11月27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一审案件受理费4438元，由陈豪负担2591元、由徐佳贵和重庆市华升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84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214元，由徐佳贵和重庆市华升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 剑
审判员 周玉蓉
审判员 文 茜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六日
书记员 王振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