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赣11刑终129号
原公诉机关江西省余干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卢芳萍，女，1986年2月13日出生，汉族，大学本科，经商，户籍所在地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住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因涉嫌拒不执行判决罪，于2017年7月15日被临时羁押于浙江省海盐县看守所，7月20日被余干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3日经余干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余干县公安局执行逮捕。2017年9月30日，余干县公安局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2017年11月3日，余干县人民检察院重新对卢芳萍取保候审。2018年1月3日经余干县人民法院决定逮捕，同年1月8日由余干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在余干县看守所。
江西省余干县人民法院审理江西省余干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卢芳萍犯拒不执行判决罪一案，于2018年2月7日作出（2018）赣1127刑初8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卢芳萍不服，提出上诉。余干县人民法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齐某诉被告人卢芳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于2016年3月21日由余干县人民法院作出判决，判决被告人卢芳萍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偿还齐某借款本金600万元以及6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支付从2015年10月28日至款清之日止的利息。该判决生效后，卢芳萍未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2016年4月15日，齐某向余干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进入执行程序后，执行局工作人员多次电话、短信联系卢芳萍无果。经查，2016年5至11月期间，卢芳萍通过淘宝网站购买高档奢侈化妆品、丝巾等共计3万余元。2017年1月10日，卢芳萍诉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保险纠纷一案，浙江省海盐县人民法院作出判决，判决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原告卢芳萍各项损失及相关费用共计人民币256,938.64元。5月17日，海盐县法院将256,938.64元汇款至卢芳萍62×××13交通银行账户。卢芳萍未将此笔款项用于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而将该款转移至他人银行账户。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卢芳萍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13年10月，其向齐某借了600万元，这些钱其是借来用作借给其的男朋友范叶平，其男朋友又借给其他人。当初借的时候是说好借一年，一次性还清，利息是每月3分3厘。但是因为借其男朋友钱的人公司经营不善倒闭了，就还不出来。那么其也就到期后还不出这笔钱，一直拖到现在。齐某在2015年的时候来找过其，是来讨钱的，其就告诉他其把钱借给了一个朋友，这个朋友经营不善，现在还不出来，如果要其还的话，需要慢慢还的，因为其手头也是没钱的。之后齐某就离开了，他回去后其接到了余干县人民法院的通知，说齐某把其起诉了，其就委托其的律师过去了，法院判其偿还借款。是在2016年上半年的时候判的，当时其没那么多钱的，就跟他协议分四年还清这笔钱。然后到今年其除了给过他20万之外就没有再给过他钱，之前其也关了几个月的手机和不接他电话，那么他估计就是找到法院了，其就成了逃犯。
2016年其收到了余干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是其代理律师转交给其的。余干县人民法院判决生效后，其使用支付宝在淘宝网上购买了高档化妆品、丝巾、机票和火车票。自2016年4月至12月有30多万元的转账记录，其中大部分是用于支付信用卡的还款，一部分用于支付工程上的开支。其名下有两部轿车，一部是奥迪牌轿车于2015年抵押了4万元还债；另一部是宝马牌轿车于2015年10月其驾驶时撞到树上，直接报废了。之后其和浙江宁波天安保险公司打官司理赔，2017年4月天安保险公司支付了其23万元赔偿款，是转账到其交通银行卡上。2016年8月20日至2017年1月16日其通过支付宝分别支付周某1、潘沈龙、朱某、周某2、翁某明、鲍某、殷某、海盐雨思劳保商行共计金额95750元，这些开支都是用于其在海盐县做的两个污水处理工程项目开支。
其和齐某在法院判决之前谈过一个还款计划，2016年还100万元、2017年还200万元、2018年还300万元，2016年6月份其只还了齐某20万元，后面就没有还款。
（二）证人证言
证人齐某的证言证实，卢芳萍在2013年借了其600万元钱，后一直没有归还。在2016年的时候其起诉到余干县人民法院，2016年3月经法院判决卢芳萍归还其600万元，判决后至今卢芳萍只还了其20万元。余干县人民法院判决后，卢芳萍向其口头承诺过一个还款计划（是在电话里和其谈的），她分三年还其的600万元钱，2016年最少还其100万元，2017年还其200万元，2018年还其300万元，当时其没有同意这个还款计划，而且卢芳萍也没有履行承诺的还款计划，在2016年10月份左右（具体日期记不到了）只还了其20万元。之后就没有还过其的钱，其联系卢芳萍，卢芳萍一直不接其电话，也找不到她本人。
（三）书证
1、常住人口信息证实，被告人卢芳萍的出生时间、身份证号码、家庭住址等信息。
2、受案登记表证实，2017年6月27日，余干县人民法院工作人员熊向辉移交至余干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卢芳萍拒不履行法院判决裁定一案。经查：2013年10月至2013年12月之间，齐某（男，1972年11月26日出生，余干县玉亭镇人，身份证号码：，手机号码：139××××3992）陆续分多次借给卢芳萍600万元。后卢芳萍一直未还齐某600万元。2016年3月21日，余干县人民法院判决卢芳萍偿还齐沖锋借款本金600万元以及以6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支付。判决生效后卢芳萍至今拒不履行法院的判决、裁定。余干县公安局决定立案侦查。
3、到案情况说明证实，2017年7月15日上午，海盐县公安局秦山派出所民警单某、徐某在辖区内秦山伟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项目部日常检查期间，警务通核实公司内人员信息时，发现一名在逃人员，系卢芳萍。经再次现场核实身份，确定该名女子即为网上逃犯卢芳萍本人后，将其带至秦山派出所进行调查。在逃人员身份信息：卢芳萍，女，身份证号码：，在逃人员编号：户籍地址：浙江省事兴市南湖区秋江花苑14幢2506室（2017年6月20日由江西省余干县禾斛岭垦殖场商贸社区禾垦大道南1号迁入）。
4、海盐县看守所出具的羁押证明证实，犯罪嫌疑人卢芳萍因拒不执行判决、裁定案于2017年7月15日至2017年7月20日被临时羁押在浙江省海盐县看守所。
5、余干县人民法院出具的执行情况说明证实，齐某与卢芳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余干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21日作出(2015)干民二初字第336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卢芳萍向齐某偿还借款600万元，但卢芳萍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申请人齐某于2016年4月6日向余干县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余干县人民法院于同日依法立案执行。在立案执行后，余干县人民法院便立即对卢芳萍进行了查找和财产进行了调查，经查卢芳萍长期下落不明，号码为135××××0298的手机长期处于无法接听或者关机状态中，短信、电话一律不回。执行人员根据申请执人提供的线索多次奔赴浙江省嘉兴市进行查找，但未果。在财产调查过程中，发现被执行人卢芳萍其名下无任何存款，但有交易流水，支付宝也无余额，但有转帐和高档生活用品的消费记录，在嘉兴市南湖区秋江花苑有房产一套已被查封，名下宝马车一辆牌号为浙Ｆ×××××已查封但未被实际扣押，在浙江海盐县开了一座茶楼，但未用自己名字注册，由其哥哥负责管理。余干县人民法院根据调查情况，认为卢芳萍有规避执行的行为，有能力履行而拒不履行，于2016年12月25日以卢芳萍涉嫌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向余干县公安局移送侦查。
6、交通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实,被告人卢芳萍账号为62×××13的交通银行账户自2017年4月2日至7月28日期间有大量资金进出。被告人卢芳萍收到25万余元宝马车赔偿款后，转给他人；如转给施某35,000元，转给周旭红50,000元，转给周某224,000元，转给蒋黎明50,000元。2017年12月12日10时32分，技术人员拨打了施某等人的电话进行询问，施某回答说，卢芳萍是其外甥女，该笔钱是卢芳萍归还给其的借款；周旭红回答说都是帮卢芳萍垫付工程款项，后卢芳萍还了钱给她；周某2回答说，其是卢芳萍在海盐县污水处理工程工地上的技术员，是卢芳萍支付给其的工资；蒋黎明回答说以前卢芳萍的男朋友范叶平借了蒋黎明的钱，这5万元是卢芳萍帮范叶平归还的借款。
7、海盐县人民法院（2017）浙0424民初120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证实，2017年3月29日海盐县人民法院判决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赔偿卢芳萍车辆损失233，899.72元、车上人员损失1,254.92元、鉴定费和公估费16,360元，共计251,514.64元。
8、余干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复印件及生效证明证实，2016年3月21日余干县人民法院以（2015）干民二初字第336号判决书，判决被告人卢芳萍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偿还齐某借款本金600万元及以6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支付从2015年10月28日起至款清之日止的利息。该判决于2016年4月15日生效。
9、强制执行申请书及立案审批表证实，齐某于2016年4月15日向余干县人民法院执行局申请强制执行，余干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17日立案受理。
10、民事判决书送达回证证实，余干县人民法院（2015）干民二初字第336号判决书于2016年3月23日直接送达给被告人卢芳萍父亲卢某共，邮寄送达给卢芳萍的代理人姜某。
11、银行交易明细证实，被告人卢芳萍光大银行79×××23账户以及招商银行81×××01账户在判决生效申请执行后有一定资金出入账户。
12、情况说明和短信截图复印件证实：齐某与卢芳萍民间借贷一案，余干县人民法院在无法查找到卢芳萍的情况下，根据申请人提供的手机号135××××0298由执行员熊某通过号码为182××××0077（该号码为日常、工作使用）的手机，于2016年8月29日发送了责令通知，于2016年12月2日通过彩信方式发送了执行通知书。
（四）电子数据
随案移交光盘证实，于判决生效后被告人卢芳萍使用支付宝进行购物、转账等情况。卢芳萍的淘宝交易记录：2016年5月至11月，卢芳萍通过淘宝网站购买高档奢侈化妆品、丝巾等共计3万余元。卢芳萍的支付宝转账记录：2016年4月至2017年1月，2016年8月20日通过支付宝转账给周某1建设银行卡9,000元、2016年9月2日通过支付宝转账给潘沈龙农业银行卡10,000元、2016年9月12日通过支付宝转账给朱成龙浙江省农村信用社银行卡8,000元、2016年9月18日通过支付宝转账给周某2交通银行卡5,000元、2016年9月19日通过支付宝转账给翁某明农业银行卡12,000元、2016年9月22日通过支付宝转账给鲍某农业银行卡3,000元、2016年10月9日通过支付宝转账给殷某中信银行卡10,000元、2016年10月10日通过支付宝转账给海盐雨思劳保农行10,000元、2016年10月19日通过支付宝转账给周某1建设银行卡9,750元、2017年1月14日通过支付宝转账给周某1交通银行卡10,000元、2017年1月16日通过支付宝转账给周某2交通银行卡9,000元，以上共计95,750元。
原判认为，被告人卢芳萍在民事判决生效后，不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转移财产，致使判决无法执行；属于有能力执行而不执行，且情节严重，其行为已触犯刑法，构成拒不执行判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卢芳萍犯拒不执行判决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卢芳萍被抓获归案后，首次讯问就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在庭审中认罪，具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从轻处罚。民事判决生效后，被告人卢芳萍获得天安保险公司25万元赔偿款并没有用于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而是支付其承包的污水处理工程项目等开支，其支付宝的转账记录也印证了被告人卢芳萍转移财产的事实。被告人卢芳萍提出的其没有履行能力的辩解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根据被告人卢芳萍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以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解释》之规定，判决：被告人卢芳萍犯拒不执行判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
卢芳萍不服一审判决，上诉提出其未转移财产，且积极还款，一审量刑过重，请求二审予以改判。
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证据的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且能够相互印证，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证据予以确认和采信。
本院认为，上诉人卢芳萍对法院生效判决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拒不执行判决罪，依法应予惩处。卢芳萍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从轻处罚。卢芳萍上诉提出其未转移财产，且积极还款的上诉理由，经查，卢芳萍在法院判决生效后不履行还款义务，转移财产的行为有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支付宝账户明细、余干县人民法院出具的执行情况说明等证据予以证实，故卢芳萍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根据卢芳萍在本案中的犯罪事实、情节，对其作出的量刑并无不妥，其提出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亦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法院对该案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郑享华
审判员 邱艳红
审判员 陈 荣
二〇一八年四月三日
书记员 江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