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新29行终3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玉琼，女，汉族，1954年11月9日出生，兵团第一师13团18连退休职工，住阿拉尔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闻进，新疆制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地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阿克苏市迎宾路25号为民服务中心B座2楼。
法定代表人：努尔东·衣不拉音，系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姆西努·艾则孜，女，系该局工伤保险科科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住所地乌鲁木齐北京南路445号。
法定代表人：热何满江·达吾提，系该厅厅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穆妮娜·吐尔逊，女，系该厅法规处副处长。
原审第三人：阿克苏市第八小学，住所地阿克苏市滨河路**号。
法定代表人：徐小燕，系该学校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齐玉鹏，男，系阿克苏市第八小学总务主任。
上诉人周玉琼因与被上诉人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地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地区人社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自治区人社厅）、原审第三人阿克苏市第八小学（以下简称八小）不服社会保障行政行为纠纷一案，不服阿克苏市人民法院（2015）阿市行初字第2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周玉琼及其委托代理人闻进、被上诉人地区人社局的委托代理人谢姆西努·艾则孜、自治区人社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穆妮娜·吐尔逊、原审第三人八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齐玉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6月4日，原告向阿克苏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并提交了工伤认定申请表、原告身份证及户口簿复印件、阿克苏市民办蚕种场学校组织机构代码证、肖某火化证明、陈某和范某书写的情况说明及身份证复印件、阿克苏地区蚕种场学校于2014年5月14日出具的情况说明1份。陈某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肖某系我场场部学校教师，在我蚕种场学校任政教处主任和总务处主任，负责学生夜间管理。2014年4月16日晚上肖某老师值夜班检查学生宿舍，晚上住在值班宿舍。2014年4月17日清晨，肖某在值班过程中突发心肌梗死在值班宿舍死亡”；范某的情况说明内容及阿克苏地区蚕种场学校出具的情况说明与陈某一致。阿克苏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出具的《死亡人员安葬（火化）证明》显示：”2014年4月17日，肖某于蚕种场学校宿舍因突发心肌梗死病死，经我队法医检验并因家属要求，现请给予办理相关事宜”。当日，阿克苏市人社局受理原告的申请。2014年6月12日，阿克苏市人社局向阿克苏市民办蚕种场学校发出《工伤举证通知书》，阿克苏市民办蚕种场学校在法定期限内向阿克苏市人社局提交了2014年2月18日至2014年3月17日的教师工资花名册、于2014年5月5日作出的书面证明，内容为：”兹有蚕种场学校教师肖某，于2014年4月17日9时20分因病去世。该同志在2014年4月16日下晚自习后，在家中吃的苜蓿饺子，并且有其学生田某、王某、张某、马某、徐某等在一起吃，吃完后就睡觉了。在4月17日早上9时左右，其学生还听到肖某打呼噜，9时20分学校校长鲁某同志去找肖某老师，发现肖某同志躺在床上已停止呼吸，并通知校医吐某为其检查身体，证实已死亡。后又通知阿克苏市公安局刑警大队法医前来鉴定，证实死亡原因为心肌梗死”。同日，阿克苏市人社局对阿克苏市民办蚕种场学校职工范某、吐某、鲁某三人做了调查笔录。其中，范某的陈述为：”肖某每天都要检查学生在住宿区的情况和值班人员的在岗情况，检查完后就回宿舍。2014年4月16日，肖某是否去检查宿舍我没有看见。肖某死亡时在其宿舍里”；吐某的陈述为：”我是阿克苏地区蚕种场学校校医，2014年4月17日9点左右，我在学校看女生宿舍，肖某老师的几个学生过来找我，说肖某老师已经停止呼吸了，让我去看看。我到肖某宿舍看他的时候他已经过去了（停止呼吸）。此前也没发现肖某身体不舒服”；鲁某的陈述为：”我是阿克苏市蚕种场学校校长、场办主任，肖某是我们学校教师。肖某出事当晚不是他值班，值班有时会住在值班室。2014年5月5日我们出具的证明所反映的是真实情况，证实肖某在其家中吃饺子后睡觉，第二天早上发现在床上停止呼吸，证明上还有吴某、张某、王某等7名学生签名，但原告他们不要。肖某死亡是在学校分给他的房子里，不是值班室”。2014年8月8日，被告再次对鲁某进行了调查。鲁某的陈述为：”肖某在学校的工作岗位职责是政教和总务主任，他要对学生的住宿区进行例行检查。2014年4月16日晚10点钟，肖某下晚自习，当晚我没有看到肖某巡查，晚23时多他和住在他宿舍的5个学生，还有住在外面的其他几个学生一起包饺子，吃完饺子后，他就在宿舍休息了。第二天凌晨9点时，食堂师傅打电话找我，让我去食堂。我到食堂后，看到满地满桌子全是肖某班里学生扔的馒头块。然后，我到肖某宿舍去找他，问到和肖某住在一起的学生时，学生说肖某还在睡觉，我进去叫了肖某几声，但他没反应，我去拽他的胳膊，发现他胳膊已经硬了，我就派学生去叫校医。校医吐某过来看完后，说肖某已经死了。随后，我给派出所打了电话，经派出所派的法医检查，肖某早已死亡，死因为心肌梗死。肖某所住的那一排宿舍共有7间，其中3间为套间，剩余为单间，肖某住在套间内，套间里睡了4名学生，另一个学生和肖某住在外间一个床上。分给老师的宿舍都是他们上完班后休息的场所，老师可以在里面做饭，就和自己家一样。这些宿舍全部都是场部的，因老师没地方住，就让他们住了。住这些房子的老师都要向蚕种场交纳房租费、取暖费，电费也由老师到电力公司交纳，水费没有收取。因为肖某所住的房子是内外套间，所以每个月交纳租金40元，租金是从工资中扣的，所以交纳租金情况可以从工资表中反映出来。肖某把5名学生叫去与他同住不是学校安排的。按学校规定，住校生一学期要交吃、住、学费共2200元，走读生只需交650元，肖某把这几个住校生改成走读生。我们学校小区每天值班的是一个人，就是大门口值班的吾某，白天晚上都是他一个人在大门口的值班室值班，他吃饭就回距学校200米的家里吃，但住在值班室里。如果形势紧张了，就安排学校老师值班，平时就吾斯曼一个人值班。2014年4月16日白天，肖某正常上课，晚上未安排他值班也没有安排其他老师值班。学校周六、周日会安排老师值班，但肖某不值班，他是政教和总务主任，他负责安排值班这项工作。他每晚对学校进行例行检查，就是在住宿区内转一圈也就10分钟，主要看一下宿舍管理员在不在，有时他也不检查。例行检查是他的岗位职责，这项工作也有工资报酬，在工资表上反映的职务工资一栏，肖某是500元，有四个老师是300元，还有一个是150元，大多数老师没有这项工资。原告申请工伤时所提交的证明不是我们写的，是肖某的家人写好后让我们老师签的字，老师们都是抱着同情的心态签了名，我们盖章也是因为老师们都签了，就把章盖了，事实上我们是不认可的。当时肖某家人要求学校出具死亡证明，我们经了解后出具了2014年5月5日的那份证明，还让肖某班里的几个学生签了名，但这份证明肖某家人不要，后来他们就自己写了2014年5月14日那份证明让我们盖的章”。同日、被告制作了现场路线图并拍摄了学校、肖某宿舍内外照片。2014年8月11日，被告作出了（阿地）人社工伤认［2014］409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原告不服，于2014年10月9日向阿克苏地区行政公署提起行政复议。2014年12月5日，阿克苏地区行政公署作出阿地行行复决字［2014］1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依法撤销了被告作出的（阿地）人社工伤认［2014］409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并要求被告重新调查后作出认定。2014年12月29日，被告委托阿克苏市人社局对吐某、鲁某、吾某、徐某进行了调查询问。吐某的陈述为：”2014年4月16日晚上，我在女生宿舍楼值班。第二天早上6点30分我换班回家休息，刚到家，肖某老师的学生就过来跟我说，肖某老师在宿舍睡觉但一点动静都没有，让我快点过去看看。我就赶紧带了一些需要的设备到了肖某宿舍。但肖某已经没有了心跳，然后我们就给法医打电话了。2014年4月16日，肖某没有值班，其死亡时在自己宿舍内。”鲁某的陈述为：”2014年4月16日我在单位，晚上11点30到男生宿舍区转了一圈，我就回去了，当日没有发生什么事。当时是后勤人员值班，人员都在位，但肖某没有值班。第二天早上9点多，食堂的工作人员给我打电话叫我去一下，我到食堂后看到地下、桌子上都是馍馍，我问是哪个班的学生干的，食堂的人说是肖某班上的学生。我就去找肖某了，到他家门口后问了他班里的学生，说肖某还在睡觉。我进到他宿舍，看到他躺在床上，一拉他手都是冰的，胳膊也是硬的，又用手探了一下鼻孔一点气都没有，我就让学生去叫校医。校医来了以后，用听诊器听了一下，说肖某已经死了。肖某下班后就在单位给他分的宿舍里休息，宿舍是专门休息的，值班有值班室，事发当日肖某并没有值班”；吾某的陈述为：”学校周一至周五都是我一个人值班，从周五晚上到周日学校会安排老师跟我一起值班，特殊时期场里还会安排其他人值班。2014年4月16日晚上是我一个人值班，当晚21时左右在学校门口见过肖某。2014年4月17日早上，我刚走出校门就看到校医，我听她说肖某在自己宿舍死亡的消息”；徐某的陈述为：”我是学校宿舍管理员，肖某是学校政教和总务主任。2014年4月16日晚上是我和阿某值班，我在宿舍值班，肖某应该在自己宿舍，在值班室我没看见他。学生宿舍在楼下，男女生各一个，教学区一个。2014年4月16日晚我没有见过他，他下班后就住在学校分给他的宿舍里。平时教学区值班就是吾某，周末两天老师轮流值班。2014年4月16日，没有老师值班。2014年4月17日早上，从另一个同事处得知肖某的事，我就赶到肖某宿舍，看到他已经死在宿舍的床上”。2015年1月5日，被告作出（阿地）人社工伤认［2015］10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原告不服，于2015年2月10日，向自治区人社厅提起行政复议。2015年4月24日，自治区人社厅作出了新人社复决字［2015］2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被告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原告不服，于2015年6月3日诉至法院。
另查明，2015年7月29日开庭庭审中核实当事人身份时，第三人阿克苏市民办蚕种场学校委托代理人称，该校已于2015年6月8日交由阿克苏市第八小学管理，暂无法定代表人、校长、组织机构代码证等，学校名称是否变更不详。为查明第三人实际情况，合议庭依法宣布休庭，并对第三人情况进行调查。2015年10月28日，本院向阿克苏市教育局发出调查通知，对阿克苏市民办蚕种场学校相关情况进行调查。同日，市教育局书面回复称：根据地委、行署安排，阿克苏市教育局于2015年6月接管原阿克苏市民办蚕种场学校，接管后一直由八校托管，该学校暂无组织机构代码证，也无法定代表人。2015年11月6日，本院作出［2015］阿市行初字第24号行政裁定书，裁定本案中止审理。2016年7月7日，本院再次向市教育局进行调查。同日，教育局书面回复本院，回复内容与第一次所复一致。2016年12月19日，本院第三次向市教育局进行调查，市教育局回复称：2015年6月，市教育局根据地委、行署安排，从地区农业局接管原阿克苏市民办蚕种场学校，接管后一直由八校托管。目前该学校暂无组织机构代码证，也无法定代表人。法院受理的案件与现在的市蚕种场学校无任何关系，建议由原民办学校的法人以及场部的法人解决为妥。此后，本院根据八校提供相关信息，于2017年2月20日，向托普鲁克乡政府进行调查。同日，托普鲁克乡政府回复称：1、阿克苏蚕种场于2015年6月改制为阿克苏市托普鲁克乡管理的行政村，现为该乡蚕种场村；2、2015年6月，阿克苏蚕种场改为阿克苏市托普鲁克乡蚕种场村后，阿克苏市民办蚕种场学校交由阿克苏市教育局管理，由民办转为公办，并交由阿克苏市八校托管；3、阿克苏市民办蚕种场学校出资创办人为阿克苏地区原蚕种培育场，原蚕种场改制为托普鲁克乡蚕种场村后，因涉及原蚕种场职工缴纳社保等问题，原蚕种场财物及账户予以保留，管理班子经调整，大部分人员仍是原班子成员；4、改制后，原蚕种场民办学校的所有资产及债权债务均已交市教育局。2017年3月8日，本院从阿克苏市民政局调取了原阿克苏市民办蚕种场学校的民办非企业档案资料。档案显示：2008年2月21日，阿克苏市民政局作出关于撤销阿克苏市民办蚕种场学校的阿市民字（2008）06号决定，以阿克苏市民办蚕种场学校所有实物资产属于地区蚕种场国有资产，不符合《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第二条之规定，决定对阿克苏市民办蚕种场学校的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给予撤销，该决定抄送至相关单位。2017年4月14日，本院向阿克苏市第八小学发出《参加诉讼通知书》，通知其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2017年5月15日，本案恢复审理。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规定，被告阿克苏地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依法享有对本行政区域内发生的工伤事故进行处理和认定的职权。本案中，阿克苏市民办蚕种场学校与肖某存在劳动关系及2014年4月17日9时许肖某在其宿舍突发心肌梗死死亡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对上述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原用人单位法人终止后，其权利义务应当由谁承受。2、肖某用于居住的单位宿舍能否认定为工作场所；肖某作为原阿克苏市民办蚕种场学校政教和总务主任其职责之一系负责对学校值班情况及学生宿舍进行检查，其履行完检查任务后回到宿舍休息期间，能否认定为在工作时间。首先，关于用人单位因改制法人终止后如何确定权利义务承受人的问题。根据本院调查，2015年6月原阿克苏市民办蚕种场学校出资办理单位阿克苏地区蚕种场改制为阿克苏市托普鲁克乡蚕种场村。改制后，阿克苏市民办蚕种场学校交由阿克苏市教育局管理，由民办转为公办，并交由阿克苏市第八小学托管。阿克苏市第八小学作为原阿克苏市民办蚕种场学校的权利义务承受人，本院依法将其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其次，肖某用于居住的单位宿舍能否认定为工作场所。肖某作为原阿克苏市民办蚕种场学校政教和总务主任其职责之一是负责对学校值班情况及学生宿舍进行检查，其履行完检查任务后回到宿舍休息期间，能否认定为在工作时间的问题。对此，原告认为，用人单位给肖某安排的宿舍是福利性质的，肖某在宿舍的时间也是处于随时待命状态，被告不能证明肖某所住宿舍不是值班室和工作室。根据阿克苏地区蚕种场学校向原告出具的情况说明足以证实肖某是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上，突发疾病死亡的事实，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肖某因病死亡应当依法视同工伤。被告及第三人认为，肖某在宿舍休息期间突发疾病死亡的情形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视同工伤条件。本院认为，根据庭审查明，死者肖某在单位有办公室，教职工如需值班亦有值班室，原告坚称肖某的宿舍即为其值班室和工作室与本院所查证事实不符，无论单位提供给肖某的宿舍是否具有福利性质，是否需要交纳租金，都不能改变宿舍原有功能和性质，即宿舍就是用于居住和休息之场所。本案中，肖某虽负有下班后对校区、住宿区进行检查的工作职责，但检查结束后回到自己的宿舍即为其休息时间。按原告所述，即便肖某在宿舍休息，只要学校有事就随叫随到应当视为24小时处于工作状态，但通过庭审查明的事实，事发当日学校并未发生任何事情，肖某回宿舍休息后也未曾再到过学校。换言之，单位职工下班后，因单位发生突发事件或是工作需要，相关人员应随时到位的现象普遍存在于各行各业，但将该情形视为工作人员24小时处于工作状态明显与事实不符且于法无据。根据法庭调查及范某当庭证言可证实，肖某的工作时间包括正常的上班时间，下班后对校区值班情况及学生宿舍检查所需的时间，工作场所即在校区内（包括办公室、教室、学生宿舍区），其完成各项工作回到宿舍后即脱离了工作区域，时间亦能自由支配。综合全案来看，事发当晚，无论肖某是否对校区及宿舍区进行过检查，但可以确定的是，当日肖某在其宿舍内吃完晚饭后即休息，次日凌晨9时左右发现肖某死于其宿舍床上，后经公安机关鉴定，死因为心肌梗死。故肖某死亡时不在工作时间也不在工作场所。原告申请工伤认定时虽提交了1份由用人单位出具的证明，用于证实2014年4月16日晚肖某在校值班，次日凌晨死于值班宿舍。但通过被告充分的调查取证，结合原告证人范某当庭证言，肖某死亡地点即为其宿舍，对此原告亦予认可，且本院已认定肖某所住宿舍非其工作和值班的场所，故对阿克苏地区蚕种场于2014年5月14日出具的证明及原告关于肖某居住的宿舍也是其值班室及办公室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原告另认为，被告作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的时间超过了法定期限，属程序违法。庭审查明，被告于2014年8月11日，被告作出了（阿地）人社工伤认［2014］409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原告不服，向阿克苏地区行政公署提起行政复议后。复议机关以被告作出的行政决定超过法定时限，程序违法且依据不足为由依法撤销了被告作出的（阿地）人社工伤认［2014］409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被告经重新调查后，在复议决定限定的期限内重新作出了（阿地）人社工伤认［2015］10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故程序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原告之子肖某在非工作时间及工作场所，突发疾病死亡，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规定的认定工伤及第十五条规定可视为工伤之情形。据此，被告地区人社局作出的（阿地）人社工伤认［2015］10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被告自治区人社厅受理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的相关规定进行了审查处理，并根据被申请人阿克苏地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查证的事实在法定期限内作出了维持原行政行为的新人社复决字［2015］2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亦属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
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周玉琼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周玉琼上诉称，1、肖某是在工作时间突发疾病死亡。肖某是学校政教处主任和总务处主任，负责学生夜间管理，2014年4月16日晚值班，住值班宿舍，2014年4月17日因心梗在值班宿舍死亡，按照《工伤保险条例》应当认定为工伤。一审法院未查明肖某的具体发病时间和死亡时间。八小及二被上诉人未提供刑事法医鉴定报告，仅凭证人证言确定发病及死亡时间，不具有科学性和真实性。死亡地点宿舍的行政认定错误。2、适用法律不正确，一审法院不应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第14条规定，应当适用第15条的规定。被上诉人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肖某的发病及死亡时间，应视为举证不能，应撤销一审判决及人社局工伤认定，并责令被上诉人重新作出工伤认定。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地区人社局答辩称，被上诉人做出的[2015]10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1、经对学校宿舍管理员徐某、学校门卫乌某调查得知，肖某2014年4月16日晚上没有值班，当日值班人员是徐某和阿某，在教区值班人员是乌某，2014年4月17日是在其宿舍内去世的。2、肖某生前所住的是学校分给教师的宿舍，位于学校区域外距离学校大门约40米处，房租、据暖费等相关费用由教师承担，宿舍不是学校的值班室，学校的值班室在学校大门口边上的小房间。3、学校出具了两份前后矛盾的证明，其中学校2014年5月5日出具的证明是肖某家属写好后，学校老师抱着同情的心态签的，学校也就盖了章。从以上调查形成的完整证据链，肖某突发疾病死亡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不能视同工亡。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请求，维持被上诉人决定。
被上诉人自治区人社厅答辩称，肖锋老师在宿舍休息时死亡，不符合法律规定作出工伤认定的情形，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八小答辩称，我们已向人社局提交工伤认定材料及单位员工的笔录，同意两个被上诉人的意见。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没有新证据提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视同工伤。首先，本案中，结合在案证据及调查情况，肖某的死亡地点是学校职工宿舍，肖某需自缴房租费、取暖费、电费；该宿舍的位置在学校大门以外40米处，非学校办公区域；该宿舍内的日常为肖某及同住学生的饮食、睡眠、休息，属生活用房，因肖某有自己独立的办公室，学校内有专门值班室及学生宿舍，故肖某死亡的地点不在学校的工作教学场所，不应认定为工作场所。其次，肖某的工作岗位职责为政教处主任和总务主任，2014年4月16日晚肖某依职责的履职情况为：在学生22:00下晚自习后的十分钟左右巡视学生宿舍区域内学生住宿情况和宿舍管理人员在岗情况，而后骑电动车自学校大门离开学校回到宿舍，与同住学生吃了饺子后便睡觉了，此后至第二日上班前未再次返回学校内，在此期间肖某已脱离工作区域，亦未从事与工作有关的活动，故宿舍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工作岗位的合理延伸。另，对肖某的病发时间及死亡时间，阿克苏市民办蚕种场学校与肖某同住的学生、共事的老师、校长及在校法医发现肖某处于无呼吸、四肢冰冷的状态的时间陈述均一致，为早上9:00左右，经公安刑事侦查大队法医验证肖某确系突发心肌梗死病死，上诉人称肖某死亡时是工作时间没有证据证实。综上，被上诉人根据调查的证据认定肖某的死亡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不予认定工伤，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周玉琼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周玉琼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倪 倩
审 判 员 曹燕燕
代理审判员 严成玲
二〇一八年一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龚鹏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