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1刑初69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某甲，女，1951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大学，出生地江西省南昌市，户籍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现住深圳市福田区。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6年10月10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月12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11月6日被广州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晏辉，系广东乐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以穗检公二刑诉[2017]21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某甲犯受贿罪，于2018年1月3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周晓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某甲及辩护人晏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08年至2014年，被告人王某甲在其丈夫张士明（另案处理）担任深圳市国土资源和房产管理局局长、深圳市交通运输委员会主任、深圳市人大常委会秘书长、办公厅主任期间，在明知张某2利用职务之便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情况下，与张某2共同收受他人财物共计人民币444.0825万元。具体事实如下：
一、2008年至2014年，被告人王某甲在明知张某2利用职务之便为深圳市津联泰投资有限公司提供帮助的情况下，与张某2分两次共同收受该公司董事长、总经理邱某1津和股东王某（另案处理）给予的人民币254万元。
二、2009年，被告人王某甲在明知张某2利用职务之便为深圳市新世界集团有限公司提供帮助的情况下，与张某2以低价购房形式共同收受该公司董事长黄某（另案处理）给予的人民币190.0825万元。2014年，为掩饰犯罪行为，被告人王某甲向深圳市新世界集团有限公司补交了房款差价。
2016年10月9日，被告人王某甲依通知到中山市第二市区人民检察院接受调查，并如实供述了其犯罪事实。
为证实上述事实，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向本院移交了相关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及同案人供述等证据，并据此认为，被告人王某甲伙同国家工作人员张某2，利用张某2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共同收受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之规定，构成受贿罪。被告人王某甲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可以减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王某甲对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认罪、悔罪。
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被告人王某甲在涉嫌受贿罪案中，处于从犯地位。王某甲本身不具备受贿罪的主体资格，是依附于其丈夫公务员身份，才附从了受贿罪主体资格。2.王某甲自动到案且如实交代自己的罪行，属于自首。3.王某甲是初犯、偶犯，积极清退全部受贿款项，深刻悔罪、认罪。其年龄大，身体极差，患有胃癌等严重疾病，需长期治疗，生活难以自理，不宜服刑。综上，请求对王某甲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08年至2014年，被告人王某甲在其丈夫张士明（另案处理）担任深圳市国土资源和房产管理局局长、深圳市交通运输委员会主任、深圳市人大常委会秘书长、办公厅主任期间，在明知张某2利用职务之便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情况下，与张某2共同收受他人财物共计人民币444.0825万元。具体事实如下：
一、2008年至2014年，被告人王某甲在明知张某2利用职务之便为深圳市津联泰投资有限公司提供帮助的情况下，与张某2分两次共同收受该公司董事长、总经理邱某1津和股东王某（另案处理）给予的人民币254万元。
二、2009年，被告人王某甲在明知张某2利用职务之便为深圳市新世界集团有限公司提供帮助的情况下，与张某2以低价购房形式共同收受该公司董事长黄某（另案处理）给予的人民币190.0825万元。2014年，为掩饰犯罪行为，被告人王某甲向深圳市新世界集团有限公司补交了房款差价。
2016年10月9日，被告人王某甲依通知到中山市第二市区人民检察院接受调查，并如实供述了其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出示、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
1.王某甲人口信息查询表，证实王某甲身份情况。
2.张某2人口信息查询表、干部任免审批表、任免通知等身份材料及任职证明，证实张某2的身份及任职情况。
3.行贿人王某人口信息查询表、干部履历表、干部任免呈报表等身份材料，证实行贿人王某的身份和任职情况。
4.到案经过，证实2016年10月9日，经中山市第二市区人民检察院电话通知，王某甲到该院交代问题。王某甲到案后，对其涉嫌受贿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5.本案管辖及立案文书，证实2016年8月31日，广东人民检察院批准本案由中山市人民检察院管辖。同年10月8日，中山市人民检察院将本案交办中山市第二市区人民检察院。次日，中山市第二市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对本案立案侦查。2017年5月25日，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指定由广州市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
6.张某2案件的管辖及立案决定书，证实张某2涉嫌受贿一案，经广东省人民检察院、中山市人民检察院交办，于2016年8月17日被中山市第二市区人民检察院立案侦查。
7.行贿人黄某案件的管辖及立案文书，证实行贿人黄某涉嫌行贿一案，经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指定管辖，中山市人民检察院交办，于2016年8月22日由中山市第二市区人民检察院立案侦查。
8.深圳市新世界集团有限公司工商登记材料，证实该司成立于1997年4月9日，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原名深圳市新世界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黄某。2002年9月29日，企业名称变更为深圳市新世界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某。
9.深圳市津联泰投资有限公司工商登记材料及该司出具的证明，证实该司成立于2001年5月31日，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邱某2。根据该公司出具的证明，王某以其父亲王少吾名义入股该公司，并以真实股东身份参与该公司经营管理并负责主持公司的日常事务。
10.广东省暂时扣留、冻结财物收据，证实张士明向中山市第二市区人民检察院退赃人民币1010万元。
11.户名为刘峙亚的招商银行账户、户名为邱某2的平安银行账户的银行流水及相关转账凭证，以及刘峙亚出具的申明，证实2008年6月25日、26日邱某2账户向刘峙亚账户分别转入人民币27万元，100万元，合计人民币127万元。刘峙亚名下招商银行账户2007年12月13日至2011年12月21日期间实际使用人为王某甲。
12.四季山水花园5栋2701、2702、2703三套房产的购房合同及付款凭证，张某1签名的一份手写申请,证实张士明、王某甲以市场价格六折的折扣向新世界公司购买四季山水花园5栋2701、2702、2703三套房产事实。
13.深圳市房地产买卖预售合同，证实2009年2月16日张某1购买5栋2701房的价格是人民币949690元，5栋2702房的价格是人民币1098851元，5栋2703房的价格为人民币1008871元。三套房产价格合计人民币3057412元。按建筑面积计算，每平方米的单价约为人民币12727元。
14.深圳市新世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供的记账凭证、收款收据、刷卡存根,证实张某1于2009年2月12日向新世界公司支付购四季山水花园5栋2701、2702、2703房的购房定金人民币15万元，2009年2月16日向新世界公司支付购房款人民币2907412元，合计人民币3057412元。2014年11月22日向新世界公司补交上述套房购房款人民币1900825元。
15.四季山水花园5栋2701、2702、2703房三套房产的房地产估价报告,证实四季山水花园5栋2701、2702、2703房三套房产，2009年2月16日的评估总值为人民币480.0756万元。
（二）证人证言
1.证人王某证言，证实津联泰公司为了感谢张某2在半山御景项目上给予的帮助，由其与邱某2送给张某2港币400万元以及以折现人民币254万元方式送给张某2和王某甲两个商铺。
2.证人黄某证言，证实2007年，因为张某2在荔园阁三期项目的土地置换计价方案上给予了优惠和照顾，送给张某2港币200万元；2007年因为张某2在四季御园项目用地的红线重叠问题上帮了忙，送给张某2港币50万元；2009年，以市场价格六折卖给张士明和王某甲三套四季山水楼盘的房产，优惠了192万元；2005年至2009年，前后六次春节、中秋送给张某2港币30万元。
3.证人张某1证言，证实2009年，张某2、王某甲以其名义购买了四季山水花园三套房产，并通过其银行账户向开发商支付了三百多万元房款。2014年，王某甲通过其银行账户又向开发商补交了一百九十多万元房款，并让其倒签了一份申请书。
4.证人刘某证言，证实2009年初，张某2向黄某以优惠折扣购买了一套房产。是其替张某2打电话约黄某吃饭，并在吃饭时向黄某提出给张某2、王某甲打个更低点的折扣。
（三）被告人及同案人的供述
1.同案人张某2供述，证实其担任深圳市国土局局长期间，在半山御景项目地价核算及办理相关国土手续上为王某和邱某2提供帮助，收受了王某和邱某2港币400万元和以现金折现的两个商铺。
在其担任深圳市国土局局长期间，在新世界集团购买深圳报业集团土地事宜上，为新世界集团及黄某提供帮助，收受了黄某港币300万元；在新世界集团福田区梅林教堂对面地块土地置换后的地价核算事宜上，为新世界集团及黄某提供帮助，收受了黄某港币200万元；在新世界集团四季御园项目土地红线问题上，为新世界集团及黄某提供帮助，收受了黄某港币200万元；2009年，其与王某甲以市场价六折的价格向黄某购买了四季山水一期的三套房产，后因有关单位在查四季山水的购房问题，由王某甲补缴到了市场价八折；春节其和黄某吃饭的时候，收受了黄某送的红包一共60万至70万元港币，每次红包大概装有10万元港币。
2.被告人王某甲供述，证实其与张某2通过现金折现方式收受王某和邱某2送的两个商铺，现金分两次给，一次是通过银行转账120多万元人民币，一次是邱某2给了120多万元人民币或者港币现金。2009年，其与张士明以市场价五折向黄某购买了三套房产。2014年，黄某联系其说以市场价五折购房会对张某2不利，要其补到八八折，其补交了余款人民币190余万元，并倒签了申请书。
关于被告人王某甲是否从犯的问题，评判如下：被告人王某甲是国家工作人员张某2的妻子，由张某2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请托人谋取利益，王某甲收受请托人财物，对王某甲应以受贿罪的共犯论处。因被告人王某甲不具有相应的主体身份与职权，其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减轻处罚。辩护人提出王某甲是从犯的意见据理充分，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对被告人王某甲是否适用缓刑问题，评判如下：被告人王某甲伙同国家工作人员张某2共同受贿444.0825万元。其中190.0825万元于案发前已自动退还，余下254万元，在张某2案中已退赃1010万元。故王某甲具有从犯、自首、全额退赃等多个从轻、减轻情节，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其次，王某甲认罪认罚，在检察机关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庭审时认罪态度好，有明显悔罪表现。再次，王某甲已年过65岁，是长期病患者，患有胃癌等严重疾病，且其丈夫张某2已被起诉。综上考虑，虽然王某甲受贿数额特别巨大，但其有多个法定、酌情从轻、减轻情节，符合缓刑适用条件，依法可宣告缓刑。公诉机关及辩护人建议对王某甲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适用缓刑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某甲无视国家法律，伙同国家工作人员张某2，利用张某2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共同收受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王某甲起次要、辅助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减轻处罚。被告人王某甲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减轻处罚。被告人王某甲全部退赃，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王某甲自愿认罪，有悔罪表现，且年纪较大，身患严重疾病，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无重大不良影响。综合考虑，本院对其减轻处罚并宣告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某甲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二十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自判决生效第二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缴纳，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庞美娟
审判员 李晓刚
审判员 徐建军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四日
书记员 叶绿清
李钊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