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民终86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章某1，男，1949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委托代理人周惠琴，浙江惠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喻杏官，女，1950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章某1妻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章某2，男，1953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某，女，1959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章某3，女，1982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某2，男，1979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某1，女，2008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章某4，女，1958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上述六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谭年晟，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章某1因与被上诉人章某2、马某、章某3、沈某2、沈某1、章某4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7）浙0110民初125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继承人章月南生前共育有三子女，长子即章某1、次子即章某2、女儿即章某4。大约1978年左右，章某1与章某2兄弟分家，其父亲由随章某1生活，母亲即被继承人章月南随章某2生活。1988年父亲去世，被继承人章月南仍随章某2生活。2010年5月31日，章某2（户主）房屋被征用，该房屋总建筑面积为576.43m？（其中合法面积548.91m？），常住在册户籍人口6人即章某2、马某、章某3、沈某2、沈某1、被继承人章月南（其中独生子女1人，农业户口6人）。2014年12月27日，章某2与杭州市余杭区余杭街道农民多层公寓建设管理中心签订《余杭街道农民高层公寓禹丰嘉苑一期安置房分配协议书》一份，分得余杭街道禹丰嘉苑一期7幢1单元1201室（146.6m？）、2幢2单元903室（107.13m？）、1幢1单元501室（106.62m？）、3幢2单元203室（107.22m？）、4幢1单元1502室（106.15m？）5套房产。2016年5月26日上午，因被继承人章月南病情严重，应章某2的要求，溪塔村治保主任诸某、溪塔村主任朱某、溪塔村章家组组长张根荣向被继承人章月南了解情况，被继承人章月南表示俩儿子分户后，其随章某2生活至今，自己所有的遗产都给章某2，并由溪塔村治保主任诸某代书，被继承人章月南在《情况了解记录》上予以捺印。2016年5月28日，被继承人章月南去世。事后，章某1与章某2、马某、章某3、沈某2、沈某1、章某4为被继承人章月南享有的遗产继承事宜发生争议，经双方多次协商，均无结果。为此，章某1于2017年7月31日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被继承人章月南生前分得余杭街道禹丰嘉苑一期80m？安置房（价值人民币80万元）中三分之一的份额归章某1继承所有；2、分割余杭街道禹丰嘉苑一期7幢1单元1201室、2幢2单元903室、1幢1单元501室、3幢2单元203室、4幢1单元1502室5套房屋中章月南生前所享有的其中80m？安置的房屋面积（价值人民币80万元）三分之一份额归章某1所有。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章某2、马某、章某3、沈某2、沈某1、章某4提供的《情况了解记录》是否属于代书遗嘱以及是否合法有效。代书遗嘱是指非由立遗嘱人自行书写的遗嘱，而是由代书人根据立遗嘱人的意思表示代为书写的遗嘱。《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本案中的《情况了解记录》是在被继承人章月南生前，由当地三位村干部于2016年5月26日上午在场见证并由一人执笔的情况下形成，且由三位见证人签名和被继承人章月南在《情况了解记录》上捺上手印，该《情况了解记录》符合代书遗嘱的有效条件，应认定为代书遗嘱，且合法有效。同时，原审法院综合考虑到被继承人章月南生前由章某2赡养并随章某2一家共同生活二十多年的实际情况，对被继承人章月南将属于自己的遗产全部留给章某2所有，也符合社会常理。现章某1以法定继承纠纷为案由起诉章某2、马某、章某3、沈某2、沈某1、章某4，要求分割遗产，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章某2、马某、章某3、沈某2、沈某1、章某4的辩称，其合理部分，原审法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章某1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1800元，减半收取5900元，由章某1负担。
宣判后，章某1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归纳的争议焦点完全错误。原审法院居然无视遗嘱的法律构成要件，在未查清事实的情况下，错误适用法律，判决诉争房屋的继承权归被上诉人章某2所有，有违事实与法律，不仅侵害了被继承人的真实意思，更侵害了上诉人的法定继承权。1、被上诉人提交的“情况了解记录”，根本不是一份遗嘱，签字人更没有遗嘱见证的意思表示。“情况了解记录”只是一份记录，根本没有被继承人章月南的遗嘱真实意思表示。根据三位签字人的表述：“情况了解记录”形成的整个过程中，既没有看到章月南的本人捺印。由于章月南在“情况了解记录”的第二天死亡，其手印也无法比对核实。2、从“情况了解记录”形成时间看，被上诉人陈述是章月南去世前一天。朱某陈述章月南睡在床上。如果章月南健康的话，不可能睡在床上立遗嘱。同时章月南在第二天死亡，综合以上情况，其不是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根据遗嘱的有效条件，不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所作的遗嘱是无效的。从“情况了解记录”形成时的地点及在场的人来看，被上诉人陈述当时有村治保主任诸新伟、村长朱某、组长张虎生、章某2和马某在现场。由于被上诉人与章月南的遗产有切身利害关系，是无法反映章月南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该份“情况了解记录”不能确认章月南处分房屋给章某2的真实意思表示。从“情况了解记录”形成的原因看，被上诉人陈述是章某2、马某共同去叫村长、治保主任、组长。根据遗嘱的有效条件，见证人应由遗嘱人本人指定，而不应该由有利害关系的继承人指定，由此可以看出“情况了解记录”根本不是章月南的遗嘱，仅仅是一份被上诉人通过用心安排与设计，想获取非法利益而制作的记录，不符合遗嘱的实质要件。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
上诉人章某1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有：1、死亡证明存根，欲证明章月南是非正常死亡，上诉人对章月南的死亡事实是不知情的。2、证人朱某、诸某、张某的证言，欲证明情况了解记录不是章月南遗嘱的事实，该情况了解记录的签字人并不是被上诉人所说的见证人。3、录音资料，欲证明内容同证据二。
被上诉人章某2、马某、章某3、沈某2、沈某1、章某4辩称：一、根据上诉人提交的录音证据可以看出三名见证人员确认了章月南的身份、章月南当时神志是清楚的、章月南亲口说出遗产给章某2，“情况了解记录”是对当时情况的真实表现并予以见证、签字。二、根据一审过程中查明的事实，1978年分户后，章月南一直随章某2生活，其所有遗产交给章某2，并由诸某代书，章月南捺印。三、“情况了解记录”签订于2016年5月26日，章月南在5月28日去世。四、根据《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可以认为“情况了解记录”是代书遗嘱，合法有效。1、章月南神志清醒，所订立的遗嘱是其真实意思表示。2、程序上有三名村干部作为见证人并代书、签名或捺印。3、即便村干部作为见证人对“情况了解记录”在法律属性上是否属于遗嘱有不同的看法，但并不对遗嘱的成立有实质性的影响。五、退一步讲，即便上诉人认为代书遗嘱的形式上存在瑕疵，该遗嘱也符合口头遗嘱的法定成立要件。遗嘱人当时已经处在危急情况，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并以书面形式记录，遗嘱人两天后去世。六、根据已查明的事实，章月南自1978年左右开始至2016年去世，近四十年时间均随被上诉人一家生活，晚年生活全部由被上诉人赡养和照顾，被上诉人得到全部遗产也符合社会常理及公序良俗。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章某2、马某、章某3、沈某2、沈某1、章某4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
章某1提交的证据1，章某2、马某、章某3、沈某2、沈某1、章某4认为该证据是复印件，即使该证据真实，但无法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章某1所要证明的内容，故本院不予确认
章某1提交的证据2，章某2、马某、章某3、沈某2、沈某1、章某4认为通过证言可以认定章月南在作出遗嘱时神志清楚，他作出对遗产分配的意思表示真实，情况了解记录上面记载的内容是经过三位村干部签字确认的，根据继承法的规定，该遗嘱是成立且生效的，遗嘱的生效应当依据法律的条件。本院认为，三位证人系情况了解记录上签字的人员，其陈述的证言系其亲身感知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章某1提交的证据3，章某2、马某、章某3、沈某2、沈某1、章某4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录音有剪切。本院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章某1所要证明的内容，故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依据有效证据，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均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由朱某、诸某、张某签字的《情况了解记录》，虽然在形式上不能等同于遗嘱，但从《情况了解记录》的内容看，其反映了被继承人章月南在生前表示将自己所有的财产由章某2继承的意愿，根据朱某、诸某、张某的证言，结合现场录像所反映的情况，被继承人章月南在表达自己意愿时神智是清醒的，而《常住人口登记表》反映，章月南死亡时间在其表达自己意愿后二天，说明章月南在表达自己意愿时处于危急情况下，因此从朱某、诸某、张某的证言以及现场录像可以反映被继承人章月南在生前危急情况下立有口头遗嘱的事实，而《情况了解记录》正是朱某、诸某、张某作为见证人记录了章月南立下口头遗嘱的过程。同时，考虑到被继承人章月南生前由章某2赡养并随章某2一家共同生活二十多年的实际情况，对被继承人章月南将属于自己的遗产全部留给章某2所有，也符合社会常理。从以上分析，本院认定被继承人章月南生前立有口头遗嘱将其财产由章某2继承，故章某1以法定继承纠纷为案由起诉章某2、马某、章某3、沈某2、沈某1、章某4，要求分割遗产，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和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章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韩 昱
审判员 周志军
审判员 韦 薇
二〇一八年四月八日
书记员 徐亚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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