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锡民终字第1154号
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5）锡民终字第011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陆建中。
委托代理人孙娅焱。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市北塘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住所地无锡市北塘区凤宾路58号。
法定代表人郭伟曦，该征收办主任。
委托代理人周灵峰，该征收办职员。
委托代理人严海梅，江苏沁园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市北塘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住所地无锡市北塘区凤宾路58号。
上诉人陆建中因与被上诉人无锡市北塘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以下简称北塘征收办）、无锡市北塘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以下简称北塘房管局）房屋迁让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北塘区人民法院（2014）锡滨民初字第15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塘征收办原审诉称：其根据无锡市北塘区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于2014年8月20日与无锡市北塘区丽新工房XX-X1号房屋承租人陆建中签订了《无锡市北塘区国有土地上住宅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及《无锡市北塘区国有土地上住宅房屋征收保障协议书》。该地块于2014年8月20日因签约率达90%生效，但陆建中未按协议及政府《搬迁公告》携同住人腾空房屋，给其造成重大经济损失。现请求判令：1、陆建中履行《无锡市北塘区国有土地上住宅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携同住人立即搬迁出无锡市北塘区丽新工房丽新工房XX-X1号房屋，交付其验收拆除；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陆建中承担。
北塘房管局原审辩称：北塘征收办所述征收协议系三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为合法有效。其同意履行协议，但其非实际居住人，不存在搬迁义务。请求驳回北塘征收办对其诉讼请求。
陆建中原审辩称：其家庭在无锡市丽新工房有三份公房租赁契约，按规定应该有三个托底保障。征收中，征收方只愿意给付二个托底保障，后曾经商量好将其中一住承租人过户给其女儿，及其夫妻办理离婚，而享受三个保障。但在其夫妻离婚后，1份合同承租人公证给女儿后，北塘房管局不同意办理过户手续。此后，征收办工作人员做其工作，让其不要再去交费办理过户手续，将其中2份合同并在其名下，另1份合同给其妻子名下而享受两个托底保障。由于征收办工作人员反复劝说，其才签订了征收协议。签订征收协议后，征收办工作人员还要求其重新办理复婚与离婚手续，从而将三个承租房重新分割。其在办理复婚与离婚手续中，发现有邻居已签订协议还来办离婚的，其方知受骗，未能将第二次离婚手续办完。按照其与妻子的离婚协议无锡市丽新工房XX-X1号房屋，由其妻承租，但XX-X0号以及XX-X1号房屋的协议均由其签订。因此，其签订的征收协议无效，不同意迁出房屋。如要其搬迁，应当给其家庭享受三个托底保障。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
坐落于无锡市丽新工房XX-X0、XX-X1、XX-X4号公房承租人均为陆建中，由陆建中夫妻及其女儿居住，租赁契约所载明的使用面积分别为3.7、7.2、27.3平方米，公房管理单位为北塘房管局。2014年3月10日，无锡市北塘区人民政府作出锡北政（2014）10号房屋征收决定，决定对上述房屋所在的无锡市丽新路地块旧城区的构（建）筑物进行征收，北塘征收办系无锡市北塘区人民政府的房屋征收部门。同日，北塘征收办印发了《丽新路地块旧城区改建项目住宅房屋征收补偿方案》，并在所在地块进行公示，征收方案明确：整个项目签约达90%，签订的征收补偿协议方生效；被征收人应当在补偿协议生效后规定的搬迁期限内完成搬迁，自行过渡；按约搬迁并交房的被征收人，按每户30000元给予奖励，超过搬迁期限搬迁并交房的被征收人，自搬迁期限结束之日起，以每日等额递减5%计算搬迁奖励费等内容。
征收工作开始后，北塘征收办工作人员为照顾陆建中家庭利益，曾建议陆建中夫妻将无锡市丽新工房XX-X4号房屋更名为其女儿，以便取得两份征收最底保障。后陆建中与其妻孙娅焱办理公证书，声明将无锡市丽新工房XX-X4号承租权转让给女儿陆文洁，并向北塘房管局预交转让费用2万余元。此后因陆建中与孙娅焱办理了离婚手续，双方签订离婚协议书载明的财产分割：丽新工房XX-X0号房屋归陆建中使用，丽新工房XX-X1房屋归孙娅焱。但北塘房管局不同意再为其办理承租权转让手续，北塘征收办也只愿意对其家庭按两份征收最底保障进行照顾。北塘征收办与陆建中、孙娅焱商谈中明确，既然二人已离婚，可直接将无锡市丽新工房XX-X4号确认在孙娅焱名下，余下两处确认在陆建中名下，从而获得两份最底保障，也可节省一笔转让费用。为此，2014年8月20日，陆建中、孙娅焱共同在北塘征收办办公室，签订了三份《无锡市北塘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及两份《无锡市北塘区国有土地上住宅房屋征收保障协议书》。关于无锡市丽新工房XX-X0号房屋的补偿协议，由陆建中签订，协议约定：被征收房屋面积为4.81平方米，评估价格（不含装潢及附属物补偿款）为34743元；陆建中选择货币补偿并购买定销商品房，北塘征收办向其支付房屋评估价格（不含装潢及附属物补偿款）的80%补偿款为27794元，并发放给其定销商品房选房联系单；北塘征收办应支付装潢及附属物补偿款2655元、搬迁费1000元、临时安置费6000元，固定设施移装费738元、奖励费30000元、过渡补助费5000元、困难补助费30000元计75393元。关于无锡市丽新工房XX-X1号房屋的补偿协议，由陆建中签订，协议约定：被征收房屋面积为9.36平方米，评估价格（不含装潢及附属物补偿款）为67607元；陆建中选择货币补偿并购买定销商品房，北塘征收办向其支付房屋评估价格（不含装潢及附属物补偿款）的80%补偿款为54086元，并发放给其定销商品房选房联系单；北塘征收办应支付装潢及附属物补偿款2455元、搬迁费1000元、临时安置费6000元，固定设施移装费738元、奖励费30000元、过渡补助费5000元、困难补助费30000元计75193元。两份征收协议均约定：陆建中应当在协议生效后的搬迁期限内搬迁完毕，将房屋交征收实施单位验收，并将公房租赁协议一并交付后，北塘征收办于30个工作日内向陆建中支付征收补偿款；搬迁期限以公告方式另行通知等内容。同日，北塘征收办与陆建中签订的征收保障协议约定：双方确认保障金额为137011元【（48平方米－两处房屋最终确认合法建筑面积14.17平方米）＊市政府确定的保障价格4050元／平方米】，在双方签订的《无锡市北塘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生效后，该协议生效；协议生效后，保障金额与房屋征收补偿款一并按《无锡市北塘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的约定支付；陆建中承诺其以及其配偶、未成年子女在无锡市区仅有一套住房，若陆建中的承诺失实，则该协议无效。关于无锡市丽新工房XX-X4号房屋，由孙娅焱签订了一份《无锡市北塘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及《无锡市北塘区国有土地上住宅房屋征收保障协议书》。2014年8月21日，北塘征收办在征收地块张贴搬迁公告，要求已签约的被征收人尽快完成搬迁，搬迁期限为2014年8月21日至2014年10月8日。
协议签订后，陆建中与孙娅焱为确认房屋按征收协议要求分割，于2014年8月27日至民政部门办理复婚离婚手续，但在登记复婚后，二人认为其他已签约户又有为增加补偿办理离婚的，遂中止办理离婚登记。
以上事实，有征收决定、征收补偿方案、常住人口登记卡、评估报告、征收补偿协议、征收保障协议书、搬迁公告、签约明细表、公证书、离婚证、离婚协议、结婚证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
北塘征收办与陆建中自愿签订的征收补偿协议、征收保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具有法律效力。一方当事人不履行补偿协议的，另一方当事人可依法提起诉讼。虽然陆建中与孙娅焱在离婚协议中对房屋的使用权作了约定，但案涉房屋系公有房屋，双方关于变更房屋承租权的约定并未得到公有房屋管理人的认可，同时签订协议时陆建中与孙娅焱均在场未提异议，因此北塘征收办与陆建中签订征收补偿协议，具有法律效力。征收保障协议系针对被征收人（以户为单位）仅有一处住房且可能获得的货币补偿金额低于征收补偿最低标准的，按照征收补偿最低标准给予补偿。案涉房屋的面积较小，针对此情况，北塘征收办已经按照市政府相关文件精神与陆建中签订了征收保障协议，现陆建中辩称其有三份公房租赁契约即应给予其家庭三份保障协议，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双方当事人间的征收补偿协议并无可撤销、可变更事由，双方当事人均应严格履行协议。现陆建中未按约清空房屋并将房屋交付验收拆除，违反了协议的约定。北塘征收办诉请陆建中履行搬迁义务，应予支持。陆建中义务履行完毕后，北塘征收办也应依法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百零七条、国务院《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五条之规定，作出判决：陆建中腾空并迁出无锡市丽新工房XX-X1号房屋，将房屋交给无锡市北塘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验收拆除。此项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1580元，由陆建中负担。
陆建中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判决遗漏了孙娅焱、陆文洁，该二人至今仍居住在涉案房屋内。2、2014年8月20日，陆建中与孙娅焱并非夫妻关系，陆建中没有孙娅焱、陆文洁委托，无权代表二人签订涉案协议，法院以签订协议时陆建中与孙娅焱均在场未提异议，认定北塘征收办与陆建中签订征收补偿协议具有法律效力，缺乏法律依据。
北塘征收办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陆建中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涉案的拆迁协议中，房屋承租人是陆建中，陆建中签订拆迁协议是合法的。在2014年8月20日签订协议时，陆建中、孙娅焱均在场，对协议的签订没有提出异议，拆迁协议是合法有效的，双方应当按照协议来履行义务。北塘征收办在起诉时要求陆建中携同住人立即搬离，并没有遗漏当事人。
北塘房管局未作答辩。
二审中，陆建中对原审法院查明下述内容有异议，“北塘征收办与陆建中、孙娅焱商谈中明确，既然二人已离婚，可直接将无锡市丽新工房XX-X4号确认在孙娅焱名下，余下两处确认在陆建中名下，从而获得两份最底保障，也可节省一笔转让费用。”陆建中认为，当时北塘征收办没有这么说过，转让费本来就不应该收。经查，该部分内容系记载北塘征收办当庭所作陈述。双方对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争议焦点是：一、孙娅焱与陆文洁为涉案工房的共同居住者，北塘征收办是否可以要求陆建中腾空房屋；二、陆建中与孙娅焱于2014年8月20日时并非夫妻关系，陆建中是否有权签订涉案协议；三、在无锡市丽新工房XX-X4号协议书无法律效力的情况下，涉及XX-X1号的协议是否也应无效。
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北塘征收办与陆建中自愿签订的征收补偿协议、征收保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具有法律效力。现未有证据显示征收补偿协议有可撤销、可变更事由，则陆建中应依约清空房屋并将房屋交付验收拆除，原审法院依约判决陆建中腾空房屋，并无不妥。孙娅焱、陆文洁并非协议相对人，亦非案件主体，该二人居住在涉案工房，不影响原审法院依约判决陆建中腾空房屋，法院不应超出案件主体，在判决主文中对二人作出认定。
关于争议焦点二，涉案房屋系公有房屋，涉案公房约定的承租人均为陆建中，变更房屋承租权的约定需由公有房屋管理人批准。现陆建中与孙娅焱在离婚协议中对房屋的使用权作了约定，但二人关于变更房屋承租权的约定并未得到公有房屋管理人的认可，涉案公房承租人仍为陆建中，同时签订协议时陆建中与孙娅焱均在场，亦未提异议。故陆建中因系承租人，而有权与北塘征收办签订征收补偿协议，该协议也具有法律效力。
关于争议焦点三，无锡市丽新工房XX-X4号、XX-X1号、XX-X0号承租人均为陆建中，但所涉房屋均单独签订协议，各协议之间的效力，应单独认定。即使无锡市丽新工房XX-X4号所涉协议无效，只要无锡市丽新工房XX-X1号所涉协议为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即仍应具有法律效力。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案件受理费3160元，由上诉人陆建中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韩 蓓
代理审判员 单甜甜
代理审判员 包文炯
二〇一五年六月九日
书 记 员 刘 芳
本案援引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