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宝民二(商)初字第864号
原告中磐特钢（上海）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汤云祥，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李俊峰，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汤无杰。被告上海华东特种模具材料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夏重如，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郭军，上海郭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江丽春，上海郭军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汤云祥。委托代理人李俊峰，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汤无杰。原告中磐特钢（上海）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华东特种模具材料有限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3月27日立案受理。审理中，本院依法追加汤云祥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案适用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及第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李俊峰、汤无杰，被告委托代理人郭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中磐特钢（上海）有限公司诉称：2004年11月3日，第三人与被告订立一份《土地转让及其他相关内容的协议》（以下或简称《转让协议》），约定将本区某地面积为2.5亩的部分土地使用权、房屋所有权转让第三人，该土地上“630KW的配电设施双方公用”，“基本费用由双方各承担50%”，“单价按供电所所定的价格计算”。第三人先期借被告名义经营，直至2005年7月，第三人注册设立中磐特钢（上海）有限公司（即原告），《转让协议》项下第三人的权利义务遂转由原告承继。前述2.5亩土地上的用地户名、电费扣款银行开户名均为被告，被告告知原告称电力公司系按600KW×40.5元/KW的基本费用标准收取电费，故原告按300KW×40.5元/KW的基本费用标准向被告支付每月分担的基本费用。自2005年7月起至2013年8月期间，原告每月向被告支付的电费包括两部分，一部分为分摊的金额固定的基本费用（300KW×40.5元/KW=12,150元），另一部分为以原告使用的独立电表读数为准的实际用电费用。2013年8月，原告将本区某地的其余大部分土地、房屋承租下来，并于2013年9月将用电人户名由被告变更为原告，电力公司开始将电费发票直接开具给原告，此时原告方得知电力公司每月向本区某地实际收取的基本费用仅为300KW，从2012年12月起调整为330KW，故被告按600KW的基本费用标准收取原告的电费缺乏依据，据此多收取的电费应返还给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诉至本院，要求判令：1、被告返还多收取的电费665,820元；2、被告赔偿前述电费截至2013年9月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210,790.48元。被告上海华东特种模具材料有限公司辩称：2001年11月，被告向某发展有限公司购置了本区某地的地面资产（包括用电设施、变压器等），变压器的基本容量为630KVA（KW），直至2013年9月用电户名变更为原告。2013年9月前的电费第三人及原告已经全部支付给被告，但不存在原告所称被告多收取电费的情形，即使原告所称属实，原告早在2004年11月签订《转让协议》时就应知道被告多收取电费的事实，却直至2014年才起诉，已超过2年诉讼时效，因此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请。第三人汤云祥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本院查明以下法律事实：1、2004年11月3日，被告（甲方）与第三人（乙方）签订一份《土地转让及其他相关内容的协议》，其中土地转让部分约定：“1、地址：某地（甲方有偿使用的部分土地）。2、转让部分的面积：2.5亩。3、转让期限：协议生效起至2051年9月30日止……”。租赁场地部分约定：乙方承租甲方办公大楼的一、二两层及库房三间……。电力使用部分约定：“1、甲方原有630KW的配电设施双方共用，基本费用有甲、乙双方各承担50%。单价按供电所所定的价格计算。2、主厂房由乙方自行安装分度电表，每月由双方派专人抄表计算，由甲方代收代缴电力公司……”。其他事项部分约定：乙方暂借甲方的公司名称，财务系统独立，账号分开，待时机成熟，另立公司。原告及第三人认为：《转让协议》约定的630KW是指系争土地上的配电设施的额定最大容量，设施双方共用；基本费用由甲乙双方各承担50%是指基本电费1的50%由第三人承担；《转让协议》约定第三人暂借被告公司名称，待时机成熟另立公司，事实上第三人之后设立了原告公司，原告公司概括承继《转让协议》项下第三人所享有的权利义务，成为《转让协议》的一方当事人。被告对《转让协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与被告签订协议的是第三人，而非原告；协议第三条第1款规定的基本费用由甲乙双方各承担50%，应当理解为双方按照630KW的基本电费1的基础上各承担50%，而基本电费1即所称的契约容量。2、2014年6月26日，被告以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为由将原告及第三人诉至本院，本院于2014年9月22日依法作出（2014）宝民三（民）初字第XX号民事判决，该判决业已经二审维持而生效。该判决查明：转让协议签订后，原告将2.5亩土地上的旧房拆除，另行在原有土地基础上建造了大厂房用于特种材料的生产经营；原告于2005年7月8日成立，经营范围为金属材料、特钢加工、销售，法定代表人为第三人；2013年8月28日，被告（出租方暨甲方）与原告（承租方暨乙方）签订一份《厂房租赁合同书》，主要约定甲方将位于本区某地内的属甲方沪房地宝字（2006）第XX90XX号产权证上的1、2、3、4、6、7、9幢房屋等租赁给乙方使用，租赁期限为8年，从2013年9月1日起至2021年8月30日止。3、审理中被告提交两页书面资料（被告称系其自国家电网网页上打印而成）及五份上海市电力公司发票联。书面资料记载的登录日期均为2014年5月14日，其中用电客户基本信息记载：立户日期为2002年1月1日，客户名称为“中磐特钢（上海）有限公司”，用电地址为罗店某地，用电类别为大工业用电，合同容量为630KW/KVA，运行容量为630KW/KVA；申请信息记载：用户名称为“上海华东特种模具材料有限公司”，用电地址为罗店某地，受理时间为2012年11月21日，业务类型为调整需量用电，原有运行容量为630KW/KVA，备注“2012年12月契约限额调整为330KW”。发票联对应的月份为2012年12月、2013年2月、4月、5月、7月，户名均为“上海华东特种模具材料有限公司”，地址为某地，契约限额均为330KW，核准最大限额为630KW，装接总容量为630KW/KVA，“基本电费1”均为330KW。被告认为网页资料中提到的原有运行容量就是基本电费1的概念，数额是630KW，可以证明系争土地在2012年12月前的基本电费1为630KW。原告及第三人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称：所谓的运行容量应当是配电设施的额定最大容量，契约限额指基本电费1；前述用电客户基本信息显示的查询日期为2014年5月14日，记载的运行容量仍为630KW，如果被告的逻辑成立，此处应记载为330KW。4、审理中，鉴于某地在2012年12月前的用电户名为被告，故本院要求被告提交2012年12月前的电力公司发票联。被告表示此发票联性质上属于电力公司的缴费通知，故未留存，而申请凭法院调查令去电力公司调取，但未果；后原告亦向本院申请调查令调取相关发票联，电力公司提交2012年相关月份的发票联，地址为某地的2012年相关月份的发票联记载的契约限额均为300KW，核准最大限额为630KW，装接总容量为630KW/KVA，“基本电费1”均为300KW。原告认为，前述发票联显示某地在2012年12月之前的基本电费1是300KW，自2012年12月起基本电费1才改为330KW，一直持续至2013年9月。被告对于前述发票联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只能证明2012年的基本电费1为300KW，不能证明2012年之前的基本电费1也是300KW。5、审理中，原告提交被告开具给原告的开票日期自2006年4月20日起的所有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上记载的货物名称为加工费或热处理，审理中各方均确认实际就是被告收取原告支付的电费后开具的相关发票。6、审理中，原告提交一份“被告多收取电费本金、利息明细表”（三页）及一份“金融机构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两页），对其所主张的被告自2004年11月份起至2013年9月份多收取的电费本金及所产生的利息损失金额的计算方式进行说明，根据原告的计算方式，被告多收取的电费本金为665,820元，利息损失金额为210,790.48元。审理中，本院要求被告对原告关于多收取电费本金、利息损失的计算方式及结果进行核算。被告表示，对原告主张的利率标准无异议，如果原告主张的事实及理由均成立，原告关于2004年11月份至2013年9月份被告多收取的电费本金及所产生的利息损失金额的计算结果无误。以上事实可由《转让协议》、增值税发票、发票联等书面证据及各方当事人相关陈述予以证实。本院认为，原告主张被告多收取电费，构成不当得利。通过对相关的争议事实的认定，并结合法律规定，可以对原告关于不当得利的主张是否成立得出结论。关于原告是否概括取得《转让协议》项下第三人的权利义务问题，本院认为：被告与第三人于2004年11月签订一份《转让协议》，目前并无证据证明该协议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情形，故对被告及第三人具有法律约束力。《转让协议》其他事项部分约定由第三人暂借被告公司名称，待时机成熟另立公司，第三人于2005年7月8日成立了原告公司，审理中第三人确认其在《转让协议》项下的权利义务均已由原告概括承继，而原、被告均确认被告开具给原告的开票日期自2006年4月20日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实则为被告收取原告支付的电费后开具的相关发票，被告还确认收取过原告支付的电费，因此本院认为《转让协议》项下第三人的权利义务自原告成立之日起有效转让给了原告，原告取代第三人成为《转让协议》一方当事人。关于《转让协议》双方对电费分担如何约定的问题，本院认为：《转让协议》电力使用部分约定：“1、甲方原有630KW的配电设施双方共用，基本费用有甲、乙双方各承担50%。单价按供电所所定的价格计算。2、主厂房由乙方自行安装分度电表，每月由双方派专人抄表计算，由甲方代收代缴电力公司……”。被告确认第三人及原告已经将2013年9月前的电费全部支付给被告，但双方对前述约定的理解存在分歧。原告认为630KW是指配电设施的额定最大容量，基本费用由双方各承担50%是指双方各负担基本电费1的50%；被告认为基本费用由双方各承担50%应理解为双方按照630KW的基本电费1的基础上各承担50%。本院认为，一者，《转让协议》约定原有630KW的配电设施双方共用，基本费用由甲、乙双方各承担50%，从语法上讲，此处的630KW是指配电设施的变压器容量，协议约定双方公用，而双方各承担50%的对象应该是630KW的配电设施的基本费用；二者，协议双方均按实际生产经营需要使用电力，除非巧合，每月各自的实际用电量不可能相同，故以实际用电量为基数各半负担不符合常理；再者，根据电力行业的规定，并无基本费用的说法，而有基本电费的概念，我国电力行业对大工业企业实行两部制电价制度，将电费分为基本电费、电度电费和功率因数调整电费，其中基本电费1系按照工业企业的变压器容量或最大需量作为计算电价的依据（系争土地采用最大需量为计费方式），每月固定收取，不以实际耗电数量为转移。综合前述理由，本院认为原告的理解更符合争议条款的真实含义，应予采纳，即《转让协议》约定系争土地配电设施的基本电费1由甲乙双方各半负担。关于2012年12月份之前系争土地配电设施的基本电费1的数额问题，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原告向电力公司调取的电费发票联记载可以看出2012年1月份到11月份的基本电费1数额为300KW；其次，被告在审理中提交过两页自称源自国家电网网页上下载的书面资料，书面资料记载合同容量、运行容量为630KW/KVA，而未记载契约限额为300KW；再次，被告称2012年12月份前的基本电费1的数额均为630KW，但原告调取的证据可以证明至少2012年1月份到11月份的基本电费1为300KW而非630KW，2012年12月之前系争土地的用电人户名为被告，电力公司电费发票联的交付对象为被告而非原告，被告未能证明2011年12月份之前的基本电费1情况，应由被告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综合以上几点理由，原告关于2012年12月之前系争土地配电设施的基本电费1数额为300KW的主张应予采纳。综上所言，本院认为，按照法律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并造成他人损失的，属不当得利，相关证据证明被告向原告及第三人所收取的电费高出《转让协议》约定的分摊标准，其中2012年12月前原告或第三人每月应分摊150KW，被告按300KW收取，超出150KW，2012年12月起原告或第三人每月应分摊165KW，被告仍按300KW收取，超出135KW，被告收取的高出部分所对应的电费没有依据，属不当得利，而被告关于原告于2004年签订《转让协议》时就应知被告多收取电费的说法缺乏法律依据，也不符合常理，本院对被告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不予采纳，故被告应将前述多收取的电费返还给原告，并应赔偿相关利息损失。前述电费本金、利息损失的计算方式及具体数额原告已以表格方式进行说明，被告对原告的计算方式及结果并无异议，本院亦予确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华东特种模具材料有限公司返还原告中磐特钢（上海）有限公司多收取的电费665,82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被告上海华东特种模具材料有限公司赔偿原告中磐特钢（上海）有限公司前述电费截至2013年9月的利息损失210,790.48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566元、财产保全费4,903元（合计诉讼费17,469元原告已预缴），由被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同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并按上诉状请求金额预缴上诉受理费，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罗有敏
人民陪审员 严文勇
人民陪审员 郭宝英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八日
书 记 员 江 媛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