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苏民终字第6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强。
委托代理人阎新来，山东奥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欣。
委托代理人阎新来，山东奥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英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潍坊高新开发区北宫东街176号。
法定代表人李强，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阎新来，山东奥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家港华芳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张家港市塘桥镇南京路。
法定代表人陶硕虎，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健，江苏法德永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沈同仙，江苏新天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彬，军官证号济字第03-23205号。
原审被告王维田。
原审被告王维彬。
上诉人李强、刘欣、山东英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家港华芳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芳公司）、原审被告张彬、王维田、王维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苏中民初字第00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2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强、刘欣、英图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阎新来，被上诉人华芳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健、沈同仙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张彬、王维田、王维彬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4月27日，李强作为借款人，黄燕青作为出借人，王维田、刘欣、王维彬及英图公司作为保证担保人签订借款合同，约定李强因济南朗诚置业有限公司项目资金短缺，需向黄燕青借款。借款金额6000万元整（陆仟万元整），借款期限自2011年4月28日起至济南朗诚置业有限公司取得济南市天桥南三角地块土地成交确认书之后，但最长不得超过2011年7月27日。上述借款划至李强指定帐户：1、户名济南市旧城改造投资运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南旧城投资公司），开户行：济南市兴业银行槐荫支行，帐号：37×××05，金额3000万元。2、户名李强，开户行建行潍坊分行新华支行，卡号43×××60，金额3000万元。利息双方另行约定。第四条股权质押担保约定王维田、刘欣以其拥有的上东公司的股权为李强的债务提供担保(双方另行签订质押担保合同)。质押担保范围包括本合同项下的债务本金、利息、逾期利息、罚息、复利、手续费、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执行费、保全费、鉴定费、律师代理费和差旅费等）和实现债权的其他一切费用。质押担保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人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在质押担保期间内，债权人依法将主债权转让给第三人的，李强承诺在原质押担保的范围和期限内继续承担担保责任。第五条保证担保约定本合同所列保证担保人为李强的债务提供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担保范围包括本合同项下的债务本金、利息、逾期利息、罚息、复利、手续费、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执行费、保全费、鉴定费、律师代理费和差旅费等）和实现债权的其他一切费用。保证人的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人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在保证期间内，债权人依法将主债权转让给第三人的，保证人在原保证担保的范围和期限内继续承担保证责任。合同的生效约定本合同自双方授权代表签字并加盖公章之日起生效。该合同借款人、出借人及保证担保人处由李强、黄燕青及王维田、刘欣签字及英图公司盖章。王维彬于2011年4月27日出具授权委托书，兹委托刘欣代表本人在2011年4月27日李强与黄燕青签订的《借款合同》上作为保证担保人签字，本人自愿对李强在该《借款合同》项下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李强及其配偶张彬于2011年4月28日出具借款条，载明今向黄燕青借到人民币陆仟万元整（6000万元）。还款期限叁个月。其后，黄燕青于2011年4月28日向帐号为37×××05的济南旧城投资公司打款3000万元整，于2011年4月29日及5月4日分别向李强帐户（卡号43×××60）打款1500万元。
2011年4月27日，质权人黄燕青（甲方）与出质人（乙方）王维田签订股权质押合同，在第一条质押合同标的约定本合同项下的质物为乙方持有的上东公司的100%的股权及相应股权权益（下称质物）；第二条主债权约定本合同项下的质物所担保的主债权为乙方与甲方于2011年4月27日签订的《借款合同》项下的全部义务、责任、陈述与保证及承诺事项以及由此产生的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质权的律师费、诉讼费及其他相关费用。第三条质押手续约定，本合同订立当日，双方共同到股权质押登记机构办理股权质押登记手续。第四条出质人的陈述与保证4.1约定乙方合法持有上东公司60%的股权；4.3本合同各条款均是乙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对乙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同日，出质人（乙方）刘欣就其持有的上东公司40%的股权与质权人黄燕青签订了内容相同的股权质押合同。2011年4月28日，潍坊工商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根据王维田与刘欣申请，出具（潍高）股质登记设字（2011）第05号股权出质设立登记通知书，明确出质股权所在公司为上东公司，出质股权数额分别为1200万元与800万元，出质人王维田、刘欣，质权人黄燕青。
2011年4月28日上东公司（甲方）与陶健龙（乙方）还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一份，担保方为李强及济南朗诚置业有限公司，第二条转让内容及价格约定甲方负责将目标公司（济南朗诚置业有限公司）100%股权全部转让予乙方，转让总价款为28500万元；第三条转让价款的支付约定本协议签订之日起7个工作日内，甲方将其持有的目标公司70%的股权或上东公司100%的股权质押给乙方；股权质押登记当日或次日，乙方或乙方授权的自然人（黄燕青）借款6000万元给甲方或甲方指定的自然人（其中3000万元由乙方或乙方授权的自然人直接划付至济南旧城投资公司账户，3000万元划付至甲方指定的银行卡，借款手续另行办理）。股权转让协议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诉讼中李强、刘欣及英图公司确认该股权转让协议未实际履行。
黄燕青于2011年6月18日死亡，张家港市公安局塘桥派出所对此出具了情况说明，黄燕青有父亲黄振之，身份证号××；母亲朱梅芬，身份证号××；子黄心知，身份证号××。
2011年7月1日，黄燕青的继承人黄振芝，朱梅芬，黄心知出具债权转让通知书载明“致各债务人：黄燕青（身份证号码××）于2011年6月18日不幸病逝。所有继承人经一致同意，决定将黄燕青对贵方享有的全部债权转让给自然人陶健龙。自转让之日起，因该债权产生的全部权利，由自然人陶健龙（身份证号码：××）享有。特此通知！”
2013年5月15日，华芳公司（甲方）与陶健龙（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1、本协议所称“转让债权”，指乙方自黄燕青先生（已于2011年6月18日去世）之全体继承人处受让的相关债权。该等相关债权，系黄燕青与李强、王维田、刘欣、王维彬及英图公司于2011年4月27日订立的借款合同项下，黄燕青先生所享有的全部主债权及相关担保权益。该等主债权包括但不限于借款本金人民币6000万元、利息以及损害赔偿金等。该等担保权益包括但不限于对所有保证人的保证担保权益以及对质物的质权。2、乙方自愿依照本协议规定的条款和条件将转让债权转让给甲方，甲方自愿依照本协议规定的条款和条件受让转让债权。该协议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
因李强及各担保人未履行还款责任，2013年7月31日，华芳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李强和张彬立即共同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6000万元，并赔偿损失720万元（自2011年7月28日起依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偿清之日止，暂算至2013年7月27日）及律师损失费60万元；二、王维田、刘欣、王维彬及英图公司对李强和张彬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华芳公司对质押合同项下的质物享有优先受偿权；四、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审诉讼中，原审法院向陶健龙调查，其称涉案6000万元借款是以黄燕青名义借给李强的，钱款是陶健龙本人的，当初和山东公司商谈都是陶健龙出面谈的。黄燕青过世后所有债权都转让给陶健龙了，当初签了两到三份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没有具体份额，全部都转给陶健龙了，债权转让陶健龙也通知了李强和山东的公司，陶健龙和华芳公司还去山东谈过，只是对还款没有达成协议。
李强、刘欣及英图公司在原审庭审中确认当初商谈是陶健龙出面谈的，陶健龙觉得如果直接投资到项目上有风险，基于对李强的信任，所以先借给李强。通过李强接收3000万元直接给项目，还有3000万元支付上东公司的股权转让款。钱是陶健龙安排黄燕青借给我们的。黄燕青在借款期内就过世了，之后都是和陶健龙谈的。2013年4月，我们与华芳公司谈判过，我们要求华芳公司提供黄燕青继承人以及债权受让通知的原件，来协商股权转让纠纷和借款纠纷的处理。当时他们没有出具任何通知和证明，后来说回去做黄燕青家属工作，不久后我们就收到了华芳公司的通知，内容是说黄燕青的家属将债权转让给华芳公司。通知函是华芳公司直接寄给我们的。
原审法院认为：2011年4月27日，李强作为借款人，黄燕青作为出借人，王维田、刘欣、王维彬及英图公司作为保证担保人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且款项已实际交付，故应认定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同一天，黄燕青作为质权人又分别与出质人王维田、刘欣签订了股权质押合同并经登记机关办理出质登记，该质押合同亦合法有效。李强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未按约还款，理应按约承担还本付息以及赔偿律师费损失的违约责任。本案中华芳公司主张律师费用60万元，在法律规定的合理范围之内，应予确认。王维田、刘欣、王维彬及英图公司应按照约定的保证内容和保证方式对李强结欠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李强、刘欣及英图公司抗辩认为本案系股权投资款纠纷，非借款合同纠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黄燕青于2011年6月18日死亡，其继承人黄振之，朱梅芬、黄心知依法取得继承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的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本案中黄燕青的继承人黄振之，朱梅芬、黄心知将黄燕青的涉案债权转让给陶健龙,陶健龙随后将该债权转让给华芳公司符合法律规定。李强、刘欣及英图公司抗辩认为均未收到黄燕青的法定继承人和陶健龙的债权转让通知，故本案的债权转让对其不具有法律效力。对此，原审法院认为，李强、刘欣及英图公司庭审中已认可涉案钱款是陶健龙安排黄燕青出借，黄燕青在签订借款合同不久后就过世，借款和股权投资相关事项都是和陶健龙商谈。李强、刘欣及英图公司自已提供的华芳公司于2013年7月12日出具的要求其履行担保责任的函亦明确华芳公司已受让涉案债权。况且，本案于2013年7月31日立案受理，其后债权通知亦以应诉材料的方式送达各被告，故李强、刘欣及英图公司抗辩认为涉案债权转让通知对其不具有法律效力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一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受让人取得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但该从权利属于债权人自身的除外。本案中黄燕青与李强、王维田、刘欣、王维彬及英图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中亦明确约定在担保期间内债权人依法将主债权转让给第三人的，担保人在原担保范围和期限内继续承担担保责任。故王维田、刘欣、王维彬及英图公司应对转让的债权在原担保范围内继续承担担保责任。由于涉案借款事实发生于李强与张彬夫妻关系存续期间，6000万元的借款条亦由李强和张彬共同出具，故华芳公司要求李强和张彬共同偿还借款本金6000万元及自2011年7月28日起依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至实际偿付日止的利息损失及赔偿律师费60万元的主张于法有据。王维田、刘欣、王维彬及英图公司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华芳公司同时对王维田、刘欣在上东公司分别持有的出资额1200万元（即60%的股权）和800万元（即40%的股权）享有优先受偿权。张彬、王维田、王维彬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权利，依法缺席判决。原审法院遂判决：一、李强、张彬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张家港华芳投资有限公司借款本金600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以6000万元为计算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1年7月28日起计算至实际偿付日止）；二、李强、张彬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张家港华芳投资有限公司律师费损失费60万元；三、王维田、刘欣、王维彬及山东英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对李强、张彬的上述第一、二项还款义务向张家港华芳投资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张家港华芳投资有限公司对王维田、刘欣在潍坊上东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分别持有的出资额为1200万元股权和出资额800万元（即40%的股权）享有优先受偿权。
李强、刘欣、英图公司上诉称：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无借贷关系，华芳公司主张的借贷关系系受让而来，其应出示债权转让通知和债权转让协议原件，并经当庭质证。但上诉人至今未收到债权转让通知原件，更未见到债权转让协议，故该债权转让对上诉人不具有法律效力。在原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未能提供黄燕青继承人与陶建龙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和债权转让通知原件，原审法院认定案涉债权转让成立的理由，依据不足。原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陶建龙在原审起诉前曾与上诉人商谈并据此推定债权转让通知已送达上诉人的理由，依据不足。原审庭审中，上诉人与陶建龙商谈的是股权合作。被上诉人找上诉人商谈时，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拿出黄燕青继承人的书面承诺，被上诉人拿不出，故而诉至法院。上诉人从未认可该债权转让成立，更未认可当时黄燕青对上诉人享有债权。经上诉人核实，黄燕青的继承人从未同意将该6000万元债权转让给陶建龙，亦从未委托他人向上诉人送达过债权转让通知。陶建龙称只给了其三份债权转让通知，而本案所列的债务人就有六位，故该所谓债权并不包括本案所涉的6000万元，被上诉人提供的债权转让通知复印件持有人为顾明海，该债权现归一家房地产开发公司所有，而顾明海为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称案涉债权系概括转让黄燕青的全部债权，上诉人已经提供公证书，公证书中载明有1200万元为继承人所有，并未转让，可充分证明被上诉人称的概括受让该债权并不成立。二、原审判决认定案涉6000万元债权仍然存在与事实不符。陶建龙与潍坊上东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东公司）的会议纪要可以证实该6000万元已实际交付给股权转让协议的转让方上东公司，此时该笔借款已转为股权转让款。黄燕青不再对李强享有该债权，英图公司、刘欣也不应承担担保责任。三、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自2011年7月28日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与法相悖。借款合同约定的是无息借款，期限为三个月，到期后再议。黄燕青去世后，其继承人从未向上诉人主张过权利，上诉人亦未收到任何要求还款的通知。四，本案中既有质押担保，又有保证担保，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规定，质押优先，保证担保人应在质押不足以偿还时承担保证责任，原审判决刘欣、英图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与法相悖。
另，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华芳公司60万元的律师费于法无据。首先，借款合同中并未约定借款人应承担律师费。其次，律师费并非必须费用和必然损失。原审法院还存在超标的保全的问题。
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华芳公司的诉讼请求，由华芳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华芳公司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1、案涉债权转让通知书和债权转让协议在原审中均出示过，三上诉人也进行过质证。李强出具给原来债权人的借条、借款合同原件、担保等材料原件全部一并移交给华芳公司，华芳公司原审庭审也已出示，足以证明案涉债权转让行为是真实的。2、案涉债权转让已经口头通知了上诉人，并就还款问题进行了多次当面磋商，只是就还款没有达成协议，三上诉人说不知道债权转让的理由不能成立。同时，案涉债权的权利人也通过书面通知的形式告知了三上诉人。3、三上诉人上诉认为黄燕青的继承人从未同意将案涉6000万元债权转让给陶健龙、也从未委托他人向三上诉人送达过债权转让通知的理由不能成立。4、案涉6000万元的性质还是借款的债权，因为借款转化成股权是有条件的，但条件没有成就。因此，该6000万元的性质仍然是借款。另，原审判决程序合法。不存在非法剥夺上诉人出庭权利的情形。同时，原审法院依职权向陶健龙就本案相关事实进行核实，不需要质证。更何况本案审理即使陶健龙不出庭也能够查清事实。华芳公司在原审已出示债权转让通知书并由上诉人质证过，上诉人对债权转让通知原件的真实性是认可的。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彬、王维田、王维彬未提交答辩意见。
对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1.中国移动通讯公司收款收据（编号37070001）一份，证明黄燕青家属发的所谓通知中的电话实际所有人是黄天红，说明不是黄燕青家属给上诉人发的特快专递。2.录像资料光盘一份，证明黄燕青家属没有给上诉人发过债权转让通知，也没有委托他人发过债权转让通知。3.2013年7月17日成交确认书。4.银行转帐明细（李强帐户转到上东公司刘欣帐户）。5.济南旧城投资公司的资金往来专用凭据两份（凭据号码：0022378、128001180876）。6.原始单据两份（单据号码：4290457、4290458）。证明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上诉人取得了成交确认书，符合股权转让条件，并且李强当时收取的3000万元已经全部打入到股权转让人上东公司的帐户。华芳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1.对收款收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这个收据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债权转让通知关键是通知的内容是不是体现了原债权人转让债权的意思表示，只要债权转让通知的内容有转让的意思表示即可。黄燕青继承人的债权转让通知在原审中已出示，上诉人是认可它的真实性的。2.对上诉人提供的该份录音录像资料的真实性无法认可。即使内容属实，也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3.对成交确认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恰好证明本案所涉及的股权转让协议所约定的借款转为股权转让款条件未能成就。4.本案借款合同明确约定黄燕青60**万元汇入指定帐户，具体帐户在借款合同中已明确写清，黄燕青将6000万元打给借款合同所指定的帐户，借款就已实际交付。同时，在借款合同中已明确约定有3000万元打到济南旧城投资公司帐户，这是借款合同的约定，不能证明该3000万元已经变成股权转让款。
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华芳公司与李强之间是否存在6000万元债权债务关系？二、案涉6000万元借款利息如何计算？三、刘欣、英图公司应否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保证范围是否包括60万元律师费？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李强、王维田、刘欣、王维彬、英图公司与黄燕青签订的借款合同及担保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行性规定，且6000万元款项已实际交付，故应认定该借款合同及担保合同均合法有效。李强在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届满后未按约还款，故应承担返还责任。上东公司与陶健龙虽于2011年4月28日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将其持有的济南朗诚置业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给陶健龙，但该股权转让的内容并没有履行，故上诉人主张该借款已转作陶健龙的股权转让款的理由不能成立。同时，该股权转让协议又约定“乙方或乙方授权的自然人（黄燕青）借款6000万元给甲方或甲方指定的自然人”，李强作为担保方在该协议上签字，已经知晓案涉6000万元借款的实际出借人为陶健龙，而非黄燕青，黄燕青仅是受陶健龙委托签订案涉6000万元的借款合同；在原审2014年5月4日的庭审中，李强等也陈述“当时陶健龙安排黄燕青借给我们钱”，对陶健龙系案涉6000万元借款的实际出借人的身份再次进行了确认。因此，案涉6000万元的实际债权人为陶健龙，其无需通过受让债权而成为权利人。
陶健龙作为案涉6000万元的实际债权人，将其债权转让给华芳公司的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为有效。至本案原审起诉时，李强等各方当事人对该转让行为也已知晓，故华芳公司与李强之间存在6000万元的债权债务关系，其要求李强及张彬承担还款责任、刘欣及英图公司等人承担担保责任应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在案涉借款合同中对借款期限内是否计取利息并未明确约定，故原审法院并未计算借款期限内的利息。现华芳公司请求债务人支付的是逾期还款的利息，于法有据。原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9条的规定，判决李强、张彬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向华芳公司支付利息，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双方在案涉借款合同中的约定，丙方（王维田）、丁方（刘欣）是以其拥有的上东公司的股权为甲方（李强）的债务提供质押担保，而英图公司、王维彬则是提供连带保证担保。但英图公司、王维彬与刘欣、王维田均系第三人，故债权人华芳公司既可以行使质权，从王维田、刘欣质押的股份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中优先受偿其债权，也可以要求英图公司、王维彬承担保证责任，并无先后之分。因此，英图公司上诉认为其应在质押不足以偿还时，方承担保证责任的理由，缺乏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案涉60万元律师费是否应由李强承担的问题。根据双方借款合同的约定，律师代理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属于担保人担保责任的范围，但并非主债务人李强清偿的范围；保证人可在承担保证责任后，依法向债务人追偿。因此，原审法院直接判决该60万元律师费由债务人承担，既不符合合同的约定，也不符合法律的规定，李强该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另，关于原审法院是否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经二审阅看原审卷宗及庭审记录，可以证明原审法院审判程序合法，并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规定的情形，故对李强、刘欣、英图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上诉人李强关于60万元律师费的上诉理由能够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三上诉人的其余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苏中民初字第8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苏中民初字第84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
三、王维彬、山东英图投资有限公司、王维田、刘欣对李强、张彬的上述还款义务向张家港华芳投资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王维彬、山东英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王维田、刘欣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张家港华芳投资有限公司律师费60万元；
五、张家港华芳投资有限公司就其上述6000万元的本息债权及60万元律师费赔偿请求权，有权从王维田、刘欣持有并设质的潍坊上东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股权的变卖、拍卖所得的价款中优先受偿。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380800元，公告费560元，由李强负担305200元，由刘欣负担38080元，由山东英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80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绍恒
审 判 员 邰虓颖
代理审判员 吴 艳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张敏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