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黔02刑终38号
原公诉机关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应军，曾用名王艳波,男，1976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本科文化，捕前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户籍地同上),曾任盘县国土资源局副局长、六盘水市国土资源局钟山分局副局长，案发时系六盘水市国土资源局耕保科科长。因本案于2016年3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六盘水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姜俊,贵州世强律师事务所。
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审理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应军犯受贿罪一案,于2016年10月25日作出（2016）黔0201刑初484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王应军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贵州省六盘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春红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王应军及其辩护人姜俊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王应军在2008年至2015年担任六盘水市盘县国土资源局党组成员、副局长；钟山区国土资源局党组成员、副局长；六盘水市国土资源局耕保科科长期间，利用其分管征地、用地、土地规划调整、整治、测绘、管理、用地预审、土地整治项目监理、管理及建设用地的审查、上报工作的职务便利，为请托人谋取利益，收受蔡某、王某、汪某等人共计人民币35.844万元。具体事实如下：
（一）被告人王应军在担任六盘水市钟山区国土资源局党组成员、副局长、六盘水市国土资源局耕保科科长期间，利用职务便利，介绍相关工程给蔡某（另案处理）并帮助其协调拨付工程款，多次收受蔡某贿赂共计30.544万元。
2010年下半年，蔡某找到时任钟山区国土资源局副局长的王应军，告诉王应军其可以作地形图测量、地灾压矿评估等地质测绘项目，希望王应军帮助其得到项目，并许诺给予王应军好处费，王应军答应。2011年王应军将水月园区测绘项目负责人的电话给蔡某，让其与负责人商谈地质测绘等项目。之后蔡某找到王应军请其帮忙协调，王应军联系了水月园区的相关工作人员。后蔡某带着西南地质测绘院的工作人员与水月园区签订了合同。2011年，王应军联系蔡某到其办公室与水矿集团后勤部工作人员商谈水矿集团大河边煤矿勘界等测绘项目。在王应军的协调下，蔡某最通过贵州恒昌拓展矿业有限公司与水矿集团签订了合同。后水矿集团红旗矿需要勘界测量，蔡某为得到该项目，请王应军与水矿集团后勤部书记余某等人协调，之后蔡某通过贵州恒昌拓展矿业有限公司与水矿集团签订了合同。2011年12月，钟山区发改局污水处理厂项目需要到钟山区国土资源局申请用地，王应军向钟山区发改局副局长戴某推荐蔡某做该项目地形图测量、地灾压矿评估，为保证项目能顺利谈成，蔡某请王应军与钟山区发改局的相关领导协调，后蔡某通过贵州恒昌拓展矿业有限公司与钟山区发改局签订项目合同。2011年5月，钟山区国土资源局要实施增减挂钩项目，王应军让蔡某找相关有资质的公司来做，通过王应军的协调，此项工程最终由蔡某找来的贵州地矿测绘院获得。2012年12月，蔡某通过其他方式，再次获得该项目的其他工程。2012年，六盘水大河经济开发区规划范围1：500地形图测量项目进行招投标，在报名之前蔡某请王应军帮助与其合作的贵州地矿测绘院中标，最后该项目分5个标段，分别确定5个公司中标，在王应军的帮助下贵州地质测绘院拿到六盘水大河经济开发区天生湖片区1：500地形测绘项目。2013年6月，六盘水大河经济开发区大湾片区1：500地形测绘项目需要找有资质人公司来做，通过王应军的协调，此项目工程最终由蔡某找来的贵州地质测绘院获得。2014年,王应军介绍陈寿宏给蔡某认识,后蔡某通过陈寿宏的协调,让贵州仁和行土地评估公司顺利签下了盘县土地基准地价评估项目。
2012年1月份，蔡某从上述工程中拿了一部份介绍费，蔡某打电话给王应军，告诉王应军之前介绍的工程获得了部份工程款，想要感谢王应军，于是王应军将其妻周婕的银行卡号发给蔡某，蔡某将4万元的好处费通过银行转账的形式打到周婕的银行卡上，后周婕问4万元的来源，王应军未作说明。
2013年7月份，王应军夫妇邀请蔡某一起前往贵阳市贵州顺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购买大众途观车，蔡某承诺帮王应军支付车款15万元。在付车款时，王应军叫周婕离开，他与蔡某支付购车款，蔡某用其银行卡为王应军支付了购车款15万元，王应军用周婕的银行卡支付了购车余款。
2015年10月，蔡某再次拿到介绍费，同样经过银行转账将9.044万元打到周婕的账户上。
2015年11月，蔡某再次拿到介绍费，同样经过银行转账将2.5万元打到周婕的账户上。
（二）2013年春节前的一天，贵州千景土地科技有限公司法人代表谭某为了感谢王应军帮其拿到钟山区大河经济开发区1：500地形图测量项目，并希望尽快拨付工程款，来到王应军在钟山区国土分局办公室送给王应军0.5万元。
（三）2009年春节前的一天，贵阳云岩双吉科技有限公司法人代表汪某为了以后能在时任盘县国土资源局副局长王应军的手中拿到工程做，来到王应军办公室送给王应军0.5万元,王应军收下。2011年春节前的一天，汪某为了感谢王应军将钟山区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合同款结算给自已，同时为了感谢王应军将2010年度钟山区建设用地增减项目拿给其公司做，汪宇涛来到王应军在钟山区国土分局办公室送给王应军0.5万元。
（四）2009年左右，六盘水市新时代建设工程咨询监理有限公司副经理王某通过市国土局工作人员李某1认识了时任盘县国土局副局长的王应军，希望王应军安排其做盘县新民乡马家寨土地整理项目，王应军便安排其参加该项目的监理竞争性谈判。在谈判过程中，王应军排除其他盘县国土局工作人员的推荐，确定将此项目给王某做。2009年7月份，王某请李某1在钟山区凉都影院送给王应军1万元，王应军收下。2011年，钟山区国土局准备实施汪家寨镇吴家寨村土地整理项目，王应军因之前收过王某1万元，想照顾王某，便打电话给王某，让其来做这个项目的监理，并安排钟山区国土局规则股负责人李某2帮助王某，之后王某顺利获得该工程监理项目。2011年底的一天，王晋明邀请王应军等人在钟山区富皇楼吃饭，在其他人员未到时，王某送给王应军1万元。
（五）2011年，李廷鑫为了帮助向忠录办理老鹰山镇洗煤厂用地项目，找到时任钟山区国土局副局长的王应军，请其在办理相关用地手续时给予帮助。后王应军催促相关科室，让他们在办理相关手续时加快进展。2011年底的一天，李廷鑫在王应军办公室送给其0.5万元。
（六）2011年，夏朝贵为筹划物流园找到了时任钟山区国土局副局长的王应军，请王应军在其申请用地时给予帮助，让其用地手续能够顺利办下来，王应军同意。2012年春节前的一天，夏朝贵在六盘水市国土局宿舍院内送给王应军1万元。
（七）2013年春节前的一天，水矿集团后勤部党委书记余某因该集团矿区土地事宜要与时任钟山区国土局副局长的王应军联系，并希望得到王应军的关照。余某委派水矿集团后勤部土地科科长谌贻刚向王应军拜年，谌贻刚在王应军办公室送给王应军0.1万元。
（八）2009年8月，贵州省有色金属和核工业地质勘查局二总队地勘院院长鲍大忠为拓展盘县的相关业务市场，在盘县国土局王应军的办公室找到时任盘县国土局副局长的王应军，请其推荐相关工程给勘二队做，王应军答应后，鲍大忠送其0.2万元。
另查明，案发后，王应军亲属代其退还赃款31万元。
原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及相关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王应军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二、被告人王应军所缴赃款31万元由收缴单位依法没收上缴国库；三、未追缴的赃款4.844万元继续追缴上缴国库。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王应军不服，以“1、部分事实不清，本案一审认定的第二、三、四、五、六、七、八起案件上诉人王应军不构成受贿罪，受贿数额应为30.544万元上述几起案件中，上诉人虽然收受谭某0.5万元、汪某1万元、王某2万元、李廷鑫0.5万元、夏朝贵1万元、谌贻刚0.1万元、鲍大忠0.2万元，但上述5.3万元均系在为请托人办事前收受，每笔款均未超过1万元，未达到受贿罪量刑3万元标准，故不构成受贿罪；2、量刑过重。上诉人有立功表现，本案中因上诉人检举，行贿人蔡某已被立案侦查，上诉人如实供述其罪行，认罪态度较好，有悔罪表现，自愿认罪，积极退赃31万元，应减少基准刑”为由，提出上诉。其辩护人提出相同的辩护意见。
贵州省六盘水市人民检察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杨某受贿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王应军检举蔡某构成坦白，不是立功，原审法院综合其有坦白、部分退赃等抢劫，对其量刑并无不当。但鉴于二审期间王应军具有一般立功情节，请二审法院结合二审期间的新证据及事实依法判决。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原审被告人王应军利用其分管工作的职务便利，为请托人谋取利益，收受他人贿赂的犯罪事实清楚。原审法院在一审判决书中列举了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所列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所列证据，予以确认。
在本院二审期间，本院根据上诉人王应军的辩护人的申请，到六盘水市公安局钟山分局刑事侦查大队调取了以下证据：1、情况说明1份，证实王应军检举廖某于2010年12月伙同他人抢劫；2、专版函1份，证实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检察院住六盘水市第二看守所检察室将王应军的检举材料转六盘水市公安局钟山分局刑事侦查大队办理；3、检举信1份，证实王应军书面检举廖某与2010年12月伙同他人抢劫；4、讯问王应军检举廖某与2010年12月伙同他人抢劫的笔录1份，证实钟山分局刑事侦查大队就王应军的检举材料对其进行核实；5、询问笔录1份，证实被害人李某3向公安机关报案，其烟酒店与2010年12月25日被三人抢劫；6、讯问廖某、钱某的笔录各1份，证实廖某、钱某供述其伙同他人抢劫水城矿务局一中附近的烟酒店；7、六盘水市公安局钟山分局《起诉意见书》1份，证实该局因廖某、钱某于2010年12月25日4时许伙同他人抢劫李某3位于水城矿务局一中附近的烟酒店。以上证据已在庭审中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认定。另在本院二审期间，王应军的亲属积极退缴赃款4.844万元。
关于上诉人王应军及其辩护人所提“部分事实不清，本案一审认定的第二、三、四、五、六、七、八起案件上诉人王应军不构成受贿罪，受贿数额应为30.544万元上述几起案件中，上诉人虽然收受谭某0.5万元、汪某1万元、王某2万元、李廷鑫0.5万元、夏朝贵1万元、谌贻刚0.1万元、鲍大忠0.2万元，但上述5.3万元均系在为请托人办事前收受，每笔款均未超过1万元，未达到受贿罪量刑3万元标准，故不构成受贿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护意见。经查，第二至第八桩受贿虽然有的受贿金额不多，但给其送钱均与其职务有直接关系，并且受贿是连续行为，不应当每一桩隔离来看，应将每笔累加后计算收受金额，故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每笔款均未超过1万元，未达到受贿罪量刑3万元标准，不构成受贿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王应军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人检举行贿人蔡某上构成立功”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护意见。经查，其检举蔡某向其行为系坦白，二不构成立功，故此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本院采纳。
关于上诉人王应军及其辩护人所提“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护意见。经查，一审法院已考虑王应军在案发后如实交代犯罪事实及在庭审中自愿认罪，积极退赃款31万元，对其从轻处罚的量刑并无不当。但鉴于二审期间上诉人王应军检举他人的犯罪行为构成立功，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家属积极代其退缴赃款，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应军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在担任六盘水市盘县国土资源局党组成员、副局长；钟山区国土资源局党组成员、副局长；六盘水市国土资源局耕保科科长期间，利用其分管工作的职务便利，为请托人谋取利益，收受他人贿赂共计35.844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但鉴于二审期间王应军有检举及退赃行为，可对其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2016）黔0201刑初484号刑事判决第二项及第一项对王应军的定罪部分，即被告人王应军所缴赃款31万元由收缴单位依法没收上缴国库；被告人王应军犯受贿罪。
二、撤销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2016）黔0201刑初484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对王应军的量刑部分及第三项，即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未追缴的赃款4.844万元继续追缴上缴国库。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应军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3月4日起至2018年3月3日止。所处罚金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石瑞勇
审判员 任天贵
审判员 肖祥云
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吴利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