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桂民终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新竹路29号。
法定代表人：赖榆，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南宁巨丰分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安吉大道17号。
法定代表人：梁照，公司总经理。
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瑞宏，男，1987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系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法务人员。
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覃华仙，女，1971年11月15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系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法务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鸿眉，男，1967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兴业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存添，广西万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鸿波，北京炜衡律师事务所广西分所律师。
原审被告：江苏海皇建设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宜兴市经济开发区文庄路。
法定代表人：陈延溢，公司董事长。
原审被告：刘文林，男，1968年6月16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扶绥县。
原审第三人：王长青，男，1962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融安县。
原审第三人：潘荣科，男，1974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平市。
原审第三人：合浦公馆宏冠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合浦县公馆镇新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陈昆，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下称二建公司）、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南宁巨丰分公司（下称巨丰分公司）与被上诉人梁鸿眉、一审被告刘文林、江苏海皇建设置业有限公司（下称海皇公司）、一审第三人王长青、潘荣科、合浦公馆宏冠物流有限公司（下称宏冠公司）码头建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海海事法院（2015）海商初字第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7年5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二建公司和巨丰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覃华仙、苏瑞宏，被上诉人梁鸿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存添、梁鸿波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刘文林、海皇公司、一审第三人王长青、潘荣科、宏冠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二建公司和巨丰分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15）海商初字第84号民事判决，依法判决驳回梁鸿眉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的诉讼费用全部由梁鸿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梁鸿眉与上诉人没有合同关系，刘文林与梁鸿眉签订合同未经上诉人的同意，因此该合同对上诉人不具有约束力；且刘文林与梁鸿眉的结算未经上诉人认可更未告知上诉人，一审判决上诉人向梁鸿眉支付工程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梁鸿眉与刘文林的结算中注明了“各方共同努力去追工程款，工程款到广西二建后，请广西二建南宁巨丰分公司直接向潘荣科和梁鸿眉按本结算单支付工程款”，此系梁鸿眉对自己权利的处分，系梁鸿眉与刘文林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的约定，本案的付款条件未成就，二建公司无需支付工程款。3、刘文林与梁鸿眉结算时，上诉人已经超额支付了刘文林款项，因此梁鸿眉的工程款应当由刘文林自行支付。4、一审认定梁鸿眉的工程款数额有误，事实上梁鸿眉使用的油料款为642593.5元，而非其自认的453000元；根据刘文林与梁鸿眉签订之合同的第二条内容可知，梁鸿眉主张的25万元修路费用已经包括在工程造价中，不应当再额外支付。二、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刘文林一起对梁鸿眉构成事实上的共同分包关系是错误的。首先，刘文林没有任何施工资质，上诉人与个人不可能组成合法分包主体；其次，上诉人与刘文林从无任何组成联合体对外进行共同分包的意思表示。三、一审认定各方的权利义务严重失衡，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不是工程的发包方，未能收取任何工程款也没有任何收益，且已超额支付了刘文林工程款，刘文林未经上诉人的同意将工程分包给梁鸿眉，却未支付梁鸿眉工程款，则应当由刘文林向梁鸿眉支付款项，上诉人对刘文林和梁鸿眉均无付款义务。一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6条的规定将上诉人完全等同于发包人海皇公司，而要求上诉人承担本案付款责任，是错误的。
梁鸿眉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一、上诉人关于梁鸿眉收取工程款的条件未成就的主张无法律依据。本案的相关合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应当返还财产或折价补偿。由于建设工程合同的特殊性，承包人的劳动已物化为建筑工程，无法返还，只能向承包人支付工程款，对承包人完成的施工成果进行补偿。因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相关责任方应直接或连带向梁鸿眉支付工程款。二、上诉人认为其支付给刘文林的工程款是2612593.5元，理据不足。现有证据表明刘文林收到上诉人支付的工程款实为157万元，根据海皇公司公馆宏冠物流码头指挥部2011年11月16日出具的《广西二建11月土方收方》以及二建公司诉海皇公司、宏冠公司码头建造合同纠纷案（2014）海商初字第56号民事判决书，海皇公司应付上诉人工程款717.8982万元，按合同约定扣除7.03%税费后，上诉人应当支付刘文林667.429957万元，扣减已付的157万元，上诉人现仍欠刘文林工程款510.429957万元，不存在上诉人超付工程款给刘文林的情形。三、梁鸿眉的工程款问题。1、油料款，现有证据证明上诉人向刘文林支付的油料款为50万元，而梁鸿眉经计算确认收到刘文林油料款453000元，上诉人认为梁鸿眉收到的刘文林的油料价值642593.5元无证据证实。2、25万元修路款，刘文林与梁鸿眉签订的合同第二条和第十条对修路义务、费用承担等内容进行了约定，而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对合同进行了变更，由刘文林负责修路费用，因此结算时各方签字确认由刘文林支付修路款25万元给梁鸿眉。且梁鸿眉2011年9月20日出具的《收条》载明“今收到刘文林人民币伍万元，现金贰万元，明天转账三万元，用于合浦公馆宏冠物流码头工程修路预支，结算修路款后再扣除”，恰好证明了修路款应由刘文林承担，否则不存在结算修路款及扣除预支修路款的问题。四、一审认定上诉人与刘文林是共同分包人是正确的。因为，二建公司从海皇公司承包工程后，由其下属巨丰分公司出面与刘文林签订《工程合伙承包施工协议》，确立了双方的工程合伙承包施工关系，之后由刘文林出面与梁鸿眉签订《土方工程施工合同》将总工程1000万立方米中的500万立方米发（分）包给梁鸿眉施工，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上诉人派出梁毅德、李海华作为上诉人的管理人员对施工进行管理，同时梁毅德也作为刘文林的代表对施工进行管理。五、刘文林应向梁鸿眉支付的工程款为2153679.31元，有《潘荣科和梁鸿眉联合施工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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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馆宏冠码头土方结算单》、潘荣科与梁鸿眉签订的《工程量确认书》、王长青与梁鸿眉签订的《确认书》为证，扣除刘文林已支付的7万元和提供的453000元油料外，尚欠工程款1630679.31元，刘文林承担支付本息的直接清偿责任，上诉人作为共同分包人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作为发包人的海皇公司、宏冠公司应在其欠付上诉人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梁鸿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刘文林支付梁鸿眉工程价款2083679.31元及利息136689.36元（从2012年1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1年期贷款利率6.56%计至2013年1月14日止，之后另计）；2、二建公司、巨丰分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海皇公司、宏冠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刘文林、二建公司、巨丰分公司、海皇公司与第三人宏冠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本案经一审法院审理查明：
2011年6月8日，海皇公司与二建公司签订《公馆宏冠码头填海工程合同》，约定：海皇公司将合浦公馆宏冠物流码头土方填海工程发包给二建公司承建，工程量暂定1000万立方米（其中码头500万立方米、盐田500万立方米），单价41元/立方米（含购买土方费用及税金），总金额暂定4亿1千万元；合同工期18个月，即自2011年6月12日起至2012年12月12日止；工程款结算以每完成十万立方米为一个计量单位作为工程款结算支付节点，其中第一次按80%工程款结算支付，另20%工程款作为工程履约保证金暂留发包方处（承包方施工结束后五个工作日内由发包人退还承包人），此后每期工程款按100%结算支付。
2011年6月8日，二建公司下属的巨丰分公司（乙方）与刘文林（丙方）签订《联合承建合浦公馆宏冠物流码头土方填海工程----
工程合伙承包施工协议》（协议首页注明甲方为海皇公司，但海皇公司未在协议上盖章签字），约定：双方联合承建上述合浦公馆宏冠物流码头土方填海工程，巨丰分公司负责派遣1至2名技术力量骨干或管理骨干协助项目管理，刘文林负责投入资金包工包料具体施工；工期、工程量、单价、履约保证金等约定与上述《公馆宏冠码头填海工程合同》相同，合同工期18个月，即自2011年6月8日起至2012年12月8日止；刘文林不得直接向海皇公司收取工程款和调拨材料设备，而由巨丰分公司与海皇公司结算并收取工程款；工程材料由刘文林制定采购计划报巨丰分公司备案并审核，由巨丰分公司财务直接支付供货单位；巨丰分公司每月按所收到海皇公司工程款在扣除0.5%管理费用及税金、材料款等后拨付给刘文林使用。2011年6月28日，刘文林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梁毅德代为管理上述工程现场施工和工程结算。7月15日，巨丰分公司与宏冠公司签订供应土石方协议书，约定由宏冠公司供应土石方给巨丰分公司以履行上述填海工程。7月15日和7月26日，刘文林分别向巨丰分公司借支60万元、40万元用于购买土方，8月2日，刘文林、杨雨生向巨丰分公司借支50万元用于购买油料，8月16日，刘文林向巨丰分公司借支7万元用于工程项目业务经费。
2011年9月20日，刘文林与梁鸿眉、王长青签订《土方工程施工合同书》，约定：刘文林将上述合浦公馆宏冠物流码头土方填海工程中的500万立方米工程分包给梁鸿眉、王长青，工期按《公馆宏冠码头填海工程合同》的约定，具体开工时间以刘文林通知为准，工程单价为17.80元/立方米•8公里（土方运距每减少1公里将递减1元，运距超出8公里以外增加费用1.60元/立方米•1公里）；每次工程进度款到帐后，由刘文林扣除管理费和税金（工程价款7%）后在5个工作日内以转账方式支付至梁鸿眉、王长青指定的银行账户；开工后，刘文林按《公馆宏冠码头填海工程合同》的约定向梁鸿眉、王长青支付每一次工程进度款，其中第一次支付工程进度款比例为80%，自第二次起每次支付工程进度款比例为99%，余款作为工程履约保证金暂留存在二建公司或海皇公司，在最后一次结算后一个月内把该工程履约保证金付清给梁鸿眉、王长青。合同签订后，梁鸿眉即进场施工，刘文林在施工过程中支付了梁鸿眉7万元工程款，梁鸿眉确认使用了二建公司453000元的油料。
海皇公司现场指挥部与二建公司对施工进度工程进行了水准测量，海皇公司现场指挥部管理人员朱际林、梁春胜、刘世中与二建公司的现场施工员李海华、梁毅德作为双方各自代表在水准测量记录表上签字确认。2011年11月16日，经结算，二建公司共完成了施工量148358.61立方米，其中石渣9720立方米，十月份以前土方81675立方米，闸口镇运距部分56963.61立方米，造价共计7178982元，参与结算的人员梁春来、朱际林、陈统焕等在结算清单上签名并加盖“江苏海皇建设置业有限公司公馆宏冠物流码头项目指挥部”专用章予以确认。海皇公司至今未依约向二建公司支付上述工程款。
2012年1月15日，刘文林、梁鸿眉及二建公司与刘文林的现场施工代表梁毅德对梁鸿眉、潘荣科的施工工程量和价款进行结算，各方在《公馆宏冠码头土方结算单》上签字确认：1、梁鸿眉施工部分共82539立方米，运距13公里，工程造价为：1469194元（82539立方米×17.8元），超出8公里运距部分价款为：577773元（82539立方米×5公里×1.4元），合计2046967元；2、潘荣科和梁鸿眉联合施工部分共13261立方米，运距13公里，工程造价为：236046元（13261立方米×17.8元），超出8公里运距部分价款为：106088元（13261立方米×5公里×1.6元），合计342134元；3、修路总费用为25万元；4、税金为167237.07元（2046967元+342134元）×7%。10月24日，潘荣科和梁鸿眉签订《工程量确认书》，确认上述土方结算单中第1项、第3项是梁鸿眉个人施工。11月5日，王长青和梁鸿眉签订《确认书》，确认上述《土方工程施工合同书》实为刘文林与梁鸿眉签订，合同也是梁鸿眉个人履行，王长青在合同上签字只是因为其是该工程的介绍人，该合同的权利义务与王长青无关。在一审法院对王长青进行调查询问中，王长青明确表示本案纠纷与其无关，其在本案中无权利义务。案涉工程结算后，发包人及分包人均未向梁鸿眉支付工程款。
2014年3月4日，二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海皇公司、宏冠公司请求支付工程款。一审法院于同年8月6日作出（2014）海商初字第56号民事判决，认定海皇公司与二建公司签订的《公馆宏冠码头填海工程合同》因未依法办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海域使用权证等相关行政审批许可手续，违反了国家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判决海皇公司支付二建公司工程款7178981.90元及利息，宏冠公司作为事实上的共同发包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判决现已生效。
另查明：
1、2011年3月22日，海皇公司与宏冠公司签订《合浦公馆宏冠物流有限公司物流园区合作建设经营合同书》，约定：宏冠公司以2000亩土地作价5亿元出资（占出资总额33%），海皇公司出资10亿元（占出资总额67%），双方共同合作经营宏冠公司第三号码头及物流园区的建设及其后设立的股份公司合作经营，项目工程量为该码头、物流园区和相应的配套工程，建筑面积5000万平方米；宏冠公司负责办理项目建设相关行政许可审批手续，提供施工现场用水用电供应及现场办公场所，负责测量、定位、放线及对土方单价作出调整意见，并指派专业技术人员参与现场指导及对工程量、工程款的结算等；海皇公司全权负责该工程在建过程，负责项目设计规划及整体建设、承担工程质量责任以及支付工程款等。
2、海皇公司于2009年11月4日经工商登记成立，是外商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5000万美元，经营范围为房地产开发、经营。2012年10月25日，该公司被江苏省工商局吊销营业执照。宏冠公司于2008年3月经工商登记成立，宏冠公司第三号码头位于广西合浦县海堤，属宏冠公司所有。2010年3月19日，公馆镇人民政府向合浦县人民政府请示对该码头进行扩建，4月28日，合浦县人民政府复函“原则上同意合浦公馆宏冠物流有限公司（公馆宏冠码头）扩建公馆宏冠码头并补办扩建审批手续”，但该码头建设项目至今未取得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海域使用权证等。
3、二建公司于1996年8月21日经工商登记成立，拥有大型土石方工程施工资质和经营范围。巨丰分公司系二建公司下属分公司，于2010年8月9日经工商登记成立，经营范围凭总公司资质联系业务。
4、梁鸿眉和刘文林均不具备建筑工程施工资质。
一审法院认为：
本案系码头建造合同纠纷。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土方工程施工合同是否合法有效；案涉工程施工量及工程款如何确定；案涉工程款应由谁承担支付责任及如何承担。
一、关于案涉土方工程施工合同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
一审法院认为，海皇公司与二建公司签订的《公馆宏冠码头填海工程合同》，因未依法办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海域使用权证等相关行政审批许可手续，违反了国家法律强制性规定已被生效判决认定为无效合同。巨丰分公司与不具备建筑工程施工资质的刘文林合伙联建二建公司承包下来的合浦公馆宏冠物流码头土方填海工程，刘文林又以自己名义签订合同将该工程分包给不具备建筑工程施工资质的梁鸿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款“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第三人”和第三款“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的规定，案涉填海工程的转包和分包合同均违反了法律的效力性强制规定，属于《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建设工程纠纷解释》）第一条第一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及《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刘文林与梁鸿眉、王长青签订的《土方工程施工合同书》为无效合同。
二、关于案涉工程施工量及工程款如何确定的问题
一审法院认为，梁鸿眉在案涉工程中的施工量是二建公司总施工量的组成部分。在二建公司诉海皇公司、宏冠公司码头建造合同纠纷案中，生效判决已认定二建公司完成的工程总施工量为验收合格工程，故梁鸿眉的施工量当然也是验收合格工程。根据《建设工程纠纷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付”的规定，梁鸿眉个人完成的工程施工量和工程款经刘文林、梁鸿眉、潘荣科与二建公司的现场施工代表梁毅德结算，各方在结算单签字予以确认，且二建公司和巨丰分公司在庭审中对梁鸿眉个人完成工程的造价也是认可的，而王长青也明确表示其在本案中不享有权利，案涉工程属梁鸿眉个人，因此，梁鸿眉个人完成工程量为82539立方米，工程款为2046967元，修路支出为25万元，扣除梁鸿眉已收取的工程款、使用二建公司的油料款及应扣除的税款和其他费用，梁鸿眉应得工程总价款为：[2046967元（个人完成的工程款）+25万元（修路费用）]-（2076967元×7%）（税款和其他费用）-7万元（已付工程款）-453000元（油料款）=1630679.31元。关于原告梁鸿眉请求的工程价款利息问题，根据《建设工程纠纷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款之日起计付”的规定，刘文林与梁鸿眉在施工合同中未约定利息，参照刘文林在合同中关于“每次工程进度款在到帐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梁鸿眉的约定，案涉工程价款于2012年1月15日结算，故利息应从2012年1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三、关于案涉工程款应由谁承担支付责任及如何承担的问题。
一审法院认为，在合浦公馆宏冠物流码头土方填海工程中，海皇公司与宏冠公司是该工程事实上的共同发包人，共同承担发包方的权利义务，一审法院生效判决对此已予认定；海皇公司将该工程发包给二建公司，故二建公司是工程承包人；巨丰分公司与刘文林签订合伙施工协议，双方联合承建该填海工程，刘文林又以自己的名义与梁鸿眉签订施工合同将工程分包给梁鸿眉实际施工，梁鸿眉是实际施工人；巨丰分公司虽然没有直接与梁鸿眉签订分包合同，但仍然可认定其与刘文林为事实上的共同分包人，理由如下：1、巨丰分公司与刘文林签订合伙施工协议联合承建该填海工程，巨丰分公司派出技术人员进行管理及负责财务，刘文林负责具体施工，庭审中二建公司、巨丰分公司也认可巨丰分公司与刘文林双方是合作关系，故应认定巨丰分公司与刘文林之间构成合伙关系；2、梁毅德全程参与了二建公司所有工程包括梁鸿眉施工在内的施工管理，并作为二建公司代表在多份水准测量记录表上签字确认，在（2014）海商初字第56号案中，该水准测量记录表被二建公司作为其向海皇公司主张工程款的证据提供法庭，并得到生效判决的确认；3、本案工程期间，梁毅德承认其建造师证一直挂在二建公司，现也是该司员工；4、梁毅德直接参与了梁鸿眉施工工程的验收和工程款的结算。由此可推定，梁毅德就是二建公司、巨丰分公司和刘文林派驻的现场施工代表，巨丰分公司对刘文林将工程分包给梁鸿眉是知晓和认可的，因此，巨丰分公司与刘文林属事实上的共同分包人，具有共同的权利义务。
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由于建设工程合同的特殊性，实际施工人的劳动已经物化为建筑工程，无法适用返还原物或恢复原状的原则，只能参照合同的约定支付工程款。梁鸿眉应得工程总价款为1630679.31元及利息，刘文林作为合同的分包人应承担支付责任，巨丰分公司作为事实上的共同分包人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巨丰分公司不具备法人资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的规定，巨丰分公司的民事责任应由二建公司承担。海皇公司与宏冠公司是整个合浦公馆宏冠物流码头土方填海工程的共同发包人，至今未向工程承包人二建公司支付工程款7178981.90元，所欠付的工程款远远超过分包人尚欠梁鸿眉的工程价款金额，根据《建设工程纠纷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海皇公司与宏冠公司应在其欠付二建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二建公司、巨丰分公司辩称本案付款条件未成就及在梁鸿眉应得的工程款中应扣除20%保留金，一审法院认为，因案涉合同无效，尚欠工程款依法应予以支付，故其抗辩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又辩称梁鸿眉应得的工程款还应扣除3万元修路款、642593.50元油料款及刘文林已付工程款168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二建公司曾于2011年8月17日支付给宏冠公司陈烽公路维护费3万元，但没有证据证明陈烽将该款交给了梁鸿眉，也没有充分证据证实二建公司的642593.50元油料全部是梁鸿眉使用，另外，刘文林已支付梁鸿眉工程款168000元的证据也是不充分的，故对上述抗辩意见均不予采信；二建公司、巨丰分公司称梁鸿眉与海皇公司南宁分公司另签有施工承包合同，因而不能判断案涉工程是刘文林分包还是发包人直接发包。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工程由梁鸿眉施工后，有梁毅德、李海华代表二建公司签字的水准测量记录为证，并经刘文林和梁毅德验收结算确认，足以证明该工程是刘文林分包的工程，二建公司、巨丰分公司没有证据证明该工程是发包人直接发包，故其抗辩意见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刘文林应承担分包人的责任向实际施工人梁鸿眉支付工程价款1630679.31元及利息，二建公司依法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海皇公司与宏冠公司对上述债务应在其欠付二建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梁鸿眉的其他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刘文林偿付梁鸿眉工程价款1630679.31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1630679.3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2年1月21日起计至偿清之日止）；二、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对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江苏海皇建设置业有限公司、第三人合浦公馆宏冠物流有限公司对第一项债务在其欠付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梁鸿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562元（梁鸿眉已预交），由梁鸿眉负担5340元，刘文林、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江苏海皇建设置业有限公司、第三人合浦公馆宏冠物流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9222元。
梁鸿眉在二审中提交了《宏冠码头广西二建油料登记表》及说明，证明梁鸿眉个人施工使用刘文林交付的油料共63664升（未含梁鸿眉、潘荣科联合施工所用油料）。而刘文林给予其油价优惠，每升7.12元，故油料款为453287.68元。由于梁鸿眉确认刘文林实际支付的工程款7万元属于多认可的数据，因此油料款的数额仍以起诉时主张的453000元为准。
二建公司、巨丰分公司二审无新证据提交。
本院调取了北海海事法院（2014）海商初字第56号案的庭审笔录。
经组织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质证。关于梁鸿眉提交的证据，二建公司、巨丰分公司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梁鸿眉所提供的《宏冠码头广西二建油料登记表》并未在公司报备，也没有公司任何相关人员认可，所发生的时间与公司留档的登记表也不相符。关于本院调取的北海海事法院（2014）海商初字第56号案的庭审笔录，二建公司、巨丰分公司和梁鸿眉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均予以认可。本院认为，梁鸿眉所提交的《宏冠码头广西二建油料登记表》系复印件，无原件核对，且其发生时间与一审时二建公司提交的杨雨生出具的登记表不符，因此本院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调取的北海海事法院（2014）海商初字第56号案的庭审笔录，本院确认其真实性并在卷佐证。
二建公司和巨丰分公司在庭审中对一审查明的部分事实有异议：1、“海皇公司现场指挥部管理人员……与二建公司的现场施工员李海华、梁毅德作为双方各自代表在水准测量记录表上签字确认”的认定是错误的，实际上二建公司的项目经理是李海华，梁毅德仅是代表刘文林而非二建公司；2、“2012年1月15日，刘文林、梁鸿眉及二建公司与刘文林的现场施工代表梁毅德对梁鸿眉、潘荣科的施工工程量和价款进行结算”的认定是错误的，梁毅德并非二建公司与刘文林的共同代表，其仅代表刘文林；3、一审遗漏查明《公馆宏冠码头土方结算单》的实际制作人，根据一审庭审中法官对梁鸿眉的询问可知，该结算单虽然载明制表人是梁毅德，但并非其所制作，该结算单是梁鸿眉出具的；4、一审遗漏查明《公馆宏冠码头土方结算单》中明确约定的内容“各方共同努力去追工程款，工程款到广西二建后，请广西二建南宁巨丰分公司直接向潘荣科和梁鸿眉按本结算单支付工程款。”即各方当事人对工程款付款的约定；5、一审遗漏查明刘文林与二建公司之间的合同在第10.1条、10.2条已经明确约定了刘文林不得转包工程的内容；6、一审遗漏查明刘文林与二建公司的合同中第4.5.2条关于工程款支付的约定，该条款明确约定了20%保留金的内容；7、一审遗漏查明刘文林与梁鸿眉之间的合同第6.4条中关于工程履约保证金的留存内容。
梁鸿眉对一审判决所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
本院经审查认为：1、关于梁毅德的身份认定问题。（1）梁毅德系刘文林在宏冠码头工程的现场施工代表，有刘文林与梁毅德签字的2011年6月28日《授权委托书》和梁毅德接受一审法院询问时的认可为证。（2）梁毅德同时是二建公司的现场施工代表。首先，巨丰分公司与刘文林签订的《工程合伙承包施工协议》第2.1条明确了项目所需技术力量骨干或管理骨干可由巨丰分公司派遣1至2人协助刘文林进行项目管理（刘文林按相应岗位支付薪酬），而二建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派遣的人员仅是其认可的李海华1人；其次，刘文林与巨丰分公司的《工程合伙承包施工协议》中明确双方的实际施工量根据二建公司与海皇公司双方共同确认的实际完成的工程量为准，而二建公司与海皇公司据以确认实际完成工程量的《水准测量记录》中，梁毅德和李海华系作为二建公司的代表在该记录表中签字，由此表明了在对外的关系中，梁毅德和李海华是二建公司的现场代表，二建公司认为梁毅德只是作为刘文林的代表在该记录表中签字，理据不足；再次，在二建公司起诉海皇公司、宏冠公司请求支付工程款的（2014）海商初字第56号案的庭审笔录中，二建公司认可梁毅德是作为项目部管理人员在与海皇公司的相关结算确认表单中签字。因此，在对外关系中，梁毅德既是刘文林的代表，同时也是二建公司的代表。一审判决认定梁毅德是刘文林和二建公司的共同代表，并无不当。2、关于一审遗漏查明《公馆宏冠码头土方结算单》的制作人及付款条件内容的问题。结算表中明确载明制表人系梁毅德，且梁毅德在制表人处签名，二建公司认为梁鸿眉才是结算单的制作人的理据不足；付款条件的内容虽是结算单中的内容，但与本案并无关联，因此一审判决对结算单的认定并无不当。3、关于一审遗漏查明刘文林与二建公司之合同、刘文林与梁鸿眉之合同中均对工程履约保证金进行了约定的问题，一审判决已经对该两份合同作为事实予以确认，至于合同内容的表述则是根据案件的处理需要进行引述的，一审认定前述合同是无效的，有关工程履约保证金的约定亦无效，故而对该内容不再在事实部分进行引述，并无不当。4、关于一审遗漏查明刘文林与二建公司签订的合同明确刘文林不得转包之内容的问题，一审根据案件的处理需要而对既已确认的合同内容进行引述并无不当，至于二建公司主张认为该合同内容表明了二建公司不受刘文林与梁鸿眉的合同约束的观点能否成立，将在下文进行具体分析论述。
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二建公司二审中认可其起诉海皇公司、宏冠公司码头建造合同纠纷案[（2014）海商初字第56号]中主张的已完成施工量148358.61立方米系转包给刘文林的工程量，并确认整个工程都是以刘文林的名义施工的。
本院认为，本案系码头建设合同纠纷案，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案刘文林所欠梁鸿眉的工程款是多少？2、二建公司是否应当对刘文林所欠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
一、关于本案刘文林所欠梁鸿眉的工程款是多少的问题
刘文林与梁鸿眉均不具有建筑工程施工资质，根据《建设工程纠纷解释》第一条第一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超越资质等级的”、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反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之规定，刘文林与梁鸿眉所签订的《土方工程施工合同书》为无效合同。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以及《建设工程纠纷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付”的规定，由于建设工程合同的特殊性，承包人的劳动已经物化为建筑工程，无法适用返还原物或者恢复原状的原则，只能通过要求支付工程价款的方式对其已经完成的施工成果获得补偿。而二建公司诉海皇公司、宏冠公司码头建造合同纠纷案[（2014）海商初字第56号]的生效判决中已经认定二建公司完成的工程总施工量为验收合格工程，庭审中各方确认梁鸿眉的涉案工程施工量是二建公司所完成的工程总施工量的组成部分，因此梁鸿眉的施工量当然也是验收合格的工程，其所完成的工程施工量和工程款业经刘文林、梁鸿眉、潘荣科与二建公司的现场施工代表梁毅德结算确认，故，梁鸿眉应当取得的工程总欠款为1630679.31元，具体分析如下：
（一）梁鸿眉实际完成的工程量及应当取得的工程总价款：
1、梁鸿眉个人完成的工程量为82539立方米，工程款为2046967元，有梁鸿眉、刘文林、梁毅德、潘荣科签字确认的第一个结算节点之结算表，以及王长青向法庭明确其在本案工程中不享有权利，涉案工程属于梁鸿眉个人的内容为证。
2、梁鸿眉支出的修路费用25万，刘文林与梁鸿眉之间的合同第2条约定了自取土点和回填场地内的道路开通和养护工作属于梁鸿眉的工程内容范围，第10条第2款约定梁鸿眉每月必须完成工程量10万立方米以上，则施工现场需交给业主及相关单位、部门的费用（包括取土服务费、场地外道路修建维护费用等）由刘文林负责，否则，所交费用双方各负责一半。即双方合同实际上已经明确了双方在道路开通和维护工作中所需费用的承担责任，在每月工程量未达10万立方米的情况下，梁鸿眉仍需承担一半的费用。事实查明，梁鸿眉个人完成的工程量系82539立方米，不足10万立方米，且刘文林、梁鸿眉、梁毅德、潘荣科签字确认的第一结算节点之结算表载明了应当支付给梁鸿眉、潘荣科的工程费用为2454364元，其中修路总费用25万元属于应当支付给梁鸿眉等人的费用项目，而潘荣科明确修路属于梁鸿眉个人完成的施工工程，因此25万元的修路费用属于梁鸿眉个人应当取得的款项。二建公司认为修路费用属于梁鸿眉合同总造价范围内的工程内容，不应当额外计算修路费用的主张，理据不足，不予支持。
（二）梁鸿眉实际已经支取的费用，即应当从工程总价款中扣除的费用部分：
1、刘文林已付梁鸿眉工程款7万元。一审时二建公司提交了梁鸿眉出具的收条拟证明梁鸿眉收取了刘文林支付的工程款为98000元，梁鸿眉认可该收条的真实性，但认为收条中载明的“明天转账三万元”实际上并未收到，而二建公司亦无证据证明梁鸿眉在出具收条后的第二天已经实际收到转账款三万元，二建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因此梁鸿眉实际收到的款项应当是68000元，但庭审中其自认已经收到了7万元，属于对自己权利的处分。
2、梁鸿眉实际使用油料款453000元。二建公司认为刘文林所聘请人员杨雨生所统计的施工队已实际使用的油料为642593.5元，且杨雨生认可油料均由梁鸿眉施工队车辆所使用，因此该费用属于梁鸿眉所使用的油料。本院认为，事实查明，刘文林将工程分包梁鸿眉实际施工时，梁鸿眉除个人进行施工外，还与潘荣科联合施工，因此，即使如杨雨生所言642593.5元的油料均由梁鸿眉施工队车辆所用，也不能表明仅仅是梁鸿眉个人的施工队车辆所用，二建公司认为油料全部应由梁鸿眉个人施工队所用应进行充分举证，否则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现梁鸿眉认可其个人使用的油料为453000元，二建公司在无反证的情况下，法院对梁鸿眉的承认予以确认。
因此，刘文林欠付梁鸿眉的工程价款为：（2046967元+25万元）-7万元-453000元-2046967元×7%（合同约定之税款和其他费用）=1630679.31元。一审判决第18页倒数第8行认定应当扣减的税款和其他费用为2076967元×7%属笔误，在此予以纠正。
二、关于二建公司是否应当对刘文林所欠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
本案中二建公司从海皇公司处承包了涉案工程后，与刘文林签订了《工程合伙承包施工协议》，此后刘文林将涉案部分工程分包给梁鸿眉并且双方签订了《土方工程施工合同书》，那么，二建公司是否要对刘文林欠付梁鸿眉的工程款承担偿付责任则需从如下两方面进行分析：
（一）关于二建公司在涉案合同中的法律地位如何认定的问题
1、关于二建公司与刘文林之间的关系如何认定之问题。二建公司是以下属巨丰分公司的名义与刘文林签订《工程合伙承包施工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的规定，巨丰分公司并不具有独立对外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工程合伙承包施工协议》相关民事权利义务应由二建公司对外承担。根据该《工程合伙承包施工协议》的约定，二建公司和刘文林联合承接涉案合浦公馆宏冠物流码头土方填海工程，二建公司派遣技术力量骨干或管理骨干协助项目管理，刘文林负责投入资金包工包料具体施工，二建公司收取工程总承包管理费，工程收入扣除项目成本后的全部盈亏归刘文林，由此内容来看，二建公司与刘文林之间的内部关系应是名为合伙实为转包的关系。
2、关于二建公司与梁鸿眉之间的关系如何认定的问题。虽然刘文林个人名义与梁鸿眉签订的《土方工程施工合同书》在第10.1条中约定“本合同书未提及的条款参照广西二建南宁巨丰分公司与刘文林签订的《工程合伙承包施工协议》执行。”而二建公司与刘文林签订的《工程合伙承包施工协议》第10.1条约定“本工程刘文林不得转包，特殊分部分项工程另找施工队必须征得二建公司同意。”第10.2条约定“本工程（包括二建公司、刘文林）一切经济业务用章以二建公司为准。刘文林签订与本工程有关的任何合同协议、文件必须有项目经理签字或加盖分公司印章，否则无效。”但并不必然得出梁鸿眉在与刘文林签订合同当时就清楚地知道《工程合伙承包施工协议》中有关工程转包、刘文林个人对外签订协议、文件之限制内容的结论，况且，上文已述，梁毅德系二建公司的现场施工代表之一，系二建公司与刘文林共同组建的项目部人员，其对梁鸿眉实际承包施工涉案工程是清楚的，且在梁鸿眉已完工程量结算单中签字确认，表明二建公司对于梁鸿眉的实际施工工作是清楚并予以认可的。因此，二建公司与巨丰分公司虽然与梁鸿眉之间并无直接的合同关系，但二建公司将工程转包给刘文林后，刘文林再分包给梁鸿眉实际施工，而梁鸿眉的工作成果已由二建公司所接受，根据《建设工程纠纷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二建公司相对于刘文林而言属于发包人，其应当在欠付刘文林的工程价款范围内对梁鸿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建公司与巨丰分公司抗辩认为刘文林与梁鸿眉所签订的施工合同因违反了其与刘文林所签订的《工程合伙承包施工协议》第10.1、10.2条的规定而属于无效合同，对二建公司不具有约束力，其不应当对刘文林欠付梁鸿眉的工程款承担偿付责任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二建公司是否欠付刘文林工程款的问题
二建公司在本案中主张刘文林承包的工程量为95800立方米，工程总价为3927800元，其已支付刘文林工程价款2792593.5元，仅欠付859082.16元。本院认为，首先，二建公司之主张表明其认可确实欠付刘文林工程款；其次，二建公司认可其与刘文林并未进行结算，对于刘文林已完成工程量、已收工程款数额、欠付工程款数额等均无刘文林的确认，故而二建公司认为其仅欠付刘文林859082.16元的主张，理据不足；再次，二建公司诉海皇公司、宏冠公司码头建造合同纠纷案[（2014）海商初字第56号]的生效判决中认定二建公司完成的工程量为148358.61立方米，而二建公司在本案二审中认可该工程量均系刘文林名义施工的，则刘文林实际完成的施工量并非二建公司在本案中所主张的95800立方米。因此，二建公司认为其仅欠付刘文林工程款859082.16元的主张不能成立。至于二建公司欠付刘文林工程款的具体数额是多少，二建公司未能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但并不能免除二建公司应当在其欠付刘文林工程款的范围内对刘文林欠付梁鸿眉的工程款承担连带偿付的责任。
综上所述，二建公司与刘文林实际是转包关系，刘文林将工程分包给梁鸿眉，梁鸿眉系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尽管刘文林与梁鸿眉之间的《工程合伙承包施工协议》为无效合同，但在工程合格的情况下，刘文林应当按约定向梁鸿眉计付工程款，但其尚欠1630679.31元未支付。而二建公司对刘文林、总发包人海皇公司及宏冠公司对二建公司均分别负有支付欠付工程款的责任，根据《建设工程纠纷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二建公司应当在欠付刘文林工程款的范围内、海皇公司及宏冠公司在欠付二建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对梁鸿眉承担连带偿付责任。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在认定二建公司与刘文林的关系中存在错误导致部分判决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2015）海商初字第84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
二、撤销（2015）海商初字第84号民事判决第二、四项；
三、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对刘文林欠付梁鸿眉工程价款1630679.31元及相应利息（利息计算：以1630679.3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2年1月21日起计至偿清之日止）的债务在其欠付刘文林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驳回梁鸿眉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4562元，按照一审判决确定；二审案件受理费24562元，由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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