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5民终3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州海狮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青年南路166号。
法定代表人：王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国亚，江苏圣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海狮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张家港市乐余镇乐红路2号。
法定代表人：陈宏，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建华，江苏易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亚琳，公司员工。
上诉人泰州海狮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下称泰州海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海狮机械集团有限公司（下称江苏海狮公司）侵害商标权及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6）苏0582民初44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15日、2017年4月7日两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泰州海狮公司法定代表人王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国亚，被上诉人江苏海狮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建华、陆亚琳（参加第一次庭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泰州海狮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其不承担民事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没有查明基本事实。1、泰州海狮公司从未在商品和网站上使用过“海狮”文字商标或者图形商标。2、江苏海狮公司成立时间错误。一审法院认定，江苏海狮公司于1993年4月28日经张家港工商行政管理局开业核准，1998年7月1日依法变更为江苏海狮公司。而查询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江苏海狮公司成立日期为1998年7月1日。3、一审认定2000年4月20日依法变更为江苏海狮公司这一事实根本不存在。江苏海狮公司于1998年即成立，而在2000年4月20日却将名称变更为江苏海狮公司，既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1999年12月25日修正版）》第九条规定，又违反了《企业名称登记管理规定》第七条规定。4、江苏海狮公司1989年12月10日并没有注册第384645号“海狮”文字商标。该商标证载明的注册人为江苏海狮机械有限公司，注册有效期自公元1989年12月10日至1999年12月10日。局长签发：侯林。这份复印件完全是上诉人伪造的。一是经查阅1989年时任国家商标局局长为李继忠，而侯林局长是1998年才接任的。二是江苏海狮公司成立时间为1998年7月1日，而1989年12月10日即以江苏海狮机械有限公司注册商标，显然违背常理。5、江苏海狮公司2004年7月7日注册的第3376952号海狮文字商标，其核定使用的商品为���水机（洗衣机专用部件）。因此一审判决认定该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包括洗衣机是错误的。6、江苏海狮公司并不享有第506524号图形商标、第384645号“海狮”文字商标著名商标、知名商标专用权。一是第506524号商标注册证载明的商标注册人为张家港市洗涤机械厂，与江苏海狮公司没有任何关联。同理，本案涉及的多份江苏省著名商标证书亦与江苏海狮公司无关。二是江苏海狮公司提供了1998年2月江苏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制发的江苏省著名商标证书，该证书记载的单位为江苏海狮机械集团公司，发证日期为1998年2月。而江苏海狮公司成立日期为1998年7月。同理，本案涉及的多份苏州市知名商标证书、江苏省著名商标证书亦如此。7、中国轻工机械协会洗涤分会认定江苏海狮公司生产产值、销售额在同行业位列第一是非法无效的。根据中国轻工机械协会官方网站记载，中国轻工机械协会成立于1989年，是国家轻工业部（现中国轻工业联合会）批准、国家民政部注册登记的法人，是中国唯一的全国性轻工机械行业社团组织。协会的主要工作包括在政府部门批准或授权委托下，开展行业统计，组织本行业技术标准、经济标准、管理标准的制修订工作和各项标准的宣传、贯彻、实施。未经政府部门批准或者授权委托，中国轻工机械协会洗涤分会擅自发布产值、销售额，并盖章加以证明，明显是江苏海狮公司的自说自话。其非法发布的数据是无效的，更不能作为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8、海狮集团（中国）机械控股有限公司与泰州海狮公司不具法律上的关联关系。海狮集团（中国）机械控股有限公司与泰州海狮公司系两个依据两个不同法系法律成立的独立法人，前者依据英美法系法律，后者依据大陆法系法律。两者互不相关，也没有相互投资控��关系。一审判决认定，海狮集团（中国）机械控股有限公司于2012年2月28日在香港注册成立，公司董事一个人，为王进，身份证号码。因该身份证号码与泰州海狮、公司总经理王进相同，一审法院直接认定香港公司的王进与泰州公司王进为同一人，实属主观臆断。身份证同名同号、冒用他人身份证注册公司的现象时有发生。因此一审判决认定香港公司的王进与泰州公司王进为同一人是错误的。同时，即使王进系海狮集团（中国）机械控股有限公司董事，但其对该公司并没有直接或间接控制权。因此，一审判决仅凭王进系海狮集团（中国）机械控股有限公司董事，即主观臆断海狮集团（中国）机械控股有限公司与泰州海狮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为关联企业，实属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案由确定错误。本案系涉及注册商标、企业名称与在先权利���突的民事纠纷案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注册商标、企业名称与在先权利冲突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原告的诉讼请求和争议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按照《民事案件案由规定（试行）》，确定注册商标或者企业名称与在先权利冲突的民事纠纷案件的案由，并适用相应的法律。而一审法院并没有执行《民事案件案由规定（试行）》，在（2014）张知民初第0023号判决书中载明：本案结案案由应为侵害商标权及不正当竞争纠纷。侵害商标权及不正当竞争纠纷并不是《民事案件案由规定（试行）》中明确规定的案由。因而，一审判决确定的案由是错误的。综观全案，本案案由应为侵害商标权纠纷。2、以《商标法》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二项认定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一是关于泰州海狮公司是否使用问题。《��标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本法所称商标的使用，是指将商标用于商品、商品包装或者容器以及商品交易文书上，或者将商标用于广告宣传、展览以及其他商业活动中，用于识别商品来源的行为。在一审判决中，江苏海狮公司并未提供任何将商标使用于商品的证据。泰州海狮公司在生产销售的产品上使用了自己注册的“HaiShi”商标。该商标已经国家商标局2010年8月14日核准注册，商标注册证号第7285431号。同时产品铭牌标注的生产厂家为:“中国泰州海狮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江苏”。二是关于混淆问题。容易导致混淆是建立在事实认定基础上的价值判断，应当在具体案件中综合认定。通常情况下，以具在一般谨慎程度的消费者，用普通注意力观察时，易于对商品或服务的来源或者相关信息产生混淆或者误认的可能性。一审判决中，江苏海狮公司既未提供泰州海狮公司生产销售的标注“海狮”字样的洗衣机，也没有提供市场客户调查资料表明两者相关产品混淆证据。因此，一审判决主观臆断混淆是错误的。3、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规定是错误的。泰州海狮公司并没有在自己产品上突出使用“海狮”字号。同时《商标法》已于2013年修改，而该《司法解释》2002年制定，至今未作相应的修改。而《商标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将他人注册商标、未注册的驰名商标作为企业名称中的字号使用，误导公众，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处理。既然《商标法》作为法律已对此作出具体规定，再行适用已过时的司法解释，显然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4、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注册商标、企业名称与在先权利冲突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是错误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注册商标、企业名称与在先权利冲突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被诉企业名称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或者构成不正当竞争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原告的诉讼请求和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承担停止使用、规范使用等民事责任。泰州海狮公司的名称是2008年5月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依法核准。一是企业名称权的性质和范围。在判定泰州海狮公司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时，应首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下简称《民法通则》）、《反不正当竞争法》、《企业名称登记管理规定》（下简称《企业名称规定》）等相关法律法规确定企业名称权的性质和保护范围。根据《民法通则》第九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法人、个体工商户、个人合伙享有名称权。企业法人、个体工商户、个人合伙有权使用、依法��让自己的名称。《企业名称规定》第三条规定：企业名称在企业申请登记时，由企业名称的登记主管机关核定。企业名称经核准登记注册后方可使用，在规定的范围内享有专用权。第七条规定：企业名称应当由以下部分依次组成：字号、行业或者经营特点、组织形式。企业名称权应属于知识产权中商业标识的一种，其区别于物权，不具有对世权、绝对权、排他权，而字号作为企业名称得以保护更需要取得一定的市场知名度。企业名称是一种信息载体和外化标记，其首要的功能在于识别，是企业彰显自身与其他市场主体相区别的标志，在某种条件下还是企业声誉的象征并能为企业带来经济利益。根据上述法律法规的规定，企业名称享有使用权和禁止权。前者是权利人对其企业名称享有充分支配和完全使用的权利，后者是禁止他人未经许可而使用的权利。前者是一种积极的权利，表征着权利的范围和边界，企业名称经核准登记注册后方可使用，在规定的范围内享有专用权；后者是消极的权利，表征着不特定人认同与容忍的义务，已经登记注册的企业名称有权排除在登记主管机关辖区内、同行业企业名称作相同或者近似使用。《反不正当竞争法》所保护的企业名称权，属于排除他人妨碍的消极防御权。企业名称的知名度与被相关公众知悉的程度越高，《反不正当竞争法》排除他人在区域、行业等不正当使用其企业名称的可能性越大，即禁止权的范围越大，反之，没有一定知名度的企业名称，与其他区域、行业内相同或近似的企业名称可以客观共存。考察该禁止权行使的范围，应以被控侵权人注册企业名称当时权利人企业名称的客观情况为准。二是江苏海狮公司和泰州海狮公司均享有合法的企业名称权。如前所述，企业名称的法定���护范围是禁止他人在同一层级辖区内同行业登记相同或者近似的企业名称。泰州海狮公司的登记主管机关所在辖区是泰州市，故该公司在泰州市范围内有权专有使用其企业名称，并且有权在泰州市范围内禁止他人在同行业中注册相同或者近似的企业名称。而江苏海狮公司的登记主管机关所在辖区是苏州市，二者是不同的行政区划，作为“登记主管机关辖区”是不相同的。我国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对企业名称实行分级登记管理，各级工商行政管理机关依法核准登记企业名称，企业名称应当由行政区划、字号、行业、组织形式依次组成。企业对依法核准登记的企业名称享有民事权利。泰州海狮公司、江苏海狮公司分别经泰州市、苏州市工商管理部门核准登记注册，虽两公司具有相同的“海狮”字号，但在这两个企业名称在未被企业登记主管机关依法撤销前，其合法权利��分取得时间的早晚、先后，均应受到平等保护。由于江苏海狮公司和泰州海狮公司均享有合法的企业名称权，故此本案涉及的是合法取得的企业名称权之间的权利冲突问题。此类权利冲突案件存在制度层面上因素，即我国企业名称的登记长期以来实行分级、分类登记管理的登记制度，从而造成同一文字可能由不同的企业分别作为字号注册和使用，进而可能引起消费者混淆、误认的后果。三是泰州海狮公司不构成对江苏海狮公司企业名称权的侵害。其一，主观恶意。“恶意”是行为人对其所实施的行为及其后果的内在心理状态。在本案中，“恶意”应是指泰州海狮公司明知“海狮”是江苏海狮公司的字号且该字号具有一定的知名度，仍然将其注册为企业名称的一部分，企图通过“搭便车”的方式不正当获取利益，并造成相关公众混淆商品或服务的来源。2008年5月，泰���海狮公司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注册了“泰州海狮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在当时，并没有任何官方或行业信息公开表明江苏海狮公司的“海狮”字号是知名或著名字号，乃至至今，江苏海狮公司的“海狮”字号未获得江苏省著名字号或者苏州市知名字号。因此，泰州海狮公司成立之初，即取得合法的企业名称，没有任何证据表明登记注册时有主观恶意，不能认定为恶意攀附的行为。其二，不合理使用行为。泰州海狮公司在自己产品上正当使用依法核准登记的名称，且未有证据证实其有单独突出使用其字号，单凭并不是泰州海狮公司的官网内容的记载情况及宣传行为，未能体现泰州海狮公司在行使其企业名称权的过程中存在不合理使用的情形。其三，行为后果：混淆、淡化与“搭便车”。权利冲突中侵权行为的认定，必须是被控侵权人的行为足以导致混淆、淡化��“搭便车”。对此，应结合经营或服务的范围、企业名称是否突出使用以及使消费者误认、产生混淆进行判断。江苏海狮公司提供的所谓的行业排名、伪造的商标证等证据不足以证实双方在企业名称的使用过程中已经造成事实上混淆，或者足以引起消费者产生混淆或误认。综上，根据《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五条之规定，泰州海狮公司将“海狮”作为企业名称使用并不具有恶意；泰州海狮公司注册登记区域与江苏海狮公司不同，亦没有证据表明相关公众群体已经或可能将两公司加以混淆，或者将两公司的产品/服务加以混淆；在实际的经营过程中，泰州海狮公司的行为并没有损害江苏海狮公司的合法权益，也没有发生扰乱社会经济秩序的情况，故泰州海狮公司使用“海狮”作为其字号的行为，不属于我国《反不正当竞争法》规定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企业名称构成不正当竞争，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规定是错误的。三、本案中事实上存在两类不同性质的纠纷，一是商标侵权纠纷，一是不正当竞争纠纷，应当分别予以审理。而且其中的不正当竞争纠纷已超过诉讼时效。该不正当竞争纠纷应在2009年江苏海狮公司向泰州市海陵区工商机关反映之后两年内提起诉讼，而本案起诉已超过两年期限，一审法院就不正当竞争纠纷所作判决是无效的。
江苏海狮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1、江苏海狮公司的海狮文字及图商标早在1992年即被认定为江苏省著名商标。2、泰州海狮公司认为其未使用海狮文字或图形商标是虚假陈述，其在网站进行宣传并且参加了相关的展览会，出具的产品手册、名片及关联公司即为���狮集团（中国）机械控股有限公司，该公司的现任董事是王进，与泰州海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同一人。3、虽然公证书上对网站所有者记载多了“市”字，但公证图片所显示的均为泰州海狮公司，并且版权所有为泰州海狮公司。4、江苏海狮公司在一审时已提交过工商登记资料以及相应的商标注册证，且上述证据均经过了泰州海狮公司质证，泰州海狮公司现提出商标伪造等问题无事实依据。二、关于时效问题，法律规定侵权行为的诉讼时效为2年，但是侵权行为处于持续状态的，其时效是从当事人主张权利之日起，江苏海狮公司的起诉日是2014年5月，法院于2014年6月受理，行政机关对侵权行为的处理结果并不影响司法处理。三、依照法律规定，本案商标侵权和不正当竞争是可以合并审理的，对于管辖权问题，已有生效法律文书予以确认。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上，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江苏海狮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泰州海狮公司立即停止侵犯江苏海狮公司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2、泰州海狮公司立即停止使用“海狮”作为其企业名称中的字号；3、泰州海狮公司登报声明，消除影响；赔偿江苏海狮公司经济损失200万元（含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4、诉讼费用由泰州海狮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江苏海狮公司成立于1969年12月，1979年3月依法取得“海狮”注册商标。此后，又分别在不同商品类别取得海狮图形、文字、图形加文字、英文字母、图形加文字加英文字母等50多个“海狮”注册商标，均在合法有效期限内。江苏海狮公司系目前国内规模最大，品种最全的洗涤机械专业生产企业，也是中国轻工机械协会洗涤装备分会会长单位。泰州海狮公司于2008年5月设立，近年来假借其境外��联公司（香港）--海狮集团（中国）机械控股有限公司在香港注册与江苏海狮公司相同的“海狮”商标，在中国大陆地区进行相同产品的宣传和销售，并将“海狮”作为其企业字号使用。江苏海狮公司认为海狮商标及字号具有独特显著性，其经过了三十多年的使用及广泛的宣传推广，已在国内及国际市场享有较高的知名度和良好商业声誉。泰州海狮公司将江苏海狮公司的海狮商标及企业字号恶意注册为其企业字号并突出使用于广告宣传、经营销售，具有明显的攀附江苏海狮公司海狮商标、商誉及字号的主观意图，足以误导相关公众将泰州海狮公司及其产品与江苏海狮公司及其产品产生混淆和误认。泰州海狮公司的行为构成了侵害商标专用权与不正当竞争，给江苏海狮公司造成了极大的利益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江苏海狮机械集团公司于1993��4月28日经张家港工商行政管理局开业核准，1998年7月1日依法变更为江苏海狮机械有限公司，2000年4月20日依法变更为江苏海狮公司，经营范围为洗涤机械、金属标牌、铸件、模具、水处理设备制造、加工、销售；洗涤服务；自营和代理各类商品及技术的进出口业务等。江苏海狮机械有限公司于1989年12月10日、2001年1月14日、2004年7月7日分别注册了第384645号、第1506552号、第3376952号“”文字商标，分别于2001年1月7日、2009年12月10日注册了第1503453号、第506524号“”图形商标。上述注册商标核定使用商品均为第7类，包括洗衣机、洗涤脱水机、干洗机、干衣机、折叠机、熨平机、蒸发发生器、工业脱水机、平洗机等。经续展，均在有效期内。
1998年至2013年期间，江苏海狮公司享有的第506524号“”图形商标、第384645号“”文字商标连续多次被江苏省工商行政管理局、苏���工商行政管理局以及苏州市人民政府认定为江苏省著名商标、苏州市知名商标。2007年至2013年期间，中国轻工机械协会洗涤装备分会多次认定江苏海狮公司的生产产值、销售额及自行出口在工业洗涤机械行业的国内企业中位列第一。此外，江苏海狮公司生产的“海狮”牌洗涤机械也多次被行业协会认定为“行业著名品牌”、“国产精品”、“江苏名牌产品”、“国家级新产品”，并获得多项科技进步奖。
泰州海狮公司成立于2008年5月16日，法定代表人王进，占股90%，经营范围包括洗涤机械、建筑机械、通用机械、发电机组、机械配件制造销售、自营和代理各类商品和技术的进出口业务（国家禁止或限定从事的除外）。海狮集团（中国）机械控股有限公司于2012年2月28日在香港注册成立，注册资本HKD10000元，公司董事一个人，为王进，居民身份证号码（与���州海狮公司法定代表人王进系同一人），公司业务性质为洗涤机械、建筑机械、通用机械、发电机组、机械配件制造销售。
2013年11月19-21日，江苏海狮公司、泰州海狮公司参加法兰克福展览（上海）有限公司、北京中轻合力国际展览有限公司在上海新国际博览中心合作承办的展览会，江苏海狮公司与北京中轻合力国际展览有限公司签订的展览合同约定：参展的产品范围为水洗、烘干、干洗、熨烫、折叠、洗衣龙及后整理设备，主要品牌商标名称为“海狮牌”。泰州海狮公司与北京中轻合力国际展览有限公司签订的展览合同约定：在W4J01区域参展的产品范围太阳能干衣机，主要品牌商标名称为“海狮”。泰州海狮公司的展板上印有“海狮集团（中国）机械控股有限公司泰州海狮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其左上方有个“”的商标标识。
2014年1月7日，江苏海狮公司向江苏省张家港市公证处申请对其从互联网上浏览、打印有关网页文件的过程进行证据保全。在公证员及公证人员岑某的现场监督下，由江苏海狮公司委托代理人陆亚琳在该公证处电脑上进行操作：首先打开“屏幕录像专家V2012”，后在IE浏览器的地址栏中输入“www.miitbeian.gov.cn”,进入中国工业和信息化部网站，并进入该网站的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在“网站首页网址”一栏中输入“www.haishi88.com”,点击提交后出现该网址相关信息的页面，显示ICP备案主体信息及网站信息中主办单位名称及网站名称均为“泰州市海狮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网站域名为“haishi88.com”,网站首页网址为“www.haishi88.com”，点击该网址，进入泰州海狮公司的网页，网页正中间显示“海狮集团（中国）机械控股有限公司泰州海狮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其右上方有个“”的商标标识，产品导航一栏中显示该公司的产品，包括全自动工业洗衣机（洗脱机）、自动干衣机（烘干机）、自动熨平机（烫平机）、全自动折叠机、卫生隔离式洗衣机、全自动干洗机、工业洗衣机、工业脱水机、人像精整机等。陆亚琳将操作的整个过程进行截屏打印保存，并刻录成光盘，2014年1月9日，江苏省张家港市公证处出具了（2014）苏张证经内字第52号公证书。
江苏海狮公司为本案取证维权支付的费用包括公证费1560元、工商查档费100元、律师费80000元等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的主要争议焦点如下：
一、泰州海狮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侵犯江苏海狮公司商标权？
本案中，江苏海狮公司注册的第1503453号“”商标和第506524号“”商标均为一只海狮头上顶着一个黑色圆球，第384645号、第1506552号、第3376952号“”商标为“��狮”二字。泰州海狮公司在网页显示企业名称“海狮集团（中国）机械控股有限公司泰州海狮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的网站上，以及在展览会上使用的“”商标标识是一只海狮头上顶着一个红色圆球，下方有“海狮”二字。尽管江苏海狮公司的图形和文字商标是分别注册的，泰州海狮公司及其关联企业海狮集团（中国）机械控股有限公司的商标是图形和文字的组合，但泰州海狮公司及其关联企业海狮集团（中国）机械控股有限公司使用的商标是由江苏海狮公司的两种商标简单组合而成，从整体上来看，两者基本构成要素相同，泰州海狮公司及其关联企业海狮集团（中国）机械控股有限公司所使用的商标标识与江苏海狮公司注册的商标构成近似。故一审法院对泰州海狮公司关于江苏海狮公司注册的商标标识没有组合商标，仅是图形、文字、字母等单列商标，不构成侵权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泰州海狮公司经营的产品均为洗衣机类，与江苏海狮公司商标核定使用范围一致，属于同一商品种类。商标的使用包括将商标用于商品、商品包装或者容器以及商品交易文书上，或者将商标用于广告宣传、展览以及其他商业活动中，用于识别商品来源的行为。泰州海狮公司及其关联企业海狮集团（中国）机械控股有限公司在网站上、展览会上将与江苏海狮公司相近似的商标用于其广告宣传，以及泰州海狮公司在与北京中轻合力国际展览有限公司签订的展览合同约定在W4J01区域参展的产品范围为太阳能干衣机，主要品牌商标名称为“海狮”，是一种对商标的使用行为，容易导致相关公众误认其与江苏海狮公司存在某种联系，对商品的来源导致混淆。故一审法院对泰州海狮公司关于其从未使用海狮商标进行生产和销售，江苏海狮公司举证的网站上��用的商标不是泰州海狮公司所有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未经商标注册人的许可，在同一种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近似的商标，容易导致混淆的，属于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情形。泰州海狮公司未经江苏海狮公司的许可，在同一种商品上使用与江苏海狮公司相近似商标容易导致混淆，其行为构成侵犯江苏海狮公司的注册商标专用权。泰州海狮公司该侵权行为具有持续性，江苏海狮公司的诉请并未过诉讼时效。
二、泰州海狮公司企业名称中使用“海狮”作为其企业字号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
一审法院认为，我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经营者在市场交易中，应当遵循自愿、平等、公平、诚实信用的原则，遵守公认的商业道德”，第五条第（三）项规定：经营者不得采用“擅自使用他人的名称或者姓名，引人误认��是他人商品”的不正当竞争手段从事市场交易，损害竞争对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具有一定市场知名度，为相关公众所知悉的企业名称中的字号，可以认定为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三）项规定的企业名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规定：“将与他人注册商标相同或者相近似的文字作为企业字号在相同或者类似商品上突出使用，容易使相关公众产生误认的”，属于给他人注册商标专用权造成其他损害的行为。本案中，“海狮”二字既是江苏海狮公司分别于1989年12月10日、2001年1月14日、2004年7月7日注册的商标，也是江苏海狮公司公司名称中的字号。经过江苏海狮公司多年的经营，其“海狮”注册商标与字号在全国洗涤行业已具有一定的市场影响力与社会知名度，二者已建立高度关联与相互促进，势必会产生叠加的效应关系。泰州海狮公司公司成立于2008年，其作为一家从事与江苏海狮公司相同行业、生产相同产品的企业，将“海狮”二字作为其企业字号，在网站上、展览会上使用，其本身不具有正当性，使相关公众对江苏海狮公司与泰州海狮公司之间的关系造成误认或误解，从而对江苏海狮公司、泰州海狮公司生产经营的洗涤产品来源产生混淆。泰州海狮公司的攀附名牌、搭便车的行为明显，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损害了江苏海狮公司的合法权益，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故一审法院对泰州海狮公司关于“海狮”字号不是中华老字号，且泰州海狮公司成立在前，江苏海狮公司注册在后，泰州海狮公司不构成不正当竞争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三、泰州海狮公司是否应当承担立即停止侵���、变更企业字号、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等民事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注册商标、企业名称与在先权利冲突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被诉企业名称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或者构成不正当竞争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江苏海狮公司的诉讼请求和案件具体情况，确定泰州海狮公司承担停止使用、规范使用等民事责任”。本案中，判令停止侵权，究竟是判令规范使用字号，还是停止字号使用，或者对企业名称使用方式、使用范围作出限制，应当视案件具体情况，在综合考量主观恶意程度、历史因素和使用现状基础上公平合理作出裁量。
泰州海狮公司公司成立于2008年，侵犯江苏海狮公司的注册商标专用权，构成不正当竞争，主观故意明显，理由同上述二个争议焦点的分析，不再辍述。一审法院认为市场竞争应有序进行，各市场主体应尽量划清界限，通过诚信经营赢得市场。江苏海狮公司公司“海狮”注册商标与字号早在八、九年代已存在，已有一定的历史，在全国洗涤行业已具有一定的市场影响力与社会知名度。当前，国家正在大力实施创新发展战略，推动经济转型升级，企业核心竞争力在于技术与品牌。在此宏观背景下，如果允许泰州海狮公司公司继续使用“海狮”字号，与江苏海狮公司公司字号共存，即便不突出使用字号，对于市场而言，尤其是潜在购买者，仍极易发生混淆，或者误认二者之间存在投资或合作等关联关系，这对江苏海狮公司公司明显有失公允，有损其市场利益，同时亦对双方的长远发展不利，相关公众亦需付出更大的识别成本。因此，判令泰州海狮公司公司停止使用“海狮”字号，变更使用不包含“海狮”文字在内的新字号，彻底划清彼此之间商业标识界限，并非系对两公司发展的限制，其实从长远看，更有利于其自主品牌的建设和发展，符合司法裁判鼓励诚实信用经营、促使企业发展自主品牌的价值导向。而依泰州海狮公司现有规模，即使变更字号，对其市场经营的影响亦应有限，其有能力克服变更字号所带来的影响。如果变更字号实际导致泰州海狮公司完全丧失市场，则恰恰说明其之前的发展确系攀附江苏海狮公司商誉所致，而这正是泰州海狮公司否认其未实施商标侵权和不正当竞争行为的理由。因此，泰州海狮公司应当承担立即停止侵权、停止字号使用的民事责任。
对于泰州海狮公司应当承担的赔偿经济损失的数额，江苏海狮公司并未提交直接证据证明其遭受的经济损失，江苏海狮公司提交的泰州海狮公司工商年检资料中记载泰州海狮公司2012年、2013年申报年销售收入分别为453.94万元和520.05万元，虽不能直接证明泰州海狮公司获利情况，但可作为酌定泰州海狮公司赔偿金额的参考因素。故一审法院根据涉案商标的知名度、泰州海狮公司侵权行为的性质、持续时间、泰州海狮公司的经营规模、产品的价值及江苏海狮公司为维权而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适用法定赔偿综合予以确定。
本案江苏海狮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合理费用，包括律师费8万元及公证费1560元、香港取证费用6000元，合计87560元，符合本案实际及律师代理工作的实际付出，其要求泰州海狮公司负担的诉讼请求予以全额支持。需要肯定的是，本案双方委托代理人在诉讼中进行了充分举证、质证，形成了详细代理意见，包括检索提供在先生效判决以供参考，对本案裁判意见的最终形成具有一定贡献。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五十八条、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泰州海狮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害江苏海狮公司第384645号、第1503453号、第1506552号、第3376952号、第506524号商标专用权的行为。二、泰州海狮公司立即停止实施不正当竞争行为，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个月内办理字号变更手续，变更后的字号不得包含“海狮”文字。三、泰州海狮公司赔偿经济损失20万元，以及为制止侵权支出合理费用87560元。四、泰州海狮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人民法院报》除中缝以外的版面上刊登声明，消除影响，内容须经法院审核。如逾期未刊登，则由江苏海狮公司���登，内容亦须经法院审核，费用由泰州海狮公司承担。五、驳回江苏海狮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88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7880元由江苏海狮公司负担23871元，泰州海狮公司负担4009元。
本院二审期间，泰州海狮公司提交了22份书证以及3份证人证言，江苏海狮公司提交了5组书证以及2份证人证言（证据目录见附件）。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当事人存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于泰州海狮公司提交的证据1、鉴于江苏海狮在一审中提交了调取自工商局的企业登记资料查询表，该登记资料查询表中明确记载江苏海狮公司成立时间为1993年4月28日，而在1998年7月1日存在变更核准事项，故在无其他明确的反证前，对于江苏海狮公司的开业时间以具有更多信息记载的工商登记资料查询表为准；证据2、为法条摘录，本身真实性予以认定。但是其证明内容为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针对该证明内容，参看一审判决文书第一页，明确原告为江苏海狮机械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海狮公司。而2000年4月，“江苏海狮机械有限公司”变更为“江苏海狮机械集团有限公司”，一审法院据此简称为江苏海狮公司并无不当，故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不予认定。证据3、商标注册证，来源于江苏海狮公司所提交的证据，江苏海狮公司在一审中已提交原件以供核对，同时，其与江苏海狮公司二审提交的该商标档案亦可相互印证。故对其本身真实性可予认定。证据13、15、17认证意见同于证据3。证据4、商标注册证，同样来源于江苏海狮公司提交证据，江苏海狮公司一审中出示原件，其本身真实性可予认定，至于核定使用商品中是否涵盖涉案被控侵权产品的类���属于事实认定问题，不影响证据本身效力的认定。证据5、商标注册证，与原件核对无异，且其权利流转经江苏海狮公司二审补证予以证实，故其与本案的关联性亦予以认定。泰州海狮公司提交的证据7、8、9、10、11、12、14、16、18认证意见同于证据5。证据6、江苏省著名商标证书，江苏海狮公司一审中提交原件，真实性可予认定。而依据江苏海狮公司的工商档案显示，其于1993年4月28日开业核准时名称即为“江苏海狮机械集团公司”，江苏省著名商标证书的颁证时间和名称均能与此相互对应，故对于其与本案的关联性予以认定。证据19、系公示信息，在未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身真实性可予认定。证据20来源于江苏海狮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经与原件核对无异，真实性可予认定。综合证据19和20，恰能印证中国轻工机械协会具备开展行业统计的职能，现泰州海狮公司��未见批准或授权为由否认该两项证据的证明力无相应的依据。对于泰州海狮公司提交的三份证人证言，其中谢东林未出庭接受双方当事人质询，其证言内容无其他证据佐证，故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定。对于李晓鸣和曹苏荣的证言，因均属传来证据，未有直接证据予以印证，且其证据内容所涉及之调查笔录并未在本案一审中作为定案证据使用，未影响本案实体处理结果，故二审中对于该两份证人证言亦不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对于江苏海狮公司提交的第一组证据，均为工商登记资料，在未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予以认定。对第二组及第三组证据，商标注册档案信息，在未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对其本身真实性予以认定。至于泰州海狮公司主张的是否合法取得以及是否履行转让款等事项均不影响对上述商标权属流转的认定。对江苏海狮公司提交的2份证人证言，证人均出庭接受质询，其证明内容与一审中法院调查取证的内容及江苏海狮公司提交的照片能够相互印证，故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
对于一审审理查明双方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对于有争议的事实，本院结合二审另查明的事项认定如下：
1、关于2013年11月亚洲上海国际纺织品专业处理（洗衣）展览会一节事实。根据一审法院至北京中轻合力国际展览有限公司所作的调查笔录及调取的相关展览合同等资料显示，泰州海狮公司曾参加过该次展会，一审判决查明的该节内容与上述合同内容一致，相应展板内容亦可与现场照片以及证人证言相互印证，故一审判决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此外，依据现场拍摄照片显示，泰州海狮公司在展览会现场有将手书“海狮”二字的宣传纸贴附于产品以及展台桌子前方。
2、关于www.haishi88.com网站的相关情况。根据江苏海狮公司公证保全的网站页面显示，其版权申明记载为“版权所有·泰州海狮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经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查询，该网站主办单位为“泰州市海狮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而经登录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泰州市海狮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无查询结果。
3、关于第384645号商标的权属情况。本院另查明：该商标注册于1989年12月10日。依据江苏海狮机械公司目前持有的商标注册证显示，在1999年12月9日前，商标注册人已变更为“江苏海狮机械有限公司”。2001年5月7日商标注册人名义变更为“江苏海狮机械集团有限公司”。现商标权人为“江苏海狮机械集团有限公司”。
4、关于第506524号商标的权属情况。本院另查明：该商标注册于1989年12月10日，当时注册人为张家港市洗涤机械厂���1998年3月28日，该商标转让至“江苏海狮机械集团公司”，1999年10月28日，该商标转让至“江苏海狮机械有限公司”，2001年5月7日，商标注册人名义变更为“江苏海狮机械集团有限公司”。现商标权人为“江苏海狮机械集团有限公司”。
5、关于第3376952号商标核定使用商品情况。据第3376952号商标注册证记载，该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为第7类“热水机（洗衣机专用部件）；水处理组件（洗衣机专用部件）；消毒、解毒器（洗衣机专用部件）；去渍机（洗衣机专用部件）；送布机（洗衣机专用部件）；抽湿机（洗衣机专用部件）；输送机（洗衣机专用部件）；清洗设备；清洗地毯的机器和装置（电动）；包装机（商品截止）”。
6、关于江苏海狮公司历史沿革情况。依据本案现有证据显示：1993年4月16日，江苏省体改委出具苏体改试[1993]86号“关于同意组��‘江苏海狮机械集团’的批复”，内容涉及：1、同意以张家港市洗涤机械厂及其全资子企业张家港市特种钢制品厂为主体，建立“江苏海狮机械集团公司”，并以此为核心层；以张家港市洗涤机械厂一分厂等12家单位为紧密层；以泰中合资CNT洗涤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为半紧密层；以国务院二招等300家企业为松散层组建“江苏海狮机械集团”。2、“江苏海狮机械集团公司”是集体所有制性质的经济实体，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注册后，具有法人资格。1999年4月，张家港市洗涤机械厂申请注销，其申请注销理由为“规范到海狮机械有限公司下作为分公司设立”，企业的人员安置、设备、设施、物资、债务等处理情况为“由海狮机械有限公司负责”。江苏海狮公司庭审中陈述，自1993年组建江苏海狮机械集团后，张家港市洗涤机械厂即实际处于停止经营状态，直至1999年办���注销手续。
7、2016年11月22日，江苏海狮机械集团有限公司变更企业名称为江苏海狮机械股份有限公司。
本院认为，结合当事人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是否清楚。二、泰州海狮公司提出的商标侵权及不正当竞争应分案审理及不正当竞争纠纷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能否成立。三、一审判决认定泰州海狮公司构成不正当竞争并判令其变更字号是否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正确。
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本院认为，综合泰州海狮公司的上诉理由，其对于本案事实认定的异议主要在于：1、关于泰州海狮公司是否实际使用了被控侵权标识。首先，尽管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查询显示该网站主办单位为“泰州市海狮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但鉴于所谓“泰州市海狮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并不存在，而该网站内容均指向泰州海狮公司，其网站首页标示的企业名称、商标等均与泰州海狮公司一致，版权申明亦印证了泰州海狮公司为该网站的实际所有人，故依据优势证据原则，一审法院依法将该网站上使用相关商标的行为认定为系泰州海狮公司的使用行为并无不当。其次，如本院事实查明部分所述，泰州海狮公司确曾参加亚洲上海国际纺织品专业处理（洗衣）展览会，并且在该展览会展板、产品、宣传册等多处标注了涉案被控侵权商标，该标注行为依法属于商标法意义上的商标使用行为。故泰州海狮公司认为其不存在使用被控侵权标识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江苏海狮公司部分商标权属以及核定使用商品的认定。如本院查明的事实，第384645号商标尽管由于部分材料缺失，无法查明该商标的原始注册人信息，但该商标经流转，现商标权人为江苏海狮公司系客观事实，诉讼中，江苏海狮公司出示了商标注册证原件，鉴于商标注册证系国家公权力机关所签发的文书，具有当然的证明力，现泰州海狮公司在无实质性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仅以局长名字不符为由否认该商标的权属无事实依据。同理，第506524号商标尽管原始注册人为张家港市洗涤机械厂，但该商标于1998年已转让至江苏海狮公司，江苏海狮公司为该商标的权利人属客观事实。泰州海狮公司对上述两份商标权属的质疑均无依据。而关于第3376952号商标核定使用商品的认定，一审法院在描述本案保护的数个商标时采用了概括记录的方式，并未对第3376952号商标核定使用商品进行详尽记载，但鉴于该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中包含清洗设备以及多项洗衣机专用部件，依法可以认定与洗衣机属类似商品，故并不影响最终商标侵权的认定。3、关于海狮集团（中国）机械控股有限公司是否与泰州海狮公司属关联公司的问题。依据本案查明事实，海狮集团（中国）机械控股有限公司董事为王进个人，而王进同时系其直接控制的泰州海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基于居民身份证号码具有唯一性，现泰州海狮公司无任何相反证据仅口头否认该事实并无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同时结合该两企业在展会、网站等处均进行联合宣传和推广的事实，足以认定两者系关联企业，故对泰州海狮公司提出的该项异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首先，江苏海狮公司系以泰州海狮公司将其享有商标权和字号权的“海狮”文字注册为字号并突出使用于广告宣传及销售等为由提起本案诉讼，其所指控的侵权行为既构成对涉案注册商标权的侵害，同时亦构成不正当竞争，因上述主体和行为均具有牵连关系，故法院将侵害商标权及不正当竞争纠纷合并��理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其次，关于不正当竞争的诉讼时效，本案中，江苏海狮公司系以泰州海狮公司将“海狮”作为其企业字号注册并使用构成不正当竞争为由提起相应不正当竞争的诉请，而泰州海狮公司注册取得该企业名称后持续使用至今，即江苏海狮公司指控的侵权行为处于持续状态，故其并不违反相应诉讼时效的规定，泰州海狮公司该项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三项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商标权和企业名称权系根据不同的法律法规所产生的民事权利，均应依法予以保护。但鉴于企业名称主要发挥识别市场主体的作用，注册商标则发挥识别商品或者服务来源的作用，两者均属于商业标识类知识产权，故其难免在实际运用中发生冲突。对于此种权利冲突，应当在遵循保护在先权利和维护公平竞争的基本原则下予以处理，正确合理地界定双方权利边界，维护企业的经营利益和相应的市场秩序。本案中，纵观双方权利取得的过程，首先，江苏海狮公司成立于1993年，其成立后即以“海狮”作为字号并持续使用至今，而涉案第384645号“海狮”文字商标及第506524号图形商标均注册于1989年，在江苏海狮公司成立后商标权属亦相应转入江苏海狮公司，从目前证据显示，第384645号“海狮”商标最迟于1999年12月9日前已转让至江苏海狮公司，第506524号商标则于1998年3月前已转让至江苏海狮公司。而泰州海狮公司则成立于2008年，其成立时间客观上晚于江苏海狮公司注册使用“海狮”字号以及核准取得“海狮”相应文字和图形商标权的时间。其次，“海狮”字号及商标在2008年前已具有一定的知名度。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江苏海狮公司一直以来均以“海狮”作为其品牌的核心标识进行相应的推广和运用，其中第506524号商标尽管为图形商标，但该商标标识了海狮图形，从商标本身的呼叫功能而言，“海狮”仍然是该商标主要的识别要素，加之江苏海狮公司在同时期还注册有“海狮”文字商标，其字号亦为“海狮”，上述标识相互呼应，形成有机整体，使得“海狮”成为相关领域的消费者呼叫、识别江苏海狮公司产品的主要标识。同时，鉴于张家港市洗涤机械厂与江苏海狮公司间客观存在的历史承袭关系，且涉案商标在其后亦实际转入江苏海狮公司，故张家港市洗涤机械厂经营期间，“海狮”商标所累积的商誉和相关权益应由江苏海狮公司承继。本案中，涉案第506524号商标自1992年已被认定为江苏省著名商标，其后，在1998年、2001年、2004年及2007年均连续被认定为江苏省著名商标，同时，江苏海狮公司在2008年前已在相关领域获得多项荣誉称号，上述客观事实足以认定在���州海狮公司注册“海狮”字号前江苏海狮公司所持有的“海狮”字号及“海狮”文字、图形商标在相关区域内已具有一定的知名度。第三、从泰州海狮公司字号注册及使用情况看，其对于该字号的使用主观上具有“搭便车”的故意，客观上也会导致消费者的混淆和误认。如上所述，泰州海狮公司注册“海狮”字号时，江苏海狮公司已在先注册有“海狮”字号并且核准取得了相应的“海狮”文字和图形商标，由于对“海狮”文字以及相应图形商标持续的经营和推广，使得其所生产的“海狮”品牌洗涤机械产品在相关领域已具有一定的知名度。而泰州海狮公司作为同在江苏领域内从事洗涤机械产品的生产者，理应知晓江苏海狮公司“海狮”品牌的知名度，但其未履行相应的避让义务，将“海狮”作为其字号登记注册，且在后续使用过程中存在标注与“海狮”图形商标��似标识、在产品上另行贴附“海狮”字样的宣传纸，企图造成消费者混淆和误认等行为，其主观搭载“海狮”品牌知名度的故意较为明显，属于典型的恶意侵权。客观上，这种宣传和标注行为也确会导致消费者在已将江苏海狮公司与“海狮”品牌间建立起固定化且直接的指向性联系的基础上，对两者所提供产品与服务的来源产生混淆和误认，从而损害江苏海狮公司正常的市场竞争利益。综上，从保护在先权利，维护公平竞争的角度而言，在江苏海狮公司历经多年经营，培育和发展了“海狮”品牌，使其在相关行业领域内具有了较高社会知名度和市场影响力的情况下，泰州海狮公司无论是否突出使用其字号均难以避免产生市场混淆。一审法院在充分考虑双方既有权利界限的基础上认定泰州海狮公司的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并判令其变更字号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此予以支持。
关于第四项争议焦点。本案中，泰州海狮公司在其网站及展览会、宣传册上使用了标识，如一审所述，该标识中的海狮图形与江苏海狮公司核准注册的商标在构成要素上相近似，且将其与江苏海狮公司另行持有的“海狮”文字商标进行简单组合，在涉案诉争的注册商标具有较高知名度的情况下，该组合后的商标容易导致消费者对两者产品的混淆和误认，属于未经商标注册人许可，在同一种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近似的商标，容易导致混淆的情况，依法构成商标侵权，一审判决援引《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七条第（二）项的并无不当。而关于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本院已在上述第三项争议焦点中进行了全面论述，一审判决对侵权定性准确，依法不存在法律适用错误的情形。
综上，泰州海狮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22880元，由上诉人泰州海狮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晓青
审判员 范晓荣
审判员 林银勇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四日
书记员 韦婷婷
张佳琪
附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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