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辽11民再23号
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盘锦永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盘锦市双台子区。
法定代表人：李永华，该公司董事长。
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鞍山九建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海城市腾鳌镇。
法定代表人：王明坤，该公司总经理。
二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邓瑞明，男，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隋金衫、曹英魁，辽宁正直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杨春光，男，住辽宁省沈阳市皇姑区。
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吴健平，男，住四川省宜宾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利付，男，住四川省宜宾县。
二审上诉人盘锦永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晟公司）、鞍山九建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建公司）与二审被上诉人邓瑞明、杨春光、吴健平劳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5月13日作出（2016）辽11民终256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于2017年4月19日作出（2017）辽11民监13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原告邓瑞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被告支付原告劳务费10.2万元及逾期利息，支付原告班组人员索要劳务费期间的误工费、住宿、伙食费2万元，并承担本案涉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邓瑞明系D6#坑、21-26#、G2#楼放线班组的负责人，受被告吴健平雇佣到盘锦城市之星小区从事放线工作。工程结束后，经原告与被告杨春光、吴健平确认，被告杨春光、吴健平在拖欠工人工资表中签字，确认欠原告班组劳务费102,000.00元的事实。另查明，被告永晟公司负责劳务费的款项支出、发放，被告杨春光在人工费收据上签字后，由原告等工人现场领取，并出具承诺书。2015年2月5日，双台子区劳动保障监察大队代收农民工工资120万元，付款方为被告永晟公司，收款事由为“代收农民工工资”。而后，原告以借款方式从双台子区劳动监察大队领取劳务费1.7万元，并出具欠条。再查明，1.2010年6月4日，被告鞍山九建授权该公司员工尚士忠以鞍山九建名义处理城北小区工程施工投标文件、签订合同和处理有关事宜，出具授权委托书称尚士忠所做行为的后果由被告鞍山九建负责；2010年6月10日，被告鞍山九建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鞍山九建驻城北小区项目部办理关于城北小区（城市之星）项目的说明、补正、递交等签章和处理有关事宜，项目部公章与鞍山九建公章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公司承担法律责任；2010年6月13日，永晟公司（甲方）与鞍山九建（乙方）签署协议书，甲方将城北小区建设工程承包给乙方施工建设，施工队伍由甲方选定，工程质量、安全、伤亡由乙方负责，工程档案由甲方协调施工方负责，印章、证件有乙方负责。2010年6月20日永晟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鞍山九建在盘锦建立临时账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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鞍山九建工程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2、名章（李华民2），如出现任何问题，由永晟负责，与鞍山九建无关。2010年9月28日,永晟公司与鞍山九建正式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将城北小区（城市之星）A-3区、A10-A26、G2、D3、D6号位置的土建、装饰、给水、排水、采暖、电气、电视机通讯预埋部分由九建公司承包，资金来源为自筹。2.2011年2月26日，鞍山九建驻盘锦城北小区项目部与被告杨春光签订盘锦城北小区一期建筑工程施工人工费及机械设备费、材料费、承包补充合同，约定将城北小区一期工程D6号A21-26号及地下室的采暖、给排水、砌筑等工程分包给被告杨春光，并约定被告杨春光不得将合同项下的劳务作业转包或再分包给他人，也约定了农民工人工费的给付方式。因资金周转问题，被告杨春光将承包的该工程私自以口头协议的方式转包给徐泽如及本案被告吴健平，而后徐泽如撤出，由被告吴健平单独承包放线、水电等工程。3.2014年2月8日，被告杨春光、牛宝华与鞍山九建城北小区项目部签订三方协议书，将杨春光从鞍山九建城北小区项目部承包的全部工程内容转包给牛宝华，同时解除杨春光与鞍山九建城北小区项目部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签订之日前的债权债务由被告杨春光个人承担。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杨春光、吴健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原告邓瑞明拖欠的劳务费102,000.00元，扣除已领取的17,000.00元，尚欠85,000.00元；（二）被告鞍山九建工程有限公司、被告盘锦永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以上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若逾期给付，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2,740.00元，由被告杨春光、被告吴健平、被告鞍山九建工程有限公司、被告盘锦永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各承担685.00元。
上诉人永晟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由九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以及上诉人与其未结算，推定上诉人也承担连带责任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九建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邓瑞明的劳务欠款应当由实际施工人及盘锦永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上诉人不应承担连带给付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本院原审认定事实：除一审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作为甲方的鞍山九建工程有限公司盘锦城北项目部与作为乙方的被上诉人杨春光签订的承包补充合同第14.4约定“乙方必须呈报施工人员的身份证复印件一份，当月考勤表及工资表各一份，甲乙双方审核后签字生效。由建设单位监督发放工人工资。领取工资时需本人到场，本人未到者不得由他人代领。未领工资暂由甲方保管，真正做到保护农民工利益。”被上诉人邓瑞明系D6#坑、21-26#、G2#楼放线班组的负责人，受被上诉人吴健平雇佣到盘锦城市之星小区从事放线工作。在施工过程中，发放工资时的工资表均由被上诉人杨春光单独或与被上诉人吴健平一同制作工资表，由审核人审核后，上诉人盘锦永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直接发放给工人，并由各施工组负责人签署提供工资表及出具没有差工、差帐、全额发放的承诺书。
本院原审认为，根据被上诉人邓瑞明提供的拖欠工人工资表，可以认定被上诉人杨春光、被上诉人吴健平拖欠被上诉人邓瑞明欠款的事实存在，故原审判决判令被上诉人杨春光、被上诉人吴健平给付欠款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鞍山九建工程有限公司、上诉人盘锦永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虽根据上诉人鞍山九建工程有限公司与上诉人盘锦永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及协议书、上诉人鞍山九建工程有限公司授权项目部公章的效力、项目部与被上诉人杨春光签订的承包补充合同、上诉人盘锦永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上诉人鞍山九建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承诺书并对该公司在盘锦的临时账户全面负责、与上诉人鞍山九建工程有限公司无关等记载，能够说明上诉人盘锦永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涉案工程的发包人，上诉人鞍山九建工程有限公司为涉案工程的总承包人，上诉人鞍山九建工程有限公司将部分工程转包给被上诉人杨春光的事实，但连带责任属于法定责任，必须有相应的法律明确规定，本案中由于是被上诉人吴健平或被上诉人杨春光拖欠被上诉人邓瑞明费用，被上诉人邓瑞明要求工程发包人上诉人盘锦永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或工程总承包人上诉人鞍山九建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依据不足。关于被上诉人邓瑞明欠款数额的问题。被上诉人邓瑞明诉请应给付其欠款数额为人民币102,000.00元，但其在盘锦市双台子区劳动监察大队已领取了人民币17,000.00元，故被上诉人邓瑞明债权应为人民币85,000.00元。另根据被上诉人杨春光、被上诉人吴健平在为被上诉人邓瑞明出具的拖欠工人工资表中签字的行为，说明其二人认可对被上诉人邓瑞明的债务数额，且被上诉人杨春光、被上诉人吴健平对原审判决确认拖欠被上诉人邓瑞明的欠款数额未提出异议，故原审判决所认定的欠款数额应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
本院原审判决：一、撤销双台子区人民法院（2014）双民一初字第01066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杨春光、吴健平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给付被上诉人邓瑞明欠款人民币85,000.00元；三、驳回被上诉人邓瑞明要求上诉人鞍山九建工程有限公司、上诉人盘锦永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40.00元，由被上诉人杨春光、被上诉人吴健平各承担1,37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480.00元，退还上诉人盘锦永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上诉人鞍山九建工程有限公司各1,370.00元，由被上诉人杨春光、被上诉人吴健平各承担1,370.00元。
本院认定的事实如下：对一审、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被上诉人邓瑞明与被上诉人吴健平形成事实劳务分包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吴健平应当按照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给付被上诉人邓瑞明劳务费。根据被上诉人杨春光、被上诉人吴健平在拖欠工人工资表中签字确认拖欠被上诉人邓瑞明劳务费的事实，结合被上诉人杨春光将部分工程转包给被上诉人吴健平的事实以及杨春光出具的承诺书，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杨春光、被上诉人吴健平应当共同承担给付被上诉人邓瑞明劳务费的责任。关于上诉人九建公司、上诉人永晟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根据上诉人九建公司与上诉人永晟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及协议书、上诉人九建公司授权项目部公章的效力、项目部与被上诉人杨春光签订的承包补充合同、上诉人永晟公司为上诉人九建公司出具的承诺书、乙方为吴健平的合伙协议书、杨春光出具的情况说明、甲方为杨春光的协议书、拖欠工人的工资表，能够证明上诉人永晟公司为涉案工程的发包人，上诉人九建公司为涉案工程的总承包人，上诉人九建公司将涉案工程分包给被上诉人杨春光，被上诉人杨春光将涉案工程转包给被上诉人吴健平、被上诉人吴健平将涉案工程分包给被上诉人邓瑞明的事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永晟公司、上诉人九建公司、被上诉人杨春光、被上诉人吴健平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已经履行完毕支付工程价款的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上诉人永晟公司作为发包人应当承担给付实际施工人邓瑞明劳务费的连带责任。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联合发布的《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暂行办法》第十二条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和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上诉人九建公司作为涉案工程总承包人将涉案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个人杨春光，应当承担清偿拖欠邓瑞明劳务费的连带责任。
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6）辽11民终256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盘锦市双台子区人民法院（2014）双民一初字第01066号民事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5,480.00元，退还上诉人盘锦永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上诉人鞍山九建工程有限公司各1,370.00元，由上诉人盘锦永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上诉人鞍山九建工程有限公司各负担1,37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金生
审判员 孙 颖
审判员 董千里
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七日
书记员 王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