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二中刑初字第244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1，50岁，1963年10月13日出生；系被害人张×2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1，43岁，1970年12月18日出生；系被害人张×2之母。
被告人王随军，男，25岁，1988年12月27日出生；因犯盗窃罪，于2008年11月被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2009年3月26日刑满释放；因犯盗窃罪，于2012年7月被天津市武清区人民法院判处拘役五个月，罚金人民币一千五百元，2012年9月30日刑满释放；此次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3年7月3日被羁押，同年8月9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第一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李瑞巧，北京中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刘锋，男，27岁，1987年6月25日出生；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3年7月3日被羁押，同年8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第一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曹广，北京市冠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杨×，男，28岁，1985年10月9日出生；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3年7月3日被羁押，同年8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第一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周红，北京市亿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以京检二分刑诉（2014）000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随军犯故意伤害罪、盗窃罪，被告人刘锋、杨×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1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1、李×1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检察员杜邈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随军及其指定辩护人李瑞巧，被告人刘锋及其指定辩护人曹广，被告人杨×及其指定辩护人周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1、李×1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审理期间，公诉机关因补充侦查建议我院延期审理，本院于2014年4月23日决定延期审理一个月，后重新计算审理期限。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
一、故意伤害罪
被告人王随军于2013年7月3日3时许，在北京市东城区×KTV歌厅门前，因琐事与他人发生纠纷，遂伙同被告人刘锋、杨×等人欲进行报复，后将途经此地的张×2、李×2误认为是先前与其发生纠纷的人，对张×2二人进行追逐、殴打。过程中，被告人王随军持随身携带的尖刀猛刺张×2颈部、腹部数刀，被告人刘锋用脚猛踹张×2肩部等处，造成张×2左锁骨下静脉和肝脏被刺破，致张×2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二、盗窃罪
被告人王随军伙同赵×1（已判刑）等人，于2013年1月30日至2月28日期间，在天津市武清区×宾馆院内、×小区5号楼东侧楼下、×广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门前、×巷7条16排西侧胡同口、×洗浴地下停车场出口、×小区28号及24号楼下，采取用改锥破坏车锁等手段，先后实施盗窃7次，窃得安×、樊×、马×、姚×、刘×1、王×1、田×所有的电动三轮车各一辆，共计价值人民币18800元。
针对指控的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读、出示了三被告人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辨认笔录、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及现场照片、鉴定意见、到案经过、户籍材料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随军、刘锋、杨×无视国法，为报复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犯罪情节恶劣，犯罪后果严重；且被告人王随军伙同他人多次秘密窃取财物，数额较大。被告人王随军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百六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盗窃罪追究王随军的刑事责任；被告人刘锋、杨×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刘锋、杨×的刑事责任。被告人王随军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罪，系累犯，应当对其从重处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1、李×1诉称：由于被告人王随军、刘锋、杨×的犯罪行为给其造成一定的经济损失，请求判决三被告人赔偿死亡赔偿金72938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751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0元，交通费5000元，住宿费5000元，医疗费2237.69元，误工费3000元，以上共计人民币1419777.69元，另要求法院依法定标准判决三被告人赔偿其丧葬费。
在法庭审理中，被告人王随军供称案发时其喝多了，其起初以为前后两次扎的是不同的人，后来知道是同一个人，其对持刀刺扎被害人张×2的事实予以供认，表示认罪，另王随军对指控其犯盗窃罪的事实及证据均未提出异议。王随军的辩护人认为：王随军是被人殴打后误以为被害人是打人者而导致案发；王随军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从轻处罚；王随军能检举揭发他人犯罪，如能查实有立功表现，可从轻或减轻处罚。
被告人刘锋辩称其追上被害人是为了劝架而不是故意伤害，被害人抓住其，其才踹了被害人。被告人刘锋的辩护人认为，王随军被打后寻找侵害人是本案的起因，三被告人之间事先没有预谋，无伤害的共同故意，不属故意伤害的共犯；刘锋未使用锐器对被害人进行侵害，被害人的死亡结果不是刘锋直接造成；刘锋到案后能供认自己的涉案行为，且系初犯，建议对刘锋从轻处罚。
被告人杨×辩称其没有报复的故意，其追对方是为了让他们带王随军去看病。被告人杨×的辩护人认为，杨×犯罪的主观恶性小，社会危害性不大，且系初犯，认罪悔罪，建议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一、故意伤害的事实
被告人王随军于2013年7月3日3时许，在北京市东城区×KTV歌厅门前，因琐事与他人发生纠纷，遂伙同被告人刘锋、杨×等人欲进行报复，后将途经此地的张×2（男，殁年22岁）、李×2误认为是先前与其发生纠纷的人，对张×2二人进行追逐、殴打。过程中，被告人王随军持随身携带的尖刀猛刺张×2颈部、腹部数刀，被告人刘锋用脚踹张×2肩部等处，造成张×2左锁骨下静脉和肝脏被刺破，致张×2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被告人王随军、刘锋、杨×于2013年7月3日被公安机关查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明：
1、证人李×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3年7月3日凌晨，我和同事张×2、张×3、徐×1、张×4去×KTV唱歌，离开歌厅时，我和张×2先出来到马路上打车，我已经喝酒喝得迷糊了，觉得有人过来打我，我就跑，后来发现胳膊上有好多血，我也不知道跑到哪里。有个人看到我就打了”120”，”120”把我送到水利医院，医院要了我的手机号，后来的事我就不记得了。当时我觉得有两三个人追我，后来没追上。我额头上有个小口子，胳膊受伤了，流了好多血。我那天喝多了，不清楚手臂的伤是怎么造成的，与张×2从KTV出来时手臂是否有伤我不清楚。
经李×2对涉案监控录像进行仔细查看，确认崇文检察院西北角摄像头3时36分出现的沿着主路由东向西跑的白衣男子是其本人。
2、证人张×3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3年7月3日凌晨，我和同事张×2、李×2、徐×1以及张奇一起到×KTV唱歌，3时许，张×4和李×2发生口角，张×4往地上扔了一个啤酒瓶子，碎了之后我看见地上有血。可能有人被划伤了。张×2带着李×2先出去了，我们另外3个人留在房中，服务员检查无物品损坏后我们出来了。我们出KTV后，见到有两个女的和一个男的冲着KTV门口喊叫，大概喊的是”有本事出来，谁打的有本事出来”。有一个男子手里拿着啤酒瓶走到之前两女一男的位置，和他们一起嚷嚷。我们没在意就往KTV西边走，走的过程中，突然从我右侧身后向西跑过去一个男子，紧接着又有七八个男子从我身后跑了过去，这些人应该是在追前面的那个男子。这七八个男子往前追了十几米把前面男子追上，有人将该男子踹倒，然后这七八个人围着倒地男子殴打，持续了一分钟左右，我看到倒地男子吐血了，这时七八个打人的男子都跑了。他们跑了之后我看到倒地吐血的男子就是张×2，徐×1就打电话报警了。这七八个人用脚踹张×2，都踹了，我没注意他们是否拿东西。我看到张×2颈部左侧及腹部右侧有血流出来，嘴里也吐血了。
经张×3对涉案监控录像进行仔细查看，确认崇文检察院西北角摄像头中3时33分08秒、12秒、55秒分别出现黑衣女子、白衣男子、举着胳膊说话的男子就是其证言中所提到的两个女子和一个男子，3时36分出现的由东向西捂着脖子跑的白衣男子就是张×2，同一时间沿着主路由东向西跑的白衣男子是李×2。
3、证人徐×1的证言：2013年7月3日凌晨，我和张×3、李×2、张×2、张×4在×KTV唱歌，凌晨3时许，张×4和李×2发生口角，李×2往地上扔了一个啤酒瓶子，张×4要打李×2被我抱住，张×4挥拳打在我的左眼上，把我眼镜片打坏了，我眼睛也流血了。我把他们劝开了，张×2带着李×2先离开包房。我和张×4、张×3等人是查完房走的，到KTV大门外时，看见珠市口东大街南侧的非机动车道上大约六七个人自东向西跑得很快，当时我们也不知道是干什么的。我们给张×2和李×2打电话，他们也没接。后来我们从大门往西走，走到大门往西约二十米处的非机动车道上，看见张×2浑身是血，倚在非机动车道的护栏上，已经昏迷了。我就打了”120”，有人打了”110”，后来救护车来了，张×4、张×3跟着去了医院。我被民警留下来登记情况，随后也去了同仁医院，后来张×2经抢救无效死亡了。案发当时李×2去哪了我们不知道，后来水利医院给我们打电话，说李×2在那治疗。
4、证人张×4的证言：2013年7月3日凌晨，我和张×2还有他的三个同事一起去了一个KTV唱歌，唱了大概一个多小时，我因为之前喝了酒，当时很晕，没注意张×2什么时候走的。后来我们出KTV的时候我看见张×2躺在地上，就过去抱他问怎么回事，他没出声，他身上有很多血。后来我们打”120”叫救护车，大概过了二十分钟救护车来了，我们跟着到同仁医院。当时张×2的其他两个同事也在案发现场。
5、证人崔×的证言：我是北京市×娱乐有限公司的保安。2013年7月3日3时30分许，我看到大约有五个男的在打两个男的，那两个男的从KTV门口向南跑了，那五个男的就追过去。过了两分钟左右，那五个男的回来又沿着KTV门前的路向西走了。大概又过了不到十分钟，那两个被打的男的叫来四男两女找之前打人的那五个人，没找到，后其中一个穿黑色连衣裙的女的就在KTV门口喊”甘肃人不是那么好欺负的，是男的就出来”，她骂完之后就把手里的啤酒瓶摔在地上走了。
第一次那五个男的打两个男的并向南追那两个男的时，从KTV里出来两个男的，出来后在KTV门前站了一会儿就往西走了。等那六男两女在KTV门前叫骂找人时，他们又回到KTV门前路口，那六男两女中的六个男的看到他们两个其中一个手臂上流血了，可能认为是之前打他们的人，没说话就冲上去打他们两个人，那两个男的中的一个就跑了，另一个被打的人回头跑时我看到有血从他左肩处往外流，那个男的就捂着肩膀往西跑，跑了十多米后那个男的就摔倒了，六个男的冲上去踢打他，打了没几下他们就沿着辅路往西跑了。
那六男两女是从KTV门口向南的那条路走过来的，手里都拿着啤酒瓶子，包括女的。开始被打的两个男的一个身高大概167厘米，偏瘦，黑色短发，上穿黑白相间的格子T恤，下穿灰色七分裤，脚穿凉鞋；另一个身高大概170厘米左右，偏瘦，黑色短发，上身穿黑色半袖，下穿牛仔裤。穿黑白格子那个男的头部受伤了，从他叫另外四男两女同回KTV门口找那五个打他的男的时我就看到他头上流血了。
被打伤的两名男子从KTV出来时其中一个胳膊上有血，我问他是否要处理一下，他说不用就朝西走了。他自己捂着流血的手臂，另一个扶着他。
6、证人孟×（”120”急救中心医生）的证言：2013年7月3日3时37分，急救中心接警，珠市口东大街×KTV门前有人被刀扎伤。我们车组到了现场后，在KTV门前的马路上，有一个小伙子抱着一个受伤的小伙子。我们对受伤的小伙子的颈部伤口和腹部伤口进行了加压止血，做开放静脉后直接送到同仁医院急诊救护室。受伤的小伙子叫张×2，左颈部一刀，腹部两刀，出血量挺大的，当时处于失血性休克。
7、证人徐×2（同仁医院医生）的证言：2013年7月3日凌晨4时许，”120”急救车将一名叫张×2的伤者送至医院，该伤者颈部有一伤口，腹部也有伤口，均为锐器伤，入院时已无呼吸、脉搏、血压等体征，进行抢救两小时左右后，宣布死亡。
8、证人孙×的证言及辨认笔录：我是×娱乐公司销售员，负责订房。2013年7月2日下午王飞（音）打电话订了房，到晚上9时许来了，我给他安排在二层D07房间，他们要了很多酒。王飞在包间时光着膀子，下穿蓝色七分牛仔裤，他是甘肃省人，有两个手机号。
经孙×平对涉案监控录像进行仔细查看，确认崇文检察院西北角摄像头中3时33分08秒出现的黑衣女子在D07包房出现过；3时33分55秒出现的举着胳膊说话的男子就是王飞；孙×从10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中辨认出本案被告人王随军即为王飞。
9、证人邢×的证言：我在×KTV对面开大排档。2013年7月3日3时至4时间，我看到一些人从×KTV里跑出来，两三个人在前面跑，七八个人在后面追打，他们顺着KTV东侧的南北向路向南跑了。两三分钟后，打人的那伙人从那条路往KTV方向走了，走到东城检察院西门南侧十米左右时，又折回去往南追了一次，把之前跑的两三个人打了一顿。之后过了一会，被打的两三个人不知从哪叫了几个人，去KTV那边找打他们的几个人，其中一个人拿着刀子，那个人在之前被打的过程中，受伤挺厉害的，脸上都是血，他当时拿着刀把，刀尖冲上，手心冲后，手背冲外，从正面看不出来拿刀子，刀好像是单刃的。后来我看见他们往西走了。
10、证人张×5的证言：我的老乡在×KTV旁边开了一个饭馆，我在那里帮忙，2013年7月3日凌晨，×KTV门口有人打架，我看见有人受伤了，后来听说伤者叫张×2。
11、证人赵×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3年7月2日晚，我和”王非”（音，即王随军）、杨×、李×3、马×、刘锋等人到×KTV唱歌，后有一个叫”二汉”的男的带着五个男的来和我们一起唱歌。3日凌晨2时许，王随军和一帮人发生争吵，当时刘锋、杨×、”二汉”还有”二汉”带的五个男的也在王随军旁边，对方一个人拿着啤酒瓶冲着王随军的脑袋打了一下，然后场面就乱了，他们就互相追赶，朝着门口右边方向跑了。过了几分钟，王随军他们几个回来，在附近继续找打他们的人，这时马艳红和李×3也下楼了。王随军他们在门口左边的马路上发现了一个对方那拨的男的，就开始追他，当时有王随军、刘锋、”二汉”，还有”二汉”带的那五个男的。他们追的时候是否拿东西我没看见，也没看清楚他们怎么打。后我和王×2、李×3、马×四个人打车回了我在角门的租住处，当时大概是四五点钟，我看见王随军在门口等我们，脸上全是血，我们就进了屋。没多久杨×和刘锋拿着绷带、酒精也回来了，王随军用酒精消了毒，我用绷带帮他把伤口包好。有人说刚才追那个男的的时候把人给打了，可能事情有点严重，王随军说去天津，大家都同意了。王随军他们先到的天津，我们到的时候我给王随军打电话，王随军让我们去一个宾馆找他们。白天我们一直在那睡觉，下午被公安机关抓了。我听王随军说过他用刀把对方扎了，扎在对方肩膀附近。案发时王随军上身穿绿色T恤，下身穿牛仔短裤。刘锋上身穿白色T恤，浅蓝色牛仔裤。杨×上身穿黑色T恤。我们一共9男4女，其中8个男的都参与打架，王×2没有参与。
赵×2从10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中辨认出了被告人王随军即为王飞（音）。
12、证人王×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3年7月2日晚，我和王随军（平时叫他王飞）、马×、杨×、赵×2和她男朋友（即刘锋）、李×3一起去×歌厅唱歌，次日0时许，”二汉”带着三四个男的也来了。后来我和王随军到门口聊天，一个男的走过来跟我们说话，我和王随军没理他，这时从我们侧后方过来两个男的，其中一个拿着酒瓶子砸了王随军头上一下，我就把王随军拽到我身后，然后又来了两三个人，都拿着酒瓶子，这些人就开始用酒瓶子砸我，我一看对方人多，就赶紧跑，他们追到天王星的门口就不追了，我就回包房了。我和李×3在包房里待着，大概有半个小时，马×、赵×2进来叫我和李×3一起走，说王随军受伤了，要回赵×2的住处看看，然后我们四个打车去了角门，王随军在赵×2家门口等着，赵×2帮他把头上伤口包扎了，杨×和刘锋也回来了。王随军跟我说他用刀扎对方了，是肩膀附近。王随军觉得事情可能闹大了，想离开北京，让我们六个人跟他一起走，我们都同意了。天亮后，我和李×3、王随军打车去了天津，其他人坐动车去的天津。我和王随军、李×3在大街上找了一家宾馆，没多久，他们几个坐动车的也到了，过来找我们。我们白天一直在宾馆待着，下午被公安机关抓了。
王×2从10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中辨认出了被告人王随军。
13、证人李×3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3年7月3日晚，王×2叫我去×KTV唱歌，我过去后他们在二楼D区。凌晨3点我从迪厅回到包房，里面就剩一个女的，我出去找他们，在二楼过道碰到了王浪，我看他头上有血，就和他一起回到包房，他说王飞说有人打他，然后他们去了，结果他被打了，头上挨了一酒瓶，他看有三个人过来，就跑回包房了。过了半个小时，一个穿黑衣服的女孩进来说王飞被打破头了，我俩跟他下去，门口还有个女孩，后来我们四个人打车去了洋桥，在一个小区门口等着，那女孩（即赵×2）给他男朋友（刘锋）打电话，过了会她男朋友和王飞来了。王飞头破了，满脸是血，我们进到地下室，在里面把衣服换了，把伤口处理了一下。王飞说去天津，我和王×2、王飞打车去的，其他几个坐动车。我们先到天津，在一家宾馆开了房，没多久其他人也到了，我们白天在里面待着，下午被警察抓了。
李×3从10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中辨认出被告人王随军（即王飞）。
14、证人刘×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我也叫马×。2013年7月2日晚，我和赵×2、刘锋、杨×、王飞、王×2等7人在×KTV唱歌，后来一个叫”二害”（即”二汉”，赵×3）的人带着三个男孩也来包房了。唱歌的时候王随军出去蹦迪了，过会回来说他蹦迪的时候不小心和别人碰了一下，人家要打他。杨×说在哪里，走，找他们去。我看见杨×手里拿着个酒瓶子往外走，男的都跟出去了，包房里就剩下我和王×2的女友，还有一个我不认识的女孩。过了十分钟左右，赵×2上来说外面打架了，王飞被打了。后来我下楼，看见他们在马路中间，王飞的头流血了，我问人呢，王飞说跑了，我就在路边骂街，顺手从地上拿起一个空啤酒瓶给杨×了。我上楼回包房，看见王×2和他女友在，他头上有血，他女友在帮他擦，我告诉他们王飞的头被人打破了，我们就下楼，下楼后赵×2说王飞把一个男的扎伤了，他们几个都跑了，叫我们也走，我们四个就打车回角门，看见王飞在门口的车上趴着。我们到赵×2屋里，男的把衣服都换了，王飞提议去天津。杨×给”二害”打电话叫他去北京南站。我和杨×、赵×2、刘锋打车去南站见到”二害”，后坐车去了天津，下车后赵×2给王飞打电话，到了一个旅馆的5层，后来下午在那被抓了。”二害”早上买了水，后来走了。他们换完的衣服杨×扔在南站门口的垃圾桶里了。
案发时我下楼后，看到杨×、刘锋、王随军、”二害”站在街边，杨×手里拿着一个啤酒瓶，其他人手里拿没拿东西我没注意。我看到王随军头部在流血，心里挺生气，心想就是碰到一下也不至于把人打成这样。我看到街边有个酒瓶子，就把酒瓶子递给了杨×。到租房处，王随军说用刀把人给扎了，杨×说好像扎了不止一刀。我没看到整个打架过程。
刘×2从10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中辨认出被告人王随军（即王飞）。
15、证人赵×3的证言：我的小名叫”二翰”。2013年7月2日晚上，杨×给我打电话让我去北京珠市口附近×歌厅玩。我在迪厅蹦迪时，听到有人喊：”赵×3，你赶紧出来，咱们的人跟别人发生冲突了，快到楼下看一眼。”我去歌厅门前，看到王随军、赵×2、赵×2姓刘的男朋友在歌厅门前。我看到对方五六个人手里拿着酒瓶子打王随军，王随军头部流血。当时，歌厅门口有好多人，有王随军、赵×2、赵×2男友，杨×和另外一男一女是否在门口，我没注意。后我看见王随军在歌厅门口跟两个人不知说什么，接着他们就打起来了，对方两人就开始跑，王随军在后面追他们，那两个人是分开跑的，王随军、赵×2男友、我和其他不认识的几个人追一个人，杨×追另一个人。我们追的那个人没跑几步就倒下了，我们就围住倒地的人用脚踹，我也没看清是否有人拿东西打。当时围着的人都踹了那个倒地的人几脚，具体怎么踹的没看清，反正都踹在他身上。因为王随军被打了，他们都去追对方，我也就去追了，我和王随军是朋友，是出于哥们义气。后来杨×给我打电话问我去不去天津，我就和杨×、赵×2、赵×2男友和一个不认识的女子去了天津，我自己在别的宾馆开了一间房，后来发现他们都不在，就自己回北京了。
16、证人佟×的证言：我是天津市×短租公寓的老板。2013年7月3日8时许，两个二十多岁的男的开房，租住公寓B-507室，其中一个头上有伤，包着纱布，房间有几个人住我不知道，开房的就这两个男的。当时他们说没带身份证，说下午补登。当天下午，来了好多警察把他们抓走了。
17、租房协议证明×短租公寓房号B-507，起租时间为7月3日8时。
18、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明：中心现场位于北京市东城区×KTV北侧珠市口东大街主路上。主路中间位置建有围墙，围墙内为在建的地铁7号线工地。在距工地围墙南侧4.8米、距西侧过街天桥67米的主路地面上遗留有面积为50×10厘米的滴落血迹（血迹一）。在距上地围墙南侧5.1米、距西侧过街天桥66.5米的主路地面上遗留有面积为65×30厘米的滴落血迹（血迹二）。在距工地围墙南侧12.6米、距西侧过街天桥71米的主路地面上遗留有面积为35×30厘米的滴落血迹（血迹三）。在距工地围墙南侧11.5米、距西侧过街天桥38米的非机动车道地面上遗留有大面积血迹（血迹四）。在距血迹一东侧2.3米处的地面上遗留有绿色碎玻璃，已被过往的车辆碾压呈颗粒状。在工地围墙南侧墙根下，距西侧过街天桥69米处地面上遗留有一个绿色啤酒瓶。
19、北京市公安局东城分局出具的搜查笔录、工作说明证明：经对北京市丰台区×××1号楼地下室（赵×2住处）进行搜查，在该室床上起获三条牛仔裤，其中标牌为”COLLECTION”的为王随军作案时所穿，送检名称为蓝色牛仔裤；标牌为”Semir”的为刘锋作案时所穿，送检名称为浅色牛仔裤，另一标牌为”LANLANGJEANS”，送检名称为深色牛仔裤，另起获一件白色半袖背心（标牌为”Semir”，为刘锋作案时所穿）。
20、北京市东城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张×2右肩峰可见横行条状挫伤1处，右前臂上段外侧可见条片状皮肤擦伤1处，其间伴皮肤划伤1处，右侧肘窝可见片状皮下出血1处，左前臂可见条片状皮肤擦挫伤伴表皮剥脱1处，左手腕部可见片状皮下出血1处，左手背可见片状皮下出血1处，左脚踝内侧可见切划伤1处，右脚踝内侧可见切划伤1处。张×2左锁骨上刺创，其创道沿左锁骨内刺破左锁骨下静脉，并依次贯入左侧胸腔、后纵隔，进入右侧胸腔。右腹部3处刺创其中两处进入腹腔并分别刺破肝脏右叶。结论：张×2符合被他人用锐器（片刀类）分别刺击颈部和腹部，伤及左锁骨下静脉和肝脏，导致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21、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物证鉴定书证明：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张×1、李×1是张×2的生物学父母亲。蓝色牛仔裤上血迹为王随军所留；现场血迹3为李×2所留；现场血迹1，现场血迹2，现场血迹4，浅色牛仔裤上血迹，白色T恤衫上血迹为张×2所留。
22、北京市中医药大学东方医院诊断证明书证明：王随军头皮裂伤（右额），伤口长约2CM。
23、北京市东城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王随军身体所受损伤属轻微伤。
24、受案登记表、”110”接处警记录证明徐×1、张×5等人在案发后报警的情况；立案决定书证明北京市公安局东城分局与2013年7月3日对本案立案侦查的情况。
25、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2013年7月3日17时许，北京市公安局东城分局民警经侦查在天津市×××B座507号将王随军、刘锋、杨×抓获，三人无拒捕、反抗行为；传唤证、拘留证、逮捕证证明北京市公安局东城分局对三被告人采取刑事强制措施等情况。
26、户籍证明材料证明三被告人的身份情况。
27、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北京市丰台区看守所刑满释放证明书证明：2008年11月20日，王随军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2009年3月26日刑满释放；天津市武清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天津市武清区看守所刑满释放证明书证明，2012年7月27日，王随军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拘役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五百元，2012年9月30日刑满释放。
28、被害人户籍证明、工作证明、北京市死亡医学证明书、火化证明、同仁医院病案记录等材料证明被害人身份情况和救治、死亡、火化等情况。
29、北京×开台预买确认单证明王飞等人2013年7月2日晚在×KTV的D07房间开房的情况。
30、王×2、赵×2、刘×2的手机通话详单证明其在案发期间后通话的情况。
31、北京市公安局东城分局出具的工作说明证明：王随军替换的带血的上衣被扔到南站东一进口旁边的垃圾桶内，经赵×2现场指认，未找到该上衣。
32、北京市公安局东城分局出具的工作说明证明：北京市公安局东城分局民警带杨×到其供述的扔刀地点辨认，未找到杨×供认所扔的刀。
33、物证照片、扣押物品清单证明扣押在案的啤酒瓶、牛仔裤、白色半袖背心的情况。
34、视听资料证明2013年7月3日凌晨×KTV门前本案案发时的情况。
35、北京市公安局预审总队出具的工作说明证明：王随军检举他人犯罪的线索，经查未找到相关案件报警记录。
36、被告人王随军在侦查的阶段供述及辨认笔录：2013年7月3日凌晨2、3点多，我和朋友在北京市崇文区珠市口大街×歌厅唱歌，过程中我们和几个人发生冲突，对方的人要打我，后被内保劝走了。后我们准备走时，我被对方的人打了，对方的人打我的头和身上，我转身就跑了。后我回到歌厅门口，这时跟我一起来的那些人也都出来了站在门口。我看见两个人往我们这边走来，这两个人身上有血，我觉得就是刚才打我的那些人，当时我手里拿着刀，就追过去了。那两个人一起过来，他们到我跟前的时候我就右手拿刀扎了其中一个人左侧颈部偏下的位置一刀，我扎完之后那两人就分开跑了，后来我们就追他们，其中有一个人倒地了，大概位置是天桥附近，我们就过去对这个人拳打脚踢，那个人当时侧身躺地，我就顺手扎了他身上右侧腹部两刀。我认识的就是杨×和刘锋，除了我们之外大约还有三四个人左右。刘锋也追打那个人，但我没看见他拿东西打，就是拳打脚踢。当时还有一个人，我看见杨×一直在追那个人，但也没追上。我的刀打开长十多公分，宽约两公分左右，案发当天我从右侧裤兜拿的刀。我在回去的路上跟他们说过我扎人了，但谁在旁边记不清了。那两个人向我走来的时候我认为他们就是之前打我的人，当时我的头被打破了，满脸都是血，心里挺生气的，觉得对方打我了我就应该还手打对方，教训教训他们。当时也没想把他扎成什么样，就是打急了。后我们打车去了赵×2的住处，在她家包扎后就打车去了天津，后杨×、刘锋也过来了，下午我们被抓了。
经被告人王随军指认，北京市东城区珠市口东大街12号（×KTV门前）就是其作案地点；被告人王随军分别从12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中辨认出被告人刘锋、杨×。
37、被告人刘锋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及辨认笔录：2013年7月2日晚我和杨×、王随军、赵×2、还有两个女的、一个男的去×KTV玩，过程中又来了一拨人，大概有五六个人。在歌厅王随军跟一个不认识的人吵起来，后来他们被内保拉开。大概两点半左右我们决定要走，王随军自己先出去的。我出去时看见那帮人正追着王随军跑，后王随军自己回来了，已经满头是血。后来王随军手里拿着刀站在门口骂人，还有一个人也在骂，这时我听见有打架的声音，转头看见有两人在跑，有五六个人在追那个人，我也就跟着追去了。我看见其中一个被追的人脸上、身上已经有血了，那个人就抓住我，我一急踹了那人肩部两下，其他人对他拳打脚踢。打了一会儿王随军说赶紧跑，我们就打车跑了。在车上王随军跟我们说他拿刀把人扎了。后我和杨×回到赵×2家，王随军说要去天津，我们就去了天津，当天下午在旅馆被抓了。那时候人多，也乱，我没看清楚王随军怎么打的。被追的两个人我不认识。杨×跑的时候我看见了他。我看见王随军拿的那把刀刀刃五公分左右。案发当天我穿浅蓝色牛仔裤、白色T恤、这些衣服扔在赵×2租的房间里了，我记得裤子上有血。
被告人刘锋分别从12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中辨认出被告人王随军、杨×。
38、被告人杨×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及辨认笔录：2013年7月2日晚，我和王随军、赵×2、刘锋、王×2、刘×2和王×2带的女孩去×KTV唱歌，王随军在迪厅跳舞时和别人发生纠纷，后被KTV保安劝开了。凌晨3点左右，我们准备散了，王随军一个人先走的，当我走到KTV门外，看到有几个人手里拿着酒瓶子打王随军，王随军被打了几瓶子就跑了，这几个人没追上也走了。过会儿，王随军回来了，头上、身上都是血，站在KTV门口骂街，这时从KTV走出两个男的，王随军说就是他们俩，然后王随军他们几个就朝那两个男子走了过去，我看见王随军他们过去以后没说两句话那两个男的就开始跑，王随军他们几个人就去追其中一个男的，我就去追另一个男的，没追上，后来听见有人叫我就不追了。打完架我们坐出租车走了，王随军在车里说用刀扎人了，当时王×2和刘锋都在。我和刘锋去给王随军买药，王随军和王×2去了赵×2家。王随军把血迹洗干净，换了身衣服，后我们去了天津，直到被抓。王随军的折叠刀是黑色的，打开后十公分左右，单刃刀口，刀后来被我扔了。
经被告人杨×分别对10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进行辨认，指认出了被告人王随军、刘锋；经被告人杨×指认，北京市东城区珠市口东大街12号（×KTV门前）就是殴打李×2、张×2的作案地点；北京市丰台区洋桥北侧500米处的护城河就是其丢弃作案刀具的地点。
上述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本院对言辞证据中能够相互印证的部分及其他证据予以确认。
另查明，被告人王随军、刘锋、杨×的犯罪行为给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为：丧葬费34760.5元，交通费5000元，住宿费5000元，误工费3000元，医疗费2237.69元，以上共计人民币49998.19元。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法庭提交了户籍材料和医疗费、殡仪费、住宿费、交通费的票据等证据，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审查属实，予以确认。
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王随军的亲属为王随军交纳赔偿款人民币18000元；被告人刘锋的亲属为刘锋交纳赔偿款人民币8000元；被告人杨×的亲属为杨×交纳赔偿款人民币20000元。
二、王随军盗窃的事实
被告人王随军伙同赵×1（已判刑）等人，于2013年1月30日至2月28日期间，在天津市武清区×宾馆院内、×小区5号楼东侧楼下、×广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门前、×巷7条16排西侧胡同口、×洗浴地下停车场出口、×小区28号及24号楼下，采取用改锥破坏车锁等手段，先后实施盗窃7次，窃得安×、樊×、马×1、姚×、刘×1、王×1、田×所有的电动三轮车各一辆，共计价值人民币18800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赵×1的证言：2013年1月30日左右一天下午5点多钟，我、翟×、王随军在天津市武清区×宾馆院内偷了一辆电动三轮车，车停在院内东北角，车头朝北。王随军用改锥之类的东西把电源打开，我负责把偷走的电动三轮车骑走，王随军接着骑，翟×负责把我们拉来，并把偷的车卖掉。这辆车车身是蓝色的，有红篷子。
2013年2月份上旬的一天晚上七八点钟，我和王随军、翟×等人，在天津市武清区×小区东侧门一进门左手边停车位上偷了一辆电动自行车。这次是翟×给我打的电话，我们一起商量的。翟×开车带我们去，找到目标后王随军先用锥子把车的电门打开启动，我把车骑走，翟×把车卖了。
2013年2月底一天下午三四点钟，我、翟×、王随军等人，在×洗浴东侧的地下停车场出口，偷了一辆电动三轮车，篷子是红色的，底部车斗是绿色的。当天晚上六七点钟，我们还在×小区偷了两辆电动三轮车，一辆是拉人的有篷子，红色，一辆拉货的没有顶篷，蓝色。这两辆车放在×小区两栋东西向挨着的楼下。
2013年2月24日下午三四点钟，我、王随军、翟×还有一个胖子、瘦子，在天津×广场邮储银行对面的停车场偷了一辆电动三轮车，红色篷子，车身绿色。
2013年2月24日左右一天下午5点多，我、翟×、王随军还有一个胖子和瘦子，在武清区×巷平房从北数第三个胡同南面偷了一辆电动自行车，红色篷子，绿色斗子，翟×联系我们去的。
经赵×1对10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进行辨认，确认被告人王随军即为与其共同实施盗窃的人；赵×1被抓获后，指认了其曾和王随军等人实施盗窃的×小区、×宾馆、邮储银行、×巷平房、×洗浴、×小区24号楼、28号楼等地点。
2、证人安×的证言：我的电动三轮车在天津市武清区×宾馆院内被盗，是2013年1月30日上午11时左右至1月31日0时左右之间的事，车是蓝色鑫龙牌的，车棚子红色，我是2011年5月花了4800元人民币购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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