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09）浙商提字第4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桐乡××××
责任公司。住所地：桐乡市××南门街健康路××号。
法定代表人：丰×。
委托代理人：黄××。
再审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浙江××
老人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区××镇甘露。
法定代表人：邵××。
委托代理人：张××。
桐乡××××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自力××）诉浙江×
×老人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烟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
，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于2005年10月19日作出（2005）萧民
二初字第1547号民事判决。自力××不服，提出上诉。杭州市
中级人民法院于2006年6月7日作出（2005）杭民二终字第1105
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自力××不服，向本院申请
再审。本院于2007年1月23日函转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予以复
查，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8年6月30日作出（2007）杭民
二监字第11号民事裁定，驳回自力××的再审申请。自力××
仍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09年4月21日作出（2008
）浙民申字第1502号民事裁定，决定本案由本院提审。本院依
法组成合议庭，于2009年8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自力××的委托代理人黄××，再审被申请人烟斗××
的委托代理人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某：2002年1月31日，自力××针织子公
某与烟斗××的前身杭州茂丰制衣有限公某（以下亦简称烟斗
××）及葆祥上海进出口有限公某（以下简称葆祥公某）签订
产品购销合同一份，约定：自力××针织子公某供给烟斗××
100％全涤长纤摇粒绒272000公斤，价格为每公斤19.5元。交
货地点为送到烟斗××指定仓库。验收标准以双方确认的封样
为准，不符合要求的面料由自力××针织子公某负责调换及补
足损失。结算方式及期限以成衣厂的进仓回单90天内一次付清
，并每月按1％贴息。如因面料品质及交期造成的损失由自力
××针织子公某承担，并由葆祥公某负责面料的货款。自力×
×针织子公某应严格按烟斗××的计划单进行生产。烟斗××
将严格按计划单收购。2002年4月至7月，自力××针织子公某
根据烟斗××的指定，将价值1579777.47元的全涤长纤摇粒绒
发往烟斗××指定的昆山东鹿针织厂。2002年8月9日，因自力
××针织子公某提供的摇粒绒存在平方米克重偏轻，自力××
针织子公某与烟斗××及葆祥公某达成协议，约定由自力××
针织子公某一次性补偿给烟斗××损失80万元，该款从葆祥公
某应付给烟斗××的货款中一次性扣除。2002年6月18日至200
3年11月3日，自力××针织子公某分别以烟斗××为购货单位
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金额共为1579777.47元。2002
年7月至2003年11月，烟斗××共支付给自力××价款779777.
47元。2003年11月28日，自力××针织子公某注销登记，其债
权债务由自力××承继。
2005年8月31日，自力××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烟斗×
×立即给付价款718373.58元，并支付延期付款违约金330451.
84元。
烟斗××在一审中辩称：2001年1月31日的产品购销合同
，还有第三方甲公某，合同约定面料款应由葆祥公某支付。合
同还约定，自力××的发货，必须有烟斗××的计划单，否则
不得发货。烟斗××于2002年4月初向自力××发出计划通知
单一份，要求自力××从2002年4月起至7月止，发给昆山东鹿
针织厂货物80吨。根据烟斗××的通知单，自力××分别从20
02年4月至7月发给昆山东鹿针织厂货物810142.29公斤，计价
款1579777.47元。自力××也按该价款向烟斗××开具了增值
税发票。因自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经协商，自力××
赔偿给烟斗××80万元。烟斗××于2002年6月18日至2003年1
1月支付给自力××779777.47元。上述两项合计为人民币1579
777.42元。烟斗××应付自力××价款已付清。要求驳回自力
××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自力××针织子公某与烟斗××、
葆祥公某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
反有关法律规定，应认定有效。根据自力××针织子公某开具
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可认定该公某与烟斗××发生全涤长纤摇
粒绒交易金额为1579777.47元，扣除自力××针织子公某应补
偿给烟斗××的80万元和烟斗××支付的779777.47元，烟斗××应支付的款项已付清。现自力××认为发往烟斗××指定
的昆××鹿针织厂和××司价值2298151.05元的全涤长纤摇粒
绒，既无烟斗××指定供货的计划单，也无证实昆××鹿针织
厂和××司收货的产品送货单原件，其要求烟斗××支付价款
718373.58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根据现有证据
，通达公某应付自力××针织子公某的款项已付清，自力××
要求烟斗××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
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
之规定，判决：驳回自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254
元，由自力××负担。
自力××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
定2002年4月至7月自力××根据烟斗××的指定发往昆山东鹿
针织厂的全涤长纤摇粒绒价值为1579777.47元，没有依据。合
同签订后，自力××根据烟斗××的电话通知，已将货发往烟
斗××指定的成衣厂，从2002年4月18日至7月15日共发给昆山
东鹿针织厂面料数量为95531.4公斤，价款1862862.30元。因
合同约定结算方式及期限以成衣厂的进仓回单（即签收的送货
单）90天内一次付清，故自力××将昆山东鹿针织厂签收的送
货单原件作为结算依据交给了烟斗××，烟斗××分三次支付
面料款637232.16元。自力××在一审中提供的产品购销合同
、昆山东鹿针织厂签收的送货单复印件、协议书、付款凭据等
证据，能够证明烟斗××在2004年8月9日前已收到送货单。二
、一审判决否定自力××根据烟斗××指定将合同价值435288
.75元的全涤长纤摇粒绒发往上海浩峰制衣有限公某明显不当。自力××将价值435288.75元的全涤长纤摇粒绒发往上海浩
峰制衣有限公某，虽不能提供烟斗××指定发货的书面证据，
但烟斗××2002年7月5日支付的数量6879.6公斤的全涤长纤摇
粒绒货款142515.31元，就是自力××在2002年3月份分四次送
上海浩峰制衣有限公某的摇粒绒货款。三、一审判决认为根据
自力××针织子公某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可认定两公某发
生全涤长纤摇粒绒交易金额为1579777.47元错误。四、一审判
决忽视了一个基本事实，即双方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以成衣
厂的进仓回单作为付款的依据。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令烟斗
××支付拖欠的货款。
烟斗××在二审庭审中辩称：自力××的上诉理由不能
成立。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买卖关系是按照合同约定操作的，当
事人在供货过程中严格按照计划单进行生产，烟斗××在2002
年2月有计划单给自力××，要求自力××在2002年4月至7月
供昆山东鹿针织厂80吨。自力××在该时间段之内实际供货81
余吨，合计货款1579777.47元，根据自力××所开具的增值税
发票以及烟斗××的核定，该数额正确，烟斗××支付了全额
货款。80万元赔偿款项是赔给客户的，三方也已达成协议，涉
及80万元的赔偿款不应由烟斗××开具增值税发票。对自力×
×提出的送货至上海浩峰制衣有限公某的问题，与烟斗××没
有关系。对自力××提出的送货单原件已给烟斗××的货物，
至今烟斗××没有收到过，烟斗××是根据自力××发出的货
物数量以及合同约定的价格来支付金额的。请求驳回上诉，维
持原判。二审查某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一致。
二审法院审理认为：根据2002年1月31日、2002年8月9日
烟斗××、葆祥公某和自力××三方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货
物质量补偿协议书所载明的内容，结合自力××开具的增值税
专用发票的金额为1579777.47元的事实，扣除自力××应补偿
给烟斗××的80万元和烟斗××已支付的779777.47元，再结
合本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认可的自力××开具给烟斗××金
额为1579777.47元的四份增值税发票等事实，一审法院关于“
自力××与烟斗××发生全涤长纤摇粒绒交易金额为1579777.
47元，烟斗××应支付的款项已付清”的认定，事实清楚，证
据充分，予以确认。根据自力××向烟斗××指定的成衣厂即
昆山东鹿针织厂最后供货时间是2002年7月15日与因货物质量
三方乙的补偿协议书所确认的最后供货时间一致的事实，再结
合前述的事实分析，自力××发往烟斗××指定的昆山东鹿针
织厂的全涤长纤摇粒绒货物价值只能是双方当事人认可的1579
777.47元。自力××主张供给昆山东鹿针织厂超过价值157977
7.47元货物的部分以及供给上海浩峰制衣有限公某的货物，既
无烟斗××指定供货的计划单，也无昆××鹿针织厂和××司
的相应证据证明。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
确，审判程序合法，实体处理恰当。自力××的上诉理由与法
律规定不符，不予采信，其要求改判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
（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
费15254元，由自力××负担。二审判决后，自力××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函转杭州
市中级人民法院予以复查。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审查查某
，自力××就本案纠纷向一审法院起诉时曾提交了送货明细单
及送货单的复印件，并称原件已全部交给了烟斗××。因烟斗
××认为该部分证据是复印件不同意质证，故一审法院依法未
对该部分证据予以认定。自力××提起上诉后，向二审法院补
充提交了相关送货单及细码单的原件。二审法院经审查认为自
力××在一审中该部分证据原件已提交给烟斗××，可二审中
却又提交了原件，但又不能就此作出合理解释等，故该部分证
据不具有证据的证明效力。经审阅自力××提交的该部分产品
送货单及产品调拨细码单，均系自力××制作，详细地记载了
产品名称、规格、数量等信息，并有自力××陈述的收货人的
签字。
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查认为：双方纠纷的争议焦点为
自力××根据烟斗××的指令所送货物的数量。自力××提交
了产品送货单及产品调拨细码单以证明其送货数量。该部分证
据虽有人签收，但没有收货单位的签章，且自力××未能进一
步举证证明该签收人的身份情况及其签字的真实性，故该部分
证据尚某某以推翻原判决。自力××的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
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九条所规定的情形。依照《中
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八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裁
定：驳回自力××的再审申请。
自力××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称：一、终审判决认定
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二审中烟斗××提交了一份伪造的计划单复印件，自力××在质证时对该复印件的真实性也提出
异议，而二审判决认定该证据具有证据的证明效力不当。同样
，自力××在二审中提供了与开具增值税发票相对应的送货单
、细码单原件以及未开具增值税发票的送货单和细码单原件，
而二审法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明显不公。二、终审判决认定的
事实明显错误。终审判决认定自力××至今不能提供昆山东鹿
针织厂、上海浩峰制衣有限公某关于收到自力××货物是根据
烟斗××指令的相关证明，也不能提供其主张的送货给昆山东
鹿针织厂的数量及金额与事实不符。自力××将合同项下的货
物送到昆山东鹿针织厂虽没有书面指令，但2002年8月9日三方
签订的协议书明确至2002年7月15日自力××送昆山东鹿针织
厂货物数量烟斗××作了认可。自力××将合同项下的货物送
到上海浩峰制衣有限公某虽没有书面指令，但烟斗××已经付
款的事实可以证明，烟斗××予以认可。三、终审判决没有任
何依据。本案在2006年4月3日开庭审理中，烟斗××对自力×
×提供的已开具的增值税发票没有异议，但对增值税发票项下
对应的送货单不予认可，对此二审合议庭认为烟斗××负有举
证义务，并当庭告知烟斗××不能举证将要承担的责任。合议
庭当庭作出决定，举证时间为2006年4月17日下午2时。2006年
4月17日下午2时，自力××到庭质证，但烟斗××不能举证。
烟斗××连已经付的款是收哪些货都不能举证，二审法院根据
什么作出判决。请求撤销二审判决，判令烟斗××支付货款71
8373.58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
烟斗××答辩认为：自力××的再审申请违背了本案的基本事实。2002年1月31日签订的合同约定：由自力××提供
面料，如面料存在质量瑕疵，由自力××承担造成的损失。同
时还约定由自力××根据烟斗××的计划单进行生产。烟斗×
×根据合同约定于2002年4月向自力××下达了生产计划的通
知书，自力××也是根据该计划单安排生产的。该计划单原件
烟斗××已交给自力××，而自力××故意不提供原件。如果
烟斗××提交的复印件是假的，自力××生产的依据何在？又
为何将货物送到昆山东鹿针织厂？因此，该计划单意思表示真
实，是完全根据合同履行的。同时，由于自力××将80余吨的
货物送至昆山东鹿针织厂后，产品出现了质量问题，2002年8
月9日由三方签订协议书，自力××同意赔偿。本案无论从合
同、计划单等证据，足以证明双方之间产生的买卖关系的数额
、金某某及发货地点，这些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明双方之间
买卖关系的数额为81.014吨。从自力××提供的证据看，其向
烟斗××开具了四张增值税发票，金额累计为1579777.47元，
烟斗××收到增值税发票后，根据自力××所发的货物数量和
开具的发票金额，已向自力××四次汇款，汇款金额共计7797
77.47元。综上，本案事实清楚，自力××的再审理由不能成
立。请求维持二审判决。
再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再审审理查某的事实与一、二审认定的一致。另查
某：自力××主张其根据烟斗××的指令将价值2298151.05元
的全涤长纤摇粒绒运至昆××鹿针织厂和××司，由下列几部
分证据组成：一、2002年3月16日至2002年3月25日运至上海浩峰制衣有限公某的价值142545.31元，提供了自力××送货单
原件四张及对应的细码单四张，2002年6月18日自力××开具
给烟斗××的增值税发票金额142545.31元和2002年7月5日烟
斗××支付的142545.31元汇款凭证，其中前三张送货单上有
陈某某签名，第四张2002年3月25日的送货单记载的货物数量
为18.3公斤，该送货单上无人签名；二、2002年4月19日至200
2年4月30日送货至昆山东鹿针织厂的价值421714.16元，提供
了自力××送货单原件八张及对应的细码单八张，2002年7月3
日自力××开具给烟斗××的增值税发票金额421714.16元，
其中五张送货单上有顾某某的签名，二张有陆某某的签名，另
一张为他人假冒顾某某的签名；三、2002年5月6日至2002年5
月20日送货至昆山东鹿针织厂的价值512214元，提供了自力×
×送货单原件十一张及对应的细码单十一张，2002年12月16日
自力××开具给烟斗××的增值税发票金额512214元，上述送
货单或细码单上均有顾某某的签名；四、2002年5月20日至200
2年6月22日送货至昆山东鹿针织厂的价值503304元，提供了自
力××送货单原件十五张及对应的细码单十六张，2003年11月
3日自力××开具给烟斗××的增值税发票金额503304元，其
中十三张送货单或细码单上有顾某某的签名，一张有陆某某签
名，另一张无人签名；五、2002年6月10日至2002年7月15日送
货至昆山东鹿针织厂货物，提供了自力××送货单原件十四张
及对应的细码单十六张，其中十二张送货单上有顾某某的签名
，一张无人签名，另一张为他人假冒顾某某的签名；六、2002
年4月3日至2002年6月14日送货至上海浩峰制衣有限公某的货物，提供了自力××送货单原件十四张及对应的细码单二十一
张，其中十二张送货单上有陈某某的签名，二张无人签名。自
力××主张前四部分已开具的增值税发票金额已与烟斗××结
算完毕，后两部分为烟斗××积欠的款项。烟斗××则认为，
自力××发往上海浩峰制衣有限公某的货物，并非其指令，与
其无关。发往昆山东鹿针织厂的货物仅为80余吨，双方间已经
结算完毕，自力××不存在多发货的情况。
本院认为：本案诉辩双方争议的焦点为烟斗××在二审
中提交的证据是否具有证据效力；自力××向烟斗××的交付
货物数量应如何认定；终审判决的依据是否充分。现评析如下
：
（一）关于烟斗××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是否具有证据
效力的问题。
烟斗××在二审中提交的计划单复印件内容为：自力×
×请发给昆山东鹿面料（羊绒）80吨，款由我司付。该证据用
于证明自力××必须按计划单进行生产和发货。自力××在质
证中对该计划单的真实性有异议，提出没有看见和收到该计划
单，而在实际履行中，烟斗××要求自力××根据其指定的成
衣厂的要求进行送货。二审法院认为，烟斗××下达给自力×
×的计划单，虽然不能证明自力××已经收到，但该计划单能
够与烟斗××、葆祥公某和自力××三方在2002年8月9日签订
的协议所载明的内容和已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以及付款凭证相互
印证，确认其具有证据效力。自力××在再审中提出的理由复
印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第（四）项明确规定，无法
与原件核对的复印件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但并
未否定复印件可作为证据的效力，只是强调这类证据没有完全
的证明力，需要结合其他证据，才能证明待证事实，因此，二
审法院认定该证据复印件具有证据资格符合该司法解释的规定
，至于该证据复印件的证明效力本院将结合其他问题的分析予
以阐述。
（二）关于自力××向烟斗××交付的货物数量的认定
问题。
再审庭审期间，自力××的委托代理人明确表示其无直
接证据证明送到上海浩峰制衣有限公某的货物是根据烟斗××
的指令，也无证据证明其交付给昆山东鹿针织厂的货物已经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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