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黔01行终2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贵阳市城市综合执法局，住所地贵阳市毓秀路25号。
法定代表人陈德勇，局长。
委托代理人金宇虹，贵州致正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199610509351。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应芬，女，汉族，1971年1月20日出生，住贵阳市花溪区。
委托代理人谢鹏辉，北京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1101200810627290。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阳市花溪区城市综合执法局，住所地贵阳市花溪区明珠大道行政中心。
法定代表人练余天，局长。
委托代理人徐晓兵，贵州威克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199110167958。
上诉人贵阳市城市综合执法局因王应芬诉贵阳市花溪区城市综合执法局（以下简称“花溪区执法局”）、贵阳市城市综合执法局（以下简称“贵阳市执法局”）城建行政强制拆除一案，不服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5）南行初字第17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原告系贵阳市××××村四组村民，其在该村有自建房屋一套，建筑面积约为878平方米。被告于2014年4月23日将原告房屋拆除，原告以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政府为被申请人向贵阳市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申请行政复议，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政府于2015年5月20日出具《关于熊贵华等八户向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的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载明“熊贵华、王琼、张正友、王六妹、吕林友、吕林珍、吕林秀、王应芬8户申请人主张的房屋被征收和强拆一事，经查，花溪区人民政府未对其所主张的房屋进行征收和强拆，熊贵华、王琼、张正友、王六妹、吕林友、吕林珍、吕林秀、王应芬等8户的行政复议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三条的规定。熊贵华、王琼、张正友、王六妹、吕林友、吕林珍、吕林秀、王应芬等8户的房屋属于违法建筑，系花溪区城市综合执法局依法对其违法建筑进行拆除，建议其向花溪区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或者直接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起诉。”原告又于2014年6月11日向被告贵阳市执法局申请行政复议，同年8月15日，被告贵阳市执法局作出筑综执行复决字[2014]09号行政复议决定，驳回申请人要求确认被申请人具体行政行为违法并要求被申请人承担行政赔偿责任的复议请求。原告不服，遂以花溪区执法局为被告向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花溪区执法局强制拆除原告宅基地上房屋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判令其恢复原状。2014年11月17日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花行初字第38号行政裁定书，驳回原告的起诉。原告不服上述裁定上诉至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2月25日作出（2015）筑行终字第37号行政裁定：一、撤销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花行初字第38号行政裁定；二、指令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对本案继续审理。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根据《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行政案件集中管辖工作的实施方案》将本案移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审理。
原审认为，根据《贵阳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办法》的相关规定，被告具有对辖区范围内违法建筑进行处罚的行政职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规定，被告在发现有违法建筑的行为后，应立案调查。经调查核实违法建筑的事实后需责令相对人自行拆除违法建筑。被告在当事人不履行自行拆除的义务时，可作出限期拆除的决定。对限期拆除决定当事人不申请行政复议或不提起行政诉讼亦不履行义务的，被告应以书面形式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并听取当事人的陈述申辩。经催告，当事人逾期仍不履行限期拆除决定且无正当理由的，被告可依法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并予以公告后强制拆除违法建筑。被告强制拆除原告位于贵阳市××××村的房屋，既未立案调查及确认原告的房屋属于违法建筑的事实，在实施强制拆除过程中亦未作出任何法律文书。在强制拆除原告房屋过程中无视行政相对人的合法权益，严重违反行政执法机关在依法行政过程中的相关程序性规定。被告实施强制拆除房屋的过程野蛮简单粗暴，且在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政府确认系被告实施强制拆除原告房屋的情况下，被告仍坚持其未实施强制拆除原告房屋的行政行为。即使原告的房屋确系违法建筑，被告所实施的行为亦不能被认定为合法之行政行为，行政执法程序正当的意义远大于拆除违章建筑的意义。因此，被告强制拆除原告房屋的行政行为，事实不清，程序严重违法，依法应予以确认违法。
关于被告贵阳市执法局作出筑综执行复决字[2014]09号行政复议决定合法性的问题，庭审中，被告未依法在法定期限内提交作出该行政复议的证据、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但是，被诉行政行为涉及第三人合法权益，第三人提供证据的除外”的规定，被告未在法定期限内提交作出筑综执行复决字[2014]09号行政复议决定的证据和其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且无正当理由，故被告贵阳市执法局作出的筑综执行复决字[2014]09号行政复议决定无证据，依法应予撤销。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第七十条第（三）项、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被告花溪执法局于2014年4月23日强制拆除原告王应芬位于贵阳市××区××办事处××组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二、撤销贵阳市执法局2014年8月15日作出筑综执行复决字[2014]09号行政复议决定。
原审宣判后，被告贵阳市执法局不服，以“针对上诉人作出的判决，系在违反人民法院审理案件程序相关规定的基础上作出，严重违反法律规定，理应撤销该判决”等为由，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5）南行初字第179号行政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二审审理查明，被上诉人王应芬在本案中请求判令被告恢复原状，并承担行政赔偿责任的诉请已经人民法院依法释明，另立为一个本案附带的行政赔偿案。被上诉人王应芬的原审起诉状上并未将本案上诉人贵阳市执法局列为共同被告，亦未主动申请追加上诉人为共同被告。原审法院系依职权主动追加上诉人为本案共同被告。2014年8月15日，上诉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作出筑综执行复决字[2014]0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驳回申请人王应芬要求确认被申请人具体行政行为违法并要求被申请人承担行政赔偿责任的复议请求。其余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花溪区执法局在强拆王应芬的房屋的程序当中，未严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的规定履行相应的立案调查、责令相对人自行拆除违法建筑、作出限期拆除决定、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听取当事人陈述申辩、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公告、强制拆除违法建筑等程序，未向王应芬出具任何法律文书，系严重的程序违法。原审法院据此认定花溪区执法局强制拆除熊贵华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的判决系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判结果并无不当。
上诉人贵阳市执法局作出的涉案复议决定合法性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经复议的案件，复议机关决定维持原行政行为的，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和复议机关是共同被告；复议机关改变原行政行为的，复议机关是被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的'复议机关决定维持原行政行为'，包括复议机关驳回复议申请或者复议请求的情形，但以复议申请不符合受理条件为由驳回的除外”之规定，复议机关以复议申请不符合受理条件为由驳回复议申请人复议申请的不应当将复议机关列为共同被告。本案中，筑综执行复决字[2014]0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正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行政复议机关应当决定驳回行政复议申请：……（二）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后，发现该行政复议申请不符合行政复议法和本条例规定的受理条件的”作出的，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载明的不将复议机关列为共同被告的情形。所以，原审法院依职权主动追加复议机关贵阳市执法局为被告并作出撤销其于2014年8月15日作出的筑综执行复决字[2014]0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的判决并无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5）南行初字第179号行政判决第一项，即确认被告贵阳市花溪区城市综合执法局于2014年5月26日强制拆除原告王应芬位于贵阳市花溪区贵筑办事处洛平村三组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
二、撤销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5）南行初字第179号行政判决第二项，即撤销贵阳市执法局2014年8月15日作出筑综执行复决字[2014]09号行政复议决定。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上诉人贵阳市花溪区城市综合执法局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霍守明
审 判 员 颜 云
审 判 员 黄永福
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王晓蔓
书 记 员 陈阿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