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民终2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成都北峰面粉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木兰镇农和村14社。
法定代表人：田友林，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建萍，四川西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李青云，男，1970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怡，四川诚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北峰面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峰面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青云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7)川0114民初29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峰面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北峰面粉公司不支付李青云1416**元。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为北峰面粉公司的销售制度中关于在工资中抵扣应收货款的规定没有证据告知李青云有误，北峰面粉公司与李青云签订的劳动合同，以及北峰面粉公司提交的工资表均表明扣款制度并非针对李青云一人，另工资发放明细上的扣款情况一直存在，李青云不可能不知晓，且李青云领款后一直未提出异议，故李青云对扣款制度的存在是知晓的。北峰面粉公司与李青云虽未对扣款和奖励形成正式的具体的合同约定，但从李青云在工资表上签字可以得出，北峰面粉公司与李青云已经对扣款制度和奖励制度达成合意，且该合意并未触犯法律的禁止性规定。综上，北峰面粉公司认为除了公司对李青云的工资克扣押金的行为是违反禁止性规定，其他扣款行为应当是合法合理的。
李青云辩称，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北峰面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北峰面粉公司不支付李青云5.5个月经济补偿金25355元；2.本案诉讼费由李青云承担。
李青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北峰面粉公司向李青云支付2010年7月至2015年11月30日的经济补偿金25355元（4610元/月×5.5个月）。2.判令北峰面粉公司向李青云支付2010年7月至2015年11月30日期间的劳动报酬185878.86元，并以此为基数按所拖欠工资100%的标准给予李青云赔偿金371735.72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北峰面粉公司与李青云曾系劳动关系，李青云于2010年7月入职，从事面粉销售工作。2010年7月至2015年11月30日期间，北峰面粉公司仅向李青云发放了部分月份的工资，其余月份未发放工资。对于前述时间段李青云应发工资、李青云实领工资、需扣发工资的情况，北峰面粉公司提供了《李青云工资统计》表，该表中“应领计件工资”实为“提成工资”-“应收账款考核”-“销售价格考核”。李青云对北峰面粉公司计算出的高于成都市当时最低月工资标准的“应领计件工资”无异议，对有李青云签字已领工资的数额无异议，对北峰面粉公司在李青云“应领计件工资”中扣减其社保个人应缴纳部分无异议，对北峰面粉公司在李青云“应领计件工资”扣除餐费无异议，对前述双方无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李青云对前述统计表中，“应领计件工资”低于成都市当时最低工资标准的月份不予认可，认为李青云均提供了正常劳动，北峰面粉公司应按成都市当时最低工资标准向李青云补足。另外，李青云对除前述认可项目以外的统计表中的扣款均不认可。2013年2月李青云实领北峰面粉公司退还的押金、风险金5371元，该款应在北峰面粉公司应补发李青云的工资中抵扣。
一审另查明，成都市各年度最低工资标准为：2010年7月至2011年12月31日，850元。2012年1月1日至2013年6月30日，1050元。2013年7月1日至2014年6月30日，1200元。2014年7月1日至2015年6月30日，1400元。2015年7月1日至2015年11月30日，1500元。
李青云于2016年11月30日离开北峰面粉公司，离开时李青云与北峰面粉公司未正式办理离职或解除劳动合同等手续。北峰面粉公司于2016年1月6日在报纸上刊发《通知》，载明：“李青云：鉴于你在我公司工作期间，严重失职，给公司造成重大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及实施条例，公司决定从即日起，解除与你的劳动合同，请你于十日之内回公司结清欠（借）款等，逾期公司将启动法律程序，追究你的经济和法律责任”。后北峰面粉公司以民间借贷纠纷起诉李青云，一审法院于2016年4月11日立案受理，于2017年3月21日判决李青云归还北峰面粉公司借款323267.41元。
李青云于2016年4月24日向成都市新都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李青云的仲裁请求为：1.请求裁决北峰面粉公司支付2010年10月至2015年11月30日的经济补偿金40249.99元；2.北峰面粉公司支付李青云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80499.98元；3.北峰面粉公司支付自2010年10月至2015年11月30日的工资和提成471409.22元以及补发2010年10月至2015年11月30日销售差价25000元；4.北峰面粉公司给李青云报销交通工具费用50000元。该仲裁委员会于2016年7月12日作出新都劳人仲案字（2016）新都劳人仲案字（2016）第0332号仲裁裁决，裁决：一、由北峰面粉公司支付李青云经济补偿25355元；二、驳回李青云的其他仲裁请求。李青云和北峰面粉公司均不服仲裁裁决，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北峰面粉公司应支付李青云工资具体数额的问题，北峰面粉公司提交的《李青云工资统计》表中，“应领计件工资”系李青云工作量、工作业绩的真实反映，应当作为北峰面粉公司向李青云发放工资的依据。对于北峰面粉公司计算出的高于成都市当时最低工资标准的“应领计件工资”，因李青云无异议，故一审法院亦予以确认。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八条“国家实行最低工资保障制度。最低工资的具体标准由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规定，报国务院备案。用人单位支付劳动者的工资不得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之规定，对于李青云正常上班但“应领计件工资”低于当时成都市最低工资标准的，北峰面粉公司应按最低工资标准向李青云发放。北峰面粉公司称应按公司销售制度在李青云工资中抵扣应收货款，但应收货款的收取是用人单位的责任，用人单位不能将未收取的货款在员工工资中直接扣除。且北峰面粉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扣款制度系经民主协商制定、进行了公示或告知过李青云，截至一审法庭辩论结束北峰面粉公司仍未向一审法院提交经李青云确认的完善、清晰的账目来说明其扣款存在相应的事实依据，故一审法院对北峰面粉公司对此问题的主张不予支持，各月其他原因扣款是否得当详见以下分月论述。一审法院将2010年7月至2015年11月各月北峰面粉公司应补李青云工资的金额核算如下：
1.2010年7月，李青云实领工资847元，虽低于最低工资850元，但李青云已签字认可，故北峰面粉公司本月无需再补工资。
2.2010年8月，李青云应领2929元，实领1391元（被北峰面粉公司扣押金1000元，考核被扣538元），北峰面粉公司扣押金1000元无依据，应补足。因考核被扣538元后不低于最低工资标准，且李青云本人签字认可，故北峰面粉公司无需补考核而扣李青云的538元。本月应由北峰面粉公司补李青云10**元（各月先补足押金，最后再将北峰面粉公司退还给李青云的押金统一抵扣，下同）。
3.2010年9月，李青云应领5814元，实领4541元（被北峰面粉公司扣押金1000元，考核被扣173元，购买意外保险被扣100元），北峰面粉公司扣押金1000元无依据，应补足。因考核被扣173元后不低于最低工资标准，且李青云本人签字认可，故北峰面粉公司无需补考核而扣李青云的173元。因买意外保险而扣100元，李青云签字认可，故此款也无需补足。本月应由北峰面粉公司补李青云10**元。
4.2010年10月，李青云应领4613元，实领2350元（被北峰面粉公司扣押金1000元，考核被扣813元），北峰面粉公司扣押金1000元无依据，应补足。因考核被扣813元后不低于最低工资标准，且李青云本人签字认可，故北峰面粉公司无需补考核而扣李青云的813元。本月应由北峰面粉公司补李青云10**元。
5.2010年11月，李青云应领3942元，实领1681元（被北峰面粉公司扣押金1000元，考核被扣1261元），北峰面粉公司扣押金1000元无依据，应补足。因考核被扣1261元后不低于最低工资标准，且李青云本人签字认可，故北峰面粉公司无需补考核而扣李青云的1261元。本月应由北峰面粉公司补李青云10**元。
6.2010年12月，李青云应领2892元，实领234元（被北峰面粉公司扣押金1000元，考核被扣1658元），北峰面粉公司扣押金1000元无依据，应补足。因考核被扣1658元后不低于最低工资标准，且李青云本人签字认可，故北峰面粉公司无需补考核而扣李青云的1658元。本月应由北峰面粉公司补李青云10**元。
7.2011年1月，李青云应领1632元，实领0元。本月应由北峰面粉公司补李青云16**元。
8.2011年2月、3月，李青云分别应领1691元、1334元，实领2332元。该两个月应由北峰面粉公司补李青云6**元。
9.2011年4月、5月，李青云分别应领4086元、3064元，实领7150元。该两个月北峰面粉公司无需补李青云钱款。
10.2011年6月，李青云应领5094元，实领5094元。本月北峰面粉公司无需补李青云钱款。
11.2011年7月，李青云应领6023元，实领0元。本月应由北峰面粉公司补李青云60**元。
12.2011年8月，李青云应领9845元，实领9845元。本月北峰面粉公司无需补李青云钱款。
13.2011年9月、10月，北峰面粉公司因档案材料缺失，无法计算出应发工资，北峰面粉公司未主张李青云该两月未正常上班，李青云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具体工作量，故一审法院认定北峰面粉公司应按最低工资标准补足李青云，为850元×2个月=1700元。
14.2011年11月，李青云应领2501元，实领0元。本月应由北峰面粉公司补李青云25**元。
15.2011年12月，李青云应领2014元，实领0元。本月应由北峰面粉公司补李青云20**元。
16.2012年1月，李青云实领0元。北峰面粉公司主张根据公司制度核算后，李青云当月工资为负数。但在双方劳动关系正常存续的前提下，北峰面粉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李青云该月未正常上班，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公司需扣李青云工资的事实依据，李青云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具体工作量，故一审法院认定北峰面粉公司应按最低工资标准补足李青云，为1050元。
17.2012年2月，李青云应领3371元，实领0元。北峰面粉公司主张扣押金467元、扣2012年1月欠公司的2747元，但前述扣款均无依据。故本月应由北峰面粉公司补李青云33**元。
18.2012年3月，李青云实领0元。北峰面粉公司主张将应收账款、销售价格价差扣除并核算后，李青云当月工资为负数。但北峰面粉公司并未举出经李青云认可的充分、完整的证据证明的确存在需李青云补足的销售价格价差。故一审法院对北峰面粉公司关于当月李青云应被扣款一万余元的主张不予支持。同时，北峰面粉公司未主张李青云该月未正常上班，李青云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具体工作量，故一审法院认定北峰面粉公司应按最低工资标准补足李青云，为1050元。
19.2012年4月，李青云应领6007元，实领0元。北峰面粉公司主张扣押金255元无依据。故本月应由北峰面粉公司补李青云60**元。
20.2012年5月，李青云应领2377元，实领0元。北峰面粉公司主张扣押金563元无依据。故本月应由北峰面粉公司补李青云23**元。
21.2012年6月，李青云应领2700元，实领2232元。北峰面粉公司主张扣押金468元无依据。故本月应由北峰面粉公司补李青云4**元。
22.2012年7月，李青云应领1179元，实领818元。北峰面粉公司主张扣押金361元无依据。故本月应由北峰面粉公司补李青云3**元。
23.2012年8月，李青云实领0元。北峰面粉公司计算出李青云的应领工资为592元，低于最低工资标准，但在双方劳动关系正常存续的前提下，北峰面粉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李青云该月未正常上班，李青云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具体工作量，故一审法院认定北峰面粉公司应按最低工资标准补足李青云，为1050元。
24.2012年9月，李青云应领1897元，实领0元。北峰面粉公司主张扣风险金514元、保险100元均无依据。故本月应由北峰面粉公司补李青云18**元。
25.2012年10月、11月、12月，李青云应领4153元、1856元、2648元，实领0元。北峰面粉公司主张扣风险金无依据。北峰面粉公司主张每月需扣餐费90元，李青云同意扣减，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该三月应由北峰面粉公司分别补李青云40**元、1766元、2558元。
26.2013年1月，李青云应领1137元，实领0元。北峰面粉公司主张扣风险金687元无依据。故本月应由北峰面粉公司补李青云11**元。
27.2013年2月，李青云实领0元。北峰面粉公司主张按照公司制度核算后，李青云当月工资为负数。但在双方劳动关系正常存续的前提下，北峰面粉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李青云该月未正常上班，李青云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具体工作量，只认可同意扣餐费90元，故一审法院认定北峰面粉公司应按最低工资标准补足李青云，为960元（1050元-90元）。
28.2013年3、4、5、6、7、8、9、10、11、12月，李青云应领工资分别为1495元、1377元、5865元、3654元、6205元、5203元、2781元、4665元、6106元、3341元，李青云实领0元。北峰面粉公司主张扣风险金无依据，扣罚款50元无依据，扣减代垫保险费无证据支持故无依据，每月扣餐费90元因李青云认可而有依据，故北峰面粉公司该几个月应分别补李青云工资1405元、1287元、5775元、3564元、6115元、5113元、2691元、4575元、6016元、3251元。
29.2014年1月，李青云应领工资4985元，案外人田林签字领取了李青云当月工资，李青云对此不予认可，认为没有委托田林代领。一审法院认为，北峰面粉公司未举证证明田林有权代李青云领工资，故应认定李青云未领工资，加之北峰面粉公司以年终留存为由的扣款以及罚款均无依据，故本月应由北峰面粉公司补李青云49**元。
30.2014年2月、3月，李青云分别应领工资3490元以及5387元，李青云实领0元。北峰面粉公司扣年终留存无依据，扣餐费每月60元因李青云认可而有依据，故该两个月应由北峰面粉公司分别补李青云34**元及5327元。
31.2014年4、5、6、7、8、9、10、11、12月，李青云应发工资为4415元、3507元、1450元、4455元、2453元、4550元、1967元、5590元、3761元，李青云实领0元。该几个月李青云社保个人应缴纳部分分别为188元、188元、202元、202元、202元、202元、202元、202元、202元，前述社保费用已由北峰面粉公司向社保机构缴纳。北峰面粉公司主张在该几个月需扣“年终留存”费用无依据，每月扣餐费60元因李青云认可而有依据。北峰面粉公司主张扣代垫保险100元但未举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故该几个月北峰面粉公司应补给李青云的金额为应发工资减去餐费再减去李青云社保个人应缴纳部分金额，具体分别为4167元、3259元、1188元（该金额虽低于最低工资标准1400元，但没有扣减社保个人应承担部分及餐费前为1450元，不低于最低工资标准，故不违反法律规定）、4193元、2191元、4288元、1705元、5328元、3499元。
32.对于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1月30日期间，李青云是否为北峰面粉公司提供正常劳动的问题。在此期间，李青云和北峰面粉公司依然存在劳动关系，按照一般社会习惯，劳动者均会在正常劳动关系期间提供正常劳动，如果劳动者存在不提供正常劳动的情形，用人单位应及时采取措施（如警告、解除劳动合同等），或保留相关缺勤证据。本案中，北峰面粉公司未采取任何措施，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李青云在与其保留正常劳动关系期间，存在未正常上班的证据应承担不利后果。相反，李青云提交温永康的书面证言《说明》一份，能证明李青云在此期间从事销售和收款等工作。北峰面粉公司也自述该年度部分月份存在技改的客观情况。据此一审法院认定李青云在2015年1月至11月期间，为北峰面粉公司提供了正常劳动，在此期间北峰面粉公司发给李青云的报酬不应低于最低工资标准。
33.2015年1月、3月，李青云应发工资为2205元、1947元，实发为0元。该两月李青云社保个人应缴纳金额为215元、203元，前述金额已由面粉工资向社保部门代缴。另李青云同意扣减1月餐费36元、3月餐费60元，故该两月北峰面粉公司应向李青云补发1954元、1684元。
34.2015年2、4、5、6月，北峰面粉公司主张的李青云的应发工资均低于最低工资标准，基于之前论述，北峰面粉公司应补足。补足的标准为，应补发李青云的工资=1400元-北峰面粉公司代李青云缴纳社保费用的金额-
餐费。因2、4、5、6月北峰面粉公司分别代李青云缴纳社保费用2月215元、4月203、5月203，6月0元，李青云同意扣减2月餐费60元、4月餐费60元，故北峰面粉公司应补发李青云该几个月的金额分别为2月1125元、4月1137元、5月1197元、6月1400元。
35、2015年7、8、9、10、11月，如前已论述，北峰面粉公司应每月补发李青云工资1500元，五个月共7500元。
以上一至三十五项合计147027元，2013年2月北峰面粉公司退李青云押金、风险金5371元，李青云实领5371元，该款应在北峰面粉公司应发李青云的工资中抵扣，故北峰面粉公司还应支付李青云20**年7月至2015年11月期间的工资141656元。
关于李青云要求北峰面粉公司以185878.86元为基数按所拖欠工资100%的标准给予李青云赔偿金371735.72元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五条“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限期支付劳动报酬、加班费或者经济补偿；劳动报酬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应当支付其差额部分；逾期不支付的，责令用人单位按应付金额百分之五十以上百分之一百以下的标准向劳动者加付赔偿金：（一）未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或者国家规定及时足额支付劳动者劳动报酬的；（二）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支付劳动者工资的；（三）安排加班不支付加班费的；（四）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未依照本法规定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之规定，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加付赔偿金的前提是劳动行政部门责令限期支付而用人单位逾期不支付。而本案中，李青云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前述前提，故一审法院对李青云要求北峰面粉公司加付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北峰面粉公司是否需支付李青云经济补偿的问题，北峰面粉公司以李青云“严重失职，给公司造成巨大损失”为由，于2016年1月6日通过报纸公告的形式解除与李青云劳动关系。但北峰面粉公司未向一审法院充分举证说明李青云存在严重失职、李青云如果存在未收回货款的行为则未收回金额为多少、李青云如何给公司造成了损失、李青云造成损失的金额为多少等事实，故北峰面粉公司以李青云“严重失职，给公司造成巨大损失”为由合法解除双方劳动合同，缺乏事实依据。鉴于李青云在北峰面粉公司未支付其工资的前提下已于2015年11月底离开北峰面粉公司，且李青云在提起仲裁时对双方劳动合同已解除的状态是认可的，故应当视为经北峰面粉公司提出，北峰面粉公司与李青云双方已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劳动合同解除的时间为李青云看到或应当看到北峰面粉公司解除合同通告之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以及该法第四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二）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之规定，北峰面粉公司应支付李青云经济补偿。
关于计算经济补偿月工资该如何确定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的月工资按照劳动者应得工资计算，包括计时工资或者计件工资以及奖金、津贴和补贴等货币性收入。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按照当地最低工资标准计算。劳动者工作不满12个月的，按照实际工作的月数计算平均工资。”本案中，李青云与北峰面粉公司合同解除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低于1500元的成都市最低月平均工资标准，按照前述规定，一审法院按1500元/月的标准计算北峰面粉公司应支付李青云的经济补偿，因李青云主张计算经济补偿的月份为5.5个月，故总额为1500元/月×5.5个月=8250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北峰面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青云20**年7月至2015年11月期间的工资141656元；二、北峰面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青云经济补偿8250元；三、驳回北峰面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李青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元（已因适用简易程序而减半收取），由北峰面粉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北峰面粉公司的上诉理由以及李青云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北峰面粉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李青云20**年7月至2015年11月期间的工资。针对焦点问题，本院评判如下：
北峰面粉公司的销售管理制度虽载明销售人员未收回的货款，直接在销售人员的工资中扣除，但由于应收货款的收取是用人单位的责任，而对于用人单位将未收取的货款在员工工资中扣除的问题，本案中，北峰面粉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公司制订的销售管理制度中的扣款制度经过职工代表大会或者全体职工讨论，并进行了公示，李青云清楚并知晓。故北峰面粉公司仅以工资发放明细上载明了扣款情况，李青云在工资表上签字且未提出异议，而主张双方对扣款制度和奖励制度达成了合意的理由不能成立。且根据《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十六条“因劳动者本人原因给用人单位造成经济损失的，用人单位可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要求其赔偿经济损失。经济损失的赔偿，可从劳动者本人的工资中扣除。但每月扣除的部分不得超过劳动者当月工资的20%。若扣除后的剩余工资部分低于当地月最低工资标准的，则按最低工资标准支付。”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八条“国家实行最低工资保障制度。最低工资的具体标准由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规定，报国务院备案。用人单位支付劳动者的工资不得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规定，北峰面粉公司销售管理制度中关于扣款的制度并不符合上述规定。因此，一审法院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判决北峰面粉公司支付李青云20**年7月至2015年11月工资141656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北峰面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成都北峰面粉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 文
审判员 滕 洁
审判员 崔俊安
二〇一八年三月一日
书记员 薛潇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