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3民终144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省金曼克电气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金乡县荷香路2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000166241349X3-1。
法定代表人：吕洪，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兴桂，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殿栋，山东佳仕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勃格变压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彩田路彩虹新都彩虹大厦25D之一，组织机构代码：61886301-9。
法定代表人：钟宏，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殿梁，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珊珊，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深圳市金曼克电气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北环路7008号下梅林通业大厦南塔楼1401、1402房，组织机构代码：192204277。
法定代表人：深圳市金曼克电气有限公司清算组。
清算组负责人:龚沾超。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建华，山东舜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喜春，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东省金曼克电气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金曼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勃格变压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勃格公司）、原审第三人深圳市金曼克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金曼克公司）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4)深福法民二初字第81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的规定，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本院经审理查明：工商登记信息显示，深圳金曼克公司成立于1992年1月2日，注册资本为人民币200万元（以下均为人民币），原投资人为山东省金乡变压器厂和济宁市齐鲁机械公司，股权比例分别为75%和25%，法定代表人为韩军，注册登记经营期限至2012年1月2日止，最后年检日期为2010年度。1994年2月18日山东金曼克公司成立后，1996年9月2日，深圳金曼克公司股东变更为山东金曼克公司与济宁市齐鲁机械公司，股权比例不变。
商业登记资料显示山东金曼克公司成立于1994年2月18日，1998年6月30日，赵汉坡任董事、注册地在英属维尔京群岛的太平洋资源企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公司）与金乡县国有资产经营公司、金乡县合力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力公司）签订《山东金曼克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太平洋公司以总价8500万元受让两公司持有的山东金曼克公司51%的股份。同年12月17日，上述交易经中华人民共和国对外贸易部批准。后因为太平洋公司未足额支付股权转让款，2005年至2010年期间，山东金曼克公司股东之间关于山东金曼克公司股东实际股权比例、表决权以及董事会股东会决议效力问题，发生多起诉讼及仲裁案件。其中，2008年7月10日，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08）鲁民四终第29号民事判决，终审确认太平洋公司只支付了30%的股权转让款，只享有山东金曼克公司30%的表决权。2010年1月11日，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08）鲁民四终第30号民事判决，终审判决确认山东金曼克公司2006年临时股东大会关于2004年前利润分配及资本公积金转增注册资本的决议有效。
勃格公司成立于1993年12月9日，投资总额4000万元，注册资本金2000万元；企业类别为中外合资，投资中方为广东核电实业开发有限公司、山东省金乡变压器厂，投资外方为香港彩福国际有限公司、香港天联实业有限公司。后勃格公司股权几经变更。其中，1996年3月15日变更为山东省金乡变压器厂（49%）与龙策实业有限公司（英文注册名称：CHINASTRATEGYINC.）（51%）；1998年8月18日，勃格公司工商登记的投资人变更为广东核电实业开发有限公司、山东金曼克公司、龙策实业有限公司。1999年6月10日，山东金曼克公司、金乡县国有资产经营公司、合力公司签订《勃格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山东金曼克公司将其占勃格公司23.805%的股权以2618.55万元转让给金乡县国有资产经营公司，将其占勃格公司21.195%的股权以2331.45万元转让给合力公司。伴随着勃格公司股权的变更，公司董事及董事长也频繁变更。其中董事长成立时为张镛椋，1995年1月20日变更为钟国英，1996年6月4日变更为韩军，2006年1月20日变更为CHAIMEENFOH，2006年4月20日变更为林玫生。2007年7月10日，勃格公司企业类型由合资经营公司（港资）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中外合资），法定代表人由林玫生变更为钟宏。董事会成员由李家通、林玫生、赵建国、赵汉波、安朝红、高越富、杨启霞、CHAIMEENFOH、张新刚变更为钟宏、赵汉波、石伟棠、CHAIMEENFOH、CHIUHONSANG。这期间，2006年2月23日，金乡县国有资产经营公司曾经向勃格公司送达一份委派书，要求变更原董事赵建国为韩军；合力公司向勃格公司送达委派书，要求变更原董事李家通、杨启霞为周兆坤、李学灿，因勃格公司未依委派书要求在工商登记部门办理变更备案手续，2007年12月28日，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受理金乡县国有资产经营公司、合力公司起诉勃格公司董事会决议效力纠纷及其他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经审理作出（2008）深福法民二初字第440号案件，判决勃格公司按照金乡县国有资产经营公司、合力公司向勃格公司送达的委派书的要求为金乡县国有资产经营公司、合力公司向工商登记部门申请办理董事变更的备案登记手续；该判决书并认定金乡县国有资产经营公司、合力公司关于2006年4月3日及2007年6月29日变更董事长、法定代表人的董事会决议无效的诉请无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判决后，金乡县国有资产经营公司、合力公司、勃格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审理后于2008年10月28日作出（2008）深中法民二终字第143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金乡县国有资产经营公司、合力公司依据上述生效判决，向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将勃格公司董事赵建国变更为韩军，董事李家通、杨启霞变更为周兆坤、李学灿。2009年9月27日，勃格公司在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备案董事为：钟宏（董事长）、CHIUHONSANG（董事）、安朝红（董事）、赵汉波（董事）、CHAIMEENFOH（董事）、石伟棠（董事）、李学灿（董事）、周兆坤（董事）、韩军（董事）。2010年，因股东之间纠纷，公司发生僵局，合力公司提起公司解散诉讼，案经本院终审，2015年4月16日，本院作出（2013）深中法涉外终字第63号判决，判令勃格公司解散。无证据证明该判决得到了执行，勃格公司一审提交了《深圳勃格变压器有限公司2016年第一次董事会决议》（2016年1月29日）和《深圳勃格变压器有限公司2016年第二次董事会决议》（2016年5月30日）。
在上述勃格公司及深圳金曼克公司经营期间，因为股东存在关联关系，勃格公司、深圳金曼克公司具有业务协作，分别负责干式变压器的生产和销售，其中，2005年6月8日，勃格公司、深圳金曼克公司曾经签订了一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深圳金曼克公司向勃格公司购买各种型号的干式变压器48台，合同总金额为5,263,000元。2006年3月，勃格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深圳金曼克公司支付货款5,263,000元，诉讼中，原审法院委托宝龙会计师事务所对双方进行财务审计，结论为：截至2006年3月31日，深圳金曼克公司拖欠勃格公司货款和其他往来款合计23152588.08元。原审法院（2006）深福法民二初字第1024号和本院（2009）深中法民二终字第694号生效判决确认了该审计结果，扣除已付货款98470元，判令深圳金曼克公司向勃格公司支付货款5164530元。该案经强制执行，深圳金曼克公司已经履行。此后，勃格公司又根据上述审计结果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深圳金曼克公司支付其余货款和往来款余额17889588元。其中，勃格公司诉称：“勃格公司与深圳金曼克公司之间系具有合作关系的关联企业，分别负责干式变压器的生产和销售。两公司原在同一地址办公，双方工作人员也曾一度相互流动，财务账目不严密。后原告股东内部产生纠纷，双方终止购销往来。”原审法院于2013年4月16日作出（2011）深福法民二初字第5307号民事判决书，判令支持勃格公司的诉讼请求。逾期未付，则依法加倍支付逾期履行期间利息。该判决书于2013年6月15日生效后，勃格公司遂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为（2013）深福法执字第6196号。因未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的财产，原审法院于2013年10月裁定终结本次执行。
勃格公司主张深圳金曼克公司注册经营期限已于2012年1月2日届满，依法应当进行清算。其股东之一的济宁市齐鲁机械公司也已被依法吊销营业执照，而山东金曼克公司作为深圳金曼克公司的控股股东，至今未依法对深圳金曼克公司进行清算，且深圳金曼克公司已经人去楼空，客观上已无法进行清算，遂以山东金曼克公司怠于履行法定义务，已经导致深圳金曼克公司资产、财务账册等全部流失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1、山东金曼克公司对深圳金曼克公司在（2011）深福法民二初字第5307号民事判决书项下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述债务包括欠付债务本金17889588元、迟延履行双倍利息2376085.08元（以17889588元为本金，自2013年6月25日起计至2014年6月25日止，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最高贷款利率两倍计）以及深圳金曼克公司应承担的案件受理费129138元。山东金曼克公司应当连带偿还的上述债务本金及利息、加倍利息、受理费等暂计至2014年6月25日止，共计为20394811.08元；2、由山东金曼克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案件受理费、保全费、鉴定费、调查费以及诉讼过程中支出的其他合理费用）。
本院另查明，一份同时加盖深圳金曼克公司与勃格公司公章的《公函》显示，2006年3月9日，深圳金曼克公司通知用户，为了便于合同用户管理，决定由勃格公司直接与用户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直接建立用户服务档案。为此请各用户将已发货未付款的合同，将货款付至勃格公司账户，由勃格公司负责售后服务，并附勃格公司账户号码。原审法院在（2011）深福法民二初字第5307号判决中查明，后勃格公司凭该函向深圳华力特电气股份有限公司直接收取货款564400元，向深圳市源安实业有限公司收取货款98470元（该笔货款在该案中予以了减扣）。2006年7月，深圳金曼克公司以勃格公司伙同深圳金曼克公司前总经理张某某、财务经理姚某伪造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付款承诺函及前述公函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上述3份文件【（2006）深福法民二初字第2654号】，案经二审、再审，最终驳回了深圳金曼克公司的诉讼请求。2008年勃格公司以深圳华力特电气股份有限公司为被告诉至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08）深南法民二初字第1514号】，请求深圳华力特电气股份有限公司支付扣除前述已付货款564400元外的货款2153000元，案经本院终审，2012年6月1日本院作出（2010）深中法民二终字第1051号民事判决，认为勃格公司业务员在山东省金乡县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承认，公函是用盖有深圳金曼克公司印章的空白信纸的复印件打印的，真实性存疑，且无深圳金曼克公司与勃格公司的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佐证，二审最终驳回了勃格公司的诉讼请求。
与此同时，2006年7月，深圳金曼克公司又以本公司前任总经理张某某和财务经理姚某为被告，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2006）深福法民一（劳）初字第996号】，请求两被告返还公司财务资料，原审法院以超过诉讼时效为由，驳回了深圳金曼克公司的请求。但在该判决中查明：“张某某1993年底兼任深圳金曼克公司与勃格公司董事，1999年初始又兼任两公司的总经理。2000年深圳金曼克公司与勃格公司共同购买彩虹大厦25D层，勃格公司住所为25D之一，深圳金曼克公司住所为25D之二，房产证显示两公司为共同产权人。2006年3月23日，张某某在《深圳特区报》登报声明辞去深圳金曼克公司总经理职务，同时深圳金曼克公司出让彩虹大厦25D层的产权给勃格公司。姚某在一张载明金曼克公司92年1月-2005年12月会计账簿、会计记账凭证、会计报表、纳税申报表、已用增值税票、普通票、银行对账单、验资报告等相关财务资料（现存彩虹大厦25D勃格公司办公室）的移交单上签署了经手人姚某的字样。”同年11月28日，深圳金曼克公司又向深圳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察局报案。当年12月12日，太平洋公司就暂存、保管深圳金曼克公司档案一事向深圳市公安局致函称，其作为山东金曼克公司的股东，因与山东金曼克公司股权纠纷一案，暂存保管了深圳金曼克公司部分公司资料。深圳市公安局后未对深圳金曼克公司的报案予以立案。2007年12月12日深圳金曼克公司又在原审法院对姚某隐匿、故意销毁会计资料一案提起刑事自诉。2008年4月8日，原审法院受理后将该案移送至深圳市公安局福田区公安分局侦查，但至今没有侦查结果。
本院再查明，原审法院就勃格公司诉深圳金曼克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2006）深福法民二初字第1024号】，委托宝龙会计师事务所对双方的债权债务情况进行审计过程中，2008年1月18日，宝龙会计师事务所出具《收条》载明：“赵某某先生送来深圳市金曼克电气有限公司1995年至2005年期间会计账簿（共11本）”。此外，该收条上还备注：“深圳市金曼克公司1995年至2005年往来账已全部收回”，该备注旁有赵某某的签字，落款时间为2008年4月23日。2008年5月7日，宝龙会计师事务所出具《交接单》载明，“太平洋公司赵某某先生送达深圳市金曼克电气有限公司1995-2005年间会计凭证及往来账簿至深圳市宝龙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共计266本，其中会计凭证255本，往来明细账簿11本。”该交接单上有赵某某及宝龙会计师事务所相关审计项目负责人员黄某某的签字，并盖有宝龙会计师事务所公章。2008年6月18日，宝龙会计师事务所出具《报告书》载明，深圳金曼克公司255本会计凭证及11本会计往来明细是太平洋公司赵某某先生提供，深圳金曼克公司2006年1月至3月份3本会计凭证是深圳金曼克公司任传庆提供。2008年7月8日，宝龙会计师事务所工作人员向（2006）深福法民二初字第1024号案件承办法官报告称，深圳金曼克公司任某某及朱姓财务人员在宝龙会计师事务所办公地点，要求复印查看深圳金曼克公司财务资料凭证过程中，有人擅自闯入抢走大部分财务资料。宝龙会计师事务所随即报案未侦破。《审计报告》附记也记载：“经法院同意，金曼克公司的任某某与另一女人于7月7号、8号两天到我公司查阅资料。就在7月8号下午5：40分左右，又来了9个人，在任某某三人（其中我公司一人）面前，强行抢走金曼克公司1995年-2005年明细账11本，会计凭证合共181本，事后经查阅有关录像及抢劫犯罪人员丢下的资料，可以说明这是一起有预谋、有组织的入屋抢劫犯罪活动…..我公司对金曼克公司和任某某保留追究有关责任的权利。”2009年10月20日，赵某某出具《收条》，载明收到宝龙会计师事务所退回的本案深圳金曼克公司会计凭证（共74本）。2015年4月24日，山东金曼克公司又向山东省金乡县公安局报案，要求赵某某和勃格公司交还深圳金曼克公司财务账册，该局发出（2015）00001号不予立案通知书。
本院还查明，2008年8月8日，案外人太平洋公司出具《董事委派书》载明，有关太平洋公司入股山东金曼克公司事宜，公司决定重新委派三名董事代表出任山东金曼克公司董事，赵某某为该三名董事之一。同日，太平洋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赵某某代表太平洋公司参加山东金曼克公司召开的股东大会，并代表其行使表决权。2015年4月16日，本院做出的（2013）深中法涉外终字第63号民事判决书载明，2007年7月10日，赵某某系勃格公司董事之一。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1月11日做出的（2008）鲁民四终字第30号民事判决书载明，赵某某为太平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任职公司董事。
2014年12月19日，深圳金曼克公司经股东会决议通过进行清算，书面通知勃格公司在30日内申报债权及清算组成员、联系人，并于当日向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备案清算组人员组成。2014年12月23日在《深圳特区报》刊登注销公告，并通知债权人申报债权。
本案二审期间，勃格公司提交了（2007）杭民二初第219号民事判决书、（2009）浙商终字第219号民事调解书、（2009）沪二中民四（商）初字第12号民事判决书、（2010）深福法民二初字第8117号民事判决书、（2011）深中法民二终字第219号民事调解、（2013）闸民二（商）初字第1120号民事裁定书、（2015）浙杭破（预）字第2号民事裁定书等裁判文书，主张山东金曼克公司及其控股子公司长期以来欠付勃格公司巨额债务且拒不履行生效裁判文书确定的还款义务。为逃避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责任，恶意进行所谓自行清算，而且自行清算至今没有任何进展。山东金曼克公司质证称，上述裁判文书浙江和上海相关法院均未支持勃格公司与本案类似的请求，恰恰证明勃格公司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案二审期间，勃格公司还提交了山东金曼克公司的工商信息资料及深圳金曼克公司2005年至2010年的“工商年检报告书”，主张山东金曼克公司于2010年2月8日发生股东及实际控制人变更，而其控股子公司深圳金曼克公司业务、财务账册资料和资产未能及时交接、清理、追查。根据深圳金曼克公司自己提交的年检的报告书，2005年至2010年仍然有超过2500万元的账面资产，至2010年后灭失，而此时深圳金曼克公司早已经被山东金曼克公司控制，与勃格公司或赵某某等没有关联。既然从2006年至2010年深圳金曼克公司可以正常提交年检报告，因此，即使深圳金曼克公司2006年之前的账册被抢走，也不应影响股东山东金曼克公司在时隔多年之后依据公司法规定对深圳金曼克公司进行清算。山东金曼克公司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即使深圳金曼克公司2005年至2010年的“工商年检报告书”中所谓有超过2500万元的账面资产，实际上是根据2005年资产负债表对外应收账款及应付款的延续，其中应付款金额与应收款金额相差不多，勃格公司主张主要包括本案债务，而2005年恰恰是赵某某等控制深圳金曼克公司时期，与勃格公司存在高度关联，深圳金曼克公司只对勃格公司负债非常可疑。深圳金曼克公司此时对外应收账款即使存在，其财务资料也被赵某某等掌握或被抢，山东金曼克公司无从追讨，因此，账面资产即使灭失也非山东金曼可公司怠于履行清算义务造成。
以上事实有提及的各地法院裁判文书、报警回执、公安机关通知书、工商信息资料、另案调查笔录及一、二审庭审笔录在卷为证。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在于：1、勃格公司是否为适格的诉讼主体；2、本案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3、深圳金曼克公司的会计账簿等会计资料由哪一方控制，山东金曼克公司是否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
关于勃格公司是否为适格的诉讼主体问题，山东金曼克公司主张勃格公司已被判决解散，其非本案适格诉讼主体。原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条规定，公司依法清算结束并办理注销登记前，有关公司的民事诉讼，应当以公司的名义进行。公司成立清算组的，由清算组负责人代表公司参加诉讼；尚未成立清算组的，由原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参加诉讼。本案中，勃格公司虽已被判决解散，但根据勃格公司提交的证据可知，勃格公司被判决解散后，公司仍在运营当中，该公司尚未注销，其法人主体资格尚存，其以公司名义进行诉讼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因此勃格公司应为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
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勃格公司主张的是公司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而应向公司债权人所承担的责任，其依据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上述规定，清算义务人未在法定期限内进行清算，导致公司已经无法清算的侵害行为应属于不作为，其特性是无需山东金曼克公司主动进行特定的侵害行为，其导致的结果为持续性的侵害，这种侵权行为是持续发生的，不应以侵害起始时间作为计算诉讼时效的时间点。《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本案中，山东金曼克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勃格公司在深圳金曼克公司营业期限届满时已知晓深圳金曼克公司无法进行清算，而勃格公司权利被侵害之日为深圳金曼克公司出现法定解散事由之日起十五日后，即2012年1月17日，本案起诉时间为2014年10月22日，期间并未超过二十年，故本案起诉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山东金曼克公司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信。
关于深圳金曼克公司的会计账簿等会计资料是由哪一方控制的问题，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案外人太平洋公司于2006年12月12日就暂存、保管深圳金曼克公司公司档案一事向深圳市公安局致函，确认其以山东金曼克公司股东身份暂存保管了深圳金曼克公司部分公司资料；2008年期间，赵某某亦多次以太平洋公司董事的身份提交及回收了深圳金曼克公司会计账簿及凭证等相关资料，据此，可认定深圳金曼克公司会计账簿等相关资料一直由太平洋公司所持有。至于，山东金曼克公司辩称赵某某在2006年至2009年期间担任勃格公司董事，上述会计资料应自2006年起就由勃格公司通过案外人太平洋公司进行占有、控制的主张，依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在（2006）深福法民三字第1024号案件审理期间，案外人太平洋公司亦曾委派在该期间担任山东金曼克公司董事的赵某某将太平洋公司掌握的深圳金曼克公司会计账簿等相关资料送到审计机构协助审计事宜。综合以上事实，赵某某提交、收回深圳金曼克公司会计账簿等相关资料均系以太平洋公司董事的身份作出，而太平洋公司作为山东金曼克公司股东，其持有山东金曼克公司控股的深圳金曼克公司的会计账簿等相关材料，其应视为代山东金曼克公司所持有。
关于山东金曼克公司是否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勃格公司与深圳金曼克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深圳金曼克公司的营业期限于2012年1月2日届满，山东金曼克公司作为深圳金曼克公司的股东，应依法对深圳金曼克公司进行清算。山东金曼克公司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深圳金曼克公司会计账簿等相关资料等灭失，实际已无法进行清算，勃格公司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山东金曼克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对（2011）深福法民二初字第5307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深圳金曼克公司拖欠勃格公司的债务【货款本金17889588元、诉讼费用129138元以及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勃格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377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48774元，由勃格公司负担14636元，山东金曼克公司负担129138元。
上诉人山东金曼克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判令：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二审改判驳回勃格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勃格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
一、一审查明和认定事实错误，采信证据偏颇，直接导致处理和判决上的不当和不公，二审应予以纠正。
1、一审认定案外人太平洋公司代替山东金曼克公司持有深圳金曼克公司会计账簿等相关材料没有事实依据。勃格公司提交的太平洋公司2008年8月8日委任赵某某的《董事委派书》以及《授权委托书》作为案外人证据，一审采信不当，因为如果是证人证言，则证人须出庭作证；如是书证，应符合我国法律规定的要件，该两份文书只是加盖太平洋公司的香港印鉴，没有任何人签名，不符合港资企业签名授权的习惯，而此前勃格公司提供的其他类似委任文件均有签名；而且该证据如果在香港形成，应该提交我国司法部认可的公证律师进行见证，否则不能在我国法院作为书证出示，更不能采信；此外，勃格公司亦未出示太平洋公司指派山东金曼克公司后的接受和回复意见，经查山东金曼克公司工商档案，并无变更赵某某为新任董事的记录。事实上，2006年之前，深圳金曼克公司的会计账簿一直由时任深圳金曼克公司的财务经理姚某持有，后时任勃格公司财务经理的张某和董事赵某某通过姚某取得深圳金曼克公司的部分会计账簿，在张某和赵某某提交给会计师事务所的文件中清楚记录，财务资料的提交人是张某和赵某某，而张某的身份是专业财务人员，任勃格公司的财务经理。
2、赵某某当时在2006年至2008年间交收深圳金曼克公司部分账册资料的行为只能代表深圳金曼克公司，不能代表山东金曼克公司。原审法院采取了由个体推至单位、由此单位推及彼单位的推论，是没有任何理据的，一审以一个“视为”持有的观点为基础，认为赵某某经手就视为案外人太平洋公司持有，太平洋公司持有就视为其“代”山东金曼克公司持有的推论，是完全没有事实依据的，更无法律依据。一审据此将深圳金曼克公司不能清算的责任归咎于山东金曼克公司，导致做出错误判决。
3、山东金曼克公司在深圳金曼克公司营业期限届满前已经丧失对深圳金曼克公司会计账簿的控制，这并非山东金曼克公司的过错。无论姚某、张某还是赵某某持有并代表深圳金曼克公司进行账务审计，都说明账务的缺失或灭失与深圳金曼克公司自身的管理及其他原因（包括勃格公司的原因）有关，不能归咎于山东金曼克公司。本案并无证据证实，姚某是否向赵某某移交了全部资料，根据2006年赵某某写给公安部门的说明，其只是提到“部分”资料。姚某控制期间，实际上处于勃格公司控制之下，2007年后赵某某也是勃格公司的董事之一。据此，勃格公司对于深圳金曼克公司会计账簿的缺失或灭失，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一审判决由山东金曼克公司承担责任明显是不当和不公的。
4、山东金曼克公司并无怠于从事清算相关工作，山东金曼克公司为了清算穷尽了所有的努力，找姚某或其他经手人拿财务材料未果后，山东金曼克公司又去报案，公安局不立案后，又向法院立案。足以证实山东金曼克公司一直努力解决深圳金曼克公司清算问题。深圳金曼克公司未能及时清算的原因并非山东金曼克公司怠于履行清算义务，而是客观上因账册缺失或灭失无法及时进行清算，此亦并非山东金曼克公司过错，相反，勃格公司对账册缺失或灭失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姚某、张某和赵某某控制和移转深圳金曼克公司财务资料期间，造成的资料缺失或灭失，即使他们个人不能承担后果，该相关后果依法也应当由勃格公司承担。一审也提到，2014年12月19日深圳金曼克公司己向深圳市市场监管局申请清算，足以证实山东金曼克公司作为深圳金曼克公司股东已经履行清算义务，深圳金曼克公司不能及时清算的原因乃是案外人持有深圳金曼克公司的会计账簿等相关材料，对案外人持有的缘起和后果，勃格公司亦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其要求山东金曼克公司承担责任于法无据。
5、勃格公司是深圳金曼克公司的高度关联公司，一直控制深圳金曼克公司的经营和会计账目，深圳金曼克公司的财产灭失与山东金曼克公司无关。相反，根据关联案件判决书（2008深南法民二初字1514号）的认定，勃格公司取得了深圳金曼克公司的财产和债权，并在深圳金曼克公司停止营业后直接控制或代管了深圳金曼克公司。2006年3月9日，勃格公司与深圳金曼克公司联合向深圳金曼克公司的有关客户发出《公函》，内容为“为了便于合同用户的管理，决定由深圳勃格变压器有限公司直接与用户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直接建立用户服务档案，为用户提供更优质的服务。为此请各用户将已发货未付款的合同，将货款付至深圳勃格变压器有限公司账户，并由深圳勃格变压器有限公司负责该合同的售后服务。”该公函还附有勃格公司的开户行、账号、地址等。部分深圳金曼克公司的客户还向勃格公司支付了货款，足以证实勃格公司已经处理或接管了深圳金曼克公司财产和债权。因此本案并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二款所规定的怠于清算造成深圳金曼克公司财产灭失的情形，勃格公司在（2011）深福法民二初字第5307号案的债权不能受偿与深圳金曼克公司是否及时清算没有因果关系。该案所谓债权是勃格公司委托法院对深圳金曼克公司审计得出，深圳金曼克公司并未认可，并多次提出异议。勃格公司并因此占有深圳金曼克公司账册多年，直至缺损或灭失。故勃格公司不能执行到位的所谓损失并非山东金曼克公司怠于清算所造成。
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程序亦存在不当，导致处理结果严重不公，二审依法应当予以纠正。
1、如前所述，根据本案已经查明的事实，山东金曼克公司绝非怠于行使清算义务，更不是“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的责任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二款的立法目的是为了平衡股东对公司的管理义务与善意且无过错的公司债权人合法的债权权益，本案勃格公司作为所谓的债权人，并非善意和无过错，其作为深圳金曼克公司的关联公司，也对深圳金曼克公司进行过控制和管理，对深圳金曼克公司账册也进行过长期的占有和管控，从姚某到张某、赵某某，都不能脱离勃格公司的影响（当时这些人都是在勃格公司领取工资），因此勃格公司显然不属于善意和无过错的公司债权人，其要求山东金曼克公司作为深圳金曼克公司的股东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不具备正当性，一审予以支持且判决山东金曼克公司对全部债务负责不仅违背事实，背离法律条文的规定，也不符合该款立法目的，更严重违背法律的公平正义。
2、本案勃格公司不能作为一审原告，因其己被生效判决确认处于解散状态，其作为民事主体的权利义务受限。一审认为其仍处于营运中，与事实不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条虽规定注销前可以公司名义进行诉讼，但结合勃格公司解散诉讼的判决，勃格公司唯一可以使用的仅是公司印章，并不能形成的有效的对外授权，因此，本案应当是勃格公司的股东替代勃格公司作为诉讼主体参与本案诉讼。一审对主体的审查不当，二审应予以纠正。
3、本案中对深圳金曼克公司的清算并非没有补救措施，山东金曼克公司已经申报清算，因勃格公司亦属高度关联公司，且持有深圳金曼克公司部分重要文件，并对深圳金曼克公司做过会计评估，同样有配合山东金曼克公司完成对深圳金曼克公司清算的义务。本案并不能认定深圳金曼克公司无法清算，因此在深圳金曼克公司尚未清算终结的前提下，勃格公司的诉求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二款所述的情形，一审对其诉求予以支持，明显于法不符。
4、一审对时效的审查和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属一般债权，不能适用二十年最长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已有明确规定，在此无需赘述。
上诉人山东金曼克公司当庭补充上诉意见如下：1、本案勃格公司和深圳金曼克公司因为货款纠纷，福田法院责成双方进行审计，该争议山东金曼克公司是没有参与的。当时福田法院委托的是宝龙会计师事务所，宝龙会计师事务所收到了赵某某送去的账册266本，审计完成之后退回给赵某某74本，剩下的100多本去了哪里并没有交代。福田法院审的勃格公司和山东金曼克公司之间的货款纠纷，他们之间的账册的审计提交账册的义务肯定是勃格公司和深圳金曼克公司，要么是勃格公司要么是深圳金曼克公司，要么是他们一起，根据福田法院上一个案子的档案，当时法院要求他们双方去宝龙会计师事务所交账对账，双方都去，如果赵某某送会计账本去会计师事务所，这个时候赵某某的身份肯定不是代表山东金曼克公司，要么他是代表深圳金曼克公司，要么是代表勃格公司，因为这是他们两方之间的纠纷。在这个纠纷发生的前后，赵某某的身份是勃格公司的董事，其向宝龙会计师事务所提交账册，应是代表勃格公司。而且依照惯例，会计师事务所从谁的手中接收账册，审计结束后也应归还给送来账册的当事人，所以赵某某提交深圳金曼克公司账册与山东金曼克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一审认为最终宝龙会计师事务所将部分会计账册还给赵某某，就视为还给了山东金曼克公司，这个推论的基础是不存在的。赵某某是否是太平洋公司的董事都不重要，但这个身份在上一个货款案子中的身份是清楚的，他不是代表山东金曼克公司。2、一审没有查明和认定山东金曼克公司为了对深圳金曼克公司的清算所作出的各种努力，就认定作为股东的山东金曼克公司怠于清算错误。山东金曼克公司提交了大量的证据，足以证明当时山东金曼克公司作为股东监督深圳金曼克公司，要求妥善保管账册和做好财务人员账册的交接。如2006年深圳金曼克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会计姚某，虽然最终因法院认为过了时效，没有支持深圳金曼克公司要求姚某返还会计账册的请求，但在判决书中认定了姚某作为深圳金曼克公司的会计，离职时没有移交财务资料的事实。后来深圳金曼克公司的账册为什么会在勃格公司？因为勃格公司一审庭审时也自认有一段时间勃格公司和深圳金曼克公司是在一起办公，所以姚某离职未移交的深圳金曼克公司的财务资料，被勃格公司实际控制。深圳金曼克公司和勃格公司的货款纠纷审计过程中，作为审计资料的会计账册在宝龙会计师事务所是被人抢走，勃格公司并没有采取积极的措施，相反，却是山东金曼克公司方多次到公安、法院报案，要求查清真相，但此事一直没有调查侦破。如果财务资料真的是被盗抢，勃格公司应当采取积极的措施，因为是发生在货款案件审计过程中，会计账册是其提交，也应当追究会计师事务所保管不当之责。不仅如此，山东金曼克公司在会计资料部分已经缺失的困难情况下，2014年12月19日在深圳市市场监管局备案成立了深圳金曼克公司清算组，对深圳金曼克公司启动清算，清算组成立后，积极与太平洋公司进行交涉。因此，本案根本不是山东金曼克公司怠于清算，而是本案债务发生期间，因为勃格公司与太平洋公司的赵某某等实际控制深圳金曼克公司，互相勾结损害了山东金曼克公司的利益，也正因为如此，当时山东金曼克公司其他股东与太平洋公司发生了多起诉讼。3、一审违法采信太平洋公司的证人证言。太平洋公司的材料形式上属于域外证据，但没有办理公证转递不符合证据规则要求。期间直到现在太平洋公司与山东金曼克公司在山东发生多起诉讼，而且太平洋公司也承认因为与山东金曼克公司有矛盾，所以就要控制深圳金曼克公司账册。本案中赵某某虽然是太平洋公司的董事，但同时也是勃格公司的董事，他的行为即使可以代表太平洋公司，也不能代表山东金曼克公司。因此，太平洋公司及赵某某的证言，依照证据规则法院不应采信。
被上诉人勃格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状，二审调查时口头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山东金曼克公司的上诉缺乏事实依据，也不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主要理由：
一、本案的核心是深圳金曼克公司及其股东的行为是否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二款的规定。首先，在公司清算事由出现之后，法律规定在公司经营期满15天之内，股东要进行清算，否则就认定为怠于清算，而本案山东金曼克公司并没有及时组织清算；其次，是否存在公司的财产、账册及重要文件灭失的结果。本案显然深圳金曼克公司的财务账册、财产及相关重要文件均不能及时提供，因而导致不能清算的结果；再次，客观上是否存在无法清算的事实。本案一审时山东金曼克公司明确答复已经无法清算；最后，债权人是否客观遭受损害。本案债权债务已经经过生效法律文书的确认没有得到执行。因此，在以上四项条件都已经具备的情况下，当然应当适用前述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由股东承担连带责任。
二、针对深圳金曼克公司财务账册的丢失以及与山东金曼克公司的关系问题，勃格公司认为：首先，深圳金曼克公司及其股东是公司的财务资料以及资产的保管责任的主体，任何原因导致的该部分资产和资料的灭失均应当由该主体承担法律责任，这是明确的；其次，勃格公司与深圳金曼克公司上述资料灭失之间没有任何关系，也没有任何事实和证据证明勃格公司与上述资料和财产的灭失存在任何关联或依法需要承担任何的法律责任；再次，关于赵某某提交和保管财务资料这属于深圳金曼克公司内部的事宜，不能据此免除山东金曼克公司作为深圳金曼克公司的控股股东而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与义务。本案中委托书、收条、审计报告及山东金曼克公司提交相关裁判文书都证明赵某某的身份是太平洋公司董事，太平洋公司是山东金曼克公司的控股股东，赵某某作为深圳金曼克公司股东代表，在相关的货款纠纷案件中为了弄清楚与勃格公司之间实际账目往来及债权的金额，而根据法院的指令和要求提交深圳金曼克公司的财务账册供审计机构审计，并不违反任何的法律规定。同时，由于该项审计是对债权债务双方的审计，因此勃格公司与赵某某向审计机构分别提交各自的财务账册和财务资料的行为也是符合法律规定的。
三、山东金曼克公司当庭补充的上诉理由，勃格公司认为是建立在山东金曼克公司各种臆测、猜想和推测的基础上，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勃格公司曾经取得过深圳金曼克公司的财务账册。山东金曼克公司称勃格公司和深圳金曼克公司在同一地点共同办公与事实不符。无论深圳金曼克公司的财务人员与公司的劳动争议，或深圳金曼克公司股东之间的纠纷，或深圳金曼克公司的股东作为山东金曼克公司的股东与山东金曼克公司及其其他股东之间的纠纷，都与本案没有关系，也都属于山东金曼克公司及深圳金曼克公司内部的劳动人事或股权纠纷。太平洋公司是深圳金曼克公司曾经的股东，也是山东金曼克公司的股东，一直到现在仍是山东金曼克公司的股东，从关联关系而言，深圳金曼克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赵某某的行为并不存在单独偏向于本案哪一方的基础。
四、勃格公司提交的证据中已经详细的载明了深圳金曼克公司财务账册提交和丢失过程，从宝龙会计师事务所提交的交接单来看，大部分的财务账册最终都交给了赵某某或山东金曼克公司。
原审第三人深圳金曼克公司口头述称：1、一审法院认定深圳金曼克公司的会计账本及相关资料由太平洋公司持有错误。持有会计账本的赵某某在2006-2009年期间担任勃格公司的董事，一审法院忽略了该事实，仅仅依据太平洋公司的董事委派书及授权委托书，就认定赵某某是代表太平洋公司掌握深圳金曼克公司的会计账本，有失偏颇。深圳金曼克公司的会计账本一直由姚某持有，后来由勃格公司的财务经理张某和董事赵某某通过姚某持有，实际上一直被勃格公司控制，导致山东金曼克公司无法从事清算工作，并非山东金曼克公司怠于清算。2、（2013）深中法涉外终字第63号民事判决书载明，2007年7月10日赵某某为勃格公司董事之一，山东省高级法院作出的（2008）鲁民四终字第30号民事判决书也载明赵某某为太平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任职公司董事，而且根据宝龙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收条、交接单、报告书等载明，从2008年开始赵某某就一直掌握着深圳金曼克公司的账本资料，结合上述事实来看，深圳金曼克公司的账本资料完全不受深圳金曼克公司的掌控，而是掌控在勃格公司手中，故山东金曼克公司无法从事清算工作。3、勃格公司2010年起诉深圳金曼克公司追索货款时，就已经知道或应当知道深圳金曼克公司运营出现问题，深圳金曼克公司最后的年检日期为2010年，经营期限于2012年1月2日届满，出现法定解散的事由，勃格公司直至2014年10月才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了两年的诉讼时效，应当驳回勃格公司的诉讼请求。4、关于赵某某的身份，发生法律效力的（2013）深中法涉外终字第63号民事判决，已经查明认定从2007年7月10日在勃格公司企业类型由合资经营公司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时，董事会成员中包含赵某某，2009年9月27日勃格公司在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备案的董事之中也包括赵某某，该案二审审理期间的2013年10月24日，勃格公司召开2013年度第一次临时董事会，参会董事中包括赵某某，足以证实赵某某从2007年至2013年期间，一直担任勃格公司的董事，并且在勃格公司从事公司经营的相关事务。一审判决对这部分完全予以忽视，予以回避，没有任何的记载，希望二审法院予以查明。5、深圳金曼克公司于2012年1月份经营期限届满，深圳金曼克公司为了积极的清算与勃格公司进行交涉，与勃格公司的相关股东、董事进行交涉，索要被其实际控制的深圳金曼克公司的财务账本无果的情况下，于2014年12月成立清算组，之后清算组穷尽一切手段查找深圳金曼克公司的会计账册、重要文献，并继续与勃格公司及赵某某进行交涉，但一直未果。在此期间，我方也采取了向公安机关报案、诉讼等手段，积极维护公司及债权人利益。因此，深圳金曼克公司目前的状况显然不能认定公司股东及清算组怠于履行职责。相反，恰恰是勃格公司及其董事赵某某一手造成的，因此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错误。
本院认为，勃格公司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二款的规定，主张山东金曼克公司作为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深圳金曼克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侵犯了作为债权人的勃格公司的利益，请求其对深圳金曼克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本案是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山东金曼克公司上诉称勃格公司已被判决解散，其提起本案诉讼主体不适格且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根据勃格公司提交的公司两次董事会决议，勃格公司被判决解散后，公司尚未注销，其法人主体资格尚存，','2018-1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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