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川11刑再1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夹江县人民检察院。
原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艾成连，男，1974年9月9日出生于四川省雅安市，汉族，大学文化，四川省乐山市人防（民防）指挥信息保障中心原副主任，住乐山市市中区。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5年5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5日被逮捕。现在四川省嘉州监狱服刑。
辩护人杜代刚，四川三江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徐友珍，女，系艾成连岳母，住乐山市市中区。
四川省夹江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艾成连犯受贿罪一案，四川省夹江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30日作出（2015）夹江刑初字第141号刑事判决，本院于2017年6月1日作出（2016）川11刑终156号刑事判决。上述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艾成连不服，向本院提出申诉。本院于2017年12月20日作出（2017）川11刑申9号再审决定书，本案由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乐山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周林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艾成连及其辩护人杜代刚、徐友珍到庭参加诉讼。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夹江县人民法院认定：乐山市人民防空办公室（以下简称市人防办）由乐山市人民政府设立，乐山市人防通信站系市人防办所属事业单位，2009年12月更名为乐山市人防（民防）指挥信息保障中心，被告人艾成连于2005年10月21日被任命为通信站副站长，更名后任该中心副主任。艾成连自2008年6月起在乐山市人防办工程科工作，其间从2008年10月起主要从事行政审批工作。
2010年至2014年期间，被告人艾成连利用其从事行政审批及人防工程报建的职务之便，在办理“嘉州阳光”、“五洲汉唐三期”、“五洲汉唐四期”、“西城国际一期”、“华厦上居”等项目中，分别向乐山锦泰房地产有限公司许某、乐山五洲置业有限公司蒋某、四川仁和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周某索取财物30万元，收受乐山华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王某1财物5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共计收受贿赂人民币35万元。
四川省夹江县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艾成连作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之便，向他人索取财物30万元并收受他人财物5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构成受贿罪。艾成连具有索贿行为，应当从重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九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艾成连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被告人艾成连的违法所得35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本院二审认定：乐山市人民防空办公室（以下简称乐山市人防办）由乐山市人民政府设立，乐山市人防通信站系乐山市人防办所属事业单位，2009年12月更名为乐山市人防（民防）指挥信息保障中心，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艾成连于2005年10月21日被任命为通信站副站长，更名后任该中心副主任。艾成连自2008年6月起在乐山市人防办工程科工作，其间从2008年10月起主要从事行政审批工作。
2010年至2014年期间，艾成连利用其从事行政审批及人防工程报建的职务之便，在办理“嘉州阳光”、“华厦上居”、“西城国际一期”、“五洲汉唐三期”、“五洲汉唐四期”等项目中，非法收受乐山市锦泰房地产有限公司许某人民币7万元、乐山市华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王某1人民币5万元、四川仁和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周某人民币5万元、乐山五洲置业有限公司蒋某人民币18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共计非法收受人民币35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过一、二审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艾成连的户籍证明证实，艾成连的基本身份情况。
2．夹江县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关于艾成连到案的情况说明》证实，2015年5月4日，中共乐山市纪委将乐山市人民防空办公室指挥信息保障中心副主任艾成连涉嫌违法问题的线索移送乐山市人民检察院。乐山市人民检察院指定由夹江县人民检察院管辖，并于同日将该线索交由夹江县人民检察院办理。2015年5月5日，夹江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对艾成连以涉嫌受贿罪立案侦查。
3．关于明确地方人防通信站管理体制等有关问题的通知、乐山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乐山市人民防空办公室主要职责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的通知》、工作简历、聘用通知、四川省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任职通知证实，乐山市人民防空办公室由乐山市人民政府设立，乐山市人防通信站系市人防办所属事业单位，于2009年12月17日更名为乐山市人防（民防）指挥信息保障中心。艾成连于1998年8月到乐山市人民防空办公室下属事业单位的乐山市人防通信站工作，2005年10月至今任乐山市人防通信站副站长（副主任），2008年6月在工程科工作，期间从2008年10月主要从事行政审批工作。
4．四川省物价局、财政厅、人民防空办公室、建设厅《关于贯彻国家〈关于规范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收费的规定〉的通知》、乐山市人民防空办公室行政审批事项办事指南及流程图证实，三类重点城市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从2002年1月1日起为每平方米15元，从2012年6月1日起调整为每平方米40元。
5．乐山市人防办《关于“五洲*汉唐”、“西城国际”等11个项目人防易地建设费核查情况说明》、五洲汉唐第三期项目资料、嘉州阳光花园项目资料、西城国际一期、二期项目资料证实：（1）嘉州阳光花园系乐山市锦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建设项目，该项目规划建筑总面积10235平方米，按每平方米15元，应缴纳153525元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现已全部缴清费用。（2）西城国际第一期系四川金杯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和四川仁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共同开发建设项目，人防办以乐人防批复（2010）01号文件同意西城国际第一期工程项目结合民用建筑修建防空地下室的申请，该项目于2012年9月21日完成结建并经过验收合格，于2013年6月办理备案证。2012年12月，仁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未缴纳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的情况下将该项目防空地下室进行出售，故需足额追缴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2911485元。（3）乐山市人防办于2013年12月2日批复同意五洲汉唐三期缴���2476440.8元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并于2013年12月6日办理《新建民用建筑修建防空地下室行政审批办理通知书》（乐市人防通知2013字第26号，载明人防办行政审批批复文号：乐人防批复〔2013〕39号、应缴纳2476440.8元、已缴纳0元，经办人艾成连、分管领导审核卢某）。乐山市人防办无五洲汉唐第四期项目报建资料，有2014年8月4日的该项目新建民用建筑防空地下室行政审批办理通知书（乐人防通知2014字第21号）用印登记记录，但无该项目审批通知书人防存根联。2015年7月，该项目已缴清全部费用，未办理备案证。
6．关于“五洲汉唐”四期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交纳情况说明、用印登记表证实，乐山市人防办档案留存的资料中以及市政务服务中心行政审批窗口处均无该项目报建审批资料，该项目于2014年7月24日���理了新建民用建筑防空地下室行政审批办理通知书（乐人防通知2014字第21号），在乐山市人防办办公室用印登记表上在2014年8月4日有“行政审批办理通知书，乐人防通知（2014）21号”用印登记，乐山市人防办无该项目行政审批办理通知书人防存根联。
7．新建民用建筑修建防空地下室行政审批办理通知书（乐人防通知2014字第21号，乐山五洲置业发展有限公司提供）证实，该通知书载明建设项目五洲汉唐四期、建设单位经办人为蒋某、人防经办人为艾成连、人防分管领导审批人为卢某；该通知书上在发改委备案通知书文号：乐投资备〔5111001005193〕0039、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编号：字地51110020100035号、人防办行政审批批复文号：乐人防批复〔2013〕39号、地上部分、地下部分、防空地下室设计单位、防空地下室施工图审查备案文号、应缴纳易地建设费等栏目处均有涂改痕迹，且该通知书中载明的人防办行政审批批复文号乐人防批复〔2013〕39号，与五洲汉唐三期的乐市人防通知2013字第26号中的人防办行政审批批复文号乐人防批复〔2013〕39号重复。该通知书有涂改痕迹。
8．乐山五洲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相关资料、《关于同意缴纳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的批复》、《乐山五洲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关于缓交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的申请》及乐山市人民办发文稿纸证实，乐山市人防办于2013年12月2日批复同意五洲汉唐三期缴纳2476440.8元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并限期在十个工作日内办理缴费事宜，2013年11月6日乐山五洲置业发展有限公司提出缓缴申请，卢某在该申请书文末书写“同意在2014年12月10日前交清人防易地建设费”并签���，落款时间为2013年12月11日，在该申请的发文稿纸上载明，艾成连是拟稿人，代某,2013年12月2日核稿，2013年12月3日卢某签发。
9．乐山市人防办用印登记表证实，2013年8月30日，乐山市人防办有《关于解除西城国际产权证办理的申请》的用印记录，该用印记录在经办人和签发领导一栏载明“8月30日，卢主任带仁和周总办理，卢某签字”。
10．乐山市锦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相关资料、嘉州阳光花园企业投资项目备案通知书、人防易地收费收款登记表、非税收入缴款书、招标合格通知书、《人民防空地下室建设许可证》、《四川省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书》证实，嘉州阳光花园项目的总建筑面积、计费标准以及已经缴纳易地费153525元。
11��“华厦上居”新建民用建筑修建防空地下室行政审批办理备案通知书、关于同意缴纳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的批复、“华厦上居”项目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乐山市华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相关资料证实，“华厦上居”项目总建筑面积32463平方米，乐人防批复（2013）4号中载明该项目缴费面积为26820.74平方米，应缴纳402311.1元，实际缴款金额402320元。
12．夹江县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出具情况说明以及相关说明证实，2015年5月18日询问证人许某的实际时间为2015年5月18日下午5时10分至23时40分，书记员记录时将“17时”误录为“5时”，与询问王某1的时间不冲突；该局办案人员在办理艾成连案件中全程录音录��，无刑讯逼供、威胁利诱、欺骗以及其他非法情况存在；对证人蒋某、周某、王某1、许某、刘某等人询问地点在乐山市纪委教育培训中心，上述当事人均在接到电话通知后，自愿到培训中心配合调查，如实陈述相关情况，询问后均签字确认，并未提出异议。
13．健康检查报告证实，2015年5月5日，经中国人民解放军四十二医院检查，艾成连的体检各项结果正常。
14．证人许某的证言、自述材料、领款单证实，许某在乐山市宇恒房地产开发公司任办事员。嘉州阳光花园项目是宇恒房地产开发公司和锦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合作开发的，对外以锦泰公司的名义办理手续。2010年下半年，乐山市人防办称嘉州阳光花园人防易地建设费未缴够，需完善人防手续，公司总经理熊某安排许某办理。在办理过程中，乐山市人防办具体负责易地建设费的艾成连主动提出可以帮忙少缴嘉州阳光花园的费用，并要7万元。许某向公司熊总汇报，熊总同意。之后，许某从公司财务上以领款单（2010年5月24日）方式支取8万元，将其中7万元在乐山滨河路乐山师院前门附近交给艾成连。之后，嘉州阳光花园项目没有再向乐山市人防办交钱。在2015年5月18日的询问中说送钱给艾成连7万元的时间在2010年下半年，因为时间比较久想不起来具体时间，后查了财务资料，确定时间是在2010年5月。对两次接受询问的地点在乐山市纪委教育培训中心，没有意见。
15．证人熊某、徐某的证言证实，熊某是乐山市宇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徐某是股东。宇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锦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合作开发了嘉州阳光花园项目。嘉州阳光花园的手续由许某��体负责发改委立项、建设局规划、报建手续。2OO7年底嘉州阳光花园项目完工验收。乐山市人防办工作人员通知公司缴人防费，熊某安排许某办理。在2010年，许某汇报称，乐山市人防办经办人说可以帮忙按照人防政策低限缴费，但要给7万元的好处费，熊某、徐某同意。许某用领款单方式以嘉州阳光业务费名义，领取8万元，其中7万元是送给市人防办的经办人，另外的1万元是许某报账的业务费。后来人防手续顺利完成，嘉州阳光项目顺利通过综合验收。
16．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实，王某1是乐山市华厦房产地开发有限公司总经理，2009年公司开发新苑安居工程三期“华厦上居”项目。2012年年底，向乐山市人防办提交免交该项目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的申请。在办理过程中，艾成连说项目没有按期缴纳易地建设��，要罚款或诉讼处理。王某1就找同学钟照林帮忙协调处理。后艾成连提出能处理这个事情，要给艾成连、卢某和代某科长一共10万元，其中给艾成连5万元。2013年1月份的一天，王某1从公司财务上拿了10万元，到人防办将5万元给艾成连，将2万元给代科长。次日，王某1将3万元给卢某。之后，公司按每平方米15元的标准缴纳40余万元的“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人防办出具一份通知书，然后公司到住建局办理相关的备案手续。2015年5月9日、5月18日在乐山市纪委教育培训中心接受询问，没有异议，所述内容包括自书材料都是真实的。
17．证人周某的证言、借款单证实，周某系四川仁和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工作常务副总经理。2013年公司想将“西城国际”一期项目的用途更变为普通地��室作为地下车位出售，但需要向乐山市人防办缴纳人防易地建设费，周某向市人防办副主任卢某提出可否出售后补交，卢某表示以后再说。之后，公司写了一个“关于解除西城产权证办理的申请”，周某将此申请找到卢某，经卢某授意人防办公室工作人员在该申请上盖章。之后周某将这个申请提交到房管部门变更了地下防空室的用途办理了产权证。周某在2013年9月从公司财务借支5万元现金到市人防办艾成连的办公室送给艾成连。
18．证人蒋某的证言证实，蒋某担任乐山五洲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综合部部长，2013年下半年，在办理五洲汉唐三期的人防易地修建行政许可通知书的过程中，蒋某询问乐山人防办负责此工作的艾成连可否缓缴，艾成连表示可以和领导商量，但需要公司给些表示。后蒋某向公司汇报，并多次联系艾成连，艾成连称如果公司给自己3万元、给卢某8万元，则可以缓缴名义代替缴费，蒋某据此向公司汇报人防办可缓缴但需要好处费20万元，公司同意后，同年12月蒋某向公司财务借款20万元，其中4万元是蒋某2013年12月6日从公司财务领取的现金，16万元是转账到蒋某在招商银行个人账户上，第二天蒋某将16万元取现，将其中5万元送给了乐山市人防办公室的副主任卢某，3万元送给市人防办的艾成连，并取得了人防办地下室易地修建行政许可通知书，剩余12万元归自己所有。2014年7月，在办理五洲汉唐四期的人防易地修建行政许可通知书的过程中，蒋某找到艾成连，艾成连表示按上次的操作，但要将材料直接交给艾成连，并且需要准备15万元。蒋某向公司汇报可以缓缴代缴费，但对方需要50万元，公司领导表示同意。之后一天，蒋某从公司借支60万元，将60万中的15万元送给市人防办的艾成连，剩余的45万元，有10万元用于公司的社保和水电费等，其余35万元归自己。两次都办到了人防费少缴、缓缴手续。在乐山市纪委教育培训中心接受询问，没有意见。
19．证人曾某证言、自述材料证实，曾某系乐山五洲置业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兼总经理。2013年，综合部负责人蒋某汇报并经公司同意，从公司借款20万元用于办理五洲汉唐三期人防易地建设费缓交手续所需的业务费用，并由其送给市人防办的相关人员。通过蒋某运作，五洲汉唐三期人防易地建设费缓交手续顺利办理下来。2014年7月，蒋某汇报并经公司同意从公司财务上拿走用于办理五洲汉唐四期人防易地建设费缓交手续所需的业务费用，由蒋某送给市人防办的相关人员。两次借款都由曾某及其他三个股东在借款单上签字，缓交均办成。具���把钱送给谁，蒋某才清楚。
20．证人李某证言、自述材料证实，李某系乐山五洲置业发展有限公司财务总经理。2013年12月，公司在办理五洲汉唐三期人防易地建设费时，蒋某向曾某,吴某、徐某和李某汇报称人防办领导可以缓缴三期人防易地建设费，四人同意后，由蒋某给市人防办领导送了20万元的好处费。2014年7月，在办理五洲汉唐四期人防易地建设时，蒋某向四公司股东汇报说人防办领导同意缓缴四期人防易地建设费至四期竣工验收前付，四人同意后，由蒋某在公司财务上支取60万元送给市人防办领导，送了哪些领导、送了多少，蒋某本人清楚。两期都办成缓缴手续。
21．证人代某证言证实，代某于2011年至2015年任乐山市人防办工程科科长，行政审批的具体工作由艾成连负责。“��厦上居”项目系清查出来的未缴纳人防易地建设费的项目，可按照老标准也可按照新标准收取人防易地建设费，“华厦上居”项目的老总王某1在办理人防手续提出该项目是新标准执行前完工的项目，要求按照15元每平方米缴纳。人防办对该项目是按照每平方米15元收取。五洲汉唐四期没有任何资料，而乐市人防通知2014字第21号新建民用建筑修建防空地下室行政审批办理通知书（五洲汉唐四期），没有相关资料，也没有存根联，是艾成连没有按照相关规定和相关程序办理。乐市人防批复（2013）39号的批复只针对五洲汉唐三期缴纳人防易地建设费。在乐市人防通知2O14字笫21号上引用人防办行政审批批复文号乐人防批复（2O13）39号是错误的。
22．证人卢某的证言证实，卢某从2004年转业到市人防办就���副主任至2015年，分管人防办的行政审批和人防工程建设等相关工作。艾成连具体负责行政审批的承办工作，代某负责行政审批的审核。2010年，仁和公司报建西城国际项目一期工程时，申请修建防空地下室，后市人防办主任办公会的形式决定同意变更用途，并要求仁和公司全额缴纳人防易地建设费。周某对卢某称只需要市人防办给房管局出具一份同意西城国际一期项目防空地下室变更为普通停车场的函。2013年11月份左右，乐山市人防办对乐山市房管局出具一个同意变更防空地下室的用途为普通地下室的函，由艾成连起草将函打印好交给卢某签字，之后卢某和艾成连带仁和开发商周某一起去孟某办公室给孟某打招呼后盖印，发函是艾成连具体经办。2014年1月份左右的一个周末，周某在金瑞酒店门口给卢某120万元人民币表示感谢。乐市人防备案2013字笫37号备案证是仁和���司修建西城国际一期防空地下室的备案证，此备案证可以办理竣工手续，但不能变更防空地下室的用途。此份函件以及相关资料由艾成连负责管理。在五洲置业公司项目上，2O13年12月份的一天，艾成连称其朋友是五洲置业公司的，该公司的五洲汉唐三期项目正在报建，因为资金紧张申请缓缴易地建设费，卢某向王主任汇报后同意暂时不交人防易地建设费。后五洲置业公司的蒋姓女工作人员办理了五洲汉唐三期的行政审批通知书。几天后，艾成连带着蒋姓女子找到卢某，蒋姓女子给卢某15万元表示感谢。五洲汉唐第四期没有过办理人防报建手续。在五洲汉唐三期审批后后，艾成连称五洲汉唐三期的行政审批书签错需重新签，卢某同意。一天中午，卢某酒后在办公室午休，艾成连将五洲汉唐三期工程的行政审批通知书给卢某签发，因为之前艾成连提过此事，卢某未仔细查看就签字。乐市人防通知2014字第21号新建民用建筑修建防空地下室行政审批办理通知书（建设项目名称：五洲汉唐四期）上“卢某”的签字是卢某签的，但艾成连没有汇报过，五洲汉唐四期没有报建也没有审批，该文书是老式版本且有数处明显涂改的痕迹，就是艾成连所说的重新签五洲汉唐三期的行政审批通知书，通知书上人防办行政审批批复文号是五洲汉唐三期工程的批复文号。
23．证人孟某的证言证实，孟某是乐山市人防办综合科科长。2013年8月，艾成连在用印登记上写了“关于解除西城国际产权证办理的申请”，但当时艾成连很生气说“乱整，我不签字”后走了，孟某也没有盖章。之后，卢某带仁和公司的周某到办公室表示没有问题让盖章，孟某便依照卢某安排在周某出具的申请上盖章，并在用印登记上备注“8月30日卢主任带仁和周总办理，卢某签字”。
24．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实，王某22010年起担任乐山市人防办副主任，五洲汉唐四期没有人防资料，人防资料的初审和保管都是由工程科工作人员艾成连具体负责。
25．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艾成连的供述、2015年5月4日书写的自述材料证实，艾成连在乐山市人民防空办公室工程科工作，2008年到2014年从事新建民用建筑修建防空地下室行政审批工作。2010年，艾成连在对人防办已办结的建设顼目进行清理过程中，发现2006年的嘉州阳光项目没有按实际建筑面积3万多平方米缴纳易地建设费，只按照9000多平方米。艾成连便联系资料上留的一个叫许某的电话告知此事。之后，许某回话称确实是按9000多平方米交的，并让其不要声张，会表示感谢。艾成连便提出要7万元，许某同意。之后的一天晚上，许某和艾成连约好在见面，许某在江边一个装了7万元的袋子给艾成连。艾成连将其中5万元给妻子刘玲玲存入中国银行的账户上，自己留2万元用于日常开支。2012年，仁和公司西城国际项目申请修建的防空地下室验收合格，西城国际便想要申请缴纳易地建设费，按面积计算应缴纳易地建设费约240万元，缴纳易地建设费后就可以将其修建的防空地下室转变为普通地下室，但一直没有办理缴纳易地建设费。艾成连后来翻看到单位用章记录，发现有西城国际的老总周某办理了《关于西城国际项目已经缴清人防易地建设费说明》的用章记录，艾成连察觉到是周某找卢某违规办理了该证明，于是便致电周某称房管局在询问西城国际项目的地下室性质问题���如果是防空地下室，则不能办理产权证，并表示还没有予以回复，周某随即表示让艾成连回复不是防空地下室，事后会感谢。之后几天，周某给了艾成连5万元，艾成连将其中的3万元给妻子刘玲玲存入中国银行账户，其余2万元用于日常开支。2013年，“华夏上居”的老板请其同学钟照林帮忙，能否看按照15元每平方米的老标准缴纳“华夏上居”项目人防易地建设费。钟照林给卢某汇报此事，卢某和艾成连、代某商量表示可以按照老标准，艾成连就和代某商量给“华某上居”补一个《新建民用建筑修建防空地下室办理通知书》，明确收费标准按照15元每平方米标准缴费，落款时间是2011年。事成后，“华夏上居”的老板给了艾成连5万元，卢某和代某应该也收了钱。艾成连将3万元给妻子刘玲玲，存入中国银行账户，自留2万元作为日常开支。2013年，五洲汉唐公司的经办人员蒋某到人防办办理五洲汉唐第三期的人防易地建设审批手续，提出能否缓交易地建设费并称能给予好处费，艾成连表示需向领导汇报。后艾成连向分管领导卢某主任汇报此事，并称对方会给好处费。卢某没有反对。几天后，蒋某提出给10万元的好处费，艾成连表示自己得3万元、卢某得5万元。之后，蒋某经汇报公司领导同意。几天后，艾成连与蒋某约好，蒋某到办公室给艾成连3万元现金，蒋某随后将5万元给卢某，并取得卢某批复同意缓缴的申请。艾成连将3万元给妻子刘玲玲存入中国银行账户。2014年上半年，蒋某联系艾成连提出按照办理三期的操作模式办理五洲汉唐四期的人防易地建设审批手续，艾成连称需汇报，之后艾成连并未汇报，让蒋某直接将报建手续给��成连处理。艾成连在办理通知书时用一只可以涂改的笔填写一个棚户区项目的行政审批通知书送卢某签字后，艾成连把通知书的内容改写成五洲汉唐四期的内容并盖章，并通知蒋某。蒋某和艾成连商量好给15万元并约定在政务中心二楼大厅见面，见面后艾成连把通知书给蒋某，蒋某把一个装有现金15万元的袋子给艾成连。艾成连将其中10万元给妻子刘玲玲存入中国银行账户，将剩下的5万元和原有的3万元到浦发银行购买理财产品。
本院二审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艾成连作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之便，非法收受他人财物35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构成受贿罪。艾成连受贿数额巨大，应依法惩处。艾成连及其辩护人提出艾成连的行为不构成犯罪的诉、辩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原判认定艾成连收受30万元属于索贿的证据不足，不予认定。艾成连未退还的受贿违法所得35万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原判认定艾成连受贿35万元的事实清楚，定罪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但认定艾成连具有索贿情节的证据不足，对艾成连的量刑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夹江县人民法院（2015）夹江刑初字第141号刑事判决；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艾成连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艾成连未退还��受贿违法所得35万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原审被告人艾成连其辩护人杜代刚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原一、二审程序违法，没有通知关键证人出庭作证；二审改变合议庭成员没有告知，剥夺了申请回避的权利。2、没有排除“非法证据”，纪委、检察院调查程序违法，是在威胁、欺骗、诱供、疲劳审讯情况下作出的“自述材料”和有罪供述；对证人调查地点违法，证言有很多矛盾的地方，上述证据被法庭违法采用，都应当排除掉。本案应当按照疑罪从无的原则，宣告艾成连无罪。
再审出庭检察员认为，二审判决认定艾成连受贿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建议维持二审判决。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针对原审被告人艾成连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解、辩护意见，评判如下：
1、关于原一、二审没有通知关键证人出庭作证，二审改变合议庭成员没有告知，剥夺了申请回避的权利的问题？
经查，在原一审、二审审理过程中，原审被告人艾成连及其辩护人均提出申请证人蒋某、许某、王某1、周某等出庭作证。原一、二审法院均认为，上述证人向侦查机关作了多次证言，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可以对本案的相关事实作出认定，不需要通知证人出庭作证。遂决定不通知证人出庭作证并告知了原审被告人及其辩护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八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公诉人、当事人或者辩护人、诉讼代理人对证人证言有异议，且��证人证言对案件定罪量刑有重大影响，人民法院认为证人有必要出庭作证的，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五条规定，公诉人、当事人或者辩护人、诉讼代理人对证人证言有异议，且该证人证言对定罪量刑有重大影响，或者对鉴定意见有异议，申请法庭通知证人、鉴定人出庭作证，人民法院认为有必要的，应当通知证人、鉴定人出庭；无法通知或者证人、鉴定人拒绝出庭的，应当及时告知申请人。根据上述规定，“人民法院认为有必要”是决定是否通知证人出庭的其中一个重要条件，也是法律赋予人民法院自由裁量的一项重要权力。原一、二审中，合议庭根据案件具体情况，作出不通知证人出庭的决定并不违反上述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
原审被告人艾成连及其辩护人提出二审改变合议庭成员没有告知，剥夺了申请回避的权利。二审改变合议庭成员没有告知，属于程序违法。本院对本案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再审，对这一程序违法问题予以纠正。
2、关于原审被告人艾成连及其辩护人提出没有排除“非法证据”，纪委、检察院调查程序违法，是在威胁、欺骗、诱供、疲劳审讯情况下作出的“自述材料”和有罪供述；对证人调查地点违法，证言有很多矛盾的地方，上述证据被法庭违法采用，都应当排除掉的问题？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五条的规定，使用肉刑或者变相肉刑，或者采用其他使被告人在肉体上或者精神上遭受剧烈疼痛或者痛苦的方法，迫使被告人违背意愿供述的，属于非法证据，应当予以排除。在原一审审理过程中，原公诉机关提供的侦查机关盖章、侦查人员签名的说明证实，无刑讯逼供、威胁利诱、欺骗以及其他非法取证情况；艾成连在2015年5月5日入夹江县看守所所作的体检报告证实，艾成连体检各项结果正常；在原一审庭审中，原公诉机关当庭全程播放侦查机关讯问艾成连的同步录音录像显示：艾成连神志清醒，说话流畅。侦查人员没有威胁、欺骗、诱供行为。讯问完毕后，由艾成连核对笔录，并将记录有误的地方予以修改，然后签字、捺印。讯问笔录记录的主要内容与艾成连所说一致。讯问笔录最后经艾成连阅读、核实、修改后，签字、捺印确认。整个讯问的时间不到两个小时，不属于疲劳审讯。因此，原二审认定“一审实际已启动非法证据排除程序，对相关证据的合法性进行了审查”是正确的。
在乐山市纪委对艾成连审查期间，艾成连于2015年5月4日书写了自述材料。在自述材料中，艾成连陈述如何收受贿赂及礼金的事实，包括利用职务之便，非法收受蒋某、许某、王某1、周某等人送的现金35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的事实，并剖析了走向违法犯罪道路的原因，同时表示认罪悔罪。该自述材料，是艾成连自己书写，并签字、捺印予以确认的，符合证据要求，结合艾成连向检察机关的第一次供述和在案其他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明案件基本事实。因此可以作为证据使用。因此原审被告人艾成连及其辩护人关于“自述材料应当排除，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意见不能成立。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侦查人员询问证人，可以在现场进行，也可以到证人所在单位、住处或者证人提出的地点进行，在必要的时候，可以通知证人到人民检察院或者公安机关提供证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七条第（二）项规定，询问地点不符合规定的，经补正或者作出合理解释的，可以采用；不能补正或者作出合理解释的，不得作为定案的根据。经侦查机关对蒋某等证人补充询问，都对在乐山市纪委教育培训中心接受询问表示无异议，是接到电话通知后自愿到该地点接受询问的。由于蒋某等证人对询问地点作出合理的说明，其证言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故原审被告人艾成连及其辩护人提出“蒋某等人的询问地点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排除”的意见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3．关于原审被告人艾成连及其辩护人提出，艾成连在2015年5月5日的两次供述，是在侦查人员威胁、欺骗、诱供、疲劳审讯情况下作出的。第一次讯问时，侦查人员威胁要求按照自述材料供述，否则就要将艾成连的亲属抓起来；并且记录人员按照自述材料抄写，有录音录像为证；第二次讯问只有二十几分钟，记录人员完全是粘贴第一次笔录，有录音录像为证的辩解、辩护意见的问题？
经查，侦查机关于2015年5月5日13时50分至15时30分在乐山市纪委教育培训中心对艾成连进行第一次讯问，同步录音录像显示：艾成连神志清醒，说话流畅；记录员在记录的同时，存在低头看放在桌子下面的书面材料的情况，并有一次将书面材料拿到桌面翻看；侦查人员没有威胁、欺骗、诱供行���；艾成连有些疲倦；讯问完毕后，由艾成连核对笔录，并将记录有误的地方予以修改，然后签字、捺印。艾成连在接受讯问时虽然有些疲倦，但是其神志清醒，说话流畅；讯问笔录记录的主要内容与艾成连所说一致；讯问笔录最后经艾成连阅读、核实、修改后，签字、捺印确认，因此，侦查人员没有采取威胁、诱供、欺骗等非法方式取证，整个讯问的时间不到两个小时，不属于疲劳审讯。艾成连的该次供述，是侦查机关依法收集，应当作为证据使用。
侦查机关于2015年5月5日17时50分至18时40分在夹江县看守所对艾成连进行了第二次讯问，同步录音录像显示，讯问笔录记载的内容与讯问录音录像存在实质性差异，因此，原二审对艾成连的该次供述，以讯问录音录像为准。故原审被告人
艾成连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该辩解、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艾成连作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之便，非法收受他人财物35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构成受贿罪。艾成连受贿数额巨大，应依法惩处。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
维持本院（2016）川11刑终156号刑事判决。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肖 伟 勋
审 判 员 伍 健
审 判 员 ��王永红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刘 丹
书 记 员 李 聪 颖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四十五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重新审判的案件，由原审人民法院审理的，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如果原来是第一审案件，应当依照第一审程序进行审判，所作的判决、裁定，可以上诉、抗诉；如果原来是第二审案件，或者是上级人民法院提审的案件，应当依照第二审程序进行审判，所作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申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撤销原判决、裁定，依法改判；原判决、裁定事实不清或者证据不足，经审理事实已经查清的，应当根据查清的事实依法裁判；事实仍无法查清，证据不足，不能认定被告人有罪的，应当撤销原判决、裁定，判决宣告被告人无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