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闸民四(民)初字第749号
原告王仲宇，女，1962年11月1日出生，户籍地广东省珠海市。原告吕小林，男，1979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无锡市。两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王皓石，上海东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慧谷律师事务所，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负责人居福恒，职务主任。委托代理人居懿，上海慧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仲宇、原告吕小林与被告上海慧谷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慧谷律师事务所”)其他合同纠纷一案，由原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5日受理后，原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因“撤二建一”被撤销，2016年3月30日起由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继续审理。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钱健民独任审判，于2015年12月16日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后本案转为普通程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2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仲宇、原告吕小林共同的委托代理人王皓石、被告慧谷律师事务所的负责人居福恒及委托代理人居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仲宇、原告吕小林诉称,两原告曾系被告提成律师，按照业务创收的80%获取提成收益。原告承接中建一局第一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一局”)之海口市百万平方生态安居工程专项法律顾问项目，并以被告名义与中建一局签订《专项法律服务合同》。后被告起诉中建一局主张《专项法律服务合同》的法律服务费，原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以(2014)闸民二(商)初字第35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中建一局支付法律服务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50000元及利息。因被告及中建一局提起上诉，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以(2015)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41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建一局于2015年7月7日支付法律服务费及利息共计177000元。但被告收取律师费后，未按约定向两原告支付律师提成费，原告王仲宇为此于2015年8月5日向被告催讨未果。经两原告协商，本案法律服务费由原告王仲宇收取，故诉至法院，1.要求被告向原告王仲宇支付海口市百万平方生态安居工程《专项法律服务合同》项下的律师提成款141600元；2.要求被告向原告王仲宇支付逾期利息，以141600元为基数，自2015年8月5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被告上海慧谷律师事务所辩称，海口市百万平方生态安居工程虽系两原告的业务，但是以被告名义与中建一局签订《专项法律服务合同》，合同签订后两原告未提供法律服务，中建一局也未支付相应的法律服务费，两原告于2012年离开被告处时也未就该业务与被告进行交接。被告于2014年依据《专项法律服务合同》向法院提起诉讼，经法院判决确认中建一局应支付法律服务费150000元及相应利息。该法律服务费及利息是被告通过法律诉讼手段取得的，与两原告无关。且两原告自认未提供法律服务，两原告无权向被告主张律师提成款。即使存在律师提成款，也应以150000元为基数，不应包含利息。如果计算提成，提成比例也应按70%计算，而不应按80%计算。对于两原告主张本案系争的款项应当支付给王仲宇一节，两原告未提供王仲宇、吕小林之间的任何协议，且即使吕小林将债权转让给王仲宇也应当通知被告。王仲宇于2012年8月离开被告处，如果被告拖欠王仲宇律师费，王仲宇应在2014年8月前主张权利，而王仲宇从未向被告主张过本案系争的费用。王仲宇于2012年向法院起诉被告，要求被告支付拖欠的律师提成款及其他费用中也未包含本案系争费用。综上，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14年，慧谷律师事务所因法律服务合同纠纷将中建一局诉至法院，要求中建一局支付法律顾问服务费500000元及利息，王仲宇、吕小林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原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以(2014)闸民二(商)初字第356号民事判决查明：1.慧谷律师事务所与中建一局签订《专项法律服务合同》，双方盖章、落款时间为2012年7月10日，该合同约定中建一局因投资及建造海南省海口市100万平方米生态安居工程项目的需要，为确保和维护中建一局投融资、建造及销售过程中的合法权益以及有效地防范法律风险，中建一局特聘慧谷律师事务所提供专项法律服务；中建一局聘请慧谷律师事务所指派的由王仲宇律师、吕小林律师、汪绪杰律师、邢冲助理律师组成的律师团队，为中建一局的项目提供全程专业法律服务。2.王仲宇于2012年10月26日从慧谷律师事务所处离职，吕小林于2012年11月22日从慧谷律师事务所处离职。3.慧谷律师事务所申请调取王仲宇尾号分别为907和779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自2012年6月20日至2012年8月底期间的交易明细，原审法院向中国建设银行阳城路支行调取相关交易明细，据该行回复：王仲宇尾号为907的账户在上述期间内无明细；根据王仲宇提供的尾号为779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自2012年6月20日至2012年8月底的交易明细，并无户名为中建一局的账户向该账户的转账记录。4.慧谷律师事务所明确：涉案《专项法律服务合同》上约定的汪绪杰、邢冲两人不是律师，没有为涉案合同提供法律服务，在慧谷律师事务所向中建一局发送2012年8月8日函件后，慧谷律师事务所没有指派其他律师履行涉案合同；中建一局明确：涉案项目中建一局没有聘请其他律师事务所提供法律服务；王仲宇、吕小林明确：涉案合同于2012年6月磋商，慧谷律师事务所方于2012年6月下旬在涉案合同上敲章后交给中建一局，中建一局于2012年7月敲章；王仲宇明确：从慧谷律师事务所处离职前并未就涉案合同提供法律服务，理由是虽然涉案合同已签订，但涉案项目是否开始做还未确定，所以法律服务没有开始提供；吕小林明确：从慧谷律师事务所处离职前并未就涉案合同提供法律服务，理由是中建一局是施工单位，项目的开始是从施工开始。关于王仲宇、吕小林从慧谷律师事务所离职后有无为中建一局就涉案项目提供法律服务，中建一局有无向王仲宇、吕小林或两人目前就职的律师事务所支付过涉案项目的法律服务费，中建一局、王仲宇、吕小林均认为与案件无关，拒绝回答。原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判决：一、中建一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慧谷律师事务所法律服务费15万元；二、中建一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慧谷律师事务所迟延付款利息(以15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7月8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慧谷律师事务所、中建一局均不服该判决，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以(2015)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41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建一局于2015年7月7日通过王志勇支付给慧谷律师事务所法律服务费150000元、利息27000元、诉讼费2575元。另查明，2015年8月5日，王仲宇向被告快递送达支付律师业务提成费催告函，要求慧谷律师事务所支付法律服务费150000元及利息27000元的80%，即141600元。又查明，2010年4月24日，王仲宇(乙方)与慧谷律师事务所(甲方)签订《律师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自2010年5月1日起至2013年4月30日止，甲方实行统一收案、收费的制度。当事人或者他人缴付与案件有关的各种款项，应由甲方财务部门统一收取、统一管理、统一支付。双方约定甲方向乙方依照税前收入的70%分配收益；超过20万元依照75%分配收益；超过30万元依照80%分配收益。如甲方的案源交由乙方承办，分配比例由双方事先约定后，遵照双方的约定计提。2011年11月1日，吕小林(乙方)与慧谷律师事务所(甲方)签订《律师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自2011年11月1日起至2014年10月31日止，律师事务所实行统一收案、收费的制度。无论甲方安排乙方的案件(项目)或者乙方自己寻找的案源(项目)，均以甲方的名义承办。当事人缴付的案件代理费、顾问费等法律服务费，应由甲方财务部门统一收取、统一管理。凡乙方自行接案在10万元之内的，依照税前收入的3：7分成比例分配收益，即甲方留成30%，乙方提取70%；凡乙方自行接案在20万元之内的，依照税前收入的2.5：7.5分成比例分配收益，即甲方留成25%，乙方提取75%；如果乙方收入超过20万元收益部分，甲乙双方按照2：8的比例进行分配，即甲方留成20%，乙方提取80%。审理中，两原告称，律师提成款的支付基础是律师承接案件所获得收入，律师承接案件获得收入，律师就应当获得律师提成款，与律师是否提供法律服务无关。本案涉及的法律服务合同由王仲宇承接，故原告应当获得律师提成款。王仲宇在2012年创收已经超过300000元，故应当按照80%的比例提取律师提成款。被告则称，根据律师劳动合同的约定，当事人缴付的法律服务费由被告统一收取、统一管理，被告按照律师提供的法律服务支付律师提成款给律师，而两原告均自认未提供过法律服务，故被告不应当支付律师提成款。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以(2015)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419号民事判决判决中建一局支付法律服务费系基于法律事实，并非客观事实，两原告自认未提供法律服务，现又要求被告支付律师提成款，有违诚信。基于海口市百万平方生态安居工程《专项法律服务合同》系由王仲宇承接，被告认为应当按照法院判决的150000元法律服务费的10%支付律师提成款。上述事实，除原、被告的当庭陈述外，有两原告提供的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2014)闸民二(商)初字第356号民事判决书、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5)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419号民事判决书、(2014)沪二中民五(知)终字第47号民事判决书、律师劳动合同、委托书、中国农业银行客户回单、支付律师业务提成费催告函、快递存根、王仲宇2012年创收清单，被告提供的证据交换笔录、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2014)闸民二(商)初字第356号民事判决书、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3)杨民三(知)初字第235号案件证据交换笔录等证据予以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中，原告王仲宇承接海南省海口市100万平方米生态安居工程项目的法律服务，以被告名义与中建一局签订《专项法律服务合同》，原告王仲宇、原告吕小林作为承办律师，虽自认未提供法律服务，但根据生效判决，中建一局应支付海南省海口市100万平方米生态安居工程项目的法律服务费，故两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律师提成款，于法不悖，根据律师劳动合同的约定，中建一局于2015年7月7日支付法律服务费150000元及利息27000元，故被告应以150000元为基数，按70%的比例向两原告支付律师提成款。至于利息，因原、被告对是否支付律师提成款存在争议，故原告要求被告自2015年8月5日起支付逾期利息，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系争的《专项法律服务合同》由原告王仲宇承接，两原告协商，由原告王仲宇主张全部律师提成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准许。需要指出的是，两原告在慧谷律师事务所起诉中建一局的案件中，首先作为中建一局的证人出庭作证，证明其未向中建一局提供法律服务，在法院依据所查明的事实判决中建一局向慧谷律师事务所支付法律服务费后，两原告又起诉慧谷律师事务所要求支付律师提成款的行为，虽于法不悖，但明显与其职业法律人的身份不符，有违诚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慧谷律师事务所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王仲宇律师提成款人民币105000元；二、原告王仲宇、原告吕小林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132元(原告王仲宇、原告吕小林已预缴)，由原告王仲宇、原告吕小林负担人民币732元，由被告上海慧谷律师事务所负担人民币24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盛玉英
审 判 员 钱健民
人民陪审员 施立富
二〇一六年五月四日
书 记 员 朱佳敏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