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苏12行终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泰州市海陵区同兴汽车电机厂，住所地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苏陈镇北庄村。
投资人崔同兴，厂长。
委托代理人夏俊，江苏众成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阳，江苏众成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江苏省泰州市南园新村33号。
法定代表人王明根，局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北京西路16号。
法定代表人戴元湖，厅长。
委托代理人杨青，政策法规处工作人员。
原审第三人夏勋建，女，1935年1月19日生，汉族，住重庆市江津区。
原审第三人黄焕邦，女，1958年8月11日生，汉族，住重庆市江津区。
原审第三人钟英，女，1982年7月13日生，汉族，住重庆市江津区。
上诉人泰州市海陵区同兴汽车电机厂（以下简称同兴电机厂）因劳动保障行政确认一案，不服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苏1291行初26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6年12月21日上午6时左右，钟治祥在同兴电机厂上班时突发疾病，被送往泰州市人民医院治疗，2016年12月21日上午7时55分死亡，死亡原因为猝死。钟治祥死亡时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但未办理退休手续，未享受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待遇。2017年1月22日，泰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泰州市人社局）受理钟治祥的工伤认定申请，同日向同兴电机厂发出限期举证通知书，同兴电机厂于2017年2月16日向泰州市人社局作出《关于钟治祥事件证明》，认为钟治祥并非同兴电机厂的固定工，只是临时杂工，同时向泰州市人社局提交了泰州市海陵区苏陈恒久机械配件厂、泰州市海陵区华源机械制造厂等企业出具的证明。2017年1月23日，泰州市人社局从社会保险管理中心调取钟治祥养老保险待遇情况，并从泰州市海陵区苏陈司法所调取了苏陈派出所对王新明、崔同兴、李军林的询问笔录、人民调解调查记录等证据，于2017年2月15日、2月22日、2月27日对同兴电机厂负责人崔同兴进行电话调查，崔同兴在电话中认可收到举证通知书，并委托律师办理。泰州市人社局于2017年2月27日对李军林进行电话调查，李军林反映认可其在苏陈派出所陈述的内容；泰州市人社局于2017年3月6日、7日、8日对同兴电机厂提供的企业负责人进行了电话调查。2017年3月20日，泰州市人社局作出工伤认定决定，认为：钟治祥为同兴电机厂炉工，在同兴电机厂已经工作七八年，且未办理退休手续，未享受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待遇。2016年12月21日上午6时左右，钟治祥在上班时突然倒地不省人事。同日上午8时左右，经泰州市人民医院治疗，诊断为猝死。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项和《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工伤保险条例>若干问题的意见》（人社部发[2016]29号）之规定，钟治祥发生的上述死亡应认定为工伤，并由同兴电机厂承担其工伤保险责任。同兴电机厂不服工伤认定决定向江苏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以下简称江苏省人社厅）申请行政复议，江苏省人社厅于2017年5月19日依法受理后，向泰州市人社局及同兴电机厂送达了《行政复议提出答复通知书》，泰州市人社局于2017年5月27日向江苏省人社厅提交《行政复议答辩书》。2017年7月11日，江苏省人社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送达同兴电机厂以及泰州市人社局，维持泰州市人社局的工伤认定决定。
另查明，第三人夏勋建系钟治祥之母，第三人黄焕邦系钟治祥之妻、第三人钟英系钟治祥之女。
原审法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被告泰州市人社局系泰州市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其具有做出涉案工伤确认之职权。本案争议焦点在于：1.泰州市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的证据是否充分；2.行政复议程序是否合法。
钟治祥于2016年12月21日6时左右在同兴电机厂工作期间突发心肌梗塞死亡，同兴电机厂对此事实并无异议，且有同兴电机厂负责人与第三人的通话录音、询问笔录、钟治祥的病案资料等证据在案作证，足以认定。
同兴电机厂认为其与钟治祥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但其负责人崔同兴在2016年12月22日与第三人电话中陈述“在我这里上班，本身前前后后，前前后后，时07年下半年，他来了，我一直都是这样，我有活，你愿意上班就上班，我是支持的，你上一天班是多少钱，我是一直这么搞得，休息的时候你休息，你随便到哪里去打工”，该陈述可以认定钟治祥在未达到退休年龄之前与同兴电机厂之间已形成了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在达到退休年龄后继续在同兴电机厂处工作。钟治祥在工作时突发疾病死亡，符合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突发疾病死亡之情形。泰州市人社局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认为钟治祥死亡符合工伤认定情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依据《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工伤保险条例>若干问题的意见》（人社部发【2016】29号）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达到或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但未办理退休手续或者未依法享受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继续在原用人单位工作期间受到事故伤害或患职业病的，用人单位依法承担工伤保险责任。本案中，钟治祥退休前就在同兴电机厂处工作，至其突发疾病死亡时已过退休年龄，未办理退休手续，未依法享受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待遇，故对钟治祥之死亡，泰州市人社局确定由同兴电机厂承担工伤保险责任，适用法律正确。
对于涉案工伤认定程序，经审查，泰州市人社局对申请的受理、取证调查、限期举证告知，决定的作出及文书送达行为，均符合《工伤保险条例》、《工伤认定办法》关于工伤认定程序的规定，行政程序合法正当。
综上，泰州市人社局作出工伤认定决定，行政职权正当，认定事实清楚，适用依据正确，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同兴电机厂要求撤销涉案认定工伤决定的主张，不予支持。
四、关于行政复议程序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十一条审查认为，江苏省人社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职权正当，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同兴电机厂认为江苏省人社厅复议程序违法，但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信。
据此，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同兴电机厂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同兴电机厂负担。
上诉人同兴电机厂上诉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钟治祥系雇佣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首先，上诉人与钟治祥之间不存在隶属关系，没有管理与被管理、支配与被支配的关系，上诉人只是在需要开炉时，上诉人的负责人才通知钟治祥至上诉人处进行相关工作，工作报酬是以次数计算，每次100元，结算方式可以天结，月结，也可以积累到一定数额后一次结算。其次，钟治祥在为上诉人提供开炉服务时，同时仍在为其他企业提供同类服务。第三，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钟治祥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上诉人与钟治祥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适用《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工伤保险条例>若干问题的意见》，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泰州市人社局在二审中未应诉。
被上诉人江苏省人社厅辩称，同兴电机厂于2017年5月9日向江苏省人社厅申请行政复议，江苏省人社厅经审查依法于同年5月19日决定受理并向泰州市人社局和同兴电机厂送达行政复议提出答复通知书。泰州市人社局于2017年5月27日提交行政复议答辩书并提交证据、依据等书面材料。2017年7月11日，江苏省人社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维持泰州市人社局的工伤认定决定，并依法送达给同兴电机厂和泰州市人社局。江苏省人社厅作出的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请求法院依法予以维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与钟治祥之间形成的是劳动关系，还是雇佣关系。
劳社部〔２００５〕１２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上诉人及钟治祥均符合法定用工主体资格，从事的是上诉人安排的有报酬劳动，其提供的劳动（烧炉工作）是上诉人生产的组成部分。基于以上分析，综合双方提交的证据，能够认定上诉人与钟治祥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
关于上诉人与钟治祥是否具有管理与被管理关系的问题。根据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交的“关于钟治祥事件证明”，上诉人在该证明中自认其企业是以生铁铸造为主，而钟治祥是炉工，其工作的性质不是独立的，其开炉、关炉以及开炉后的技术规范及要求均需接受上诉人的管理和制约，因此，钟治祥与上诉人具有实际上的管理与被管理关系。故上诉人认为其与钟治祥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关系的上诉人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认为钟治祥存在同时为其他企业提供同类服务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六十九条第二款规定，从事非全日制用工的劳动者可以与一个或者一个以上用人单位订立劳动合同。第九十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与其他用人单位尚未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劳动者，给其他用人单位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述规定表明，职工可以在两个或两个以上用人单位同时就业。
对于在两个或两个以上用人单位同时就业的工伤保险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单位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职工与两个或两个以上单位建立劳动关系，工伤事故发生时，职工为之工作的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本案钟治祥是在为上诉人工作时，在工作岗位、工作时间突发疾病，经抢救无效当日死亡的。故被上诉人结合本案调查认定的事实，确认由上诉人承担钟治祥的工伤保险责任，符合规定。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同兴电机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顾金才
审判员 苏媛媛
审判员 曹海霞
二〇一八年六月七日
书记员 秦 檑
附：本案适用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