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8民终2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生启，男，1932年6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巨野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小荣，女，1956年2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金乡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爱国，男，1969年3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巨野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爱华，男，1962年8月1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巨野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爱民，男，1967年1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巨野县。
五上诉人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王湘萍、马会玲，山东源诚（济宁）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道山，男，1979年5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巨野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李存新，山东金乡方圆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杨生启、杨小荣、杨爱国、杨爱华、杨爱民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金乡县人民法院（2016）鲁0828民初23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7月21日下午3时许，原告杨生启驾驶电动三轮车沿金乡县羊山镇西街由东向西行驶至十字路口西约70米处时，因前方同向行驶的被告张道山驾驶的鲁08/86061（悬挂）号五征牌三轮汽车停车，原告杨生启刹不住车发生交通事故，致电动三轮车乘车人张玉连受伤。张玉连伤后当日被送往金乡宏大医院住院治疗，主要诊断为车祸伤，其他诊断为左股骨粗隆间骨折、左侧耻骨上下支骨折、骶骨骨折、左尺桡骨茎突骨折、急性肾功能衰竭、呼吸循环衰竭、电解质紊乱等，同年7月28日出院，当日死亡。原告共支出住院医疗费19713.42元，其中被告张道山垫付医疗费3000元。金乡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于2015年7月31日委托山东交院交通司法鉴定中心对事故当事人双方的三轮汽车与电动三轮车是否接触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同年8月24日作出鉴定意见：根据现有证据，无法确定鲁08/86061（悬挂）号五征牌三轮汽车是否与电动三轮车接触。金乡县交警大队2015年9月22日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现场变动，目击证人不能证实该事故发生的成因，此路段无监控设施。该交通事故形成原因无法查清。金乡县交警大队在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之前，调查了六位证人，分别是杨生启、张道山、张化敏（张道山之父）、李某、史某、邵新林，其中邵新林不是现场证人，只是证明调解情况。道路交通事故作出后，杨长春和史某又分别于2016年2月17日、2月26日到交警大队作证。庭审中，被告张道山陈述，事发时现场有5人，包括被告父子两人、杨生启夫妻两人，还有帮忙的1人。杨生启在公安机关陈述，“有一辆机动三轮车在我前方与我同向行驶，我跟的也比较近，行驶至羊山街西时，那辆机动三轮车突然停车，我刹不住车了，也来不及躲，那辆三轮车又向前一动，挂到了我的车上，把我的车子刮倒了…”。张道山陈述，“在我前方有一辆同向行驶的车准备掉头，我就摘下档向前滑行，我行驶到那辆掉头的车旁边时，把车停下了，停下不到半分钟时间，我听到咣当一声，我从反光镜里看到一个老头摔倒在地上，然后我就下来车，下来车后我看到有一辆三轮电动车侧翻了…”。张化敏证实，“在我们前方的一辆车停下了，然后我们的车也停下了，刚停下很短时间，我听到哗啦一声，我就伸出去头看，看到一辆三轮电动车歪倒在地上…”。李某证实，“7月21日下午，我正从家里往外走，看到一辆机动三轮车停在我家门口，车头朝西，有一辆三轮电动车停在机动三轮车右侧，车头朝西，两车相距多远没看清楚。我不知道那辆机动三轮车停了多长时间，然后我看到那辆机动三轮车向前行驶，那辆机动三轮车向前走的过程中，三轮电动车歪倒了…”，没有看到机动三轮车与三轮电动车接触。史某2015年8月26日第一次证言证实，“我在事故地点东边，看到有一辆机动三轮车停在我所在位置西边大约20米远，车头朝西，然后我看到有一辆三轮电动车从东边行驶过来，行驶到那辆机动三轮车右边的时候，我看到机动三轮车向前行驶，然后那辆电动三轮车就向南翻了…”，没有看到机动三轮车与电动车接触，没有注意三轮电动车翻的时候是停着的还是行驶着的。史某在第二次证言中证明，“五轮车向前走的时候，它的后保险杠刮到那辆电动三轮车南边的车棚位置，刮了之后电动三轮车就向南歪倒了。”“老太太摔倒在五轮车后保险杠和车轮之间，刮到之后五轮车拖着老太太又继续向前走了两三米，其他人一喊，五轮车才停下”。杨长春证实，“当时我看到那辆五轮车往前一走，就把那辆三轮电动车挂倒了，三轮电动车上的两个老人家摔倒在地上，老太太摔倒在五轮车后保险杠与北边车后轮之间，三轮车歪倒后五轮车拖着老太太朝前走了米把两米远停下来”。另查明，原告杨生启与受害人张玉连系夫妻关系，原告杨小荣、杨爱国、杨爱华、杨爱民系杨生启与张玉连的子女。再查明，被告张道山驾驶的鲁08/86061（悬挂）号五征牌三轮汽车未投保交强险。现有证据不能查明事发后，电动三轮车是谁移动位置。原告诉至本院，要求被告赔偿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1万元，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提交的证据及本院调取的事故卷宗证据在卷佐证，经庭审质证，足以认定。
原审法院认为，事故当事人杨生启在公安机关证实，被告张道山所驾机动三轮车停车后，其因为距离前车较近，刹不住车，来不及躲，系其真实意思表示。虽然证人李某、史某在公安机关第一次证言中证明机动三轮车向前走的时候电动车歪倒了，均未证明电动车歪倒的原因系被告车辆所致，而且二人的证言与事故当事人对现场状况的陈述不能相互印证，金乡县交警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是在综合全部证人证言的基础上作出，符合客观事实。金乡县交警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之后，杨长春证言与史某第二次证言均证明被告机动三轮车挂到了电动三轮车，并且带着受害人往前拖行，但公安机关绘制的现场图证实，现场并无拖行痕迹，山东交院交通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亦未检验出两车接触，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告驾驶的机动车在启动行驶时挂到了杨生启所驾电动三轮车，故该二人证言不予采信。退一步讲，即使杨生启驾驶的电动三轮车与被告机动三轮车发生了碰撞，也是杨生启驾车行驶中操作不当所致，被告张道山并未侵占其路权。综合事故当事人杨生启和张道山的证言以及现场图、山东交院鉴定意见可以认定，杨生启驾驶电动三轮车在行驶过程中未与前车保持安全距离，未确保安全通行，是导致事故发生的原因；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告张道山在该事故中存在过错。本次事故中，因被告张道山驾驶的机动车未投保交强险，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应由被告张道山在交强险无责赔偿限额内先行赔偿原告医疗费1000元、死亡赔偿金10000元，共计11000元。被告张道山先行垫付的医疗费3000元应予扣减，余欠8000元。原告诉求的其他超出损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道山赔偿原告杨生启、杨小荣、杨爱国、杨爱华、杨爱民各项经济损失计8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杨生启、杨小荣、杨爱国、杨爱华、杨爱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50元，由原告杨生启、杨小荣、杨爱国、杨爱华、杨爱民共同负担1159元，被告张道山负担91元。
杨生启、杨小荣、杨爱国、杨爱华、杨爱民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等共计1100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一、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无责任错误。被上诉人是造成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方，通过金乡县交警队事故科调查的证人证言，能够证实被上诉人在行驶过程中未能确保安全，导致被上诉人驾驶的车辆尾部保险杠挂在杨生启驾驶的电动三轮车上，并不是一审法院查明的杨生启乘骑电动三轮车刹不住车撞至被上诉人所驾驶的五征牌三轮汽车上，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张道山在本次事故中无责任，明显错误。二、上诉人主张的110000元赔偿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在一审中围绕主张的请求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交警大队的事故证明、交警卷宗材料等证据，证实上诉人主张诉讼请求的事实证据及法律依据。综上，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张道山在二审中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认定答辩人在本次交通意外事故中无责任，符合法律规定的。答辩人驾驶车辆正常行驶，遇见特殊情况，减速缓慢停车，完全符合常理的；八十多岁高龄的上诉人杨生启驾驶电动三轮从东往西行驶，未与前车保持安全距离，遇见特殊情况，刹车不当，造成自己驾驶的车辆侧翻，乘车人张玉连受伤入院。答辩人基于人道主义积极协助救治受伤的乘车人张玉连，因随身带有现金并为抢救受伤人员张玉连垫付费用。电动车驾驶人杨生启刹车不当造成车辆侧翻，导致乘车人张玉连受伤入院治疗，后上诉人放弃对受伤人员张玉连的治疗，才是导致乘车人张玉连死亡的真正原因，上诉人不应将该道路交通意外事故归责于答辩人，更不应将乘车人张玉连的死亡归责于答辩人的驾驶行为。上诉人所述“答辩人驾驶的车辆尾部保险杠挂在上诉人杨生启驾驶的电动三轮车上”是站不住脚的。事故发生后，金乡交警大队出警现场图记录并无拖行痕迹，山东交院交通司法鉴定结论，证实答辩人驾驶的车辆和杨生启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并没有接触。结合交警队事故调查笔录，充分证明答辩人的驾驶行为和上诉人杨生启驾驶电动三轮侧翻致乘车人张玉连受伤入院治疗没有任何关系。退一步讲，答辩人驾驶车辆正常行驶或遇有特殊情况停车，杨生启驾驶电动三轮车刹车不当，撞上答辩人驾驶的车辆尾部，也应是杨生启未与前车保持安全距离驾车追尾答辩人的车辆，上诉人杨生启承担本次事故全部责任。二、一审法院判决答辩人虽也不认可，但由于其他原因没有上诉。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相一致。
本院认为，在本案中，2015年8月24日山东交院交通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根据现有证据，无法确定鲁08/86061（悬挂）号五征牌三轮汽车是否与电动三轮车接触。金乡县交警大队2015年9月22日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现场变动，目击证人不能证实该事故发生的成因，此路段无监控设施。该交通事故形成原因无法查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事故当天金乡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绘制的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均没有异议，在该现场图下方，书写“双方自行协商私了，不要求扣车，不要求事故科处理，签字生效”。上诉人杨爱国签名。结合事故当事人杨生启在公安机关证实，张道山所驾机动三轮车停车后，其因为距离前车较近，刹不住车，来不及躲，是其对事故形成的真实表述。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赔偿110000元，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在该交通事故中负有责任，其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上诉人杨生启、杨小荣、杨爱国、杨爱华、杨爱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阿梅
审 判 员 王衍琴
代理审判员 张 婕
二〇一七年四月一日
书 记 员 翟梦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