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梅河口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吉0581刑初578号
公诉机关吉林省梅河口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淑华，女，1958年2月26日出生，满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吉林省梅河口市；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8月23日被梅河口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7日被执行逮捕，同年12月22日被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王新玉、高阳，辽宁正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梅河口市人民检察院以梅检刑检刑诉﹝2017﹞56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淑华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12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2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梅河口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淑华及其辩护人王新玉、高阳到庭参加诉讼。案件审理期间，因补充侦查，本院对本案进行了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梅河口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被告人李淑华在梅河口市自家菜地附近放置了一堆粪便，因气味影响邻居张某一家的正常生活，双方经协商无果。2017年8月8日12时许，张某丈夫杨某1、女婿林某、女儿杨某2来到李淑华家门前进行协商，李淑华随后赶到，后发生争吵并厮打一起互相拽对方头发，致张某受伤。经梅河口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张某伤情评定为轻伤一级。
公诉机关为证明其指控事实，提交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与辩解以及鉴定意见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淑华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提请法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李淑华称其未伤害到被害人，被害人的伤不是其造成的。
被告人李淑华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本案一类证人是与张某存在亲属关系的杨某1、杨某2、林某等人，一类证人是相对中立的邻居梁某、姜某1、姜某2等人，邻居都表示是听杨某1等人说的张某被李淑华踹伤了，未看到相关过程，证实李淑华踹伤张某的证人只有与张某存在亲属关系的杨某1等人。杨某1、杨某2和林某与张某具有亲属关系，且本人都直接与李淑华、王某发生口角和肢体冲突，证言无法排除袒护张某的合理怀疑，可信度较低，仅凭证人证言不足以证实张某之伤系李淑华造成。2、案发冲突过程中至少有李淑华、王某、张某、杨某1、杨某2、林某参与，均存在肢体接触，场面异常混乱，张某、杨某1、杨某2均给出看到李淑华右脚踢踹张某左脚的表述，不符合常人身处混乱中注意力分散的特征，高度一致且异常清晰的表述反而使人产生作证前排练过的怀疑，仅张某陈述和亲属作证情况下，其陈述和证言不宜作为定罪证据采信。3、法医鉴定给出张某损伤为轻伤一级的鉴定意见，不能给出脚踝骨折系他人外力致伤的唯一结论，无法排除张某在纠缠过程中失足崴伤脚踝并导致骨折的可能，即不能认定张某脚踝骨折是由李淑华故意殴打造成。4、本案系由一堆农家肥引发，李淑华未能体谅异味给邻居生活造成的影响实属不该，被害人集合家中多人携带刀具、驾驶铲车到李淑华家讨要说法，语言不合又发生肢体冲突，对本案发生负有很大责任，存在较大过错，希望法庭在对李淑华认定罪行时充分考虑。综上，本案疑点较多，建议对李淑华宣告无罪或公诉机关撤回起诉。
经审理查明：
被告人李淑华在梅河口市自家菜地附近放置了一堆粪堆，因粪堆气味影响邻居即被害人张某家的正常生活，双方协商无果。2017年8月8日12时许，张某与其丈夫杨某1、女婿林某、女儿杨某2到李淑华家协商挪粪堆的事，在李淑华家门前，双方发生争吵，张某赶到现场后，李淑华与张某相互厮打在一起，在厮打过程中，造成张某左脚踝骨折的轻伤一级后果。
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告人李淑华家属赔偿被害人张某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三万八千元，双方相互表示谅解。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户籍信息，证明李淑华身份等自然情况。
2、伤情照片及医疗病志，证明张某损伤情况。
3、现场照片及现场位置图，证明案发现场情况。
4、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明案发现场勘查情况。
5、手机提取信息，证明报警情况。
6、扣押物品照片，证明涉案物品扣押情况。
7、抓捕经过，证明李淑华到案情况。
8、辨认笔录，证明张某、杨某2对李淑华的辨认情况。
9、鉴定意见，证明张某伤情情况。
10、张某陈述：我和王某是邻居，两年前他家就把粪便堆放他家院子外面，距离我家二十米左右，夏天我家不敢开窗户，否则满屋都是臭味，我丈夫杨某1去找过两次，要求他家把粪堆挪走，他家就是不挪；2017年8月8日中午，杨某1和女婿林某去找王某让他把粪堆挪走，怕他们打起来，之后我也去了，走到王某家大门外时，看见李淑华要挠杨某1，林某就挡着，我上前拉架，李淑华拽我头发，用脚踹我脚脖子，把我踹地上了，我心脏病犯了就迷糊了。
11、王某证言：2017年8月8日12时许，我在家里炕上躺着，听见大门外有连吵带骂的声音就出去了，走到大门口，看见老杨家四五个人打李淑华，就不认识的那个人没动手，杨某1和他两个女儿、妻子、外孙子都动手打李淑华了，把李淑华打倒在地，杨某1姑爷看我出去了，拿着一把长约十公分尖刀顶在我左前胸前，给我顶到了我家院子里，杨某1和他姑爷把我打倒，杨某1姑爷把我的右手小手指划伤了，之后他们出去了，李淑华进了大门里面把大门插上了。
12、杨某1证言：2017年8月8日12时30分许，王某家农家粪堆在我家门前，找了几次也没挪走，我和二女儿杨某2、二女婿林某就去他家协商挪粪堆的事，李淑华正好从院里出来，说不同意，说着上来挠我，林某用手挡住了，我妻子从后面来了，她和李淑华吵吵起来，李淑华就动手了，她俩就撕扯在一起，我就上前拉着，李淑华用右脚把我妻子踹倒了，这时王某上来说让我们打他，我把王某按住，想打他了，让杨某2给拽开了，这时李淑华被林某拽起来了，我妻子在地上躺着，我一生气又和王某撕扯一块去了，互相用拳头捶了几下，李淑华把王某拽回他家院里，把大门插上了，后来杨某2报警了，当时我没拿什么东西，我大女儿杨某4和外孙韩某是在我妻子倒地以及李淑华和王某回院之后才到的现场，没注意铲车司机什么时候到的，当时也不知道谁是铲车司机。
13、林某证言：2017年8月8日中午12点多，之前和王某家商量让他家挪粪堆的事未果，我和岳父杨某1就去王某家商量挪粪堆的事，到他家院外，李淑华说不同意，她把打开大门要挠我岳父，我就拦着，我岳母就过去了，她俩说着就撕扯一起了，李淑华拽着我岳母头发踹我岳母，给踹倒在地，我岳母说腿好像给踹折了，李淑华还要打我岳母，我去拉李淑华没拉开，就拽着她头发把她拽一边去了，我岳父和王某互相撕扯起来，我给拉开了，我妻子杨某2就报警了，又打的120，李淑华给他儿子打电话，我就回岳父家拿了一把菜刀。
14、杨某2证言：2017年8月8日中午，我和对象林某、父亲一起去李淑华家商量挪粪堆的事，刚到她家门口，李淑华出来了，说不同意，我父亲说太欺负人了，李淑华上前挠我父亲，我和林某拦着，后我母亲上前拉架，李淑华就把我母亲头发拽住了，边拽头发边用脚踢我母亲，我母亲被踹倒了，我就报警了。
15、李某证言：2017年8月8日中午10点多，林某打电话让我帮着问问王某家何时能把粪堆挪走，我给王某妻子打电话，她说不同意，我把情况给林某打电话说了，林某说知道了，我就对林某说你自己找她家再合计吧。
16、姜某2证言：2017年8月8日11点多，林某打电话让我开铲车帮他岳父挪粪堆，12点左右我开铲车去林某岳父家时，张某从家里出来往他们后来打架的那家人走，我找地方停车，之后听见有人吵吵起来，我刚拐到那家院子的方向时，透过地里庄稼隐约看见张某和那家女的争吵，俩人有往一起撕扯的意思，林某和他岳父在那拉架，有个三轮车按喇叭，示意铲车挡道了，我去挪车，挪完车往回走时林某让我赶紧找个车，说他岳母的腿让人踹折了，我去路上找车，没找到空车，回去后警察就到了。
17、杨某4证言：2017年8月8日上午，我代表曙光镇去梅河参加跳舞比赛，之后去吃饭，吃完饭后我回家里，12点20分左右我刚下车就接到杨某2电话，说我母亲被打了，我和儿子韩某坐车到了现场，看见我母亲躺在老王家门口。
18、韩某证言：我后去的现场，到了之后看见我姥姥躺在地上昏迷了。
19、韩某2证言：2017年8月8日，梅河举行健身舞比赛，杨某4是跳舞队员，比赛结束后吃的饭，饭后大家坐校车一起回家的，到西太平村村部时大约是12点30分左右。
20、梁某证言：2017年8月8日中午，我在屋里听见东院有人吵骂就出去了，看见王某家大门关着，张某在王某家门口地上躺着，头朝南侧，门口有几根松木杆，身边有杨某1、杨某2和林某，杨某1喊骂让王某出来，杨某1另一个女儿和她儿子是在救护车到了以后才到的，老杨说她媳妇的伤是被踢的。
21、杨某4（急救中心医生）证言：2017年8月8日中午去了红梅镇四八石村，当时一个女的仰面躺在地上，头冲着道，双脚冲着大门，身旁有一堆木头杆，检查时发现她左侧脚踝可能骨折，叫护士拿夹板把她脚踝固定了一下，在民警和在场人员的帮助下，把她抬上急救护车送医院了。
22、姜某1证言：2017年8月8日中午，我在屋里吃饭，听见后院王某家狗一直叫，吃完饭我出去看见梁某朝王某家跑去，我就跟着去了，看见张某仰面躺在王某家大门外地上，头朝南，脚在地上，木头杆堆在她身体左侧旁边地上，我知道她平时有心脏病，上前说快救人，张某女儿杨某2说已经打过120了，后来她女儿拿了一颗救心丸给她服下了，我拿了一件衣服给她遮挡阳光，这时民警来了，他两家还在争吵，张某家人说张某的脚脖子被王某妻子踢坏了，后来急救车把张某拉走了。
23、李淑华供述：2017年8月8日12时许，我在家洗澡后打开大门，杨某1和他女婿过来了，杨某1手里拎着一把菜刀，他女婿问我能不能挪走粪堆，我说不能，过几天要往地里上了，他女婿说用铲车把粪堆铲了，我说上地咋整，我俩老头老太太也整不动，这时张某和两个姑娘、一个外孙子，还有一个外人，一共来了七个人，紧接着杨某1、张某、杨某1两个女儿和杨某1女婿上来打我，给我按在地上了，不一会听见杨某1一个女儿喊着说她妈腿折了，他们把我松开了，我丈夫王某出来了，杨某1和他女婿朝王某走去给王某打了，我就给王某拽大门里了，杨某1女婿拿把匕首就在后边撵王某，用刀比量，我就把杨某1和他女婿推出大门外把大门插上了；不知道张某怎么倒的，第一次说张某是被大门旁木头杆绊倒的，是当时自己寻思的，我没打张某，和她就是互相拽头发；我和张某打架是因为我家院外放了一堆粪，她家嫌有味找了三次，第三次打的架。
24、赔偿协议，证明民事赔偿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淑华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一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合被告人供述、被害人陈述以及证人证言等证据，可排除合理怀疑，足以认定被害人张某系与被告人李淑华在相互厮打过程中造成轻伤后果，张某之轻伤后果是否系李淑华脚踢还是厮打倒地所致，均未超出李淑华主观上放任后果发生的意志范围，均不影响本案故意伤害的定性，即张某之轻伤后果与李淑华的厮打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李淑华应承担故意伤害的刑事责任；被告人李淑华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多人殴打李淑华以及本案证据不足等相关辩解理由及辩护意见，与本案证据所证实的客观事实不符，对李淑华及其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解理由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综合全案情节，鉴于本案系因邻里纠纷引发，双方对结果发生均存在过错，被告人李淑华家属现已对被害人张某进行了赔偿，双方相互予以谅解，被告人李淑华主观恶性较小，犯罪情节轻微，对其免予刑事处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和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淑华犯故意伤害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之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判长 王光庆
审判员 侯 良
审判员 汤文慧
二〇一八年五月七日
书记员 吕新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