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内07民终5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某1。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某2。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华，根河市司法局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孙某1因与被上诉人孙某2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根河市人民法院（2016）内0785民初2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某1及被上诉人孙某2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某1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孙某1按棚改楼的实际价格（费用）支付孙某2；三、不支付利息；四、诉讼费合理分担。本案二审开庭当日，孙某1变更上诉请求第二项、第三项为要求驳回孙某2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双方是叔侄关系。孙某2于2009年利用管理孙某1身份证和工资卡等有效证件期间，未经孙某1同意即以孙某1的名义申领了棚改楼一户，占为己有。孙某1知道后跟孙某2于2016年进行协商，要回孙某1自己名下的房子，如数给付孙某2合理费用。孙某2同意给房，但房价太高，孙某1不能接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完全正确，适用法律不当。一、孙某2本身存在过错，纠纷的发生是因其隐瞒事实真相，利用方便条件，将孙某1应享有的棚改楼以孙某1的名义申领，企图归个人所有，已耽误了孙某1正常居住并给孙某1造成了损失。孙某2应予以赔偿。并非孙某1向孙某2借钱购房逾期还款，因此不存在支付利息的问题，更不是不当得利。二、棚户区改造申领楼房，申请人需将原来的危旧楼房交工。孙某1交上去的是自己的平房（阿龙山镇甲居委会XX位置五十平方米土木结构），而孙某2说自己花了2万元购买了一座平房交上，申办的孙某1的棚改楼是不属实的。孙某2买吴某的旧平房是用来以吴某的名字再申领一户棚改楼，与本案无关，因此孙某1不应承担这2万元费用。
孙某2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驳回孙某1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本案的事实是：孙某1没有稳定住所，都是孙某2及其父母对孙某1基于照顾。孙某1的��份证及其工资卡自己保管，并非由孙某2掌管。2009年根据阿龙山某局棚户区改造政策规定，林业职工可以享受棚改楼政策，但是孙某1称没有钱缴纳房款。经双方协商，孙某1同意孙某2以孙某1的名义登记棚改楼。2009年5月份，孙某2购买了吴某位于拆迁范围内的土木结构住房一座，价格为2万元。2009年6月份即以孙某1的名义登记购买了牙克石市棚改楼一套。楼房所交的各项费用均是孙某2缴纳，票据原件都在孙某2手中。因为棚改楼房没有产权证，变更不了产权人，一直登记在孙某1名下。孙某2一直在阿龙山工作，楼房在牙克石市一直闲置。在孙某2不知情的情况下，孙某1擅自更换楼房门锁并强行占有居住，孙某2考虑叔侄关系，要求将孙某1购买平房所花费用、交纳的楼房款及利息等各项费用退还孙某2，楼房可归孙某1所有，但是孙某1称自己没钱，因此才诉至法院。孙某1同��让孙某2以孙某1的名义登记报楼，直到2016年孙某1反悔，强行占有楼房居住至今，且不同意退回孙某2所交纳的各项合理费用及利息。孙某1自己没有房屋居住，哪里来的危旧公房？孙某1称自己交纳的平房是阿龙山镇甲居委会XX位置50平米土木结构，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其提交的2011年6月21日甲居委会的证明与本案申报棚改楼及交纳楼房款无关，孙某2在2009年6月11日与阿龙山某局签订的《棚户区改造购房协议书》及《棚户区改造安置（牙克石）购房卡》以及缴款收据等足以证明棚改楼的一切手续及款项是孙某2交纳办理，手续原件均在孙某2手中。孙某1上诉要求改判按棚改楼的实际价格支付给孙某2，明显是其认可孙某2为棚改楼支出了各项合理费用，要求不支付利息的说法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孙某1的上诉请求，公正判决。
孙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孙某1返还因购买楼房的购房款及一切费用71412元，并给付利息59388元，总计130800元；二、诉讼费用由孙某1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某1不认可孙某2以其名义在牙克石购得棚户区楼房是经过自己同意，认为该楼房款是自己交纳，孙某2如果对该楼房有所支出，也不产生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孙某2对诉争楼房支出的费用数额、孙某1是否应当返还及返还的数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依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的规定，孙某2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应予支持。根据孙某2提交的证据及自认，可以确定孙某2交纳的房款为35719元（47000元-11281元）。用于置换诉争楼房，购买在棚户区改造范围内土木结���房屋一座支出20000元。孙某2所交装修抵押金500元，水电费2850元，垃圾清运费70元，物业费392元，水电气报停费372元。其中水电费、垃圾清运费、物业费、水电气报停费由孙某2本人受益，其要求孙某1返还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装修抵押金由孙某1受益，应予返还。孙某2要求孙某1返还两次去牙克石的路费600元，该院认为，第一次因分房去牙克石的费用300元应由孙某1给付，第二次因水电气报停去牙克石的费用300元，因由孙某2本人受益，不予返还。综上，孙某1应当返还给孙某2的各项费用合计为56519元（35719元+20000元+500元+300元）。关于孙某1是否应支付孙某2不当利益的利息问题，该院认为，如果孙某1在本案中不承担不当利益的利息，势必导致这种借他人钱财为自己谋求不当利益的现象在社会上漫延，不利于社会的和谐与稳定。为了社会健康、有序的发展，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31条”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的规定，孙某2要求孙某1给付利息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但孙某2要求按同期贷款利率5.94％的两倍计算过高，该院酌情调整至按同期贷款利率5.94％的一倍计算为宜。孙某1辩称孙某2以其名义置换诉争楼房未经其本人同意。该院认为，根据原、被告双方的陈述、所提交的证据及法庭辩论情况（被告孙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广宇未提交代理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的规定，孙某1的抗辩主张有悖常理且���事实与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因诉争楼房现由孙某1占有并使用，故孙某2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该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31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孙某1返还原告孙某2为诉争楼房支出的各项合理费用56519元，并按同期贷款利率5.94％支付利息23500.60元（56519元×5.94％×7年），合计80019.6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2916元，减半收取1458元，由原告孙某2负担566元，被告孙某1负担892元。诉讼保全申请费1020元由被告孙某1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孙某1围绕上诉请求提交��明细台账两张（复印件）。证明2011年7月14日孙某3领取了涉案楼房钥匙和可视对讲门铃机。孙某2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不认可，复印件不符合证据规则，孙某3领取楼房钥匙和可视对讲门铃机与孙某1无关。本院认为，孙某1并未提交该组证据原件予以核对，且该组证据并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本院对其真实性及证明内容不予认定。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孙某2以孙某1的名义在牙克石市购买棚户区楼房，具体位置为牙克石市××小区。预交购房款47000元，后期退回11281元，总计支付购房款数额为35719元。同时孙某2交纳了涉案房屋的装修抵押金500元、水电气费2478元、垃圾清运费70元、物业费392.60元、水电气报停费372元。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孙某1是否应返还孙某2对涉案楼房支出的费用；如应返还，具体数额是多少。
孙某1主张其以自有平房（阿龙山镇甲居委会XX位置五十平方米土木结构）置换了涉案楼房，并且支付了相应购房款，所以不应返还孙某2各项费用支出及支付相应利息。本院认为，涉案楼房（牙克石市XX小区）系棚户区改造范围内的安置住房，需以旧房置换，前期需要办理一系列相关审核手续及签订购房协议。孙某1依据牙克石市阿龙山镇甲居委会出具的《证明》主张其以自有平房置换了涉案楼房并交纳了相应的购房款，但与其在一审法院审理期间抗辩的孙某2是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以其名义购买涉案楼房的说法相互矛盾。针对涉案楼房签订的《棚户区改造安置（牙克石）购房协议书》时间是2009年6月11日，而孙某1提交的牙克石市阿龙山镇甲居委会的《证明》时间是在安置购房协议之后的2011年6月21日，同时《棚户区改造安置（牙克石）购房卡》中记载的详细住址为阿龙山镇乙居委，与孙某1提供的《证明》中的阿龙山镇甲居委位置亦不一致。一审法院审理期间，孙某1认可涉案楼房的《棚户区改造安置（牙克石）购房协议书》并非其本人所签。孙某2签订并持有该协议书、购房卡，同时为涉案楼房交纳了物业费、装修抵押金、水电气费用、垃圾清运费、水电气报停费等相关费用，结合孙某1在一审法院庭审及上诉状中陈述的孙某2是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以孙某1的名义购买的涉案楼房的相关内容，可以认定涉案楼房前期办理相关置换、申购手续、签订协议以及交纳购房款等事项均由孙某2办理。现孙某1实际占有并使用涉案楼房，应向孙某2支付购买涉案楼房支出的价款35719元。
关于孙某2在一审法院起诉时提出的花费20000元购买拆迁范围内��某的旧房一座用以置换涉案楼房，要求孙某1返还该笔费用的主张，因一审时孙某2提交的《棚户区改造安置（牙克石）购房协议书》中明确表述旧房置换新房所拆除的房屋”所有权证编号为：XXX，建筑面积20平方米”，而一审时孙某2提供的其与吴某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中没有写明房屋的具体状况及位置情况。一审时吴某出庭作证，陈述孙某2自吴某处花费20000元购买的平房没有产权证、没有门牌号、面积”三四十平方”，该陈述与《棚户区改造安置（牙克石）购房协议书》中被拆除房屋的状况并不一致，且孙某2未提交其他有效证据证明涉案楼房系以其花费20000元自吴某处购买的平房置换而来，因此虽可确认孙某2提供旧房以购买涉案楼房，但以其目前提交的证据无法确认旧房的具体位置及花费数额，因此孙某1不应返还该20000元费用支出，对���某1该部分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孙某2交纳的装修抵押金500元，因房屋已被孙某1实际占有，由孙某1实际受益，因此该笔费用应予返还。关于孙某2交纳的水电气费2478元、垃圾清运费70元、物业费392.60元、水电气报停费372元，此部分费用属孙某2占有涉案房屋期间正常支出费用，不应予以返还。关于孙某2主张的两次去牙克石市花费路费600元的问题，因孙某2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其花费数额，因此对此项费用，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孙某1是否应向孙某2支付房款利息的问题，涉案楼房为棚改安置住房，孙某2系以孙某1名义购买，购买时享受了孙某1应享有的棚户区改造政策，且实际占有使用涉案房屋至2016年。一审法院审理期间孙某1陈述在2009年入冬时即已知晓孙某2系以孙某1的名义申购涉案楼房，其虽主张至2016年5月份期间一直向孙某2索要房屋，但就其该项主张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且未提交证据证明其采取报案或诉讼等方式要求孙某2返还房屋，其陈述与常理不符。时至今日，双方对目前产生的局面均应负有责任。孙某1在一审法院审理期间陈述其于2016年5月份实际占有涉案房屋，孙某2在本院二审期间对此时间亦予认可，因此本院认定孙某1应自其实际占有使用房屋之日即2016年5月份开始返还孙某2购房款35719元、装修抵押金500元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因双方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孙某1实际占用使用涉案楼房的具体日期，因此本院酌定此日期为2016年5月1日。
综上所述，孙某1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根���市人民法院（2016）内0785民初293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孙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付被上诉人孙某2购房款35719元、装修抵押金500元，两项共计36216元；
三、上诉人孙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付被上诉人孙某2自2016年5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36216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四、驳回上诉人孙某1的其他上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916元，减半收取为1458元，由上诉人孙某1负担705.40元，由被上诉人孙某2负担752.60元；保全费1020元由上诉人孙某1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916元，由上诉人孙某1负担705.40元，由被上诉人孙某2负担1094.60元，剩余案件受理费1116元，退回上诉人孙某1。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静超
代理审判员 宋维慧
代理审判员 李 龙
二〇一七年七月三日
书 记 员 王岩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