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02民终199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艾迪,女,1993年3月29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永州市人,住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宇航,湖南人和人(株洲)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即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提起反诉或者上诉,领取相关文书等。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如泉,湖南人和人(株洲)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株洲中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长江北路保利大厦1804号。
法定代表人:何正武,系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雄,男,1961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株洲市人,住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勇纯,男,1970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株洲市人,住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斌,男,1969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株洲市人,住湖南省株洲市株洲县,
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铁军,湖南火炬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即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签收法律文书等。
上诉人艾迪因与被上诉人株洲中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航房地产公司”)、张雄、蒋勇纯、吴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人民法院(2017)湘0203民初20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艾迪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起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双方当事人之间在借款合同中约定了月息3分即年利率36%,按照法律规定,约定的年利率在24%-36%在之间的利息应当属于自然之债,债务人已经支付的,法院不应当干颈,被上诉人亦不能申请返还。二、被上诉人应当承担实现债权的费用即律师费,一审法院把实现债权的费用包含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的“其他费用”,属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辩称,双方当事人约定的利率应当在法定年利率24%的范围内,被上诉人对超出部分不予认可,应当抵扣利息。律师费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中“其他费用”的范畴,根据该条规定,应当包含在年利率24%的利息范围内,且上诉人也未提交相应的律师费发票。自借款以来被上诉人已经超额支付了222万余元的利息。
艾迪向一审法院提出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中航房地产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92.04万元;2.判令中航房地产公司向原告支付利息491587.3元(利息暂计算至2017年7月21日,以本金292.04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16年11月7日起开始计算,后续利息要求从2017年7月21日起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借款本金实际清偿之日止);3.判令中航房地产公司向原告支付律师费88739元;4.判令张雄、蒋勇纯、吴斌对上述诉请所列借款本金、利息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判令四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3日,原告艾迪作为甲方与乙方中航房地产公司签订了《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因乙方承建株洲市南华一村棚户区改造工程资金需要向甲方提出借款,由甲方艾迪借给乙方中航房地产公司人民币300万元。借款期限为10个月,自2014年4月3日至2015年2月2日。借款利率为月息3%,利息支付时间及方式为:乙方按月以现金或转账方式支付,每月利息在对应放款之日支付。利息支付方式在计算过程中,如遇不够整月时,依据实际借款天数按此标准计算。在借款到期日结清其余本息。乙方应先还利息及其他费用,再还本金。在违约责任条款中,双方约定甲方为实现合同权利而支付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催收费、诉讼费(或仲裁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律师费(按最高标准计收)、差旅费均由乙方承担。争议的解决方式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可向永州市仲裁委申请仲栽。同日,中航房地产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同意了该借款事宜并向艾迪出具了《股东会决议》。被告张雄、蒋勇纯、吴斌向艾迪出具担保书,自愿为中航房地产公司与艾迪签订的300万元借款合同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担保,担保期限从借款之日起至中航房地产公司还清所有本息为止。原告艾迪于2014年4月3日向被告指定账户支付了300万元。借款到期后,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还借款,但被告至今未足额支付本息,由此引发本案。另查明,2016年11月7日,原告艾迪向永州市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申请内容与本次诉请基本一致。永州市仲裁委员会于2017年3月21日作出(2016)永仲裁字第54号裁决书,裁决中航房地产公司偿还艾迪借款本金292.04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16年11月7日起以292.04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欠款还清时止)。随后中航房地产公司向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请不予执行仲裁裁决,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18日作出(2017)湘02执异93号民事裁定书,认定因原、被告约定的仲裁协议无效及其他仲裁程序违法等裁定不予执行(2016)永仲裁字第54号裁决。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还款金额是多少以及利息计算的标准。根据原、被告所签《借款合同》及庭审中双方一致确认借款金额300万元已经交付,双方借贷关系成立,借款本金为300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第一百零八条“债务应当清偿”的规定,被告应向原告偿还借款本息。被告主张自借款后被告及被告委托的人共计向原告偿还了本息合计508.96万元,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转账凭证或记录,但原告只认可收到其中286.96万元。经审理查明,被告及被告委托的人转账的收款人均不是出借人原告艾迪本人,被告不能举证证实收款人系受原告艾迪委托,也不能证实所付款项系偿还本案借款,也未证实收款人已将款项转交原告,反而原告提供了证据证明部分收款人与被告还存在其他法律关系,因此,对被告认为已偿还原告508.96万元的事实,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确认被告已向原告还款的金额为286.96万元。关于利息的计算标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的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支持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利息(逾期利息)。根据原、被告双方《借款合同》第三条第二款“被告还款应先还利息和其他费用再还本金”的约定,经计算,截至2016年11月4日,被告已偿还借款本金1267245.04元,利息1602354.96元,仍欠借款本金1732754.96元(具体计算明细附后)。原告主张被告应以未偿还的借款本金为计算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自被告最后一期还款日即2016年11月7日起计算利息至借款本金实际清偿之日止,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以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被告张雄、蒋勇纯、吴斌自愿对被告中航房地产公司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因此,对原告要求被告张雄、蒋勇纯、吴斌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的诉请,予以支持。原告还主张被告应支付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律师费88739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本条规定的“其他费用”包含了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本案原告已主张逾期利息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再额外主张律师费用,不符合该条的规定,因此,对原告的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株洲中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偿还原告艾迪借款本金人民币1732754.96元并自2016年11月7日起至借款全部还清之日止,以1732754.96元为计算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付利息;二、被告张雄、蒋勇纯、吴斌对上述第一项内容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三、驳回原告艾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4806元,财产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合计人民币39806元,由被告株洲中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张雄、蒋勇纯、吴斌共同承担人民币23706元,原告艾迪承担人民币16100元(原告已全部预交)。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年利率标准是24%还是36%;二、实现债权的费用是否由被上诉人支付。关于焦点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中,虽然双方当事人约定了年利率36%,但该约定的利率超出了年利率24%,当双方因借款本息纠纷诉至法院,且借款人中航房地产公司对该超出部分利息不予认可时,借款合同未完全履行,整个借款合同的利息未全部支付完毕。一审法院以每期超出年利率24%部分抵扣本金并无不当,艾迪请求按照年利率36%计算已收到利息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首先,上诉人艾迪与被上诉人中航房地产公司在借款合同中约定上诉人艾迪为实现合同权利支付的费用包含律师费等由被上诉人中航房地产公司承担,双方当事人理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系禁止出借人变相收取高额利息的规定,该条中的“其他费用”指借款人为获得借款支付的成本,实现债权的费用不属于该费用。故支付上诉人艾迪要求被上诉人中航房地产公司承担实现债权的费用即律师费的上诉请求,有事实和法律的依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艾迪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人民法院(2017)湘0203民初202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
二、撤销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人民法院(2017)湘0203民初202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被上诉人株洲中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艾迪实现债权的费用88739元;
四、被上诉人张雄、蒋勇纯、吴斌对上述第三项内容承担连带担保责任;
五、被上诉人张雄、蒋勇纯、吴斌承担保证责任后,可以向被上诉人株洲中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追偿;
六、驳回艾迪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19913元,由艾迪负担14934元(已交纳)；由被上诉人株洲中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张雄、蒋勇纯、吴斌负担497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焦平
审 判 员 段郴雯
审 判 员 陈卫中
二〇一八年五月三日
法官助理 陈 河
书 记 员 李瑞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