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渝02刑初10号
公诉机关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
被告人谭开建，男，1952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重庆市开州区人，户籍所在地重庆市开州区，现住重庆市开州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7月15日被重庆市开州区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28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开州区看守所。
辩护人雷海英，重庆帅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以渝检二分院刑检刑诉[2018]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谭开建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1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检察官陈庆萍、检察官助理杨立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谭开建及辩护人雷海英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谭开建与被害人杨某某均系重庆市开州区铁桥镇敬老院养老人员，二人因琐事存在矛盾。2017年7月14日12时许，被告人谭开建找到杨某某索还欠款，杨某某否认，谭开建遂持刀捅刺杨某某胸部、颈部数刀，致杨某某当场倒地，敬老院养老人员丁某某、工作人员雷某某闻声赶至并劝阻，亦被谭开建持刀刺伤。杨某某经抢救无效死亡。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认为，被告人谭开建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告人谭开建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没有提出异议。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杨某某欠钱不还，有明显过错，谭开建作案时已60多岁，有自首情节，请求对谭开建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谭开建与杨某某（本案死者，男，殁年65岁）均系重庆市开州区铁桥镇敬老院养老人员。2017年7月14日12时许，被告人谭开建持刀在敬老院二楼楼梯间找杨某某要求还借款，杨某某否认欠款，谭开建即持水果刀猛刺杨某某颈部、胸部数刀，致杨某某当场倒地，敬老院养老人员丁某某、工作人员雷某某闻声赶至并劝阻，亦被谭开建持刀刺伤，杨某某经抢救无效死亡。
被告人谭开建被接到报警后赶到现场的警察抓获。经鉴定：杨某某系右侧颈总动脉破裂致大出血死亡；雷某某的损伤程度属轻伤一级；丁某某的损伤程度属轻微伤。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控辩双方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重庆市公安局110受理单、报警案件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证、拘留通知书、变更羁押期限通知书、提请批准逮捕书、逮捕决定书、逮捕证、逮捕通知书等法律文书，抓获经过，证实本案的侦查程序及对被告人采取强制措施的程序合法。
2、现场勘验笔录、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的基本情况。
3、物证作案工具水果刀，被告人谭开建辨认笔录，指认作案现场笔录及照片，证实谭开建辨认出作案工具水果刀，指认作案现场，辨认出杨某某的尸体照片。
4、证人李某1（铁桥敬老院院长）的辨认笔录，辨认出养���院二楼与三楼发现的男性尸体（照片）是杨某某。
5、重庆市开州区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开公鉴（病解）[2017]0080号鉴定书，证实尸表检验：头面部：左耳后乳突处见一3.5cm挫裂创；后枕部头皮见4.0×5.0cm挫伤，并见一长1.0cm创口，创深至皮下。颈项部：颈部左侧上段见两处平行分别长4.5cm、1.5cm创口，创缘光滑，创角一锐一钝、创腔未见组织间桥、创深至肌肉；颈前区中下段见6.0×3.0cm创口，创缘光滑，多个创角，创腔未见组织间桥；右锁骨内侧段上方见一长2.5cm创口，创缘光滑，创深至皮下；右胸锁关节上方见一长2.2cm创口，创缘光滑，创角一锐一钝、创腔未见组织间桥、创深至肌肉。胸腹部：胸部剑突上方见一长0.5cm创口，创缘齐、未见挫伤带、创腔未见组织间桥、创深至皮下。背臀部：左户背部见两处分别长1.2cm、1.8cm创口，创缘齐���创角一锐一钝、创腔未见组织间桥、创深至皮下。
致伤工具推断：单刃刺器（如现场的刀）可以形成以上损伤。
鉴定意见：杨某某系右侧颈总动脉破裂致大出血死亡。
6、渝公鉴（DNA）[2017]5373号和[2017]5375号DNA鉴定书证实：“谭开建所穿衬衣左上胸部布片疑似血迹”与“谭开建所穿衬衣右下衣襟布片疑似血迹”为混合基因型，均能找到谭开建和杨某某所有基因型；
二楼西侧过道地面上血迹与雷某某血样DNA在D3S1358等已获得的相应基因座基因型一致；
二楼至三楼楼梯间转角处南墙上两处血迹、单刃尖刀刀柄擦拭物是混合基因型，在D3S1358等基���座中能找到谭开建血样、杨某某血样所有基因型。
7、渝公鉴（理化）[2017]0218号检验报告证实：杨某某颈部创口擦拭物检出碳、氧、铝、氯、铬、铁元素。
8、渝公鉴（毒化）[2017]1826号检验报告证实：杨某某心血中检出乙醇；杨某某肝组织中未检出常见农药、常见安眠药及毒鼠强。
9、重庆市开州区公安局开公鉴（临床）[2017]0121号鉴定书证实：雷某某的损伤程度评定为轻伤一级。
10、重庆市开州区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开公鉴（临床）[2017]0120号鉴定书证实：丁某某的损伤程度评定为轻微伤。
11、重庆市精神卫生中心[2017]精鉴字第1890号精神医学司法鉴定书，证实被鉴定人谭开建无精神病，本次��发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12、被告人谭开建户籍信息载明：谭开建，男，生于1958年11月28日，证实其已达刑事责任年龄。
13、被害人杨某某户籍信息及死亡注销证明证实：杨某某，男，生于1951年10月2日，死于2017年7月14日。
14、被害人杨某某的抢救记录、疾病诊断书、证人蒋某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7月14日12时40分，重庆市开州区铁桥镇中心卫生院医师蒋某某、护士雷某1到达现场，对杨某某进行约50分钟抢救，13时30分，宣布患者死亡。死亡原因：因失血性休克导致死亡。
15、被告人谭开建的重庆农村商业银行帐户载明，自2016年12月至2017年6月，该帐户每月收入95元，均在到账后数日内取出，至2017年6月20日余款4.13元。
16、被害人雷某某的陈述：2017年7月14日中午12点40分左右，她听到二楼有人在大声吼，上去看到谭开建站在二楼到三楼转拐的地方，地上还躺着两个人。一个人躺在二楼到三楼转拐的那个平地上，还有一个人是丁某某，他躺在下面的楼梯上，谭开建手里拿着一把水果刀，正准备去捅躺在楼梯上的丁某某，她就喊了一声你们在做什么，谭开建看见她后就来捅她，追上后拿着水果刀乱捅，捅到她的胸部、肩部，一共捅了七刀，胸口1刀、背部5刀、左肩一刀，她忍着痛从地上爬起来跑回到一楼房间把门关上，呆了一分钟左右，听到外面没有声音了，才开门叫人，后被送到医院治疗。
谭开建手里拿着的是一把黑色的水果刀，刀刃上有血，水果刀长约10厘米。谭开建平时性格有点儿内向，容易因为一点小事、一句话��别人吵架，也不听人劝。但谭开建没有精神病，是个正常人。她不清楚谭开建和杨某某、丁某某之间有无矛盾纠纷、经济往来。
17、被害人丁某某（敬老院养老人员）的陈述：2017年7月14日中午，在房间内突然听到外面有个声音喊“杀不得了”，他就出门在二楼转角地方，看见谭开建右手拿一把水果刀，左手把杨某某的脑壳按在地上，水果刀往杨某某的胸部位置猛起刺，杨某某对着谭开建说“杀不得了，杀不得了”，谭开建没说话，他看到谭开建杀了4、5刀后，杨某某就没气了，地上全是血，他朝谭开建喊“你夺（捅）不得了哦”，谭看到后就拿刀往他手臂位置一刀，还说“多夺几个，反正也是死”，这时雷某某就来问“你们是么子事”，谭开建就拿刀去捅雷某某，他就爬起来往一楼跑，喊楼下打110，后来有人报警，警察把谭开建带走了。
谭开建拿的是一把水果刀，十公分左右长。谭没有精神病，只是人有点孤僻，喜欢自己一个耍。他和杨某某、雷某某与谭开建都没有任何矛盾，也没有经济上的来往。
18、证人向某某、谭某某、喻某某、谭某1的证言证实：他们和谭开建都是住敬老院，不知道谭开建为什么把杨某某弄死，平时没听说过谭开建与杨某某、雷某某、丁某某三人有矛盾。谭开建平时把钱看得重，精神没有问题，不多爱说话，性格暴躁。
19、证人冉某1（男，68岁，住重庆市开州区铁桥镇敬老院2楼16号）的证言证实：2017年7月14日中午12点多钟，他和丁某某都在二楼房间里面看电视，听到楼梯间在闹，出来看到2楼和3楼之间的楼梯转角处，谭开建拿着一把匕首捅杨某某的胸膛，杨某某倒地后，谭开建弯下腰用手中的刀子捅了杨某某两刀，丁某某上去拉谭开建，谭开建把丁某某的手臂也捅了一下，雷某某在巷道的另一边可能也是听见有人在闹，就吼“你们在做莫子”，谭开建从楼梯间下来后往雷某某那儿走，他就赶忙把巷道里面的防盗门关上，到1楼去了。后来李某2上去看谭开建，说谭开建坐在自己三楼的卧室，手里还拿着捅人的刀子，有人报警，警察就把谭开建从敬老院抓走了。
20、被告人谭开建的供述和辩解：2017年7月14日中午12点多钟，他从自己住的房间出来，把平时削水果用的刀别在腰上准备到2楼去找杨某某，走到2楼与3楼之间楼梯转角的平台处遇到杨某某。遇到杨后就找杨还钱，杨说没借，不认账。他用右手把别在腰上的刀拿出来，直接捅杨某某。他记得一共捅了杨某某四刀，前两刀都是捅在杨某某的胸膛处，第三、四刀捅在他的脖子上，看见杨某某颈子出了很多血，人也倒在地上了。在捅杨某某第一刀的时候，丁某某从楼梯上来了，看到后喊了声捅不得，然后就去帮杨某某的忙，用拳头打他的胸膛。他把杨某某捅倒在地后，就用刀去捅丁某某，捅在丁的手膀处，丁往楼下面跑，他跟着追下去，看到雷某某站在2楼过道的另一边，就跑过去捅雷某某，雷某某就往自己的房间跑，他在巷道中间把雷撵到，用刀捅了雷某某两三刀，都是捅在她背上。雷某某跑到房间把门关上，他进不去，才停手。然后走回3楼自己的房间，直到派出所的民警把他带走。手上的伤是警察抓捕时自己反抗造成的。
他之所以带着水果刀去找杨某某，是因为3个月之前杨找他借了2100元，借给杨某某的钱是他平时存的，政府每个月补助的五保户钱有485元，敬老院扣415元生活费，剩下70元给他零用，每个月还有95元的养老保险，那2100元就是这样存起来的，他多次找杨某某还钱，杨都没有还，这几天没有钱用了，中午想找杨某某还钱买零食吃，就带着水果刀去找他，想着他再不还钱，就把他杀了。借钱给杨某某的时候，没有其他人晓得，没有出借条，没有跟其他人说过这个事情。与杨某某没有其他矛盾。捅丁某某是因为他帮杨某某的忙，捅雷某某的原因是雷未给自己开门。
本院认为，被告人谭开建持水果刀故意杀害被害人杨某某，并致被害人雷某某轻伤，被害人丁某某轻微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关于辩护人提出谭开建有自首情节的理由，经查谭开建没有主动投案，且抗拒公安机关的抓捕，不属自首；提出被害人欠钱不还，有重大过错的理由，经查被告人谭开建虽供述杨某某欠钱不还，但对借款金额供述不稳定，从谭开建的收入情况及银行账户看不能证实借款的来源，亦没有借条、证人等证实杨某某借款的证据，该供述没有证据印证，故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谭开建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请求从轻处罚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鉴于谭开建系与杨某某发生民事纠纷后作案，犯罪后未逃离现场，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本院对其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谭开建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周 进
审 判 员 李青春
人民陪审员 何 蕾
二〇一八年二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郝灵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