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0102刑初775号
公诉机关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朱有初，男，1961年7月7日出生于湖南省娄底市，汉族，大学本科文化，湖南涟邵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党委书记。因本案于2016年3月16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曾杰，湖南真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杨彬，湖南真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单位湖南黑金工程建设监理咨询有限公司，注册号430000000060567，住所地为长沙市雨花区井湾路3号省煤炭科学研究所院内。
法定代表人周克剑，该公司董事长。
诉讼代表人彭某，男，该公司总经理。
被告人邓春华，男，1957年3月7日出生于湖南省衡南县，汉族，中专文化，湖南黑金工程建设监理咨询有限公司原董事长。因犯单位行贿罪于2014年9月被本院判处拘役6个月。因本案于2015年11月6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2016年2月4日被逮捕，2016年10月28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李俐俐，湖南森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检察院以湘长芙检刑诉［2016］80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朱有初犯受贿罪，被告单位湖南黑金工程建设监理咨询有限公司、被告人邓春华犯单位行贿罪，于2016年12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期间建议延期审理二次;本院报请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柏善民、吕玲雁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朱有初及其辩护人曾杰、杨彬，被告单位湖南黑金工程建设监理咨询有限公司的诉讼代表人彭某，被告人邓春华及其辩护人李俐俐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一）朱有初受贿的事实：被告人朱有初是国有企业湖南省涟邵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涟邵矿业）委派到湖南涟邵建设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涟邵建工”）的执行董事、国有股股东代表。在担任涟邵建工总经理期间，朱有初收受原涟邵建工三分公司经理、后湖南黑金工程建设监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黑金监理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被告人邓春华所送现金16.4万元，为邓春华及黑金监理公司谋取利益。2016年1月17日，朱有初接专案组电话通知后自动到案，交代了收受邓春华所送钱财的事实；在审查起诉阶段朱有初主动退缴了12.4万元。（二）黑金监理公司行贿的事实：2009年6月，被告人邓春华出资90%成立黑金监理公司，为了利用涟邵建工的国企身份获取各种便利和竞争优势，及在黑金监理公司成立后承接项目过程中得到相关人员的关照，黑金监理公司先后向湘煤集团副总经理李某行贿18万元，向涟邵建工总经理朱有初行贿12.4万元，向涟邵建工副总经理刘某2行贿11.4万元，向贵州湘能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湘能公司）总经理、董事长龙某行贿11.01万元，向湘能公司总工程师邬某行贿4.5万元，向湘能公司副总工程师王某行贿2.1万元。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朱有初的行为构成受贿罪，被告单位黑金监理公司、被告人邓春华的行为构成单位行贿罪，邓春华是单位犯罪的主管人员和直接责任人员，并提交了相应证据，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朱有初辩称：对于指控其收邓春华所送的钱的事实没有异议，但涟邵建工在2005年就开始进行国有企业改制，所以他不应该算国家工作人员。
被告人朱有初的辩护人辩称：（1）朱有初在黑金监理公司成立前三次收受邓春华4万元时，没有利用职务便利为邓春华谋取利益，这4万元不应计入犯罪数额。（2）涟邵建工在2006年5月召开首次股东大会时，已经完成企业改制，因此不属于刑法意义上的国有企业；此后涟邵矿业连续指派了其他国有股股东代表，朱有初不属于受国有公司、企业委派到国家控股、参股公司监督管理国有资产的人员；朱有初的党委书记、董事长、总经理职务均是由涟邵建工的董事会选举产生，没有代表国有资产对涟邵建工进行过组织、领导、管理等。因此朱有初的行为应认定为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3）朱有初系初犯，主动退缴了违法所得，并有自首情节，应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辩护人提交了涟邵建工首次股东会议程、股东持股花名册、首次股东会签到表、首次股东会决议、股东签名签章等证据，以支持其辩护意见。
被告单位湖南黑金工程建设监理咨询有限公司的诉讼代表人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没有提出异议。
被告人邓春华辩称：送钱的金额属实，但对将这些钱认定为行贿有异议，这些钱都是礼尚往来。龙某的10万元是借给他的，后来还了。李某是黑金监理公司的发起人之一，邓春华把他当做是黑金监理公司的股东，给李某的钱是分红。
被告人邓春华的辩护人辩称：（1）公诉机关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李某为黑金监理公司谋取了不正当利益，邓春华送给李某的18万元不构成犯罪。（2）邓春华送给邬某的4.5万元、送给王某的2.1万元，也没有证据证明黑金监理公司谋取了不正当利益，不应认定为犯罪。（3）涟邵建工有指定的国有股代表，朱有初、刘某2不具有国家工作人员的身份；朱有初、刘某2同意黑金监理公司为涟邵建工的全资子公司、同意邓春华为隐名股东，都不违反法律、法规、政策等规定，因而黑金监理公司干股分红给朱有初、刘某2，不应以犯罪论处。（4）龙某和邓春华之间的资金往来属于借贷关系。因此黑金监理公司和邓春华的行为不构成犯罪，请求法院对邓春华作出无罪判决。
经审理查明：湖南省煤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湘煤集团）系国有独资企业。湖南省涟邵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涟邵矿业）隶属湘煤集团，系国有独资公司，2008年10月更名为湖南省煤业集团涟邵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涟邵实业）。2001年8月，涟邵矿业出资成立湖南涟邵建设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涟邵建工”），企业类型为国有独资有限责任公司。2004年6月，涟邵建工成立改制领导小组。2006年4月14日，被告人朱有初经涟邵矿业委派到涟邵建工担任执行董事和国有股股东代表。2006年5月5日，涟邵建工召开首次股东大会；后股东会选举产生了公司董事会，朱有初、刘某2（另案处理）等五人为董事会成员；后经涟邵建工股东会选举和董事会决议，朱有初被任命为董事长兼总经理，全面负责公司行政工作，分管办公室（行政）和预算考核部；刘某2任副总经理，负责公司项目开发、经营管理工作，分管项目开发部、财务部、人力资源部。2007年12月10日，中共涟邵矿区安全生产管理委员会任命朱有初为涟邵建工党委书记。2009年10月，涟邵建工完成改制，办理了工商登记变更，涟邵实业持有的国有股份额变更为21.786%。2010年4月，经职工选举并经中共涟邵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委员会批准，朱有初任改制后的涟邵建工党委书记。2013年4月，上市公司广东宏大爆破股份有限公司收购了涟邵建工的全部国有股股权，至此，国有股退出涟邵建工。此后，朱有初一直任涟邵建工董事长兼总经理。
（一）朱有初收受钱财和黑金监理公司向朱有初行贿的事实
2007年至2009年间，被告人邓春华挂靠涟邵建工任三分公司经理，对外承包工程时使用涟邵建工的资质，向涟邵建工上交管理费。朱有初利用其涟邵建工董事长兼总经理的职务便利，给予邓春华的三分公司技术、人力资源支持方面的照顾和帮助，以及帮助邓春华的三分公司协调、维护和处理与业主的关系等。2009年上半年，邓春华拟成立一个监理公司，以便承接煤炭工程监理业务，后定名为湖南黑金工程建设监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黑金监理公司）。为方便办理煤炭业工程监理资质并承接工程监理项目，邓春华想让黑金监理公司获得国有企业湘煤集团下属公司的入股并以其下属公司名义对外经营。为此邓春华找到涟邵建工副总经理刘某2，说明了自己的想法，刘某2表示支持，并向董事长朱有初进行了汇报。后涟邵建工召开班子成员会议，刘某2和朱有初均在会上表态同意涟邵建工出资成立黑金监理公司。2009年5月，涟邵建工发文同意成立黑金监理公司，后朱有初安排刘某2协助邓春华办理黑金监理公司成立的相关工商登记事项。同年6月17日，涟邵建工部分班子成员召开办公会，邓春华参会并在会上提出涟邵建工在黑金监理公司中实际出资10%、对外称系涟邵建工全资子公司的意见，该提议经会议讨论通过。会后邓春华实际出资279万元、涟邵建工实际出资31万元组建黑金监理公司。2009年6月24日，黑金监理公司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为邓春华，公司登记资料上载明其全资股东为涟邵建工。2009年9月15日，黑金监理公司持湘煤集团向中国煤炭建设协会、湖南省煤炭厅出具的请示报告（报告中称湘煤集团委托涟邵建工组建了黑金监理公司）等资料，办妥煤炭乙级工程监理资质，该资质证书登记投资人为湘煤集团。2009年9月19日，应邓春华的要求并报经朱有初同意，刘某2代表涟邵建工签署一份载明“邓春华和涟邵建工分别出资279万元（90%）、31万元（10%）成立黑金监理公司，公司营业执照、章程、股本结构只为注册方便用”等内容的内部股权协议。2009年下半年至2013年，黑金监理公司均以湘煤集团委托涟邵建工集团组建、系涟邵建工全资子公司的名义申请煤炭行业工程监理企业资质并承接工程监理项目。朱有初、刘某2均未实际出资入股黑金监理公司。
在被告人邓春华以三分公司经理身份挂靠涟邵建工承接工程期间、黑金监理公司筹办期间和黑金监理公司成立以后，邓春华为了感谢朱有初对其工作上的支持帮助和对黑金监理公司成立和经营过程中的支持和帮助，多次以个人名义，或以黑金监理公司拜年拜节、干股分红的名义送钱给朱有初，具体事实如下：
1、朱有初收受邓春华所送钱财的事实
（1）2007年春节前的一天，朱有初在自己位于涟邵建工的办公室内收受邓春华以拜年为名送给其的1万元现金。
（2）2008年春节前的一天，朱有初在自己位于涟邵建工的办公室内收受邓春华以拜年为名送给其的1万元现金。
（3）2009年春节前的一天，朱有初在自己位于涟邵建工的办公室内收受邓春华以拜年为名送给其的2万元现金。
2、朱有初收受邓春华代表黑金监理公司所送钱财的事实
（1）2010年春节前后的一天，朱有初在自己位于涟邵建工的办公室内收受邓春华代表黑金监理公司送给其的1万元现金。
（2）2010年中秋节前后，朱有初在自己位于涟邵建工的办公室内收受邓春华代表黑金监理公司送给其的1万元现金。
（3）2011年春节前后的一天，朱有初在自己位于涟邵建工的办公室内收受邓春华以黑金监理公司“干股分红”的名义送给其的3.1万元现金。
（4）2012年春节前后的一天，朱有初在自己位于涟邵建工的办公室内收受邓春华以黑金监理公司“干股分红”的名义送给其的3.5万元现金。
（5）2013年春节前后的一天，朱有初在自己位于湖南娄底的家中收受邓春华以黑金监理公司“干股分红”的名义送给其的3.8万元现金。
综上，被告人朱有初共收受邓春华所送钱财16.4万元，黑金监理公司共向朱有初行贿12.4万元。2016年1月17日10时左右，朱有初在接到中共湖南省纪委及湖南省人民检察院联合组建的专案组的电话通知后，自行到调查组接受谈话；谈话期间，朱有初交代了其利用职务便利收受邓春华所送现金的事实。2016年12月12日，朱有初向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检察院退缴违法所得12.4万元。在本院审理期间，朱有初退缴了违法所得4万元。
（二）黑金监理公司向龙某行贿的事实
2007年2月，湘煤集团出资2.4亿元，与贵州能发电力燃料开发有限公司发起成立贵州湘能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湘能公司），湘煤集团占股80%；2008年1月至2010年12月，湘能公司股东经过两次变更，湘煤集团均为最大股东。2007年2月13日，经湘煤集团研究决定任命龙某（另案处理）为湘能公司总经理；2009年7月至2010年12月，湘煤集团任命龙某为湘能公司董事长、中共湘煤集团党委任命龙某为湘能公司党委书记。
2009年7月12日，黑金监理公司在尚未取得煤炭监理资质的情况下，承接了湘能公司下属丰胜煤矿、水城保华煤矿等煤矿监理业务，龙某代表湘能公司与黑金监理公司签订了两煤矿的《建设工程委托监理合同》。在履行监理合同过程中，黑金监理公司未按合同约定足额派驻监理人员，龙某明知该情况而未要求相关人员督促干涉或在签字支付监理费时给予经济惩罚。邓春华为了感谢龙某在及时支付合同款以及履行监理合同过程中的关照，代表黑金监理公司送给龙某11.01万元。具体事实为：
（1）2010年1月底，被告人邓春华在贵州省六盘水农业银行存入100元开了一张银行卡，后转账10万元入该卡内。2010年6月的一天，邓春华在贵州省盘县松河煤矿项目部工业广场与龙某散步时，将存有10.01万元的银行卡送给龙某，并告知卡密码，龙某接受。2010年8月至2011年12月，龙某分9次从卡内取现共48笔，卡内余额为4.46元。
（2）2011年春节前的一天，邓春华在长沙市龙某的家中以拜年为名送给龙某现金1万元，龙某予以接受。
2013年9月份，被告人邓春华因涉嫌经济问题被调查，龙某知道后让其妻子成某退了15万元给邓春华的妻子肖某，并让肖某写了一张收条，将时间落款为2012年3月26日。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质证、认证的证据证明：
（一）各涉案人员主体身份方面的证据
1、被告人朱有初、邓春华的户籍证明材料及现实表现材料，证明两人的自然人身份。
2、黑金监理公司的工商注册登记资料、工程监理企业资质证书（副本），证明黑金监理公司成立于2009年6月，经营范围为凭本企业有效资质证书从事矿山建设工程、房屋建筑工程的监理、咨询，工程监理企业资质证书发证时间为2009年9月。被告人邓春华于2009年6月至2014年8月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长。
3、湖南省人民政府湘政函[2005]214号文件、湘煤集团简介，证明湘煤集团系省属国有独资企业。
4、湖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湘政办函[2001]34号文件、承诺书、公司设立登记资料、涟邵矿业年检报告等，证明湖南省涟邵矿务局于2001年2月25日整体改制为涟邵矿业，系国有独资有限公司。
5、涟邵建工的企业登记注册档案信息、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涟建董决字[2009]1号董事会决议、非公司企业法人改制登记资料、工商登记变更资料、股东会会议表决情况、股份转让协议、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湘煤集团关于企业更名的通知、产权交易合同、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等，证明：涟邵建工于2001年8月14日由涟邵矿业全额出资成立，当时系国有独资公司；2009年10月涟邵建工变更工商登记，企业类型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由原来的涟邵矿业变更为涟邵实业、涟邵建工工会等单位和刘某2、朱有初等47位个人；2013年1月，涟邵实业将涟邵建工21.79%的国有股转让给广东宏大爆破股份有限公司；2013年4月，涟邵建工变更工商登记，涟邵实业代表的国有资本全部退出。
6、辩护人提交的涟邵建工首次股东会议程、股东持股花名册、首次股东会签到表、首次股东会决议、股东签名签章等，证明涟邵建工2006年初已进入改制；2006年4月，刘某2已向涟邵建工交纳股金；2006年5月5日，涟邵建工召开了首次股东会，朱有初、刘某2以股东身份参会。
7、涟改字[2006]104号文件、涟邵建工员工持股实施方案、涟邵建工2006年度股东会决议、朱有初的改制职工经济补偿金审批表、湖南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厅湘劳社函[2009]37号文件（职工改制安置方案）、湖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转发湖南省属国有企业改革领导小组关于省属国有企业改革有关政策补充意见的通知、涟邵建工2006年公司改制员工经济补偿金审批表、安置意向表移交名册等，证明朱有初于2006年12月向涟邵建工申请改制职工经济补偿金。
8、涟邵建工2006年度股东会决议、2007年度股东会红利分配方案表决结果、2008年度红利分配建议方案表决结果汇总等系列资料，证明涟邵建工从2006年起到2009年工商登记变更企业类型，每年都进行了股东分红，股东会、董事会均已开展工作。
9、朱有初的员工履历表、涟董秘字[2006]5号文件、涟建董秘字（2006）2、4号文件、中涟发[2007]50号文件、建董秘[2013]37号文件、涟企改字[2007]265号文件、涟董秘字[2006]5号文件、中涟组[1995]15号文件、涟人干[1998]第180号文件等，证明涟邵矿业于2006年4月14日任命朱有初担任涟邵建工执行董事、国有股股东代表；中共涟邵矿区安全生产管理局委员会于2007年12月10日任命朱有初担任涟邵建工党委委员、书记。2006年5月30日，经公司第一次股东会选举，朱有初、刘某2等人被选举为董事会成员；经董事会选举，朱有初担任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全面负责公司行政工作，分管办公室（行政）和预算考核部；2009年8月19日，涟邵建工董事会会议选举朱有初为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聘任刘某2等人为公司副总经理，并开始办理公司改制后的工商登记变更手续；2013年4月，朱有初经涟邵建工董事会选举并任命为第四届董事会董事长。中共涟邵实业有限公司委员会2010年4月26日批复中共涟邵建工委员会，同意朱有初、刘某2等五人担任公司第一届党委会委员，同意朱有初任党委书记。
10、涟邵建工公司章程，证明涟邵建工副经理由经理提请聘任或解聘，由董事会决议。
11、刘某2的员工履历表、干部履历表，矿山、井下行业劳动合同书、劳动合同书、涟邵建工建办字[2003]18号通知、涟建董字[2006]4号文件、建董秘字[2013]39号文件、涟企改字[2007]265号文件、涟董秘字[2006]5号文件、涟邵建工通报、中涟发[2010]16号文件，证明2003年11月21日，涟邵建工发文任命刘某2为副总经理；2006年5月30日，经涟邵建工董事会研究决定，聘任刘某2为公司副总经理；2009年8月19日，涟邵建工公司董事会聘任刘某2为副总经理；2013年5月3日，涟邵建工公司董事会聘任刘某2为副总经理。刘某2于2007年1月1日、2012年1月1日两次与涟邵建工签订劳动合同，担任公司副总经理。
12、湘能公司的工商注册登记资料，证明2007年3月，湘煤集团和贵州能发电力燃料开发有限公司发起成立湘能公司；2008年1月，湘能公司变更股东为湘煤集团、涟源钢铁集团有限公司、贵州能发电力燃料开发有限公司，其中湘煤集团占股51.06%；2008年7月至2010年12月，湘能公司变更股东为湘煤集团、涟源钢铁集团有限公司、贵州能发电力燃料开发有限公司、大唐华银电力股份有限公司，其中湘煤集团为最大股东占股40%。
13、龙某的干部档案、湘煤集团公司文件（湘煤集人[2007]392号、[2009]308号）、中共湘煤集团公司委员会文件（湘煤集党[2009]40号）等，证明2007年2月13日，经湘煤集团研究决定任命龙某为湘能公司总经理；2009年7月至2010年12月，经湘煤集团研究决定任命龙某为湘能公司董事长、经中共湘煤集团党委研究决定任命龙某为湘能公司党委书记。证明龙某系国家工作人员。
（二）书证材料及鉴定意见
14、两份到案经过，证明2016年1月17日10时许，被告人朱有初在接到专案组的电话通知后，自行到专案组接受调查谈话，谈话期间交代了涉案犯罪事实。被告人邓春华因本案于2016年11月6日被抓捕到案。
15、扣押决定书，扣押通知书，扣押清单，证明侦查机关从邓春华处扣押记账的笔记本电脑和U盘的事实。
16、邓春华的电脑中记录的差旅费等相关费用表格数据、2010年分配方案数据，湖大司鉴中心[2015]计鉴字第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侦查机关在邓春华的联想笔记本电脑中提取了其个人及其公司记账数据记录，该记录在2013年12月6日之后没有进行过任何修改或删除。
17、扣押决定书，查封/扣押财物、文件清单，湖南省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证明被告人朱有初向检察院退缴12.4万元，向本院退缴4万元的事实。
18、本院（2014）芙刑初字第247号《刑事判决书》，证明黑金监理公司和邓春华曾因犯单位行贿罪被判刑的事实，本案所诉事实发生在该案判决之前，证据材料显示那时邓春华已就本案相关事实作了交代。
19、涟邵建工关于成立黑金监理公司的通知、公文拟稿签发件，涟邵建工公司会议记录等，证明经朱有初审批后，涟邵建工发文宣布成立黑金监理公司。涟邵建工部分班子成员于2016年6月17日讨论同意涟邵建工在黑金监理公司占股10%，对外称黑金监理公司系涟邵建工全资子公司。
20、黑金监理公司股东会议决议、人事任命通知，证明涟邵建工发文任命邓春华为黑金监理公司董事长、法定代表人。
21、涟邵建工财务明细账、记账凭证、转账凭条，证明涟邵建工的大部分出资款实际由邓春华支付的事实。
22、黑金监理公司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全资股东营业执照、企业注册登记资料、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书、主要负责人身份信息、公司章程等，证明该公司登记成立的情况、经营范围等。
23、股权协议，证明被告人邓春华和涟邵建工于2009年9月19日签订股权协议，明确实际出资情况，公司营业执照、章程、股本结构只为注册方便用；刘某2代表涟邵建工在协议上签字。
24、黑金监理公司关于申请办理工程监理资质的报告，湘煤集团向中国煤炭建设协会、湖南省煤炭工业局关于申请办理工程监理资质的请示，工程监理企业资质证书等，证明黑金监理公司于2009年9月15日取得工程监理企业资质（暂定煤炭乙级），资质证书登记的投资人（股东）为湘煤集团。
25、《建设工程委托监理合同》、湘能公司监理费用支付表，证明：2009年7月12日，龙某代表发包方湘能公司与黑金监理公司签订贵州省水城保华煤矿及丰胜煤矿的建设工程委托监理合同。2009年8月和10月，龙某在湘能公司监理费用支付表上签字同意支付监理费。
26、中国农业银行户名为邓春华，卡号尾号分别为5516、6916的账户明细及银行存取款凭证，证明行贿资金的来源和受贿资金的取现情况。
27、从龙某处提取的《收条》，结合被告人龙某、邓春华的供述，证人肖某、成某的证言，证明在2013年9月邓春华因经济问题被抓以后，为了怕出事，龙某以还借款的名义退还邓春华15万元，并将时间虚假落款为2012年3月26日。
（三）证人证言
28、证人彭某的证言，证明黑金监理公司借用涟邵建工以及湘煤集团的牌子注册成立、办理监理资质和承接监理业务的过程。
29、证人刘某1（涟邵建工办公室主任）的证言，证明2009年6月左右，董事长朱有初和副总经理刘某2在涟邵建工办公会上提出集团公司要投资成立黑金监理公司作为子公司，由时任三分公司经理的邓春华负责组建，由办公室配合邓春华按程序办理手续、提供证件和材料，会议最后决议同意。2009年9月左右，邓或彭持一份刘某2签字的涟邵建工持股10%、邓春华持股90%的的出资份额协议到涟邵建工办公室要求盖章，办公室后在该协议书盖章。
30、证人刘某2的证言，证明：①刘某2于2003年11月底至案发时担任涟邵建工集团公司副总经理,分管财务、人力资源等部门。②2009年上半年，邓春华为名义上挂靠国有公司、方便申请办理工程监理资质，向刘某2提出自己准备成立黑金监理公司并希望涟邵集团入股，后刘某2向朱有初转达并称该提议可行，在朱有初的组织下，公司班子成员对此开会讨论并同意；同年8、9月，邓春华派人持一份内部股权协议至刘某2办公室，刘某2在将该事向朱有初汇报后，代表涟邵建工签署了一份实际内部出资协议。③2010年春节至2014年，刘某2多次收受邓春华现金，邓春华送钱的原因主要为感谢关照和黑金监理公司的“分红”，而刘某2实际并未出资入股黑金公司。
31、证人成某（龙某的妻子）、肖某（邓春华妻子）的证言，证明2013年的一天，龙某安排成某到肖某家还过15万元，说是龙某向邓春华借的，打了收条。
32、证人龙某的证言，证明：⑴龙某的任职情况；⑵龙某于2010年上半年的一天在盘县煤矿项目部的广场收邓春华的一张存有10万元的银行卡，后在ATM机上分多次取现后将卡丢掉；2011年春节前收邓春华现金1万元。⑶龙某在黑金监理公司工程款支付进度给予了关照，其明知邓春华的监理公司没有按合同派足监理人员的情况下，没有设置障碍。⑷2013年邓春华被抓后，龙某安排妻子成某退还15万元给邓春华妻子肖某，并要肖某将收条的落款时间提前到2012年3、4月份。
（四）被告人供述
33、被告人邓春华的供述，邓春华对黑金监理公司的筹办经过、他送钱给各涉案人员的事实等部分的供述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34、被告人朱有初的供述，证明其在涟邵建工任职变动的情况、黑金监理公司筹办过程中朱有初和涟邵建工所起的作用，及其在各时间段收受邓春华以各种名义所送钱财的事实，与本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另查明：2010年春节至2013年春节，被告人邓春华四次代表黑金监理公司以干股分红的名义送给刘某2共计11.4万元。
根据经庭审质证、认证的证据，涟邵建工于2006年上半年已经进入企业改制进程，2006年4月刘某2等人缴纳股金的情况说明民间资本已注入涟邵建工；2006年5月召开的首次股东会选举产生董事会、董事会聘任副总经理等表明涟邵建工的管理模式、企业性质已发生实质改变。刘某2于2003年11月由涟邵建工发文任副总经理，这时刘某2属于国有企业工作人员；2006年5月首次董事会后经涟邵建工董事会研究决定被聘任为副总经理，2009年8月、2013年5月又两次被涟邵建工董事会聘任为副总经理，由于企业改制历时较长，工商登记变更具有滞后性，改制企业的性质应遵循“谁投资、谁拥有产权”的原则界定。因此虽然到2009年10月涟邵建工才变更工商登记为有限责任公司，但该公司自2006年4月起国有企业的性质已发生变化，不应仅依据工商登记认定其仍是国有独资企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国家出资企业中职务犯罪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六条在国家出资企业中，工作人员是否具有国家工作人员身份，应综合考虑历史条件、企业发展状况等，从其任职的程序、是否系受国有公司、企业委派从事公务等方面进行分析。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刘某2经过上级国有企业涟邵矿业（或涟邵实业）的委派或任命，或刘某2的任命系经国家出资企业涟邵建工中负有监督、管理国有资产职责的组织批准或者研究决定的，故企业改制后刘某2不应认定为国家工作人员。公诉机关指控黑金监理公司送11.4万元钱给刘某2的行为构成单位行贿罪定性不准，应认定为向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的行为；该指控数额尚未达到单位向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的刑事立案标准，故不认定为犯罪。
公诉机关另指控被告人邓春华代表黑金监理公司以干股分红的名义向湘煤集团副总经理李某行贿18万元，及向湘能公司总工程师邬某行贿4.5万元、向湘能公司副总工程师王某行贿2.1万元，提交了湖南省监察厅《关于给予李某行政撤职处分的决定》，证明李某被给予行政撤职处分。鉴于李某、邬某、王某未被移送司法机关，不排除三人的行为尚不完全符合受贿罪构成要件的可能；且起诉书也未指控邬某、王某利用职务之便为黑金监理公司谋取利益的具体行为，因此指控黑金监理公司向三名受贿嫌疑人送钱的行为构成单位行贿罪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邓春华的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被告人朱有初的身份问题，经审查，国有独资企业涟邵矿业于2006年4月14日任命朱有初担任涟邵建工的执行董事、国有股股东代表，朱有初系受上级国有公司、企业任命，委派到国资参股企业中行使监督、管理国有资产职权的人员，是由涟邵矿业专门指派来主持企业改制工作的人员；朱有初虽经董事会选举为董事长，但“推荐”和“提名”通常是国有单位行使人事权的实质性行为，被国有单位推荐或提名的人一旦在非国有单位担任相应的职务，即获得了代表国有单位对国有资产的监督、管理职责，不能因为经过股东大会选举或董事会聘任程序而否认国有单位委派的性质；无论上级国企是否还指派了国有股投资人代表，均不改变朱有初系受委托监督、管理国有资产人员的性质。因此，朱有初系国家工作人员。朱有初及其辩护人提出朱有初不是国家工作人员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邓春华的辩护人提出邓春华和龙某之间的经济往来系借款的辩护意见。经审查，邓春华和龙某没有关于借款的约定，没有签订借款合同或者出具借条，没有书面或者口头关于归还期限、借款数目等，在案发时间段，龙某利用职务之便，为邓春华代表的黑金监理公司签订委托监理合同（当时黑金监理公司尚未取得工程监理资质）、支付监理费用等提供了便利、谋取了利益。龙某收钱后，因邓春华被查处，为掩饰犯罪而退还钱款，不影响双方行贿、受贿关系的认定。邓春华的辩护人提出的此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朱有初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收受他人财物16.4万元，数额较大，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构成受贿罪。被告单位黑金监理公司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朱有初、龙某钱财共计23.41万元，其行为构成单位行贿罪；被告人邓春华是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直接责任人员，应对单位犯罪负责。朱有初在接到专案组通知谈话的电话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了自己收受邓春华钱财的事实，系自首，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辩护人的此点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朱有初在邓春华任涟邵建工三分公司经理期间，给予了邓春华技术、人力资源支持方面的照顾和帮助，以及帮助邓春华的三分公司协调、维护和处理与业主的关系等，朱有初收受邓春华钱财的行为应当认定为受贿。辩护人提出朱有初在黑金监理公司成立前收受邓春华4万元不构成犯罪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朱有初及其辩护人关于案件性质的辩解，不影响自首的认定。黑金监理公司的成立过程中，在资料准备、工商登记、监理资质的申请等方面有一系列作假行为，工商登记成立后，在监理资质尚未办妥的情况下即与湘能公司签订委托监理合同，履行合同过程中有未足额派驻监理人员等违反合同的行为，应认定为谋取了不正当利益，邓春华的辩护人提出黑金监理公司没有谋取不正当利益，要求宣告邓春华无罪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案发后被告人朱有初退缴了全部违法所得，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经审前社会调查，朱有初符合实施社区矫正的条件，对其适用缓刑不致再危害社会。被告单位黑金监理公司的犯罪金额达到单位行贿罪的立案追诉标准，邓春华在被追诉前已主动交代了其行贿犯罪事实，邓春华的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朱有初、黑金监理公司的犯罪行为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九）》施行之前，刑法修正案（九）对受贿罪的处刑较轻，对朱有初的受贿犯罪适用刑法修正案（九）的规定；对黑金监理公司的单位行贿犯罪适用当时的法律。依照1997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六十四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朱有初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限被告人朱有初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持刑事判决书到居住地司法所报到，接受社区矫正。罚金已缴纳。）
二、被告单位湖南黑金工程建设监理咨询有限公司犯单位行贿罪，判处罚金十万元。
（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三、被告人邓春华犯单位行贿罪，免予刑事处罚。
四、被告人朱有初的违法所得16.4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2018-09-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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