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27540号
原告上海宗贺脚手架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县。法定代表人李宗军，经理。委托代理人肖卫国，男。委托代理人瞿惠国，上海市凌云永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浙江万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诸暨市。法定代表人周伯成，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张建民，上海市祥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宗贺脚手架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浙江万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7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5年9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依法转为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2月24日、3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中，本院委托司法鉴定机构进行了司法审价。原告委托代理人肖卫国、瞿惠国，被告委托代理人张建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宗贺脚手架工程有限公司诉称：原告从被告处承包了脚手架工程并实际按照约定进行了施某，经结算工程总造价为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3,510,003.80元，但被告仅支付工程款1,787,213元，原告遂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工程款1,722,790.80元；2、判令被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1,722,790.8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4年6月1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被告浙江万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辩称：工程于2013年10月完工，对原告主张的工程造价不予认可，被告实际只有少量工程款未付，未付原因是被告作为原告与案外人钢管租赁协议的担保人，出租方已向被告提出原告尚拖欠租赁费，因此被告应当在原告结清钢管租赁费之后再支付原告工程款余款，被告未付余款有正当理由，请求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12年4月12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脚手架分项工程承包协议》，约定甲方将上海市大型居住社区新选址航头基地22-06地块4#、6#、7#、8#、9#楼脚手架工程(以下简称系争工程)发包给乙方施某，乙方包工包料，按照建设单位核准的施某图、设计交底纪要、设计变更指令、技术核定单及其他技术文件，负责工地现场及生活区所使用的所有钢管的租赁、搬运、装卸等工作以及脚手架的搭拆工作。合同第八条约定，合同采用固定单价模式，合同单价为59元每平方米，按14个月工期计算，如因甲方原因造成使用脚手架时间延长，甲方按照超过工期的房号脚手架覆盖建筑面积计租金给乙方，每天每平方米租金0.20元；脚手架拆除需经甲方认可，拆除之后如需重新搭拆脚手架，乙方应办理签证手续，按重新搭设脚手架覆盖楼层的建筑面积10元每平方米计算；合同总价为合同单价乘以总建筑面积(需要乙方搭设脚手架的相应建筑单体的建筑面积按照开发商和甲方合同的计算建筑面积数字为准)，总建筑面积暂估为49500平方米，合同暂定总价为2,920,500元；工期计算时间自地下室外脚手架搭设之日起至楼号外脚手架拆除完毕之日止，其中乙方搭设不及时而延误工期不计入超期范围，春节期间减去15天；若施某过程中发生设计变更，工程量有增减，本工程约定的计价原则不做改变；脚手架拆除完毕后，甲方于2014年春节前付款至合同暂定总价的80%，尾款于工程竣工验收后6月后15天内付清。合同第十条违约责任约定，若乙方存在再进行转分包、未在甲方规定时间内完成搭设施某任务、乙方承包负责人擅自离开办公现场等情况的，甲方可以处以罚款。合同签订后，原告实际进场施某。根据被告出具的施某方案，脚手架施某方法为结构时地下室到4层(装修时1到10层搭设落地脚手架)，5层-10层/11层-16层/17层-22层/23-28层搭设悬挑脚手架；保留11层到顶层的脚手架。根据双方签署的脚手架开竣工签证单记载，4#楼脚手架于2012年5月16日开始搭设，于2013年7月6日拆除完毕；6#楼脚手架于2012年5月11日开始搭设，于2013年6月30日拆除完毕；7#楼脚手架于2012年5月3日开始搭设，于2013年7月5日拆除完毕；8#楼脚手架于2012年4月23日开始搭设，于2013年7月22日拆除完毕；9#楼脚手架于2012年4月28日开始搭设，于2013年6月30日拆除完毕。双方确认，上述五栋房屋11层至顶层的脚手架工程由案外人施某，并非原告施某，并由被告与实际施某人直接结算。上述五栋房屋结构施某时，4层以上脚手架均予以保留，未按照施某方案进行二次搭拆。另外，除合同约定的五栋房屋外，原告还实施了开关站、街坊站、垃圾房门卫房等部位的脚手架工程。2014年3月19日，原告项目经理肖卫国与被告项目经理娄伟成签署《脚手架双包结算意见》，载明：1、申报内容，合同总面积53436.8平方米，单价59元每平方米，审核意见，建筑面积请审计单位核对，审计意见，建筑面积52635.25平方米，合计3,105,480元；2、申报内容，室内满堂架(开关站、街坊站、垃圾房、门卫)总搭设体积3861.64立方米，单价15元每立方米，审核意见，项目部口头答应补贴建筑面积15元每平方米作为内架搭拆费，审计意见，搭设面积520.69平方米，单价12元每立方米；……4、申报内容，悬挑架保留四挑，比计划多出一挑(4#、6#、7#、8#、9#楼)按9个月计算产生材料及租金480,835.25元，审核意见，首先要审核施某方案是否定为四挑，才能决定是否应该补贴，其次，如果补贴，应审核补贴月数，审计意见，请公司审批；……8、11本班组原先施某费用45,600元，审核意见，见补充协议，审计意见，45,600元；9、超期费8#楼超期32天，审核意见，2012年4月23日至2013年7月22日，审计意见，请公司审批。除上述申报内容外，送审人另提出门卫房构建架按展开面积工程量未计入，请审核补充。双方确认，上述“申报内容”为原告方送审内容，“审核意见”为被告项目经理娄伟成意见，“审计意见”为审计机构意见。关于工程款付款情况，原告确认收取被告工程款1,887,213元。被告另提出，由于原告在施某过程中违反了合同相关约定，被告对原告处以27,000元的罚款，并在实际支付工程款时已经做出扣除，原告对此亦未提出异议，故该笔款项应算作已付工程款。被告就此提供了被告出具的《安全生产罚款单》等证据予以证明。另外，被告还代原告支付了11层以上架子工的社保款共计5万余元，该笔款项也应算作已付工程款。原告对被告提出的上述罚款、社保款及相关证据均不予认可。审理中，应原告申请，本院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就系争工程造价进行鉴定。万隆建设工程咨询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为：1、系争工程可确定的造价(无争议部分)为2,729,653元。2、原告主张新增的室内满堂脚手架根据双方结算意见按12元每立方米单价计算，造价为520.69*5.5*12=34,366元。被告主张新增的室内满堂脚手架根据双方结算意见应按12元每平方米单价计算，造价为520.69*12=6,248元。双方对于此项工程造价产生争议的原因是对“结算意见”中的理解不一致造成，鉴定机构对此未能作出明确判断，将这项工程造价单独列明，如何计入结算总价请由法院裁定。3、原告主张门卫房构架干挂石材外脚手架按展开垂直面积计算工程量为572.8平方米，单价按59元每平方米计算合价为33,795元。因合同约定的单价59元每平方米是按建筑面积计算工程量的，鉴定机构对于门卫房构架干挂石材外脚手架工程量按水平投影面积计算为237.6平方米，单价按59元每平方米计算合价为14,018元。被告主张门卫房构架属于构筑物，不存在建筑面积，不应计算工程造价。鉴定机构将这项工程内容涉及争议的造价单独列明，是否计入结算总价请由法院裁定。4、原告主张门卫房构架干挂石材满堂脚手架根据双方结算意见按12元每立方米单价计算，价格为237*6.5*12=18,486元。被告主张门卫房构架属于构筑物，不存在建筑面积，不应计算工程造价。鉴定机构将这项工程内容涉及争议的造价单独列明，是否计入结算总价请由法院裁定。5、原告主张4#、6#-9#楼脚手架施某方案中载明保留11层至顶层的脚手架，实际保留为5至顶层的脚手架，应当计取5至10层脚手架的租赁费及材料费480,835元。被告主张根据分包合同约定，此项内容造价已包括在上述鉴定意见1中，不应再增加此项造价。鉴定机构将这项工程内容涉及争议的造价单独列明，是否在鉴定意见1基础上增加计取此项造价，请由法院裁定。6、原告主张按“脚手架分项工程承包协议”约定8#楼增加脚手架超期费为16155*32*0.2=103,392元。被告对此未做确定，亦未向我公司明确表示其主张意见。鉴定机构将这项工程内容造价单独列明，待由法院听取双方主张意见后裁定是否将此项工程造价计入结算总价。7、原告主张4#、6#-9#楼按“脚手架分项工程承包协议”约定增加1至4层二次搭设落地脚手架费用为7390.27*10=73,903元。被告对此未做确定，亦未向我公司明确表示其主张意见。鉴定机构将这项工程内容造价单独列明，待由法院听取双方主张意见后裁定是否将此项工程造价计入结算总价。审理中，双方对于上述第1项鉴定意见无争议，对于上述第2-7项均各执己见。关于上述第5项，鉴定人员解释，根据施某方案约定11层以下采用悬挑脚手架，即搭建建构上去后，只需要搭建一部分，不需要全部搭满，但实际施某时是全部搭满的，因此原告认为增加了脚手架材料的用量和使用时间，据此增加钢管租赁费等费用(按9个月计算)为480,835元。被告则认为根据约定脚手架的搭拆必须遵循被告的施某进度，虽然实际施某时将悬挑脚手架改成落地脚手架，但被告一直在使用，原告主张的9个月期限没有依据，而且施某方案约定外墙装修时需搭设落地脚手架，原告节约了二次搭拆费用，故原告此项主张没有依据。以上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脚手架分项工程承包协议》、《补充协议书》、《脚手架双包结算意见》、鉴定报告等证据以及庭审笔录、谈话笔录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被告就系争工程建立了合法有效的建设工程施某合同关系，双方均应按约履行。本案主要有两方面争议焦点：一、关于工程造价。(一)鉴定意见第1项造价2,729,653元双方均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二)《脚手架双包结算意见》明确约定新增室内满堂脚手架按照12元每立方米结算，故鉴定意见第2项应采纳原告主张，即34,366元。被告辩称笔误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三)施某合同明确约定系争工程按建筑面积乘以单价为计价原则，且设计变更、工程量增减计价原则不变，双方未就门卫房脚手架工程的计价原则做出特别约定，故应参照施某合同约定确定造价，即按照建筑面积乘以单价计价，因此对于鉴定意见第3项、第4项，本院采纳被告意见，对于不计建筑面积部分不另外计价。至于原告提出的门卫房建筑结构与其他楼栋不同，按建筑面积计价有失公平的问题，本院认为，合同遵循当事人意思自治，对于当事人的自愿约定，除非涉及法律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一般应予尊重，原告所提出的门卫房工程量计算方法没有合同依据，本院难以采纳。(四)施某方案约定系争工程相关楼栋5-10层在结构施某时搭设悬挑脚手架，在装修施某时搭设落地脚手架，实际施某过程中，应被告要求，在结构施某时即搭设落地脚手架并使用至装修完毕，未在装修施某时二次搭拆脚手架。与悬挑脚手架相比，落地脚手架确实会导致材料增加，因此在结构施某期间确实会增加相应的材料租赁费，不过由于双方就结构施某与装修施某的期限未作约定，原告主张的9个月期限亦只是估算，加之装修阶段原告没有就5-10层脚手架进行二次搭拆，事实上节约了二次搭拆的相关费用，故也不能直接依据原告主张确定增加费用。本院认为，该项目系因被告要求变更了施某方案，且与原定方案相比，该变更确实会增加一定费用，故相关造价应当增加，但由于双方就此项变更如何计价未作约定，相关造价只能由本院酌定。本院综合考虑上述因素，将此项目应增加的造价酌情确定为20万元。(五)根据工程量签证单及《脚手架双包结算意见》，8#楼实际工期为2012年4月23日至2013年7月22日，合同约定工期为14个月，超期30天，被告应当支付超期费。不过合同同时约定春节期间应减去15天，故实际超期天数为15天，原告主张超期费计算方式有误，本院予以调整，认定超期费为48,465元。(六)合同约定的重新搭拆脚手架、办理签证手续并按照建筑面积10元每平方米计算造价所针对的应当是施某方案之外二次搭拆新增工程量，而原告主张的4#、6#至9#楼1至4层脚手架二次搭拆包含在施某方案内，不需要额外计价，原告主张的该部分新增工程量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基于上述意见，本院认定涉案工程总造价为3,012,484元。二、关于已付工程款。双方就已付款1,887,213元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被告辩称应计入已付款的27,000元，本院认为，建设工程领域发包人对承包人罚款的性质应认定为违约金，被告欲对原告处以罚款，需就原告违约事实进行举证，但被告举证的《安全生产罚款单》系被告自行制作，原告不予认可，被告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原告存在相关违约行为，故对于被告此项答辩意见不予采纳。根据双方约定，11层以上并非原告施某且相应造价已经从工程总造价中扣除，被告关于原告应承担11层以上架子工社保款等费用的意见亦不予采纳。据此，本院认定被告已付工程款金额为1,887,213元。综上，本院认定被告欠付原告工程款金额为1,125,271元。原告向被告主张该部分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根据合同约定，被告应于工程竣工验收后6个月付清包括尾款在内的全部工程款，系争工程于2013年10月完工，原告主张自2014年6月1日起的未付工程款利息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亦予支持。被告辩称原告拖欠案外人钢管租赁费，因被告需要就此承担担保责任，故有理由不付工程款，本院认为，被告就此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合同也未约定被告可以此为由拒付工程款，故被告此项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某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浙江万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上海宗贺脚手架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1,125,271元；二、被告浙江万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上海宗贺脚手架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利息(以1,125,271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4年6月1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305元，由原告上海宗贺脚手架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0,378元，被告浙江万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4,927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浙江万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鉴定费67,500元，由原告上海宗贺脚手架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3,750元，被告浙江万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3,75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范 一
人民陪审员 吴佩琪
人民陪审员 严书邦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潘宸琰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