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1民终12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大富，男，1982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丽红，女，1974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
上列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伟强，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宝宸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环洲五路1147号101房。
法定代表人：贾宝明，职务：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麦丽妍，广东广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林大富、陈丽红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宝宸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宸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1民初114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大富、陈丽红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为驳回宝宸公司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宝宸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错误认定宝宸公司已经履行了抵押贷款、还款等咨询服务。一审中，宝宸公司并无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已经提供了上述服务。本案买卖双方早就协商解除合同，没有进展到后续阶段，因此宝宸公司也没有提供所谓的服务；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我方与宝宸公司之间并非只有居间合同纠纷，还有委托合同关系。本案的交易合同既不是传统的三方合同（一式三联），又不是正式的买卖合同，而是一份名叫“委托办理房屋转让手续协议”的合同，由此可见买卖双方仅仅是委托办理，而且合同中也从没提及促成交易等字眼。宝宸公司在买卖双方疏忽大意的情况下让其签署《佣金确认书》，虽然其中提到“介绍成功购买”，但实际上根本没有促成交易的行为。退一步来说，即使认定宝宸公司提供了交易机会，但买卖双方缴纳的中介费也并非全部是促成交易的服务费，因为根据合同约定，买卖双方是基于签署合同及见证、协助甲乙双方办理房屋交易程序、抵押贷款程序、还款手续等咨询服务才支付合计4万元的中介费用；三、一审法院并无认定宝宸公司存在过错，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补充协议》中约定，买卖双方自行协商和平解除该合约，中介方费用则照常收取。所谓“照常”，应该是根据实际履行情况收取的合理合情费用，但是宝宸公司根本没有完成完整的合同义务。不但如此，宝宸公司还存在过错，在签订《委托办理房屋转让手续协议》后，我方委托宝宸公司查清楚卖家的购房资格以及房贷情况等，宝宸公司回复购房资格没问题、房贷可以贷七成，于是三方于2017年3月7日签订《补充协议》约定贷款七成。但我方在最近才了解到买家夫妻名下有一套广州房产，且房贷并未还清，按最新房贷政策，该情况只能贷款三成，即本次买卖合同约定原贷款七成是不可能履行的。如果我方一开始就知道该情况，就不会在2017年5月1日签署补偿协议，宝宸公司对此负有重大过错。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印发《关于审理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件的指引》的通知（粤高法【2017】191号）第53条的规定，买卖合同被解除，居间人因此减少服务项目的，应当减少报酬，居间人对合同解除有过错的，应当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综上，���宸公司违反居间义务，没有调查或故意隐瞒重要信息，导致我方损失，我方对此保留追究权利。即使法庭对此难以认定，但买卖双方依约支付的中介费用为4万元，现在已经支付的15000元足够支付宝宸公司仅提供了签署合同的服务量。故我方请求二审判如所请。
被上诉人宝宸公司答辩称：我司不同意林大富、陈丽红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理由如下：我司促成买卖双方签订合法有效的房屋买卖合同，我司已完成居间义务。买卖双方的纠纷已经在（2017）粤0111民初9140号案中作出判决，认定林大富、陈丽红是违约方，故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无法履行是林大富、陈丽红的原因造成，不是我司原因，故不存在减少中介费的情况。
宝宸公司于2017年8月2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1.林大富、���丽红立即向宝宸公司支付中介费及咨询费25000元及滞纳金（滞纳金以25000元为本金，按每日1%的标准，自2017年2月27日起计至全部清偿之日止，并以本金为限）；2.本案诉讼费由林大富、陈丽红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广州市白云区汇海大街20号XXXX房（以下简称涉案房屋）于2017年3月20日登记在林大富、陈丽红名下，建筑面积为77.1403平方米。
2017年2月27日，林大富、陈丽红（共同作为甲方）、案外人王某、陈某（共同作为乙方）、宝宸公司（合约之代办方）签订《广州市宝宸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委托办理房屋转让手续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共同委托代办方办理涉案房屋的房屋转让手续，成交价为2050000元。基于合约之代办方为甲乙双方签署合同及见证、并协助甲乙双方办理房屋交易程序、手续及抵押贷款程序、还款手续咨询服务，甲乙双方���意向代办方支付代理费（见补充协议），每逾期一天，按应付费用的1%向代办方支付违约金。如乙方或甲方在签署本合同后因违约而未能买入或卖出该物业的，违约方须支付非违约方的代理费，即违约方需向代办方支付本条约定的甲乙双方应支付的代办费。
同日，陈丽红签订了《佣金确认书》，载明，林大富经宝宸公司介绍成功出售涉案房屋，现本人同意向经纪方支付10000元作为宝宸公司中介费及咨询费。佣金第一笔5000元在2017年2月27日缴纳，第二笔5000元在房屋交楼当天缴纳。逾期支付该费用，则按日向经纪方支付相当于费用1%的滞纳金，直至清偿之日止。
同日，买方陈某签订了《佣金确认书》，载明，陈某经宝宸公司介绍成功购买涉案房屋，现本人同意向经纪方支付30000元作为宝宸公司中介费及咨询费。佣金第一笔15000元在2017年2月28日���纳，第二笔15000元在房屋交楼当天缴纳。逾期支付该费用，则按日向经纪方支付相当于费用1%的滞纳金，直至清偿之日止。
上述确认书签订后，王某向宝宸公司支付了涉案房屋的中介费及咨询费10000元，林大富、陈丽红向宝宸公司支付了涉案房屋的中介费及咨询费5000元。
同年3月7日，林大富、陈丽红（共同作为甲方）、案外人王某、陈某（共同作为乙方）、宝宸公司（合约经纪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就涉案房屋付款方式进行了变更，同时约定，如甲乙双方自行协商和平解除该合约，中介方费用则照常收取。
同年5月1日，林大富与买方代表陈某签订《补偿协议》，约定由于卖方不再出售涉案房屋，双方自愿达成以下补充条款：条款一、2017年5月15日前，林大富归还给王某已支付的定金100000元和购房中介费10000元，共计110000元。2017年5月30日之前，林大富支付王某第一笔补偿金50000元；2017年6月30日之前，林大富支付王某第二笔补偿金50000元；2017年7月30日之前，林大富支付王某第三笔补偿金60000元；条款二、王某收到全部已支付定金、中介费和补偿金共计270000元后（以转账凭证为准），原《房屋转让手续协议》和《补充协议》作废，买方不得再向卖方追究其他责任或要求赔偿。《房屋转让手续协议》和《补充协议》中相关中介费用由卖方与中介协商解决，买方不承担任何责任和赔偿等等。
2017年7月13日，王某、陈某在一审法院起诉林大富、陈丽红、第三人宝宸公司，起诉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广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要求林大富、陈丽红支付违约金41万元及赔偿中介费5000元。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林大富、陈丽红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2017年10月1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粤0111民初914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王某、陈某与林大富、陈丽红分别于2017年2月27日签订的《委托办理房屋转让手续协议》及2017年3月7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予以解除；二、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林大富、陈丽红向王某、陈某支付违约金205000元；三、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林大富、陈丽红向王某、陈某赔偿中介费5000元；四、驳回王某、陈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涉案合同履行过程中，宝宸公司为双方提供了抵押贷款、还款等咨询服务。林大富、陈丽红尚欠宝宸公司中介费及咨询费5000元，买方王某尚欠宝宸公司中介费及咨询费20000元。
以上事实，有协议、确认书、查册表、民事判决书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居间人在中介活动中，以促成委托人与第三人订立合同、从而获取报酬为目的，故居间人收取佣金的前提之一是促成交易。宝宸公司与林大富、陈丽红签订的《委托办理房屋转让手续协议》、《佣金确认书》合法有效，各方应依约履行。现涉案协议因林大富、陈丽红原因予以解除，无法交易的责任不能归咎于宝宸公司，宝宸公司依约应当获得报酬。根据买卖双方签订的《委托办理房屋转让手续协议》及《佣金确认书》约定，买卖双方应各自负担自身佣金（即中介费及咨询费），违约方须支付非违约方的代理费。现被告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起买方应付的中介费及咨询费，为减少当事人诉累，一审法院在本案中对此一并处理。现宝宸公司要求林大富、陈丽红支付中介费及咨询费25000元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至于滞纳金部分，由于《佣金确认书》中约定第二笔中介费及咨询费应在交楼当天缴纳，在此之前缴纳条件尚未成就，故不应计算滞纳金。买方陈某在2017年2月28日后逾期缴纳的中介费及咨询费5000元，林大富、陈丽红对此不存在过错，亦不应承担滞纳金，故宝宸公司关于计算滞纳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六条之规定，于2017年11月15日作出如下判决：一、在一审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林大富、陈丽红向宝宸公司支付中介费及咨询费25000元；二、驳回宝宸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75元，由林大富、陈丽红负担。
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审查明事实无误，且有相关的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无证据提交。林大富、陈丽红表示对（2017）粤0111民初9140号案没有提出上诉，但买方对该案提出上诉。目前该案尚在二审审理过程中。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针对林大富、陈丽红的上诉，二审争议焦点为林大富、陈丽红以宝宸公司未提供后续服务，且宝宸公司对于本次交易存在过错为由，不同意支付剩余中介费25000元的理由是否成立。对此，具体分析如下：
按现有证据及查明事实，2017年2月27日，买卖双方与宝宸公司经平等协商后共���签署了《委托办理房屋转让手续协议》，其中明确约定了买卖双方均需向宝宸公司支付代理费，且在买卖双方因违约而交易不成的情况下，违约方应承担守约方应付的代理费。同日，买卖双方还分别签署了一份《佣金确认书》，明确约定了买卖双方各自应向宝宸公司支付的中介费及咨询费的金额及分期付款的方式。同年3月7日，买卖双方及宝宸公司又签订一份《补充协议》，变更了买卖双方的付款方式，同时约定，如买卖双方自行协商和平解除该合约，中介方费用则照常收取。上述协议及确认书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依约全面履行。之后，林大富与买方代表陈某于同年5月1日签订《补偿协议》，明确约定由于卖方不再出售涉案房屋，双方自愿协商由卖方返还买方已付定金、中介费，并向买方分期支付补偿款等，还约定相关中介费用由卖方���中介协商解决，买方不承担任何责任和赔偿等。2017年7月13日，买方另案起诉卖方林大富、陈丽红、第三人宝宸公司，要求解除买卖合同，并要求卖方支付违约金、赔偿中介费等。一审法院经审查，认定卖方林大富、陈丽红违约，并以（2017）粤0111民初9140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买卖双方解除协议、卖方支付违约金并赔偿中介费等。二审中，林大富、陈丽红自认其在该案判决后没有提出上诉。基于上述事实，在林大富、陈丽红并无充分举证证明宝宸公司或买方对本案买卖交易未能继续履行存有过错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令林大富、陈丽红应向宝宸公司承担买卖双方尚未支付的中介费及咨询费25000元的付款义务，并无明显不当，可予维持。
虽然买卖双方及宝宸公司在涉案《委托办理房屋转让手续协议》中约定“基于合约之代办方为甲乙双方签署合同及见证、并协助甲乙双方办理房屋交易程序、手续及抵押贷款程序、还款手续咨询服务，甲乙双方同意向代办方支付代理费”，林大富、陈丽红据此以宝宸公司未完整履约为由，上诉主张宝宸公司不应收取尚欠中介费，但一方面，上述协议及买卖双方各自签订的《佣金确认书》中均未明确约定各项服务所对应的代理费金额，另一方面，该《委托办理房屋转让手续协议》中还约定“如乙方或甲方在签署本合同后因违约而未能买入或卖出该物业的，违约方须支付非违约方的代理费，即违约方需向代办方支付本条约定的甲乙双方应支付的代办费”，并且，买卖双方及宝宸公司还在2017年3月7日的《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如甲乙双方自行协商和平解除该合约，中介方费用则照常收取”，并无约定买卖双方解除合同就免予支付中介费用，而林大富、陈丽红认为上述约定中的“照常收取”是根据实际履行情况收取合理合情费用的意见系其单方片面理解，既与该条约定的字面含义不相符，亦欠缺相对方的确认，故林大富、陈丽红对此的上诉意见缺乏充分依据，本院不予采信。鉴于林大富、陈丽红在二审中并无举证推翻一审认定及相关举证，且其上诉主张的理据也不充足，故对林大富、陈丽红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审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林大富、陈丽红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5元，由上诉人林大富、陈丽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卉
审判员 韩志军
审判员 郭东升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李倩妤
梁少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