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3401刑初209号
公诉机关西昌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男，生于1959年3月14日，汉族，甘洛县人，小学文化，农民，住四川省甘洛县新市坝镇3村*组***号。
委托代理人王帮旭，四川新开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何炯，男，生于1972年10月30日，汉族，阆中市人，初中文化，农民，住四川省西昌市西郊乡。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11月10日被西昌市公安局刑事拘留；经西昌市人民检察院批准，于同年12月6日被西昌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西昌市看守所。
辩护人曹元荣、马永彩，四川谦亨律师事务所律师。
西昌市人民检察院以西市检诉刑诉（2018）10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何炯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3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4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西昌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丽萍、王元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何炯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了诉讼。开庭后，本庭收到李某寄来的异议书和复议书，以被告人没有对其赔偿为由要求再次开庭，合议庭认为：李某有附带民事诉讼的权利，遂决定通知其开庭审理，于2018年5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附带民事诉讼，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其代理人、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均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审理终结。
西昌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1月16日8时许，被告人何炯指使其驾驶员宋某到西昌市吉祥路紫微星座，以解决经济纠纷为由将被害人李某带到健康路永宏酒店二楼的茶楼。当晚20时许，被告人何炯来到该茶楼，与李某因经济问题发生言语冲突，在此过程中，何炯使用拳脚对李某进行殴打，导致李某左眼球破裂，随后，何炯派人将李某送往成都中医学院附属医院治疗。经西昌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法医鉴定：李某左眼损伤为重伤二级。公诉机关为支持指控，出示了以下证据：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鉴定意见、书证、物证和被告人供述与辩解。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何炯故意伤害被害人身体、致人重伤，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诉请我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诉称：2012年何炯入股我的矿井一百八十万，我们合伙开矿，哪知道才不到三个月他就不干了，要我退股和赔偿他三百八十万。我先后给了他三百六十万，还欠他二十万，此款到2015年他就要我还四百万。我没有钱还，他就说要我一只眼睛，随后凶残出手将我打残。现要求被告人赔偿我残疾赔偿金1000120元、后续治疗费500000元、精神损失费
500000元。
被告人何炯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罪名和提供的证据均无异议，并当庭自愿认罪。其辩护人辩称：本案从主客观来看，应当定性为过失致人重伤罪，二人在撕扯中，李某的眼睛受外物所撞致伤；本案的发生，被害人李某欠钱不还、并将所借用的丰田越野车抵押给他人，引发二人撕扯，李某有一定过错；被告人接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购买了回西昌的机票，后因公安机关内部案件移交，才被刑大民警抓获，但其行为应当认定为自首；被告人如实供述、坦白认罪、积极赔偿被害人损失。故建议对其减轻处罚，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2年，被告人何炯与被害人李某合伙开矿山，后二人产生经济纠纷。2015年1月16日8时许，被告人何炯指使其驾驶员宋某到西昌市吉祥路紫微星座，以解决经济纠纷为由将被害人李某带到健康路永宏酒店二楼的茶楼。当晚20时许，被告人何炯来到该茶楼，与李某因经济问题发生言语冲突，随后何炯使用拳脚对李某进行殴打，导致李某左眼球破裂。后李某通知其妻子姚某到场将李某带离。李某离开现场后自行到西昌519医院门诊，该院医生认为伤情严重需到上级医院治疗，随后，李某与其弟弟取得联系，二人到凉山州第一人民医院门诊，医生还是认为伤情严重，李某遂与何炯联系，何炯安排其哥哥何彪和宋某当晚将李某等人入住西昌月城印象酒店，2015年1月17日一早，宋某开车将被害人等人送至成都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四川省中医院）住院治疗，住院二十七天后出院。被告人家属支付了医疗费、生活费等费用。被害人的伤情经西昌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法医鉴定：李某左眼损伤为重伤二级。
案发后，被告人与被害人曾案外找朋友调解，本案在检察院审查起诉阶段，被害人与被告人家属于2018年1月18日达成赔偿协议：“被害人李某受伤后被送往医院治疗，所产生的医疗费已由被告人支付，现被告人再赔偿被害人继续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等一切费用60万元，现给付46万元，剩余14万元待被告人释放后支付”，被害人向被告人家属出具了收条和谅解书，被害人对被告人的行为予以谅解。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被害人、被告人当庭出示的以下证据证实：
一、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的证据：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2017年11月3日，李某到西昌市公安局刑事警察大队报案，民警经了解案情后于当日立案。
2、抓获经过，西昌市公安局刑大通过摸排，于2017年11月10日发现被告人入住成都市金牛区尊悦豪生酒店，民警赶往酒店，抓获了被告人。
3、公安机关情况说明，西昌市公安局西郊派出所：2017年10月31日，接李某信访信件称自己于2015年1月16日被何炯殴打造成左眼球破裂，我所民警立即电话联系何炯，何炯称自己在成都办事，几天办完事后立即到派出所接受调查。西昌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何炯不是上网追逃人员；案发场所已经完全变动，无辨认条件；现场监控已经灭失，未能调取。
4、证人姚某证言，2015年1月的一天早上7点过，李某在紫微星座酒店大门口遇见宋某就被带走，后18时许，李某给我打电话，要我去健康路永宏茶楼二楼找他。19时许，我和张某来到茶楼，见何炯、宋某和一个小伙子在场，李某一手捂住眼睛躺在沙发上。何炯说是他打的李某，他负责任。我见李某没有什么外伤，就和张某扶他下楼准备打的回家，打家楼下时，李某说他眼睛疼得很，就一人打车去医院。我回家后一直打他电话没有人接，我又给他兄弟黎某打并说了情况，黎某就到519医院找到李某，说伤情严重，要转州一医院，州一医院也说严重，要转华西医院，宋某他们就安排李某、黎某在西昌月城印象就到开了一间房，第二天带李某到成都看眼睛。住院的钱是何炯出的，黎某的儿子照顾李某。至于后来李某和何炯怎么谈的，我就不清楚了。
5、证人张某证言，其陈述的内容与姚某的一致。
6、证人宋某证言，何炯和李某合伙开矿山，李某欠何炯的钱，何炯还拿了一辆丰田霸道车给李某开。前两年的一个冬天的晚上，何炯给我打电话说李某回来了，要我去找他把车子开回来。次日早上8时许，我在紫微星座见到李某，我就问他车子的事，他说一会儿就开来了，要我和他一起去喝茶，哪知道到下午吃了晚饭车子都没有来，李某又说车子要开到健康路，叫我到健康路这边找个茶楼等起。我们就到健康路锦宏酒店茶楼大厅坐起等，期间我给何炯打电话，说找到李某了。晚8时许，何炯给我电话说车子拿到没有，我说李说要明天才能拿到，何炯就说他要过来。晚9时许，何炯来了，我就去上厕所，过了5、6分钟我出来，就看见李某一手捂住眼睛靠在沙发上叹气，我就问什么情况，李某说他眼球都掉出来了，我在地上找也没有看见，何炯还问他“爆的掉不？”我就劝他们两个。后来李某的老婆和一个女的来了，我到楼下叫了一辆的司，李某和他老婆就走了。后来何彪打电话给我说李的眼睛老火，要到成都治疗。次日我就开车带李某和他兄弟、还有一个人到成都一家医院治疗，我在成都呆了两天就回来了。在医院的医疗费、生活费等都是何炯的女朋友给的。可以肯定李某的伤是何炯和他在撕扯时形成。
7、证人黎某证言，2015年1月份的一天晚7时许，我嫂子姚某给我打电话说我哥李某被何炯打了，姚要我和我哥联系。我和我哥联系后得知他在519医院，我就打的赶过去，医生说伤情严重，我们就到州一医院，医生还是说严重，无法治疗，我就给我哥说给何炯打电话，他就给何炯打电话，过了二十几分钟，何炯的驾驶员宋某来了，说明天送我们到华西去，然后就开车送我们到月城印象大酒店住起。次日早上6时许，宋某开车来带上我和我儿子以及一个侄儿去成都，后李某在成都住了一个多月的。
8、被害人李某陈述，2012年何炯入股我的矿井一百八十万，我们合伙矿山，哪知才两个多月后他不干了，要我退股和赔偿他三百八十万。2012年5月间我先后给了他三百六十万，还欠他二十万，此款到2015年他就要我还四百万。2015年1月16日8时许，何炯的驾驶员宋某来紫微星座我家找到我，要求我和他走，我和他到了香柏丽酒店的茶楼，他把我的手机收了。到了晚上8时许，他将我转移到健康路的锦宏酒店二楼咖啡厅一卡座等何炯来。大约十分钟后何炯和一小伙子来了，何炯要我还钱或者打六百万的条子给他，我不同意，他就说要打断我的手脚或者要我的眼睛，说完就动手打我，用拳头打我面部几拳将我打倒在地，我感觉我左眼有东西流出来，昏迷中听我老婆在和何炯说，何炯也承认是他打我的。后我到519医院、州一医院，医生都认为情况严重不接收，我兄弟就给何炯打电话说了该情况，何炯的哥哥何彪就和宋某来把我们拉到月城印象酒店住起，次日早上宋某开车送我们去成都中医学院附属医院治疗，我住院了二十七天，左眼眼球破裂、晶体不在。我一直没有报案是因为何炯威胁我，还有他要出钱给我医治。后来我被金阳县公安局关了，就一直没有报警。现我到医院复查，医生说要几十万的费用，我们通过中间人调解，但是他又不兑现，所以我才报警的。
9、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西公物鉴字2017第185号），证实李某左眼损伤为重伤二级。
10、调解协议和谅解书，证实被告人家属与被害人达成赔偿协议，被害人对被告人的行为予以谅解。
11、被告人的户籍证明，证实了被告人的基本身份情况。
12、被告人何炯的供述，其供述供认了：事发当晚自己与被害人李某因经济纠纷在茶楼争吵，在撕扯中打了李某耳光、踢了李某一脚将其踢倒、李某倒地撞伤眼睛。案发后自己积极救治被害人，也与被害人达成赔偿协议、确定被害人谅解。
二、被害人当庭举证：
1、成都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四川省中医院）出院记录，证实了被害人李某的诊断为：（1）、左眼眼球破裂，（2）、左眼球内容物脱出，（3）、左眼前房积血，（4）、左眼玻璃体积血，（5）、左眼视网膜脉络膜脱离，（6）、右眼钝挫伤，（7）、右眼眼睑及球结膜下出血，（8）、颜面部挫伤，（9）、颜面部皮下出血。
医疗发票，2017年10月被害人在成都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复查用去医疗费325元、在成都爱尔眼科医院复查用去医疗费229元、配眼镜168元、住宿费797元。
三、被告人举证：赔偿协议、谅解书、收条、转账回执，证实被害人家属与被告人达成赔偿协议，并已经实际履行，取得被害人谅解。
本院认为，被害人李某与被告人何炯因经济纠纷，何炯叫宋某将李某带至茶楼等自己前来，何炯来后用拳脚对李某进行殴打，致其眼睛受伤，被害人的伤情经鉴定为重伤二级，被告人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起诉有据。案发后被告人安排人送被害人去成都治疗，积极支付医疗费抢救被害人，可以酌定对其从轻处罚。在检察机关审查起诉阶段，被害人与被告人达成赔偿协议并已经实际履行绝大部分，本案在审理中，被告人又实际履行了协议剩余的十四万元，被告人确有悔罪表现，被害人对被告人的行为予以谅解，可酌定对被告人从轻处罚。被告人当庭自愿认罪，可酌定从轻处罚。2017年10月31日，西昌市公安局西郊派出所民警电话通知何炯到所接受调查，何炯没有按照通知要求到派出所，一直到2017年11月10日在成都被抓获，不应认定为自首。
被害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因被告人的犯罪行为受到损害，在法律规定的范围、依照法律规定的标准应当得到赔偿，但是其要求后续治疗费500000元无确凿的证据，本院不予支持；要求残疾赔偿金1000120元和精神损失费500000元，因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人与被告人之间的协议关于伤害赔偿的内容已经实际履行，也不违法，本院予以确认。
被告人辩护人关于：本案应当定性为过失致人重伤罪，二人在相互撕扯中，李某的眼睛受外物所撞致伤；被告人接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购买了回西昌的机票，后因公安机关内部案件移交，才被刑大民警抓获，但其行为应当认定为自首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被告人如实供述、坦白认罪、积极赔偿被害人损失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信。
综上，决定对被告人从轻处罚，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何炯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
二、由被告人何炯赔偿李某：医疗费（已实际支付）、误工费2970元、护理费3915元、营养费1350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1350元、交通费2000元,鉴定费1000元，共计12585元。现被告人何炯自愿按照协议给付了46万元、当庭给付14万元，本院予以确认。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被告人的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沙 开 翔
审 判 员 江 涛
人民陪审员 赤黑挖曲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岑 玥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
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就民事赔偿问题达成调解、和解协议的，赔偿范围、数额不受第二款、第三款规定的限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