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民一(民)终字第9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成玉琴。委托代理人江卫，上海市万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徐银凯，上海市万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汤和水。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浦东分行。负责人***，行长。委托代理人钱前，上海虹桥正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凯，上海虹桥正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成玉琴因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4）浦民一（民）初字第283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成玉琴之委托代理人江卫、徐银凯，被上诉人上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浦东分行（以下简称上海银行浦东分行）之委托代理人王凯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汤和水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依法缺席审理。经院长批准，本案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4月18日下午14点54分，成玉琴通过在中国农业银行上海分行开设的账号为***2的网上银行向汤和水在中国农业银行上海分行开设的账号为***5的账户转账支付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225万元。同日下午15点39分，吴A（成玉琴女儿）向上海市普陀区桃浦派出所报警，称：4月18日15点10分左右，报警人通过网银账户将225万元转入他人账户时，点错收款人，转错账户，该账户已冻结，现无法交还钱款。另查明，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在执行汤和水与上海B金属材料有限公司等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过程中，于2014年4月1日对汤和水在中国农业银行上海分行开设的账号***5进行冻结。后成玉琴以操作失误错转225万元至汤和水账户为由，对该执行案件标的提出异议，要求将汤和水该账户中的225万元返还给成玉琴。2014年6月18日，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浦执异字第50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异议。成玉琴遂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1、确认成玉琴于2014年4月28日汇入汤和水在中国农业银行上海分行开设的账号***5中的225万元归还给成玉琴；2、解除对汤和水上述账号中225万元的冻结。原审审理过程中，成玉琴提供其与案外人陶C的借款合同及案外人陶C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明成玉琴与陶C之间的借款关系，从而证明本案系争钱款系成玉琴汇给陶C的钱款，错汇至汤和水账号。上海银行浦东分行对此不予认可，认为首先无法确认成玉琴与案外人陶C借贷关系的真实性，且即使双方借贷关系成立，也无法否认成玉琴与汤和水存在业务往来的可能性。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成玉琴汇入系争账户的钱款是否系错汇；2、若系错汇，成玉琴对系争账户中的225万元是否具有所有权。关于争点一，成玉琴以举证其与案外人陶C之间存在借款事由来证明系争款对应的支付对象系陶C而非汤和水。但仅凭成玉琴与陶C之间存在付款事由并不足以否认成玉琴与汤和水之间无付款事由，从而认定钱款系错汇。虽结合成玉琴的报警时间距汇款时间较短因素，确存在错汇的可能性，但尚不足以完全排除成玉琴与汤和水之间没有任何关系，其无须向汤和水付款。关于争点二，钱款系一般种类物，并不属于特定物，不具有排他性，汇款的行为已使钱款的所有权发生了转移，即使成玉琴与汤和水共同确认该225万元系错汇，也仅使成玉琴与汤和水形成一般债权，不能确认现汤和水系争账户中这225万元归成玉琴所有。鉴于此，对成玉琴要求确认该225万元为其所有的主张，法院实难支持。成玉琴要求解除对该225万元的冻结，亦难以支持。对于成玉琴与汤和水形成的一般债权，成玉琴可另行主张。综上，原审法院判决：驳回成玉琴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800元，由成玉琴负担。成玉琴不服原判，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原审时的诉讼请求。上诉人称：其在审理中提供的证据已形成完整证据链证明其汇入系争账户的款项确系错汇，被上诉人上海银行浦东分行提出的质疑缺乏证据证明，既然民事诉讼是采用高度盖然性原则，而非排除所有怀疑，原审法院应该对举证责任依法进行合理的分配。由于系争款项是上诉人错汇至汤和水账户，上诉人没有与汤和水达成让渡系争款项所有权的合意，因此货币所有权并未发生转移，系争款项并非汤和水所有。即使汤和水取得系争款项，由于取得行为构成不当得利，并非合法财产，不应当被强制执行。显然汤和水目前的财产已不足以清偿到期债务，该情形与破产类似，从公平角度而言，系争款项也应当返还给上诉人。被上诉人汤和水未作答辩。被上诉人上海银行浦东分行辩称：成玉琴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错汇事实真实存在。即使错汇事实存在，成玉琴对汤和水也仅享有不当得利返还请求权，基于债权的平等性，该项民事权益也不足以排除强制执行行为。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案审理过程中，为还原汇款过程，上诉人成玉琴之女吴A在本院演示网银汇款操作流程：在其笔记本电脑上插入农业银行K宝盘后，通过证书登录个人网银界面。在单笔转账菜单内依次填写转出账户、客户分组、转入账户、转账金额、转账用途，点击提交健，出现K宝图样及提示信息“请核对并确认K宝显示内容是否正确，如正确请你按K宝[ok]键确认！”K宝盘屏显交易名称：单笔转账、转出金额：＃＃＃、转入户名：＊＊＊三项内容，K宝右侧共有4个按键，分别是上下箭头键与[C]、[ok]键，吴A在按下[ok]键后，个人网银界面显示转账交易成功的明细内容。吴A还对发现错汇及报警等后续事宜向本院作出说明，同时称涉案成玉琴名下农行卡由其掌控，除涉案款项外，卡内大部分钱款属吴A所有，吴A及丈夫与汤和水之间均有经济往来。本案争议焦点是：一、上诉人是否错汇系争款项；二、上诉人是否具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院认为，根据农业银行网上交易的操作流程，网银系统会在汇款人输入交易对象、金额等关键内容后，在K宝上设置确认程序，再次提示汇款人核对转出金额与转入户名内容。即使上诉人在第一次选择汇款对象时因陶C与汤和水的姓名排列在临时客户组内上下毗邻，有可能误操作点错，但在确认程序中，K宝仅显示转入户名的姓名，并没有其他可混淆选项，上诉人完全有时间发现差错并进行纠正。上诉人既已因为转账金额巨大而格外谨慎地复查数额，不可能不一并核对同一显示屏内的转入户名，因此，仅就汇款操作程序而言，错付可能可以排除。本案中，上诉人虽提供了陶C的陈述、汤和水的转错款说明及公证后的微信记录，以证明上诉人与陶C之间存在借款事由，但由于陶C、汤和水均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陈述证明力低，上述证据难以直接形成证据链达到证明上诉人主张事实的目的。因此，上诉人主张错付事实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通过此前的陈述，已排除上诉人错付可能，随着货币在账户间的转移，其所有权亦发生转移，上诉人要求确认汤和水账户内的225万元归其所有，本院不予采纳。鉴于上诉人及家人与被上诉人汤和水之间存在经济往来，双方可能在特定基础法律关系上发生的汇款仅赋予上诉人债权请求权，该项权利不优于被上诉人上海银行浦东分行担保之债下的请求权，无法排除上海银行浦东银行依法申请对汤和水的强制执行行为。因此，上诉人要求解除对涉案款项的冻结，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4,800元，由上诉人成玉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丁 慧
代理审判员 陈 敏
代理审判员 许鹏飞
二〇一五年九月九日
书 记 员 刘 惠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