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苏知民终字第01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高邮市通源油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高邮市送桥镇吴平路南首。
法定代表人张耘，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马国田。
委托代理人翟立弘，江苏秦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州石油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江州北路36号。
法定代表人张明龙，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朱学勇。
委托代理人丁长福，江苏强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石化扬子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高科一路28号，实际经营地址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新华路777号。
法定代表人马秋林，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胡岚。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朝阳门北大街22号。
法定代表人傅成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胡岚，中国石化扬子石油化工有限公司法律顾问。
上诉人高邮市通源油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泰州石油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泰州石化公司）、中国石化扬子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扬子石化公司）、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石化公司）垄断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宁知民初字第6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8月15日、9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通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翟立弘、马国田，被上诉人泰州石化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丁长福、朱学勇，扬子石化公司和中石化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胡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通源公司一审诉称：2001年11月15日，经高邮市人民政府具函举荐，泰州石化公司（原名江苏泰州石油化工总厂）吸纳通源公司10条油驳参与原油运输，为此，双方于2003年3月6日签订了《意向书》。同年12月23日，双方签订运输合同，约定运价和运量，2004年约定运价为20.5元／吨。2006年12月20日，中石化公司投资设立扬子石化公司。2008年11月21日，扬子石化公司以原“江苏泰州石油化工总厂”的资产设立泰州石化公司。自中石化公司与扬子石化公司控制泰州石化公司后，泰州石化公司、扬子石化公司、中石化公司便利用原油运输资源垄断支配权，在运输成本持续上涨的情况下，非但不适时、适度上调运价或增加运量，反而差别性地对待承运船队，削减通源公司运量，致使通源公司亏损与日俱增，举步维艰。根据审计报告，通源公司于2010年、2011年共计亏损91.1万元，与2008年相比，因运量削减原因造成的亏损达到35万余元；与2004年相比，因运输成本上涨造成的亏损达到61万余元。自2011年5月起，通源公司多次恳求泰州石化公司、扬子石化公司、中石化公司修改格式合同中不公平条款，然而泰州石化公司、扬子石化公司、中石化公司置之不理。综上，泰州石化公司受扬子石化公司、中石化公司的操控，滥用市场支配地位，使通源公司陷入进退两难的绝境并已经给通源公司造成经济损失，故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泰州石化公司、扬子石化公司、中石化公司立即停止利用原油运输的支配地位，以不公平的运输条件侵害通源公司利益的行为；泰州石化公司、扬子石化公司、中石化公司赔偿因滥用市场支配地位给通源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91.1万元；泰州石化公司、扬子石化公司、中石化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泰州石化公司一审答辩称：其未实施通源公司指控的垄断行为，通源公司提起诉讼的目的是获取不应有的合同利益。故请求法院驳回通源公司的诉讼请求。
扬子石化公司、中石化公司一审答辩称：1、通源公司起诉主体错误，通源公司与泰州石化公司、扬子石化公司、中石化公司不是同一行业，泰州石化公司、扬子石化公司、中石化公司均不是市场垄断主体；2、泰州石化公司、扬子石化公司、中石化公司不占据相关市场垄断地位；3、泰州石化公司、扬子石化公司、中石化公司未实施通源公司指控的垄断行为；4、通源公司未提供任何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5、通源公司是滥用诉权的恶意诉讼，以垄断诉讼为名，实际是为了逃避竞争。故请求法院驳回通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
一、通源公司与泰州石化公司、扬子石化公司、中石化公司主体状况及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
1、各方当事人主体状况
通源公司成立于1995年12月8日，营业期限至2033年8月5日，注册资本为1025.25万元，公司类型为有限公司（自然人控股），经营范围是：石油运输（属许可经营项目）。
中石化公司成立于2000年2月25日，注册资本为867.02527774亿元，公司类型为股份有限公司（上市），经营范围包括：汽油、煤油、柴油的批发，汽油、煤油、柴油的零售（限分支机构经营），道路运输（限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的分支机构经营，经营项目及有效期以许可证为准），水路运输（限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的分支机构经营，经营项目及有效期以许可证为准）等（上述内容为许可经营项目）；石油炼制、润滑油、燃料油、沥青的销售等（上述内容为一般经营项目）。
扬子石化公司成立于2006年12月22日，注册资本为500万元，公司类型为有限公司内资（法人独资），股东为中石化公司，经营范围包括：石油化工产品的加工、制造、销售（按许可证所列项目经营）、仓储、道路运输等（上述内容为许可经营项目）；石油化工产品的加工、制造、销售（不含危险化学品），化工技术服务等（上述内容为一般经营项目）。
泰州石化公司原企业名称为江苏泰州石油化工总厂，该厂成立于1979年11月5日，企业类型为全民所有制，注册资本为8200.37万元。2008年11月21日，该厂经核准变更为泰州石化公司，企业类型变更为有限公司（内资、法人独资），股东为扬子石化公司，经营范围包括：加工销售汽油、石脑油、石油气、丙烯、煤油，普通货运、危险品1类3项等（上述内容为许可经营项目）；铁路货运代理、加工销售柴油、道路沥青等（上述内容为一般经营项目）。
2、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
2001年11月15日，高邮市人民政府给抬头为“江苏油田”的单位发函，称：通源公司是高邮市的油运企业，一直从事南京、安庆等炼油厂至浙江省杭州、嘉兴、湖州、德清等石油分公司的成品油运输，年承运能力20余万吨。1999年国家经贸部等五部委进行成品油流通秩序规范工作，中石化公司逐步对其所属的炼油厂成品油运输的分配进行调整，使该企业原承担的成品油运输调整到近海区域内，而其船舶结构暂时又不适应近海区域运输，致使船舶基本停航。鉴于高邮市年产约五十万吨原油，为充分利用该市运力资源，请江苏油田将该企业纳入地产原油外销的运输行列，按照市场经济运行的规则参与竞争，搞好服务。
2003年3月6日，通源公司与泰州石化公司的前身江苏泰州石油化工总厂签订《意向书》，就通源公司为江苏泰州石油化工总厂承运原油一事达成意向：通源公司近期整改原油船队，整改完毕后即与江苏泰州石油化工总厂签订正式运输合同参加投运。
通源公司称其于2003年12月23日与泰州石化公司签订正式运输合同，约定2004年运价为20.5元／吨，此后每年签订一次运输合同，直至2012年双方一直持续签订并实际履行运输合同。泰州石化公司、扬子石化公司、中石化公司对此无异议。2012年双方所签订合同的到期日为当年12月31日，主要航线运价为：泰州石化公司码头至沙埝、富民、陈堡、周西、洲城、草舍、台南各井口运价为22.40元／吨；联盟庄运价为29.20元／吨；仪征、如皋运价为29.50元／吨。
二、通源公司所指控的泰州石化公司、扬子石化公司、中石化公司垄断行为及所提供的相关证据
（一）经一审法院释明，通源公司明确其指控的泰州石化公司、扬子石化公司、中石化公司垄断行为包括《中华人民共和国反垄断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所规定的“以不公平的低价购买商品”和第（六）项所规定的“没有正当理由对条件相同的交易相对人在交易价格等交易条件上实行差别待遇”两种行为。
同时，通源公司明确其所指的本案相关市场是国内原油运输市场，泰州石化公司、扬子石化公司、中石化公司陈述其所理解的相关市场是指国内原油水路运输市场。
（二）通源公司指控泰州石化公司、扬子石化公司、中石化公司实施垄断低价，导致其造成亏损，并提供以下证据：1、由扬州恒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分别于2011年4月2日、2012年3月26日出具的扬恒会专审字（2011）077号、（2012）058号审计报告各一份，记载2010年净利润为-53.93万元，2011年净利润为-37.17万元；2、2004年、2010年、2011年柴油发票各一张，2004年、2011年职工工资报销凭证，证明燃油、人工等运输成本在逐年增长。
通源公司还认为泰州石化公司、扬子石化公司、中石化公司对其削减运量、实施差别待遇，并提供以下证据：1、2008年运输发票和当年审计报告，以年运费除以运价单价折算出2008年运量为53554吨；2、2010年运输发票、2011年其与泰州石化公司签订的《原油水路运输合同》和当年审计报告，折算出2010年运量为39126吨。
通源公司称其多次与泰州石化公司、扬子石化公司、中石化公司交涉提高运价、增加运量，但泰州石化公司、扬子石化公司、中石化公司未予回应，并提供以下证据：1、通源公司出具的签署日期为2011年9月25日的《关于泰州炼油厂正在埋设油船爆炸隐患的情况报告》，证明其曾向中石化公司及其董事长写信，反映泰州石化公司不守市场规则，导致通源公司亏损，通源公司为减亏违规用煤火做饭，爆炸事故随时可能发生的情况；2、通源公司出具的签署日期为2011年12月20日的《关于给邮石船队提供起码保本运输条件的报告》；3、通源公司出具的签署日期为2011年12月23日的《关于修改运输合同（草本）部分条款的建议书》；4、通源公司与泰州石化公司代表的谈话录音。
三、泰州石化公司、扬子石化公司、中石化公司的抗辩理由及所提供的相关证据
（一）中石化公司、扬子石化公司抗辩称其与泰州石化公司均为独立的民事主体，与通源公司签订运输合同的是泰州石化公司，与中石化公司、扬子石化公司无关，因而该两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
（二）泰州石化公司抗辩称其不具有原油水路运输市场的支配地位，并提供以下证据：1、江苏省泰州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泰州石化公司经营范围不包括水路运输业务；2、泰州市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泰州市现有原油加工企业3家，原油加工总量290万吨／年，其中，泰州石化公司原油加工量为50万吨／年，占原油加工总量的17.2%，泰州石化公司不从事原油运输业务，市场占有率为零；3、泰州市运输管理处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泰州市现有船舶水路运输企业125家，泰州石化公司不从事船舶水路运输业务，与船舶水路运输行业无业务竞争关系。
（三）泰州石化公司称其未实施通源公司所指控的垄断低价和差别待遇行为，并提供以下证据：1、2012年其与通源公司、案外人东台市江海航运公司、宝应县宏达石化运输有限公司、江苏省泰州市轮船运输总公司、泰州市江泰轮水运有限责任公司、泰州市华通船务有限公司、泰州市海阳实业总公司等7家运输企业所签订的《原油水路运输合同》，上述合同为格式合同，合同条款基本相同，约定运价均为：泰州石化公司码头至沙埝、富民、陈堡、周西、洲城、草舍、台南各井口运价为22.40元／吨；联盟庄运价为29.20元／吨；仪征、如皋运价为29.50元／吨；2、案外人泰州市海阳实业总公司出具的《证明》、营业执照复印件各一份，证明：同年度相比，泰州石化公司支付的运输价格高于中海沥青（泰州）有限责任公司支付的运输价格，泰州石化公司没有以不合理的低价要求提供原油运输服务的行为。《证明》附件为泰州市海阳实业总公司与中海沥青（泰州）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原油内河运输合同》一份、其与泰州石化公司签订的《原油水路运输合同》和《原油水路运输调价协议》各一份，其中与中海沥青（泰州）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合同有效期为2011年10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约定运价为：从高港至泰州为21元／吨、从仪征至泰州为28元／吨，低于泰州石化公司与泰州市海阳实业总公司约定的运价，从而证明泰州石化公司约定运价在同业内并非不合理的低价；3、泰州石化公司称其已经逐年主动调高运价，并提供以下证据：《原油运价调整申请表》一份，证明泰州石化公司物流部主动向公司申请调整运价，建议将沙埝、富民、周西、洲城、草舍、台南各井口的运价从现价22.4元／吨调至25.4元／吨，将联盟庄的运价从现价29.2元／吨调至32.2元／吨，将仪征、如皋的运价从现价29.5元／吨调至32.5元／吨；泰州石化公司与通源公司、东台市江海航运公司等7家运输企业签订的《原油水路运输调价协议》各一份，约定自2012年5月1日起按照上述申请表中的建议价调整相应运价，协议期限至2012年12月31日止。
（四）泰州石化公司还抗辩称其削减通源公司运量是因为通源公司的船队存在安全隐患、承运能力存在瑕疵，并提供以下证据：1、泰州石化公司分别于2009年6月15日、2011年3月28日向通源公司出具的《隐患整改通知单》各一份；2、通源公司于2011年4月2日向泰州石化公司出具的《报告》一份，称其邮石一队303驳船油仓区漏水，现需要进厂查漏修理；3、通源公司于2011年10月12日出具的《关于邮石队101、304驳请求清舱修理的报告》，称304驳航程中因被他船碰撞而致该驳撞到吸泥船上，首部损坏，101驳在井口验舱时发现油舱有水，因此这两条驳船本航次未能装油，空舱返厂，申请给予安排清舱修理；4、泰州市地方海事局制作的《现场管理记录簿》一份，记录了2011年10月16日对船名为“邮石1#”的驳船进行检查的情况，记载其存在9项缺陷，并于2011年10月22日经复查合格；5、兴化市地方海事处于2012年7月10日向通源公司出具的《水上交通安全隐患整改通知书》一份，内容包括：对发生原油泄漏的“邮石驳304”船，先联系委托有资质单位对该船进行清、洗舱处理，上岸维护，然后向船检机构申请临时检验。2012年7月11日13：00前，若仍未落实清、洗舱单位，并报告我处，我处将依法采取强制措施进行处置；6、泰州石化公司于2012年7月24日向通源公司出具的《关于立即积极配合兴化海事部门处理304油驳漏油事件的函告》，称：7月7日，贵公司邮石队在江苏油田兴化陈堡井口装卸原油时，304油驳发生船底漏油事故，至今处理未果。目前处于高温季节，贵公司油船仍然停泊于陈堡码头港池内，特别是5艘重载驳船的长时间非正常停泊，已经构成严重的安全隐患。请采取一切必要的安全措施，加强安全巡查，加强人员值班，确保油船及原油资源和油田码头、油库的安全。同时，请贵公司立即积极配合兴化海事部门处理油驳漏油的相关事宜；7、泰州石化公司于2012年7月26日向扬州市地方海事局出具的《关于商请对高邮通源公司邮石1#队驳船加强监管的函》，称：通源公司邮石1#队驳船船龄较长，船体钢板腐蚀严重，今年4月份，该船队驳船适航证书到期，进厂进行大修。7月7日，经贵局检验合格的邮石1#队大修后首航，至江苏油田陈堡井口装运原油，装油过程中，304油驳发生船体漏油事故，为避免类似事故的再次发生，恳请贵局按相关管理规定，对通源公司邮石1#队驳船加强监管，使该船队符合原油运输相关安全要求；8、兴化市安全生产委员会办公室于2012年8月2日向泰州石化公司出具的《关于要求迅速消除“邮石1号”轮队滞港安全隐患的函》，称：2012年7月7日，通源公司“邮石1号”原油轮队在我市陈堡油田码头装载原油时发生原油泄漏事故，此后，该轮队5艘重载、4艘空载船舶停泊在码头港区，既不继续装油，也不申请出港，时间已长达27天，已经对陈堡油田油库区、当地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以及水环境保护构成严重威胁。要求泰州石化公司作为货主立即组织力量进行处理，自接函之日起3日内将“邮石1号”轮队拖回，以彻底消除安全隐患；9、泰州石化公司于2012年8月9日向通源公司出具的《关于要求立即将“邮石1号”轮队所载原油运回泰州石化的函》，要求通源公司尽快将“邮石1号”轮队原油运至泰州石化公司，以保证正常生产经营，消除安全隐患。
四、一审法院依法调查的证据及所证明的相关事实
2013年3月14日下午，一审法院依法与泰州市航运公司负责人姜华泉和副总经理王辅秋进行谈话，被谈话人陈述其与泰州石化公司之间系原油运输合同关系，双方约定的运价在泰州地区比另一家原油加工企业的运价要高，其能够保证微利经营。
同日下午，一审法院依法与泰州市江泰轮水运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薛晓进进行谈话，被谈话人陈述其与泰州石化公司之间系原油运输合同关系，每年11、12月份泰州石化公司会组织参与运输企业开会商讨下一年运价；签合同时不能确定下一年度运量，每月由泰州石化公司物流部根据情况综合考虑、统一安排运量；只要不发生事故，一般不会发生亏损，其能够微利经营；与泰州石化公司约定的运价在泰州地区高于另一家原油加工企业。
2013年3月15日上午，一审法院依法调查了兴化市地方海事处，该处监督科科长顾雪松与副科长曾文俊接受了调查询问，其陈述2012年7月通源公司船舶在兴化区域出现过一次原油泄漏事故，后责令通源公司清污卸载后放行。一审法院向被调查人出示了泰州石化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的《水上交通安全隐患整改通知书》复印件一份，被调查人确认该份证据真实，系兴化市地方海事处于2012年7月10日向通源公司发送。
2013年3月15日下午，一审法院依法调查了泰州市地方海事局，该局孙建明处长陈述，通源公司船舶于2012年在泰州码头加温卸货时出现过一次泄漏事故，当时该局收存了通源公司的船舶检验证书，后已返还，此次事故尚未处理完毕。调查过程中，一审法院向被调查人出示了泰州石化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的《现场管理记录簿》复印件一份，被调查人确认上述证据真实，系泰州市地方海事局于2011年10月16日检查通源公司船舶所做记录，其中记载9项缺陷，于当年10月22日复查合格。
一审法院还依法从泰州石化公司调取其分别与通源公司、泰州市海阳实业总公司、泰州市江泰轮水运有限责任公司于2004年至2011年签订的《原油水路运输合同》共24份，同年度合同中所约定的相同航线的原油运输价格均相同。
五、对于其他证据的认定及对通源公司申请的意见
通源公司还提供下列证据：1、中国共产党第十六次全国代表大会报告节选，内容中包括“支持以资源开采为主的城市和地区发展接续产业”，证明：通源公司进入原油运输市场符合国家政策；2、《国务院关于组建中国石油化工集团公司有关问题的批复》，证明：中石化公司是国家投资成立的大型重点企业，具有明显垄断地位；3、中石化公司在互联网上发布的企业信息，证明中石化公司是大型垄断企业，掌握着原油运输的资源，对原油运输市场有绝对的市场支配地位。泰州石化公司、扬子石化公司、中石化公司对上述证据1、2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不能达到通源公司举证的目的，一审法院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同时认为，该两份证据不足以证明泰州石化公司、扬子石化公司、中石化公司在国内原油运输市场占据垄断地位。证据3为中石化公司在互联网上发布的企业信息，因通源公司所提供的证据形式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
通源公司于2013年3月26日当庭向一审法院提供四组新证据。第一组证据包括：通航水位表、扬州市水系图、航道手绘图、内河通航标准、船检证书部分内容，证明通源公司承运的航线费时费力，可以推测通源公司一直亏损经营。第二组证据包括：货物运输业增值税专用发票两张、银行支付凭证一张、会计师吴坤出具的《亏损计算》及《亏损分析明细表》各一份，证明泰州石化公司、扬子石化公司、中石化公司的垄断行为给通源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第三组证据是一份网页打印件，内容是中石化公司董事长傅成玉在全国两会上的语录及相关社会评论，证明中石化公司拥有垄断地位。第四组证据是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于2009年5月7日发布的《石油价格管理办法（试行）》，通源公司以此作为申请法院调查证据的依据，其认为：从《石油价格管理办法（试行）》第4条规定推定，中石化公司将原油供泰州石化公司加工时，必然涉及到运输费用的核定，如果中石化公司不能提供运输价格及发票，便表明泰州石化公司是中石化公司的内设加工厂，泰州石化公司的所有行为必须由中石化公司承担全部法律责任。故其申请法院到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或中石化公司调查2010、2011年核定的原油运价及形成的发票。
一审法院认为，通源公司提供的前两组证据不能达到通源公司所主张的证明目的，第三组证据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的形式要件，故一审法院均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对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该证据的关联性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对于通源公司提出的调查核定运价申请，一审法院通过电话方式与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运输处取得联系，询问是否存在原油水运核定价格，得到明确答复：国家没有针对原油水路运输核定运价，从2001年开始，原油水运执行市场调节价，由合同双方自己商谈价格，国家不做硬性规定。
通源公司还提出对原油水运合理运价进行经济分析和评估的申请，但通源公司未按照一审法院要求在合理期限内提供其提请评估的具体内容、相关基础材料及具有资质的评估机构线索，故一审法院已当庭驳回其该项申请。
根据以上查明的事实和认定的证据，一审期间本案争议焦点是：一、通源公司指控泰州石化公司、扬子石化公司、中石化公司占据相关市场支配地位是否成立；二、现有证据是否足以证明泰州石化公司、扬子石化公司、中石化公司实施了通源公司所指控的垄断低价或差别待遇的垄断行为。
一审法院认为：
一、通源公司指控泰州石化公司、扬子石化公司、中石化公司占据相关市场支配地位的主张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垄断法》第十二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相关市场是指经营者在一定时期内就特定商品或者服务进行竞争的商品范围和地域范围。市场支配地位是指经营者在相关市场内具有能够控制商品价格、数量或者其他交易条件，或者能够阻碍、影响其他经营者进入相关市场能力的市场地位。因此，要确定泰州石化公司、扬子石化公司、中石化公司是否占据相关市场支配地位，首先要界定其所处的相关市场，然后判定其是否占据市场支配地位。
1、关于本案的相关市场
通源公司当庭明确其所指的本案相关市场是国内原油运输市场，泰州石化公司、扬子石化公司、中石化公司陈述其所理解的相关市场是指国内原油水路运输市场。一审法院认为，从现有证据看，泰州石化公司、扬子石化公司、中石化公司的营业执照中记载的经营范围虽包括货运或道路运输、水路运输，但泰州石化公司、扬子石化公司、中石化公司所提交证据已初步证明其实际上不从事原油运输业务，通源公司亦未就此提出反证，应当认为泰州石化公司、扬子石化公司、中石化公司不从事原油运输业务，也不会基于原油运输产生竞争关系，因而不具备占据原油运输市场支配地位的基础条件，通源公司与泰州石化公司、扬子石化公司、中石化公司关于相关市场的界定缺乏相应证据证实，不符合反垄断法规定的相关市场界定的原则和方法。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泰州石化公司、扬子石化公司、中石化公司经核准的经营范围和实际运营状况来判断，泰州石化公司、扬子石化公司、中石化公司属于原油加工、销售企业，通源公司与泰州石化公司、扬子石化公司、中石化公司之间的关系虽不是同业竞争者，但通源公司为泰州石化公司提供运输服务，双方基于承运合同形成上下游经营主体之间的协议关系。协议关系的双方当事人本应为平等主体之间的法律关系，现通源公司作为协议一方指控泰州石化公司、扬子石化公司、中石化公司不当控制原油运输价格、实施差别待遇，根据通源公司的诉称理由，泰州石化公司、扬子石化公司、中石化公司据以实施上述行为所依赖的是其在原油加工、销售市场的优势地位，故本案的相关市场应当界定为国内原油加工销售市场。
2、关于泰州石化公司、扬子石化公司、中石化公司是否占据相关市场支配地位
根据我国《反垄断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相关规定，认定经营者具有市场支配地位，应当依据该经营者在相关市场的市场份额、相关市场竞争状况、控制销售市场或原材料采购市场的能力、该经营者的财力和技术条件、其他经营者对该经营者在交易上的依赖程度以及其他经营者进入相关市场的难易程度等因素进行判定，或根据经营者在相关市场所占据的市场份额进行推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因垄断行为引发的民事纠纷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规定，通源公司应当对泰州石化公司、扬子石化公司、中石化公司在相关市场内具有支配地位和其滥用市场支配地位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通源公司主张泰州石化公司、扬子石化公司、中石化公司占据相关市场支配地位，其应当举证证明泰州石化公司、扬子石化公司、中石化公司在相关市场内具有能够控制商品价格、数量或者其他交易条件，或者能够阻碍、影响其他经营者进入相关市场能力的市场地位，相关证据应当合法、客观、真实，由第三方权威部门发布，与通源公司主张具有直接关联性，才具有证明效力。
在石油产业上游，我国一直处于政府集中管理状态，而石油生产准入也要通过竞争由主管部门核准后方可投入生产，因而，石油石化行业并非是一个完全的自然垄断行业，目前石油石化行业存在的资本集中、规模化经营的现状并不是反垄断法所要规制或禁止的。现通源公司主张泰州石化公司、扬子石化公司、中石化公司占据相关市场支配地位，其提供的证据为：《国务院关于组建中国石油化工集团公司有关问题的批复》、中石化公司在互联网上发布的企业信息的网页打印件、中石化公司董事长傅成玉在全国两会的语录及相关评论的网页打印件。从形式上分析，因互联网的虚拟性和不确定特征，通源公司所提供的两份网页打印件未经过合法公证程序，均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的形式要件；从内容上分析，上述证据内容并未涉及法律规定的判定经营者是否具有市场支配地位的诸项因素，亦未涉及泰州石化公司、扬子石化公司、中石化公司在国内原油加工、销售市场所占据的市场份额，因此，通源公司在本案中提供的相关证据均不能达到其所主张的泰州石化公司、扬子石化公司、中石化公司占据相关市场支配地位的证明目的。
二、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泰州石化公司、扬子石化公司、中石化公司实施了通源公司所指控的垄断低价或差别待遇的垄断行为。我国反垄断法规制和禁止的并非经营者占据市场支配地位，而是经营者滥用市场支配地位的行为，因此，泰州石化公司、扬子石化公司、中石化公司是否实施了通源公司所指控的滥用市场支配地位的行为，是本案的关键所在。
1、关于通源公司所指控的泰州石化公司、扬子石化公司、中石化公司实施垄断低价行为是否成立
通源公司为证明其该项主张，提供了2011、2012年度的审计报告及燃油、人工成本等票据作为证据，泰州石化公司、扬子石化公司、中石化公司则提供了泰州石化公司与所有运输企业近年来的运输合同及相关运输企业负责人证言作为证据。根据通源公司与泰州石化公司、扬子石化公司、中石化公司的证据以及一审法院依法调查的证据分析，一审法院认为，首先，通源公司所提供的证据仅证明其存在亏损，但经营中导致企业亏损的原因很多，企业的盈亏与整体经济环境、企业自身运营管理情况、交易市场拓展等多种因素相关，亏损事实本身并不能证明泰州石化公司、扬子石化公司、中石化公司实施了垄断低价行为，也尚不足以证明亏损与泰州石化公司、扬子石化公司、中石化公司行为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其次，泰州石化公司、扬子石化公司、中石化公司举证证明其与运输企业约定的运价均为同一价格，该价格高于泰州地区另一家原油加工企业的运价，且两家相关运输企业的负责人在一审法院依法调查时均明确表示，其在经营中可以实现微利经营，这说明，在与通源公司同等条件下经营的同业竞争者仍有利可图。因此，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泰州石化公司、扬子石化公司、中石化公司实施了通源公司所指控的垄断低价行为。
2、关于通源公司所指控的泰州石化公司、扬子石化公司、中石化公司实施差别待遇行为是否成立
通源公司认可泰州石化公司与运输企业所约定的运价是同一的，但认为泰州石化公司不当削减其运量，导致其经营亏损。泰州石化公司则抗辩称双方并未在合同中就运量进行约定，在产能确定的基础上，运量分配一般根据各运输船队的承运能力来进行，其之所以削减通源公司运量，是因其船队存在安全隐患，承运能力具有瑕疵。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通源公司与泰州石化公司双方系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关系，双方就运量分配问题应当遵循自愿、平等的原则进行，具体运量与泰州石化公司年度运输总需求量、特定运输企业的承运能力等因素息息相关，在不同年度、不同时期并非一成不变，也并非如运价一般可以对所有运输企业完全一视同仁，通源公司与泰州石化公司双方并未就每年运量在合同中明确约定，在此情况下，双方均应尊重对方意愿，在充分沟通、协商的前提下确定运量。根据泰州石化公司的举证及一审法院依法向相关海事监管部门调查的证据分析，泰州石化公司所做的关于通源公司船龄较老、曾发生安全事故、承运能力具有瑕疵等陈述属实，足以证明泰州石化公司近几年来削减通源公司运量符合市场竞争规则，具有正当理由和合理客观因素，并非实施差别待遇行为。
综上，通源公司虽主张其因泰州石化公司、扬子石化公司、中石化公司滥用市场支配地位、实施垄断行为造成其于2010年、2011年共计亏损91.1万元，但未充分举证证明泰州石化公司、扬子石化公司、中石化公司滥用相关市场支配地位并实施垄断行为，亦未举证证明其损失与泰州石化公司、扬子石化公司、中石化公司行为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故其要求泰州石化公司、扬子石化公司、中石化公司停止相关垄断行为、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垄断法》第十二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项及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因垄断行为引发的民事纠纷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通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820元，由通源公司负担。
通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
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原审判决认为“原告指控被告占据相关市场支配地位的主张不能成立”错误。1、石油产业在我国国民经济中属于占有控制地位或专营专卖地位的行业，而中石化公司及泰州石化公司、扬子石化公司是我国石油产业中巨头之一，这种石油控制地位使得其在原油开采、运输、加工等各个环节均处于天然的市场支配地位，完全具备《反垄断法》所述“市场支配地位”的法律特征，而通源公司属于对其具有完全依赖性的交易相对方。原判决将“市场”理解为“同业竞争市场”，以泰州石化公司、扬子石化公司、中石化公司不从事原油运输业务为由，认定与通源公司之间不存在同行业竞争，进而推定泰州石化公司、扬子石化公司、中石化公司不具有原油运输货源的支配地位，属于混淆概念。2、原油的加工与运输紧密相连，原审判决既然确认了泰州石化公司、扬子石化公司、中石化公司拥有原油加工权，却不确认其拥有与原油加工密不可分的原油运输货源的支配权是错误的。3、根据国务院国函（1998）58号文及网上信息，泰州石化公司、扬子石化公司、中石化公司拥有开采、运输等垄断地位，而原审判决却以“未经过合法公证程序”为由否定证明力是错误的。4、根据《石油价格管理办法（试行）》第四、八条规定，国家发改委在审定成品油价格时必然会随同审定原油运达炼厂的运费。中石化公司将国产原油供炼厂加工，也必然涉及运费计算标准和结算。原审法院未查明上述运价，以证明是否公平，却认定运价是公平的，属事实认定错误。（二）原审判决认定“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实施了原告指控的低运价或差别待遇的垄断行为”错误。1、通源公司两年亏损91.1万元就是由于泰州石化公司、扬子石化公司、中石化公司滥用原油运输货源支配权，提供低运价及削减运量所致。（1）中海沥青（泰州）有限责任公司的运价与本案运价由于存在航道等级不同、自航船与拖驳不同以及船载吨位不同等因素而不具有可比性，原审判决认定本案运价高于中海沥青（泰州）有限责任公司的运价的结论是错误的。（2）两家相关运输企业负责人的证言不足以采信，一是证言没有企业原始账册的支持，二是证人所在企业长期承运泰州石化公司原油，有利害关系，证言缺乏公正性，三是证人未出庭作证。2、原审判决认定“被告关于原告船龄较老、曾发生安全事故、承运能力具有瑕疵等陈述属实，足以证明被告近几年来削减原告运量符合市场竞争规则，具有正当理由和合理客观因素，并非实施差别待遇行为”错误。2010年通源公司未发生安全事故时，船运量就被削减，比作证的证人企业每年都要少一万吨；通源公司发生搁浅事故是由于泰州石化公司将通源公司的船队从正常航线调整到吃水浅的航道所造成；事实上，运量的调整完全是泰州石化公司控制的，与船况无必然的因果关系。
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泰州石化公司、扬子石化公司、中石化公司系《反垄断法》第七条第一款规定的具有“控制地位或专营专卖地位”的经营主体，应当依法经营，诚实守信，但却利用原油运输货源垄断地位损害通源公司利益，依照《反垄断法》第五十条规定承担民事责任，原审判决未依照该法律条款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反垄断法》第十二条第二款关于相关市场规定的关键词是竞争，但资源产品价格无法市场化，也包括原油运输价格，而市场化涉及到价格竞争，由此证明，原油运输货源不具备竞争的条件，加之本案运价是由泰州石化公司、扬子石化公司、中石化公司制定的，不是船方通过竞争形成的，因此原审判决依照该法条作出判决属适用法律错误。（三）根据我公司历年发票反映，2003年至2011年运输成本上涨了135%，而泰州石化公司、扬子石化公司、中石化公司拥有原油运输货源的支配权，控制价格和运量，多年来运价基本未调，而且对通源公司的运量进行差别化对待，显然不公平，而一审法院根据《反垄断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一）、（六）项、第二款判决我公司败诉，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四）根据双方签定的意向书等证据，通源公司依赖泰州石化公司、扬子石化公司、中石化公司控制的原油运输货源，才将成品油船改造成原油船，而一旦失去该运输货源，我公司船舶将变为废铁，应当按照《反垄断法》第十八条第（四）项予以保护，而一审判决却据此规定判决通源公司败诉，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五）根据中石化公司网上信息，其占有江苏油田采集的原油及其运输货源的全部份额，而一审判决却依据《反垄断法》第十九条判决通源公司败诉，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六）通源公司的亏损是由于泰州石化公司、扬子石化公司、中石化公司滥用原油运输货源支配权、提供不公平运价及削减运量所致，一审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因垄断行为引发的民事纠纷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规定作出判决，属于法律适用错误。
三、一审判决严重违反审判程序。（一）针对2010年、2011年国产陆上原油运达炼厂的运价，因通源公司不能自行收集国家发改委审定的和中石化公司制定的标准及与泰州石化公司发生的运费发票，一审法院应当根据通源公司申请予以查证，并责令中石化公司予以出示，但一审法院未依法调查取证，就认定本案运价是公平的，严重违反程序。（二）通源公司申请查证的是国家发改委审定的国产陆上原油运达炼厂的运价而非原油水路运输核定的运价，一审法院以电话方式取得国家发改委运输处的答复，因该处不是成品油销售价格审定机构，且取证方式没有法律依据，该答复应当无效。
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泰州石化公司二审答辩称：一、泰州石化公司不具有通源公司所指控的“占据相关市场支配地位”。通源公司并未能就其所提主张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却把其举证不力的后果归咎于一审法院，违背法律规定。泰州石化公司已经举证证明经营范围不包括原油运输，所从事的石化产品的原油加工量仅占泰州地区的17.2%，且原油运输依赖于专门的原油运输企业，均签署了运输合同，表明泰州石化公司不具有相关市场的支配地位。二、泰州石化公司没有实施通源公司所指控的垄断低价或差别待遇。1、泰州石化公司与通源公司等运输公司均构成平等的合同法律关系，合同价格是协商一致的意思表示，并根据市场变化和经济运行规律主动上调价格，泰州石化公司的运价高于泰州地区其他原油加工企业的运价，且支付给各运输公司运价均相同，不存在差别对待。2、泰州石化公司与通源公司在内的所有承运商所签订的运输合同中均未对运量进行具体约定，因为运量的分配需要综合考虑泰州石化公司和油田生产情况确定，而且与各承运商的承运能力及船舶状况相关。但近年来，通源公司的船队因船龄长、设备老化，存在诸多安全隐患，承运能力存在瑕疵，通源公司的运量减少的原因是其自身船队状况所致，并非泰州石化公司实施差别待遇所致。三、通源公司亏损的原因不应归咎于泰州石化公司。企业经营亏损的原因很多，与企业自身经营管理情况、市场拓展等因素相关，通源公司向法院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亏损是泰州石化公司实施垄断侵权行为所致，而证据证明泰州石化公司并未实施垄断低价，因此，通源公司要求泰州石化公司对其损失承担民事责任，没有事实根据。四、通源公司主张一审法院调查证人的证言无效，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扬子石化公司与中石化公司庭审中共同口头答辩：同意泰州石化公司的答辩意见。1、通源公司混淆了基本的法律关系，把中石化公司在原油市场的市场地位和本案的合同关系混淆，导致了案件性质的认识错误，其想说明的事实和本案需要审理的事实脱节。2、通源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观点。3、通源公司存在错误观点，认为一旦达成合同，就要一直合作下去，这是不符合合同法精神的。
二审中上诉人通源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新证据：
2013年全国两会信息，中石化公司董事长傅成玉接受采访的报道，证明中石化公司是资源垄断性企业。
《内河船舶船检证书》一份和《内河船舶适航证书》九份，用以证明通源公司船舶船龄均超过16年和适航航区为B级。
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运输部《老旧运输船舶管理规定》，证明船龄超过16年的油船不能改装成运输其他液体化学原料的船舶。
泰州市江泰轮水运有限责任公司2010年、2011年《资产负债表》、《利润表》，会计师吴坤制作的泰州市江泰轮水运有限责任公司2010年、2011年盈亏分析和与通源公司营运对比分析表，证明泰州市江泰轮水运有限责任公司2010年、2011年实际亏损为42.5万元。泰州市交通局《情况说明》一份，证明泰州市航运公司是泰州市海阳实业总公司下属非独立核算单位，无证据证明其2010年、2011年盈亏状态，并据此证明两家公司负责人在一审中所作的能够微利经营的陈述不实。
2010年通源公司职工工资表，证明船员工资比2004年上涨了92%。
泰州市江泰轮水运有限责任公司《企业状态》一份，证明该公司运载量与通源公司同为1200吨，但人员为34人，多了6人，即通源公司劳动成本比泰州市江泰轮水运有限责任公司低21%。
《修船报告》一份，证明直至2012年4月，泰州石化公司仍认可通源公司船舶具备适航条件，只需大修一下即可。
被上诉人泰州石化公司对通源公司所举证据除证据1真实性不予认可，其他未提出异议，但认为证据不能证明通源公司的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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