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吉24民终1642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汪清江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汪清县汪清街。
法定代表人：赵国江，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胜宪，吉林达公伟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延吉市力象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延吉市太平街202号。
法定代表人：金成虎，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申龙辉，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龙，吉林张云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翟庆湖，男，1971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吉林省延吉市新兴街。
上诉人汪清江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延吉市力象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象公司）、一审被告翟庆湖之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2017）吉2401民初35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洋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7）吉2401民初352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力象公司的诉请，并由力象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根据双方协议，力象公司转让的内容为企业资质及公司的土地使用权，在此前提下，江洋公司才承担相关费用。因为双方约定江洋公司承担相关费用是有前提的，但力象公司没有将公司的法人更名。根据相关规定国有土地转让需先缴纳税费后才能办理土地使用证更名，但力象公司已经在2014年10月21日将土地更名至江洋公司名下，没有向江洋公司主张相关税费，力象公司的实际行动表明其不按合同履行法人更名及税费负担协议。力象公司要求我公司承担税费的请求，从土地使用权更名时间起算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双方关于税费负担的约定，只有在力象公司履行纳税义务后其债权才能成立，不应以税务机关的纳税通知作为依据。税务局的纳税通知书的纳税时间，内容均与本案无关联，无法证明该通知是双方在2012年发生的土地转让的税费，同时其纳税数额计算也不真实，一审法院判决江洋公司承担土地转让税费无法律和事实根据。双方争议的土地已经过户，税务局已经开具了完税证明。原来合同规定公司资质转让后由江洋公司承担土地转让税费，后来力象公司不同意转让公司资质并同意自行承担土地转让税费，由力象公司委托了李元岩作为代理人以设定虚假债务进行虚假诉讼的方式来完成土地变更，江洋公司只需向其支付20万元费用即可，（2013）延民初字第1067号调解书是虚假的。该调解书所确定的债务已经执行完毕，执行方式是执行的涉案土地进行抵债并进行完税，同时办了土地使用证。涉案土地2013年5月23日变更到江洋公司名下。上述变更行为均是由力象公司办理，我们没有参与。上述变更行为证明双方对原合同约定的土地转让的税费承担进行了变更即由力象公司承担涉案土地的转让费用。双方实际上已经对土地税费承担问题进了合同变更，并已履行完毕，纳税过程已经完成。
力象公司辩称：双方的合同约定土地转让价款的纳税由江洋公司及翟庆湖承担，如果存在偷税、漏税行为其受益人也是江洋公司。双方没有变更过合同的履行方式，也没有变更过合同履行内容，我公司一直向江洋公司追索中，因在市政府领导的保证下他们一直同意缴纳该税款，后来不想缴纳了我们才提起了诉讼，税务局的追缴通知一直存在，不存在已经完税的问题，税务局确认的数额就是应当补缴的税款，补缴通知已经扣除了江洋公司当时已经缴纳的小部分税款。
翟庆湖未答辩。
力象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判令江洋公司和翟庆湖继续履行《土地转让协议书》中约定的缴纳2487817.67元税金的义务。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2年7月9日，原告与二被告签订协议书，约定：1、原告向被告汪清江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转让原告企业资质及公司的土地，土地位于延吉市布尔哈通河北岸新建州供电局办公楼的东侧，土地面积为19300平方米左右；2、土地转让价格为1800万元，被告再赠与原告在原地开发的房屋（150～200平方米），楼号和楼层原告可任意选择；3、支付方式为现金支付，于2012年7月30日前支付800万元，将原告的企业法人代表更名后，开发项目动工前即2013年3月18日前一次性支付1000万元；4、企业资质转让过程和土地转让及开发过程中所发生的全部费用和税金由被告汪清江洋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承担；5、转让后土地上的项目开发由被告汪清江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完全独立运作，自负盈亏；6、被告汪清江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原地开发项目中3万平方米左右的建设工程承包给原告施工，原告可以无偿使用原企业的施工资质及原企业的所有公章等。此合同均由原告与被告汪清江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加盖公章，并由双方法定代表人及被告翟庆湖签名。2014年4月25日，被告翟庆湖与原告法定代表人金成虎签订《协议书》，约定：被告翟庆湖与政府置换土地，继续履行原合同，被告翟庆湖3日内向金成虎支付欠款50万元，金成虎向被告翟庆湖交付2000平方米土地使用证；新建房屋中，给金成虎160～200平方米房屋；原合同中新建工程在同等条件下交给金成虎施工，如有违约给金成虎补偿800万元。此合同由原告法定代表人金成虎和被告翟庆湖及证人签名。合同签订后，原告将公司名下的土地使用权证交付给被告汪清江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被告汪清江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原告支付土地转让费1800万元。另查，被告汪清Ｘ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延吉市人民政府签订了《土地置换协议书》，互换21035.79平方米的土地，并于2014年10月21日延吉市人民政府向被告汪清Ｘ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颁发了延国用（2014）第2972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此合同由被告汪清江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延吉市人民政府加盖公章，并由双方法定代表人和被告翟庆湖签名。2016年度，被告汪清江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原告未按合同将原告法定代表人金成虎的股份和其法定代表人身份未变更在被告汪清江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6年11月16日作出（2016）吉2401民初3606号民事判决驳回了被告汪清江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2017年6月14日，延吉市地方税务局向原告发出税务事项通知书，要求原告交纳2487817.67元税金。在庭审过程中，原告表示对发包建筑工程、给付房屋一户的诉讼请求，暂不予主张。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原告与二被告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中的转让企业资质的约定虽属无效合同，但双方约定的土地转让协议及支付相关税金的条款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于有效合同。原告按合同约定要求被告支付相应税金2487817.67元的主张，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原告在庭审过程中暂不主张，故在本案中不予审理。被告以原告未按合同约定将企业资质转让于本公司，原告违约在先为由，不同意支付税金等款项，但转让企业资质行为系法律明文规定的禁止行为，且依生效法律文书被已驳回，故被告主张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汪清江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被告翟庆湖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向原告延吉市力象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支付税金2487817.67元。二被告承担连带责任。如二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以日万分之一点七五的标准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703元（原告已预交12000元），减半收取13351.50元，由被告汪清江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被告翟庆湖共同负担。
二审中，江洋公司向本院提交（2013）延民初字第1067号民事调解书及该案的执行裁定、2013年2月27日《协议书》、完税证明、土地使用证等复印件作为新证据，证明2013年2月27日协议书上手写“双方约定将1930平米的土地判给乙方（江洋公司）后，该项手续费用由乙方承担20万元”，随后双方通过虚构虚假的调解债务予以执行涉案土地的方式，完成了涉案土地的土地转让和完税，上述变更行为证明双方对原合同约定的土地转让的税费承担进行了变更，涉案土地转让税费应由力象公司承担并已履行完毕，江洋公司为此已支付了20万元。力象公司质证称上述证据均为复印件对真实性有异议。本院认为经查证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上述证据内容无法证明江洋公司关于双方进行虚假诉讼调解及双方已对原合同约定的土地转让税费承担进行变更的事实主张，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纳。力象公司向法庭提交延吉市地方税务局2017年10月10日的（2017）30123号税务事项通知书作为新证据，证明税务部门责令力象公司15日内补缴涉案转让土地的税款2324051.91元及滞纳金的事实。江洋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并无异议，由于双方变更了税费承担的合同条款，并已实际履行完毕。因双方当事人对该证据真实性并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7年10月10日，延吉市地方税务局向力象公司发出（2017）30123号税务事项通知书，要求力象公司补缴涉案争议土地的转让税款2324051.91元及滞纳金。
本院认为：现无生效裁判确认（2013）延民初字第1067号民事调解书及后续执行行为属虚假民事诉讼，故江洋公司关于双方当事人属虚假民事调解并以执行涉案争议土地的方式缴纳税金，土地转让合同已经履行完毕的事实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即使诚如江洋公司所述，双方当事人是以虚假民事诉讼调解执行的方式，以上述行为实际变更了2012年7月9日的协议中关于税款承担的约定，并已实际履行完毕，但因江洋公司主张的上述合同变更行为也会因违背公序良俗、虚假意思表示、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等而无效，并无产生合同变更的效力。现江洋公司以此主张双方合同已变更、合同已履行完毕，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012年7月9日，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协议书中关于涉案土地的土地使用权转让以及相关土地转让税金如何负担的有关条款，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涉案土地的使用权转让后，相应的转让土地税金应由江洋公司承担。现力象公司已按双方合同约定将涉案土地的使用权转让给江洋公司，江洋公司取得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后，通过与延吉市人民政府签订《土地置换协议书》进行土地置换的形式，已取得了延国用（2014）第2972号国有土地使用证项下的土地使用权，故江洋公司应当按照双方合同约定承担涉案转让土地的相应税金。双方当事人在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的关于转让企业资质、变更企业法定代表人名称等条款因违反有关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公司法人内部意思自治原则等而无效，江洋公司以此为由拒绝承担涉案已经转让的土地的相应税金，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因一审中江洋公司并未提出相关诉讼时效抗辩，故其二审中新提出的相关诉讼时效抗辩，于法无据，本院亦不予支持。延吉市地方税务局的税务事项通知书要求力象公司对涉案已转让土地应当补缴税金2324051.91元及滞纳金，如前文所述，该笔税金最终应由江洋公司承担，故一审法院判决由江洋公司给付力象公司上述应予补缴的税金，并无不当。
综上，江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因二审出现的新证据，应对判决结果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变更延吉市人民法院（2017）吉2401民初3520号民事判决为“汪清江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翟庆湖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向延吉市力象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支付补缴税金2324051.91元及滞纳金（按税务部门实际确定的补缴数额计算）；汪清江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翟庆湖承担连带责任；如汪清江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翟庆湖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351.50元，由汪清江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翟庆湖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6703元，由汪清江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新颜
审判员 金春秋
审判员 崔 玉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金 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