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4民终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东四十条68号6-8层。
负责人：苑超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孝春，北京市东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什育，女，1973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宇，北京市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什育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铁路运输法院（2017）京7101民初11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判决保险公司不予给付保险金；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王什育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解除合同的通知未超过30日。保险公司2017年5月24日收到王什育的《索赔申请书》，5月27日决定不予给付保险金，5月31日向王什育邮寄《理赔决定通知书》，因此一审判决中认定保险公司解除合同的通知超过30日是不正确的；二、解除合同通知有效送达王什育。《理赔决定通知书》是保险公司按王什育在《索赔申请书》中提供的联系地址邮寄的，虽然与《电子投保确认书》中的地址不一致，但这个地址是王什育在《索赔申请书》中提供的，保险公司没有理由怀疑这个地址的正确性；三、王什育在起诉时已确认收到保险公司解除合同通知。王什育在起诉书中确认：“在保险责任发生后，王什育及时与保险公司联系办理理赔事宜，但保险公司以王什育投保时未进行客观陈述为由不履行保险合同约定的给付保险金的义务”，这足以证明王什育已明确收到解除合同通知；四、王什育严重不诚信既违约又违法。王什育明知自己患有严重疾病在投保时故意不如实告知，一审判决也认定了这一事实，王什育的上述行为违反了保险法的规定和保险合同的约定，是严重的失信行为。
王什育辩称，一、王什育不认可《理赔决定通知书》的真实性，也从未收到《理赔决定通知书》。保险公司邮寄的地址与双方合同中约定的地址不一致，即使《理赔决定通知书》真的已经送达了，王什育也没有收到；二、《理赔决定通知书》的内容与保险公司工作人员的陈述不一致，王什育的微信记录能够证明当时保险公司说的是给王什育特约承保，而不是决定解除保险合同；三、王什育在保监会进行了投诉，在投诉过程中才得知保险公司的决定是不予理赔，而不是特约承保；四、王什育是医疗工作者，从职业的角度来理解，子宫息肉并不是一种疾病，当时只是在医院门诊处理了一下。而且王什育在保险公司处投保了8单保险，是保险公司的VIP客户，不可能不如实告知自己的情况。
王什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保险公司支付《健康无忧C款重大疾病保险》保险合同的保险金500000元及逾期支付利息（利息从2017年6月1日开始计算至实际支付日止）；2．诉讼费由保险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10日，王什育作为被保险人在保险公司投保了《健康无忧C款重大疾病保险》，投保文件包括《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条形码为03100014726885），《电子投保书》（对应投保申请确认书号码03100014726885），《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书》。
《电子投保确认书》记载：1．投保人王什育，被保险人王什育。联系地址：北京市西城区××。2．投保险种名称：健康无忧C款，保险期间为终身，保险金额
500000元，交费方式为年交，交费期间为20年，保险费（期缴仅指首期）为19550元。3．投保告知第11项：“您是否有或曾经患有与乳房或子宫、宫颈、卵巢、输卵管等女性生殖器官有关的疾病？”答案填写“否”；第13项：“你是否有甲状腺结节、甲状腺功能亢进或减退、肝炎、肝硬化、肾炎、肾病综合症、肾功能不全、帕金森、系统性红斑狼疮、艾滋病？”答案填写“否”。4．公司声明栏中载明“填写须知：请您真实、准确、完整填写投保书各项内容，尤其是联系电话和地址，以便为您提供更优质的服务。如信息缺失、不实将会对您的利益产生不利影响，……”5．客户投保声明栏第3条：“本人及被保险人在投保书中的所有陈述和告知均完整，真实，已知悉本投保书如非本人亲笔签名，将对本保险合同效力产生影响。”
《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第1条：本公司已向您提供保险条款，说明保险合同内容，特别提示并明确说明了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第2条：您已认真阅读并理解保险责任、责任免除、犹豫期、合同生效、合同解除、未成年人身故保险金限额、保险事故通知等保险条款的各项内容。第3条：您在电子投保书中的所有陈述和告知均完整、真实，已知悉本投保确认书如非本人亲笔签名，将对本保险合同效力产生影响；您在电子投保书中填写的投保人、被保险人及身故保险金受益人信息、投保险种信息均正确无误，健康、财务及其他告知内容属实，与本次投保申请有关的问卷、体检报告书及体检结论的各项陈述均准确无误；如您有未如实告知的情形，本公司有权依法解除合同。该确认书下方重要提示中记载：“您签署本确认书意味着您确认电子投保书中的全部内容，请您认真核对并完整填写本确认书各项内容后再亲笔签名。”
经一审庭审质证，《电子投保申请书确认书》投保人签名“王什育”、被保险人签名“王什育”，王什育均承认为其本人所签。
保险公司签署保险合同号为887403837643的保险单，保险条款包括：《健康无忧C款重大疾病保险利益条款》、《个人保险基本条款》。王什育缴纳首期保费19550元，保险单载明合同生效日期为2016年9月14日。
《健康无忧C款重大疾病保险利益条款》第十八条“释义”中记载：本合同所指的重大疾病是指下列疾病、疾病状态或手术：1．恶性肿瘤：指恶性细胞不受控制的进行性增长和扩散，浸润和破坏周围正常组织，可以经血管、淋巴管和体腔扩散转移到身体其他部位的疾病。经病理学检查结果明确诊断，临床诊断属于世界卫生组织《疾病和有关健康问题的国际统计分类》（ICD-10）的恶性肿瘤范畴。下列疾病不在本项保障范围内：（1）原位癌；（2）相当于Binet分期方案A期程度的慢性淋巴细胞白血病；（3）相当于AnnArbor分期方案I期程度的何杰金氏病；（4）皮肤癌（不包括恶性黑色素瘤及已发生转移的皮肤癌）；（5）TNM分期为T??N??M??或更轻分期的前列腺癌（如为女性被保险人，则不包括此项）；（6）感染艾滋病病毒或患艾滋病期间所患恶性肿瘤。
《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个人保险基本条款》第七条：“订立本合同时，本公司会向投保人说明本合同的条款内容。对本合同中免除本公司责任的条款，本公司在订立合同时将在投保单、保险单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明确说明的，该免除本公司责任条款不产生效力。本公司会就投保人和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书面询问，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投保人故意或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本公司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提高保险费率的，本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前款规定的合同解除权，自本公司知道有解除事由之日起，超过30日不行使而消灭。自本合同成立之日起超过二年的，本公司不得解除本合同；发生保险事故的，本公司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投保人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对于本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本公司不承担保险责任，并不退还本保险实际交纳的保险费。投保人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对保险事故的发生有严重影响的，对于本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本公司不承担保险责任，但将退还本保险实际交纳的保险费。”第十条：“为了保障投保人的合法权益，投保人的住所、通讯地址或电话等联系方式变更时，请及时通知本公司。如投保人未通知本公司，本公司按本合同载明的最后住所、通讯地址或电话等联系方式发送的有关通知，均视为已送达给投保人。”
2017年4月11日，王什育在北京大学第一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1．甲状腺右叶结节；2．宫腔镜下子宫息肉切除术后。2017年4月15日出院，出院诊断：1．甲状腺癌；2．宫腔镜下子宫息肉切除术后。2017年5月3日，王什育委托保险公司业务员许红梅递交索赔申请书，办理保险理赔。索赔申请书记载：赔案号90012477375；申请人信息栏记载王什育联系地址为北京市朝阳区左家庄南里14-5-403；委托授权书栏记载：1．向贵公司递交索赔申请材料及受领退回的申请材料；2．接收贵公司的理赔决定通知，上述两项均勾选“同意”，受托人姓名签名“许某”；声明与授权栏记载：“1．本人声明所提交的全部证明文件材料均属实，本申请书上填写内容真实详尽，……。”保险公司索赔文件签收日期为2017年5月24日，受理人为郝某。
保险公司于2017年5月23日形成一份《新华保险公司理赔调查报告——王什育重大疾病调查报告》，调查结论：发现被保险人投保前既往病史。保险公司通过调查发现王什育于2015年8月11日至2015年8月13日在北京大学第一医院住院，入院诊断：1．宫颈息肉，2．子宫异常出血，3．子宫多发肌瘤，4．剖宫产史。于2015年8月12日行宫腔镜检查、分段诊刮和宫颈息肉摘除术；出院诊断：1．宫颈息肉，2．子宫多发肌瘤，3．剖宫产史。王什育对2015年8月11日至8月13日在北京大学第一医院住院并于2015年8月12日行宫腔镜检查、分段诊刮和宫颈息肉摘除术予以认可。
保险公司的2017年5月26日的理赔访谈记录记载：被保险人姓名王什育；谈话地点为理赔职场；重点提示:“我们是新华人寿保险公司的理赔人员，现就您保险理赔申请结论有关事宜向您沟通和解释。”问：“你在投保时未将甲状腺结节这个情况告知给公司，会影响您的这张健康无忧保单的正常生效，换句话说如果你在购买这份健康无忧的时候告知甲状腺结节这个情况，您的这张健康无忧的保单要除外因甲状腺癌导致的重疾责任，如果您同意的话您这张健康无忧的保单可以继续有效，如果不同意的话会按照保险法的约定解除您这张健康无忧的合同并且不退还保费。”答：“这个我不太知道，你跟我保险员说下，让她跟我说。”问：“我会再与您业务员沟通这个问题，那就先不打扰您了。”后与业务员多次沟通后业务员表示客户现在情绪异常不稳，要求等客户情绪稳定后再考虑这个事情。
2017年5月27日，保险公司作出《理赔决定通知书》记载：“赔案号为90012477375；保单号为887403837643；出险人：王什育；理赔类型：重疾。决定：不予给付该合同项下对应保险金，同时对该保单项下合同作如下处理，解除主险合同并不退还保费。本公司做出上述决定的依据是：故意不如实告知。”保险公司于2017年5月31日将赔案号90012477375邮件以挂号信方式交寄太平桥邮局，收件人为王什育，收件人地址为北京市朝阳区××。经查询该挂号信无人签收，于2017年7月7日退回原寄送地址。
王什育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记载,其代理人姜某与保险公司理赔部人员郭某于2017年6月2日就理赔进行沟通时，保险公司回答：理赔科最后的结论“王女士（王什育）本次的理赔是一个特约承保的决定。”保险公司在一审开庭时对该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王什育与保险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投保时保险公司是否就健康告知事项向王什育进行了询问，王什育是否存在未如实告知的情形；保险公司解除合同的通知是否有效送达王什育，保险公司是否应当对王什育承担保险责任。
一、投保时保险公司是否就健康事项向王什育进行了询问。本案中，2016年9月10日，王什育作为投保人以自己为被保险人在保险公司处投保了“健康无忧C款重大疾病保险”，保险公司对王什育以书面形式进行了询问，询问内容包括“您是否有或曾经患有与乳房或子宫、宫颈、卵巢、输卵管等女性生殖器官有关的疾病？”答案填写“否”。王什育在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上亲笔签字认可对于保险公司所询问告知事项的各项回答。虽然王什育主张保险公司笼统地询问王什育身体是否健康，没有详尽地提示出现哪类情况保险公司会拒保，且认为投保前健康调查所有选项，是王什育本人签字前，自行代替其选择“否”后找其签字并提交保险公司。但一审法院认为，保险公司以书面形式对健康状况进行逐条列明询问，王什育是投保人和被保险人，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当对签署文件的后果有正确的认识，签字通常意味着确认的意思表示。王什育签字前应当审慎阅读文件内容并且作出正确的答复，而不是签字确认后以“笼统询问，没有详尽提示哪种情况会拒保以及王什育自行选择‘否’后由其签字”为由，拒绝承担签字的后果。
二、王什育是否履行了如实告知义务。王什育于2015年8月11日至2015年8月13日在北京大学第一医院住院，于2015年8月12日进行宫腔镜检查、分段诊刮和宫颈息肉摘除术。但是2016年9月10日，王什育作为投保人以自己为被保险人在保险公司处投保“健康无忧C款重大疾病保险”时，在保险公司询问下，没有向保险公司告知此情况。王什育对于2015年8月11日至8月13日在北京大学第一医院住院并于2015年8月12日进行宫腔镜检查、分段诊刮和宫颈息肉摘除术亦认可，但认为与甲状腺癌没有因果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王什育2015年所患子宫方面疾病是确诊且进行手术的，其对此也予以认可，其作为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对此是明知的，因此王什育对此应当如实告知。
三、保险公司解除合同的通知是否有效到达王什育，保险公司是否应当对王什育承担保险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投保人故意或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保险人是否同意承保或提高保险费率的，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前款规定的合同解除权，自保险人知道有解除事由之日起，超过三十日不行使而消灭；发生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应当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中《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个人保险基本条款》第七条亦有相关规定。本案中，保险公司在调查王什育没有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后，于2017年5月27日决定不予给付该合同项下对应保险金，解除主险合同并不退还保费。保险公司主张已按《索赔通知书》上载明的地址向被保险人邮寄了解除合同拒赔通知书，但没有证据证明该通知书到达对方。《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个人保险基本条款》第十条联系方式变更约定“如投保人未通知本公司，本公司按本合同载明的最后住所、通讯地址或电话等联系方式发送的有关通知，均视为已送达给投保人。”作为合同组成部分的《电子投保确认书》上王什育的地址为北京市西城区××。保险公司没有证据证明王什育变更合同载明的联系方式，亦没有证据证明向合同载明的联系方式发送了解除合同拒赔通知书。《索赔通知书》仅载明“本人声明所提交的全部证明文件材料均属实，本申请书上填写内容真实详尽”，不能证明王什育对合同载明联系方式进行了有效变更。保险公司在行使合同解除权时亦应按照合同约定的联系方式发送相关通知。并且保险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按合同约定或者索赔申请书委托授权的其他方式将解除合同拒赔通知书有效送达王什育。保险公司在主张解除合同拒赔通知书寄送王什育的同时，在王什育向其问询理赔事宜时，向王什育表明保险公司的最后答复是“特约承保的决定”，但是，保险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就拒绝赔偿事宜及保险合同存续另行约定。因此，一审法院认为，保险公司解除合同的通知并未有效到达王什育，双方保险合同未解除。保险公司自知道解除事由之日起30日内未行使该解除权，其解除权已消失。本案所涉保险合同未被解除的情况下，对双方仍具有约束力。故王什育向法院诉请保险公司承担保险责任支付保险金，应予以支持。王什育诉请逾期支付保险金的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判决：一、被告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王什育保险金人民币五十万元；二、驳回原告王什育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保险公司2017年5月23日的理赔访谈记录记载：被保险人姓名王什育；谈话地点为北分职场；重点提示:“我们是新华人寿保险公司的理赔人员，现就王什育就诊有关事宜向您作相关询问。希望您能如实回答我们的问题。”问：“请问，您住在什么地方？”答：“北京人。住新街口。”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保险公司是否在法定期限内行使解除权，是否有效通知到合同相对方，从而产生合同解除的法律效力。
鉴于保险合同的解除会对投保人或被保险人的利益产生重大影响，而解除合同是否发生法律效力又会直接影响保险公司权益，故保险公司在解除保险合同时应尽到审慎的注意义务，确保有效通知到投保人或被保险人。本案中，保险公司虽主张已按《索赔通知书》上载明的地址向王什育邮寄了解除合同拒赔通知书，但没有证据证明已有效送达给王什育本人。而作为保险合同重要组成部分的《电子投保确认书》上明确王什育的地址为北京市西城区博学胡同1号，王什育在回答理赔人员询问时亦明确陈述了其居住地点为新街口，均与保险公司所称邮寄地址不符。保险公司在王什育未明确对合同载明的联系方式进行了有效变更的情况下，未按照合同约定的联系方式发送相关通知，并在王什育向其问询理赔事宜时，向王什育表明保险公司的最后答复是“特约承保的决定”，显属不当。综上，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上均无不当,应予维持。保险公司关于解除合同通知有效送达王什育的相关上诉请求和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温志军
审 判 员 高 晶
审 判 员 王 翔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李晓蕊
书 记 员 刘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