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民终60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江毅，男，1973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代理人柳杨，浙江星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富丽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省军区农副业基地2-86号。
法定代表人王永强，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富成立、张晓路，浙江海之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许江毅因与被上诉人杭州富丽建材有限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6民初67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1年12月7日、2013年7月24日，杭州富丽建材有限公司两次与中钜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钜公司）签订《杭州市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各一份，约定：中钜公司因承建杭州铁路东站枢纽彭埠单位农转非安置房工程二标段项目及城东新城彭埠单元R21-12地块拆迁安置房工程一标，向杭州富丽建材有限公司购买商品混凝土。许江毅作为中钜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合同中签字确认。2013年6月9日，许江毅向杭州富丽建材有限公司汇款50万元，注明为材料款。2013年8月1日，杭州富丽建材有限公司向许江毅汇款50万元；2014年1月7日，杭州富丽建材有限公司分三次向许江毅汇款共计150万元；2014年1月23日，杭州富丽建材有限公司向许江毅汇款50万元；2014年1月29日，杭州富丽建材有限公司向许江毅汇款20万元。上述款项杭州富丽建材有限公司均注明为往来款。2014年10月23日，杭州富丽建材有限公司以中钜公司未履行2011年12月7日签订的《杭州市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的款项为由，诉至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要求中钜公司支付货款，中钜公司对尚欠货款本金金额无异议。同时，中钜公司以杭州富丽建材有限公司延迟供货，导致工程工期延误为由，提起反诉，要求杭州富丽建材有限公司赔偿误工损失2354040元、停工损失1496000元、产品差价752882元、混凝土试块不合格回弹、钻芯检测费321000元。针对该反诉，杭州富丽建材有限公司辩称其不存在违约行为，无需承担赔偿责任。2015年10月10日，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杭江商初字第195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中钜公司支付杭州富丽建材有限公司货款5515268.16元及利息，并驳回了中钜公司的反诉请求。2015年7月15日，杭州富丽建材有限公司以中钜公司未支付2013年7月24日签订的《杭州市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的款项为由，诉至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要求中钜公司支付货款。该货款中，增加了杭州富丽建材有限公司于2014年1月期间分五次向许江毅支付的款项合计220万元。许江毅在该案审理中陈述，其收到的上述220万元，系其与杭州富丽建材有限公司有其他纠纷而退还给许江毅的款项。2016年6月20日，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杭江商初字第1602号民事判决书，未支持杭州富丽建材有限公司该款项。2016年7月25日，杭州富丽建材有限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许江毅立即返还款项2200000元，利息258816.43元（按年息4.75%计算，自2014年1月29日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暂算至2016年7月21日，计904天）；2.许江毅承担（2015）杭江商初字第1602号案件中，因许江毅原因额外承担的案件受理费17719元。
原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之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杭州富丽建材有限公司、许江毅均确认，除因履行两份《杭州市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而双方存在经济往来外，并不存在其他经济往来。杭州富丽建材有限公司汇入许江毅账户的款项220万元，系因许江毅为中钜公司相关工程实际施工人，而欲通过许江毅付给中钜公司的款项。但在（2015）杭江商初字第1602号案件审理过程中，许江毅明确否认该款项系其代表中钜公司所收款项，中钜公司亦表示其未收到该款项。因此，杭州富丽建材有限公司并没有消极举证许江毅没有合法根据取得款项的能力。许江毅应就其具有合法根据取得款项承担举证责任。根据许江毅的陈述，杭州富丽建材有限公司系因其与中钜公司在履行案涉两份《杭州市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过程中，杭州富丽建材有限公司因存在供货质量有问题、延迟送货导致延误工期等问题而对许江毅赔偿损失。但根据（2014）杭江商初字第1953号民事判决书可以看出，杭州富丽建材有限公司在起诉要求中钜公司支付《杭州市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货款时，中钜公司已经提出反诉，要求杭州富丽建材有限公司就供货质量存在的问题、延迟送货导致延误工期等损失进行赔偿，当时，杭州富丽建材有限公司若已和许江毅就上述问题达成一致意见，必然会在答辩时就上述有利于其的意见进行陈述。相反，杭州富丽建材有限公司未在答辩意见提出该情形，且辩称其不存在违约行为，无需进行赔偿。事实上，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亦没有支持中钜公司的上述反诉请求。因此，许江毅陈述220万元系杭州富丽建材有限公司支付其的赔偿款，与事实不符，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现许江毅并无合法根据，取得杭州富丽建材有限公司220万元，应当予以返还。至于利息，许江毅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故杭州富丽建材有限公司有权要求许江毅支付利息损失。至于杭州富丽建材有限公司要求的（2015）杭江商初字第1602号案件多承担的诉讼费，该费用系杭州富丽建材有限公司应承担的诉讼风险，许江毅亦并未取得上述款项，不构成不当得利，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许江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给杭州富丽建材有限公司不当得利款2200000元；二、许江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杭州富丽建材有限公司利息损失19335.56元（计算至2016年7月21日），以及自2016年7月22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未支付的不当得利款金额、以年利率4.75%的标准计算的利息损失；三、驳回杭州富丽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3306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8306元，由许江毅负担。杭州富丽建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申请退费；许江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缴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宣判后，许江毅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在杭江商初字第1602号案件中，当时被上诉人起诉要求中钜公司支付货款，同时将案涉220万元包含在其主张的总货款中，即当时被上诉人认为其作为退款处理而支付至上诉人个人账户的220万元系中钜公司应支付的货款。后中钜公司提出抗辩，被上诉人补充提交证据后，又在法庭审理过程中提出该款项是因上诉人要求多开票拿钱而支付的，尽管这一说法没有根据，根据其表述可以理解为对上诉人的预付款。在本次起诉，被上诉人却称该款项系借款，因为误信上诉人代表中钜公司而放款。对同一笔款项，被上诉人说法前后不一致，自相矛盾。被上诉人自己都无法说清楚案涉220万元的性质，原审法院认定该款项系被上诉人欲通过上诉人向中钜公司支付的款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与中钜公司是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是供货方，中钜公司才是需要支付款项的一方，被上诉人通过上诉人向中钜公司支付款项，明显不符合常理和交易习惯。作为支付款项的一方，总计220万大额支出，如果不是已经与收款方达成合意，是不会不问原因将款项打出。如果是错付、误付，则被上诉人应当早已发现，并及时采取补救，而不是等到现在才用诉讼方式来解决。上诉人有理由相信被上诉人隐瞒真相，且不能排除是在利用上诉人的法律意识淡薄、相关手续材料不全的漏洞进行恶意诉讼的可能。可以从被上诉人在原审提交的诉讼证据材料中，有其私自伪造的收款收条中得到印证。二、原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1、被上诉人对请求权成立负有举证义务。财产给付作为一种有意识地增加他人财产的民事行为，通常有给付目的和原因。如果给付一方未提供充分证据以证明给付义务不存在、给付对象错误、给付目的欠缺或者给付目的不能达到等事实，应当视为其没有对基础法律关系的成立完成举证，其请求权也不能成立。2、消极事实并非不能举证，也不当然免除举证义务。因为被上诉人的给付行为系基于特定目的、有意识的，存在给付的法律原因。这些原因可以是债务消灭、取得债权或赠与等，因此请求人完全可以通过证明实施给付时存在法律原因以及之后该原因关系不成立、无效、被撤销的事实来实现对“没有合法根据”的证明目的。被上诉人非但没有举证，反而对款项性质和当初给付的原因的陈述自相矛盾、疑点重重。原审法院本应根据证据规则要求其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而不是直接将举证责任倒置或将全部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3、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上诉人已经提供了相应的反驳证据，而被上诉人对其主张不仅没有一个确定的说法，也没有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当案件事实处于真伪不明的情况下，应当视为现状为“无过错”，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三、原审法院的判决逻辑错误。首先，虽然上诉人在被上诉人与中钜公司的买卖合同上作为代理人签字，但买卖合同的双方当事人为被上诉人与中钜公司，原买卖合同纠纷本诉、反诉原则上均与上诉人无关，法院判决中钜公司反诉请求不成立，并不当然认为上诉人所提款项性质不成立。其次，正是因为上诉人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承包人，对工程项目自负盈亏，且当时因被上诉人供货质量、迟延供货等问题造成的各项损失上诉人已经垫付，并出面帮被上诉人处理了民工拦截、要求赔偿等事件，因此才有被上诉人负责人承诺对上诉人进行赔偿的合意，后被上诉人依约向上诉人分期支付了赔偿款，否则根据被上诉人与中钜公司的交易习惯，根本不会也不可能有需要向上诉人支付任何款项的必要。再次，即便有生效判决已经认定中钜公司要求被上诉人进行赔偿的请求不成立，也并不能当然以此为由认为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赔偿不成立，也不能就此判定被上诉人当时向上诉人支付款项是一种错付、误打行为。本案中，被上诉人自始至终不能清楚说明其当时向上诉人支付款项的原由，而该事实对本案非常关键，原审法院没有一一查明。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上诉人许江毅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有：2014年1月7日收条、2014年1月23日收条、2014年1月29日收条，欲证明被上诉人涉嫌伪造证据，试图证明案涉款项系上诉人代中钜公司收取的所谓“退款”，同时又与其向法院主张不当得利时对争议款项的诸多表述自相矛盾的事实。
被上诉人杭州富丽建材有限公司辩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凿。1、在被上诉人与中钜公司关于“铁路东站枢纽彭埠单元安置房工程二标段”项目与“城东新城彭埠单元安置房工程一标”项目混凝土买卖合同中，上诉人是该两个项目的项目负责人和合同代理人，并不是合同相对方。被上诉人供应的混凝土是用于该两个项目建设中的，付款方为中钜公司，因此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个人并不存在任何民事法律关系。2、上诉人一审当庭提交的证据1-5均收集于（2014）杭江商初字第1953号案件中。事实上该组证据是中钜公司用于证明被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要求被上诉人进行赔偿的依据，并不是上诉人个人要求赔偿的依据。同时，假使如上诉人所说双方达成口头赔偿协议，并支付了赔偿款220万元，那么为何中钜公司在案件审理过程中绝口不提已经达成赔偿协议，还要再次提起赔偿要求。明显上诉人的说法与事实不符。3、中钜公司对《补偿款汇总表》的制作表明了双方并未就所谓的违约赔偿达成一致，被上诉人也不可能先行赔付220万元的大额款项。4、事实上，案涉220万元确系被上诉人诉状中陈述的，因年关将近，中钜公司城东新城项目部工人工资因没有办法提供发票做账，中钜公司该项目的建设单位无法发放该笔工资款，于是上诉人代表项目部与被上诉人协商，由被上诉人以多开发票的方式向中钜公司拿钱，待中钜公司款项打到被上诉人账户后，再从该笔款项中分出部分拿给项目部先发工人工资，等到项目部其他款项拨下来后，返还被上诉人。于是，2014年1月6日，建设单位打款350万元到被上诉人账户，被上诉人挪出150万元于2014年1月7日给上诉人；2014年1月21日，建设单位打款200万元到被上诉人账户，被上诉人挪出50万元于2014年1月23日给上诉人；2014年1月27日，建设单位打款786835元到被上诉人账户，被上诉人挪出20万元于2014年1月29日给上诉人。5、被上诉人认为三张由上诉人签字的收条的鉴定结果并不影响案件事实的查明，没有鉴定的必要。因为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的打款220万元已经有转账凭证证实了，并且庭审中上诉人也认可确实收到了被上诉人给的220万元。所以该收条没有鉴定的必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杭州富丽建材有限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有：1、进帐单，欲证明被上诉人在收到中钜公司的货款后，2013年8月1日将150万元中的50万元款项打回给上诉人。2、银行进账单三张，欲证明2014年1月6日甲方单位（杭州市城东新城建设投资有限公司）打款350万元到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挪出其中150万元，于2014年1月7日给项目部负责人许江毅；2014年1月24日，甲方单位打款200万元到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挪出其中50万元，于2014年1月23日给项目部负责人许江毅；2014年1月27日，甲方单位打款786835元到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挪出其中20万元，于2014年1月29日打给项目部负责人上诉人的事实，上述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打给上诉人的钱款均为挪用货款的部分，并非上诉人所称的赔款。
许江毅提交的证据，杭州富丽建材有限公司认为基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有过款项往来，并且帐目已平，故被上诉人相信上诉人会返款款项，但由于上诉人一直没有将款项返还，被上诉人公司业务员才找到上诉人，由于上诉人本人不在，故留下了收条，上诉人答应其回来会签字，后上诉人方工作人员通知被上诉人业务员取回收条，如果该收条是伪造的，那么也是上诉人或其方人员伪造，并非被上诉人伪造。本院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许江毅所要证明的内容，故本院不予确认。
杭州富丽建材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1，许江毅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但出票人为中钜公司二标段项目部，与上诉人无关，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
杭州富丽建材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2，许江毅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从三份证据的内容看与本案无关，建设单位不是本案的合同当事人，进帐单也没有显示钱是基于哪个项目或谁的委托来支付的，只是建设单位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款项往来。假如被上诉人的陈述属实，那么也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其所称的从建设单位打的款项中再挪出部分支付到上诉人的个人帐户不予认可，钱是种类物，没有任何的证据显示被上诉人是从收到建设单位的款项后将钱打上诉人。更为关键的是的，从本次被上诉人提交的进账单及待证事实，被上诉人对打款事实又有了新的说法，即挪用货款支付给上诉人。从被上诉人起诉至今，对于其打款行为有诸多自相矛盾的说法，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被上诉人始终无法明确其当时的支付行为基于什么事由，故三份证据不能达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该证据可以反映款项往来的情况，本院对该证据所反映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依据有效证据，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2013年7月29日，中钜公司杭州铁路东站工程二标段项目部向杭州富丽建材有限公司汇款1500000元。2014年1月6日、2014年1月21日、2014年1月27日，杭州市城东新城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分三次向杭州富丽建材有限公司汇款3500000元、2000000元、78683500元。
本院认为：杭州富丽建材有限公司主张许江毅取得案涉220万元系构成不当得利，应当对其分三次向许江毅汇款220万元的原因承担举证责任或者做出合理陈述，从而判断许江毅获得该220万元行为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因为双方当事人均确认除了履行两份《杭州市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发生的经济往来外并无其他经济往来，而杭州富丽建材有限公司作为商品混凝土的供货方，在其按照合同履行了供货义务后，享有的是收取货款的权利，并无向购货方或其代理人许江毅再支付款项的义务。杭州富丽建材有限公司就汇款原因的陈述为：因年关将近，中钜公司城东新城项目部的员工工资无法提供发票做账向项目建设单位杭州市城东新城建设投资有限公司领取该笔工资款，由许江毅代表项目部与杭州富丽建材有限公司协商，由杭州富丽建材有限公司以多开发票的方式向中钜公司拿钱，待中钜公司款项打到杭州富丽建材有限公司账户后，再从该笔款项中分出部分给项目部先发工人工资，等到项目部其他款项拨下来后，返还杭州富丽建材有限公司。为此，杭州富丽建材有限公司提交了2014年1月6日、1月21日、1月27日的三份进账单。虽然从建设单位杭州市城东新城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向杭州富丽建材有限公司支付货款的时间、杭州富丽建材有限公司向许江毅汇款时间与杭州富丽建材有限公司的陈述相吻合，但缺乏杭州富丽建材有限公司、许江毅就款项用于员工工资发放存在合意的相应依据。杭州富丽建材有限公司认为其与许江毅之间以前存在交易习惯，并提交了2013年6月9日、7月29日、8月1日的进账单。从该证据看，系许江毅个人先向杭州富丽建材有限公司支付材料款50万元，在杭州富丽建材有限公司向中钜公司收取货款后再返还了该50万元，该交易方式与案涉220万元的交易方式完全不同，故杭州富丽建材有限公司主张双方之间存在交易习惯的理由，不能成立。杭州富丽建材有限公司就案涉220万元款项支付所提交的相应证据并不能证明其所主张的款项交付的原因，且其所作出的款项交付原因的陈述，在无双方存在合意证据的情况下，也缺乏合理性。即使杭州富丽建材有限公司的上述陈述系真实，其与许江毅之间也仅存在员工工资的垫付关系。垫付款的返还与货款的返还系因两个不同法律关系所产生的法律后果，不因杭州富丽建材有限公司在起诉向中钜公司主张案涉220万元货款被法院驳回的情况下，即当然形成了许江毅获得该220万元形成不当得利的基础证据。因此，在杭州富丽建材有限公司无证据证明其汇给许江毅的案涉220万元的合理原因的情况下，其以不当得利纠纷为案由向许江毅主张返还案涉220万元，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6民初6788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杭州富丽建材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3306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8306元，由杭州富丽建材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306元，由杭州富丽建材有限公司负担。许江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办理退费手续。杭州富丽建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本院开户银行：工商银行湖滨支行；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帐号：12×××68）。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韩 昱
审判员 周志军
审判员 余江中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潘晓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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