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粤03刑终2123号
抗诉机关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林某海，男。
辩护人姚某、徐某雅。
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审理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的原审被告人林某海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一案，于2016年7月11日作出（2015）深南法刑初字第1459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在法定期限内，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检察院以原审判决无罪不当为由，提出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1月23日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深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高霞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林某海及其辩护人姚某、徐某雅，被害人亲属的代理人唐某龙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林某海系深圳市XX生态环境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员工，于2015年3月初起负责该公司的保安工作，公司住所地位于深圳市南山区高新南七道高新技术产业园区R2-A座2层，法定代表人为章某。2013年5月31日，XX公司与被害人李某3签订《施工合作协议书》，将XX公司承接的部分项目分包给李某3。后李某3与XX公司因劳务费余款数额问题产生纠纷，2014年年底至2015年2月，李某3多次到XX公司讨要剩余劳务费。
20l5年3月20日9时许，被害人李某3到XX公司讨要劳务费，进入公司办公室。章某示意员工将李某3赶出办公室，被告人林某海与许某、叶某等人遂对李某3采取推拽、搂抱等方式，将李某3推出办公室，林某海与李某3一起待在公司门外的电梯间。其间，李某3打电话报警称遭到殴打，并打电话给儿子李某1表示遭到高个子的拳打脚踢，李某3数次试图进入XX公司，均被林某海阻拦，双方发生推搡。当日9时13分，林某海用右手搂着李某3的右肩膀，与李某3走楼梯离开上述R2-A座，到停车场附近草坪。9时14分52秒，李某3独自向R2-A座方向折返，在门前短暂停留后返回草坪，身体出现前倾。9时15分39秒，林某海离开草坪返回XX公司。9时16分，李某3被发现躺在草坪上，后证实已死亡。11时许，林某海等人被传唤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经广东中一司法鉴定所鉴定，李某3符合推拽过程诱发冠心病发作，造成胃内容物返流至呼吸道吸入性窒息死亡。经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李某3的死亡原因符合在直肠癌根治性切除术后第二次化疗疗程结束后康复期间于纠纷(推拽)过程中因心脏病变(心脏传导系统纤维化、冠状动脉左前降支及右旋支粥样硬化伴管腔II°狭窄)引起猝死。经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李某3死亡符合冠心病发作引起的心源性猝死，推拽过程是引起心源性猝死的诱发因素之一。
另查明，尸检报告显示被害人李某3右侧第3、4肋骨骨折（断裂方向朝向胸壁外侧），左顶枕部头皮有擦伤。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书证
1、到案经过说明。
2、监控录像截图。
3、被害人李某3手机的通话记录，显示136××××3678（李某3）最后一次于2015年3月20日9时14分23秒与其子李某1电话联系。
4、XX公司提供的该公司向被害人李某3付款的网上汇款查询指令。
5、深圳市急救中心南山医院分站出车单：受理时间为2015年3月20日9时25分，出车时间9时26分，到达时间9时40分。
6、情况说明：由高新派出所出具，反映涉案公司人员均表示公司办公区事发时未安装监控设备，民警无法调取事发时的监控录像。
7、补充侦查报告书：由高新派出所出具，反映李某3的家属李君、李某1因未能与XX公司及林某海家属就赔偿事宜达成一致，已多次前往相关部门上访，并纠集多人到XX公司以摆放花圈、播放哀乐等过激维权方式索要赔偿，严重扰乱了XX公司的办公秩序；与深圳市第六人民医院诊断人员刘立核实，其称无法推断李某3的心脏患病时间。
8、证明：由深圳市第六人民医院医生刘立出具，证实李某3在医院手术及术后化疗期间，未见明显心脏疾病表现，无法推断出李某3心脏患病时间。
9、被告人身份证明材料。
10、受案登记表。
11、立案决定书。
12、粤海街道高新区社区来访事项登记处理表：2015年1月30日李某3来访，人数41人，反映与XX公司存在合同款纠纷，经协商无法达成一致协议，建议走司法程序。
13、期中计量支付审批表等。
14、广东省皇岗至花山公路项目绿化工程（LH2标）红群管理中心劳务分包协议书：发包方为XX公司，承办方为李某3施工队，日期为2013年5月31日，约定工程造价=（工程数量*业主签订合同单价）*9.5%，工程数量最终以现场实际完成数量为准，暂定劳务费人民币121678.62元。
15、施工合作协议书等：甲方为广东中科琪林园林股份有限公司，乙方为XX公司，工程名称广东省皇岗至花山公路项目绿化工程LH2标段，日期为2013年4月9日，工程合同总造价人民币5947329元。
16、重新鉴定申请书。
17、李某3住院病案等：显示李某3曾患白内障，于2014年12月23日行左眼白内障超声乳化+人工晶体植入术，于2014年12月30日行腹腔镜辅助直肠癌根治切除术，于2015年2月2日入院直肠癌术后第一次化疗（白内障术后），于2015年3月1日入院直肠癌术后第二次化疗（白内障术后）。
18、企业法人营业执照。
（二）证人证言
1、证人许某（XX公司工程部经理）：2015年3月20日10时许，其在办公桌前上班，突然就有一名约50岁的男子来到公司，他进来以后就找到位于办公室第一排的办公室主任叶某，他们之间说了什么其不知道，其只听到叶某请该男子到会议室去。后来该名男子就用手很大力的推其前排办公桌的座椅，椅子撞到其的办公桌。其不认识他，看他情绪比较激动，就站起来问他干嘛。这时其公司同事（红色上衣，个子较高）就过来站在旁边，还有叶某及公司的其他同事也都过来了，情况比较乱，该男子情绪也很激动，其和高个子同事及其他同事用身体挡住他，不让他往前走。然后其说让该男子出去，该男子就往后退，他们就顺势跟着他往前走，一直将他送到门口。过程中，其和同事与该男子都没有身体接触。该男子在往门口退的过程中，其听到他用方言说了一些话，听不清楚，其和同事就一直和他说让他出去。后来到了公司门口，其就拉着该男子衣服右侧领口的位置把他拉出门外，也没用很大力，他就顺势出去了。该男子出去后拿手机打电话，其没跟出去，回到办公桌办公了，高个子同事就留在门口不让该男子进来。之后约七八分钟，其去门口打水吃药，看到该男子坐在二楼公司门外的地上，拿着手机在手上，好像是在找电话本或是发短信之类，其也没去理他，打了水就回去座位吃药。大约又过了30分钟，其听到叶某站在前面喊说看看是不是那个人，其就过去窗口往下看，看到楼下对面的树下面躺着一个人，已经用布盖着了，其看不到脸，只是看到袖口的样式好像是该男子，而且还有警察在现场，没过多久就有警察上来公司找他们协助调查了。
2、证人叶某（XX公司办公室主任）：2015年3月20日9时许，有一名年纪约50岁的男子突然很快速的进入办公室并从其身边走过。该男子是公司下面的一个工程分包商，之前曾经来公司找过史某要工程款，其曾经听到史某和该男子在沟通，知道该男子之前承接了公司的一个工程，后来在施工阶段发生了变化，导致实际施工量小于公司与该男子签订合同时的工程量，公司方面要求按照实际施工量来结算工程款，而该男子坚持要按照合同约定的施工量来结算工程款，双方对这个问题没有谈拢，才导致公司一直拖欠该男子的工程款。该男子走过其办公桌的时候，其站起来问他找谁，他语速很快很大声的说找老史（公司副总史某），其跟该男子说老史在楼下，有什么事情让他在会议室里说，他听到后没有按照其说的话去做，而是继续急匆匆的往办公室里走。在办公室里还有其他二十多个同事正在上班，其中一些同事听到其和该男子的对话后就站起来了。当该男子走到其办公桌前面第三排和第四排中间时，有五六个男同事起身拦住他，并将他往门外推。其记得推该男子的人有林某海、许某，其他几个人其记不清了。当时时间很短，该男子被推到其桌边时，突然用手抓住其办公桌的挡板，带动了桌子。其见状立刻抓住自己的桌子，同时对该男子说别把桌子给掀了，后来该男子松手了，其他几个同事就把他推出办公室玻璃门外的电梯间，之后就都回到办公室了，只留下林某海一个人在门外和该男子交流，不过其没有听到他们的具体谈话内容。过了一会，其下一楼会议室跟老史说有人找他，老史问那个人在哪里，其说被拦在了办公室门口的电梯间，老史没说什么，其就上楼了。到了楼上后，其看到该男子好像是蹲着还是坐着地上，林某海站在该男子身边，两个人就近距离的挨着，之间在说话，其没有听到他们在说什么，不过他们都是心平气和的，没有发生争吵，于是其就回到办公室。过了约几分钟，其出去叫林某海进来，该男子见林某海要走，就抓着林某海的衣服不让他走（该男子当时是站着的）。其见状就对林某海说“老林，进来吧，他要做什么就做什么，要报警就让他报警”，但该男子还是拉着林某海不肯松手，其就先进办公室了。同时琚总也去喊林某海。过了几分钟，林某海进入办公室从其身边经过，其随口问“他肯让你走了”，不记得林某海有没有回答其。后其一直都在办公室里没有离开。
其没有看到该男子倒地过，林某海和许某等人是用手连抱带推对方的身体（每个人的具体动作其没有留意），该男子用身体顶住不想出去，没有动手或脚反抗。其和该男子没有肢体接触。过年前的事林某海、许某是不知道的，因为他们是过年后从外面调回公司的。章某安排林某海来做安保工作，就是有人来讨工程款就让林某海去挡一挡，但没有说如何挡。
3、证人谭某（XX公司审计部员工）：其看到一个约四五十岁的男子出现在第五排过道旁，一个人在那里掀桌子，但没有掀翻。公司老板章某从他的办公室走出来，到该男子面前问他是来干什么的，然后用手拦住他，叶某主任也过来，章某就叫叶某把该男子赶出去，不要让这个人在这里闹事，然后就回了他自己的办公室了。工程部的许某还有几个男同事都站起来把该男子推出去，其也站起来了，但离该男子约一米远的距离，没有身体接触，是叶某和许某拉着他的手让他出去。到过道第一排的时候，该男子的又把第一排的桌子掀了一下，公司另一个在基地上班的姓林的同事（瘦高个，约五、六十岁）也在那里帮忙推该男子，推到门口屏风附近的时候其就看不到了，其也不清楚最后是谁把该男子拉出公司大门外的。
4、证人孟某、王某1、刘某、唐某、安某（XX公司员工）：证实2015年3月20日9时许，被害人李某3在XX公司办公室吵闹，有掀桌子的举动，叶某与许某、安保人员林某海等人将李某3推出办公室。
5、证人韩某、周某1、程某、涂某（XX公司员工）：证实2015年3月20日上班时听到吵闹声。
6、证人王某2（XX公司员工）：XX公司从2013年5月开始,将公司工程中的一部分苗木种植项目交给李某3来做。当时有签订合同，合同性质是劳务包工合同。XX公司将从中科琪林公司承包的工程中的红群管理中心部分需要的劳务工作分包给李某3做，李某3只出劳务完成工作，不负责提供工程材料，合同标的总价暂定为12万多元，结算方式是李某3在施工现场实际完成的工程数量乘以业主单价再乘以9.5%。因为业主的施工场地没有交付，所以导致工程没有完成。李某3完成的能计算价格的工程量为7万多元（已支付），此外还有一部分业主改变苗木品种的种植劳务他也完成了，但是由于业主方面没有确定这部分苗木的单价，无法和李某3结算这部分工程量的劳务费。公司方面向李某3提出，对于不能计算的部分劳务费参照原合同相似的苗木单价预估一个价格，然后与他进行结算，但李某3坚持要XX公司按照合同计价清单上暂定的12万多元向他支付劳务费。后来，李某3自称去咨询过其他人，XX公司应该按照整个标段500多万元的合同价格的9.5%向他支付劳务费，但XX公司不同意。后来李某3在2014年底和2015年初曾经来公司闹过两次，把文件夹搞得一地都是，让公司给他钱，派出所和街道办都对此进行过调解，但是双方没有和解成功。李某3来公司闹事的时候，其曾经听他说过他有病，但是至于他是否真的有病，其就不清楚了。其听公司的人说李某3在2011年之前也和XX公司做过，但当时其是做项目的，没有跟李某3打过交道，所以不知道这个人。
2015年春节前，李某3曾来公司闹事，其听史某说李某3有病，但没有说具体什么病。事发前某天，史某又跟其说李某3好像是直肠癌，动过手术，当时没有其他同事在场。其没有和李某3有过正面接触，没有听他本人说过有病的事情。事发时公司没有监控设备。
7、证人孙某（XX公司员工）：2015年3月20日9时许，其在办公区依稀听到李某3说要找人，但没听清要找谁。李某3情绪比较激动，之后其看见公司的同事叶某叫李某3到会议室等，他不同意，挺激动的抽开办公椅子，动静很大。办公室里的部分员工都站起来了，其看到有好几个人把李某3推出大门外，具体谁推的其没有看清楚。李某3被推到公司门外后，其走出座位，看到他坐在门外的地上打电话。其没有看到公司有人殴打该男子。
8、证人陈某（XX公司员工）：2015年3月20日9时许，其从公司上完洗手间出来，听到有人说不要进来，其就侧头看了一眼门外，发现公司林姓保安不给一名男子进公司，当时林姓保安张开双手拦住门口。
9、证人琚某（XX公司员工）：2015年3月20日上午，其在自己的小办公室里工作，听到门外有人在大声吵闹。其走到办公室门口想看看发生什么事情，看到一名60岁左右的男子在大办公室里掀桌子（后来才知道该男子叫李某3）。李某3被五六个人推出大办公室，其就回到小办公室继续工作。过了一会，其到公司大门前台旁边的饮水机处打水，看到公司保安林某海站在门外二楼电梯厅，闹事的男子坐在他旁边不远处的地上。其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就回到办公室。没过多久，林某海从外面回到办公室，其问他闹事的男子去哪里了，他说该男子在楼下打电话。又过了一段时间，警察来公司调查，其才知道该男子已经死在楼下。
10、证人史某（XX公司副总经理）：2007年底，XX公司在福龙路上承包了1项工程，当时李某3负责工程的劳务部分，双方就认识了。直到2013年上半年，XX公司从广东中科中科琪林园林公司手中接到了广东省黄岗至花山公路项目绿化工程（LH2标）价值500多万元的分包工程之后，需要将一部分劳务分包出去给别人做，XX公司才再次找到李某3，并将其中的部分劳务工作分包给他。当时与李某3就该工程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合同规定李某3为该公路项目一部分绿化工程种植植被，XX公司按照李某3种植植被的具体数量与他结算工程款，现场实际完成的工程数量乘以业主签订合同单价乘以9.5%。在签订该劳务分包合同的同时，XX公司还与李某3就该合同预估的工程量签订了一份计价清单，根据该计价清单显示，李某3完成该劳务分包合同获得的劳务费暂定为121678.62元，但是实际结算还是要根据李某3具体的施工量来决定。之所以要同时签订计价清单，是为了便于日后具体计算李某3的施工量并结算。李某3实际完成了的施工量约应该获得9万多元的工程款，XX公司在2013年10月23日，给李某3的工行账户转了48761.07元的工程款，2014年1月27日给李某3转了28592元的工程款，还有约1万5千元左右的工程款没有跟李某3结算。因为在施工过程中，业主安排新增了部分苗木，由于业主的原因，该新增苗木的单价迟迟没有下来，导致这部分苗木的种植劳务费无法结算支付。李某3曾经两次打电话给其，问其什么时候能把最后这笔工程款给他，其将无法结算的原因告诉了他，同时表示会帮他问公司方面能否先按一个预估价格结算。后来XX公司对这部分新增植被的劳务费预估在1.5万元到1.6万元之间，其将这一结果告诉了李某3，但是李某3不同意这个数额，坚持要XX公司按照之前计价清单上的劳务费总价执行，支付给他4万多元的劳务费，XX公司坚持要按照合同约定办理。过了没多久，李某3又找到工程部经理王某2，自称已经咨询过相关信访部门，说他的劳务费应该根据XX公司与广东中科琪林园林公司签订的500万元计算，按照之前和XX公司签订的合同中约定的工程总量造价为9.5%计算标准的话，他应该拿到近50万元的劳务费，XX公司拒绝了他的要求，并提出要派人和他一起前往施工现场计算他的具体劳务量，他不肯配合，所以XX公司一直没有和李某3结算。2015年春节前一天，李某3到公司闹事，把柜子上的文件夹甩了一地，还放话说他得了病，最近刚做了直肠癌切除手术（曾经掀起衣服给其看过肚子上的刀口），以此来威胁公司满足他的要求。公司有人报了警，之后双方还曾经在派出所调解过，当时其代表公司方面和他一起到派出所调解，具体时间其不记得了。第一次调解中，李某3要按照12万元结算劳务费，但公司坚持按照他的实际施工量来结算，双方达不成一致意见。当天又到粤海街道高新区社区进行调解，街道办认为双方之间属于合同工程款纠纷，建议走司法程序。当天下午，李某3又召集了十多个人来公司闹事，公司员工报了警，当天晚上又到派出所调解，但是还是没有达成协议。曾经有一次，XX公司派人和李某3一起去南山区劳动局想解决纠纷，但劳动局说双方属于经济纠纷，不属于劳动纠纷，让自行走法律途径。之后李某3也没有去法院告XX公司。
11、证人章某（XX公司法定代表人）：其关于XX公司与李某3之间合同纠纷的陈述与史某一致。
2015年3月20日9时许，其正在办公室里和人谈事情，突然听到门外大办公室里传来一阵砸东西的声音，其走出办公室，看到李某3正站在大办公室第三排的过道边上，想用手掀旁边桌子上的电脑。其走上去问李某3做什么，他说他来要钱，其说让他去会议室谈，他听后没说什么，还是继续去掀电脑。其上前抓住李某3的双手手腕，把他的双手从电脑上拉下来，然后拉着他的双手往过道上拽，让他离开办公室。李某3在被拽的过程中一直喊着要钱，其没理他。后来有几名员工（其觉得是有谭志钢、许某、孟某、王某2这四个人）上前一起把李某3往门外推（推肩膀）。当李某3被推到第一排最靠边的叶某的座位时，他伸手抓住叶某桌子的隔板。这时，林某海走过来用一只手勾住了李某3的肩膀，然后把李某3往公司大门外面推。其站在办公室过道里看，听到李某3在二楼大厅打电话叫人来。公司员工程某也过来跟其说李某3在叫人，其对程某说不要管李某3，只要不让李某3进门就可以了，然后回自己的办公室里继续谈事情。在谈事情的过程中，其听到琚总在门口大声喊林某海进来，不要管李某3。过了一会，其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听到楼下有救护车的声音，接着叶某告诉其，李某3倒在楼下了。其没看到有人打过李某3的前胸和头部，其也没有打过。
林某海在公司已经有五六年了，最初是在公司坪山区沙湖基地做生产的班长。事发半个月前，其将林某海调到公司总部来工作。因为年前有来公司讨薪闹事的，而且林某海工作非常负责任，所以就调林某海过来做保安，并且其和他说过，来办事的到会议室，来闹事的就挡在门外。
事后，其也反思，自己在处理此事时不够冷静，因为其第一个站出来制止李某3，才导致员工把李某3推出去，其也有一定的责任，但是其行为不构成犯罪。之前李某3来公司闹事时，曾经威胁说他动过手术，要死了，还掀开衣服给公司员工看。这是史总和其说的。其不知道李某3有心脏病。
12、证人马某（其他公司员工）：2015年3月20日8时50分左右，其在商巢、淘屏互联网技术有限公司门口，看见对面XX公司走出来两个人，都是男的，讲普通话，对面公司的员工比讨薪的人高一些，一个人想叫另一个人回去。其中一个男的说，“你们公司欠我的什么时候给我”（大概是这个意思）。后来这个男的没有走，就坐在公司门口中间的地面上，拿出电话来打电话，说什么其没有留意，也不知道那个男的什么时候走的。后其走到公司里面办了一下其他事，当其再走向前台时，又看到这两个人在电梯间推来推去，其就走到公司门口靠电梯间的位置，看到矮个子想进对方的办公室，但是高个子推拦着他不让进，矮个子挣扎着又想进办公室，走到玻璃门边时，里面办公室走来了2个男子，好像又要拉矮个子进去，但是矮个子用手抓住玻璃门边没有进到门内，高个子用手从矮个子身后搂住他在电梯间，另外两个人就又回到办公室内了，其看了一会就回到工作的前台了。
矮个子一直在骂什么，又是打电话，其听得不是很清楚，但觉得是来对面公司要钱的。高个子说了什么其也没听清楚。一开始，看到四五个男子在门口，但具体谁推了矮个子看不清楚。
13、证人张某1（其他公司员工）：2015年3月20日9时许，其走楼梯上公司，上到二楼时，防火门靠左边地上坐着一个男的（黑白色条纹上衣，有一点刘海）在打电话，说他们欠钱还打人，还说这里的公司名称是深圳市XX生态环境建设有限公司，其看了一下就回到公司前台。过了10分钟左右，对面公司出来一个男的（黑色外套，红色打底衣，短发，背着一个包，身高约1.8米），到坐在地上那个男的旁边，这个男的拉着对面公司男子的衣服（外套），对面公司男子就叫他别拉，然后坐在地面上的男子说“你打死我算了，我不会放手的”。之后两个人互相拉拉扯扯约五分钟后就从楼梯下去了，死者是拉着对面公司男子的衣服从防火门口走楼梯下楼的。10时许，有一个女的到其公司面试，到前台找其，说楼下对面马路边上躺着一个人，其跑到洽谈室的窗口看了一下，那个人已经用塑料袋套住了。
14、证人黄某（其他公司员工）：2015年3月20日，其正常上班，约9时10分许到达办公楼下附近，9时14分到达公司打卡（因为当天公司楼下草坪死了一个人，其记得在上楼时碰到过他，所以特意查询了打卡记录）。其刚从一楼准备上楼梯时，看到第一个转角平台上有两个人往下走，其走到靠平台往下第三、四个阶梯时与他们擦身而过。这时，其听到其中一个身材较矮小的人带着哭腔说了一句话，意思大概是“欠我几年的工钱都不还”。其走到平台往第二节楼梯的时候还特意看了他们一眼，他们已下完楼梯，向一楼大堂方向走去。后面其就继续上楼，进了办公室。说话的人（死者）比较矮，另一个人身高超过1.75米。其看到高个子位于矮个子左侧，用右手搂着矮个子的右肩膀并排往下走，他们是靠着墙往下走，其是靠着楼梯扶手往上走，与高个子擦身而过。其只碰到他们俩，没有其他人在场，当时矮个子弯着腰有一只手按在他自己胸前附近的部位，高个子只是搂着他，没有动作也没有说话。
15、证人周某2（其他公司员工）：2015年3月20日，其从一楼上二楼，到第二层楼梯中间位置时，向上看到两个人走在第三层楼梯的中间下行，双方几乎同时到了二、三层的平台。其上行还回头看了他俩，因为当时高个男子像是在搀扶矮个男子，矮个男子像是病了（低血糖什么的）没有力气、低着头，两个人什么都没有说，其认为两人是同事。这两个人其都不认识，年龄感觉都在40岁以上。
16、证人周某3（清洁工）：2015年3月20日9时10分左右，其在公司内清理完垃圾准备将垃圾丢掉，刚从大门口出来向右手边200米左右，靠近丁字路口处的地上，在马路边开始计算往内侧大概7-8米远的绿化带上面，看到有一名男子（50-60岁，身高约1.7米，体形消瘦，短发，上身穿着条纹长袖T恤，下身黑色长裤子，黑色皮鞋）躺在上面。其看了一下这名男子，看他脸色都比较红润，以为该男子只是在绿化上面躺着睡觉（双手垂直放着，左手边放着手机，左腿圈起来，右腿垂直放着），当时就没有在意，继续走向垃圾丢放处，将垃圾丢掉。其刚离开该男子躺着的地方约30米远，碰到了另外一家清洁公司的主管（姓李，男，湖北人），就跟他说，有名男子躺在绿化带上睡觉，让他去看看，其在说完之后，就继续去丢垃圾。其将垃圾丢完回来之后，看到好多人围在该男子之前躺着的地方，并且110和120都过来了，120的人还给该男子做了心电图，说该男子已经死了，其当时在那里围观看了一下就立刻继续去工作了。
17、证人李某2（清洁工）：2015年3月20日9时15分左右，其在深圳市南山区高新南区高新南七道高新技术工业区物业管理处时，有一名做清洁的同事大姐向其反映有一名男子躺在高新南七道深港产业园的草地上，其就跟着大姐来到管理处旁边的草地上，走近去看到一个约60岁的男子在地上躺着一动不动。其就到草地旁边的保安岗亭向里面的女保安说明这个情况，然后女保安通过对讲机向上级领导反映情况。不久其就看到高新南区高新南七道高新技术工业区物业管理处的保安队长李付伟也来到现场，他告诉其已经报警了，再过了不久，就有警察来到现场进行管理了。该男子正常躺着，眼睛闭上，身上一动不动，其他没发现什么异常。
18、证人王某3（深圳市控投物业有限公司员工）：2015年3月20日9时25分左右，岗亭收费保安员在对讲机内向其反映有一个男子躺在高新南七道深港产业园R2-A草坪荔枝树下。于是其前往查看，走近草坪时看到一个约60岁的男子在地上躺着一动不动，手机一直在响。当时，该男子是正常的躺着，腿有点弯曲，嘴巴微张，裤子上有点感觉尿失禁的样子，眼睛闭上，身上一动不动，白色手机一直在响。于是其第一时间打了120急救，并在对讲机内让队员拨打110报警。事发现场该男子躺的地方是个监控盲点。
19、证人盛某（南山医院急救医生）：其陈述了案发当日出车急救的过程。当时其初步判定该男子死亡原因可能是急性心脑血管方面的问题，而且死亡时间可能已经在半个小时以上，已经失去抢救意义。后来，该男子裤子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有电话打进来，民警接听了电话，称是该男子的儿子打来的。其就让民警问来电者，他父亲有无心脑血管方面的既往病史，对方称他父亲没有相关病史，他父亲是被公司人员殴打的。于是其和出诊护士立即对该男子进行身体检查，发现他的头、胸、腹等重要部位并无明显体表伤痕，其将这一检查结果与民警进行了再次沟通，之后其和护士就离开了现场。
20、证人李某1（被害人李某3之子）：2015年3月20日7时许，其父亲（663678）给其打电话（668××9）说今天上午去上梅林东方新园林绿化公司对账。8时许，李某3又给其打电话，说他已经从梅林出来，现在正在去XX公司讨要工钱。9时07分，其又接到父亲打来的电话，说他到XX公司要钱，被高个子打了。其问他怎么样，他说被拳打脚踢，然后电话就挂掉了。因其当时在开车，过了两三分钟，其打回电话给父亲，他接起来后，其问他要不要打120叫救护车，他说之前已经打了110报警。在电话里，其还听见有另外一个男人说话，说他不会走什么的。再后来其打父亲电话就已经没有人接了。
21、证人姚某（被告人林某海之妻）：2015年3月6日，林某海被公司老板（姓章）安排到南山区XX公司总部工作，林某海说是公司老板让他到南山工作的，其问林某海到那边干什么，他说在那里有打指纹的可以进公司，不打的不让进。其还问林某海是不是老板欠别人钱，让他去那里不让那些人进，他没有回答其。另外林某海还说到南山工作老板每天多给他50元工资。
22、证人张某2（深圳市东方星园林公司工程部经理）：公司是做绿化工程的，李某3的一名老乡之前介绍他给公司做业务，双方就认识了。李某3的脾气相当不好，经常会在工地上因为工程上的事情与人发生争吵，还动不动就撂挑子不做了。李某3没有和其说过身体有什么毛病，但其曾经听他的工人说过他的肠子不太好。
（三）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林某海：2015年3月20日9时许，其坐在公司电脑前看电脑，听到办公室桌椅碰响的声音，抬头看到办公室的叶主任和另外几个人在往外推一个人，其就站起来走过去。当时其看到那个人用手拉住第三排桌子边，因为他们推他时他又用手在半空中划拉推他的人，叶主任等几人推那个人，他们几个人就缠在那里，有时他们面对面，有时在后面推拽。其过去后从那个人后面抱住他，不让他的手动，几个人一起将那个人推拽到办公室门外。其一直从后面抱推着那个人走到二楼大厅，其松手他站在那里打电话，过了一会自己坐在地上，其听到他说在科技园的XX公司，有人打他，让对方过来。这时，办公室的门关上，其进不去，站了一会，公司的琚总出来喊其进去。其还没走，那个人站起来又往办公室里冲，冲到叶主任第一张桌子。其就跑过去用手搂住那个人的肩膀往外拉，并往外搂拽他，他也用一只手拽着其的衣服。其让对方松手，对方一直不松手。其说两人一起出去，对方使劲，其就又搂拽他往二楼楼梯走，到楼梯对方就顺从和其往下走了。两人一起走到楼下，出门一直到楼对面草坪上，相互分开。其给对方烟，对方不要，其就蹲下来点烟。后来对方也坐下来，身子有点歪。然后其就离开上楼回公司了。其告诉陈总，已经把人弄到楼下了。那个人没有说哪里不舒服，其也没有看出异常。其之前在公司坪山区的办公点上班，半个月前，老板章某安排其到科技园工作，说有来公司讨薪的让其挡一下。其认为就是不让他们在办公室闹事，把他们弄到门外的意思。
其记得李某3边打电话边坐到地上，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一只手捂住一边胸口，另一只手握着手机在打电话。其以为李某3是在耍赖，所以没有理他。其和李某3下楼到草坪的过程中，其都在劝说李某3，李某3也跟其说了一些话，但其听不懂。到草坪后，其和李某3说就在这里呆一会吧，其拿烟给对方抽，他不肯抽。其就自己点了烟，蹲在旁边人行道石板和草坪交接的地方，距离李某3大概一米多远。其看到李某3又在摆弄手机。等其烟抽到一半的时候，其想着不要跟李某3纠缠太久，就起身往R2-A的大门走去。其经过李某3身边一米多远的时候，看了他一眼，发现他用1只胳膊（记不住是哪只胳膊）的肘关节拄着地面，身体倾斜着坐在人行道石板和草坪交界的地方，一只手还拿着手机在用（记不住哪只手）。其没有上前询问，因为怕被李某3纠缠。其真不记得有监控中出现的李某3独自折返R2-A大门，及李某3身体前倾向下倒地的情况。
（四）鉴定意见
1、公（深）鉴（理化）字[2015]1223号理化鉴定文书：经鉴定，从李某3尸体胃内容物中未检出常见有机磷农药及毒鼠强，从李某3尸体心血中未检出乙醇。
2、广东中一司法鉴定所出具的粤中一鉴[2015]病鉴字第0279号法医病理司法鉴定意见书：经鉴定，死者李某3符合推拽过程诱发冠心病发作，造成胃内容物返流至呼吸道吸入性窒息死亡。法医病理学诊断：（一）冠心病，右冠状动脉Ⅱ级狭窄，心肌缺血性改变；（二）二、三尖瓣闭锁缘纤维性赘生物；（三）肺气肿、肺淤血、肺水肿；（四）气管及其分支气管腔内异物；（五）肝淤血；（六）肾小管上皮肿胀；（七）胰腺自溶；（八）左枕顶部局限性头皮下出血；（九）左侧第三、四肋骨不完全骨折。分析说明：（一）死者双手指甲及手掌发绀，双眼睑结膜轻度充血，口唇发绀，肛门粪便溢出，咽部及食道、气管粘膜附着乳白色糜状食糜，胃内可见半流状的乳白色食糜，双肺体积增大，右肺表面可见气肿，病理组织学见双肺气肿、淤血、水肿，气管及其分支气管腔内异物，上述表现为胃内容物吸入呼吸道窒息所致；（二）死者头颅见左枕顶部局限性头皮下出血，对应头皮表面未见损伤，大脑实质性充血，胸部右侧第三、四肋骨不完全骨折，周围肌组织内出血，骨折的断裂方向朝向胸壁外侧，肋骨的胸腔面完整，对应骨折的胸部皮肤未见损伤，上述损伤分析认为钝性外力所致，系非致命伤；（三）死者心脏各瓣膜闭锁缘见白色赘生物，病理组织学所见为纤维性增生所致。心脏体积增大，重量增加，病理组织学检验左右心室肌呈缺血性改变，部分心肌可见脂肪浸润，室间隔心肌见灶性胶原纤维增生，右冠性动脉管腔Ⅱ级狭窄，二尖瓣、三尖瓣闭锁缘可见纤维素样改变，上述为冠心病和急性心肌缺血性病理改变。（四）经深圳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对死者胃内容物、心血进行理化检验，未检测出有机磷农药、毒鼠强、乙醇等成份。
3、广东中一司法鉴定所出具的答复函：死者李某3系右侧第三、四肋骨不完全性骨折，法医病理学诊断项记载“左侧”是笔误；对李某3心脏疾病诊断，是法医病理学诊断，一般的临床检查手段无法做出诊断，李某3入住深圳市第六人民医院的检查所见，仅是一般临床检查所见，不能证实其未患心脏病。
4、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经鉴定，李某3的死亡原因符合在直肠癌根治性切除术后第二次化疗疗程结束后康复期间于纠纷（推拽）过程中因心脏病变（心脏传导系统纤维化、冠状动脉左前降支及右旋支粥样硬化伴管腔Ⅱ°狭窄）引起猝死。李某3生前直肠癌根治性切除术后化疗与纠纷（推拽行为）均为其死亡的诱发因素。分析说明：……根据送检法医病理解剖检验资料，结合本次法医病理检验，李某3左顶枕部头皮见擦伤痕，相应部位头皮下见出血、挫伤；左顶部见散在条状陈旧性疤痕；左下腹部见一纵行陈旧性疤痕，右下腹部见一横行陈旧性疤痕；右侧第3、4肋骨骨折，局部肌肉出血。余体表及内在器官未见致死性机械性损伤及机械性窒息改变。结合派出所询问笔录及视频监控录像，李某3在2015年3月20日进入XX公司直至离开，期间曾有过多次与他人发生的推拽行为，之后在大楼一楼大厅大门外停车场的草地上曾有过倒地行为；李某3倒地后未施行急救措施（如胸外按压等）。前述资料提示李某3左顶枕部头皮擦挫伤与倒地行为相符合（倒地头部碰撞于地面所致）；李某3右侧第3、4肋骨骨折伴肌肉出血多系纠纷中推拽行为所致。但是，李某3所受前述机械性损伤均为非致命性损伤。根据送检法医病理解剖检验资料，结合本次法医病理学检验，发现死者李某3存在心脏传导系统纤维化，冠状动脉左前降支及右旋支粥样硬化伴管腔Ⅱ°狭窄，心肌慢性缺血样改变伴心内膜下心肌纤维瘢痕形成，二尖瓣及主动脉瓣膜轻微纤维化；双肺慢性支气管炎，双肺肺淤血，肺水肿；慢性肝炎；双手十指甲床及口唇紫绀；全身各器官组织血管淤血等病变。提示李某3心脏病变较为严重（心脏传导系统纤维化，冠状动脉左前降支及右旋支粥样硬化伴管腔Ⅱ°狭窄），且李某3生前存在心肌缺血病变（心肌慢性缺血样改变伴心内膜下心肌纤维瘢痕形成）。
5、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2015]鉴字第348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经鉴定，李某3死亡符合冠心病发作引起的心源性猝死，推拽过程是引起心源性猝死的诱发因素之一。分析说明：1.根据送检资料，死者李某3右胸第3、4肋骨骨折伴周围少量出血，对应部位胸大肌和胸小肌、皮下组织、皮肤未见损伤；左颞顶部头皮擦伤，其下对应部位头皮下出血，对应部位颅骨无骨折，硬膜外、硬膜下无出血，未见蛛网膜下腔出血及脑组织挫伤出血；其余部位未见明显机械性损伤。上述两处损伤均为钝性损伤，推拽过程及倒地过程可以形成；上述两处损伤程度轻微，均为非致命性损伤，可排除李某3因机械性损伤死亡。2.送检资料显深圳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对死者李某3胃内容、心血进行理化检验，未测出有机磷农药、毒鼠强、乙醇等成分。可排除上述毒物、乙醇中毒死亡。3.死者李某3咽喉部、左右主支气管、右肺二级支气管内可见泡沫状液及黄色颗粒成分，但病理切片未发现其细小支气管内存在异物。说明返流物仅存在于较大支气管内，其分布特点不符合返流物吸入引起窒息的表现。结合案情分析，其气管、支气管内的返流物可用濒死期食物返流解释。4.李某3生前患有冠状动脉粥样硬化型心脏病，冠状动脉粥样硬化、管腔Ⅱ°狭窄，心肌慢性缺血性改变（心肌纤维化及疤痕灶形成，以心内膜下心肌为重），部分心内膜和心瓣膜纤维化。提示李某3因冠心病，生前存在心脏供血不足，慢性缺血表现。李某3因冠心病，存在心脏供血不足和慢性缺血表现，说明其心脏供血的代偿储备能力差，在推拽过程或情绪激动的情况，可加重心肌缺血，诱发冠心病发作，出现心源性猝死。
（五）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
深公（南）刑勘[2015]0302号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
（六）视听资料、电子数据
1、案发现场附近监控录像
（1）第一个监控探头(经比对该监控探头的系统时间慢15分05秒)位于R2-A楼2层的商巢计算机技术有限公司接待前台上方，该公司与XX公司大门相对。该监控探头记录了以下的事发经过：
李某3于2015年3月20日8时48分02秒（北京时间9时03分07秒）进入R2-A楼二楼大厅。8时48分07秒（北京时间9时3分12秒），李某3走进XX公司大门。8时49分05秒（北京时间9时04分10秒），李某3被一名男子（后经调查证实，该男子是林某海）从XX公司门口推拽到二楼大厅，同时有三名男子跟随在林某海身后陆续到达公司大门内侧，其中紧跟林某海的第一名男子在林某海推拽李某3出办公室大门的过程中，在林某海身后做出了伸臂的动作。从李某3进入XX公司到其被林某海推出办公室大门的时间间隔为58秒。
被推拽到大厅的李某3试图再进入XX公司，但被林某海阻拦在门外，之后二人在大厅里发生推搡，但未见林某海殴打李某3。林某海曾经拿出手机拨打电话。8时49分40秒（北京时间9时04分45秒），李某3在与林某海拉扯的过程中自己坐在地上，继续打电话，林某海见状便站在李某3的旁边。
此后的5分54秒内，李某3一直坐在二楼大厅地面上，林某海则一直在李某3身边徘徊，期间未见林某海与李某3发生肢体接触。8时55分36秒（北京时间9时10分41秒），李某3自行站起来，边打电话边离开二楼大厅。8时55分41秒（北京时间9时10分46沙），李某3独自进入消防楼梯间。8时56分03秒（北京时间9时11分08秒），林某海进入消防楼梯间。李某3和林某海在消防楼梯间共同停留28秒（消防楼梯间无监控）。
8时56分18秒（北京时间9时11分23秒），一名XX公司的员工从楼梯间进入二楼大厅后，走到XX公司门口欲进入公司。8时56分30秒（北京时间9时11分35秒），李某3独自走出楼梯间。8时56分35秒（北京时间9时11分40秒），林某海走出楼梯间。8时56分37秒（北京时间9时11分42秒），李某3尾随那名员工进入XX公司。8时56分40秒（北京时间9时11分45秒），林某海跟在李某3身后快速走入XX公司。8时56分48秒（北京时间9时11分53秒），李某3再次被林某海从身后搂抱从办公室到二楼大厅（期间，李某3在XX公司办公室内停留11秒），之后二人一直在二楼大厅内纠缠，但未见打斗行为。8时57分22秒（北京时间9时12分27秒），李某3在和林某海的纠缠中倒退着进入了XX公司的大门，之前站在门口观望的两名男子见状，一起用手顶住李某3的后背将其推向门外，林某海则站在李某3面前，用双手朝公司门外拉拽李某3。李天被推出公司门外后，林某海一人在二楼大厅盯着李某3。此时，林某海和李某3面对面地站在二楼大厅里，貌似在交谈些什么，期间李某3曾试图再次进入办公室，结果都被林某海阻拦，但视频中未见二人发生打斗。8时58分24秒（北京时间9时13分29秒），林某海用右手在李某3左侧将其抱住并试图将李某3带离二楼大厅。8时58分30秒（北京时间9时13分35秒），林某海在李某3的左侧搂着李某3的右侧二楼大厅走进楼梯间。
（2）第二个监控探头（经比对该监控探头的系统时间比北京时间快3分34秒）位于R2-A楼一楼门前。该监控探头记录了以下事发经过：
9时17分25秒（北京时间9时14分51秒），林某海在李某3的左侧搂看李某3走出R2-A一楼的大门。9时17分47秒（北京时间9时14分13秒），两人走到监控死角。期间，二人之间没有打斗行为。9时18分26秒（北京时间9时14分52秒），李某3出现在监控视频的右下角，停留两秒之后又离开。9时15分19秒（北京时间9时15分45秒），林某海一个人出现在监控视频右下角。9时19分34秒（北京时间9时16分0秒）林某海独自一人进入R2-A楼大门。9时21分35秒（北京时间9时18分0秒），一名穿黄色衣服，拖着一车垃圾的女清洁工出现在视频右下角，并频频回头。
（3）第三个监控探头（该监控探头的系统时间比北京时间快41秒）位于高新南七道侧停车场门前，正对R2-A大楼对面的停车场。该监控探头记录了以下事发经过：
9时14分52秒（北京时间9时14分11秒），李某3和林某海出现在停车场监控探头范围内。9时15分03秒（北京时间9时14分22秒），二人来到停车场的草坪上。9时15分25秒（北京时间9时14分44秒），李某3一个人离开树下朝着R2-A楼方向走去。9时15分33秒（北京时间9时14分52秒），李某3到达监控视频左侧中间位置停留2秒。9时15分35秒（北京时间9时14分54秒），李某3开始向草坪返回。9时15分38秒（北京时间9时14分57秒），李某3身体前倾倒下。9时16分20秒（北京时间9时15分49秒,李某3倒下后42秒)，林某海从李某3倒地处附近起身离开。9时16分30秒（北京时间9时15分49秒），林某海离开了该监控摄像头的视线范围。此后约两分钟内，李某3倒地处有数人经过，速度、步态均较一致。9时18分34秒（北京时间9时17分53秒），一着浅色上衣、手拖某物体之人经过李某3倒地处，后在行走中有明显停顿（应为第二个监控探头中出现的女清洁工）。9时24分40秒（北京时间9时23分59秒），一辆电动车驶向李某3倒地处，车上人员下车查看，后该处人群渐渐聚集。
2、现场勘验录像
原判认为，1、关于被告人林某海的客观行为。
首先，案发当时，被XX公司董事长委以保安之责的被告人林某海基于其职责要求上前阻挡欲进入办公室的被害人李某3，属职务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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