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中中法民一终字第13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曾庆华，男，1980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五华县，现住广东省中山市。
委托代理人：朱志强，广东凯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曾茜茜，广东凯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中山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工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火炬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梁大衡，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叶蕾，广东孚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颖韶，广东孚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曾庆华因与被上诉人中山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工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山火炬区工业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4）中一法民一初字第1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曾庆华于2005年4月28日入职中山火炬区工业公司，任行政部办事员，主要负责电脑维修、采购及处理部分领导交办的事务，双方已于2013年12月4日解除劳动合同关系。中山火炬区工业公司起诉称曾庆华在职期间，违反公司财务管理流程（经办人经公司审批申请借款－公司将现金支付给经办人－经办人购买相应物品－凭发票报销－还款冲抵借款－公司开具收据），其中2011年至2013年期间，采取报销后不还款的手段，共截留借款223000元未偿还。中山火炬区工业公司在原审诉讼中提交的《曾庆华2011年借款报帐情况》表载明：截止2011年12月20日年度合计借款35500元，报销129604.7元，还款62500元，未还款12000元；《曾庆华2012年借款报帐情况》表载明：截止2012年12月19日年度合计借款133500元，报销95944元，还款20000元，未还款156500元；《曾庆华2013年借款报帐情况》表载明：截止2013年7月1日年度合计借款84500元，报销101535.33元，还款18000元，未还款223000元。中山火炬区工业公司发现曾庆华采取报销后不还款截留上述借款的行为后，责令曾庆华还款。曾庆华遂向中山火炬区工业公司提交了填写日期为2013年4月至2013年10月期间的简易报销单及相应的发票93张共17套用以冲抵借款。上述简易报销单及相应的发票共计金额为265434.7元（详见本判决书附件：《曾庆华未报销发票相关情况统计明细表》），每份简易报销单均已由经办人曾庆华、中山火炬区工业公司部门经理李军威、主管领导冯杰、会计复核樊桂海及财务经理刘利群在审批栏签名同意报销，但因财务副总经理覃日华认为简易报销单对应的发票所载的购买物品可疑，故拒绝签名同意报销。中山火炬区工业公司仅确认已收到上述93张中开票日期为2013年9月4日、发票号码为06938260、金额为18930元和开票日期为2013年9月15日、发票号码为12007573、金额为1350元及发票号码为07689620、金额为1295元的物品，以上金额合计21575元。对于其余的90张发票所载的物品，中山火炬区工业公司表示未收到。中山火炬区工业公司催促曾庆华还款无果，遂于2013年12月26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曾庆华向中山火炬区工业公司返还借款本金223000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至清偿之日止）；2.曾庆华承担本案诉讼费。原审诉讼中，中山火炬区工业公司明确其诉因为不当得利纠纷。
原审诉讼中，中山火炬区工业公司与曾庆华对未还款金额进行核对，中山火炬区工业公司表示对2011年12月20日之前的未还款12000元因难以核算，自愿撤回该部分主张。双方确认2012年1月9日至2013年3月1日期间共借款249000元，已以冲帐形式还款38000元，尚有借款211000元未还。
原审诉讼中，曾庆华主张：曾庆华根据中山火炬区工业公司要求为公司购买办公用品等若干批，并根据中山火炬区工业公司行政部主管领导冯杰的指示从公司处借出备用金47000元，借出后其已立即将该备用金交给冯杰，上述两项金额合计312434.7元。扣减中山火炬区工业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借款211000元后，公司尚未向曾庆华支付余款101434.7元，亦未按公司财务报销制度为曾庆华报销上述款项。故曾庆华向原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判令：1.中山火炬区工业公司立即向曾庆华支付款项101434.7元；2.中山火炬区工业公司以101434.7元为本金，从起诉之日起按时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曾庆华支付利息；3.中山火炬区工业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原审诉讼中，中山火炬区工业公司依法申请证人李军威、张伟光、冯杰、姜淑英、樊桂海、刘利群、覃日华作为证人出庭作证。
证人李军威出庭作证述称：我2013年2月以前任中山火炬区工业公司行政部经理，负责行政部的全面工作，是曾庆华的直接领导，2013年3月起任公司内部审计中心主任。我对曾庆华提交的简易报销单中的发票对应的物品没有收到过，但报销单中签名是我的。对曾庆华有无将这些发票对应的物品交付给了公司的其他人不清楚，因为电脑采购及分发是曾庆华一人负责的。我在简易报销单上签名的原因是当时曾庆华拿了几联发票到我办公室叫我签名，说是以前帮老板叶锦荣总经理买的东西一直没有报销，现在公司催还款，叶锦荣总经理让他来报销，要求原来的经理签名，当时我已经在审计中心工作了。我当时问曾庆华有没有采购前的审批单，曾庆华说说老板叶锦荣总经理都知道的，审批单后补。基于对同事的信任，也觉得他说的事情可能会发生，所以在没有看到审批单的情况下，就进入了报销审批流程。因为公司一直有一个规定，任何采购都要经过总经理同意的。我当时想到公司确实在催还款而且曾庆华是以老总的名义叫我签名，所以我就批了，至于有没有真的买这些东西我不清楚。公司的负责人曾经直接指示曾庆华购买某些物品如CASIO手表作为招商礼品赠送给客户的情况偶尔会有的，但是否买过其他的物品不清楚。如果是公司老总直接交任务让曾庆华去买的东西，曾庆华应该是借款采购然后把东西交给老板再及时报销，我知道之前买手表都是及时报销的。公司对报销的时间有没有规定我不清楚，但都是要求及时报销的。公司没有购物后需签收的相关规定，对曾庆华购物后有没有签收我也不清楚。行政部有签收的相关规定。我报销的除了电脑采购的送货单经常不齐，其他任何采购手续非常齐全。曾庆华报销未附带送货单给我看过，公司对报销是有财务制度的，我报销的时候会给主管副总看送货单。行政部的采购主要是由曾庆华负责。公司采购办公用品的规范的报销流程是经办人填写采购申请单后向公司财务部借款，然后采购，采购后凭发票报销，报销的时候要附上采购申请单，报销以后还欠款。有时候出纳提醒还款，在报销的时候就当场抵扣，经办人再收回借条。如果出纳忘记经办人有借款，当时就不会抵扣。借备用金流程是由经办人填单，部门经理签字、主管领导签字、财务经理签字、财务副总签字。因为行政部每个人负责不同的业务，因此每个人借备用金是很正常的。备用金一般是由经办人支配使用。借款审批单上写着“代冯总”借备用金的单是不合格的，公司有个制度，借款不可以写老总的名字，谁借款就是谁借款。我公司作为国企，从本身体制上讲应该有个别流程在管理上有疏漏，比如说让曾庆华一个人负责采购、使用管理、维修就是一个管理疏漏，出纳没有及时抵扣借款也是疏漏。
证人张伟光出庭作证述称：我是2013年3月份担任公司行政部经理的，2013年4月份有一天刚下班时曾庆华拿三张发票给我签名，说是以前给老总（老板、老总均指叶锦荣总经理，下同）购买礼品的，我出于信任就签名了，这些物品都是在我前任时买的。曾庆华经常在我面前说公司老总让他买什么买什么，但我没有找他核实过。在我任职期间每次报销都是五六张发票一起报销的。公司最近几年除了少量的办公楼装修没有扩充，人员也没有大量的增加。公司使用的设备和耗材每年大致相同，有少量不同的话都是因为市场价格变动的原因。在公司报销后不还钱的情况据我所知不多。曾庆华负责的是全公司的电脑管理维护，其采购的办公耗材一般都是由公司九个部门使用。基于对同事的信任，曾庆华办理报销时口头上说拿了发票，但我一次都没有将发票和实物核对过，基本上都是曾庆华买了回来用了之后再报销。行政部其他人采购的如果是文具，领文具、笔记本都有签领手续。比较多的是文具盒办公耗材，电脑就没有签收。报销的时候一般都没有出具送货单。如果是帮老板买东西多是事后补签的，曾庆华比较多说老板交代他买东西。公司的财务报销有很明确的时限规定。我签简易报销单的时候虽有疑问但因为曾庆华说是老板的东西，老板都清楚的，我想最后还是要老板确认才能报销的，所以我就签名同意了。2013年万人行新购运动服是真实的。我公司最规范的报销流程是：首先接到购物的要求，包括老板有一个购物的申请，就要事先审批，如果数额大就先借款，如果数额小就直接采购。数额大的借款后就采购然后根据发票报销。发票报销需要七个人的确认，这七个人是经办人、所在部门经理、财务会计、财务部经理、部门主管领导、财务副总、总经理。七个人签名了才能完成报销程序。报销后如果有借款就需要还款，就看出纳是否记得，大多数的情况是由经办人自己主动去还款。
证人冯杰出庭作证述称：我是公司副总经理主管行政部，简易报销单上的名是我签的，但没有收到所附发票的物品。我不清楚曾庆华是否将发票上对应的物品交给了公司的其他人，配件用在哪里也只有曾庆华知道。我在简易报销单上签名前也要求曾庆华附审批单，曾庆华说他有但没有附上去因为发票太厚了，出于对同事的信任我就签了。因为部门经理已经签名了，而且最后要总经理审批，所以我就签了，所有的报销都要经过总经理签名才能报销的。我没有让曾庆华代我个人向公司借过款，我个人也没有借过款，因副总是不能向公司借款的。我要用钱时都是经办人负责借款的。我个人有要求曾庆华为公司购买过招商礼品，一般都是CASIO手表，没有要求曾庆华购买过其他物品，也从来没有要求曾庆华购买过苹果手机和三星笔记本电脑，我也从来没有要求过曾庆华在中山市西区意普电脑商行或者其他的商家开具发票用以冲抵购买的其他物品，因为虚开发票是违规的。平时除了正常的电脑耗材外，招商礼品都有正式的发票，如果是手表上面就写着手表。采购的物品有签收制度，但也存在不履行的情况。曾庆华说所有买的苹果手机和三星笔记本电脑都是我指示他买的，并且是我要求他以配件的形式开的发票是不真实的，虽然我是曾庆华的直接领导，但中间还有部门经理，我也从来没有指示过曾庆华向公司借款，我在借款审批单上签名的时候没有“代冯总”这三个字。
证人姜淑英出庭作证述称：我是公司的会计，我与曾庆华在工作上没有直接的工作联系。简易报销单上的签名是我的签名，我不清楚曾庆华有没有将发票上对应的物品交给其他人。作为会计，我只是核对经办人提交的原始单据（发票）上的金额和简易报销单上的金额是否一致。按正常来说买了东西是需要核实但不是财务来核实。报销的时候需要审批单，但是经办人说是比较急的事情，审批单后补。只有曾庆华一个人存在报销时间拖得长的问题，公司不存在过了半年或者一年才报销的情况。
证人樊桂海出庭作证述称：我是公司的财务副经理。在曾庆华提交的简易报销单上会计复核一栏有我的签名，是因为会计姜淑英休假，正好碰到曾庆华报销，所以我就在会计复核一栏签名了。我没有收到发票对应的物品，也不清楚曾庆华有没有将发票上对应的物品交给其他人。对于公司的报销流程，一般是经办人采购、部门主管、主管副总、会计、财务经理、财务副总、公司总经理签名，再到出纳那里，如果出纳发现明显漏洞，如没有发票或者其他重大问题就要打回重审批，任何一关没有签名都是不行的。公司对购物报销的时间一般是一个月左右，最多不超过三个月。公司对于采购没有很完善的签收制度，重在事前审批，不是事后签收。我们财务人员没有职责核实东西是否买了。
证人刘利群出庭作证述称：我是公司的财务经理。公司报销的程序是先写呈批单借款，借款后采购，然后再报销，报销完后还款。曾庆华长期没有还钱是因为刚换了出纳，新出纳没有催过款，曾庆华的主管领导李军威请了十个月病休假，因为借钱麻烦所以曾庆华就说钱先留着暂时不还好继续买东西。到了2013年年初我们清款时就发现曾庆华的欠款金额有二十多万，曾庆华一直在报销，又持续在借但一直没有还。我们就觉曾庆华欠款太大，就开始催曾庆华还了，曾庆华就一下子拿了二十几张发票来报销。曾庆华采购的金额2011年、2012年差不多是十万元左右，到2013年7月份开始已经报销了127000元，这里面有呈批单，但是报销后一直没有还款。简易报销单上有我的签名，但我没有收到过简易报销单上发票对应的物品，我不清楚曾庆华有没有将发票上对应的物品交给其他人。报销的时候员工不需要将采购的东西拿给我看。假如是行政部采购的东西大部分比如小东西是由经办部门核实，但如果是电脑就由其他部门先申请。公司采购回来如果是大件的话也要验收，零星的可能没有做的这么细，但电脑肯定有写是谁用的。公司采购物品一般要求事前审批，但也有比较急的，事后要补审批单。公司采购的物品一般是由部门保管。公司的财务报销正常情况下要求三个月内报销，但会有一些特殊的，如发票没有寄到或者是事情没有完结或者分期付款等。公司副总经理是没有必要代领备用金的，通常情况备用金给谁，谁就是经办人，且由经办人签名。曾庆华提交的证据上书“代冯总”领取备用金在我签名的时候没有看到这三个字，我们一般都不允许这样写的。只拿简易报销单和发票来报销是不符合财务制度的，因为曾庆华说后补，而且只剩他一个人了，且金额是对的我就签名了，到了覃总那里他就说根本没有这种事，说手续也不全就没有签。我签名的时候覃总不在，我觉得这个数额太大，就让曾庆华单独拿一个盒子装着去找覃总签名，曾庆华说是叶总和冯总让他买的，但是叶总和冯总都说没有买这些，而且东西不存在如网线买了12箱。
证人覃日华出庭作证述称：我是公司的副总经理，分管财务，与曾庆华没有直接的工作联系，曾庆华需报销时就会来找我。我和曾庆华之间没有个人恩怨。简易报销单上财务副总一栏应该要我签名但我没有签名。曾庆华送这些发票给我审批的时候，就不是我一个人能够处理的事情了，因为这个事情发生的时候，我们安排2013年7月20日左右查账，因为2012年底忙没有查账，7月20日查账就发现了曾庆华及其他个别人都有拖欠的现象。安排查账一是责令各部门马上清理欠款，二是安排财务将查账的事情同时进行。曾庆华的这批单到我手上是7月30日左右，这时候财务的查账已经出来了，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从2013年3月份开始我们的新出纳上岗，曾庆华就是借钱买东西又报销，没有还钱就形成了到2012年底就有15万没有还款，到2013年7月就有22万多没有还款，所以我们就明白是拿了两次钱没有还钱造成的。到我这里不是我不签，是我报告公司班组了。叶总当时也说哪有几十万，我们审批的原则要合法、合规、合理才能确定。现在这个单先不说合不合法，但是不合规，一张事前审批单都没有，我们单位每年都有审计，突然冒出20多万来审计肯定通不过，不是我不签的问题，是公司要彻查。我们分析了发票开票的时间，是分了七次还是八次都是连续号码的，有一天六万多有一天七万多肯定不合理。而且按照发票开的时间，开了发票后他也没有来报销。如果是老板临时指示他买东西，通常曾庆华会很快开票回来报销的。按照公司规定，采购物品是不同的部门不同验收，如材料是仓库验收，电脑耗材、办公用品这些零星的是事前审批，事后买回来就马上用都知道的，我们强调的是事前审批。事后没有签收制度。借了钱买不买买了多少是由部门核实，小东西是事前审批。公司有规定报销时限，但执行不够严格，有漏洞。买回来的电脑是谁用谁保管。
经原审法院组织质证，中山火炬区工业公司确认上述七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曾庆华认为：上述七证人出庭不符合法律规定；各证人均系中山火炬区工业公司的在职人员，也是涉案物品报销审批流程中已审核签名的部门经理、主管领导、财务人员，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且曾庆华的代理人在询问证人关键问题时，中山火炬区工业公司的代理人不顾法庭的多次警告，屡次违反庭审秩序，阻止证人作出不利于中山火炬区工业公司的陈述，并“诱导”证人回避曾庆华的关键提问。对于这些证人证言，法庭依法不能采信。各证人就曾庆华“是否存在物品签收制度”、“采购物品是否由采购部门审核”、“已采购物品在发放后是否由使用部门保管”、“报销是否必须在采购发生后三个月内进行”、“报销是否必须有审批表”等关键问题上的陈述各不相同，彼此矛盾。各证人所作陈述均是“推脱本人（证人）责任，将责任加于被告（曾庆华）”，明显不符合客观实际情况。但是，各证人对上述问题的回答，至少可以反映出曾庆华提交的简易报销单及发票并未违反中山火炬区工业公司的财务报销制度，中山火炬区工业公司存在“员工采购物品后由采购部门审核，部门审核无误后才由部门经理、主管领导签名后提交财务部门复核的财务制度、没有物品发放签收制度、已采购物品在发放后由使用部门保管、报销程序及要求不一等财务制度极其混乱”的客观事实。中山火炬区工业公司提交曾庆华“代冯”（代主管副总经理冯杰）借支备用金的借款审批单中均显示该备用金系“代冯”借支，但各证人为推脱各自责任，均予以否认，明显不符合客观实际情况。中山火炬区工业公司在原审第一次庭审时以“未见过，未存放于原告处”为由，否认了曾庆华提交的17套简易报销单及其发票的真实性，但在原审第二次庭审时因证人李军威承认了该批证据的真实性，并明确承认该批证据现存放于中山火炬区工业公司后，中山火炬区工业公司立即改口称确认该批证据的真实性。显然，中山火炬区工业公司在第一次庭审故意作出上述虚假陈述，是为蒙蔽法庭，企图因此让曾庆华担责。对于明显严重不诚信的中山火炬区工业公司所作的陈述，法院应审慎判断。此外，对于中山火炬区工业公司的该种严重不诚信行为，法院依法亦应予以谴责。中山火炬区工业公司在原审第一次庭审以“未见过”为由，否认了曾庆华提交2013年万人行新购七套运动服的真实性，但原审第二次庭审时，中山火炬区工业公司的行政部经理证人张伟光明确承认该2013年万人行新购七套运动服的真实性。显然，中山火炬区工业公司在原审第一次庭审时又作了一次虚假陈述。中山火炬区工业公司在原审第一次庭审否认了曾庆华提交的行政部《个人往来明细账》，拒不承认其行政部存在大量迟延报销的情况，但原审第二次庭审时，中山火炬区工业公司的原行政部经理证人李军威、现行政部经理证人张伟光、财务部出纳证人姜淑英等均予以明确承认。显然，中山火炬区工业公司在原审第一次庭审时所作的上述陈述又是虚假的。
原审法院认为：中山火炬区工业公司主张曾庆华采取报销后不偿还借款的手段共截留223000元未偿还，认为曾庆华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构成不当得利，故本案案由应定为不当得利纠纷。结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一是曾庆华向中山火炬区工业公司的借款金额尚有多少未偿还；二是曾庆华用以冲抵借款的发票所对应的物品是否实际交付中山火炬区工业公司；三是曾庆华的行为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原审法院作如下分析：
关于焦点一。为确定曾庆华尚未报销冲账的金额，原审法院组织双方对未还款金额进行核对，中山火炬区工业公司表示对2011年12月20日之前的未还款12000元因难以核算，自愿撤回该部分主张。双方确认2012年1月9日至2013年3月1日期间曾庆华共借款249000元，已以冲帐形式还款38000元，尚有借款211000元未还。故原审法院认定曾庆华尚未报销冲账的金额为211000元。
关于焦点二。为冲抵借款，曾庆华向中山火炬区工业公司提交了填写日期为2013年4月至2013年10月期间的简易报销单及相应的发票93张共17套，中山火炬区工业公司对上述简易报销单及相应的发票93张的真实性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认定。上述简易报销单及相应的发票共计金额为265434.7元（详见本判决附件：《曾庆华未报销发票相关情况统计明细表》），每份简易报销单均已由经办人曾庆华、中山火炬区工业公司部门经理李军威、主管领导冯杰、会计复核樊桂海及财务经理刘利群在审批栏签名同意报销，但因财务副总经理覃日华认为简易报销单对应的发票所载的购买物品可疑，故拒绝签名同意报销。中山火炬区工业公司仅确认已收到上述93张中开票日期为2013年9月4日、发票号码为06938260、金额为18930元和开票日期为2013年9月15日、发票号码为12007573、金额为1350元及发票号码为07689620、金额为1295元的物品，以上金额合计21575元，即其余90张发票所对应的购物金额为243859.7元（265434.7元-21575元）。对于该90张发票所载的物品是否实际交付中山火炬区工业公司及能否作为冲抵曾庆华尚未偿还的借款211000元，是本案双方争议的关键所在。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曾庆华提交的简易报销单及相应的93张发票并结合《曾庆华未报销发票相关情况统计明细表》，应予认定曾庆华对其提交的90张发票所对应的物品是否实际交付未履行最基本的、合理的举证和说明义务。首先从《曾庆华未报销发票相关情况统计明细表》分析，上述90张发票存在明显不合理之处，一是发票的开票日期集中在相对固定的几个时间点上；二是发票的开票单位集中于相对固定的几个商家；三是存在同一日期在同一商家开具多张发票的情况；四是同一日期存在重复在两家或多家商家购买相同物品的情况。其次从中山火炬区工业公司报销审批程序上分析，上述发票所对应的简易报销单虽均已由经办人曾庆华、中山火炬区工业公司部门经理李军威、主管领导冯杰、会计复核樊桂海及财务经理刘利群在审批栏签名同意报销，但因财务副总经理覃日华认为简易报销单对应的发票所载的购买物品可疑，故拒绝签名同意报销。说明上述报销流程尚未完成，部门经理李军威等人的签名，不能视同其已认可曾庆华实际交付了所购物品，曾庆华仍应就所购物品是否交付尽合理说明义务。三是从举证责任上分析，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曾庆华主张其已实际交付发票上所购物品，尚应承担基本的举证义务。李军威等人的证人证言，可以证明中山火炬区工业公司在制度管理和报销流程上有一定的漏洞，但也不能免除其承担对于物品是否实际交付的最基本的举证义务和合理说明义务，因为上述物品均欠缺最起码的能证明该物品是否实际购买和实际交付的出货单、送货单或签收单等证据。既使在日常购买中对小件物品的购买手续有所欠缺，但对于大宗物品如电脑、手表等，曾庆华应保留起码的购买凭证。至于曾庆华辩解的按公司领导的指示借款或购物，其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中山火炬区工业公司主张的曾庆华用以冲抵借款的90张发票所对应的物品没有实际交付的事实成立。
关于焦点三。如前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中山火炬区工业公司主张的曾庆华用以冲抵借款的90张发票所对应的物品没有实际交付的事实成立，故应当认定曾庆华用于报销的90张发票所对应的购物金额243859.7元不能冲抵其尚未偿还的借款211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的规定，应认定曾庆华的行为构成不当得利，故中山火炬区工业公司主张曾庆华返还借款211000元及利息的诉求，理由成立，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基于相同理由，曾庆华反诉主张中山火炬区工业公司支付款项101434.7元的反诉请求，依法应予驳回。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曾庆华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中山火炬区工业公司返还借款211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按实际欠款数额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3年12月26日起计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二、驳回中山火炬区工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曾庆华的反诉请求。如果曾庆华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4645元（中山火炬区工业公司已预交），由中山火炬区工业公司负担25元，曾庆华负担4395元（曾庆华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迳付中山火炬区工业公司）；反诉案件受理费2329元，减半收取1164.5元（曾庆华已预交），由曾庆华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曾庆华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中山火炬区工业公司以民间借贷纠纷为案由主张曾庆华返还借款及利息，但原审法院在第二次庭审中反复提示中山火炬区工业公司变更案由为不当得利纠纷，并最终以不当得利纠纷对本案进行判决，不符合法律规定。本案所涉借款均是曾庆华按中山火炬区工业公司的财务采购制度进行的采购前的必要资金准备，不存在没有法律根据取得利益，原审法院以不当得利法律关系对中山火炬区工业公司关于返还借款及利息的诉求进行判决，法律适用错误。二、原审法院允许中山火炬区工业公司申请的证人出庭作证，程序违法。中山火炬区工业公司未在举证期限届满前十日向法院提出证人出庭作证申请，不符合举证规则。原审法院不顾曾庆华明确反对，允许证人出庭作证并采信证人证言，程序违法。三、原审第二次庭审期间，在曾庆华已多次提出明确反对意见的情况下，中山火炬区工业公司屡次违反庭审秩序，多次擅自打断证人陈述，阻止证人作出不利于中山火炬区工业公司一方的陈述，诱导证人回避或拒绝回答曾庆华的关键提问，原审法院对此未及时制止、警告，审判结果更是采信陈述明显矛盾、虚假的证人证言，不符合法庭审理规则，有失公允。各证人就是否存在物品签收制度、采购物品是否由采购部门审核、已采购物品在发放后是否由使用部门保管、报销是否必须在采购发生后三个月内进行、报销是否必须有审批表等关键问题陈述各不相同。四、曾庆华依法申请原审法院到中山市火炬纪律检查工作委员会、中山市火炬西城派出所调取中山火炬区工业公司报案称曾庆华侵占公司财产的案件资料（中山火炬区工业公司包括在报案时提交的简易报销单、发票、报案笔录、派出所已到办公用品采购商处核实采购情况所作的调查笔录等），但原审法院未调取上述关键资料且未说明理由，同时又允许中山火炬区工业公司多次在庭审后补充资料或申请证人出庭作证，明显不符合举证规则。五、原审庭审过程中，对于本案关键、重要事实，中山火炬区工业公司至少四次作出虚假陈述，存在明确的诉讼欺诈故意，但原审法院对此却置若罔闻，有违庭审规则。1.中山火炬区工业公司在原审第一次庭审时以“未见过，未存放于原告处”为由，否认了曾庆华提交的17套简易报销单及其发票的真实性，但在原审第二次庭审时因证人李军威承认了该批证据的真实性，并明确承认该批证据现存放于中山火炬区工业公司后，中山火炬区工业公司立即改口称确认该批证据的真实性。2.中山火炬区工业公司在原审第一次庭审以“未见过”为由，否认了曾庆华提交2013年万人行新购七套运动服的真实性，但原审第二次庭审时，中山火炬区工业公司的行政部经理证人张伟光明确承认该2013年万人行新购七套运动服的真实性。3.中山火炬区工业公司在原审第一次庭审否认了曾庆华提交的行政部《个人往来明细账》，拒不承认其行政部存在大量迟延报销的情况，但原审第二次庭审时，中山火炬区工业公司的原行政部经理证人李军威、现行政部经理证人张伟光、财务部出纳证人姜淑英等均予以明确承认。4.中山火炬区工业公司在原审第一、二次庭审中均明确否认收到曾庆华简易报销单发票所列物品，但在其提交的《曾庆华未报销发票相关统计》中，却确认曾庆华购买了简易报销单中的七套运动服、手表、电子等物品，明显矛盾。六、借支备用金在借款审批单均显示该备用金系“代冯”借支（共借支47000元），且该证据系由中山火炬区工业公司一方提供，但中山火炬区工业公司在原审庭审中却予以否认，不符合举证规则。原审法院采信中山火炬区工业公司的否认主张，不符合法律，也不合情理。七、原审法院一方面确认曾庆华购买了七套运动服、手表、电子等物品共21575元，一方面又同意中山火炬区工业公司的起诉主张，认为曾庆华未采购过任何物品，未在中山火炬区工业公司诉讼请求中扣减该21575元，明显错误。八、按照证人姜淑英的说法，采购部门采购后是需要核实的，相关人员核实情况后再签名确认。财务部经理刘利群也说，采购物品是由经办部门核实，大件物品还要验收，物品一般是由各部门自行保管，证人覃日华也说采购物品也是要进行验收的。在曾庆华所在部门经理、主管副总经理、财务部会计、财务部经理等均已签名确认简易报销单及其发票所列物品审核无误，且曾庆华已被中山火炬区工业公司辞退，中山火炬区工业公司又多次在原审庭审中对关键事实作出虚假陈述的情况下，仅凭中山火炬区工业公司的否认就认定曾庆华未采购过简易报销单发票所列物品，并进而否认中山火炬区工业公司上述工作人员签名确认的法律后果，让区区一个行政部办事员承担巨额还款责任，不合情理，有失公允。九、按照证人李军威、樊桂海、覃日华的证人证言，中山火炬区工业公司没有签用记录，故中山火炬区工业公司在原审时提交的《工业开发公司2013年1月至7月份领用、维修情况统计表》明显是后补的。另外，上述统计表统计的是2013年1月至7月的物品领用情况，当时员工的签名落款日期是2014年4月1日，也就是说中山火炬区工业公司各个部门在2014年4月1日才将1月至7月的情况统计核对完毕，落款时间明显不符合常理。十、中山火炬区工业公司提交的《关于曾庆华不当得利的情况补充说明》中列明了在2013年1月至7月公司领用了鼠标5个、键盘1套、色带10盒，但是在上诉人2013年已经报销的物品中，是没有上述物品的。在中山火炬区工业公司只有曾庆华一人采购上述电脑耗材物品的情况下，曾庆华未报销的物品中包含了上述物品。很明显，曾庆华未报销的物品中不可能全部都没有购买，或者说中山火炬区工业公司不可能没有见过上述物品。十一、按照证人张伟光的证人证言显示，中山火炬区工业公司报销时，一般不需要出具送货单，曾庆华在职期间办理报销手续时，公司也没有要求出具送货单。按照公司的财务制度，也不需要出具送货单。曾庆华于2013年12月4日与中山火炬区工业公司解除劳动关系，中山火炬区工业公司在曾庆华离职后提起本案诉讼，要求曾庆华补充提供存放于公司的送货单，明显是不符合常理的，也是有失公允的。十二、根据中山火炬区工业公司提交的流水记录显示，曾庆华已经办理报销手续的2011年至2013年期间的报销单，大部分都是没有事前审批、没有呈报手续的。这跟七个证人原审庭审中陈述公司存在先购物、后补手续的情况是吻合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令：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中山火炬区工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支持曾庆华的全部反诉请求；二、中山火炬区工业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中山火炬区工业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关于未扣减21575元，中山火炬区工业公司在原审庭审中是已经确认的，如果应当从总金额中扣除，中山火炬区工业公司同意，由法院认定。二、原审庭审程序合法，有相应的法庭笔录可以印证，由二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三、七名证人本人确实没有见过手表、电子狗、运动服，因为这三项物品是按公司领导要求购买的，并非由七名证人经手。曾庆华至今未能提供任何签收凭证、出货单其采购过本案报销单中所涉及物品。正常情况下，中山火炬区工业公司对此可以全部否认，但中山火炬区工业公司本着实事求是的态度，对于本案中确实由中山火炬区工业公司收取的物品，包括手表、电子狗、运动服合计21575元予以确认，这恰恰说明了中山火炬区工业公司实事求是的态度。四、关于领用维修情况统计表的真实性问题。中山火炬区工业公司是2014年4月1日签名确认2013年1月至7月的领用维修统计情况，这不存在倒签的问题。五、关于不当得利情况说明。2013年公司曾领用鼠标5个、键盘1套、色带10盒，曾庆华称上述物品在公司2013年报销物品中没有出现，中山火炬区工业公司需要庭后核实。但这些物品粗略估算，总价值不超过500元，这与曾庆华虚报的20多万元是不能相比的。曾庆华提交的发票中显示，其曾在1天内购买了12盒合计3600米的网线。这与中山火炬区工业公司实际使用情况非常不相符，也是与日常生活不合理的。这只是其中一个例子，曾庆华提供的单据中还存在许多不合理的开销。六、关于采购报销的过程。行政部的负责人、主管副总经理、会计、财务部的负责人，为何他们会在报销单上签名，对此，这些人在原审时已经出庭作证，对这个问题也作出了相应的回答。对此，中山火炬区工业公司承认该公司作为一家老资质的国有企业，在管理过程中确实存在漏洞。曾庆华虽然是一名部门职员，但其却掌握了整个公司电脑耗材等相关物品采购、分派、保管整个流程。这也就导致了没有监督。中山火炬区工业公司可以从曾庆华2011年的报销情况可看出，报销的情况还是比较正常的。但在2012年3月开始，中山火炬区工业公司更换了财会人员，由于没有人向曾庆华追偿拖欠的款项，曾庆华没有主动偿还借款。一方面没有偿还借款，另一方又提供虚假的报销单。最终导致2013年报销金额达10几万的情况下，还存在20几万元没有报销的情况，而未报销的单据中，与公司的实际使用量及正常合理使用的情况是不符的。七、关于曾庆华提及在借款审批单中有部分注明了“代冯”字眼，因此该4万多元应当由中山火炬区工业公司承担。首先，不论“代冯”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即使“代冯”理解为曾庆华所说是代公司副总冯杰借款的意思，从这张借据借款人签名的是曾庆华本人，那么曾庆华与中山火炬区工业公司就已经形成了借贷关系，从法律还是情理上说，中山火炬区工业公司只能向曾庆华追讨，至于曾庆华与其他人是否存在其他关系，与本案无关。退一步讲，即使曾庆华当时借这笔钱真的是受到某位公司领导的指示，那么曾庆华应当提交证据证明拿到这笔钱后交给了某位公司领导，说明钱的去向。综上，中山火炬区工业公司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并同意扣减手表、电子狗、运动服的金额。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曾庆华确认其购买的物品大部分有送货单，但主张报销时无需提供送货单，送货单一般放在其办公桌里，而曾庆华离职后，公司保安便拒绝曾庆华进入公司。另外，曾庆华与中山火炬区工业公司均确认：从2013年9月29日的简易报销单可以反映，手表、电子狗购买金额合计20280元，手表购买金额为18930元，购买电子狗购买金额为1350元；从2013年10月14日的简易报销单可以反映，运动服购买金额为1295元；上述三笔款项合计21575元。中山火炬区工业公司同意在其主张的曾庆华应向其返还的款项中扣除上述21575元。
二审诉讼过程中，曾庆华向本院提交调查取证申请书，申请本院到中山市火炬西城派出调取中山火炬区工业公司报案称曾庆华侵占公司财产的案件资料，以及调取本院审理的案外人叶锦荣涉嫌贪污罪一案的案件资料。
本院认为：根据曾庆华二审上诉意见及中山火炬区工业公司二审陈述意见，本院作如下分析：
一、关于本案案由
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和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一致的，人民法院结案时应当根据法庭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相应变更案件的案由。本案中，曾庆华于2012年至2013年期间，通过向中山火炬区工业公司借支款项方式取得210000元款项后，因未及时报销还款，中山火炬区工业公司遂以其违反公司财务管理流程为由要求曾庆华还款。从双方确认的上述事实反映，中山火炬区工业公司与曾庆华本案纠纷并非民间借贷纠纷。故原审法院将本案案由确定为不当得利纠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曾庆华关于原审法院案由确定有误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不当得利的返还及数额
曾庆华主张，其根据中山火炬区工业公司要求购买办公用品等若干批，并根据公司行政部主管领导冯杰的指示从公司处借出备用金47000元，借出后其已立即将该备用金交给冯杰，上述两项金额合计312434.7元，扣减中山火炬区工业公司主张的211000元后，曾庆华要求中山火炬区工业公司向其支付余款101434.7元。曾庆华对其提出的上述请求所依据的事实负有举证责任。对此，曾庆华提交简易报销单及相应发票共17套拟证实其主张。本院认为：第一，从发票的票面内容反映，上述发票开票时间集中于2013年1月至2月期间，存在同一日期在同一商家开具多张发票、同一日期在不同商家购买相同物品的情况，开票单位也集中于相对固定的几个商家。第二，对比曾庆华2011年度报销金额及2012年度报销金额，曾庆华2013年度报销金额明显偏高。第三，对于简易报销单及相应发票所反映的办公物品，曾庆华主张已全部交付中山火炬区工业公司，并确认其购买的物品大部分有送货单，但其未提交送货单供法院用以核对。第四，曾庆华主张其根据公司行政部主管领导冯杰的指示从公司处借出备用金47000元，借出后其已立即将该备用金交给冯杰。但未举证已将47000元款项或用该款项所购买的物品交付冯杰。第五，对于购买手表、电子狗及运动服费用合计21575元，曾庆华主张已将上述物品实际交付公司，中山火炬区工业公司并同意在其主张曾庆华返还的款项中予以扣除，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除购买手表、电子狗及运动服费用合计21575元外，曾庆华对于剩余款项290859.7元（312434.7-21575元）系根据中山火炬区工业公司要求用于购买办公用品等若干批以及系根据公司行政部主管领导冯杰的指示从公司处借出的事实未能充分举证，对于购买的上述物品及借出款项的交付情况亦未能充分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其要求中山火炬区工业公司支付101434.7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中山火炬工业公司要求曾庆华返还从公司处借出的189425元（211000元-21575元）款项，因曾庆华对该部分款项的占有缺乏合法根据，本院予以支持。
另外，对于曾庆华要求本院到中山市火炬西城派出调取中山火炬区工业公司报案称曾庆华侵占公司财产的案件资料，以及调取本院审理的案外人叶锦荣涉嫌贪污罪一案的案件资料的调查申请，因不影响本案实体处理结果，故本院对曾庆华上述调查取证申请予以驳回。
综上，上诉人曾庆华的上诉理据合理部分，本院予以采信，不合理部分，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不当得利返还金额计算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为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4）中一法民一初字第107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二、变更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4）中一法民一初字第10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曾庆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被上诉人中山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工业开发有限公司返还借款189425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中山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工业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上诉人曾庆华的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债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645元（被上诉人中山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工业开发有限公司已向原审法院预交），由被上诉人中山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工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475元，由上诉人曾庆华负担4170元（上诉人曾庆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迳付被上诉人中山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工业开发有限公司）；反诉案件受理费2329元，减半收取为1164.5元（上诉人曾庆华已向原审法院预交），由上诉人曾庆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986.5元（上诉人曾庆华已向本院预交6973.7元），由被上诉人中山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工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413.5元（被上诉人中山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工业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迳付上诉人曾庆华），由上诉人曾庆华负担557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以劲
审 判 员 官 琳
代理审判员 赖晓筠
二〇一五年六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孙翠红
附件：曾庆华未报销发票相关情况统计明细表
序号页码发票号码开票日期开票单位物品金额
（元）原告确认是否收到发票原件原告确认是否收到物品12181909142013年1月15日中山火炬开发区亿威电脑商行635K色带架、300K色带架980是否23181909172013年1月15日中山火炬开发区亿威电脑商行500G硬盘580是否34098748792012年8月3日中山市西区意普电脑商行主板、显示器、墨盒、DVDR光盘、CD光盘、维修显示器、电机、喷头、内存卡5080是否45296300582013年1月15日中山市西区意普电脑商行打印机2800是否56192342402012年8月31日中山市壹加壹商业连锁有限公司电池400是否68181909132013年1月15日中山火炬开发区亿威电脑商行路由器、打印机860是否79181909162013年1月15日中山火炬开发区亿威电脑商行内存、维修显示器、CPU960是否810181909182013年1月15日中山火炬开发区亿威电脑商行墨盒660是否911181909192013年1月15日中山火炬开发区亿威电脑商行墨盒660是否1012181909122013年1月15日中山火炬开发区亿威电脑商行网线650是否1113181909152013年1月15日中山火炬开发区亿威电脑商行主板二代、主板三代990是否1214184036792013年1月22日中山市壹加壹商业连锁有限公司电池210是否1316128170552012年10月31日中山市恒新众达数码有限公司配件2500是否1417267334852012年12月18日中山市恒新众达数码有限公司配件1700是否1518267335542013年1月23日中山市恒新众达数码有限公司配件1514是否1619267334832012年12月18日中山市恒新众达数码有限公司配件1800是否1720267335532013年1月23日中山市恒新众达数码有限公司配件1700是否1822267335422013年1月20日中山市恒新众达数码有限公司配件656是否1923267335522013年1月23日中山市恒新众达数码有限公司配件1600是否2024267334842012年12月18日中山市恒新众达数码有限公司配件1500是否2125046765422012年10月1日广州晶东贸易有限公司电脑配件1508是否2226128170542012年10月31日中山市恒新众达数码有限公司配件2700是否2328181909272013年1月24日中山火炬开发区亿威电脑商行主板、发票机、CPU风扇930是否2429349494122013年1月24日中山市西区博强电脑商行鼠标、墨盒、网线、CPU、硬盘、内存、色带架、主板、维修显示器、电机5880是否2530349494132013年1月24日中山市西区博强电脑商行配件、喷头、光驱、U盘5910是否2631181909302013年1月24日中山火炬开发区亿威电脑商行显器板、电源930是否2732181909282013年1月24日中山火炬开发区亿威电脑商行U盘950是否2833181909292013年1月24日中山火炬开发区亿威电脑商行移动硬盘、维修打印机920是否2934181909312013年1月24日中山火炬开发区亿威电脑商行显示板、路由器970是否3036192601702013年2月28日中山市石岐区华发电脑商行无线咪、咪线、电池2150是否3137267364822013年1月30日中山市西区金源电脑科技商行配件4600是否3238042552712013年2月26日中山火炬开发区亿威电脑商行喷头、内存卡960是否3339349556912013年2月8日中山市恒新众达数码有限公司配件1500是否3441042552742013年2月26日中山火炬开发区亿威电脑商行内存、电源980是否3542267246652013年1月30日中山市西区奇创电脑商行读卡器、主板、显器板、网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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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作为被执行人的公民死亡，无遗产可供执行，又无义务承担人的；[ly] （四）追索赡养费、扶养费、抚育费案件的权利人死亡的；[ly]
（五）作为被执行人的公民因生活困难无力偿还借款，无收入来源，又丧失劳动能力的；[l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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