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民终字第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台州东方太阳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台州市市府大道***号。
法定代表人：姚良，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素琴，该公司法务。
委托代理人：陈小英，浙江康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华丰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象山县丹东街道环湖路*号。
法定代表人：王祉絖，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金亮新，浙江君安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台州东方太阳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阳城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华丰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浙台民初字第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太阳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素琴、陈小英，被上诉人华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金亮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8年5月13日，华丰公司与太阳城公司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太阳城公司将台州东方太阳城太阳谷花园共85幢别墅的土建及水电安装(建筑面积34816㎡,含桩基）的工程承包给华丰公司，开工日期暂定为2008年5月18日（实际以开工报告为准），竣工日期暂定为2009年5月17日（实际以竣工报告为准），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365天、工程质量标准合格、合同价款7900万元等，同时约定合同自签字、盖章后生效。在该合同专用条款部分，双方对施工组织设计和工期顺延、质量与验收、合同价款与支付、工程变更、竣工验收与结算、违约责任与争议解决方式等事项作了进一步的明确约定，其中第六条“合同价款与支付”中约定：本合同价款采用固定单价、可调总价方式确定。1、工程量确认及工程款支付：（1）桩基完成验收合格支付至发包人审核后桩基工程量的50%；（2）地下室完成支付至发包人审核后完成工程量的60%；（3）主体结顶支付至发包人审核后完成工程量的70%，主体验收合格支付至发包人审核后完成工程量的75%；（4）主体验收合格后第一个月所完成工程量经发包方审核后支付至75%；（5）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至发包人审核后工程量的80%；（6）结算经中介机构审核并经发包方确认后，支付至工程审核价的95%，余下的5%作为该工程的保修金，二年后返还3%，余2%待保修期满后付清。承包人收取每期工程款应开具正式发票。以上（1）至（4）条付款节点以每10幢为考核，分别支付。2、工程造价计算依据：本工程按《浙江省建筑工程预算定额》（2003版）、《浙江省安装工程预算定额》（2003版）、工程费用按《浙江省建设工程施工取费定额》（2003版）三类工程中值计取。……（4）本合同内容外发包方自行发包的项目施工配合费按3%计取。第九条“竣工验收与结算”中约定：工程结算由发包人委托中介机构审核，结算核减率超过5%时，则超过部分审核费由承包人负责。……合同工期以承包人的投标承诺书的承诺工期为准。此工期是指发包人发出开工通知书之日起至承包人完成合同范围内的全部工程量，交齐施工技术及质保资料，提出竣工验收报告，经发包人核实签字之日止，如竣工验收达不到合格等级需返修的，则返修时间计入施工工期，不予顺延。第十条“违约、索赔和争议”中约定：……承包人投标时承诺的质量标准为本工程合同的质量标准，如因承包人原因达不到合格等级的，则必须无条件返工至合格，再并处工程结算总造价5%的罚款（按该单位工程造价总造价的比例计算），如造成发包人损失的，应予赔偿；因承包人原因工期延误的，每迟延一日按工程结算总造价万分之三计算违约金，工期罚款累计不超过总价的3%。……同日，双方签订了一份《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对工程质量保修范围和内容、质量保修期、质量保修金的支付等事项作了约定。
上述合同签订之后，华丰公司即组织进行工程施工。后因履行招投标手续的需要，太阳城公司又于2008年8月公布了招标文件，拟对太阳城三期别墅工程进行招投标，华丰公司于2008年9月8日提交了投标函并中标，双方于2008年10月27日又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就工程名称、内容、承包范围及价款等作了约定，其中合同价款为74818100元、监理单位委派的工程师为朱学仁、项目负责人为蔡先定、履行合同过程中发生争议的由合同履行地仲裁委员会仲裁等。
2009年10月12日，双方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双方就2008年5月13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以下内容：一、工期：1、太阳谷花园1#-39#（前35幢）别墅在2009年12月31日前完成分户验收工作；2、40#-95#（后50幢）别墅中的13幢水泥搅拌桩型别墅和8幢无桩型基础别墅于2009年11月20日前主体结顶；另29幢别墅在2010年1月20日前全部主体结顶；3、太阳谷花园40#—95#（后50幢）别墅在2010年6月20日前完成竣工分户验收工作。二、进度款：付款方式变更为按月进度付款，每月按实际完成工程量（发包方审核后）的75%支付。三、分包单位：本工程的防水、涂料、铝合金门窗、GRC等分项由发包方自行分包。四、工期违约责任：太阳谷花园别墅各幢号施工进度如未按本协议第一条约定工期完成，逾期每幢按3000元/日计算工程逾期竣工违约金。五、其余条款均按原合同执行，2008年11月4日双方所签会议纪要与本协议约定不符内容予以废除。
2010年1月4日，华丰公司就人工及机械费调差、决算等相关事项致函给太阳城公司，要求太阳城公司就人工、机械信息价调整进行进一步确认，人工工资在原定额信息价基础上要求调差95元/工，进入直接费；太阳城公司单独分包的项目由太阳城公司自行负责解决，不在华丰公司总包范围内等。同年1月12日，太阳城公司回复华丰公司，复函中明确：要求华丰公司春节前年内对在建工程尽快做出安排，年内东区别墅必须结顶、关于人工工资补差、机械费、决算等相关事宜，在了解市场以后对《补充协议》进行补签（详细条款以《补充协议》为准）等。同年1月21日，双方就2008年5月13日签订的合同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约定：一、人工、机械按信息价调整；二、人工工资在信息价基础上补差83元/工，进入直接费；三、塔吊、井架按现场实际数量结算；四、甲方（太阳城公司）自行分包的各分部分项工程质量、安全、进度责任由甲方自负；五、取消原合同中“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第二条第（2）点“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漏为5年”；六、电气管线、给排水管道保修期为2年，保修金为决算总价的2%，保修金在竣工之日起满2年后1个月内付清；七、甲方保证在收到乙方（华丰公司）太阳谷花园别墅工程决算资料之日起进行审核，在二个月内甲方以书面形式通知乙方进行核对，三个月内审核完毕。如甲方未在二个月内通知乙方对账或超过三个月没有审核结果，即当甲方承认乙方的送审价，以乙方送审价为最终决算价，甲方绝不作任何异疑措施。双方在该《补充协议》上盖章确认。
2010年8月25日，为有效解决涉案项目工程进度、农民工工资等问题，双方又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约定：一、乙方（华丰公司）承诺于2010年11月20日前通过本项目的85幢别墅单体验收合格，并于2010年12月31日前通过本项目的整体竣工验收。……工期违约责任仍按2009年10月12日《补充协议》第四条执行。如乙方未能在承诺时间内通过单体验收、竣工验收或完成竣工验收资料备案，应承担工期违约责任。……二、项目工程进度款支付方式为：本协议签订后，甲方工程款付至47495032元整，其余工程款支付按原合同、协议、函件约定付款条件执行；三、太阳谷花园40#-95#（后50幢）别墅的屋面瓦片安装分项工程由甲方自行分包，乙方按照分包工程工程量收取3%总包配合费，乙方为分包单位预留施工平台和工作接口；四、乙方应履行总包职责，负责整个项目工程的施工进度控制、施工质量控制和施工组织等，乙方应保证分包工程具备施工条件并预留合理的施工时间，保证本项目在2010年12月31日前通过整体竣工验收；五、乙方应负责本项目总包工程及分包工程竣工验收资料归口整理、提交与备案……乙方未按约定提交上述工程竣工资料、完成竣工验收备案的，甲方不予支付工程结算款等。
2009年12月29日、2010年1月5日，华丰公司与太阳城公司先后就关于桩基变更补贴、模板补贴及外脚手架补贴等三方面问题进行签证，其中模板补贴5780000元、外脚手架补贴3040000元、桩基变更补贴1197000元。2010年11月24日（太阳城公司提供的合同签署日期落款为2010年12月3日），双方就工程款支付及相关工程签证单事宜达成如下《补充协议》：一、乙方（华丰公司）于本协议签订之日立即全面复工，确保本项目按时竣工验收；二、本协议签订生效，乙方全面复工后甲方（太阳城公司）暂付乙方2009年12月30日提出的内容为《关于外脚手架的补贴》、《关于模板补贴》及2009年12月25日提出的内容为《关于桩基变更补贴》等签证单项下工程款200万元整（该三张签证单项下的工程款的最终支付以本协议第三条为准，若经重新审核后低于200万元，仍按200万元计算）；乙方工程月进度款支付方式按原合同、协议执行；三、关于乙方2009年12月30日提出的内容为《关于外脚手架的补贴》、《关于模板补贴》及2009年12月25日提出的内容为《关于桩基变更补贴》等签证单项下要求给予补贴等申请事项，因乙方未上报具体增加补贴的明细项目和计算依据，且不符合甲方对于工程价款确定的审批流程，需甲方对增加补贴的事实进行核实。对此，乙方同意由甲方对上述要求增加补贴事项作重新核实，在工程竣工验收后按重新核实的结果列入工程结算范围。除前述三份要求增加补贴内容性质的签证单外，其余要求增加补贴性质内容的联系单必须经甲方现任总经理签字确认后为准，否则一律无效。在日后施工过程中，因工程变更等发生的联系签证单，必须由监理和甲方共同签字并盖印为准，否则无效；四、工期：前35幢于2010年12月31日前完成竣工验收；后50幢于2011年1月15日前完成屋面、内外装修（分包项目除外）、安装工程等施工，2011年3月15日前完成竣工验收。如果逾期，则按照2009年10月12日双方对于工程建设事宜签订的《补充协议》承担违约责任；乙方应配合相关分包单位在2010年12月31日前完成后22幢砂岩粘贴，以便乙方在2010年12月31日前拆除脚手架，后28幢在春节前达到外脚手架拆除要求。
在上述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因种种原因，太阳城公司在经过华丰公司同意的前提下，将部分分项工程直接发包给案外人施工，并以太阳城公司作为发包人与案外人签订了相关合同，如在2009年7月12日与黄岩康泰门窗装饰有限公司签订了《东区别墅门窗合同》、在2009年8月17日与浙ＸＸ特实业集团华特装饰有限公司签订了《东区别墅外墙涂料合同》、在2009年9月8日与台州市奥华欧陆建筑装饰材料厂签订了《别墅欧式建筑GRC装饰、雕塑施工合同》、在2010年7月20日与云南大山兴发石材有限公司签订了《东区85幢别墅外墙砂岩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在2010年9月17日与浙江省东阳市江南建设有限公司签订了《文化石粘贴施工承包合同》、在2011年1月13日与李希乐等人签订了《东方太阳城东区别墅后50幢（40#-95#）屋面瓦片施工合同》、在2011年7月7日与上海麦威迪实业有限公司就后50幢进户门签订了《太阳城太阳谷花园别墅入户门制作安装合同》等。根据太阳城公司与华丰公司签订的前述施工合同与相关《补充协议》、太阳城公司与案外人就分项工程签订的承包合同中的约定，华丰公司均要就相关的分项工程收取一定比例的总包配合费，同时也负责分项工程竣工资料的收集与归口整理等工作。2011年6月至8月份期间，相关分项工程承包人就前35幢的分项工程向华丰公司提交了有关工程资料。2013年1月份前后，相关分项工程承包人就后50幢向华丰公司提交了所施工的工程资料，并办理了有关交接手续。
2011年4月20日，华丰公司就其所施工的1-39幢别墅工程项目向太阳城公司提交了竣工报告（载明竣工日期即为2011年4月20日），太阳城公司于2011年9月8日在该竣工报告上盖章确认。后华丰公司于2012年5、6月份就整体的85幢别墅向太阳城公司提交了一份竣工报告，载明竣工日期为2012年5月8日，之后太阳城公司及监理单位等在其上盖章，但未签署盖章日期（在华丰公司开始提交的证据中太阳城公司与监理单位并没有盖章，而在鉴定机构出具的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第595页中有该份太阳城公司及监理单位盖章的竣工报告）。2013年8月16日，经台州市建设工程质量监督总站审核，同意涉案工程进入验收备案。
在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太阳城公司也陆续支付给华丰公司相应的工程进度款，一审庭审中经双方协商确认，太阳城公司已支付给华丰公司的工程款共计55326736.60元。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太阳城公司于2013年10月25日又支付给涉案工程项目部的负责人戚春良150万元。
2011年1月17日，华丰公司向台州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太阳城公司支付相应的工程进度款，台州仲裁委员会经审查后认为双方实际履行的合同为2008年5月13日签订的合同，包括相关的《补充协议》也是针对该份合同而签，而2008年5月13日的合同中并没有仲裁条款的约定，故以（2011）台仲决字第59号决定书驳回华丰公司的仲裁申请。在该仲裁案件审理过程中，太阳城公司也于2011年2月28日向台州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撤销双方于2010年1月2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并申请就该《补充协议》上太阳城公司的印章进行鉴定。台州仲裁委员会受理后，委托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此进行鉴定，其结论为涉案印章与太阳城公司认可的盖在其他《补充协议》上的印章同一。后太阳城公司申请撤回仲裁申请，台州仲裁委员会以（2011）台仲决字第87号决定书予以准许。
2012年10月24日，华丰公司起诉称：双方当事人2008年5月13日签订的合同为双方真实履行的意思表示，该合同以及根据该合同签订的四份《补充协议》均合法有效。太阳城公司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及因太阳城公司原因造成工期延误已构成严重违约，应向华丰公司承担相应责任。请求：一、太阳城公司向华丰公司支付工程款73479167.12元，并承担按银行同期贷款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至判决履行确定之日止的逾期付款损失，暂算至2012年9月30日的逾期付款损失为2368891.2元；二、太阳城公司向华丰公司支付因工程延误造成的工期损失8643218.82元；三、华丰公司对太阳城公司开发建设的台州东方太阳城太阳谷花园未出售房屋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四、本案受理费、保全费由太阳城公司承担。
太阳城公司反诉称：华丰公司未按协议约定如期完成85幢别墅的竣工验收，导致太阳城公司无法按《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向购房户交付房屋，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包括延期交房产生的违约责任等损失，该损失太阳城公司保留诉权）。截止到2012年12月26日，前35幢工程项目工期逾期为725天，按约应付工程逾期竣工违约金计7612.5万元（725天×每幢3000元/日×35幢）；后50幢工程项目逾期为282天，按约应付工程逾期竣工违约金计4230万元（282天×每幢3000元/日×50幢）。考虑到本案实际，太阳城公司要求华丰公司承担工程逾期竣工违约金3500万元。请求：一、华丰公司支付工程逾期竣工违约金3500万元并立即办理85幢别墅工程的竣工验收手续；二、反诉案件受理费由华丰公司承担。
一审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根据华丰公司的申请，于2013年8月12日就涉案工程造价及2010年11月24日之后因太阳城公司的原因导致工期延误的天数及工期延误损失等委托台州市建工咨询有限公司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14年10月向一审法院出具了台建工鉴字（2014）6号《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该报告“六、结论或建议”中载明：（一）对华丰公司所施工的工程造价进行鉴定。1、工程造价结论（不含争议造价）：未含83元/工的人工工资补差，工程造价为63011809元；含83元/工的人工工资补差，工程造价为83444613元。2、争议部分：争议1：2009年12月25日（一张）、2009年12月30日（二张）签证单，关于脚手架、模板、桩基变更补贴费用（共计1001.7万元）。甲方已签字，但现任总经理对以上三张签证单有疑问，在2010年11月24日的《补充协议》中对以上三张签证单作出要求，要求乙方提供补贴明细，由甲方重新审核后经现任总经理签字确认后为准，如小于200万元按200万元计算，在工程竣工验收后以重新审核后的结果列入工程结算。目前提供的资料中没有经甲方重新核定的签证单，需由法院审理后另外处理。争议2：关于1-95#别墅的挖掘机进出场台班费的问题，因无具体的签证单，本次已按8台次考虑，如实际定案不同按4744元/台次（不含83元/工补差）增或减，5775元/台次（含83元/工补差）增或减；争议3：雨水管排室外部分由于界线划分有争议，现按常规距室外外墙皮1.5米计费用单列，由法院定夺。未含83元/工补差该项费用为7154元，含83元/工补差该项费用为11443元。（二）2010年11月24日之后因太阳城公司原因导致工期延误的天数及工期延误的损失。1、本工程竣工验收时间为2013年8月16日（质监站出具报告时间），华丰公司提交竣工验收报告时间为2012年5月8日（监理、发包方已签字盖章，未签日期），时间差距为一年三个月多,……因此本案竣工日期确定为2012年5月8日，故本工程因太阳城公司原因导致工期延误的天数为466天。2010年11月24日至2012年5月8日，这段时间根据监理例会第37次、40-42次、44-47次、49-54次纪录情况看，华丰公司一直在施工及整改中，从2011年9月29日以后没有监理例会纪要可查了，此段时间也没有停复工报告，无法确定因太阳城公司原因导致工期延误的情况。故本工程自2010年11月24日之后因太阳城公司原因导致工期延误天数为466天。2、针对2010年11月24日之后因太阳城公司原因造成工期延误的损失如下：首先华丰公司于2012年6月14日提供的结算书共18本，造价为91375765元（不含安装造价），在太阳城公司的签收单中已明确收到的是概算书，仅是为了东区别墅工程进度款支付情况核实用，不是最终的竣工结算，同时在2012年12月30日华丰公司发给太阳城公司的函件中也明确指明2012年6月14日为上报结算报告初稿，直至2012年10月16日起诉日也无任何资料证明已上报最终结算，且从本鉴定机构的进度款计算上看出本工程的付款比例已按合同支付至80%以上，2012年6月14日至2012年10月16日（华丰公司向法院正式起诉日）华丰公司没有拿出正式结算书，在工程结算未审计的情况下，太阳城公司无法支付剩余的工程款，不存在造成华丰公司的损失。上述鉴定结论报告一审法院送达给双方后，双方对其中的部分内容均提出异议。为此，鉴定机构在收到双方的异议后，于2015年3月12日向一审法院出具了回复函，就双方提出的异议作了相应的回复。
另查明，涉案别墅工程系太阳城公司以商品房预售方式对外销售。根据太阳城公司与购房户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其已销售的前35幢中约定交房日期为2010年12月31日的有17幢、交房日期为2011年6月30日的有13幢、交房日期为2011年12月31日的有5幢；后50幢中约定交房日期为2011年12月31日的有31幢、交房日期为2012年6月30日的有4幢、交房日期为2012年12月31日的有3幢、交房日期为2013年6月30日的有2幢。因华丰公司施工工程竣工时间超过了双方合同约定的竣工日期、太阳城公司直接发包的部分分项工程竣工延误、太阳城公司涉案工程以外的小高层项目施工对涉案工程造成影响及竣工验收备案的迟延等诸多原因，导致太阳城公司向购房户交房及办理权属证书均严重逾期，太阳城公司所售别墅实际通知交房时间均在2013年11月下旬。为此，部分购房户陆续通过诉讼或仲裁等方式向太阳城公司主张违约责任，并获得法院或仲裁机构的支持。根据太阳城公司提供的法院或仲裁机构作出的生效判决书、仲裁裁决书及调解书，太阳城公司应支付给涉案购房户逾期交房及逾期办证违约金已达1400余万元。此外，2015年4月15日，经双方协商同意，华丰公司愿意将工程总价款下调20万元，太阳城公司撤回关于鉴定结论当中工程造价政策性执行问题的异议。同日，华丰公司也向一审法院出具说明，表示为方便起见，其主张整个工程的保修金统一从2014年6月9日开始计算利息。
原审法院认为：太阳城公司开发的85幢别墅土建等工程由华丰公司施工完成并经验收合格事实清楚，本案工程款纠纷的解决，首先应明确涉案工程价款结算依据哪一份合同。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双方在2008年5月13日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其对施工范围、合同价款及违约责任等方面内容均作了具体约定。该合同签订之后，华丰公司即开始组织施工，这从2008年8月8日召开的第一次监理例会的纪要中也可反映出来。因为其中明确记载了当时的工程施工进度，如“到今天上午6时止，东区只完成302根桩”、“9月30日前必须完成东区别墅的打桩任务”等，可见，在2008年5月13日签订合同后，华丰公司即已进场施工是不争的事实。而为了应付招投标，太阳城公司在2008年8月5日发布了招标文件，同年9月8日华丰公司提交了投标函并中标，后双方于2008年10月27日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备案。从上述签订合同、进行招投标及实际开工时间等环节来看，太阳城公司在进行涉案工程招投标之前即已与华丰公司就工程承包事宜达成了一致意见并签订了合同，同时也已实际开工建设，说明招标人与投标人在招投标之前即已就建设工程的实质性内容达成了一致，明显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四十三条“在确定中标人前，招标人不得与投标人就投标价格、投标方案等实质性内容进行谈判。”、第五十五条“依法必须进行招标的项目，招标人违反本法规定，与投标人就投标价格、投标方案等实质性内容进行谈判的，给予警告，对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法给予处分。前款所列行为影响中标结果的，中标无效。”等规定，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项的规定，双方于2008年10月27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明显无效，该合同不能作为双方工程价款的结算依据。相反，双方2008年5月13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之后双方签订的四份《补充协议》均明确是针对2008年5月13日的合同条款进行补充，双方在一审法院第三次庭审中也明确表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均是按照2008年5月13日的合同。故本案工程价款的结算应当以2008年5月13日的合同及相关《补充协议》等进行确定。在直接涉及到本案工程价款计算及违约责任等内容的四份《补充协议》当中，双方主要争议的是2010年1月2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因该协议当中有约定“人工工资在信息价基础上补差83元/工，进入直接费”的内容，该约定内容对双方利益影响甚大。太阳城公司认为该《补充协议》不能作为双方工程价款的结算依据，在仲裁阶段曾就印章的真实性提出鉴定，而经鉴定太阳城公司的印章是真实的。现太阳城公司主要是认为当时内部股东发生变更，管理混乱，不排除双方恶意串通的可能，且人工工资补差83元/工过高，不符合当时实际市场行情。但太阳城公司并未就其抗辩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对此不予采纳。即使该约定的人工工资补差83元/工过高而导致合同内容显失公平，太阳城公司亦应在法定的一年除斥期间之内行使撤销权，但其并未行使，故该《补充协议》应当作为本案工程价款的结算依据。
在明确了本案工程价款的结算依据之后，一审法院围绕着双方本诉与反诉的诉讼请求，具体阐述如下：
一、关于本诉部分
（一）关于工程价款的问题
在本案诉讼之前，虽然华丰公司向太阳城公司提交了工程结算报告，但并未得到太阳城公司的认可。在本案诉讼开始时，涉案工程未经最终办理竣工验收，但为了及时解决纠纷，双方均同意对工程造价先进行司法鉴定。故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台州市建工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案涉工程价款及工期延误的天数、工期延误损失等进行司法鉴定，后该鉴定机构出具了台建工鉴字（2014）6号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在鉴定机构出具鉴定结论初稿及正式鉴定结论报告后，双方对相关结论均提出了若干异议，现针对双方的异议进行分析并予以认定。
1、工程造价结论（不含争议造价）：鉴定机构根据一审法院的委托要求，对是否包含83元/工的人工工资补差分别出具了造价结论，如不含人工工资补差的，则工程造价为63011809元；含人工工资补差的，工程造价为83444613元。
对该部分结论，华丰公司一是认为土建及安装工程材料结算价格的取定时间段应当从开工之日至实际竣工之日即2012年5月8日的平均价格进行计取，而不应计取至合同约定的竣工之日止。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鉴定结论关于工期延误问题的鉴定意见，从2010年11月24日的《补充协议》签订后至实际竣工之日即2012年5月8日的时间段内，无法确定因太阳城公司原因导致工期延误的情况，即此时间段均是华丰公司正常施工的期间，其超过2010年11月24日的《补充协议》约定的期间而竣工则属于违约的情形，故鉴定结论确定的材料价格取费时间段为在合同约定的竣工日期而非实际竣工日期之内是正确的。同时根据浙江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2012年2月13日发布的浙建（2012）1号文件《浙江省建设工程价格信息动态管理办法》第二十八条第2项的规定：因承包人原因造成工期延误的，延误期间价格上涨造成的价差由承包人承担，价差不计入工程造价；反之，价格下降造成的价差则由发包人受益，价差（负值）计入工程造价。故鉴定机构确定的材料价格取费时间段符合该规定，同时也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三条规定的立法精神。故华丰公司关于土建及安装工程材料平均价格取费时间段的异议不能成立，不予采信。华丰公司二是认为工程进度款材料价格取定时间应以2008年7月的材料价格进行计取，而非按2008年6月的材料价格计取。根据鉴定机构的回复，认为因涉案工程是在2008年8月5日开始招投标，工程预算最早也应当在2008年7月份编制，而根据通常情形，在2008年7月份发布的应当是当年6月份的材料信息价格，即涉案工程预算材料价格取费应当是2008年6月份的价格，故本案工程的进度款应按2008年6月份材料信息价格进行计取。一审法院认为鉴定机构的解释符合实际且合情合理，应予采纳。故华丰公司关于鉴定结论该部分的异议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太阳城公司对该部分结论的异议，主要有：一是认为施工期间政策性调整文件不予执行是错误，如果取费问题统一按2008年5月13日的合同执行，则对施工期间所涉的政策性文件均应执行浙建站（2009）28号文件《关于浙江省建设工程施工取费定额（2003版）费率调整的通知》。对该异议，经双方当事人协商于2015年4月15日达成一致意见，即华丰公司同意在工程总造价的基础上下调20万元，太阳城公司撤回该异议，对此予以准许。二是认为人工工资补差83元/工不应计算，如果要计算也应当明确人工工资补差从何时开始，而不能在整个施工期间均要计算人工工资补差。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涉及人工工资补差的2010年1月2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效力前述已作分析，应予认定。由于该《补充协议》明确约定是针对2008年5月13日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进行补充，那么人工工资补差也自然地应理解为对整个施工期间的人工进行补差，而不能理解为仅是对2010年1月21日的《补充协议》签订之后的人工费用进行补差，故鉴定结论将整个施工期间的人工费用统一按83元/工进行补差符合合同约定的本意。太阳城公司关于此点的异议不能成立，不予采信。
结合上述分析，一审法院对于本案工程量无争议部分应当采纳含人工工资补差83元/工的工程造价鉴定结论，即为83444613元，扣除双方于2015年4月15日达成一致意见的工程总造价下调20万元，该部分工程造价应当确定为83244613元。
2、争议部分
争议一：关于2009年12月25日及2009年12月30日共三张签证单问题，该三张签证单是涉及到模板补贴、外脚手架补贴及桩基变更补贴，共涉及金额为10017000元。该三张签证单在当时均已经过太阳城公司签署意见同意支付。但之后双方在2010年11月24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第三条中明确约定，因华丰公司未上报具体增加补贴明细项目和计算依据，不符合太阳城公司对于工程价款的审批流程，双方协商同意在工程竣工验收后按重新核实的结果列入工程结算范围。然而在本案诉讼及司法鉴定的过程中，双方均未提供在该《补充协议》签订之后，双方就该三张签证单作了重新核实的证据，华丰公司亦未提供已经上报了相关明细的依据，故对于涉案的三张签证单问题只能依据该《补充协议》第二条的约定，按200万元计算，该200万元在本案司法鉴定结论中也已经纳入到上述工程造价83444613元之中。在华丰公司未就此争议提供相关证据的情况下，其要求对此重新鉴定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争议二：关于挖掘机进出场台班费的问题。根据鉴定结论，因无具体的签证单，上述鉴定结论当中已结合涉案的工程规模酌情确定了8台次。对此华丰公司没有异议，太阳城公司认为此无签证单，故不应列入工程造价鉴定范围。一审法院认为，在本案工程施工过程中，挖掘机进出场是必然的，鉴定结论结合工程规模等实际情况，酌情确定8台次，也属正常且合理，故予以采纳。争议三：雨水管排室外部分，由于双方对界线划分有争议，鉴定机构在现场也无法确认。在此情况下，鉴定结论现按常规即距室外外墙皮1.5米计取，也合情理。现太阳城公司认为无室外外墙皮1.5米的施工实际情况，其理由不能成立。故一审法院采纳鉴定结论当中含人工工资补差83元/工的该项费用为11443元。
综合上述关于工程造价结论（不含争议造价）与争议部分的分析意见，本案总工程款造价应当计算为83256056元。对于太阳城公司已经支付的工程款数额，双方在庭审中经协商确认为55326736.60元并无争议。对于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太阳城公司2013年10月25日支付给涉案工程项目部负责人戚春良款项150万元的性质问题，太阳城公司认为该笔款项是支付工程款，而华丰公司认为是支付太阳城公司直接发包的部分分项工程的配合费。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关于配合费问题，本案中由于太阳城公司直接发包的其他分项工程较多，根据相关合同的约定，需要分项工程的承包单位或太阳城公司支付给华丰公司一定比例的配合费，该配合费的确定必须待太阳城公司与分项工程承包单位就工程价款结算之后才可实际主张，而华丰公司在起诉时也未就工程配合费提出主张。同时在司法鉴定过程中的2014年1月14日现场勘踏记录表中（鉴定报告P606），双方亦确认配合费不计入本次司法鉴定工程造价范围，由双方另外协商解决。故在本案工程款纠纷尚未解决的情况下，将该150万元作为配合费不符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将此作为太阳城公司已支付工程款项进行扣减，认定太阳城公司已经支付工程款的数额为56826736.6元。由于华丰公司所施工的涉案工程整体已经在2012年5月8日竣工，根据双方2010年1月2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因防水工程已由太阳城公司直接发包给案外人施工而取消了屋面防水5年保修期的约定，在其他工程2年保修期届满即2014年5月8日之后，太阳城公司在尚未支付的工程款中已无需再扣留工程质量保修金，而应当全额予以支付。故现太阳城公司尚应支付给华丰公司拖欠的工程款数额为26429319.4元。
（二）关于华丰公司主张的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的问题
根据施工合同的通用条款第33.1条约定：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经发包人认可后28天内，承包人向发包人递交竣工结算报告及完整的结算资料，双方按照协议书约定的合同价款及专用条款约定的合同价款调整内容，进行工程竣工结算。第33.3条约定：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从第29天起按承包人同期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价款的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同时，双方在2010年1月21日的《补充协议》第七条中约定：甲方（太阳城公司）保证在收到乙方（华丰公司）工程决算资料之日起进行审核，在二个月内甲方以书面形式通知乙方进行核对，三个月内审核完毕。如甲方未在二个月内通知乙方对账或超过三个月没有审核结果，即当甲方承认乙方的送审价，以乙方送审价为最终决算价。从以上合同约定的内容来看，上述相关条款的适用前提是华丰公司在工程竣工之后应当向太阳城公司提交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及相关结算资料。而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前35幢华丰公司于2011年4月20日竣工并提交了相应的竣工报告（太阳城公司在2011年9月8日确认盖章），后50幢于2012年5月8日竣工并就整体的85幢提交了竣工报告，但在当时未获太阳城公司盖章认可，而是在本案鉴定程序启动后（一审法院于2013年8月19日委托鉴定），太阳城公司在前述的整体85幢竣工报告上盖章认可。2012年6月14日，华丰公司向太阳城公司提交了工程造价概算书，太阳城公司在签收单上明确该概算书仅是为了工程进度款支付情况核实之用，不是工程结算，结算要等整个工程完工验收后按照总合同执行。在此情况下，华丰公司在工程未经竣工验收的2012年10月24日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将2012年10月14日自行制作的工程结算书作为证据向一审法院提交。由于起诉时工程仍未组织竣工验收，工程价款的鉴定无法进行，直到第二次开庭即2013年7月25日时，为实质性化解本案纠纷，经双方协商同意在工程未验收的情况下先启动鉴定程序，后直到2014年10月18日鉴定机构出具了鉴定报告。造成本案如此之迟双方未能进行工程结算，主要原因在于2012年5月8日之后因太阳城公司的原因导致工程整体在2013年8月16日经验收合格，故如将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报告之日开始计算利息损失，对华丰公司明显不公。而华丰公司在其施工的工程竣工之后，也未积极就工程结算事宜与太阳城公司进行交涉并提交相关资料，故也不能从其提交竣工报告与概算书后第29天起计算利息。为平衡双方利益，一审法院酌情从起诉之日即2012年10月24日起计算拖欠工程款的利息损失，利息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华丰公司主张按银行同期贷款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依据不足。由于双方在2010年1月21日的《补充协议》中约定，决算总价的2%作为保修金在竣工之日起满2年后1个月内付清。但因涉案别墅工程前35幢与后50幢实际竣工时间不一，故保修期届满时间自然不同，相应利息本应分开计算。现华丰公司于2015年4月15日向一审法院出具说明，表示愿意统一将2%的保修金利息从后50幢保修期满2年1个月后开始计算，此系华丰公司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且不损害太阳城公司的利益，予以准许。故具体利息计算方法应确定如下：从2012年10月24日（向法院起诉之日）起以24764198.28元（余欠的工程款数额26429319.4元减去工程款总额2%的保修金1665121.1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2013年10月25日（此日太阳城公司又支付了150万元工程款），从2013年10月26日起以23264198.28元（前述24764198.28元扣减15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2014年6月8日，从2014年6月9日起以24929319.4元（保修金不再扣减）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执行之日止。
（三）关于华丰公司主张的工期延误造成工期损失的问题
对于工期延误天数及所造成损失的问题，一审法院在委托司法鉴定过程中也将此作为一个鉴定内容。根据双方2010年11月24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第四条，双方对工程竣工时间作了重新约定，即前35幢应于2010年12月31日前竣工验收，后50幢应于2011年3月15日前竣工验收，此即双方合同最终约定的竣工日期。而华丰公司施工的涉案工程实际竣工日期双方虽然存在着争议，但从目前的证据来看，就前35幢华丰公司提交的竣工报告，其上记载竣工日期为2011年4月20日，太阳城公司予以盖章认可，故前35幢别墅的竣工日期应当认定为2011年4月20日。在2012年5、6月份，华丰公司就整体的85幢别墅提交了竣工报告，其上载明竣工日期为2012年5月8日，但当时未经太阳城公司盖章认可，然而在本案司法鉴定过程中提交的该份竣工报告，已有太阳城公司盖章认可，故后50幢别墅的竣工日期应认定为2012年5月8日。比较双方合同约定的竣工日期与竣工报告上记载的竣工日期，可知华丰公司前35幢工期延误天数为110天，后50幢工期延误的天数为420天。在2010年11月24日的《补充协议》签订之后至华丰公司实际竣工的2012年5月8日这段时间内，根据鉴定结论，无法确定有太阳城公司的原因导致工期延误的情况，鉴定结论的主要理由是从该时间段内的监理例会记录情况看，华丰公司一直在施工及整改中，且此时间段内也没有任何停复工报告。根据双方合同通用条款第13条及专用条款关于工期延误的约定，如出现合同约定的事由需要顺延工期的，应当是由施工方提出申请，并经工程师或业主同意，方可顺延工期。而华丰公司主张本案存在太阳城公司拖延支付工程进度款、太阳城公司自行发包的多项分项工程未能完工等诸多因太阳城公司原因导致工期延误的情形，经审查，这些情形当中有相当一部分是在2010年11月24日的《补充协议》签订之前发生，而在《补充协议》签订之前即使存在导致工期延误的情形，在《补充协议》签订之后也已经通过竣工日期延后的方式予以一次性解决。对于在《补充协议》签订之后如果存在的有因太阳城公司导致工期延误的情形，作为施工方的华丰公司也应当通过联系单签证等方式要求太阳城公司予以确认，而华丰公司未能就此提供相关任何证据。而且，鉴定结论也认为太阳城公司已按合同约定支付了工程进度款至80%以上，故鉴定结论当中认为在2010年11月24日至2012年5月8日这段时间内不能确定因太阳城公司原因导致工期延误的情况存在，华丰公司主张该段时间内的工期延误损失的理由不能成立。在2012年5月8日以后至2013年8月16日这个时间段内的466天，鉴定结论认为导致竣工验收迟延的主要责任在于发包方，而华丰公司主张该时间段内的损失，主要包括资金、时间、管理成本和人财物支出等各方面。所谓资金成本，即是拖欠工程款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已在工程款逾期支付的利息上作了考虑，其他几项华丰公司均未提供相关证据，而且既然工程已经竣工，华丰公司为管理而产生的人财物支出等成本也很难成立。综上，华丰公司主张的因工期延误而造成损失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
（四）关于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问题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的规定，承包人的建设工程价款应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四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承包人行使优先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建设工程竣工之日或者建设工程合同约定的竣工之日起计算。现华丰公司主张就太阳城公司未出售的涉案别墅享有优先受偿权完全符合上述的规定，予以支持。
二、关于反诉部分
太阳城公司提出的反诉请求主要有两项，一是要求华丰公司支付工程逾期竣工违约金3500万元，二是要求华丰公司立即办理85幢别墅工程项目的竣工验收手续，对于第二项请求太阳城公司已当庭表示予以撤回，予以准许。在2014年9月9日，太阳城公司提出增加反诉请求申请，即要求华丰公司全面履行质量整改或维修义务或赔偿损失300万元，对该增加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已告知其另案提起诉讼而不予受理。故目前在本案中只需审查的反诉请求即是华丰公司工程逾期竣工违约责任的问题。
如前述部分所分析，双方在签订了2010年11月24日的《补充协议》之后，对工期问题已作了重新约定，是否逾期竣工应依据该《补充协议》进行判断。根据目前查明的事实，前35幢的竣工日期应认定为2011年4月20日，后50幢的竣工日期应认定为2012年5月8日。故前35幢工期延误天数为110天，后50幢工期延误的天数为420天，对此华丰公司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双方2008年5月13日的合同第十条约定：因承包人的原因工期延误的，每迟延一日按工程结算总造价万分之三计算违约金，工期罚金累计不超过总价的3%。根据2010年11月24日的《补充协议》约定，如果工程逾期竣工，则按照2009年10月12日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承担违约责任。而2009年10月12日的《补充协议》第四条约定，逾期按每幢3000元/日计算工程逾期竣工违约金。现双方对违约金条款理解存在争议，太阳城公司认为2009年10月12日的《补充协议》第四条约定的逾期按每幢3000元/日计算工程逾期竣工违约金是对2008年5月13日的合同约定的每迟延一日按工程结算总造价万分之三计算违约金、工期罚金累计不超过总价3%的内容的变更，应当适用逾期按每幢3000元/日计算工程逾期竣工违约金。而华丰公司认为两份合同的条款应当结合适用，即认为2009年10月12日的《补充协议》约定每幢每日3000元仅是对2008年5月13日的合同中约定日万分之三的计算方式的变更，违约金上限仍应受该合同不超过总价3%的约束。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华丰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理由：1、从双方协议的签订时间判断，针对同一内容，签订在后的协议应当自然理解为对签订在前的协议内容的一种变更，如果仍应受之前所签协议内容的约束，则在后签的协议当中应当予以明确，这是合同解释的基本规则；2、更为清楚的是，2008年5月13日的合同约定竣工日期为2009年5月17日，而双方签订工期第一次变更的《补充协议》是在2009年10月12日，该《补充协议》同时对工期及违约责任作了约定。在2009年10月12日签订《补充协议》时，根据2008年5月13日关于工期的约定，华丰公司已实际逾期了148天，按照2008年5月13日的合同约定日万分之三计算，其应当承担的违约金为369万余元，此时已经超过了工程款总价的3%即249万余元。在2009年10月12日的《补充协议》签订之后，华丰公司仍未能在该《补充协议》约定的时间内竣工，双方于是又在2010年11月24日第三次以签订《补充协议》的方式对竣工日期作了再次的变更（此前的2010年8月25日的《补充协议》约定2010年11月20日85幢别墅单体验收合格），在此情况下，只有约定更重的违约责任以督促华丰公司确保尽早竣工才符合情理，如果仍应适用工程款总价3%上额的限制，则工期变更对太阳城公司而言没有任何实益。因为如果从2009年10月12日的《补充协议》约定的竣工日期计算至2010年11月24日的《补充协议》签订之时，工程逾期竣工违约金即使按华丰公司的主张也远远超过了合同约定工程款总价3%的限制，故在2010年11月24日的《补充协议》中再约定违约金按2009年10月12日的《补充协议》约定按每幢3000元/日计算将变得毫无意义。故华丰公司关于违约金条款的理解，其理由明显不能成立，不予采信。
对于本案工程逾期竣工违约金数额确定的问题，如按上述理解及《补充协议》的约定，则华丰公司应当承担的违约金数额为7400余万元，已经接近整个工程价款，而太阳城公司在提起反诉时要求华丰公司承担工程逾期竣工违约金3500万元。华丰公司在代理意见中认为太阳城公司主张的该违约金过高，要求对违约金进行调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对违约金的调整应当以实际损失为依据，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本案中，华丰公司工程逾期竣工违约金的确定应当结合太阳城公司的损失进行，同时综合考虑其他因素。对于太阳城公司因华丰公司工程逾期竣工所造成的损失，最明显的就是因太阳城公司逾期交房而向购房户承担的逾期交房及逾期办证违约金。对于太阳城公司向购房户承担的该部分违约金，之前已有15位购房户提起诉讼或仲裁，根据生效的民事判决及仲裁裁决，基本上是确定由太阳城公司按购房户已付房款的日万分之一或日万分之二支付给购房户逾期交房违约金及按已付房款的总额1%支付逾期办证违约金。从目前已生效的15份裁判结果来看，每户少则50、60万元，多则140余万元，总额已达1400余万元。前35幢华丰公司的实际竣工时间为2011年4月20日，对于太阳城公司与购房户约定交房时间在此之后的2011年6月30日、2011年12月31日两个时间节点的逾期交房（共18幢），其责任自然不能归咎于华丰公司。对于其中约定交房时间为2010年12月31日的共有17幢，对该部分华丰公司迟延竣工110天，而根据太阳城公司与购房户合同约定的交房时间再结合太阳城公司通知交房的时间，可以确定太阳城公司向购房户逾期交房已达1060天左右，故华丰公司工程逾期竣工在其中占了10%左右责任。后50幢中由于约定的交房日期在华丰公司实际竣工日2012年5月8日之前即2011年12月31日的共有31幢，故对该31幢逾期交房中因华丰公司的原因可以确定为129天，占了太阳城公司逾期交房天数中的20%不到，对该部分华丰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逾期交房责任。同时，双方约定的竣工日期2011年3月15日至太阳城公司与购房户约定的交房日期2011年12月31日这个时间段，华丰公司也应当承担迟延竣工的违约责任。由于太阳城公司与购房户之间就逾期交房的大量纠纷或通过诉讼外已协商解决、或目前正在协商处理之中，故太阳城公司应当承担的赔偿总额一时难以准确认定，但该部分的赔偿却又是客观存在。在太阳城公司坚持反诉请求的前提下，为了彻底解决本案的纠纷及减少讼累，一审法院在调整太阳城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时，也将太阳城公司应向购房户承担的逾期交房违约责任中因华丰公司迟延竣工的原因导致逾期的因素考虑在内。结合上述通过生效裁判确定的太阳城公司应当承担的违约金数额、华丰公司迟延竣工在太阳城公司逾期交房中的责任比例及太阳城公司因逾期交房所应承担的赔偿数额一时难以准确认定等因素，一审法院酌情确定华丰公司应向太阳城公司承担的违约金数额为800万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七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四十三条、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项之规定，判决：一、限太阳城公司在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支付给华丰公司拖欠的工程款计26429319.4元，对其中的工程款24764198.28元从2012年10月2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2013年10月25日，从2013年10月26日起以23264198.2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2014年6月8日，从2014年6月9日起以24929319.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执行之日止；二、限华丰公司在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支付给太阳城公司工程逾期竣工违约金计800万元；三、华丰公司对其所施工的由太阳城公司开发建设而未出售的涉案房屋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四、驳回华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太阳城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双方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向对方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46426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696144元，合计1165404元，由华丰公司负担699242元，由太阳城公司负担466162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08400元，由华丰公司负担24800元，由太','2018-1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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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本法施行以前的行为，如果当时的法律不认为是犯罪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如果当时的法律认为是犯罪的，依照本法总则第四章第八节的规定应当追诉的，按照当时的法律追究刑事责任，但是如果本法不认为是犯罪或者处刑较轻的，适用本法。
本法施行以前，依照当时的法律已经作出的生效判决，继续有效。
第三百八十五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
国家工作人员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收受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归个人所有的，以受贿论处。
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贪污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较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二）贪污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三）贪污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数额特别巨大，并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犯第一款罪，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真诚悔罪、积极退赃，避免、减少损害结果的发生，有第一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有第二项、第三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处罚。
犯第一款罪，有第三项规定情形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人民法院根据犯罪情节等情况可以同时决定在其死刑缓期执行二年期满依法减为无期徒刑后，终身监禁，不得减刑、假释。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贪污或者受贿数额在三万元以上不满二十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较大”，依法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贪污数额在一万元以上不满三万元，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其他较重情节”，依法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一）贪污救灾、抢险、防汛、优抚、扶贫、移民、救济、防疫、社会捐助等特定款物的； （二）曾因贪污、受贿、挪用公款受过党纪、行政处分的；
（三）曾因故意犯罪受过刑事追究的； （四）赃款赃物用于非法活动的； （五）拒不交待赃款赃物去向或者拒不配合追缴工作，致使无法追缴的；
（六）造成恶劣影响或者其他严重后果的。
受贿数额在一万元以上不满三万元，具有前款第二项至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之一，或者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其他较重情节”，依法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一）多次索贿的； （二）为他人谋取不正当利益，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损失的； （三）为他人谋取职务提拔、调整的。
第十九条对贪污罪、受贿罪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的，应当并处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金；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二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五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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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规名称:\'《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Items:[{法条名称:\'第十二条第一款\',法条内容:\' 第十二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本法施行以前的行为，如果当时的法律不认为是犯罪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如果当时的法律认为是犯罪的，依照本法总则第四章第八节的规定应当追诉的，按照当时的法律追究刑事责任，但是如果本法不认为是犯罪或者处刑较轻的，适用本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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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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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六条
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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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三条 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个人贪污数额在十万元以上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二）个人贪污数额在五万元以上不满十万元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无期徒刑，并处没收财产。
（三）个人贪污数额在五千元以上不满五万元的，处一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严重的，处七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个人贪污数额在五千元以上不满一万元，犯罪后有悔改表现、积极退赃的，可以减轻处罚或者免予刑事处罚，由其所在单位或者上级主管机关给予行政处分。
（四）个人贪污数额不满五千元，情节较重的，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较轻的，由其所在单位或者上级主管机关酌情给予行政处分。
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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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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