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8民终12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锦棠，男，1964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萍，福建信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庆森，福建信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廖翠云，女，1970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华，女，1992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峰培，男，1998年10月29日生，汉族，住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
上述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耀冠，福建聚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马锦棠因与被上诉人廖翠云、林华、林峰培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人民法院（2017）闽0803民初5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马锦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萍、被上诉人廖翠云及其与林华、林峰培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耀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锦棠上诉请求：撤销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人民法院（2017）闽0803民初55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廖翠云、林华、林峰培对马锦棠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廖翠云、林华、林峰培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马锦棠与林福光之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又判令马锦棠承担40%赔偿责任以及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马锦棠新建房屋只有二层，按照《福建省农村村民住宅建设管理办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可以自行选择农村建筑工匠，林福光是当地有名的模板师傅，从事模板搭建一、二十年，具有丰富的搭建模板工程技术经验，故马锦棠不存在定作和选任过失。林福光未通知马锦棠而自行拆卸模板导致楼板坍塌，马锦棠不存在指示方面的过失。因此，马锦棠作为定作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廖翠云、林华、林峰培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林福光于2013年11月2日受伤住院治疗，2013年12月4日就治疗终结出院，2014年1月17日福建闽西司法鉴定所就出具了鉴定意见书，评定了伤残等级。但林福光没有在《民法通则》规定一年期限内提起诉讼，也未向马锦棠进行主张，显然超过了诉讼时效，其诉请不应再得到支持。三、廖翠云、林华、林峰培不具备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廖翠云、林华、林峰培是林福光的继承人，本案是基于林福光人身损害提起的诉讼，而人身损害赔偿请求权，尤其是残疾赔偿金具有人身专属性，是对伤残者因伤残丧失或影响劳动能力造成未来经济损失的弥补，不具有可继承性，如今林福光已经死亡，基于其人身专属的请求权已经消失，赔偿的法定条件不复存在，廖翠云、林华、林峰培无权提起诉讼。四、一审判决的部分赔偿项目及赔偿标准不合法、不合理。1.关于医疗费。林福光的医疗费多达138422.10元，从林福光病历资料看，其存在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腰部软组织挫伤、主动脉瓣轻度狭窄、2型糖尿病、主动脉夹层A型，升主动脉瘤、高血压、支气管××等众多病情，且进行了“BENTALL+新三分支支架植入术”，医疗费用大部分是用于与本次受伤没有关联性的自身固有疾病的治疗，但一审却未对无关联性的医疗费用予以扣除。2.关于残疾赔偿金。林福光经鉴定为交通七级的伤残，但林福光在本次事故中仅造成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腰部软组织挫伤的伤情，主动脉夹层实质上系其自身疾病，司法鉴定机构却刻意将林福光在本次受到的腰部损伤与主动脉夹层联系在一起，评定为“腰部损伤致主动脉夹层行“BENTALL+新三分支支架植入术”致心功能不全，符合客观事实。事实上，林福光在本次受到的伤害仅仅只是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腰部软组织挫伤，根本达不到伤残评定等级标准，司法鉴定机构是将其自身疾病造成的后果作为受伤的后果进行评定。3.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林福光的损害是在完成承揽工作过程中因自身重大过失造成，而非因上诉人的侵权造成的，且答辩人不存在任何过失，不应当承担任何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支持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合理、合法。4.关于营养费。从林福光的相关出院医嘱来看，并没有加强营养的医嘱，况且林福光住院治疗的大部分都是与本次受伤无关联的自身固有疾病，与本次受伤相关联的只是软组织挫伤部分，没有加强营养的必要，一审法院仍然酌情支持2000元依据不足。综上所述，马锦棠与林福光之间形成是承揽关系，且上诉人不存在任何过失，上诉人不应当对林福光在完成承揽工作过程中致己损害的后果承担赔偿责任。
廖翠云、林华、林峰培共同辩称，一、林福光系受马锦棠雇佣为马锦棠自建房屋提供劳务，并在提供劳务中受伤，马锦棠作为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在认定林福光与马锦棠关系时本身存在错误，实际上林福光与马锦棠系雇佣关系，而非承揽关系。林福光与答辩人廖翠云于2013年10月中旬受马锦棠雇佣到马锦棠自建房屋提供劳务，另有其他几个受林福光雇请的工人，这些工人由马锦棠进行统一管理，统一安排工作，按劳计酬，模板也由马锦棠提供，林福光等人并不对劳动成果负责。显然，林福光、答辩人廖翠云及其他员工均与马锦棠系雇佣关系，而非承揽关系。马锦棠主张林福光与马锦棠系承揽关系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原审认定完全没有任何依据。马锦棠作为雇主应当承担雇主责任。二、马锦棠作为涉案房屋的所有人和管理者，在建房过程中未尽相应义务，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马锦棠建设该房屋其根本目的是希望通过抢建获得拆迁补偿款，所以在马锦棠的指示下林福光及答辩人等工人加班加点工作。2013年10月24日该房屋迅速完成了楼板的水泥浇筑，正常情况下楼板在完成浇筑水泥后28天或者强度达到75%才能拆除模板，但马锦棠为抢工期在2013年11月1日通知林福光等人第二天就要去拆除楼板的模板，故林福光等人才于2013年11月2日对楼板的模板进行拆除，并在拆除过程中发生垮塌事故。目前，马锦棠已如愿获得拆迁补偿款，但却完全无视其抢建行为给林福光及答辩人造成的伤害，一味逃避责任。答辩人认为，马锦棠作为事故房屋的所有人及管理者，为达拆迁补偿之目的，无视施工安全，无视工人的人身安危，违法抢建，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和后果应当承担主要责任。故无论林福光与马锦棠基于何种关系，其均应承担主要责任。三、答辩人的主张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自林福光受伤以来，林福光一方就赔偿问题持续与马锦棠进行协商，并多次在村委会或者司法所等组织的主持下进行过调解工作，所以诉讼时效并未超过。即便时效届满，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的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而原审答辩人提交的录音证据可以充分证实马锦棠曾于2017年春节与林福光一方进行协商，并表示愿意履行赔偿义务，故时效并未超过。另外，马锦棠在一审过程中也未提出时效超过的抗辩，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其二审关于时效的抗辩也不应支持。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条第2款：“本条所称赔偿权利人，是指因侵权行为或者其他致害原因直接遭受人身损害的受害人、依法由受害人承担扶养义务的被扶养人以及死亡受害人的近亲属。”本案各答辩人当然享有诉权。五、关于各项赔偿金额的问题。受害人林福光的严重伤情完全因本次事故造成。事发当日，其被紧急送往永定区坎市医院住院治疗，因病情严重，2013年11月6日被转入龙岩市第一医院住院治疗，尔后病情恶化，又被转入福建医科大学附属协和医院住院治疗。经过多级医院持续治疗，其才于2013年12月4日出院，花去医疗费131502.76元。之后通过伤残鉴定为交通七级，工伤六级。显然，根据上述各级医疗机构的诊疗过程、所花费巨额的医疗费以及伤残鉴定可以完全证实本次事故给林福光造成的伤情十分严重，答辩人据此提出的各项赔偿请求完全有事实依据。综上所述，林福光与马锦棠系雇佣关系，马锦棠在建房过程中存在重大过失，应当承担主要责任。
廖翠云、林华、林峰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马锦棠赔偿廖翠云、林华、林峰培各项损失433091.86元；2.判令马锦棠承担本案保全费、案件受理费等全部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间，马锦棠在龙岩市永定区高陂镇和兴村马屋组内新建房屋。马锦棠将搭建模板事宜交由林福光完成。2013年10月24日，马锦棠对其新建房屋的楼板进行浇注水泥。2013年11月2日，林福光、廖翠云及另外不知姓名的男工共三人，对其新建房屋的楼板进行模板拆除，拆除过程中突然楼板垮塌，林福光被压楼板下面，经消防中队官兵及高陂派出所民警的抢救出来后，林福光随即被送往龙岩市永定区坎市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1.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2.主动脉瓣轻度狭窄；3.2型糖尿病。至2013年11月6日转院，共住院4天，花去住院医疗费2539.27元。2013年11月6日转龙岩市第一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1.主动脉夹层A型；2.升主动脉瘤；3.2型糖尿病；4.××病毒携带者；5.高血压病；6.腰部软组织挫伤；7.支气管××。至2013年11月8日转院，共住院2天，花去住院医疗费4380.07元。2013年11月8日转福建医科大学附属协和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主动脉夹层，肺部感染，Ⅰ型糖尿病，脂肪瘤术后，至2013年12月4日出院，花去医疗费131502.76元。医嘱载明：1.门诊随访，3-6个月后复查；2.出院后继续予控制血糖治疗，适时测血糖值，可前往内分泌科进一步治疗；出院带药祥见处方单。2014年1月17日，林福光的伤残经福建闽西司法鉴定所［2014］残鉴字第06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腰背部损伤致主动脉夹层行“BENTALL+新三分支支架植入术”致心功能不全，心功能Ⅱ级的伤残等级为“交通”七级、“工伤”六级，花去鉴定费700元。马锦棠支付林福光医疗费29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健康受法律保护，公民或法人因过错造成他人的人身、财产损害的应承担民事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马锦棠将坐落在龙岩市永定区高陂镇和兴村马屋组内新建房屋的模板搭建事宜交由林福光完成，林福光以自身的技术完成马锦棠交由的模板拆卸任务，因此，马锦棠与林福光的关系是承揽合同关系，马锦棠是定作人，林福光是承揽人。本案中林福光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且具有相应知识在浇注完水泥才8天时间楼板尚未凝结，林福光在拆卸模板过程中楼板垮塌被压伤，林福光应当预见安全隐患有可能发生事故，在主观上存在重大过失。受害人对同一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有故意、过失的，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的规定，可以减轻或者免除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为此，林福光应承担60％的损失责任。马锦棠将坐落在龙岩市永定区高陂镇和兴村马屋组内新建房屋的搭建模板事宜交由林福光完成，马锦棠作为业主，在施工过程中未尽安全监督和管理责任，存在安全监督和管理的过失，其应在其过失范围内承担40％的赔偿责任。本起事故造成廖翠云、林华、林峰培因林福光受伤致残的损失有：廖翠云、林华、林峰培主张林福光医疗费138422.10元，有医疗机构出具的票据为证，应予支持；廖翠云、林华、林峰培主张林福光护理费3077.76元（32天×96.18元／天），虽未提供支出护理费票据及护理人员的收入证明，但其是农村居民，与受诉法院2014年度农、林、牧、渔业职工平均工资计算相符，应予支持；廖翠云、林华、林峰培主张林福光住院期间的伙食补助费640元（32天×20元／天），与本地一般公职人员出差伙食补助相同，应予支持；廖翠云、林华、林峰培主张林福光误工费11139元（76天×146.60元／天）不当，虽未提供其前三年的平均收入证明，但其是农村居民，宜参照受诉法院2014年度农、林、牧、渔业职工平均工资计算，为此，误工费应为7309.68元（76天×96.18元／天）；廖翠云、林华、林峰培主张林福光残疾赔偿金288114.40元（20年×36041.30元/年×40％）不当，因未提供收入来源在城镇的证据予以佐证，宜按2014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计算为妥即101201.60元（20年×12650.20元/年×40％）；廖翠云、林华、林峰培主张林福光鉴定费700元，有鉴定机构出具的票据为证，应予支持；廖翠云、林华、林峰培主张林福光住院期间的交通费3000元偏高，虽未提供交通费支出的票据为证，但其住院期间确需交通费的支出，结合在龙岩市永定区坎市医院、龙岩市第一医院、福建医科大学附属协和医院多地住院的情形酌情确定交通费2000元；廖翠云、林华、林峰培主张因林福光受伤致残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结合其伤残程度及其受诉法院所在地的生活水平，应予支持；廖翠云、林华、林峰培主张林福光营养费7000元，虽未提供医疗机构出具的医嘱予以佐证，结合其住院时间的情形和受诉法院所在地的生活水平，酌情予以营养费2000元。综上所述，廖翠云、林华、林峰培因林福光受伤致残的损失共计265351.14元。综上所述，马锦棠应赔偿廖翠云、林华、林峰培因林福光受伤致残的损失102140.46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共计112140.46元，扣除已付的29000元，仍应支付83140.46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判决：马锦棠应赔偿廖翠云、林华、林峰培因林福光受伤致残的损失102140.46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共计112140.46元，扣除已付的29000元，仍应支付83140.46元，限马锦棠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15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468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3734元，由廖翠云、林华、林峰培负担2795元，马锦棠负担939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马锦棠没有异议；廖翠云、林华、林峰培对“马锦棠将搭建模板事宜交由林福光完成”有异议，认为应当是“马锦棠雇佣林福光做工完成搭建模板”，对其余事实没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廖翠云、林华、林峰培未对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形成的承揽合同关系提起上诉，且事实上双方亦符合承揽合同关系的要件，故对其异议不予支持。综上，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
二审中，马锦棠申请对林福光因楼板垮塌致腰背部受压与主动脉夹层的病情之因果关系与参与度、林福光住院治疗期间的用药关联性与合理性进行鉴定，对林福光因楼板塌压造成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本院经审查认为，林福光2014年1月17日已委托福建闽西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鉴定认为“根据检验所见、文证资料分析，被鉴定人林福光腰背部受压后致主动脉夹层，予行'BENTALL+新三分支支架植入术'等治疗”，评定林福光腰背部损伤致主动脉夹层行“BENTALL+新三分支支架植入术”致心功能不全，心功能II级的伤残等级为“交通”七级，“工伤”六级，即已对林福光腰背部受伤与主动脉夹层的因果关系以及伤残作出鉴定，马锦棠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同时，对林福光住院期间的用药清单，马锦棠亦不能指出明显不合理之处，故对二审提出的上述鉴定申请，不予支持。
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廖翠云、林华、林峰培是否本案的适格原告；二、廖翠云、林华、林峰培的原审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三、马锦棠应否对林福光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四、一审法院认定的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营养费是否合法有据。
本院认为，关于廖翠云、林华、林峰培是否本案适格原告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条规定，“公民可继承的其他合法财产包括有价证券和履行标的为财物的债权等”。廖翠云、林华、林峰培因继承林福光因人身损害赔偿形成之债权而行使债权请求权，符合法律相关规定，其具备本案原告的主体条件，故马锦棠关于廖翠云、林华、林峰培不是本案适格原告的诉讼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廖翠云、林华、林峰培的原审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马锦棠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又无新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故对马锦棠二审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马锦棠应否对林福光承担损害赔偿责任问题。林福光为马锦棠搭建拆卸模板，双方形成承揽合同关系。林福光作为具备相应知识经验的模板工，在浇筑水泥仅8天尚未凝结时便拆卸模板，应当预见安全隐患，主观上存在重大过失，应自担损害后果。但民间建房中搭建拆卸模板作为建房工程中的一个项目，并非完全独立的定作工程，而与前后项目具有较为紧密的连续性，作为业主对建房过程具有指示督促的权利和安全监管的义务，马锦棠未尽上述责任，应当承担相应责任。一审法院认定马锦棠承担40%责任、林福光承担60%责任合理，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林福光的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营养费问题。林福光医疗费138422.10元，有医疗机构出具的票据为证，应予支持。残疾赔偿金101201.60元系依据鉴定机构作出的伤残等级评定并参照相关标准作出，马锦棠不能推翻该鉴定意见，应予支持。营养费2000元系一审法院结合林福光住院时间和受诉法院所在地生活水平予以酌情认定，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权，不得让与或者继承；但赔偿义务人已经以书面方式承诺给予金钱赔偿，或者赔偿权利人已经向人民法院起诉的除外”之规定，廖翠云等人在林福光死后起诉，依法不得继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权，故一审判决马锦棠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不当，应予纠正。
综上所述，马锦棠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人民法院（2017）闽0803民初551号民事判决为：马锦棠应赔偿廖翠云、林华、林峰培因林福光受伤致残的损失102140.46元，扣除已付的29000元，仍应支付73140.46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付清。
二、驳回马锦棠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796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3898元，由廖翠云、林华、林峰培负担3240元，马锦棠负担65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78.50元，由廖翠云、林华、林峰培负担226元，马锦棠负担1652.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傅胜荣
审 判 员 陈小曼
审 判 员 张静瑜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八日
法官助理 赖其荣
书 记 员 熊 枫
附：相关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八条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
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权，不得让与或者继承。但赔偿义务人已经以书面方式承诺给予金钱赔偿，或者赔偿权利人已经向人民法院起诉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