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11民终15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罗瑞云，男，1942年3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茂伦，四川众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超，男，1983年2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四川省井研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霞，四川川乐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乐山红久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棉竹镇牡丹路***号。
法定代表人：周士龙，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才林，四川川乐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小英，四川川乐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平，男，1968年4月2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仁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才林，四川川乐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小英，四川川乐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柏杨西路***号****号*楼。
负责人：赵相金，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平，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罗瑞云、陈超因与被上诉人唐平、乐山红久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山红久公司）、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7）川1102民初9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罗瑞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茂伦、上诉人陈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霞、被上诉人乐山红久公司及唐平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小英、被上诉人中华联合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平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因当事人申请和解，扣减审限30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罗瑞云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并改判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事实与理由为罗瑞发发生事故前因土地已全部被征用，政府相关部门发给其农民养老金、移民养老金、移民补贴等一万八千多元，其收入来源于城镇，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
上诉人陈超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罗瑞云支付垫付费用8万元并承担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对于垫付8万元的处理错误，事故发生后，其垫付了8万元丧葬费，但未约定过超过法定丧葬费部分不予返还，既然未约定，就应当返还。
上诉人陈超针对上诉人罗瑞云的上诉请求答辩称，请法院依法裁判。
上诉人罗瑞云针对上诉人陈超的上诉请求答辩称，陈超在收条上签字即为认可支付丧葬费8万元,现在主张8万元全部收回，没有事实根据。
被上诉人唐平、乐山红久公司针对上诉人罗瑞云的上诉请求答辩称，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被上诉人唐平、乐山红久公司针对陈超的上诉请求答辩称，同意陈超的上诉意见。
被上诉人中华联合保险公司针对罗瑞云的上诉请求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中华联合保险公司针对陈超的上诉请求答辩称，请人民法院依法判决。
上诉人罗瑞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四被告共同赔偿其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212036.26元，其中被告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将赔偿费用直接给付原告，不足部分由其余被告赔偿。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2月8日，被告唐平驾驶川Ｌ×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川Ｌ2×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从沙湾区方向经苏沙路往乐山市市中区方向行驶，4时52分，当该车行驶至苏沙路10KM+600M（安谷水电站路口），与其行驶方向从右往左横过道路的行人罗瑞发、罗明光相撞，相撞后造成罗瑞发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及车辆损坏，造成罗明光倒于沙湾区方向往乐山市市中区方向的快车道内，罗明光倒地数秒后，袁麒贵驾驶川Ａ×号重型自卸货车（从沙湾区方向经苏沙路往乐山市市中区方向行驶）行驶至事故路段与罗明光发生碾压，经沙湾区人民医院确认其在现场死亡及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乐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一大队对罗瑞发死亡部分作出乐公交认字[2016]00299号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唐平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罗瑞发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由于被告唐平驾驶超载的重型半挂牵引车与行人罗明光发生碰撞后，被告袁麒贵驾驶超载的重型自卸货车与罗明光发生碾压，被告唐平驾驶的重型半挂牵引车对行人罗明光相撞所造成的损害程度在现有证据下无法确认，故乐山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直属一大队对罗明光死亡部分未作出事故责任认定，仅出具乐公交认字[2016]第00973号事故证明。
被告唐平驾驶的川Ｌ×号重型半挂牵引车以及牵引的川Ｌ2×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均是被告陈超实际所有，车辆均挂靠在被告乐山红久公司运营。被告唐平系被告陈超聘请的驾驶员，被告唐平在履行职务时发生了本案事故。川Ｌ×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被告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责任限额为1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且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率，川Ｌ2×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在被告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投保了责任限额为5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保险均在保险期间。2016年12月8日，被告陈超赔付了原告丧葬费8万元，原告家属向被告陈超出具《收条》，载明：“2016年12月8日在市中区事故处理中心收到川Ｌ×（车主陈超）支付死者（罗瑞发）丧葬费80000元（大写捌万元整）”等内容，被告陈超在《收条》上签名确认。
另查明，罗瑞发父母已去世多年，其父母生前共生育二个子女，长子取名罗瑞发，次子取名罗瑞云，罗瑞云即本案原告。死者罗瑞发死亡时已年满85周岁，其生前无配偶，亦无子女，系农村居民。2011年因安谷水电站征用土地，将罗瑞发安置在罗金小区居住。罗瑞发生前在领取农民养老金、移民养老金、移民补贴、民政补贴、优抚定补等。
该院审理的(2017)川1102民初969号确定罗明光死亡的全部合理损失共计106907.94元，均属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范围内的赔偿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侵权人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公安机关作出的责任认定客观公正，该院予以采信。由于被告唐平系在履行职务时发生本案事故，故应由其雇主被告陈超承担侵权赔偿责任，被告唐平不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乐山红久公司作为川Ｌ×号重型半挂牵引车以及川Ｌ2×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的被挂靠人，应当与被告陈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原、被告在事故中的过错程度，该院确定被告陈超、乐山红久公司承担原告合理损失80%的赔偿责任，原告自行承担20%的责任。被告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履行赔偿义务。
死者罗瑞发系农村居民，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罗瑞发生前居住的罗金小区位于城镇，其提供的证据亦不能证明罗瑞发的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故原告主张参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赔偿原告的损失该院不予支持。根据死者罗瑞发的年龄、农民居民等事实，该院依法确定死亡赔偿金为56015元（11203元/年×5年）。原告主张的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1148.76元（127.64元/天×3人×3次）、丧葬费27212.5元均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根据罗瑞发受伤害的程度、被告的过错程度和赔偿能力、本地区的生活水平等实际情况，该院酌情确定原告的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原告主张交通费2000元，虽原告未提供相关的票据证明，该院酌情支持1000元。现原告的损害赔偿费用有：死亡赔偿金为5601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丧葬费27212.5元、丧葬事宜的误工费1148.76元、交通费1000元，共计105376.26元，上列费用均属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范围内的赔偿费用。造成罗瑞发和罗明光死亡均是同一起交通事故，该院(2017)川1102民初969号关于罗明光死亡赔偿民事案件损失为106907.94元，本案罗瑞发死亡赔偿民事案件原告的损失为105376.26元，二案原告损失均在交强险限额内，故该院依法确定由被告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直接赔付原告各项赔偿费用共计105376.26元。原告方向被告陈超出具的《收条》中已载明收到陈超支付的80000元为丧葬费，且被告陈超已签名予以确认，故被告陈超要求原告返还80000元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由于被告陈超已经赔付了原告丧葬费用，故由被告中华联合保险公司赔付的丧葬费27212.5元，应当依法返还给被告陈超。
综上所述，被告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应当支付原告各项赔偿费用共计78163.76元（105376.26元-27212.5元），被告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应当支付被告陈超27212.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罗瑞云各项赔偿费用共计78163.76元；二、被告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告陈超27212.5元；三、驳回原告罗瑞云的其它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730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罗瑞云负担267元，被告陈超、乐山红久公司负担463元。
二审中，上诉人罗瑞云提交了乐山市市中区安谷镇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拟证明其主张的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事实。本院组织当事人发表了质证意见。因各方当事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持异议，且该证据来源合法、与待证事实存在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除以下事实外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因2010年建设安谷水电站土地被全部征收，2016年12月前罗瑞发每月领取养老保障金。
本院审理的(2017)川11民终1522号案件认定罗明光案的损失为192567.94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应按照何种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2、陈超支付的8万元丧葬费应否退还？
关于焦点一，即应按何种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问题。本院认为，死者罗瑞发虽为农村户籍，但根据上诉人罗瑞云提供的证明、四川省农村信用社借记卡明细等证据，能够证明罗瑞发因土地被征收，收入来源于政府部门发放的农民养老金、移民养老金、移民补贴、民政补贴、优抚定补，其收入并非来源于农业，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一审法院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不当，应予纠正，本院依法确定罗瑞发死亡赔偿金为141675元（28335元/年×5年），故上诉人罗瑞云的该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焦点二，即陈超支付的8万元丧葬费应否退还问题。本院认为，当事人签字的《收条》仅载明了陈超支付丧葬费的金额，并无超过法定部分的丧葬费不予抵扣或者不主张返还的记载，且陈超在收条签名的行为亦不能证明上诉人罗瑞云主张的陈超对支付的丧葬费超过法定部分不再主张权利的事实，即对陈超支付的8万元费用应予以返还，故上诉人陈超的该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上诉人罗瑞云的各项损失为死亡赔偿金14167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丧葬费27212.5元、丧葬事宜的误工费1148.76元、交通费1000元，共计191036.26元。本案因唐平驾驶的车辆撞击了罗瑞发和罗明光后，袁麒贵驾驶的重型自卸货车碾压了罗明光，唐平驾驶的车辆与罗瑞发、罗明光的死亡均有因果关系，且两车的行为均足以造成罗明光死亡的损害后果，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每个人的侵权行为都足以造成全部损害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两车应对罗明光的死亡承担连带责任，还因唐平驾驶的车辆还造成罗瑞发死亡的后果，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款：“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损失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的，由各保险公司在各自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损失未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当事人请求由各保险公司按照其责任限额与责任限额之和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对于罗明光案的损失192567.94元应先由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双流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各分担50%，即各自承担96283.97元，且因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承保的车辆交强险限额内应赔付的损失为本案认定的191036.26元及罗明光案应赔付的损失96283.97元，已超过交强险限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同一交通事故的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之规定，应根据损失比例确定赔偿责任，即本案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金额为73137.87元【191036.26÷（191036.26+96283.97）×110000】，其余部分根据双方在事故中的责任比例划分，由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赔付金额为94318.71元（191036.26-73137.87）×80﹪，故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应赔付罗瑞云的损失为167456.58元，扣除陈超支付的丧葬费80000元后，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应赔付罗瑞云874**.58元，并向陈超支付80000元。
综上所述，因二审出现新证据，上诉人罗瑞云、陈超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7）川1102民初968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上诉人罗瑞云各项赔偿费用共计87456.58元；
三、被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上诉人陈超80000元；
四、驳回上诉人罗瑞云的其它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30元（已减半收取），由上诉人罗瑞云负担267元，上诉人陈超、被上诉人乐山红久公司负担46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84元（罗瑞云预交1184元、陈超预交700元），上诉人罗瑞云负担700元，上诉人陈超、被上诉人乐山红久公司负担118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金伟
审 判 员 王 进
审 判 员 谭媛媛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一日
法官助理 童渝婷
书 记 员 黄学勤
附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一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每个人的侵权行为都足以造成全部损害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一条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损失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的，由各保险公司在各自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损失未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当事人请求由各保险公司按照其责任限额与责任限额之和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依法分别投保交强险的牵引车和挂车连接使用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当事人请求由各保险公司在各自的责任限额范围内平均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其中部分机动车未投保交强险，当事人请求先由已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保险公司就超出其应承担的部分向未投保交强险的投保义务人或者侵权人行使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第二十二条同一交通事故的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