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黑刑终116号
原公诉机关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一审被告人）刘炳军，男，汉族，1971年5月6日出生于黑龙江省泰来县，无文化，农民，住泰来县。1992年5月20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黑龙江省泰来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四年。2004年7月22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6年11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9日被逮捕。
指定辩护人关轶男，北京市盈科（哈尔滨）律师事务所律师。
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齐齐哈尔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刘炳军犯故意杀人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刘某6、刘丽丽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7年12月11日作出（2017）黑02刑初3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刘炳军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认定,被告人刘炳军和被害人刘某7（男，殁年61岁）系亲属关系，且均住于泰来县塔子城镇平兴村。2016年11月14日，刘某7宴请刘炳军、刘某2等人到其家中吃饭。晚饭后刘炳军与刘某2等人到刘某7居住的房屋内聊天，在聊天的过程中刘炳军与刘某2因琐事发生口角，刘炳军用水杯砸向刘某2，随后刘某7及其妻子郭某一同将刘炳军推出室外并劝其回家。19时许，刘炳军再次返回刘某7家，在刘某7家院内与刘某7发生厮打，厮打过程中，刘炳军持尖刀照刘某7胸部刺了一刀致刘某7倒地。被害人刘某6听见母亲郭某的叫喊后来到院内，看见父亲刘某7倒在地上，遂上前将刘炳军按住，刘炳军用尖刀将刘某6扎伤。刘某7在送往医院途中死亡。经法医鉴定：刘某7符合因胸部受到单刃锐器作用致心脏损伤、肝脏损伤、主动脉根部部分离断，急性失血而死亡；刘某6所受损伤，评定为轻微伤。被告人刘炳军于2016年11月14日在案发现场被控制并被公安机关抓获。
另查明，被告人刘炳军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刘某6、刘丽丽的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370972.5元。
上述事实，有物证尖刀，被害人刘某6的陈述，证人张某、刘某1、刘某2、刘某3、刘某4、郭某、刘某5、邓某、王某的证言，公安机关制作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刑事技术鉴定书》《尸体检验鉴定书》《法庭科学DNA鉴定书》《报警记录》《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破案经过》，公安机关调取的《医院抢救记录》《手机通话清单》《刑事判决书》《罪犯档案资料》《户籍证明》，被告人刘炳军的供述等证据证实。
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刘炳军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一人轻微伤，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考虑刘炳军有立功表现，本案发生在亲属之间，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并限制减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刘某6、刘丽丽请求赔偿被害人刘某7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第五十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的规定，认定被告人刘炳军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对被告人刘炳军限制减刑；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刘某6、刘丽丽经济损失人民币370972.50元；作案工具尖刀，依法予以没收。
宣判后，刘炳军提出其没有杀人故意，一审定性错误；其行为具有防卫性质，且有立功情节，一审判决对其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其辩护人提出上诉人刘炳军无杀人的故意，一审定性错误；本案系民间矛盾引发，属于激愤犯罪，请求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2016年11月14日，被害人刘某7（男，殁年61岁）家某，在黑龙江省泰来县塔子城镇平兴村家中宴请其哥哥刘某2、堂兄上诉人刘炳军等人，刘炳军与刘某2酒后因琐事发生口角，刘某7与妻子郭某将刘炳军推出室外并劝其回家。当日19时许，刘炳军返回刘某7家院内与刘某7发生厮打，刘炳军持尖刀刺刘某7胸部一刀。刘某7的儿子被害人刘某6与郭某、刘某2等人闻讯赶到现场，刘某6和刘某2将刘炳军控制，刘炳军用尖刀将刘某6扎伤。郭某等人将刘某7送往医院，途中刘某7因胸部受到单刃锐器作用致心脏损伤、肝脏损伤、主动脉根部部分离断，急性失血死亡。刘某6所受损伤为轻微伤。当日，公安人员赶到现场将刘炳军抓获。刘炳军到案后举报涉嫌犯抢劫罪王军的线索，公安机关根据刘炳军提供的线索于2017年10月20日将王军抓获。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一审开庭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被害人刘某6的陈述证实：2016年11月14日，我家某，我父亲刘某7宴请叔叔刘某2、堂叔刘炳军等人。酒后，我听见母亲郭某在院子里喊叫，我出去见刘某7躺在地上，郭某与刘炳军撕扯，我上前将刘炳军按在地上，刘炳军拿一把尖刀，我将尖刀抢下扔到一边，我和刘某2将刘炳军控制起来。我妻子张某和邻居邓某等人将刘某7送去救治。过了一会儿，警察来将刘炳军带走。我在与刘炳军撕扯时左侧的大臂及左腹部受伤，也去医院治疗了。刘炳军行凶时使用的尖刀被公安人员收缴。
2.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11月14日，我家某安排帮杀猪的亲属和邻居吃饭。饭后，我公公刘某7和刘炳军、刘某2、刘某1等人到刘某7住的房间聊天。19时许，我婆婆郭某说刘炳军把刘某7捅了，让我报案，我用手机拨打了110和120。邻居邓某开车拉刘某7去县里，到大榆树的时看见120救护车，医生说刘某7已经没有脉搏和心跳。
3.证人刘某1的证言证实：2016年11月14日，刘某7家某，我和刘某2、刘炳军在刘某7家喝完酒在一起聊天时，刘炳军和刘某2发生争吵并厮打，我和刘某7及刘某7的妻子郭某将刘炳军推出门外，刘某7两口子继续把刘炳军推出院。过了一会儿，郭某说刘某7和刘炳军在院子里打起来，我来到院子里见刘炳军躺在地上，刘某6骑在刘炳军身上，后我们把刘某7抬上车送泰来县人民医院，途中遇见120急救车，大夫检查后说刘某7已经死亡。
4.证人刘某2的证言证实：2016年11月14日，我哥哥刘某7家某请客。当日17时许，我和刘某7、刘炳军、刘某1酒后到后屋喝茶，因为三年前我借给刘炳军钱的事发生争吵，刘炳军拿玻璃茶杯朝我扔过来，茶杯打在墙上碎了。刘某7上来往外推我和刘炳军，刘某7先把刘炳军推出院门，我见刘炳军离开我也回家了。不一会，我听见刘某7儿媳张某叫喊，我跑到刘某7家院子见一辆白色轿车从院里开走了，刘某7的儿子刘某6将刘炳军控制在地上，刘某6说刘炳军把刘某7捅了，让我帮忙控制刘炳军。我上前帮刘某6控制刘炳军。过了一会，公安人员来把刘炳军带走了。
5.证人刘某3的证言证实：2016年11月14日，我伯伯刘某7家某请客。饭后，大嫂张某让我出去把我父亲刘炳军拉回去，我出来见刘某7用镐把打刘炳军，刘炳军持刀扎刘某7一下，扎在心口窝处，刘某7就躺下了。刘某6过来骑在刘炳军身上与刘炳军撕扯，刘炳军持刀划刘某6两下，一下在左胳膊上，一下在左肚子上。刘某2从院外进来帮刘某6按着刘炳军。邻居邓某开车拉着刘某7去医院，后警察来把刘炳军带走。刘炳军拿的刀被郭某交给警察。
6.证人郭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11月14日，我家某请客。晚饭后，我丈夫刘某7的弟弟刘某2和堂弟刘炳军发生争吵并厮打，我和刘某7、刘某1过去劝说，并把刘炳军推出屋，刘某7打刘炳军两个耳光，刘炳军和刘某7撕扯，我把刘炳军推出院劝他回家，刘某2也回家了。过了约十分钟，刘某7和刘炳军在院子里撕巴起来，我和刘某1出屋见刘某7倒在地上，刘炳军手里拿把尖刀，我上前与刘炳军撕扯并喊人，我儿子刘某6出来把刘炳军按在地上，我让儿媳妇张某打电话报警。后我们将刘某7送去医院，警察赶到把刘炳军带走。我在院子里找到刘炳军杀人用的那把刀交给公安人员。
7.证人邓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11月14日19时许，我听见邻居刘某7家有叫喊声，过去见刘某7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刘炳军躺在旁边，刘某6骑在刘炳军身上，刘某6让我开车拉刘某7去医院。走到大榆树时碰到120急救车，大夫到车上看一眼说刘某7已经死亡。
8.公安机关制作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提取说明》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黑龙江省泰来县塔子城镇平兴村郝家屯居民刘某7家院内，现场提取了血迹6处、单刃尖刀1把。公安人员在塔子城派出所审讯室对刘炳军作案时所穿的毛衣、牛仔裤、皮鞋进行提取。
9.公安机关制作的《提取笔录》证实公安人员在抓获刘炳军时在现场提取凶器尖刀的情况。
10.公安机关制作的《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刘炳军对10把不同尖刀进行辨认，辨认出9号尖刀（现场提取）是其作案时使用的尖刀；刘某6对10把不同尖刀进行辨认，辨认出3号尖刀（现场提取）是刘炳军作案时使用的尖刀；郭某对10把不同尖刀进行辨认，辨认出7号尖刀（现场提取）是刘炳军作案时使用的尖刀；刘某3对10把不同尖刀进行辨认，辨认出6号尖刀（现场提取）是刘炳军作案时使用的尖刀。
11.公安机关制作的《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送检刘炳军作案时所穿白兰格毛衣、浅蓝色牛仔裤、右脚皮鞋、左脚皮鞋上检出的血的STR与受害人刘某7的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率为2.66×1024；送检刘炳军左手食指上、右手掌指关节背侧上、右手掌心上、左手掌心上血迹及现场提取的凶器尖刀刀刃、刀把上血迹检出人血为混合型STR，不排除来源于嫌疑人刘炳军和受害人刘某7；刘某7和郭某是刘某6生物学父母的相对机会为99.99%。
12.公安机关制作的《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证实：被害人刘某7胸骨剑突下方可见5.9厘米×1.5厘米创口，创角上钝下锐，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间无组织间桥，深达胸腹腔。鉴定意见：刘某7符合因胸部受到单刃锐器作用致心脏损伤、肝脏损伤、主动脉根部部分离断，急性失血死亡。
13.公安机关调取的医院《医疗手册》《检验报告单、病例》证实被害人刘某6因腹部、左上肢刀伤于2016年1月14日在泰来县人民医院就诊及刘炳军受伤就医的情况。
14.公安机关制作的《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刘某6所受损伤评定为轻微伤。
15.公安机关出具的《受案登记表》《接处警信息表》《抓获、破案经过》证实案件来源及被告人刘炳军的到案经过。
16.公安机关出具的《受理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刑事判决书》《谈话记录表》及《情况说明》证实刘炳军立功的情况。
17.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证明》证实被害人刘某7、刘某6、上诉人刘炳军的身份信息情况。
18.公安机关调取的《刑事判决书》及《罪犯档案资料》证实上诉人刘炳军的前科情况。
19.上诉人刘炳军的供述证实：2016年11月14日，我堂哥刘某7家某请客。19时许，我们酒后在刘某7家喝茶，我与刘某2因我向他借钱的事发生争吵，接着就撕巴起来。刘某7和妻子将我推出门外，刘某7扇我两下。我离开刘某7家后又返回，刘某7在院子里站着，刘某7拿一根木棒打我，刘某6也出来，刘某7、刘某2、刘某6一起打我，我拿尖刀和刘某7、刘某6轱辘到一起，刘某6将我按倒，刘某2和刘某6按着我。后公安人员来把我带到公安机关。
本院认为，上诉人刘炳军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一人轻微伤，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刘炳军在与被害人刘某7厮打过程中持尖刀捅刺刘某7胸腹部，创口深达胸腹腔，杀人故意明显，故刘炳军及其辩护人所提其没有杀人故意、一审定性错误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刘炳军所提其行为具有防卫性质的上诉理由，无证据证实，故不能成立。刘炳军犯罪手段残忍，后果严重，且曾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刑，其人身危险性和社会危害性极大，应依法惩处。一审考虑本案系民间矛盾引发，刘炳军到案后有立功情节，对刘炳军所判处刑罚适当。刘炳军及辩护人所提一审对其量刑过重及请求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刘炳军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对被告人刘炳军限制减刑的刑事裁定。
审判长 文明
审判员 郭宁
审判员 李雪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马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