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鄂05刑终216号
抗诉机关宜昌市伍家岗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徐侃，男，1992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无职业，户籍所在地湖北省枝江市，现住枝江市。因涉嫌非法拘禁罪，于2016年4月28日被宜昌市公安局伍家岗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3日经宜昌市伍家岗区人民检察院批准，于同日被宜昌市公安局伍家岗区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宜昌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杨春华，湖北百思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耿伟，男，1992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无职业，户籍所在地湖北省枝江市，现住枝江市。因涉嫌非法拘禁罪，于2016年4月28日被宜昌市公安局伍家岗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3日经宜昌市伍家岗区人民检察院批准，于同日被宜昌市公安局伍家岗区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宜昌市第一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严攀，男，1992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无职业，户籍所在地湖北省枝江市，现住枝江市。因涉嫌非法拘禁罪，于2016年4月28日被宜昌市公安局伍家岗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3日经宜昌市伍家岗区人民检察院批准，于同日被宜昌市公安局伍家岗区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宜昌市第一看守所。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肖某，女，1991年5月8日出生，汉族，系被害人祁某3之妻，住河南省罗山县。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祁某1，男，1966年1月9日出生，汉族，系被害人祁某3之父，住湖北省长阳土家族自治县。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女，1969年1月23日出生，汉族，系被害人祁某3之母，住湖北省长阳土家族自治县。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祁某2，男，2015年4月4日出生，系被害人祁某3之子，住湖北省宜昌市伍家岗区。
以上四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唐勇，湖北普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诉讼代理人李昱，湖北普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宜昌市伍家岗区人民法院审理宜昌市伍家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徐侃、耿伟、严攀犯非法拘禁罪及附带民事赔偿一案，于2017年3月22日作出（2017）鄂0503刑初18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判决后宜昌市伍家岗区人民检察院认为原判确有错误，向本院提出抗诉。上诉人徐侃、耿伟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宜昌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元梓、徐舢出庭支持抗诉，原审被告人耿伟、严攀、原审被告人徐侃及其辩护人杨春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肖某、祁某1、张某1、祁某5的诉讼代理人唐勇、李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报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一）刑事诉讼部分。2016年4月27日凌晨3时许，被告人徐某1找被害人祁某3（男，殁年25岁）索取债务，邀约被告人耿伟一起将祁某3控制于宜昌市夷陵大道134号紫光园2栋2单元216室（8楼）祁某3的租住房内，不让其离开。当日中午12时许，被告人严攀也在徐某2邀约下来到祁某3的租住房内，帮忙协助看守祁某3。在此期间，被告人徐侃对被害人祁某3实施了殴打、威胁。当日晚20时许，祁某3从该租住房阳台处跳楼身亡，徐侃、耿伟、严攀见状即拨打110、120电话并在现场等候警察处理。经法医鉴定，祁某3系高坠致右心房破裂，急性大失血而死亡。
同时查明，2017年2月19日，被害人亲属与被告人严攀的亲属达成民事赔偿协议，被告人严攀及其亲属赔偿被害人亲属人民币五万元；被害人亲属不再追究被告人严攀民事责任，并请求对被告人严攀从宽处罚。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宜昌市公安局伍家岗区分局出具的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情况说明，现场勘查记录，照片，辨认笔录；2.（DNA个体识别）鉴定书，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3.证人王仙、肖某、张某2、祁某4等人的证言；4.被告人徐侃、耿伟、严攀的供述和辩解；5.赔偿及谅解协议书、收条。
（二）民事诉讼部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肖某、祁某1、张某1与被害人祁某3分别系夫妻关系、父子关系、母子关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祁某2系被害人祁某3之子。2017年2月19日，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严攀的亲属代其向被害人亲属支付了赔偿款。
原判认为，（一）刑事诉讼部分。被告人徐侃、耿伟、严攀为向他人索取债务，非法剥夺、限制他人人身自由，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本案属共同犯罪，被告人徐侃、耿伟、严攀分工合作，互相配合非法拘禁被害人祁某3，导致祁某3坠楼死亡，三被告人依法均应对共同犯罪行为造成的后果承担法律责任。被告人徐某3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属主犯，应对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承担责任。被告人耿伟、严攀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属从犯。被告人徐某3非法拘禁被害人期间，对被害人祁某3有殴打行为，属从重处罚行为。在祁某3坠楼后，三被告人能拨打110报警，并在现场等候公安机关处理，在公安机关对其控制时，无拒捕行为，且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应当减轻处罚。原判认为三被告人的非法拘禁行为虽然没有直接导致被害人死亡，但被告人的拘禁行为非法剥夺了被害人的人身自由，在发现被害人此前被其他人索要债务导致情绪不稳定，更应当注意被害人的人身安全，但因过失未尽到注意义务，其拘禁行为与被害人的死亡结果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应认定为非法拘禁罪的结果加重犯。被害人亲属已与被告人严攀的亲属就民事赔偿达成协议，并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依法可对被告人严攀从轻处罚。被告人严攀具备社会帮教、监管条件，可以对其适用缓刑。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综合考虑上述量刑情节，依法决定对被告人的刑罚。（二）民事诉讼部分。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应受法律保护。被告人徐侃、耿伟、严攀除依法承担非法拘禁行为的刑事责任外，还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本院结合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和质证意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等有关规定，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丧葬费23660元（计算公式：47320元／年÷2=23660元）予以支持。本案被害人的损失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徐侃、耿伟、严攀的共同侵权行为所造成，三被告人对赔偿义务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对被害人的加害行为有轻重之分，各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之间应当根据责任大小承担民事责任，即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徐侃承担50%（计11830元）的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耿伟承担30%（计7098元）的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严攀承担20%（计4732元）的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严攀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达成赔偿协议并履行，应由其承担的民事责任已完结，视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已对其放弃诉讼请求。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其他诉讼请求因不符合有关法律规定，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五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徐侃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二、被告人耿伟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九个月。三、被告人严攀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缓刑三年。四、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徐侃、耿伟分别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肖某、祁某1、张某1、祁某2物质损失11830元和7098元，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五、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肖某、祁某1、张某1、祁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
检察机关抗诉认为，被告人耿伟、严攀非法拘禁致人死亡，系非法拘禁罪的结果加重犯，应当承担致人死亡加重情节的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二款，其法定刑应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综合考量被告人耿伟、严攀的犯罪情节及其具有的自首、从犯等从轻、减轻处罚情节，可对其二人减轻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三条：“犯罪分子具有本法规定的减轻处罚情节的，应当在法定刑以下判处刑罚；本法规定有数个量刑幅度的，应当在法定量刑幅度的下一个量刑幅度内判处刑罚”，本案法定量刑幅度的下一个量刑幅度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对被告人耿伟、严攀减轻处罚应当在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量刑幅度内判处刑罚。根据上述法条的规定，其主要目的是规范、约束量刑，合理限制量刑的自由裁量幅度，减少因擅自跨越多个量刑幅度而导致罪责刑不统一的问题，因此，减轻处罚应当有量刑幅度的限制，不能跨越多个法定刑幅度减轻处罚。原判法院将两个减轻处罚情节机械叠加适用，跨越两档法定量刑幅度分别判处被告人耿伟二年九个月有期徒刑、被告人严攀二年三个月有期徒刑，缓刑三年，错误理解和适用了减轻处罚的法律规定，导致量刑不当。
原审被告人徐某2上诉理由，1、徐侃等对祁某3非法拘禁的事实不能成立，2、祁某3选择自杀的原因完全可以排除徐侃等的作用，3、原判认定徐侃等实施了殴打、威胁被害人的行为，没有证据。因此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其辩护人持相同辩护意见。
原审被告人耿伟以量刑偏重为由提出上诉。其辩护人持相同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二审审查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二审中，抗辩双方均无新证据提供。支持本案事实的证据一审法院已经庭审质证并在判决书中详细列举。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徐侃、耿伟、原审被告人严攀为向他人索取债务，非法剥夺、限制他人人身自由，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依法应受刑罚处罚。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徐侃、耿伟、严攀分工合作，互相配合非法拘禁被害人祁某3，导致祁某3坠楼死亡，三被告人依法均应对共同犯罪行为造成的后果承担法律责任。徐侃系主犯，应对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承担责任。耿伟、严攀系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徐某3非法拘禁被害人期间，对被害人祁某3有殴打行为，属从重处罚行为。在祁某3坠楼后，三原审被告人能拨打110报警，并在现场等候公安机关处理，在公安机关对其控制时，无拒捕行为，且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应当减轻处罚。原审三被告人的非法拘禁行为虽然没有直接导致被害人死亡，但被告人的拘禁行为非法剥夺了被害人的人身自由，在发现被害人此前被其他人索要债务导致情绪不稳定，更应当注意被害人的人身安全，但因过失未尽到注意义务，其拘禁行为与被害人的死亡结果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应认定为非法拘禁罪的结果加重犯。被告人严攀已与被害人的亲属就民事赔偿达成协议，并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依法可对被告人严攀从轻处罚。被告人严攀具备社会帮教、监管条件，可以对其适用缓刑。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应受法律保护。被告人徐侃、耿伟、严攀除依法承担非法拘禁行为的刑事责任外，还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针对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本院认为，耿伟、严攀均具有自首和从犯两个减轻处罚情节，且刑法规定对从犯应当从轻、减轻或免除处罚，故对耿伟、严攀的减轻处罚不受降一档的限制。一审法院对二被告人的量刑适当。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故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量刑并无不当，上诉人徐侃、耿伟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民事部分符合法律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抗诉、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戴 翔
审判员 吴如玉
审判员 韩 璐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二日
书记员 董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