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鲁17刑终359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东明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韩美花，女，1924年7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曹县。系被害人房某3之母。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凤兰，女，1962年6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曹县。系被害人房某3之妻。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房国民，男，1986年12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曹县。系被害人房某3之子。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房银娟，女，1988年2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曹县。系被害人房某3长女。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房银莲，女，1989年4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曹县。系被害人房某3次女。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房文焕，男，1948年8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曹县。系被害人房某4之父。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瑞美，女，1947年4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址同上。系被害人房某4之母。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房佳风，男，1996年3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址同上，系被害人房某4、李某之子。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房某1。
法定代理人房佳风，系房某1之兄。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金修，男，1946年2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曹县。系被害人李某之父。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双，女，1948年7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址同上。系被害人李某之母。
上述上诉人暨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常彦军、宋红社，山东君诚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松英，男，1993年7月15日出生于山东省曹县，汉族，初中文化程度，农民，住曹县。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6年12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6日被逮捕。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菏泽市黄河东路2999号。
负责人袁庆军，总经理。
诉讼代理人王霞，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刘凯亮，男，1985年6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菏泽市牡丹区。
山东省东明县人民法院审理山东省东明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刘松英犯交通肇事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韩美花、赵凤兰、房国民、房银娟、房银莲、房文焕、陈瑞美、房佳风、房某1、张金修、张双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〇一七年七月五日作出（2017）鲁1728刑初15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刘松英、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韩美花、赵凤兰、房国民、房银娟、房银莲、房文焕、陈瑞美、房佳风、房某1、张金修、张双、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均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刘松英，听取各代理人的代理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6年11月30日21时35分许，被告人刘松英酒后无证驾驶鲁Ｒ×××××号轿车，沿220国道由南向北行驶至东明县大屯镇王茂寨村南501Km+390m处时，与驾驶鲁Ｒ×××××号轿车相向而行的房某3发生事故，致使房某3及乘坐鲁Ｒ×××××号轿车的李某、房某4死亡，被告人刘松英受伤，两车损坏。案发后，被告人刘松英被送往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人民医院。接到报案后，菏泽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大队赶到现场处置，经调查得知肇事车驾驶员在北关医院（即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人民医院），民警在该院找到其时，其不予配合。2016年12月1日3时，被告人刘松英拨打报案电话称，其要投案。2016年12月8日，东明交警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人刘松英酒后无证驾驶，未靠右侧通行、未保持安全车速，是造成事故的全部原因，应当承担事故全部责任。
原审另查明，被害人房某3（1963年出生）兄妹四人，其母韩美花（1924年出生）健在。其婚后生育一子房国民（1986年出生）、长女房银娟（1988年出生）、次女房银莲（1989年出生）。被害人房某4（1969年出生）与被害人李某（1963年出生、曾用名张玲）系夫妻，生育一子房佳风（1996年出生）、一女房某1（2004年出生）。房某4兄妹五人，其父房文焕（1948年出生）、母陈瑞美（1947年出生）。李某系曹县供销社职工，2013年退休，其兄妹三人，其父张金修（1946年出生）、母张双（1948年出生）。因涉案事故受损的骊威牌鲁Ｒ×××××号轿车系被害人房某3所有的私家车，经山东众信价格评估拍卖有限公司评估，因事故受损价格为51450元。为评估，原告人支付评估费1000元。肇事车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刘凯亮所有的私家车。2016年8月在菏泽市雪佛兰4S店购买，购车时，4S店工作人员闫暖暖向其推荐了车辆保险投保公司，但刘凯亮当时没有办理保险。之后，闫暖暖通过电话告知刘凯亮优惠期将届满，希望刘凯亮尽快办理保险事宜，刘凯亮通过电话告知闫暖暖同意办理保险事项。2016年8月31日闫暖暖以刘凯亮的名义为肇事车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保险限额为5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且不计免赔。同日刘凯亮通过支付宝转账给闫暖暖保险费3650元，其后，闫暖暖将保险合同转交给刘凯亮。诉讼期间，刘凯亮向法庭提交了刘松英驾驶证复印件和案发后其与刘松英通话录音，录音中显示，案发后，刘凯亮质问了刘松英驾驶证事宜，在录音中刘松英对刘凯亮的质问，表示“没有了”。对上述两份证据，刘松英均不认可，称根本没有驾驶证，也没有与刘凯亮通过电话。对驾驶证复印件上其照片，刘松英也没有作出解释。
原审判决认定的上述事实，有经法院庭审质证、认证的证人刘某1、刘凯亮、房某2、陈某、王某证言；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菏）公（开发）鉴（法）字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菏公物鉴（毒）字毒物检验鉴定报告、山东交院交通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刘松英户籍证明、抓获经过、东公交认字[2016]第29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等书证；被告人刘松英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判决附带民事诉讼方面认定的上述事实，有经法院庭审质证、认证的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身份证明、户口薄复印件及家庭关系证明、交通事故认定书、受害者尸检报告、殡葬证明、交通费票据、鉴定费票据；刘松英机动车驾驶证复印件、刘松英的通话录音及文字记录、证人刘某2、靳某出庭证言；
刘凯亮办理保险事务过程中转账信息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刘松英酒后无证驾驶机动车，在行驶过程中未靠右侧通行、未保持安全车速，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造成三人死亡，且负事故全部责任，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规定，已构成交通肇事罪。被告人犯罪情节特别恶劣，对其应依法惩处。案发后，被告人虽因伤就医，但在其具有报案条件的情况下，没有主动报案。在公安机关掌握其交通肇事罪行后的询问时不予配合，缺乏接受法律制裁的主动性和自愿性，其行为不属自首。对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的犯罪行为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亲属死亡，因此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合理经济损失应当予以赔偿。被害人李某、房某3、房某4在同一事故中死亡，被害人李某系城镇居民，应当按城镇居民计算死亡赔偿金，被害人房某3、房某4的死亡赔偿金亦应按城镇居民计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及案件事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韩美花、赵凤兰、房国民、房银娟、房银莲的合理经济损失包括房某3死亡赔偿金641835元、丧葬费29098.5元、处理丧葬事宜交通费误工费酌情认定3000元、财产损失51450元、鉴定费1000元，共计726383.5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房文焕、陈瑞美、房佳风、房某1、张金修、张双的合理经济损失包括房某4死亡赔偿金706132.8元、丧葬费29098.5元、处理丧葬事宜交通费误工费酌情认定3000元，共计738231.3元；李某死亡赔偿金730044元、丧葬费29098.5元、处理丧葬事宜交通费误工费酌情认定3000元，共计762142.5元，合计1500373.8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作为肇事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承保公司，应当首先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伤残赔偿金110000元。虽被告人刘松英系无证、酒后驾驶，由于交强险的首要功能在于对受害人的保护，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后，先由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并未将无证、酒后驾驶情形排除在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明确规定，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关于商业三者险是否应当赔偿的问题。刘凯亮支付保险费后，其与保险公司的保险合同成立，但保险合同成立时，保险人应当就无证、酒后驾驶发生交通事故免除保险公司赔偿责任的规定，履行提示和说明义务，案涉保险条款系保险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其中免责条款，未能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以明显的标志作出提示；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签名不是刘凯亮本人书写，不能证明案涉保险合同成立时保险公司已将免责条款向刘凯亮作出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依照保险法第十七条，应当认定案涉免责条款无效。故该保险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损失。由于保险公司赔偿额不足以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全部损失，应当按照损失比例确定对各原告人的赔偿数额。关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刘凯亮在出借机动车时是否尽到审查义务问题，刘凯亮为证实其知道刘松英具有驾驶证，提供了刘松英驾驶证复印件、证人证言、案涉事故发生后的录音等证据，被告人刘松英虽对相关证据均不认可，不承认案发后曾与刘凯亮通话，但除其陈述外，没有提供其他反驳证据，参照其辩护人为证实其及时报案提供的通话记录，其在案发后确与刘凯亮之间多次通话，并且其不否认刘凯亮提交的驾驶证复印件上其照片的真实性。刘松英在案发前曾向刘凯亮等人出示过“驾驶证”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不应认定刘凯亮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刘松英无驾驶资格。且刘凯亮在出借机动车时审查了刘松英是否饮酒和借车事由，故应当认定刘凯亮在出借机动车时没有过错，本案事故的发生与其没有因果关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损失，应当由被告人刘松英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赔偿精神抚慰金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三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刘松英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韩美花、赵凤兰、房国民、房银娟、房银莲被害人房某3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人民币34100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房文焕、陈瑞美、房佳风、房某1房某4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人民币37350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金修、张双、房佳风、房某1李某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人民币38550元；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韩美花、赵凤兰、房国民、房银娟、房银莲被害人房某3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财产损失等人民币163047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房文焕、陈瑞美、房佳风、房某1被害人房某4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人民币165790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金修、张双、房佳风、房某1被害人李某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人民币171163元；四、被告人刘松英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韩美花、赵凤兰、房国民、房银娟、房银莲被害人房某3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财产损失、鉴定费等人民币529236.5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房文焕、陈瑞美、房佳风、房某1被害人房某4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人民币535091.3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金修、张双、房佳风、房某1被害人李某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人民币552429.5元；五、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刘凯亮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六、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韩美花、赵凤兰、房国民、房银娟、房银莲、房文焕、陈瑞美、房佳风、房某1、张金修、张双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在法定期限内，检察机关不抗诉。原审被告人刘松英以“自己应成立自首；死者房某3、房某4应以农村户口计算；刘凯亮有过错，应该承担赔偿责任”为由提出上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韩美花、赵凤兰、房国民、房银娟、房银莲、房文焕、陈瑞美、房佳风、房某1、张金修、张双均以“应该判令车主刘凯亮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为由提出上诉，其代理人发表相同的代理意见。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以“一审法院判令其在商业险范围内赔付是错误的，车主刘凯亮应承担赔偿责任”为由提出上诉，其代理人发表相同的代理意见。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关于上诉人刘松英所提“自己应成立自首”的上诉理由。经查，案发后，上诉人刘松英没有及时拨打报警电话，在公安干警赶往其救治医院调查时不予配合，没有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不应认定为自首。故上诉人的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刘松英所提“死者房某3、房某4应以农村户口计算”的上诉理由。经查，《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十七条规定，因同一侵权行为造成多人死亡的，可以以相同数额确定死亡赔偿金。曹县供销社开具的工作证明证实，李某2013年退休，系曹县供销社退休职工，属城镇居民，故三被害人的死亡赔偿金均应按照城镇居民计算。上诉人的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刘松英所提“刘凯亮有过错，应该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及上诉人韩美花、赵凤兰、房国民、房银娟、房银莲、房文焕、陈瑞美、房佳风、房某1、张金修、张双所提“应该判令车主刘凯亮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及其代理人所提相同代理意见及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所提“一审法院判令其在商业险范围内赔付是错误的，车主刘凯亮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及其代理人所提相同代理意见。经查，车主刘凯亮在投保时，是通过支付宝转账的方式转账给保险公司员工闫暖暖的保险费3650元，其后，闫暖暖将保险合同转交给刘凯亮。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签名不是刘凯亮本人书写，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保险合同成立时保险公司已将免责条款向刘凯亮作出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依照保险法第十七条，应当认定该免责条款无效。故保险公司应该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对原审被告人刘凯亮在出借机动车辆时是否尽到了审查义务进行了充分阐述，其所阐述理由本院予以确认，不再重复叙述。上诉人的此项上诉理由及其代理所提相同代理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附带民事部分适用法律正确，赔偿项目及数额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各上诉人的上诉无理，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陈卫华
审 判 员 陈 浩
审 判 员 王令己
二〇一七年十月十日
法官助理 单 硕
书 记 员 靳 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