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连云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703刑初290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连云港市连云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郭某某。
辩护人吴波，江苏云台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某。
被告人郭某。
被告人苏某。
被告人吉某某。
被告人张某某。
辩护人张桂玲，河南剑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苏省连云港市连云区人民检察院以连云检诉刑诉［2016］27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郭某某、李某、郭某、苏某、吉某某、张某某犯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罪，于2016年12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因公诉机关建议补充侦查，本案延期审理一次。连云港市连云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梁小海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郭某某及其辩护人吴波，被告人李某、郭某、苏某、吉某某，被告人张某某及其辩护人张桂玲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称：2014年11月至2015年9月，被告人郭某某、李某、郭某、吉某某、苏某违反国家规定，多次通过QQ信息、文档方式，非法获取公民姓名、电话等个人隐私的信息后出售，其中被告人李某向被告人郭某某非法出售公民个人信息620000余条；被告人郭某向被告人郭某某非法出售公民个人信息280000余条；被告人郭某某向被告人苏某等人非法出售公民个人信息880000余条；被告人吉某某向被告人苏某等人非法出售公民个人信息25000余条；被告人苏某向他人非法出售公民个人信息78000余条；期间，被告人郭某某多次指使被告人张某某通过ATM机将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的违法所得取出。
公诉机关为证实上述指控，提交了六被告人的户口证明、发破案及抓获经过，证人詹某、郭某、曾某、彭某的证言笔录，辨认、搜查笔录，电子物证检验报告，被告人郭某某、李某、郭某、苏某、吉某某、张某某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郭某某、李某、郭某、苏某、吉某某、张某某违反国家有关规定，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罪。被告人郭某某、张某某是共同犯罪，被告人郭某某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被告人张某某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对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吉某某犯罪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郭某某、李某、郭某、苏某、张某某均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郭某某归案后有立功表现，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提请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六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的规定追究被告人郭某某、李某、郭某、苏某、吉某某、张某某的刑事责任。
被告人郭某某、李某、郭某、苏某、吉某某、张某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自愿认罪。
被告人郭某某的辩护人吴波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郭某某劝说并陪同吉某某自首，应认定为立功，依法从轻或减轻处罚。2、被告人郭某某系初犯，当庭自愿认罪、悔罪，积极退赃，应予酌情从轻处罚。综上，请法庭对被告人从轻处罚，且适用缓刑。
被告人张某某的辩护人张桂玲的辩护意见是：对公诉机关依法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但张某某的行为不构成犯罪。被告人张某某没有实施非法获取、出售或提供公民个人信息等行为。所指控的取款行为是发生在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犯罪行为实施完毕之后，取款行为不是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的必备条件或构成要件，且张某某与郭某某也没有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的共同犯罪故意。鉴于被告人张某某当庭认罪，故辩护人不坚持做无罪辩护，但请求法庭对其免予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4年11月至2015年9月间，被告人郭某某、李某、郭某、吉某某、苏某违反国家规定，多次通过QQ信息、文档方式，非法获取公民姓名、电话等个人隐私的信息后出售。其中被告人李某向被告人郭某某非法出售公民个人信息620000余条，非法获利40余万元；被告人郭某向被告人郭某某非法出售公民个人信息280000余条，非法获利20余万元；被告人郭某某向被告人苏某、吉某某等人非法出售或者提供公民个人信息880000余条，非法获利70余万元；被告人吉某某向被告人苏某等人非法出售公民个人信息25000余条，非法获利5万余元；被告人苏某向他人非法出售公民个人信息78000余条，非法获利8万余元。
被告人郭某某在2015年7月，两次指使被告人张某某通过ATM机将其违法所得15500元取出，被告人张某某明知该款是被告人郭某某的犯罪所得仍然帮助其取款。
案发后，被告人郭某某、李某、郭某、苏某、张某某被抓捕归案，归案后均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被告人吉某某在被告人郭某某的劝说和陪同下，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
另查明，被告人郭某某、李某、郭某、苏某、吉某某归案后已向侦查机关退缴全部违法所得。
上述经审理查明的事实，被告人郭某某、李某、郭某、苏某、吉某某、张某某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并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郭某某、李某、郭某、苏某、吉某某、张某某的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六被告人均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2、发破案及抓获经过，证实本案的发破案情况及被告人郭某某、李某、郭某、苏某、张某某是被抓捕归案，被告人吉某某在郭某某劝说并陪同下投案。
3、电子邮箱信息，证实被告人郭某发送和接收关于公民个人信息电子邮件的情况。
4、扣押清单、暂扣款专用收据，证实侦查机关在侦查过程中，扣押被告人郭某白色苹果5S手机一部，暂扣违法所得20万元；扣押被告人苏某电脑二台、手机二部，暂扣违法所得10万元；扣押被告人郭某某电脑一台、手机二部，暂扣违法所得71万元；扣押被告人李某电脑主机一台、手机三部及U盘等，暂扣违法所得40.85万元；暂扣被告人吉某某违法所得6万元。
5、银行账户交易信息、历史明细清单，证实被告人郭某、郭某某、苏某、李某、吉某某等人非法出售公民个人信息，违法所得是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获取，银行交易记录证实了各被告人违法所得的数额。其中被告人郭某某还使用了户名为詹婉丽的一张建设银行卡进行转账，被告人郭某还使用了户名为彭某的银行卡进行转账。
6、上网追逃材料，证实公安机关对涉案的其他犯罪嫌疑人进行追逃的情况。
7、残疾人证，证实被告人张某某的身体情况。
8、党员身份材料，证实被告人郭某是中国共产党党员。
9、证人詹某的证言笔录，证实2015年3月份郭某某曾让其妹妹詹婉丽到建设银行办了张银行卡，卡办好后就给郭某某使用了。
10、证人曾某的证言笔录，证实其是郭某某的姐夫，其与郭某某之间在2015年7、8月份前后有经济往来，钱款都是银行卡汇款的。
11、证人彭某的证言笔录，证实被告人郭某曾借用过其银行卡。
12、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郭某对向其出售公民个人信息的人进行辨认的情况。
13、搜查笔录，证实侦查机关对被告人苏某、李某住处搜查的情况。
14、连某2（网）检[2015]046号、[2016]015、035号电子物证检验报告及光盘四张，证实侦查机关对扣押的被告人郭某、苏某、郭某某、李某的手机、电脑、U盘中的涉案内容进行提取的情况。
15、被告人郭某某、李某、郭某、吉某某、苏某的供述笔录，均对各自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以及出售公民个人信息的数量、交易方式及违法所得的数额进行了如实供述。
被告人郭某某还供称，其是单独实施买卖公民个人信息的，张某某没有参与实施，但张某某知道其在网上买卖公民个人信息，其曾让张某某帮其去银行ATM机上取买卖公民个人信息的钱，两次一共取了15500元。
16、被告人张某某的供述笔录，供称其知道郭某某在网上买卖公民个人信息，其也曾经跟郭某某学过，但没学会。郭某某都是自己联系自己交易，其从未参与过。其帮郭某某去取过钱，其记得的其中两次一共取了15500元，这钱应该是郭某某卖信息的钱。
17、支付宝交易记录明细查询汇总、银行卡进账明细汇总、出售公民个人信息获利情况汇总表，证实被告人郭某某、苏某、郭某出售公民个人信息的违法所得数额。
上述证据真实有效，来源合法且各证据能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足以证实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对上述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郭某某、李某、郭某、苏某、吉某某违反国家有关规定，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郭某某、李某、郭某、苏某、吉某某犯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被告人张某某明知是被告人郭某某出售公民个人信息的犯罪所得赃款，而帮助其取款，其行为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某某犯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定性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对辩护人张桂玲提出的“被告人张某某不构成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罪”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郭某某、李某、郭某、苏某、张某某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吉某某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郭某某归案后协助公安机关抓捕其他罪犯，是立功，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郭某某、李某、郭某、苏某、吉某某归案后均积极退赃，可酌情从轻处罚。控辩双方对各被告人所具备的法定从轻、酌情从轻量刑情节的认定，有证据证实并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郭某某、李某、郭某、苏某、吉某某的犯罪情节、悔罪表现，结合各被告人所居住的社区的评估意见，对被告人郭某某、李某、郭某、苏某、吉某某适用缓刑，对所居住的社区无重大不良影响，可以宣告缓刑。对辩护人吴波提出的对被告人郭某某宣告缓刑的量刑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张某某犯罪情节轻微，可以免除处罚，对辩护人张桂玲的提出的对张某某免予刑事处罚的量刑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对被告人郭某某、李某、郭某、苏某、吉某某的违法所得依法应当予以追缴。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规定的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罪，是2009年2月28日《刑法修正案（七）》第7条增加的罪名，法定最高刑为有期徒刑三年。2015年11月1日施行的《刑法修正案（九）》第十七条对该条款又进行了修订，其中法定最高刑修订为有期徒刑七年。根据从旧兼从轻的原则，本案被告人郭某某、李某、郭某、苏某、吉某某的犯罪行为均发生在2014年11月至2015年9月间，应当按照当时的法律追究五被告人的刑事责任。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郭某某犯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三年，并处罚金八万元。
二、被告人李某犯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六万元。
三、被告人郭某犯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三万元。
四、被告人苏某犯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一万五千元。
五、被告人吉某某犯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一万元。
（被告人郭某某、李某、郭某、苏某、吉某某的缓刑考验期限，均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均已缴纳）。
六、被告人张某某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免予刑事处罚。
七、对被告人郭某某、李某、郭某、苏某、吉某某的违法所得共计143万元依法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林烟
审 判 员 王 鸿
人民陪审员 张立华
二〇一七年六月八日
书 记 员 吴 琼
法律条文附录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国家机关或者金融、电信、交通、教育、医疗等单位的工作人员，违反国家有关规定，将本单位在履行职责或者提供服务过程中获得的公民个人信息，出售或者非法提供给他人，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
窃取或者以其他方法非法获取上述信息，情节严重的，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单位犯前两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各该款的规定处罚。
第三百一十二条明知是犯罪所得及其产生的收益而予以窝藏、转移、收购、代为销售或者以其他方法掩饰、隐瞒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本法施行以前的行为，如果当时的法律不认为是犯罪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如果当时的法律认为是犯罪的，依照本法总则第四章第八节的规定应当追诉的，按照当时的法律追究刑事责任，但是如果本法不认为是犯罪或者处刑较轻的，适用本法。
本法施行以前，依照当时的法律已经作出的生效判决，继续有效。
第三十七条对于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可以免予刑事处罚，但是可以根据案件的不同情况，予以训诫或者责令具结悔过、赔礼道歉、赔偿损失，或者由主管部门予以行政处罚或者行政处分。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八条犯罪分子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的，或者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等立功表现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