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12民终2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树宝，男��1946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琪，男，1975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系上诉人周树宝之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倪太华，女，1952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兴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桂成，男，1949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章鹏，男，1949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葛惠兴，男，1953年10月6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福云，男，1962年3月7日出生，汉族，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春华，男，1966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凌荣根，男，1952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平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吉南南，女，1975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世明，男，1956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系唐美英丈夫。
以上九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俞鑫生，江苏有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树宝因与被上诉人倪太华、刘桂成、姚章鹏、葛惠兴、邱福云、许春华、凌荣根、吉南南、唐世明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泰兴市人民法院（2017）苏1283民初50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传票传唤了各方当事人到庭公开进行调查、询问、质证、辩论和调解。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周树宝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采石厂为个人合伙企业，根据我国民法及合伙企业法的规定，个人合伙或合伙企业终止时，应当依法清算，根据清算结果对合伙财产进行分配。一审在未对合伙期间的财产及债权、债务进行清算的情况下，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合伙投资转让款，显属违法裁判。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向法庭提供了合伙期间的所有账目，包括支出票据及记账凭证。上述支出票据及记账凭证并不是上诉人自行制作的，而是时任财务记载的，因此即使存在一审判决所认为的其他合伙人未签字、财务手续不全的现象，但不能否认合伙期间上述支出的真实性。其次，一审判决认为在合伙期间采石厂有经营收入，但从上诉人提供的记账凭证可以清晰表明在合伙期间，采石厂基本没有经营收入。关于支付给原承包人徐���芳的200万元承包费问题，虽然在上诉人提交的记账凭证中，未记载该项支出，但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徐秀芳出具给上诉人的收条及证人周某的证言，能够证明上述款项确由上诉人支付给了原承包人。另，关于上诉人转让给周丰顺的3%股份，这3%的股份本就是上诉人的，跟被上诉人没有关系。
被上诉人倪太华、刘桂成、姚章鹏等九人辩称，一、关于认定事实。企业财务资料首先是原始凭证以及会计依据原始凭证制作并装订成册的记账凭证，记账凭证上有具体的凭证编号和记账分录。其次，会计依据记账凭证上的分录，将凭证内容分别计入现金日记账、银行帐、往来帐、固定资产明细账及其他分类账。再次，到每月月底及年底，总账会计将账册内容汇总，计入总账，并填写各类会计报表。其中，现金日记账、银行帐、总账是订本式的，不可拆分，���年一本，往来帐是活页式的。本案一审中，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是部分原始凭证和往来帐帐页，没有一份记账凭证，更没有相关年度的现金日记账、银行帐、总账等重要财务资料。上诉人主张自己偿还了企业的债务，应对自己的主张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首先要证明企业有这笔债务存在，其次要证明自己偿还了这笔债务。企业何时借钱、因何借钱、借了多少、向谁借钱、怎么偿还，这些在记账凭证和账册上，包括现金日记账和总账等账目上均应有清楚的反映，而且要互相印证，票据上还应有董事长的签字认可。上诉人在一审中的举证没有达到相应要求，一审没有认定上诉人的主张是正确的。二、关于本案的法律关系。1、采石厂是个体工商户，个体工商户不存在清算问题。依据法律规定，个体工商户业主对外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即使个体工商户被注销，对其���务，业主仍要承担全部偿还责任，个体工商户未清算不影响债权人利益。本案中，如果采石厂对外存在债务，债权人可向采石厂或业主倪太华主张。2、本案股权转让从2010年就开始，7年来倪太华也以转让款偿还了采石厂的债务。本案股权受让人也出具证明，证明其代采石厂偿还了89万元债务，采石厂还有172万元转让款待收取。分配股权转让款客观上不会损害或有剩余债权人的利益。3、上诉人仅是10名合伙人之一，与其他合伙人在法律地位上是平等的，但其从2010年以来一人长期占有使用属于合伙人共有的股权转让款485万元，显失公平。阶段性分配股权转让款，在合伙人之间体现了公平、公正的司法原则，也不影响债权人的利益。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以下事实：
第1年9月，刘桂成、姚章鹏、许春华、周树宝、丁星桥、吴克先共6名代表召开了第一次���东会议，约定共同投资购买繁昌县新港里冲吴冲砂岩矿采石厂（以下简称采石厂），企业性质为起字号的个体工商户，总投资800万元以内。会议一致同意，倪太华为董事长、法定代表人，同意一般情况下由丁星桥（倪太华的丈夫）代行其职。周树宝为总经理。会议对其他内容也作了约定。此后，股东共同投资购买了采石厂，进行生产经营。
2017年2月26日，各股东确认，采石厂投资总额为760万元。其中姚章鹏、葛惠兴、许春华各投资72.2万元，各占投资总额的9.5%；邱福云投资30.4万元，占投资总额的4%；唐美英投资41.8万元，占投资总额的5.5%；凌荣根投资45、6万元，占投资总额的6%；吉南南投资68.4万元，占投资总额的9%；倪太华投资129.2万元，占投资总额的17%；周树宝投资148万元，占投资总额的19.47%；刘桂成投资80万元，占投资总额的10.53%。投资人唐美英于2008年2月16日死亡，其法定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为丈夫唐世明、女儿唐丽娟。唐世明、唐丽娟约定唐美英的投资权益归并由唐世明一人主张，取得款项后二人内部自行分配。
采石厂制定了规章制度及规定。其中，财务工作的有关规定明确：所有票据有总经理鉴批，董事长监批。
2008年10月15日，采石厂部分股东召开会议，并形成董事会决议，同意一次性转让采石厂，价格、转让等事宜委托周树宝按董事会决议办理。
2009年12月27日，采石厂部分股东召开会议，决议：1、一次性转让采石厂的所有资产，转让事宜委托总经理周树宝办理。2、转让资金优先处理债权债务，而后将所余资金按比例分配给股东。
2010年9月21日，倪太华、周树宝代表所有股东与案外人潘贤生、周某、周丰顺签订企业内部个人合伙协议书一份（以下简称2010年9月21日协议），约定采石厂全部资产及经营权作价1200万元。原股东倪太华保留3%份额，原股东周树宝保留6%份额，其余31%份额转让给潘贤生，30%份额转让给周某，30%份额转让给周丰顺。股份转让价合计1092万元。各方确认，签订本协议时，周树宝己收到股份转让款330万元。余款分期分批交付给倪太华。由倪太华负责转让款的内部分配。采石厂2010年5月29日前债权债务由倪太华、周树宝承担。倪太华指定周树宝负责全权清理偿还债务。采石厂应交的土地复垦费系协议转让前应支付的由倪太华、周树宝承担。协议对其他内容还作了约定。签约后，采石厂移交给了受让方从事生产经营活动。受让方也陆续开始给付股份转让款。
2010年9月26日，周树宝收到倪太华47万元股本金款。
2013年12月1日，周树宝与周丰顺、周某签订股��转让协议一份，约定周树宝将其保留的采石厂的6%份额和倪太华保留的采石厂的3%份额以108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周丰顺、周某。签约前后，周树宝共收取了受让方支付的股份转让款108万元。
2016年12月，周树宝以民间借贷为由在繁昌县人民法院起诉采石厂。繁昌县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作出判决：1、采石厂归还周树宝借款本金45000元，并承担2017年1月1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采石厂归还周树宝借款本金50000元，并承担自2006年12月29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2%计算的利息。对繁昌县人民法院的上述判决，周树宝和采石厂均未上诉，该判决书己生效。
在上述民间借贷案件审理过程中，采石厂向法庭提交了繁昌县新港里冲吴冲采石厂规章制度及规定，证明规范采石厂的管理等活动。周树宝质证时表示：采石厂规章���度及规定无异议。
截止2017年4月30日，倪太华己收到周丰顺、周某等股份受让方支付的转让款500万元。倪太华用此款作了以下支出和预留：1、2010年9月26日支付给周树宝股本金47万元；2011年1月28日及2011年2月25日两次共支付60万元给吴克明，用于支付约定的采石厂应交的土地复垦费；3、2013年6月28日，2014年1月29日，2014年7月23日三次共支付70万元给姚真峥，用以归还采石厂向姚真峥的借款本息；4、2010年10月4日，支付10万元给刘桂成，用以归还采石厂向刘桂成的借款；5、2011年5月4日，2011年6月21日，分别支付20万元和35万元给姚章鹏和许春华，用以归还采石厂向许春华所借的34.5万元借款本息；6、预留16万元，待支付周树宝诉采石厂民间借贷案中采石厂应归还周树宝的借款本息。以上6项支出和预留合计258万元。倪太华保管的股份转让款500万元减去258万元后的积余款242万元，己在九股东之间按投资比例分配完毕。
采石厂股份受让方周丰顺、周某于2017年4月30日出具了付款情况证明，证明：采石厂转让款合计1200万元，周树宝合计己收438万元，倪太华己收500万元。未付款262万元中，代付采石厂原债务89.2671万元，费用数额若有争议，待后核实。实欠款172.7329万元，于2018年5月1日前付清。
双方对于下列证据有争议：
1、周树宝认为，2010年9月21日协议中周树宝保留的6%的份额及倪太华保留的3%的份额是周树宝个人的财产，因此108万元股份转让款也是周树宝个人的所得，与合伙转让款无关。
2、对于倪太华支付的土地复垦费，周树宝认为不清楚，也未见到复垦合同。但是周树宝认可出具复垦费证明照片上的人是周丰顺和周某，认可汇款单是真实的。
3、对于倪太华支付给姚真峥的70万��，周树宝对汇款单的真实性无异议，认可采石厂2006年12月向姚真峥借款50万元，约定年利率10%。后来跟姚真峥谈的，利息认定20万元，还款不知道。采石厂帐面上没有反映这笔借款。
4、对于倪太华支付给许春华的55万元，周树宝认为汇款单是真实的。向许春华借款是分两次拿的，一次20万元，一次34.5万元，还款不知道。采石厂帐面没有这笔借款。
5、对于倪太华支付给刘桂成的10万元，倪太华等人提供了2006年6月15日，刘桂成汇款10万元到采石厂的会计金芳娣帐户的汇单，用以证明借款给采石厂；倪太华等人还提供了还款给刘桂成的汇款单和刘桂成的收条，用以证明还款情况。周树宝认可金芳娣是其老婆，认可借款情况，认可两个汇款单是真实的，但是表示采石厂帐面没有这笔借款，还款情况他不清楚。
6、对于倪太华等人提供的采石��规章制度和规定，周树宝认为从来没有看到，不认可。
7、对于周树宝提供的支付采石厂债务和费用的404万元票据，倪太华等人对其真实性、关联性都不认可，认为9个合伙人都不清楚周树宝所说的采石厂债务，票据上也没有合伙人中任何人的签字。周树宝认可所提供的开支费用发票倪太华等人都不清楚，但与财务记帐凭证是一致的。倪太华认为，采石厂的规章制度明确规定，所有票据需要总经理和董事长批准才能入帐，这些票据都不符合要求。
对于上述双方的争议的证据，一审法院认为：
1、2010年9月21日协议序言部份载明：采石厂是倪太华、周树宝为代表等多人合伙投资的企业。倪太华、周树宝是受全体股东委托与受让方签订协议的。因为倪太华、周树宝在760万元总投资以外，没有其他个人投资。所以二人转让91%的份额给受让人，实际上是代表10个股东转让的总股本的91%，保留的6%及3%的份额，也是总股本的一部份，仅仅是以二人的名义持有，并非二人个人的财产。所以，对周树宝认为9%的股份转让款108万元是其个人财产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2、对于倪太华支付的土地复垦费，2010年9月21日协议上有明确的约定，周树宝也认可出具复垦费证明照片上的人是周丰顺和周某，汇款单是真实的。一审法院对倪太华等人提供的证据予以确认。
3、对于倪太华支付给姚真峥的70万元，周树宝认可这笔债务，但表示采石厂帐面上没有反映。一审法院认为，债务人帐面上没有反映，不影响债务的成立。一审法院对倪太华等人提供的证据予以确认。
4、对于倪太华支付给许春华的55万元，周树宝认可其中的54.5万元，但表示采石厂帐面上没有反映。一审法院认为，倪太华等人陈述借款54.5万元本金，支付0.5万元利息，是合乎情理的。并且还款55万元有汇款凭证为据。一审法院对倪太华等人提供的证据予以确认。
5、对于倪太华支付给刘桂成的1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债务人帐面上没有反映，不影响债务的成立。一审法院对倪太华等人提供的证据予以确认。
6、对于倪太华等人提供的采石厂规章制度和规定，在周树宝诉采石厂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开庭审理时，周树宝当庭表示无异议。所以，一审法院对周树宝没有看到、不认可的辩解，不予采信。
7、对于周树宝提供的支付采石厂债务和费用的404万元票据，分析如下：一、周树宝提出票据与记帐凭证是一致的。但是，周树宝只提供了原始凭证，没有向一审法院提供记帐凭证。二、票据上反映的债务其他合伙人都不清楚，周树宝无法证明债务的真实性。三��票据入帐不符合采石厂规章制度中票据都应有总经理、董事长批准的规定。即便董事长不在厂里，也可以因工作需要通知她来厂，或者由董事长在第一次股东会上授权的丁星桥代为履行职务。四、支出票据中有很多是采石厂的日常经营费用，因为采石厂有经营收入，日常费用支出应从经营收入获得的现金或者银行存款中支付。没有看到订本式的现金日记帐，用借款支费用，证据不足。五、支出票据中有一笔200万元的承包开采石子工程款，其他合伙人都不清楚200万元的业务往来。支出只有一张白纸条，没有看到银行汇款单。也没有看到现金额日记帐上有这样的支出。没有看到承包合同。故周树宝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这些债务实际存在；不足以证明是采石厂的债务；也不足以证明周树宝归还了这些债务。对周树宝提供的上述费用票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倪太华与周树宝收取股份转让款后支付了哪些采石厂的债务？剩余款项有多少？二、倪太华等人请求判决周树宝返还合伙投资转让款是否有法律依据或者合同上的依据？
一审法院认为：
关于争议焦点一，倪太华与周树宝收取股份转让款后的支出，前面己有陈述，在此不再赘述。倪太华取得股份转让款500万元后，减去6项支出与预留258万元，剩余242万元。周树宝保管的股份转让款485万元。两项合计，可供分配的股份转让款为727万元。关于争议焦点二，1、本案合伙人在合伙会议上约定，转让资金优先处理债权债务，而后将所余资金按比例分配给股东。这一约定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倪太华取得股份转让款后也实际归还了采石厂对外的债务。2、目前能否分配剩余的股份转让款？一审法院认为，2010年9��21日协议约定，采石厂2010年5月29日前的债务，由本案倪太华、周树宝代表的全体合伙人偿还。首先，从股份转让到目前为止己有7年多时间。对于7年多以前的债务，一般而言，债权人都会向采石厂主张。因此，可以认为采石厂即使对外有7年前的债务，也是少量的。且合伙人目前仍有262万元债权存在。剔除周丰顺、周某认为他们代付采石厂债务后，仍有172万元债权存在，可望在2018年5月1日取得。此款可以偿还采石厂可能存在的7年前的债务。分配剩余的股份转让款不会损害债权人利益。其次，即使不足以清偿债权人的或有债务，债权人可以要求倪太华承担无限责任（采石厂对外是个体工商户）。倪太华承担责任后，有权要求其他合伙人分担。再次，400多万元股份转让款长期多年由其中的一人占有使用，对于其他合伙人而言，有失公允，也不利于发挥资金使用效益。倘��周树宝有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对外偿还了采石厂的债务，对于超过他按出资比例承担的部份，可以另行主张权利要求其他合伙人按各人的投资比例分摊。故倪太华等合伙人要求周树宝将合伙投资转让款485万元减去周树宝按投资比例应分得的141.55万元后，余额343.45万元按倪太华等合伙人的投资比例返还给倪太华等合伙人，既符合合伙协议的约定，亦符合法律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百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五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周树宝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倪太华合伙投资转让款72.5016万元��刘桂成合伙投资转让款44.9083万元、姚章鹏合伙投资转让款40.5156万元、葛惠兴合伙投资转让款40.5156万元、邱福云合伙投资转让款17.0592万元、许春华合伙投资转让款40.5156万元、凌荣根合伙投资转让款25.5888万元、吉南南合伙投资转让款38.3832万元、唐世明合伙投资转让款23.4564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276元，保全费1370元，合计35646元由周树宝负担。（此款倪太华等人己预交，周树宝给付上述款项时一并加付给倪太华等人。其中加付给倪太华7525元；加付给刘桂成4661元；加付给姚章鹏4205元；加付给葛惠兴4205元；加付给邱福云17**元；加付给许春华4205元；加付给凌荣根2656元；加付给吉南南3984元；加付给唐世明2434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一审判决上诉人周树宝返还案涉合伙投资转让款是否不当问题。本案中，上诉人周树宝以双方未对合伙期间的财产及债权、债务进行清算为由，主张一审判决其支付被上诉人合伙投资转让款属于违法裁判。本院认为，首先，数额巨大的合伙投资转让款长期多年为一人独占使用，对于其他合伙人而言，有失公平。适时分配合伙投资款，既能保障各方合法利益，又能体现公平原则。若上诉人周树宝确有充分证据证明其对外偿还了采石厂的债务，对于超出其承担的部分，其可另行主张权利要求其他合伙人分担。其次，目前，合伙人仍有262万元债权存在，剔除周丰顺、周某认为代付的采石厂债务部分，仍有172万余元债权存在。该笔债权可用于偿还采石��可能存在的债务。即使现有债权不足以清偿采石厂可能存在的债务，债权人亦可要求采石厂经营者倪太华承担无限责任，倪太华承担责任后，有权要求其他合伙人分担。再次，根据工商资料显示，本案所涉采石厂系起字号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者姓名为倪太华，并非合伙企业，现行法律并未规定个体工商户存在清算程序。故，上诉人周树宝以双方未对合伙期间的财产及债权、债务进行清算为由，主张一审判决其支付被上诉人合伙投资转让款属于违法裁判，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上诉人周树宝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二、关于上诉人周树宝支付采石厂债务和费用问题。本案中，上诉人周树宝主张其支付了采石厂相关债务和费用并提供相应原始凭证等证据进行佐证。然而，首先，采石厂为倪太华、周树宝等十人共同合伙投资，对采石厂的各项费用支出均应入账，对采石厂的财务状况，各合伙人也应享有知情权。但是，上诉人周树宝虽提供了相应原始凭证，却未能提供记账凭证进行佐证，票据上所反映的费用支出，其他合伙人也不知情。上诉人周树宝仅凭原始凭证等证据不足以证明相关债务和费用支出的真实性。其次，依据采石厂《规章制度及规定》：所有票据有总经理鉴批，董事长监批。然而，上诉人周树宝所提供的票据均未有董事长的监批手续，其提供的票据与采石厂的财务管理制度不符。第三，上诉人周树宝提供的原始凭证中，多为日常经营费用支出。日常经营费用支出通常应从经营收入获得的现金或者银行存款中支付。依据采石厂《规章制度及规定》：所有经营收入必须全部及时入账。上诉人周树宝仅提供支出凭证，却未能提供同时期的经营收入账册。其抗辩同时期采石厂基本没有经营收入，但其又主张该时���，采石厂存在巨额的日常经营费用支出，显属矛盾。再次，关于案涉200万元承包开采石子工程款问题。上诉人周树宝仅提供有收条复印件，其既未提供收条原件，对200万元的大额款项也未提供银行转账凭证，亦未提供承包合同等进行佐证。其所提供的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支付了该笔款项。另，在庭审中，上诉人周树宝自述系案外人曹晓平将采石厂承包给徐永芳负责生产，并非上诉人周树宝将采石厂承包给徐永芳负责生产，由上诉人周树宝支付徐永芳200万元，不具有合理性。综上，上诉人周树宝所提供的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采石厂上述债务和费用实际存在，亦不足以证明上诉人周树宝实际支付了上述债务和费用。一审法院据此对上诉人周树宝提供的相应票据，不予采信，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三、关于上诉人周树宝保留的份额是否为其个人财产问题。本案中，上诉人周树宝认为，2010年9月21日协议中其保留的份额为其个人财产，转让该保留份额的股份转让款也应是其个人财产。本院认为，2010年9月21日，周树宝、倪太华与受让方签订协议，将采石厂全部资产91%的份额转让给受让方，保留9%的份额（其中，倪太华保留3%份额、周树宝保留6%份额）。因倪太华、周树宝在采石厂760万元总投资以外，并无其他个人投资，故二人代表10个投资人转让采石厂全部资产91%的份额时，保留的9%的份额应为全体投资人所有，二人仅为名义持有，并非二人个人财产。一审法院据此对周树宝关于保留份额及转让该保留份额的股份转让款系其个人财产的主张不予采信，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周树宝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276元，由上诉人周树宝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于 焱
审 判 员 顾连凤
审 判 员 潘贻杰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顾春旺
书 记 员 陈静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