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2民终34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兴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宜兴市宜城街道人民南路266号义源大厦3楼。
负责人：张双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伟洪，江苏沁园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跃琴，女，1975年11月24日生，汉族，住宜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解平、谈丽燕，宜兴市东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钱锡芳，女，1971年10月13日生，汉族，住宜兴市。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兴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跃琴、钱锡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2016）苏0282民初126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关于非医保用药问题。钱锡芳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所签订的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其中约定医疗费根据国家医保扣除非医保用药。一审法院无视合同约定，直接判令保险公司全额赔偿医疗费，不合理。申请法院向社保局调取非医保用药的数据并予扣减。二、关于伤残等级问题。陈跃琴经鉴定为九级精神伤残，明显与事实不符，保险公司要求重新鉴定。
陈跃琴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伤残等级的鉴定报告系权威鉴定机构出具，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赔偿金额是正确的。非医保用药问题同一审意见。
钱锡芳未作答辩。
陈跃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钱锡芳、保险公司支付赔偿款272782元[含医疗费108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30元（18元/天×35天）、营养费1080元（18元/天×60天）、护理费7200元（60元/天×120天）、误工费23400元（2600元/月×270天）、残疾赔偿金160608元（40152元/年×20年×20%）、被抚养人生活费66082元（26433元/年×20%×10年×2人÷2人+26433元/年×20%×5年×1人÷2人）、精神抚慰金10000元（交强险中优先赔偿）、交通费700元、车损2000元，以上合计272782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鉴定费。事实与理由：2015年12月13日12时左右，在宜城街道东氿大道阳泉路路口处，钱锡芳驾驶苏Ｂ×××××轿车与其驾驶电动自行车发生相撞，造成两车损坏、其和吕彬莱（电动车乘员）受伤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宜兴市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钱锡芳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其和吕彬莱无责任。钱锡芳所有的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等。
钱锡芳一审书面辩称：对事故发生的事实及事故责任认定均没有异议，其所有的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限额为1000000元（并投保了不计免赔），陈跃琴主张的赔偿请求直接由保险公司赔偿。关于陈跃琴要求的赔偿项目，质证意见与保险公司一致，但不同意扣除非医保用药。事故发生后，其垫付了医疗费71860元、护工费3400元、其本人的车损850元，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要求保险公司予以返还。
保险公司一审辩称：对于事故发生事实、责任认定、投保事实无异议。对陈跃琴的九级精神障碍等级不予认可，要求重新鉴定。钱锡芳的车损850元同意在本案中一并理赔给钱锡芳。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13日12时05分许，钱锡芳驾驶车牌号为苏Ｂ×××××的轿车沿宜兴市宜城街道东氿大道由北向南行驶至宜兴市宜城街道东氿大道阳泉路路口处右转弯时，与右前方陈跃琴骑行的电动自行车相撞，致二车损坏、陈跃琴和电动自行车乘员吕彬莱受伤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钱锡芳负全部责任；陈跃琴、吕彬莱无责任。苏Ｂ×××××号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保额1000000元并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
事故发生后，陈跃琴被送至宜兴市人民医院入院治疗，住院期间为2015年12月13日至2016年1月18日。出院后，陈跃琴又于2016年2月16日至宜兴市人民医院门诊复诊。陈跃琴为此支付医疗费1065.4元，钱锡芳为陈跃琴垫付医疗费71860.14元，保险公司为陈跃琴垫付医疗费10000元。此外，钱锡芳为陈跃琴垫付了34天的护理费合计3400元，钱锡芳的苏Ｂ×××××车辆发生修理费850元。
审理中，经陈跃琴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无锡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对陈跃琴的精神状态进行司法精神医学鉴定，并评定其精神损伤关联关系及其伤残程度；同时委托无锡中诚司法鉴定所对陈跃琴的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2017年2月3日，无锡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出具锡精卫司鉴所[2017]精鉴字第6号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陈跃琴2015年12月13日的道路交通事故引发了“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器质性遗忘、器质性神经症样综合症”，与本次道路交通事故所引发的脑外伤存在直接关联关系。其精神损伤的残情目前符合《道标》（GB/18667-2002）九级伤残的评定条件。2017年2月22日，无锡中诚司法鉴定所出具锡诚[2017]临鉴字第35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陈跃琴误工期270日、护理期120日、营养期60日为宜。陈跃琴共支出鉴定费5280元。
2017年6月14日，吕彬莱出具承诺书1份，承诺本次事故其放弃要求钱锡芳及保险公司赔偿。
另查明：陈跃琴的父亲陈志伦，于1946年4月10日出生；陈跃琴的母亲闵春华，于1951年3月21日出生；陈志伦与闵春华共生育二个子女。现陈志伦、闵春华均需扶养。
审理中，对于陈跃琴的各项主张，到庭双方一致确认：住院伙食补助费630元、营养费1080元、护理费7200元、误工费18000元、交通费400元、车损600元。对于钱锡芳垫付的护理费3400元陈跃琴同意全额返还。
对于以上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双方举证、质证及一审法院认定如下：
1、无锡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锡精卫司鉴所[2017]精鉴字第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法律效力。
陈跃琴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上述司法鉴定意见书以证明其伤残等级，该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一）精神状态及其医学诊断分析：1.被鉴定人陈跃琴于2015年12月13日因发生交通事故而出现脑外部、头部受伤，有昏迷史，入院查头颅CT“硬膜下血肿、急性脑肿胀”，评GCS14分，入院后脱水、止血、补液、预防感染及其他对症治疗措施综合处理，经一月余的治疗，患者的病情好转予以出院，出院诊断为“右额颞顶创伤性硬膜下血肿、右颞叶脑挫裂伤、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急性脑肿胀、额骨骨折”等，反映了被鉴定人本次道路交通事故导致了明确的脑器质性损伤。2.根据调查材料中被鉴定人家属反映，陈跃琴受伤前无智力、精神障碍，从事饭店服务员工作，工作能力及社会功能良好，性格无特殊；脑外伤后出现记性差、睡眠差、头昏等，导致社交及生活能力部分受限，日常生活能部分自理，反映被鉴定人本次受伤后存在精神功能损害表现，社会功能部分受损。3.被鉴定人意识清晰，定向力准确，接触被动，注意力欠集中，检查合作，可以诉说自己的不适，言语表达可，思维反应偏慢，言语尚清晰，语速正常；接触过程中情感反应尚适切，无异常行为，未查及幻觉、妄想及逻辑推理障碍等××性症状，存在顺时性遗忘，对受伤的经过不能完整回忆，目前其远事记忆部分受损，近事记忆及瞬时记忆均差。综上所述，根据旁证材料、精神检查所见，参照《中国精神障碍分类与诊断标准（第三版），CCMD-3》，认为被鉴定人陈跃琴的临床表现符合其中“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器质性遗忘、器质性神经症样综合征”的诊断标准。（二）精神损伤关联关系及其伤残程度分析：评定标准：《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GB/18667-2002）标准（以下简称《道标》）、《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精神伤残评定规范》（SF/ZJD0104004）。1.被鉴定人2015年12月13日交通事故前能正常生活和工作，此次事故后出现记忆减退、头痛、睡眠差等，致使其不能完全料理个人生活，日常活动能力部分受限，因此，其“器质性遗忘、器质性神经症样综合征”，与本次道路交通事故导致的脑外伤存在直接关联关系。2.根据上述标准，对被鉴定人目前的精神损伤残情评定如下：目前其“器质性记忆损害”的程度属轻度偏重范围，但单纯记忆损害较同等智力损害对社会功能的影响要轻，如目前其认知功能影响的社会功能在“轻度偏轻缺损”范围；《道标》中虽无记忆损害的评定条款，但记忆与智力同属于认知功能范畴，通常比照智力缺损评残；其“器质性神经症样综合征”属于神经功能障碍，按照《道标》评定原则及“伤残等级”评定条款，即本学科对《道标》精神伤残条款的理解和评定细则，评定其上述精神损伤的残情符合《道标》伤残等级第4.9.1“颅脑损伤致a.轻度智力缺损或精神障碍，日常活动能力部分受限”的条款，目前构成九级伤残。
保险公司对该份司法鉴定意见书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无异议，但其公司委托外部专业调查公司调查陈跃琴，认为陈跃琴的精神状态与正常无异，不存在精神鉴定报告中所载的容易忽发脾气、基本不出门的情况。调查时陈跃琴就在田里干活，对调查人员询问的问题表达清楚、思维正常，对于数字、时间、地点方位等记忆性信息都能回应。故其公司认为九级精神障碍等级偏高，认可十级。
保险公司为证明陈跃琴的精神伤残鉴定结论与实际不符，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16年12月28日上海乐凡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息公司）作出的关于伤者陈跃琴精神伤残的调查报告1份，调查报告载明：到达陈跃琴家中后，适逢陈跃琴正在村边自家责任田里干活，通过邻居呼叫，不一会儿，陈跃琴回到家中。但见陈跃琴精神爽朗，神情焕发；问答切题，表达清楚，交流顺畅，语言沟通具备逻辑性，思维敏锐，记忆力及智商完全正常，对数字、时间、地点、方位等记忆性信息非常敏感。在没有任何提示及参照的情况下，不仅能快速的背诵出自己的手机号码、家庭住址、出险时间、住院时间、医疗费数额、责任田亩数，而且能详细、清楚地陈述出本次交通事故经过、治疗经过及家庭情况。调查意见为：根据伤者陈跃琴的实际伤情诊断及目前康复程度，结合伤者本人的精神表现、状态以及他司人员现场观察的客观情况，他司认为，经治疗后，伤者陈跃琴伤情预后良好，不存在任何精神伤残及日常生活活动功能障碍。
对此，陈跃琴的质证意见为：这是保险公司单方调查的报告，并且其调查报告内容与事实不符，应以司法鉴定意见为准。
一审法院认为：锡精卫司鉴所[2017]精鉴字第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由法院依照法定程序委托具备司法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作出，程序合法。鉴定机构根据陈跃琴事故后在医院的诊疗情况判断其因本次道路交通事故导致了明确的脑器质性损伤；同时鉴定机构在鉴定过程中对陈跃琴进行了精神检查，根据旁证资料、精神检查所见，认为被鉴定人陈跃琴的临床表现符合“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器质性遗忘、器质性神经症样综合征”的诊断标准，进而根据《道标》评定原则及“伤残等级”评定条款对陈跃琴进行伤残评定。保险公司虽提出陈跃琴的精神状态与正常无异，认为九级精神障碍等级偏高，并提供了调查报告，但该调查报告系保险公司单方委托信息公司作出，仅以该调查报告并不足以推翻司法鉴定意见书的证明效力。综上，一审法院对保险公司提出重新鉴定或以十级伤残计赔的要求不予采纳，对锡精卫司鉴所[2017]精鉴字第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证据效力予以确认，并对其鉴定意见予以采纳。
2、医疗费，根据陈跃琴提供的门诊病历、入院记录、出院记录、医疗费发票及钱锡芳提供的医疗费发票，可以确认陈跃琴共计发生医疗费82925.54元。保险公司要求医疗费中扣除10%的非医保类用药，陈跃琴、钱锡芳均不同意扣除，保险公司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纳。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陈跃琴因交通事故受到损害，依法有权获得赔偿。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钱锡芳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进行赔付，超出部分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付。
关于陈跃琴主张的各项损失：1、医疗费82925.4元，其中陈跃琴支付1065.4元，钱锡芳主张71860元（钱锡芳实际支付71860.14元，以其主张的71860元计赔），保险公司支付10000元，该款保险公司应予赔偿，但其中保险公司垫付的10000元应进行相应革除。2、到庭双方一致确认的住院伙食补助费630元、营养费1080元、护理费7200元、误工费18000元、交通费400元、车损60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计赔。3、（1）残疾赔偿金，陈跃琴在本起事故中致九级伤残，以一审法院所在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标准计算赔偿二十年为160608元（40152元/年×20年×20%）；（2）被扶养人生活费，陈跃琴的父亲陈志伦70周岁、赔偿10年，母亲闵春华65周岁、赔偿15年，共生育2个子女，计算为66082元（26433元/年×20%×10年÷2人+26433元/年×20%×15年÷2人）。二项合计226690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综合考虑侵害人的过错程度、造成的后果、承担能力及本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一审法院酌定陈跃琴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0元，该款在交强险中优先赔偿。以上合计347525.4元，革除保险公司已在交强险医疗项下垫付的10000元，剩余337525.4元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项下赔偿110000元，在财产损失项下赔偿600元，二项合计110600元，超出部分226925.4元由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赔付。钱锡芳已垫付的75260元应予返还。综上，保险公司尚应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付337525.4元，其中赔偿陈跃琴262265.4元，返还钱锡芳75260元。
关于钱锡芳主张的其苏Ｂ×××××号车辆的修理费850元，因保险公司同意将该款在本案中一并理赔给钱锡芳，故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保险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付337525.4元，其中赔偿陈跃琴262265.4元，返还钱锡芳75260元。二、保险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付钱锡芳车辆损失850元。三、驳回陈跃琴对钱锡芳的诉讼请求。四、驳回陈跃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46元、鉴定费5280元，合计6326元，由陈跃琴负担244元，钱锡芳负担6082元。
本院经二审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对医药费的理赔是否应扣除非医保用药。二、认定陈跃琴构成九级精神伤残的依据是否充分。
一、关于非医保用药。首先，保险条款对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范围确定为“依法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其后却又规定保险公司对医疗费仅按照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标准进行赔付，后者属于减轻保险公司赔偿责任的免责条款，但保险公司未采用加黑、加粗、放大或其他方式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也未举证证明已向投保人作了明确说明，故该免责条款依法不发生效力。其次，即使有证据证明该免责条款生效，因医疗费用的产生系以维护生命健康权为目的，医院根据专业诊疗需要而确定的费用，在未有证据予以反驳或提供医保范围内同类医疗费用标准予以替代的情况下，都应当被认定为合理费用。综上，保险公司要求向社保局调取非医保用药的相关数据并予以扣除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伤残等级。一审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及其鉴定人员均具有相关鉴定资质，且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机构根据专业知识，结合陈跃琴的伤情、治疗经过及实际康复情况，认定陈跃琴因本次交通事故引发了“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致使日常活动能力部分受限，社会交往受约束，构成九级伤残。而保险公司认为陈跃琴的伤情达不到九级伤残，所依据的是其单方委托信息公司制作的调查报告，证明力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34元，由保险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蔡利娜
审 判 员 费益君
代理审判员 包梦丹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八日
书 记 员 潘婧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