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01刑初218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文伟，男，1985年9月21日出生，汉族，无业，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大邑县。2006年1月4日因犯盗窃罪被邛崃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2008年4月29日刑满释放；2011年5月17日因犯贩卖毒品罪被邛崃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2011年8月30日刑满释放。2015年12月2日因涉嫌犯贩卖毒品罪被邛崃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6年1月6日经邛崃市人民检察院批准，同日由邛崃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邛崃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永明，四川铭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杨，男，1986年6月21日出生，汉族，无业，户籍所在地四川省邛崃市。2015年12月2日因涉嫌犯贩卖毒品罪被邛崃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6年1月6日经邛崃市人民检察院批准，同日由邛崃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邛崃市看守所。
辩护人孟亮，四川致高守民（邛崃）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以成检公诉刑诉〔2016〕20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文伟犯贩卖毒品罪、容留他人吸毒罪，被告人李杨犯贩卖毒品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付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文伟及其辩护人李永明、被告人李杨及其辩护人孟亮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成都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2015年12月1日，被告人杨文伟从“黑娃”（另处）处购买大量甲基苯丙胺（冰毒），准备用于贩卖。同日，被告人李杨在杨文伟处取走甲基苯丙胺准备用于贩卖。随后，民警在杨文伟租住的邛崃市临邛镇双石街东城尚都小区1206号将其挡获，并在其房间内搜出甲基苯丙胺335.68克。同日21时许，民警在杨文伟的协助下，在其暂住房内将李杨抓获，并从李杨身上查获甲基苯丙胺9.27克，在李杨位于邛崃市临邛镇君平大道728号拉菲1987小区1004号李杨暂住房内查获甲基苯丙胺19.52克。另查明，2015年12月1日，被告人杨文伟在邛崃市临邛镇双石街东城尚都小区1206号其租住房内容留李某、程某、杨某吸食甲基苯丙胺。
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针对上述指控，当庭出示了物证、书证、搜查笔录、称量笔录、鉴定意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
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起诉认为，被告人杨文伟贩卖甲基苯丙胺364.47克，且数量大；其提供场所和毒品，供多人吸食，应当以贩卖毒品罪、容留他人吸毒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杨贩卖甲基苯丙胺28.79克，应当以贩卖毒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杨文伟一人犯数罪，应数罪并罚。被告人杨文伟系累犯、毒品再犯，应从重处罚；被告人杨文伟协助公安机关侦破案件，系立功，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被告人杨文伟对于指控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
被告人杨文伟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杨文伟购买冰毒准备用于贩卖，但全部冰毒尚未贩卖出去均已被查获，并未流入社会，应系犯罪未遂；2.被告人杨文伟与李杨系共同犯罪，非上下线关系，杨文伟并没有对外直接贩卖毒品，而由李杨负责对外贩卖毒品；3.被告人杨文伟具有立功和坦白情节，请求法庭从轻处罚。
被告人李杨对指控事实和罪名提出异议，认为：1.李杨供认其在案发当日在杨文伟处两次购买毒品约30克，但辩解均系用于个人及朋友吸食，并未用于贩卖；2.其在侦查阶段的第一次有罪供述受到刑讯逼供，第二次至第四次的有罪供述为办案民警写好后直接让其签字所得。
被告人李杨的辩护人主要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李杨在侦查机关的第一至四次有罪供述应作为非法证据予以排除；2.在案证据不足以证实李杨具有贩卖毒品的故意和行为，其应构成非法持有毒品罪。
经审理查明，2015年年初起，被告人杨文伟从事贩卖毒品甲基苯丙胺（冰毒）活动，在结识被告人李杨后，经二人商议，李杨从杨文伟处购买甲基苯丙胺再向他人贩卖，其中差价由李杨获得。
2015年12月1日凌晨，被告人杨文伟以贩卖为目的，到成都市新都区从“黑娃”（身份不明，在逃）处购买毒品甲基苯丙胺。同日上午8时左右，被告人杨文伟将所购甲基苯丙胺带回其位于邛崃市临邛镇双石街东城尚都小区1206号（以下简称“东城尚都1206号”）的租住房内，并用绿色茶叶包装袋等进行分装；期间，被告人李杨主动打电话联系杨文伟要求购买冰毒，后在东城尚都1206号租住房内，李杨从杨文伟处购买到约10克甲基苯丙胺，并将该毒品带回自己位于邛崃市临邛镇君平大道728号拉菲1987小区1004号（以下简称“拉菲小区1004号”）的暂住房内，用透明塑料袋进行分装后，将两袋甲基苯丙胺随身携带。同日下午，被告人李杨打电话联系杨文伟，并在东城尚都1206号房内再次从杨文伟处购买约20克甲基苯丙胺用于向他人贩卖。
同日晚19时许，民警在邛崃市临邛镇南环路“张羊肉”火锅店外将被告人杨文伟挡获，后被告人杨文伟带领民警到其东城尚都1206号租住房内检查，民警在该房内查获绿色茶叶袋包装的疑似毒品白色晶体14包共净重333.55克、白色圆盒所装的疑似毒品白色晶体净重2.03克、疑似毒品红色颗粒净重0.77克及若干绿色茶叶包装袋等。经鉴定，上述疑似毒品白色晶体共净重335.58克，均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并经随机抽样鉴定其中2包甲基苯丙胺含量为80.2%、79.3%；疑似毒品的红色颗粒检出甲基苯丙胺和咖啡因成分。
同日晚21时许，被告人杨文伟在公安机关安排下,打电话将李杨约至其东城尚都1206号租住房，随后民警在该房外将被告人李杨挡获。民警当场从李杨身上查获透明塑料袋包装的疑似毒品白色晶体2袋共净重9.27克，从李杨位于拉菲小区1004号的暂住房内查获疑似毒品白色晶体1袋净重19.52克。经鉴定，上述疑似毒品白色晶体共净重28.79克，均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
另查明，2015年12月1日晚，被告人杨文伟在其东城尚都1206号租住房内，提供场所及甲基苯丙胺、吸毒工具，容留程某、李某、杨某在此共同吸食毒品。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指控证据证实：
（一）物证、书证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挡获经过。
2.搜查笔录、毒品疑似物称量记录及称量照片、扣押决定书及清单。
3.房屋租赁协议
4.被告人户籍信息及前科材料。
5.现场检测报告书。
6.邛崃市看守所入所健康检查登记表、收押健康检查登记表。
（二）证人证言
1.证人程某的证言及现场指认照片。
2.证人李某的证言及现场指认照片。
3.证人杨某的证言及现场指认照片。
（三）被告人供述及辨认、指认笔录
1.被告人杨文伟的供述及指认笔录、照片。
2.被告人李杨的供述及指认笔录、照片。
（四）鉴定意见
1.成都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成公鉴（理化）字[2015]20872、20873号检验报告。
2.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毒鉴第2016-133号毒物分析鉴定报告、取样笔录。
以上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相关联，并具有证明力，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文伟违反国家对毒品的管制规定，以贩卖为目的向他人买入毒品甲基苯丙胺后，向李杨卖出甲基苯丙胺28.79克，并在其住处查获用于贩卖的甲基苯丙胺335.58克，其行为已构成贩卖毒品罪，贩卖甲基苯丙胺数量为364.37克，且毒品数量大；被告人杨文伟在其租住房内提供场所、毒品和吸毒工具，容留多人吸食毒品，其行为已构成容留他人吸毒罪；被告人杨文伟一人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李杨贩卖毒品甲基苯丙胺28.79克，其行为已构成贩卖毒品罪。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杨文伟因贩卖毒品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毒品犯罪，系累犯和毒品再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杨文伟按照公安机关安排，通过打电话将李杨约至指定地点，协助公安机关抓捕李杨，系立功，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杨文伟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酌定从轻处罚。
关于被告人杨文伟的辩护人提出杨文伟系犯罪未遂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杨文伟以贩卖为目的购入毒品甲基苯丙胺后，已向李杨卖出其中的28.79克，剩余甲基苯丙胺亦已分装准备用于贩卖，其行为已构成贩卖毒品既遂，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杨文伟的辩护人提出杨文伟与李杨系共同犯罪，非上下线关系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根据被告人杨文伟及李杨在侦查机关稳定供述相互印证，证实李杨从杨文伟处以每克90元的价格购入毒品后，再向他人贩卖并从中赚取差价，上述事实亦有证人李某的证言予以佐证。且在案证据尚不足以证实李杨与杨文伟在本案中系共同犯罪，及李杨应对杨文伟的所有贩毒数量共同承担刑事责任。故二被告人应按照各自贩卖数量分别定罪量刑，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杨文伟的辩护人所提杨文伟具有立功和坦白情节的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并已在量刑时予以考虑。
关于被告人李杨所提其在侦查机关的第一次有罪供述系刑讯逼供所得、第二次至第四次的有罪供述为办案民警写好后直接让其签字所得的辩解，及其辩护人所提李杨的供述应作为非法证据予以排除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首先，在案证据表明，被告人李杨在侦查阶段共有五次供述，其中第一至四次为有罪供述，讯问地点除第一次在办案机关所在地外，其余均在看守所内进行，不具备刑讯时空条件，且该四次有罪供述内容均稳定一致；其次，入所健康体检表等证实，被告人李杨在接受第一次讯问后、入所收押时，其身体并无任何伤情，且其有罪供述过程自然，在每次供述中均明确表示讯问过程中没有受到刑讯逼供，且均亲笔书写“以上笔录我看过与我说的相符”并签名捺印予以确认；再次，李杨在侦查阶段第五次供述中对于其翻供理由解释为“当时（原来）心情紧张，不知道为何那么说”，其翻供理由不符某、不合逻辑。综上，被告人李杨的第一至四次有罪供述不符合非法证据排除的条件，且该供述能与被告人杨文伟的供述、证人证言及在案查获毒品的性状、包装等客观证据相印证，足以确认其有罪供述的真实性，可作为定案根据予以采信。故该辩解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李杨所提其所购毒品均用于个人及朋友吸食，并未用于贩卖的辩解，及其辩护人所提在案证据不足以证实李杨构成贩卖毒品罪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首先，被告人李杨曾在侦查阶段供述其从2015年11月中旬起开始从杨文伟处购得毒品用于自己贩卖牟利，且其所购毒品的价格、支付方式等细节均能与被告人杨文伟的供述相印证，并有证人李某曾在其处购买过毒品的证言予以佐证，足以证实其客观上曾有贩卖毒品的行为；其次，被告人李杨供述其案发当日主动电话联系杨文伟，在第一次购得约10克左右冰毒后进行了分装，之后因担心冰毒不够卖，再次找到杨文伟购买约20克左右冰毒，上述供述亦与被告人杨文伟的供述、证人李某的证言及在案物证相印证，足以证实其有贩卖毒品的主观故意，且已实际控制毒品并准备用于贩卖；最后，其提出所购毒品均用于个人及朋友吸食的辩解，与上述在案证据所证事实相悖。综上，在案证据相互印证，已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证实其贩卖毒品的犯罪事实。故该辩解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据此，为了严厉打击毒品犯罪，保护公民的身心健康，维护社会治安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项、第三款，第三百五十四条、第六十九条、第三百五十六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文伟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五万元；犯容留他人吸毒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数罪并罚，合并执行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五万元，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2月2日起至2030年12月1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逾期不缴纳的，强制缴纳。）
二、被告人李杨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2月2日起至2023年12月1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逾期不缴纳的，强制缴纳。）
三、对扣押在案的毒品均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曾 执
审 判 员 陈 娜
人民陪审员 金草原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刘 婷
本案所涉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四十七条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无论数量多少，都应当追究刑事责任，予以刑事处罚。
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五年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一)走私、贩卖、运输、制造鸦片一千克以上、海洛因或者甲基苯丙胺五十克以上或者其他毒品数量大的；
……
走私、贩卖、运输、制造鸦片二百克以上不满一千克、海洛因或者甲基苯丙胺十克以上不满五十克或者其他毒品数量较大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
第三百五十四条容留他人吸食、注射毒品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罚金。
第三百五十六条因走私、贩卖、运输、制造、非法持有毒品罪被叛过刑，又犯本节规定之罪的，从重处罚。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或者无期徒刑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不得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得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拘役的，执行有期徒刑。数罪中判处有期徒刑和管制，或者拘役和管制的，有期徒刑、拘役执行完毕后，管制仍须执行。
数罪中有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第六十五条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除外。
前款规定的期限，对于被假释的犯罪分子，从假释期满之日起计算。
第六十八条犯罪分子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的，或者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等立功表现，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第五十九条没收财产是没收犯罪分子个人所有财产的一部或者全部。没收全部财产的，应当对犯罪分子个人及其扶养的家属保留必需的生活费用。
在判处没收财产的时候，不得没收属于犯罪分子家属所有或者应有的财产。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