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津01民终64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河北支行,住所地天津市河北区滨海道69、71、73、75、77号。
主要负责人:张筱裛,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磊,男,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行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强,男,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河北支行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洪云,女,1961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河北支行职员,住天津市河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勇(被上诉人丈夫),住天津市河西区。
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河北支行(以下简称河北支行)因与被上诉人刘洪云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法院(2016)津0105民初30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支行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法院(2016)津0105民初3052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支持其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双方签订的内部退养协议,不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应为有效协议,故不应支付被上诉人年终奖等各项费用,本案被上诉人申请仲裁已超过诉讼时效。
刘洪云辩称,自己在工作中因办公大楼装修而吸入粉尘和异物,导致甲醛中毒,被认定为工伤。期间上诉人百般刁难,多次威胁,被上诉人被迫签订了内退协议,该协议无效。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河北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原告无义务支付被告2013年至2015年年终奖15300元;2.判令原告无义务支付被告2013年至2016年旅游费12000元;3.判令原告无义务支付被告2013年至2016年感恩费4000元;4.判令原告无义务支付被告2012年7月至2016年3月工资差额64567.59元;5.判令原告无义务支付被告2012年7月至2016年3月伙食补贴6600元;6.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洪云系河北支行职工。2008年10月31日原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民族路支行(以下简称原民族路支行)与刘洪云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2年4月中旬至5月,原民族路支行所在大厦内外墙体及电梯拆卸,刘洪云吸入异味气体后咳嗽、胸闷、憋气。2012年5月18日经原民族路支行领导陪同,刘洪云就诊于天津市职业病防治院,被诊断为急性支气管炎。同年6月6日刘洪云书写内容为“本人符合内退条件,特申请内退”的内退申请,当日原民族路支行和刘洪云签订《中国工商银行员工内部退养协议书》(以下简称退养协议)。协议约定,原民族路支行按规定为刘洪云足额发放退养费,刘洪云在退养期间享受该单位内退人员有关待遇。此后刘洪云离岗,原民族路支行按照前述协议按月向刘洪云发放退养费和待遇。2012年7月原民族路支行与刘洪云签订了期限自2012年7月1日至2013年6月30日的《中国工商银行有限公司天津市分行内退人员返聘协议书》,协议约定原民族路支行根据工作需要安排刘洪云相应岗位工作;刘洪云按照原民族路支行的要求,按时、保质保量完成相应的工作任务;原民族路支行每月向刘洪云发放返聘补贴1200元。协议履行期间,刘洪云并未到岗工作,原民族路支行每月向刘洪云发放返聘补贴1200元。2014年6月5日天津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编号为s112010020140567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该决定书记载,“2012年4月中旬至2012年5月,该单位(原民族路支行)所在大厦内外墙体及电梯拆卸,刘洪云吸入异味气体后咳嗽、胸闷、憋气,多次前往医院就诊,2013年6月11日由天津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做现场检测可检出甲醛,2014年4月28日经天津市职业病防治院诊断为化学性支气管炎(甲醛所致)。2014年5月16日收到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民族路支行的工伤认定申请,于2014年5月30日受理,根据提交的材料调查核实情况如下:上述情况属实,属于工伤情形。刘洪云同志所患职业病,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四)项之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现予以认定为工伤。”2014年8月根据中国工商银行天津市分行工银津发〔2014〕254号文件,原民族路支行与河北支行合并,合并后名称为河北支行。2014年10月21日天津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编号为s112010020141047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该决定书记载,“该单位(原民族路支行)职工刘洪云,于2012年4月至2012年5月,因本单位所在大厦内外墙体及电梯拆卸,刘洪云吸入异味气体后咳嗽、胸闷、憋气,2013年6月11日由天津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做现场检测可检出甲醛,2014年7月29日经天津市职业病防治院诊断为化学性支气管肺炎(甲醛所致)。2014年8月15日收到原民族路支行的工伤认定申请,于2014年8月29日受理,根据提交的材料调查核实情况如下:上述情况属实,属于工伤情形。刘洪云同志所患职业病,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四)项之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现予以认定为工伤。”2014年8月29日天津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出具编号为s212010020140995的劳动能力鉴定结论书,鉴定结论为刘洪云化学性支气管炎(甲醛所致)为伤残七级。2014年12月19日天津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出具编号为s212010020141560的劳动能力鉴定结论书,鉴定结论为刘洪云化学性支气管肺炎(甲醛所致),肺功能轻度损伤,定为伤残七级,综合评定伤残六级。2015年2月25日天津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编号为s112010020150142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该决定书记载,“自2012年4月中旬至2012年5月,因该单位(河北支行)所在大厦内外墙及电梯拆卸,该单位职工刘洪云吸入异味气体后咳嗽、胸闷、憋气,多次前往医院就诊,2013年6月11日由天津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做现场检测可检出甲醛,天津市职业病防治院分别于2014年4月28日、2014年7月29日、2014年12月1日对该职工作出化学性支气管炎(甲醛所致)、化学性支气管肺炎(甲醛所致)、职业接触甲醛所致中度哮喘的职业病诊断。本机关分别于2014年5月16日、2014年8月15日已将其‘化学性支气管炎(甲醛所致)、化学性支气管肺炎(甲醛所致)’认定为工伤。2014年12月11日收到用人单位提交的增加的‘职业接触甲醛所致中度哮喘’为工伤的申请,于2014年12月25日受理,根据提交的材料调查核实情况如下:上述情况属实,属于工伤情形。刘洪云同志所患‘职业接触甲醛所致中度哮喘’,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四)项之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现予以认定为工伤。”2015年4月3日天津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出具编号为s212010020150324的劳动能力鉴定结论书,鉴定结论为刘洪云化学性支气管炎(甲醛所致),化学性支气管肺炎(甲醛所致),职业接触甲醛所致中度哮喘。肺功能中度损伤,综合评定为伤残五级。2016年3月刘洪云向天津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河北支行给付2013年至2015年的年终奖50000元、2013年至2016年劳保福利费4000元、旅游费16000元、感恩费4000元、2012年7月至2016年3月工资差额174328元、伙食补助6600元、精神伤害补助10万元。同年3月25日该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津劳人仲裁字(2016)第8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河北支行向刘洪云支付年终奖15300元、旅游费12000元、感恩费4000元、工资差额67567.59元、伙食补贴6600元。河北支行不认可该裁决,提起诉讼。庭审中,河北支行陈述,感恩费列入工资构成中的其他费用,已向刘洪云发放。旅游费实际为带薪年休假工资,是发放给在岗未休年休假职工的待遇;伙食补贴是向网点中午不休息的职工发放的待遇,因此刘洪云不应享受。
另,河北支行在天津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审理期间,提交了《原工商银行天津民族路支行刘洪云同志申报工伤认定的基本情况》。其中记载,2012年5月刘洪云提出申报工伤要求。原民族路支行和刘洪云曾前往河北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伤科备案未果;2013年2月刘洪云再次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同年3月河北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受理了刘洪云的工伤认定申请。
一审法院认为,2012年6月6日刘洪云与原民族路支行在尚不能确认刘洪云是否为工伤(职业病)的情况下,双方签订了退养协议。在协议履行期间,自2014年6月5日至2014年12月25日天津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三次认定刘洪云因工作期间吸入甲醛,导致化学性支气管炎、化学性支气管肺炎、职业接触甲醛所致中度哮喘为工伤(职业病)。而且化学性支气管炎(甲醛所致),化学性支气管肺炎(甲醛所致),职业接触甲醛所致中度哮喘,肺功能中度损伤被天津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综合评定为伤残五级。双方如在继续履行退养协议,显然原民族路支行免除了自己作为用人单位对劳动者的法定责任,且对作为劳动者的刘洪云亦不公平,因此退养协议在刘洪云被认定工伤后不应继续履行,劳动者和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工伤(职业病)的相关规定享受权利,履行义务,即用人单位应当将劳动者调离原岗位,妥善安置,并让其享受应有的工资福利待遇。在刘洪云并没有丧失劳动能力的情况下,原民族路支行和河北支行并没有履行前述义务,因此原民族路支行和河北支行应比照相应岗位在岗职工的标准给付刘洪云工资福利待遇。现河北支行要求继续履行退养协议,不予支付刘洪云工资福利待遇的请求,难以支持。根据河北支行提交的《原工商银行天津民族路支行刘洪云同志申报工伤认定的基本情况》的记载,2012年5月18日被天津市职业病防治院诊断为急性支气管炎后,刘洪云多次提出,要求原民族路支行为其申报工伤,但没有证据证实原民族路支行在2014年5月16日前,为刘洪云申请工伤(职业病)认定,因此原民族路支行应比照被认定为工伤(职业病)的劳动者应享受的待遇标准给付刘洪云初次被认定为工伤前的工资福利待遇。因2014年8月原民族路支行与河北支行合并为河北支行,因此该给付责任应由河北支行承担。作为用人单位的河北支行有义务提交其单位在岗职工的工资福利待遇、工资台账和工资构成的证据,但该单位并没有履行相应的举证义务,因此对河北支行关于在岗职工工资构成及工资福利待遇的陈述不予采信,河北支行应承担用人单位怠于举证的法律后果。因刘洪云对天津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津劳人仲裁字(2016)第8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结果没有异议,因此河北支行应给付刘洪云年终奖、旅游费、感恩费、工资差额、伙食补贴。因刘洪云自2012年5月起持续不断的为其工伤问题,向劳动部门、原民族路支行和河北支行主张权利,因此河北支行关于刘洪云的请求已超过申请仲裁时效的主张,不予支持。判决:一、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河北支行给付刘洪云20**年至2015年度年终奖15300元;二、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河北支行给付刘洪云20**年至2016年旅游费(休假补贴)12000元;三、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河北支行给付刘洪云20**年至2016年感恩费(感恩节费)4000元;四、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河北支行给付刘洪云20**年至2016年3月工资差额67567.59元;五、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河北支行给付刘洪云20**年至2016年3月伙食补贴6600元;六、驳回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河北支行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河北支行承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虽然签订过内部退养协议,但彼时被上诉人的工伤认定还没有结果,在此情形下,签订的协议免除了上诉人作为用人单位对劳动者的法定责任,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该协议的履行对被上诉人不公平并无不当。上诉人在没有调整和变更被上诉人的工作岗位并妥善安置的情形下,应比照在岗职工发放工资福利待遇,具体发放的工资福利待遇因上诉人在一审法院审理期间不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被上诉人在因甲醛中毒导致化学性支气管炎后,一直与上诉人协调解决未果,期间多次报警解决,故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申请仲裁并未超过仲裁时效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河北支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应红
审 判 员 王 路
代理审判员 姜纪超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仇 维
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
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