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17)吉05行再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英华，女，1963年4月14日生，汉族，住吉林省辉南县朝阳镇爱国路。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辉南县房屋征收经办中心，住所地吉林省辉南县朝阳镇爱民大街***号。
法定代表人：赵玉铭，主任。
委托代理人：彭程，该中心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尹曼，吉林辉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辉南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吉林省辉南县朝阳镇站前路8号。
法定代表人：姜勇志，局长。
委托代理人：周健帮，吉林辉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田杰，吉林辉发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李英华与被申请人辉南县房屋征收经办中心(以下简称房屋征收中心)、辉南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辉南住建局）违法拆迁行政赔偿一案，通化市东昌区人民法院作出（2012）东行初字第4号行政赔偿判决。李英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作出（2013）通中行终字第3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英华不服，申请再审。本院作出（2014）通中行监字第6号行政裁定，本案由本院再审。本院再审后作出（2014）通中行再字第3号行政赔偿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通化市东昌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27日作出（2014）东行重字第2号行政赔偿判决。李英华及房屋征收中心、辉南住建局均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作出（2015）通中行终字第45号行政赔偿判决。李英华仍不服，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吉行申449号行政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李英华、被申请人房屋征收中心委托代理人彭程、尹曼、被申请人辉南住建局委托代理人周健帮、田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英华起诉称，2001年3月，辉南县动迁办（现房屋征收中心）作出（2001）辉动裁字第2号房屋拆迁裁决书，后辉南县法院作出（2001）辉行执字第35号行政裁定书和限期执行通知书。2001年4月27日，辉南县动迁办、辉南住建局将李英华坐落于爱国街面积为137㎡营业房屋（无照）连同有照房屋一并强行拆除。2011年通化中院作出（2011）通中行再字第3号行政判决，确认（2001）辉动裁字第2号房屋拆迁裁决书违法。现依法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房屋征收中心、辉南住建局为其原址安置137平方米营业用房（或按市场价赔偿），并赔偿其经济损失3239319元（其中，营业损失2079319元，小卖店和公用电话损失14万元，房屋装修损失15万元，动力电损失5万元，设备、商品、物品损失20万元，土地使用权补偿2万元，上访及精神损失50万元，营业执照废业损失10万元）。
房屋征收中心辩称，2004年12月7日已与李英华达成协议，为李英华安置69㎡房屋。后李英华要求货币补偿，双方当日又达成协议，将69㎡房屋作价补偿李英华75900元。现李英华要求赔偿经济损失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
辉南住建局辩称，（2001）辉动裁字第2号房屋拆迁裁决书系辉南县动迁办（现房屋征收中心）作出，辉南县住建局不应成为被告，房屋征收中心是独立法人，具备被告主体资格。房屋征收中心已于2004年12月7日与李英华达成协议回迁69㎡的房屋，后将房屋作价75,900.00元补偿给李英华。房屋征收中心已对李英华进行了补偿，李英华要求赔偿经济损失没有法律依据，请求驳回李英华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1年2月，经辉南县人民政府研究决定，对辉南县县城进行旧城区拆迁改造，拆迁范围内包括李英华自有有证房屋35.75㎡，无证房屋137㎡。至房屋拆迁前，李英华多年在此经营个体旅店。在拆迁过程中双方就无证营业用房回迁安置问题产生争议，因而当年未能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2001年2月8日，原辉南县城市建设动迁安置办公室（后更名为房屋征收中心）向李英华送达了拆迁通知，3月3日，向李英华送达了房屋拆迁裁决书，但在此期间辉南县城市建设动迁安置办公室尚未取得合法拆迁批件。2001年4月27日，依据辉南县城市建设动迁安置办公室的行政非诉执行申请，辉南县人民法院对李英华上述房屋予以强制执行拆迁。李英华对拆迁裁决不服，向辉南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辉南县人民法院作出（2001）辉行初字第3号行政判决，维持了（2001）辉动裁字第2号房屋拆迁裁决书。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再审均维持了一审判决。李英华向通化市人民检察院申诉，通化市人民检察院提请吉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2010年11月8日吉林省人民检察院作出吉检民二行抗（2010）103号行政抗诉书，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吉行抗字第2号行政裁定，指令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此案。2011年11月14日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通中行再字第3号行政判决书，撤销了一、二审判决，并确认（2001）辉动裁字第2号房屋拆迁裁决书违法。2012年1月18日，李英华向辉南住建局邮寄了赔偿请求书，该局未作答复。另查明，2004年12月7日，李英华与辉南县动迁安置工作站分别签订了《关于李英华房屋回迁安置协议书》、《协议书》、《关于李英华房屋补偿协议书》、《协议书》等四份协议书，对李英华35.75平方米的有照房屋回迁安置了39.70㎡的房屋，并经双方协商同意在辉南县西城给李英华安置69㎡的房屋。后因李英华要求作价补偿，双方于当日重新签订协议，对69㎡的房屋作价补偿75900元，并已全部履行完毕。李英华提起本案告诉，请求判令二被告赔偿因违法拆迁造成的经济损失3239319元，其中包括营业损失2079319元、小卖店和公用电话损失14万元、房屋装修损失15万、动力电损失5万元、因强迁被拉走的两车招待所的设备、商品及生活物品损失20万元、划拨土地使用权补偿2万元、诉讼上访经济损失50万元、营业执照废业损失10万元。并要求为其原址回迁137㎡的营业房屋或照价赔偿。
一审法院认为，因（2011）辉动裁字第2号房屋拆迁裁决书违法，并已依据该裁决执行完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的规定，房屋征收中心、辉南住建局作为国家行政机关，在作出行政行为的过程中，违法行使职权侵犯李英华的合法权益。其侵权行为与李英华的损失存在因果关系，该行政行为具备国家赔偿责任成立的构成要件，二被告应对其侵权行为给李英华造成的损失承担国家赔偿责任。
双方于2004年12月7日签订安置补偿协议，但对安置69㎡的房屋作价补偿75900元存在争议，被告并无证据证明该笔款项系对137㎡无照房屋的补偿，故李英华主张为营业损失本院予以认定，李英华主张为其原址回迁137㎡的营业房屋或照价赔偿，应予支持。参照李英华提供的吉林中天金诺房地产估价事务有限公司于2012年9月7日作出的“关于李英华房产价值的预测评估说明”中39.7平方米门市房屋（带装修）价值36.3万元，可确定每平方米房屋价值9143.58元，故137㎡的营业房屋价值为1252670.46元。李英华主张营业损失2079319元，因其主张75900元系营业损失的补偿，故应视为营业损失一次性补偿完毕，该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小卖店和公用电话损失14万元、动力电损失5万元，因确有损失存在，而本案被告并无反驳证据提供，故李英华该请求应予支持。划拨土地使用权补偿2万元、营业执照废业损失10万元亦应视为经营损失或安置补偿部分，故不予支持。李英华主张装修损失15万元，因据以参照的房屋价值已含装修损失，故该请求不予另行支持。李英华主张因强迁被拉走的两车招待所的设备、商品及生活物品损失20万元，确在原告处存放，且无法核对价值，亦无法全部返还，但鉴于原审时李英华主张以上物品价值10万元，故应按李英华一审主张数额予以保护。关于诉讼上访经济损失50万元，李英华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人民法院无法保护。综上，判决如下：一、房屋征收中心、辉南住建局补偿李英华被拆迁房屋同类地段137㎡的营业房屋或赔偿人民币1252670.46元；二、房屋征收中心、辉南住建局赔偿李英华设备、商品及生活物品损失10万元；小卖店和公用电话损失14万元；动力电损失5万元，共计29万元。三、驳回李英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各方当事人不服一审判决，均向本院提起上诉。
李英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房屋征收中心、辉南住建局赔偿营业损失、上访损失、房屋装修损失、土地使用权补偿及营业执照废业损失。理由是：1、原判中75900元给付的是35.75平方米有照房屋的营业损失，不是137平方米无照房屋的营业损失，原判将两项损失混为一谈，是错误的；2、应予赔偿2079319元137平方米无照房屋的营业损失；3、造成上诉人物品损失的责任在于对方，因此造成物品损失无法计算的责任也在对方；4、上诉人为维护合法权益，四处奔波，花费巨额差旅费用，精神受到严重伤害，造成身体患有严重疾病，但赔偿案件尚未得到妥善解决，因此要求侵害人赔偿精神损失和经济损失50万元；5、房屋装修损失15万元应予支持；6、原判未能支持土地使用权损失、营业执照废业损失等，二审法院也应予以支持。
辉南住建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李英华的诉讼请求。主要理由是：1、辉南住建局不应成为被告，房屋征收中心是独立法人，判决住建局承担责任没有依据；2、依据辉南县当年的拆迁安置补偿政策，无照房屋不予补偿，即使到现在，无照房屋要获得补偿，必须符合相关规定。2004年12月7日已经针对无照房屋达成协议，补偿了75900元；3、李英华没有向住建局邮寄赔偿请求书；4、原判对于75900元性质的认定是矛盾和错误的；5、李英华的物品已经在拆迁时得到妥善保管，并已交付李英华，由于其怠于管理，如有损失应自行承担，与住建局无关；6、小卖店、公用电话、动力电等损失，一审法院没有任何证据确定损失数额，却支持李英华的诉求，没有法律依据；7、李英华提供的预评估说明，不符合证据要求，也不是关于房屋价值的评估报告，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李英华的诉讼请求。
房屋征收中心的主要上诉请求及理由与辉南住建局的上诉意见一致。
本院二审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认为，李英华的房屋在违法征收的过程中遭受损害，房屋征收中心应予赔偿。关于赔偿项目、数额问题，双方当事人于2004年12月7日达成安置补偿协议，对李英华的35.75平方米房屋进行了回迁安置，同时安置了69平方米住宅房屋，该房屋并未体现是对有照房屋的营业损失予以补偿的内容，结合当地对无照房屋进行拆迁一般进行折半补偿的习惯，因此认定该69平方米住宅房屋视为对137平方米无照房屋的安置补偿，后双方协商以该房屋折现方式进行了补偿，至此，对李英华的有照房屋、无照房屋均已安置补偿完毕。李英华请求对无照房屋进行安置补偿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因此对其要求无照房屋进行安置的请求不予支持。对于137平方米无照房屋营业损失的请求可予支持，营业损失数额可按照每十平方米1名从业人员的标准，即13人，按同行业平均工资标准的70%发给补助费的计算方法，自2001年4月27日房屋被拆迁之日起至2004年签订安置补偿协议时止，确定为256240.08元；关于李英华主张赔偿被拆迁房屋装修损失的请求可予支持，根据证人证言可以证明李英华存在装修损失15万元，虽然对方当事人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反驳证据，因此对装修损失数额为15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对于李英华请求赔偿设备、商品、生活物品损失10万元、小卖店和公用电话损失14万元、动力电损失5万元的请求，因李英华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该各项损失存在及具体数额的计算方法，因此对该部分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上访费用及损失，李英华虽提供了22份上级部门的接访材料和部分医院诊断病例，但该证据无法证明费用及损失的具体数额，本院不予认定；土地使用权损失的赔偿请求无法律依据，且对被拆迁房屋已予安置补偿，因此本院不予支持该项请求；营业执照废止的损失已包含在营业损失范围内，该请求亦不予支持。房屋征收中心系辉南住建局下属部门，辉南住建局未能提供该房屋被拆迁时，房屋征收中心具有独立承担责任资格的证据，因此辉南县住建局应对该中心的违法拆迁行为后果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李英华关于营业损失256240.08元，装修损失150000.00元，合计406240.08元的请求合理，本院予以支持；其他诉讼请求没有充分确实的证据证明请求事项存有法律依据或者事实依据，本院无法支持。房屋征收中心、辉南住建局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应予驳回。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通化市东昌区人民法院（2014）东行重字第2号行政赔偿判决；二、房屋征收中心赔偿李英华营业损失256240.08元，装修损失150000元，合计406240.0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履行；三、驳回李英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房屋征收中心的上诉请求；五、驳回辉南住建局的上诉请求。
李英华再审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房屋征收中心、辉南住建局为其安置137㎡营业房屋或作价赔偿1252670元，并赔偿其营业损失2823572.50元，上访经济损失及精神损失50万元，房屋装修费15万元，商品设备及生活用品损失20万元，小卖店、公用电话亭损失17万元，动力电损失5万元及土地使用权2万元、营业执照废业损失10万元，合计4013572.50元。具体理由是：1.75900元仅是对35.75平方米有照房屋营业损失的补偿。2.针对137平方米无照房屋损失，应当为李英华安置同等面积营业用房或作价赔偿。3.依照法律规定，137平方米无照房的营业损失应当计算至本案结案之日止。4.招待所物品一直由房屋征收中心提供地方存放并保管，造成物品损失无法计算的责任在房屋征收中心、辉南住建局。5.李英华因遭受违法侵害失去生活来源，为维护合法权益数十年四处奔波，花费巨额旅差费用，精神受到严重伤害，身体患有严重疾病，但赔偿案件尚未得到妥善解决，因此，要求精神损失、经济损失50万元。6.对土地使用权损失2万元、营业执照废业损失10万元、小卖店和公用电话亭损失17万元、动力电损失5万元，应当依法予以保护。
房屋征收中心、辉南住建局仍坚持原审答辩意见。
本院再审对原审查明的主要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另查明，依据辉南县人民法院执行卷宗中的物品移交清单记载，2001年拆除房屋时，李英华确有47项物品被强制迁出，且上述物品一直由房屋征收中心负责保管。李英华提供的照片显示，被强制拆除的房屋内安装有动力电，对此，房屋征收中心原审庭审时予以认可。
本院再审认为，李英华房屋于2001年4月27日被强制拆除，而强拆所依据的（2001）辉动裁字第2号房屋拆迁裁决业已经生效行政判决确认违法。房屋征收中心、辉南住建局对李英华因违法强拆遭受的实际损失，依法应当予以赔偿。二审判决认定装修损失数额为15万元，对此，李英华未申请再审，故本案焦点在于，针对李英华除装修损失外的其他赔偿主张，如何确定房屋征收中心、辉南住建局的责任范围。
一、关于137平方米无照房屋安置补偿问题。2004年补偿协议签订并实际履行后，房屋征收中心、辉南住建局应承担的部分行政赔偿责任已经被协议约定的补偿责任所替代，即房屋征收中心、辉南住建局对已补偿项目不需要再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双方已经实际履行的主要补偿内容包括39.7平方米门市房和69平方米住宅楼各一处，后69平方米住宅楼作价75900元补偿给李英华。关于39.7平方米门市房系对有照房屋的安置，双方均无异议，但对于75900元是对何种项目的补偿，双方产生争议。李英华主张该款是对有照房屋近四年营业损失的补偿，而房屋征收中心、辉南住建局主张该款已经包含了对李英华137平方米无照房屋的补偿。由于强制拆除行为与补偿协议形成于辉南县旧城区改造背景下，因此，应当依据补偿协议的具体内容及当时的拆迁补偿安置标准对2004年协议所针对的具体补偿事项进行判断。
首先，2004年12月7日关于李英华房屋回迁安置协议书首部表述为：“经县委督查室、信访办、县动迁安置办公室与李英华本人协商一致同意，对李英华房屋回迁安置协议如下”，协议主文涉及门市房回迁、住宅楼安置、偏厦子补偿等内容。从文义上理解，协议目的在于整体解决李英华被拆迁房屋及附属物的安置补偿问题，内容上理应包括对无照房屋部分的补偿。
其次，本案中的137平方米房屋为无照住宅兼营业用房，不属于非住宅经营性房屋，也不属于有合法产权证照或经行政审批依法建设的住宅，而是临时性住宅兼营业用房。关于此类房屋的补偿标准，《辉南县县城改造房屋拆迁安置管理暂行规定》（辉政发【2000】5号）第十二条规定，对临时住宅兼营业用房，按临时住宅每平方米100元补偿。房屋征收中心提供的部分回迁安置协议能够证明，当年该拆迁区域内其他被拆迁人的无照住人房的实际补偿标准确为每平方米100元。根据上述《暂行规定》及当地同期拆迁补偿的实际情况，对李英华137平方米临时住宅兼营业用房应按临时住宅每平方米100元标准进行补偿，李英华可获得补偿13700元。即使考虑补偿协议形成时间晚于拆迁时间，按照协议当时施行中的《二OO四年辉南县县城房屋拆迁补偿细则》（辉政办发【2004】13号）第四条规定的对临时住宅每平方米补偿300元的较高标准进行计算，李英华137平方米无照房可获得补偿也仅为41100元。原审判决将全部75900元视为对137平方米无照房屋的补偿，在数额上高于按照拆迁当时的补偿标准计算的应获偿金额13700元，同时也高于按照达成协议时的补偿标准计算的应获偿金额41100元。
综合以上两点理由，原审判决认定137平方米无照房屋已经补偿完毕并无不当，且原审判决关于75900元是对137平方米无照房补偿的认定对李英华更为有利。李英华获得75900元补偿款后，即应免除房屋征收中心、辉南住建局对无照房屋损失的赔偿责任，李英华在本案中针对137平方米无照房屋再行主张权利没有事实依据。虽然李英华认为75900元是对35.75平方米有照房屋营业损失的补偿，但其既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之间有此明确约定，亦不能说明35.75平方米有照房屋营业损失为75900元的合理性，故其上述主张不能成立。
二、关于营业损失问题。按照《吉林省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第三十一条规定，拆迁非住宅房屋造成停产、停业引起经济损失的，由拆迁人给予被拆迁人以适当补助。本案中，李英华将有照房屋和无照房屋整体上作为住宅兼营业用房使用，而原审判决按照《通化市城市房屋拆迁管理实施办法（试行）》规定的非住宅经营性用房补偿标准，保护其自违法拆除之日始至双方达成补偿协议之日止近四年期间的营业损失25万余元，已经充分体现了对李英华利益的保护。李英华关于赔偿至判决作出之日止的营业损失的主张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
三、关于设备、商品、物品损失问题。经查，拆除房屋时强制迁出的47项物品一直由房屋征收中心负责保管，而房屋征收中心既未将上述物品返还李英华，也未通知李英华及时取回，相关物品因时间久远已经丧失或部分丧失使用价值，导致李英华遭受损失，房屋征收中心、辉南住建局应当给予赔偿。但考虑2001年2月8日发出拆迁通知，直至4月27日方拆除，故应排除房屋内存在贵重物品的可能。结合物品移交清单内容及李英华原一审诉讼主张，酌情认定损失数额为10万元为宜，房屋征收中心、辉南住建局对此应予赔偿。
四、关于小卖店和公用电话损失、营业执照废止损失问题。依照营业执照和税务登记证记载，李英华经营的西街招待所的经营范围包括住宿、公用电话、烟酒、副食、日杂、小百等，故小卖店和公用电话损失应包括在西街招待所整体营业损失之中，营业执照废止损失亦属于营业损失范畴，而营业损失已在上述第二项中予以赔偿，此处不应重复保护。
五、关于动力电损失问题。李英华为经营需要的确安装有动力电，房屋被拆除后该部分损失客观存在，房屋征收中心、辉南住建局应予赔偿。由于无法证实此项损失的具体数额，本院根据西街招待所实际经营情况和李英华原审诉讼请求，酌情保护5万元。
六、关于土地使用权补偿费问题。如上所述，双方就被拆迁房屋安置补偿问题已经达成协议，国有土地使用权补偿已在房屋拆迁安置补偿中一并得到解决，房屋的补偿价值包含了国有土地的补偿价值，李英华无权另行单独主张土地使用权补偿费用。
七、关于上访费用及精神损失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八）项规定，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李英华主张的上访费用并非违法强制拆除房屋行为造成的直接财产损失，依法不应保护。房屋征收中心、辉南住建局在本案中并无《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规定的情形，李英华关于精神损失的请求缺乏法定事由，不予支持。
综上，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李英华部分再审申请理由成立，应予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5）通中行终字第45号行政赔偿判决；
二、撤销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人民法院（2014）东行重字第2号行政赔偿判决；
三、辉南县房屋征收经办中心、辉南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赔偿李英华营业损失256240.08元、装修损失150000.00元、设备、商品、物品损失100000.00元、动力电损失50000.00元，合计556240.0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履行；
四、驳回李英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怀胜
审判员 孙国祥
审判员 王 红
二〇一八年二月十二日
书记员 薛 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