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川07行终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长武，男,汉族，1963年11月19日出生，住四川省三台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三台县环境保护局,住所地三台县北坝镇梓州干道508号。
法定代表人唐明宫，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赵清国，四川规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长武因与被上诉人三台县环境保护局（以下简称三台环保局）环境保护行政处罚一案，不服四川省三台县人民法院（2017）川0722行初3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长武，被上诉人三台环保局局长唐明官及其委托代理人赵清国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3年原告未经登记审批在三台县富顺镇杏林村设立纸品加工厂，从事“传统文化用纸”的生产经营。2016年3月15日，被告的执法人员在对原告的纸品加工厂进行检查时，发现原告在纸品加工厂厂外偏东废水蓄水池堤坝下私自埋设排污管道。2017年3月28日，被告再行检查时发现暗管仍在，遂立案调查。同月28日和30日，被告对纸品加工厂周边地表水进行了采样。2017年4月6日，三台县环境监测站出具了三环监字（2017）第76号监测报告，报告显示，部分采样点在色度（倍）、化学需氧量、悬浮物、氨氮项目上超出新建企业水污染物排放限值。2017年4月7日，被告向原告送达川环法三台听告字〔2017〕24号环境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告知原告被告拟对其作出限五日内拆除私设的暗管并处罚款人民币10万元的处罚决定，同时书面告知了原告享有陈述、申辩及听证的权利和期限。2017年4月10日，原告向被告递交了听证申请书，并于同月25日申请延期听证。2017年5月2日，被告向原告送达了三环行处听通字〔2017〕02号行政处罚听证通知书，于2017年5月12日举行了听证。2017年5月23日，三台县环境保护局作出川环法三台罚决字〔2017〕024号环境行政处罚决定书，以原告私自埋设排污管道为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责令原告在接到处罚决定之日起5日内拆除排污管道，并处罚款人民币10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作为撤销之诉，法院应着重审查行政主体被诉行政行为是否具有行政职权以及被处罚主体是否恰当，行政主体作出的被诉行政行为依据的主要证据是否充分，程序是否恰当，是否有处罚明显不合理等情形。下面逐一进行阐述：
一、被告是否具有实施环境行政处罚的行政职权，原告个人作为被处罚主体是否恰当
《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务院环境保护主管部门的规定设置排污口或者私设暗管的，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环境保护部门责令限期拆除，处二万元以上十万元以下的罚款……”，三台县环境保护局作为三台县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具有对本辖区内的环境违法行为实施环境行政处罚的行政职权。
纸品加工厂系原告陈长武个人于2003年设立，至今未依法取得登记。三台县富顺镇长武粮食种植专业合作社的登记时间为2016年8月16日，晚于纸品加工厂，且专业合作社营业执照的工商登记经营范围未载有纸品加工一项，故被告将原告陈长武个人作为处罚对象并无不当。
二、被告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依据的主要证据是否充分
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对设置暗管的事实无争议，但原告否认系“私设”，声称在设置暗管前事先曾向被告申报过。因原告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其事先申报，且被告对此也予以否认，故应当认定原告私设暗管事实成立。原告称暗管用于农业灌溉，对周边环境未造成污染，系废物废水零排放，但据环境监测站监测报告显示，水池内、池外沟渠及毗邻河沟（道）水质均超标。纸品加工厂周边多名村民证实存在污水排放、水质和大气污染，没有用原告水池灌溉农田。纸品加工厂附近马家沟、青龙村、杏林村村委及多户村民多次向三台县富顺镇人民政府反映环境污染问题，富顺镇人大代表也多次联名提议案要求三台县富顺镇人民政府处理，当地政府也曾提请三台县人民政府关闭该厂等。原告虽庭前提交了一份有数人签名的“情况说明”以证明水池非排污，但到庭证人仅曹英雄一人（另一证人曹琼芳虽到庭，但年近80岁，无法正常表达，不能作证），曹英雄证词孤一，与其他诸多证据所印证事实相悖。原告提交的水池养鱼、钓鱼等照片（视频）不是水质达标的法定证明依据，何况原告照片、视频的拍摄形成时间与被告调查取证的时间段是否一致尚不能作出认定。据此，应当认定被告举证充分，原告私设暗管并排污的违法事实成立。
三、程序是否恰当
原告于2015年私设暗管并排污，其违法行为处于连续状态，被告2017年对其立案查处并无不当；被告方调查人员人数和调查程序符合相关规定；被告在对原告作出处罚前告知了拟处罚事实、理由、依据及处罚内容，也依法进行了听证，充分保证了原告的陈述权、申辩权等相关权利；听证后经过了案件审委员会集体审议。综合前述，应当认定被告处罚程序恰当。
四、被告是否存在处罚明显不合理的情形
被告对原告罚款人民币10万元并无不当。第一、原告经营的纸品加工厂引起了邻近村民、村委会的强烈反对，富顺镇人大代表也多次提出议案反映此污染情况，造成了较大的社会影响；第二、原告设置暗管排污在主观上具有故意性；第三、原告的排污行为具有长期性、持续性，几次监测均显示其水质超标；第四、原告不配合被告调查，也未及时采取改正措施；第五、法律规定同类违法行为的情节相同或相似、社会危害程度相当的，行政处罚种类和幅度应当相当，审理中原告未提交被告存在同类不同罚之情形；第六，环境污染危害公共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赋予行政机关自由裁量权，行政机关有权根据违法行为情节轻重及具体情况作出裁量，被告作出的处罚决定中的罚款部分并未超过法定幅度，属行政机关正当行使自由裁量权。
综上所述，被告三台县环境保护局作出的川环法三台罚决字〔2017〕024号环境行政处罚决定其程序合法，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罚金额合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陈长武的诉讼请求。
宣判后，上诉人陈长武不服，以“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行政处罚明显不合理”为由提出上诉，认为：1.行政处罚的主体认定错误，上诉人以2003年设立的纸品加工厂估资入股原告于2016年8月16日依法取得工商登记的三台县富顺镇长武粮食种植专业合作社加工造纸的设备属于专业合作社所有，将陈长武个人列为处罚对象明显不恰当；2.认定私设暗管并排污的事实错误，上诉人于2015年建设1号蓄水池时就向被上诉人书面和口头报告，请被上诉人指导验收，被上诉人于2016年3月15日对纸品加工厂1号蓄水池和堤坝下埋设的管道进行了勘验并有视频资料作证，被上诉人并未认定上诉人是私设暗管也没有对此作出任何行政处罚，所以私设暗管的事实是不成立的。同时，被上诉人纸品加工厂生产采用物理加工法，无需化学漂白、染色，也无需向厂外排放污水，被上诉人没有提供纸品加工厂在何时何地排放了何种污染物的证据。3.被告处罚明显不合理，上诉人的纸品加工厂是富顺镇政府招商引资回乡办厂的，是被上诉人发放了排污许可证的优秀企业，上诉人池塘养鱼并未因水质超标造成鱼类死亡。因此，上诉人的排污缺乏事实，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不配合被上诉人调查也未及时采取改正措施均不符合事实。上诉请求：1.依法判决撤销三台县人民法院（2017）川0722行初37号行政判决；2.改判或撤销三台县环保局作出的川环法三台罚决字（2017）024号环境行政处罚决定书；3.本案一、二审案件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三台县环境保护局答辩认为：第一、行政处罚的对象是正确的，纸品加工厂系陈长武个人于2003年设立的，没有依法进行登记，合作社的工商登记经营范围没有纸品加工；第二、行政处罚证据充分，暗管是陈长武私设的，并未经上诉人审批认可，上诉人纸品加工厂的污染严重，对周围村民造成了极大的影响，在被上诉人对其进行检查时拒不配合，阻碍执法。被上诉人依法对上诉人的违法行为进行处罚程序合法，处理结果正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
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
经二审审理另查明，三台县富顺镇长武粮食种植专业合作社，成立于2016年8月16日，业务范围：组织本社成员从事粮油、苗木、水果、秸秆作物种植及加工；为本社成员提供种植所需的生产资料购买；收购、销售成员的产品以及提供与农业生产经营有关的技术、信息等服务。
其他事实和证据与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证据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三台县环境保护局于2017年5月23日作出川环法三台罚决字〔2017〕024号环境行政处罚决定书被处罚主体是否正确，违法事实是否清楚，处罚程序是否合法，处罚结果是否明显不合理。
关于被处罚主体的问题，上诉人陈长武称纸品加工厂属于长武粮食种植专业合作社，但该合作社的营业执照工商登记的经营范围并未载明纸品加工这一项，并且纸品加工厂系陈长武个人于2003年设立，至今未依法进行登记。被上诉人三台县环境保护局因在检查纸品加工厂时发现该厂存在违法行为，故将陈长武作为被处罚对象并无不当。
关于私设暗管违法事实的认定问题，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多份现场检查（勘验）笔录及调查笔录足以证实纸品加工厂外有两条管道与厂外的蓄水池相连，并且在靠柳树堰下游方向的蓄水池边埋设有暗管和阀门。陈长武对设置上述管道的事实无异议，但否认是私自设置暗管，辩称该管道系用于解决下游农民灌溉所设，并曾事先向被上诉人申报过，但上诉人陈长武并未能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设置暗管经过申报或者经被上诉人准许，且被上诉人亦予以否认，结合被上诉人对数名杏林村村民的调查笔录显示，没有农户愿意使用该纸品加工厂的废水灌溉农田。因此，上诉人关于设置管道的辩解理由并不成立，私设暗管的违法事实清楚，证据充分。
关于处罚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上诉人陈长武于2015年私设暗管的违法行为一直处于连续状态，被上诉人于2017年对其进行立案调查符合环境行政处罚立案的程序规定，被上诉人采取的调查、告知程序合法，并依法进行了听证，充分保障了上诉人陈长武陈述、申辩的权利，处罚经被上诉人集体审议决定。因此，被上诉人三台县环境保护局对上诉人陈长武所作行政处罚的程序合法。
关于处罚结果是否明显不合理的问题。上诉人陈长武设立的纸品加工厂存在私设暗管的违法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责令限期拆除，处二万元以上十万元以下的罚款”。上诉人陈长武设置暗管存在主观故意，加之该纸品加工厂长期对邻近村民的生产生活造成不良影响，被上诉人三台县环境保护局对上诉人陈长武罚款10万元，系依据自由裁量权在法定幅度的范围内作出的处罚，并不存在明显不合理的情形。
综上，被上诉人三台县环境保护局于2017年5月23日作出川环法三台罚决字〔2017〕024号环境行政处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上诉人陈长武要求撤销该处罚决定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陈长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幽
审判员 向 茜
审判员 严皓月
二〇一八年四月三日
书记员 陈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