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2民终6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乳源县金阳光林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乳源瑶族自治县乳城镇前进管理区深庄。
法定代表人：余颖东，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明，广东韶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黄腾飞，男，1981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乳源瑶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春灵，广东天行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运财，广东天行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乳源瑶族自治县园林竹木加工厂，住所地：广东省乳源瑶族自治县乳城镇鹰峰东路建材厂原*号窑边。
经营者：袁双考，男，1964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乳源瑶族自治县。
上诉人乳源县金阳光林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阳光公司）、黄腾飞因与被上诉人乳源瑶族自治县园林竹木加工厂（以下简称园林竹木加工厂）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乳源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粤0232民初4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和理由，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阳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园林竹木加工厂向金阳光公司支付拖欠木材转让款389000元；3.判令园林竹木加工厂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向金阳光公司赔偿逾期付款期间（自2014年1月1日至支付拖欠款项完毕之日）造成的经济损失；4.本案一、二审的案件受理费由园林竹木加工厂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审判决认为：“由于第三人签收了被告金额为40.5万元的两张支票且该行为已构成表见代理，……被告已足额向原告履行了支付款项义务。”这一观点明显错误，主要表现在以下方面：1.合同约定园林竹木加工厂将合同款项支付到指定账户。金阳光公司与园林竹木加工厂签订的《桉树木材转让合同书》明确约定，合同款项汇入金阳光公司法定代表人余颖东的农行账户，即不能支付到其他账户，园林竹木加工厂不能违反双方的约定。2.金阳光公司没有授权黄腾飞以个人名义收取巨额合同款项。为了确保金阳光公司合同款项的安全，金阳光公司明确禁止聘用工作人员违规代表公司收取合同款项。黄腾飞只是金阳光公司聘用的工作人员，无权代表金阳光公司收取合同款项，更不能代表金阳光公司以收取现金支票的形式收取巨额现金款项。3.园林竹木加工厂提供的两张支票与金阳光公司无关。园林竹木加工厂提交的两张支票复印件显示，出票人是深圳市大山木材贸易有限公司，收款人是黄腾飞。金阳光公司与深圳市大山木材贸易有限公司没有任何经济往来，黄腾飞无权代表公司收取该两张支票，黄腾飞在职责范围以外的行为与金阳光公司无关。4.两张支票的金额与拖欠合同款项金额不符，并非支付给金阳光公司的款项。园林竹木加工厂拖欠金阳光公司的款项为38.9万元，而两张支票合计金额为40.5万元，两张支票的金额比拖欠款项多出了1.6万元。在本案起诉前，园林竹木加工厂谎称自己亏损了，多次要求金阳光公司免除该38.9万元，未说过已经将40.5万元两张支票交给黄腾飞一事。金阳光公司起诉后，园林竹木加工厂在答辩中才说合计40.5万元的两张支票交给了黄腾飞，超付金额1.6万元是给黄腾飞的茶水费。显然，园林竹木加工厂的说法自相矛盾，且完全违背常理，其观点不真实、不成立。因此，合计40.5万元的两张支票并非支付给金阳光公司的合同款项。5.园林竹木加工厂曾经以金钱诱惑要求黄腾飞作假证。据黄腾飞回忆，在本案发回重审前的第一次开庭前，园林竹木加工厂经营者袁双考曾经多次对黄腾飞说其亏损了20多万，要求黄腾飞承认收到该40.5万元，如此事成功则给黄腾飞10万元报酬，但黄腾飞拒绝了袁双考的要求。园林竹木加工厂明知黄腾飞没有收到40.5万元，恶意申请笔迹鉴定，从而达到拒绝履行付款义务的目的。6.法院核查合计40.5万元的两张支票没有承兑。原因有两种可能：一是这两张支票开出时就是废票，根本不能承兑；二审经过多次转手，承兑期限已过，早就成为不能承兑的废票。因此，无论黄腾飞是否收到这两张支票，其确实没有收到该40.5万元款项，金阳光公司更没有收到该40.5万元款项。上述几方面事实表明，原审判决认为园林竹木加工厂已足额向金阳光公司履行了支付款项义务，与事实严重不符，应当依法予以纠正。
二、金阳光公司收到园林竹木加工厂支付的6.67万元、5万元、10万元三笔款项行为，不属于“表见代理”。首先，园林竹木加工厂于2014年1月20日支付66700元和2014年4月15日支付50000元，是金阳光公司应支付给工程承包人员的两笔费用，因园林竹木加工厂拖欠金阳光公司大量款项，金阳光公司聘用人员黄腾飞和承包工程人员一起到园林竹木加工厂处，要求支付拖欠款项，当时园林竹木加工厂将上述两笔款项支付给金阳光公司的工程承包人员后，金阳光公司以公司名义向园林竹木加工厂出具了收条，并加盖了金阳光公司的公章。上述事实表明，是园林竹木加工厂向金阳光公司支付了上述两笔款项，并非黄腾飞以个人名义收取了合同款项。因此，金阳光公司向园林竹木加工厂收取合同款项的行为不属于“表见代理”。其次，园林竹木加工厂于2015年2月6日通过期票向金阳光公司支付100000元款项，是园林竹木加工厂直接交付给金阳光公司的合同款项，并不是园林竹木加工厂支付给黄腾飞个人名下的款项。园林竹木加工厂试图混淆事实，但金阳光公司直接收取款项的行为不属于“表见代理”。第三，园林竹木加工厂所称黄腾飞有关两张作废支票的行为，是园林竹木加工厂恶意为黄腾飞制造的陷阱。就两张支票而言，既没有支付40.5万元款项的事实，更不具备“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以上事实表明，原审判决错误将两张不能承兑的作废支票视为40.5万元款项，然后错误适用“表见代理”的规定，认定金阳光公司收到了38.9万元合同款项是错误的。
三、因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明显错误，然后基于错误的事实，错误适用了法律条款，而（2016）粤0232民初744号民事判决所适用的法律条款是正确的。
四、若原审错误判决生效，金阳光公司的合法权益将受到重大损害。首先，因原审判决将不能兑现的两张作废支票视为40.5万元现金，同时错误推定黄腾飞的行为是表见代理，认定园林竹木加工厂已经履行了合同付款义务，从而错误判决园林竹木加工厂无需支付38.9万元款项和大部分逾期付款的利息。其次，因合计40.5万元的两张作废支票的出票单位是深圳市大山木材贸易有限公司，而黄腾飞与其没有任何经济往来，黄腾飞无权向出票单位主张该40.5万元款项。因此，若原审错误判决生效，金阳光公司的38.9万元款项和利息将无法追回。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不当，请二审法院依法判决，支持金阳光公司的上诉请求。
黄腾飞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园林竹木加工厂向金阳光公司支付389000元；2.由园林竹木加工厂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鉴定费。事实及理由：第一，园林竹木加工厂从未交付支票给黄腾飞。园林竹木加工厂原审辩称向“黄腾飞支付405000元的合同承包费（通过建设银行附密码可转让见票即付支票支付……）”，但实际上并没有交付支票给黄腾飞，也没有证据证明已交付。
第二，黄腾飞在支票复印件上签名不等同于园林竹木加工厂履行了付款义务。黄腾飞从未见过这两张支票的原件，连复印件都是园林竹木加工厂提供后才知道。两张支票的复印件只是注明“收款人：黄腾飞”，不代表黄腾飞收到了支票原件，更不等同于“黄腾飞已收该款”，原审法院采信园林竹木加工厂的说辞，认定园林竹木加工厂已足额向金阳光公司履行了支付款项的义务是错误的。即使笔迹鉴定为本人所签，也只能证明黄腾飞在支票复印件上签过“黄腾飞”三个字，无法证实黄腾飞签收了支票原件及收到了该款项。
第三，黄腾飞未收过支票原件，不存在表见代理的说法。园林竹木加工厂辩称合同约定付款方式为“现金支付或者银行转账支付”，那就肯定不存在支票或其他支付方式，事实上其已承认与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不符，黄腾飞不是该项目的负责人，金阳光公司也从未授权黄腾飞以个人名义收取涉案巨额款项，黄腾飞无权代表金阳光公司超出合同约定付款方式接收“支票”，不存在表见代理。
第四，结合法院向银行查证两张支票并未使用，可以证实园林竹木加工厂未向金阳光公司付款，原审认定园林竹木加工厂已足额履行付款义务，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第五，两张支票的出票日期分别为2013年11月13日和2013年12月7日，原审判决认定“被告认为其于2013年11月13日将两张支票（出票人为深圳市大山木材贸易有限公司，票号为1050953005754829、1050953005754827）交给原告的员工即本案第三人黄腾飞……”，但2013年11月13日出的票不可能当天交到黄腾飞手上，2013年12月7日出的票更不可能在2017年11月13日“交票”给黄腾飞。
第六，园林竹木加工厂就拖欠款项一事直到其应诉，一直以其亏本看看能否减免部分费用为由推脱，从未提过两张支票的事，也未说过已付清款项。发回重审前的第一次开庭前，园林竹木加工厂还找过黄腾飞，多次提出黄腾飞在法院认可收到涉案两张支票及405000元后，将支付黄腾飞10万元感谢费，但黄腾飞实事求是，而原审判决确实与事实不符。
综上所述，黄腾飞未签收过支票原件及涉案款项，原审判决属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错误，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黄腾飞的上诉请求。
园林竹木加工厂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金阳光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园林竹木加工厂向金阳光公司支付拖欠的木材转让款389000元；2.判令园林竹木加工厂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向金阳光公司赔偿逾期付款期间（自2014年1月1日至支付拖欠款项完毕之日）造成的经济损失；3.诉讼费由园林竹木加工厂承担。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8日，金阳光公司（合同甲方）与园林竹木加工厂（合同乙方）签订了《桉树木转让合同》，约定乙方承包甲方梅子山-柳丝洞片-
泥映塘片桉树林砍伐运输销售桉树一条龙项目，合同上载明：承包面积：1414亩；时间：必须在2013年12月内砍伐完，遇雨天过多顺延；总承包费：2550元/亩，合计：3605700元；付款方式：签订合同后五天内，付总承包费的40%，由乙方现金支付或者银行转账支付，其余款项在乙方砍伐到将近40%时（双方确认的位置）全部一次性付清。在合同尾部，手写“此款汇入农行卡：6228481433730737816，户名：余颖东”字样。黄腾飞是上述合同项目金阳光公司的负责人。合同签订后，2013年8月14日园林竹木加工厂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金阳光公司1100000元；2013年8月15日园林竹木加工厂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金阳光公司300000元；2013年11月13日，园林竹木加工厂将票号为“1050953005754829”（205000元）、“105095300575827”（200000元）两张支票交给黄腾飞，黄腾飞签收后在上述两张支票复印件上写下：“收款人：黄腾飞”；2013年11月18日园林竹木加工厂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金阳光公司支付700000元；2013年11月24日,黄腾飞出具《欠条》给园林竹木加工厂收执，载明：“今收到袁双考代付斐某某在我公司林场抚育工程尾数人民币陆万陆仟柒佰柒拾元（￥66770元）整，在承包我公司林木款中扣除。”，落款“欠款人：金阳光公司黄腾飞”，无金阳光公司的盖章；2013年11月30日园林竹木加工厂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金阳光公司300000元；2013年12月11日园林竹木加工厂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金阳光公司300000元；2014年1月7日园林竹木加工厂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金阳光公司300000元；2014年3月10日，黄腾飞出具《收条》给园林竹木加工厂收执，载明：“今收到园林竹木加工厂交来代金阳光公司支付付某某挖机工程款伍万元（￥50000元），在金阳光公司木材款中扣除。”落款“收款人：乳源县金阳光林业有限公司黄腾飞”，金阳光公司在落款处加盖公章；2014年10月12日黄腾飞出具《收条》给园林竹木加工厂收执，载明：“今收到园林竹木加工厂交来木材款壹拾万元（￥100000元）（注：银行承兑汇票1张编号：30900053、26225979，面额：壹拾万元）。”落款“收款人：乳源县金阳光林业有限公司、经手人：黄腾飞”，无金阳光公司盖章。园林竹木加工厂已向金阳光公司支付货款合计3621700元。金阳光公司只认可园林竹木加工厂支付了3216700元货款，剩余389000元货款未支付。园林竹木加工厂在原审庭审时陈述园林竹木加工厂多支付的16000元承包款是给黄腾飞的茶水费。园林竹木加工厂与黄腾飞之间无债权债务关系。
经查，票号为1050953005754829、1050953005754827的两张支票是由案外人王清雅因木材买卖而转让给袁双考，2016年11月13日原一审法院向中国建设银行深圳市宝安路支行（即两张涉案支票的付款行）查询两张涉案支票的出票、背书、转让、承兑等情况，该行答复：“经核查出票人为深圳市大山木材贸易有限公司的出票查询为：票据号为1050953005754829和1050953005754827均为未使用”。由于原审庭审时黄腾飞否认园林竹木加工厂将两张涉案支票交付给他，且认为两张涉案支票复印件上的签名不是其本人所签。园林竹木加工厂于2017年7月26日向原审法院申请鉴定两张涉案支票上的“黄腾飞”的签名是否为黄腾飞所签，并依法摇珠确定了本案的司法鉴定机构为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该鉴定中心于2017年10月10日出具了穗司鉴17010510600345号《鉴定意见书》，载明：“送检的中国建设银行《支票》（编号：05754827）上收款人处‘黄腾飞’签名与委托单位提供的黄腾飞样本笔迹为同一人所写；送检的中国建设银行《支票》（编号：05754829）上收款人处‘黄腾飞’签名与委托单位提供的黄腾飞样本笔迹为同一人所写。”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金阳光公司与园林竹木加工厂签订的《桉树木材转让合同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当事人应根据合同的约定严格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金阳光公司起诉、园林竹木加工厂答辩及双方庭审举证质证情况，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黄腾飞签收了园林竹木加工厂交付两张涉案支票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二、园林竹木加工厂是否尚欠金阳光公司木材转让款389000元；三、园林竹木加工厂的行为是否构成违约，是否应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对此，原审法院分析与认定如下：
一、关于黄腾飞签收了竹木加工厂交付两张涉案支票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的问题。金阳光公司与园林竹木加工厂签订的《桉树木材转让合同书》第三条对承包款付款方式的约定是现金支付或者银行转账支付，虽然在该合同的签章处上方注明了余颖东的中国农业银行的账户，但从双方实际履行的付款方式看，金阳光公司与园林竹木加工厂并无约定承包款只能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转入金阳光公司指定的账户支付，合同上注明余颖东的账户只是告知园林竹木加工厂通过银行汇款应转入的户名和账号。黄腾飞是金阳光公司的员工和涉案项目的负责人，金阳光公司一直派黄腾飞向园林竹木加工厂催收承包款，其中两次通过现金方式和一次通过收取汇票的方式由黄腾飞抵扣和收取承包款的情形，上述款项金阳光公司均予以认可，园林竹木加工厂有理由相信黄腾飞有权向其收取承包款，但金阳光公司在庭审时陈述除金阳光公司追认外，黄腾飞无权收取承包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之规定，黄腾飞收取园林竹木加工厂交付两张涉案支票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
二、关于园林竹木加工厂是否尚欠金阳光公司木材转让款389000元的问题。由于黄腾飞签收了园林竹木加工厂金额为40.5万元的两张支票且该行为已构成表见代理，根据《中国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之规定，园林竹木加工厂已足额向金阳光公司履行了支付款项的义务，金阳光公司请求园林竹木加工厂向金阳光公司支付拖欠的木材转让款389000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三、关于园林竹木加工厂的行为是否构成违约，应否支付逾期付款损失的问题。截止至2013年12月31日，园林竹木加工厂已向金阳光公司支付了承包款3171770元，尚欠433930元未支付。2014年10月12日，园林竹木加工厂将承包款支付完毕。金阳光公司与园林竹木加工厂签订的《桉树木材转让合同书》约定：必须在2013年12月份内砍伐完，遇雨天过多顺延；付款方式为签订合同后五天内，付总承包费的40%，其余款项在乙方砍伐到将近40%时全部一次性付清。在原审审理中，园林竹木加工厂陈述其在2013年12月内基本完成了树木砍伐。由于金阳光公司与园林竹木加工厂双方无法确定砍伐树木40%的准确时间，且金阳光公司要求违约损失从2014年1月1日起计算，是其处分自身权利的行为，园林竹木加工厂应按照约定将剩余货款一次性付清给金阳光公司，园林竹木加工厂的逾期付款行为已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之规定，原审法院对金阳光公司要求园林竹木加工厂向其赔偿逾期付款期间（自2014年1月1日至支付拖欠款项完毕之日）造成的经济损失的请求予以支持，但应以未支付货款43393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计算违约金从2014年1月1日起计至2014年10月12日（付清承包款之日）止，违约损失为20257.99元（433930元×6%年利率÷365天×284天）。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园林竹木加工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金阳光公司违约损失20257.99元；二、驳回金阳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135元，由金阳光公司负担6763元（已交纳），由园林竹木加工厂负担372元。鉴定费10090元，由黄腾飞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根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答辩人的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一、园林竹木加工厂是否拖欠金阳光公司木材转让款389000元。二、关于违约责任的负担问题。
关于焦点一的问题。园林竹木加工厂对于其已支付金阳光公司389000元木材转让款的事实提供了两张支票复印件予以证明。两张支票复印件上均有“黄腾飞”的签名，并注明收款人。虽然黄腾飞否认签收了涉案支票，但经过原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机构所作的司法鉴定，涉案支票收款人处“黄腾飞”的签名笔迹与黄腾飞的笔迹为同一人所写。原审法院据此认定黄腾飞签收了园林竹木加工厂交付的两张支票，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黄腾飞作为金阳光公司员工及涉案项目负责人，曾多次被公司委托收取相关转让款，园林竹木加工厂在双方交易过程中，完全有理由相信黄腾飞有权代表金阳光公司收取涉案转让款，而且金阳光公司及黄腾飞也未提供证据证明黄腾飞个人还与园林竹木加工厂有其他业务往来。因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黄腾飞收取两个支票的行为应视为代表金阳光公司收取。两张支票复印件涉及金额共计40.5万元，超过了金阳光公司主张的389000元欠款数额。园林竹木加工厂已向金阳光公司履行了付款义务，现金阳光公司主张园林竹木加工厂拖欠其389000元转让款的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对此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金阳光公司未及时承兑支票而造成的损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八条的规定：“持票人因超过票据权利时效或者因票据记载事项欠缺而丧失票据权利的，仍享有民事权利，可以请求出票人或者承兑人返还其与未支付的票据金额相当的利益。”金阳光公司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
关于焦点二的问题。截止至2013年12月31日，园林竹木加工厂已向金阳光公司支付了承包款3171770元，尚欠433930元未支付。2014年10月12日，园林竹木加工厂将承包款支付完毕。原审法院据此从2014年1月1日起至2014年10月12日止计算违约损失，符合本案事实情况，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金阳光公司、黄腾飞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270元，由上诉人金阳光公司负担7135元，上诉人黄腾飞负担713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焦晓巍
审 判 员 危 晖
审 判 员 李飞洲
二〇一八年六月四日
法官助理 龙 娟
书 记 员 张倍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