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东中法民二终字第113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炳，男。
委托代理人：习心中，广东仁之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曾岳红，广东仁之仁律师事务所辅助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麦赞新，男。
委托代理人：杨峰，广东莞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蒋珍川，广东莞信律师事务所辅助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月红，女。
委托代理人：邓杰，广东莞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炳因与被上诉人麦赞新、蔡月红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2）东二法民二初字第6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炳向原审法院诉称：2006年8月6日，李炳与东莞市长新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新公司）签订了《协议书》一份，约定长新公司将公司全部股份及名下“莲湖山庄”项目整体作价1.3亿元转让给李炳，及约定如有任何一方违约，除赔偿守约方实际经济损失外，还应支付违约金30000000元等内容。麦赞新以长新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在《协议书》上签名。同时，长新公司与李炳还签订了《托管协议》，麦赞新签署了《授权委托书》、《交接书》、《资料移交清单》给李炳。麦赞新还将长新公司的公章、财务专用章、法人私章及《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正本、《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书》九本、《广东建设项目选址意见书》等原件资料一并移交给李炳。除长新公司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外，双方实际上完成了将长新公司和名下的“莲湖山庄”房地产开发项目移交给李炳管理的手续。《协议书》中约定的“由于特殊原因暂无法办理工商登记手续”，是指《协议书》签订时蔡月红因涉嫌挪用公款罪被司法机关羁押而暂时无法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2007年上半年，因房地产行情上涨，麦赞新、蔡月红不但不诚信履行合同义务，办理将长新公司100%的股权变更至李炳名下的工商登记手续，反而自导自演，蔡月红于2007年4月份将李炳、麦赞新诉至法院，诉请确认长新公司将股权转让给李炳无效。该案诉讼过程中，麦赞新、蔡月红于2008年1月25日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麦赞新将其持有的长新公司90%的股权转让给蔡月红。麦赞新还通过报纸发布虚假的长新公司公章遗失公告，另刻公章以长新公司的名义损害李炳的经营管理权。2008年6月4日，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08）粤高法民二终字第86号民事判决书，终审判决麦赞新、蔡月红于收到判决书之日起30日内将其名下长新公司的股权全部过户给李炳。但蔡月红仍先后向最高人民检察院及最高人民法院申诉。2008年12月24日，最高人民检察院作出不予立案决定。2009年2月26日，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08）民申字第677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蔡月红的再审申请。2009年5月13日，蔡月红隐瞒事实及违反程序又向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提出申诉。2010年7月2日，广东省人民检察院作出终止审查决定书，决定对蔡月红的申诉终止审查。李炳认为，《协议书》合法有效，且对蔡月红同样具有法律拘束力，麦赞新、蔡月红依约应当将其持有的长新公司的全部股权过户到李炳名下。但麦赞新、蔡月红不但消极地不履行过户义务，还以夫妻之间签署股权转让合同、起诉、申诉等一系列行为，积极、恶意地违约、毁约，已构成重大、根本违约，给李炳造成了重大的经济损失，根据《协议书》中的约定及法律规定，应当向李炳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协议书》中的约定，李炳有权要求麦赞新、蔡月红赔偿实际经济损失，同时有权另行要求麦赞新、蔡月红支付违约金30000000元。因麦赞新、蔡月红的违约行为给李炳造成的实际经济损失十分巨大且暂时难以估量和精确计算，故李炳于本案中暂不诉请赔偿实际经济损失，只诉请违约金30000000元，李炳保留另行追索实际经济损失的权利。综上，李炳请求判令：1.麦赞新、蔡月红支付李炳违约金300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麦赞新、蔡月红承担。
麦赞新向原审法院答辩称：一、麦赞新不存在违约事实，且李炳主张麦赞新承担违约责任亦已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李炳曾在（2007）东中法民二初字第156号案件中，以麦赞新违约为由提起反诉。假如麦赞新违约，李炳在2007年就知道了自己的权利被侵害，但李炳在2012年才提起诉讼，明显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而李炳提交的证据也没有证明存在诉讼时效中止或中断的事由。二、李炳存在违约行为，麦赞新对此保留追究的权利。三、在（2007）东中法民二初字第156号案件中，李炳已经就案涉《协议书》主张继续履行之诉，现李炳再提起违约之诉及要求麦赞新支付违约金，没有依据。四、李炳没有证据证实其存在损害及损害的金额，故李炳主张损害违约金30000000元没有事实依据。退一步来说，即使李炳存在损害和麦赞新构成违约，《协议书》中约定的违约金过高，应予以调整。
蔡月红向原审法院答辩称：一、蔡月红认为李炳的诉请已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李炳在起诉状中自认蔡月红在2007年4月已将李炳及麦赞新诉至法院，要求确认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无效，故李炳早在2007年4月就已经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诉讼时效应当于其时开始计算。李炳在该案中提出反诉，但并未主张麦赞新、蔡月红承担违约责任，李炳拖延至今才诉请违约金，显然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从2007年4月往后算两年，也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止或中断的事由。（2008）粤高法民二终字第86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蔡月红虽有一系列申诉之举，但均不构成诉讼时效中断或对时效利益的放弃。二、同意麦赞新的答辩意见。
原审法院查明：一、关于合同约定的内容及相关履行情况
1.长新公司的原登记股东为麦赞新、蔡月红。2006年8月6日，麦赞新代表长新公司与李炳签订了《协议书》一份，约定：长新公司将公司全部股份及名下“莲湖山庄”项目整体转让给李炳，由于特殊原因暂无法办理工商登记手续，该股份及项目转让事宜已事先取得长新公司全体股东决议通过；双方确认整体转让价为1.3亿元，该转让款应优先扣减此前向李炳借款约17000000元及长新公司的银行借款约84450000元（包括自2006年8月6日起计之利息，此前利息由麦赞新负责），余款在按李炳指定受让人办理完长新公司股份转让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后支付；签订该协议前长新公司的债权债务由麦赞新负责，签订该协议后长新公司的债权债务由李炳负责。在未完成相关手续前，长新公司需全面配合李炳开展工作，保证项目顺利进行；本协议双方切实履行，未尽事宜双方应协商解决。如有任何一方违约，除赔偿守约方实际经济损失外，并应支付违约金30000000元。此外，《协议书》还约定了其他内容。
2.2006年8月6日，麦赞新出具《授权委托书》，以身体不适为由授权李炳代为履行长新公司法定代表人一职，代为行使长新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一切权限，委托期限自2006年8月6日起至2011年8月5日止。同日，长新公司与李炳签订《托管协议》，约定长新公司将公司全部资产（包括动产和不动产）委托给李炳经营管理，期限从该协议签署之日起至长新公司书面确认解除托管之日止。《托管协议》中同时约定，托管协议及授权委托书有效期自签署之日起至办理完长新公司股份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止。同日，麦赞新作为移交人与李炳作为接交人签订《交接书》一份，确认移交给李炳长新公司公章1枚、财务章1枚、法人私章1枚、《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正本1份、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书9本。此外，麦赞新与李炳还签订《资料移交清单》，确认移交给李炳广东省建设项目选址意见书原件1份、关于莲花山庄房地产开发立项申请批复原件1份、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原件1份、用地红线图原件1份。
3.2006年8月8日，麦赞新、李炳又签订了《长新公司股东转让出资协议》一份，其主要内容为麦赞新将其持有的长新公司90%的股权作价18000000元转让给李炳。同日，麦赞新与李炳又签订《确认书》一份，确认该协议仅作为到东莞市工商局办理股份变更登记之用，长新公司股份及“莲湖山庄”项目转让的相关事宜以双方在2006年8月6日签订的《协议书》及确认书为准。
二、关于股权转让纠纷诉讼
1.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08）粤高法民二终字第86号民事判决书中载明：
①2007年3月28日，蔡月红在《东莞日报》刊登《声明》一则，其内容为：“本人蔡月红系东莞市长新实业发展公司股东之一。近日得知有人擅自签订合同将公司股权向他人转让并将公司委托给他人代管。上述行为本人不予认可。特此声明”。
②2007年4月24日，蔡月红向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麦赞新、李炳，请求确认麦赞新与李炳所签订的《长新公司股东转让出资协议》及其他涉及股权转让的行为无效。李炳认为无法接触被司法机关采取强制措施的蔡月红，而麦赞新一直拖延办理工商登记变更手续，严重损害李炳的权益，故于该案反诉请求麦赞新、蔡月红履行《长新公司股东转让出资协议》约定的义务，将麦赞新名下持有的长新公司90%的股份办理工商登记变更给李炳。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该案，案号为（2007）东中法民二初字第156号。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08年1月16日判决：确认2006年8月8日《长新公司股东转让出资协议》无效；确认2006年8月6日《协议书》中麦赞新转让蔡月红股权（长新公司10%股权）部分的协议内容无效；限蔡月红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两个月内对麦赞新拟转让的长新公司90%股权行使优先购买权；驳回蔡月红其他的诉讼请求；驳回李炳的反诉请求。
③李炳不服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7）东中法民二初字第156号民事判决，上诉至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阶段，蔡月红明确“确认无效的其他转让行为的请求包含所有涉及案涉股权转让的七份合同”。李炳据此补充反诉请求蔡月红、麦赞新共同履行将其名下的长新公司股权全部过户到李炳名下。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08年6月4日作出（2008）粤高法民二终字第86号民事判决：撤销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7）东中法民二初字第156号民事判决；驳回蔡月红的诉讼请求；麦赞新、蔡月红应于收到判决书之日起三十日内将其名下的长新公司的股权全部过户给李炳。（2008）粤高法民二终字第86号民事判决中，认定：“麦赞新自己和代表蔡月红转让长新公司全部股权的行为应确认有效。麦赞新与李炳签订一系列转让长新公司股权协议，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内容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都应确认有效。”（2008）粤高法民二终字第86号民事判决于2008年6月19日生效。
2.蔡月红不服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08）粤高法民二终字第86号民事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09年2月26日作出（2008）民申字第67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蔡月红的再审申请。（2008）民申字第677号民事裁定书中，认定：“《协议书》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二审判决确认股权转让行为有效并无错误。”并认定，2006年8月6日《协议书》实际包含了两个法律关系，一是长新公司向李炳转让“莲湖山庄”项目的法律关系，二是股权转让关系，该协议是将股权转让和项目转让一并进行约定。
3.蔡月红于2009年5月26日就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08）粤高法民二终字第86号民事判决向广东省人民检察院申诉。广东省人民检察院于2010年7月2日作出民事行政检察终止审查决定书，认为蔡月红曾于2008年12月1日向最高人民检察院申诉，而最高人民检察院已于2008年12月24日作出不予立案决定，故广东省人民检察院决定终止审查。
三、关于项目转让合同纠纷诉讼
1.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9）东中法民一初字第2号原告东莞市利成电子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成公司）、原告河源市源城区宝源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源公司）与被告东莞市晶隆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原长新公司，以下简称长新公司）、被告东莞市大岭山镇房地产开发公司（以下简称大岭山房地产公司）、被告东莞市大岭山镇颜屋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颜屋村委会）、第三人麦赞新、第三人蔡月红项目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中查明：
①2008年3月26日，长新公司、利成公司、宝源公司签订《“莲湖山庄”房地产项目整体转让合同书》，约定长新公司将“莲湖山庄”房地产开发项目及项下的11块土地使用权作价1.5亿元整体转让给利成公司与宝源公司。该合同上加盖了长新公司的公章，麦赞新在“法定代表人”栏签名确认。
②2008年6月6日，利成公司、宝源公司至广东省河源市源城区人民法院起诉长新公司，广东省河源市源城区人民法院于2008年6月10日受理了该案。2008年6月12日，广东省河源市源城区人民法院公开审理了该案，利成公司、宝源公司、长新公司于当日达成调解。2008年6月13日，广东省河源市源城区人民法院作出了（2008）源法民一初字第443号民事调解书，对利成公司、宝源公司、长新公司达成的调解协议予以确认，调解协议的内容包括利成公司、宝源公司、长新公司同意继续履行于2008年3月26日签订的《“莲湖山庄”房地产项目整体转让合同书》。该民事调解书生效后，广东省河源市源城区人民法院于2008年7月23日作出（2008）源法民监字第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该案再审。2008年11月20日，广东省河源市源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08）源法民再字第1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2008）源法民一初字第443号民事调解书，该案移送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利成公司、宝源公司于2008年12月17日向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了诉讼。
③2007年3月29日，麦赞新在东莞日报刊登了长新公司遗失营业执照正副本、公章、财务专用章的遗失声明，并以此为由申请补发证照。同日，麦赞新将另行雕刻的长新公司新公章、新财务章向公安机关备案。长新公司主张该新印章与麦赞新于2006年8月6日交给李炳持有的印章不同。
④2008年1月25日，麦赞新与蔡月红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根据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7）东中法民二初字第156号民事判决书及公司法、公司章程的规定，麦赞新将其持有的长新公司90%的股权及名下“莲湖山庄”项目作价1.17亿元转让给蔡月红。
⑤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确认利成公司、宝源公司、长新公司于2008年3月26日签订的《“莲湖山庄”房地产项目整体转让合同书》及2008年6月12日的调解协议无效；驳回利成公司、宝源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
2.利成公司、宝源公司不服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东中法民一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上诉至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对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并查明：
①长新公司的股权于2008年12月24日经东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变更为李炳所有。2010年1月6日，长新公司的名称变更为东莞市晶隆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并于2010年4月13日领取了《企业法人营业执照》。
②2008年6月30日，利成公司、宝源公司在涉案项目工地张贴《公告》，称涉案“莲湖山庄”房地产项目已由长新公司转让给利成公司、宝源公司，其将于近日组织施工队进场施工。凡不是通告人工地的管理人员和施工队的施工作业人员，在本通告发出的二日内必须离开“莲湖山庄”范围，否则后果自负。2008年7月8日，《南方日报》报道2008年7月2日东莞警方在大岭山镇颜屋水库莲花山脚下涉案项目工地附近及时制止了一起未遂的聚众械斗事件。
③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1月12日作出（2010）粤高法民一终字第74号民事判决：确认利成公司、宝源公司、长新公司于2008年3月26日签订的《“莲湖山庄”房地产项目整体转让合同书》及2008年6月12日签订的调解协议中涉及转让属于长新公司的2块土地使用权［土地使用权证号为：东府国用（1993）第特315-1号、315-2号］部分有效，其余部分无效；驳回利成公司、宝源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
3.利成公司、宝源公司、长新公司均不服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0）粤高法民一终字第74号民事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提起再审申请，最高人民法院于2012年6月27日裁定提审该案。最高人民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该案一、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2013年10月31日，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2）民提字第12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利成公司、宝源公司、长新公司签订的《“莲湖山庄”房地产项目整体转让合同书》有效，但因签约在先的李炳已先行合法占有涉案土地，也先行支付了涉案土地使用权的部分转让价款并进行开发建设，故利成公司、宝源公司要求长新公司继续履行的理据不足，不予支持。
4.广东省河源市源城区人民法院于2008年11月20日作出的（2008）源法民再字第12号民事裁定书中载明，（2008）源法民一初字第443号民事调解书执行期间，李炳提出执行异议。
以上事实，有李炳提交的《协议书》、《授权委托书》、《托管协议》、《交接书》、《资料移交清单》、《股权转让协议书》、补（增）发证照申请表、公章备案回执、（2008）粤高法民二终字第86号民事判决书、（2008）民申字第677号民事裁定书、民事行政检察终止审查决定书、核准变更登记通知书、（2010）粤高法民一终字第74号民事判决书、（2012）民提字第122号民事判决书，麦赞新提交的（2008）源法民一初字第443号民事调解书、（2008）源法民再字第12号民事裁定书，蔡月红提交裁判文书生效证明，及当事人的陈述等附卷为证。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股权转让纠纷。根据已生效的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08）粤高法民二终字第86号民事判决书、最高人民法院（2008）民申字第677号民事裁定书中的认定，麦赞新代表长新公司与李炳于2006年8月6日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李炳基于《协议书》主张麦赞新、蔡月红违约，诉请麦赞新、蔡月红支付违约金30000000元。根据麦赞新、蔡月红的抗辩意见，无论麦赞新、蔡月红是否存在违约事实，本案必需解决的问题是：李炳提起本案诉讼有无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
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为股权转让纠纷，法律对股权转让纠纷并未另外规定诉讼时效期间，故本案应适用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具体到本案，李炳主张麦赞新、蔡月红承担违约责任的诉讼时效，应从李炳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各违约行为侵害其权利时开始计算，故李炳以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不明、合同尚未履行完毕为由主张不存在诉讼时效问题，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其次，最高人民法院于（2008）民申字第677号民事裁定书中认定，2006年8月6日的《协议书》实际包含两个法律关系，一是长新公司向李炳转让“莲湖山庄”项目的法律关系，二是股权转让关系，该协议是将股权转让和项目转让一并进行约定。分析如下：
其一，关于股权转让关系。根据已生效的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08）粤高法民二终字第86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2007年3月28日，蔡月红登报称不认可麦赞新将长新公司股权向他人转让并将公司委托给他人代管；2007年4月24日，蔡月红至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麦赞新、李炳，请求确认麦赞新与李炳《长新公司股东转让出资协议》及其他涉及股权转让的行为无效。李炳如认为蔡月红的上述行为构成违约，诉讼时效应从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李炳于该案中提起反诉，认为其无法与蔡月红接触，而麦赞新一直拖延办理工商登记变更手续，严重损害了其权益，故李炳于提起反诉前就已知悉其权益受到损害，但李炳并未主张麦赞新、蔡月红承担违约责任。2008年1月25日，麦赞新与蔡月红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麦赞新将其持有的长新公司90%的股权及名下“莲湖山庄”项目作价1.17亿元转让给蔡月红。李炳如认为该行为构成新的违约行为，李炳亦应从其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诉讼时效。但直至2008年6月19日（2008）粤高法民二终字第86号民事判决生效，2008年12月24日麦赞新、蔡月红持有的长新公司的股权变更至李炳名下，2009年2月26日最高人民法院以（2008）民申字第677号民事裁定驳回蔡月红的再审申请，李炳均未主张麦赞新、蔡月红承担违约责任，上述时间距李炳提起本案诉讼的时间2012年3月30日均已超过两年，故李炳基于股权转让关系提起本案诉讼已过了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
其二，关于项目转让关系。2007年3月29日，麦赞新在《东莞日报》声明遗失的营业执照正副本、公章、财务专用章作废。同日，麦赞新将新刻的长新公司公章、财务章向公安机关备案。2008年3月26日，麦赞新用新刻的公章以长新公司的名义与利成公司、宝源公司签订《“莲湖山庄”房地产项目整体转让合同书》，约定长新公司将“莲湖山庄”房地产开发项目及项下的11块土地使用权作价1.5亿元整体转让给利成公司与宝源公司。2008年6月13日，广东省河源市源城区人民法院作出了（2008）源法民一初字第443号民事调解书，对利成公司、宝源公司、长新公司于2008年6月12日达成的调解协议予以确认，调解协议的内容包括利成公司、宝源公司、长新公司同意继续履行于2008年3月26日签订的《“莲湖山庄”房地产项目整体转让合同书》。广东省河源市源城区人民法院（2008）源法民再字第12号民事裁定书中载明，（2008）源法民一初字第443号民事调解书执行期间，李炳提出执行异议。李炳知悉（2008）源法民一初字第443号民事调解书的内容，知悉麦赞新代表长新公司将案涉“莲湖山庄”项目及项下的11块土地使用权转让给利成公司、宝源公司。故李炳如认为该行为构成违约，李炳于提出执行异议前就已知道其权利再次被侵害，针对项目转让行为的诉讼时效期间最迟应在李炳提起执行异议之日起计算。李炳提起执行异议之日在（2008）源法民再字第12号民事裁定书的出具时间2008年11月20日前，距李炳提起本案诉讼的时间2012年3月30日已超过两年。故李炳基于项目转让关系提起本案诉讼亦已过了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
再次，李炳主张麦赞新、蔡月红未将长新公司名下的两本国有土地证、偿还贷款凭证、新刻印章、新账户及新账户内的余额交付给李炳，及未承担签约前的债务构成新的违约。上述问题属于双方在履行《协议书》过程中出现的新问题，如双方切实依据《协议书》中的约定履行，部分问题不会发生。如长新公司的贷款由李炳偿还，则不会出现麦赞新、蔡月红未将长新公司名下的两本国有土地证、贷款凭证交付给李炳的问题，对其他问题双方亦存在争议。且李炳并未举证证明其在提起本案诉讼前已要求麦赞新、蔡月红履行相关义务而麦赞新、蔡月红予以拒绝，故对李炳主张上述行为构成新的违约，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最后，李炳主张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及提出要求而中断。李炳并未就麦赞新、蔡月红于股权转让或项目转让关系中所涉的违约责任提起过诉讼或提出要求，李炳在另案中提起的诉讼或要求仅为要求股权过户或确认项目转让无效，但从未要求麦赞新、蔡月红承担违约责任支付违约金30000000元，故李炳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即使麦赞新、蔡月红的行为构成违约，李炳提起本案诉讼也已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故对李炳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李炳的诉讼请求。本案收取受理费1918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96800元，均由李炳负担。
一审宣判后，李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在未查清并认定麦赞新、蔡月红的违约行为实施时间及事实的情况下，即在未查清并认定李炳有无主张麦赞新、蔡月红支付案涉违约金的权利以及何时有这一权利的情况下，就认定即使麦赞新、蔡月红的行为构成违约，李炳提起本案诉讼也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驳回李炳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一百三十七条的规定，在提出诉讼时效期间问题前，应先解决是否存在民事权利这一前提条件，民事权利的产生、变更或者终止时间直接决定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从何起算的问题。就本案而言，应先确定李炳是否有请求麦赞新、蔡月红支付案涉30000000元违约金的权利，查清该权利何时产生，有无变更或终止情形，才能确定该权利的诉讼时效从何起算。二、李炳诉请麦赞新、蔡月红支付违约金30000000元，没有超过诉讼时效。麦赞新、蔡月红将在《协议书》中一并约定的股权、项目转让给李炳后，又一物二卖，拒不移交涉及股权转让内容的新刻印章、新帐户以及新帐户内金额、涉及项目转让内容的原长新公司名下的土地证原件、偿还贷款凭证，以及收取他人60000000元的财物凭证等。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李炳提交了麦赞新、蔡月红于2013年11月21日向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李炳股权转让纠纷案【案号（2013）东中法民二初字第13、14号】的有关证据，证明麦赞新、蔡月红存在严重的违反整体约定的行为，根据案涉《协议书》约定和法律规定，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二、原审判决忽视了双方于2006年8月6日签订的《协议书》将股权转让和项目转让一并约定而产生一项整体权利，即如违反关于股权转让和项目转让一并的约定，除赔偿守约方实际经济损失外，还应支付30000000元违约金，片面将案涉《协议书》约定的一项整体权利分割开来，以每一个孤立的违约行为发生的时间起算诉讼时效，该认定是错误的。应以麦赞新、蔡月红违反案涉《协议书》整体约定的一系列违约行为中最近发生的一次违约行为应支付违约金的时间来起算诉讼时效。麦赞新、蔡月红的一系列违约行为从2007年3月28日蔡月红登报声明否定其股权转让给李炳开始，至2013年11月21日麦赞新、蔡月红再次向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解除案涉《协议书》的诉讼止，均处于违约状态。1.两次一物二卖的行为。第一次是麦赞新代表蔡月红于2006年8月6日将长新公司共计100%的股权转让给李炳后，又于2008年1月25日将其持有的长新公司90%的股权转让给蔡月红。第二次是麦赞新于2006年8月6日以长新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名义将长新公司名下莲湖山庄项目转让给李炳后，又于2008年3月26日以长新公司法定代表人名义将上述项目再次转让给利成公司、宝源公司。2.拒不履行股权转让义务。（1）2007年3月28日，蔡月红登报声明否定其股权转让给李炳，表明其不履行的意思；（2）2007年4月，蔡月红以李炳为被告提起确认上述转让协议无效之诉，后经一、二审和再审，其以诉讼行为表明拒绝交付股权给李炳；（3）2007年3月29日，麦赞新以长新公司遗失公章为由登报，随后刻制长新公司公章、财务章、开设新帐户，行使已经移交给李炳作为长新公司新股东的经营管理权。3.拒不履行转让莲湖山庄项目的义务。（1）至今尚未移交莲湖山庄项目中长新公司名下的100亩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造成李炳无法开发该部分土地；（2）至今未移交偿还银行贷款的法律文件及凭证；（3）至今不移交长新公司新刻的公章、财务章、新设银行账户及账户余额；（4）未按《协议书》约定承担签约前的债务，包括所欠的土地款及土石方款。4.2013年11月21日，麦赞新、蔡月红向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诉请解除案涉《协议书》，以诉讼形式表明其拒不履行案涉《协议书》，在起诉时麦赞新提交了其多次向蔡月红发出的解除合同通知书（李炳未收到）。关于股权和项目一物二卖的违约事实，在有关生效裁判文书中均有认定，而关于其他违约行为，至今尚未经法院认定，这是本案应予查明并认定的事实。由于麦赞新、蔡月红上述一系列违约行为自2007年3月开始不断发生，至2013年11月还在持续，故不应以李炳提起本案诉讼前，即2012年3月30日前麦赞新、蔡月红的某个孤立的违约行为发生时间起算诉讼时效。由于案涉《协议书》未约定麦赞新、蔡月红应向李炳移交原长新公司名下的100亩土地的土地证原件的时间，同时未约定以原长新公司名义贷款的还款凭证、新印章、新设账户即余额等移交时间，属于履行期限没有约定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有关规定，李炳可随时主张上述权利。李炳在本案诉讼时主张麦赞新、蔡月红未将长新公司名下的两本国有土地证交付给李炳属于违约行为，应支付违约金，可视为李炳以诉讼方式向麦赞新、蔡月红主张上述权利，并由原审法院送达至麦赞新、蔡月红。但麦赞新、蔡月红收到李炳的权利主张后并未向李炳交付上述权利凭证，构成截至李炳起诉时麦赞新、蔡月红一系列违约行为的最近一次违约行为，诉讼时效应从李炳起诉提出这一权利主张之日起计算，本案不超出诉讼时效期间。三、根据本案审理期间，麦赞新、蔡月红另案提起的诉讼中提交的与本案有关的证据，证明麦赞新、蔡月红于2013年5月29日向李炳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以及以诉讼形式提出解除合同的新的根本违约行为，按照约定麦赞新、蔡月红应支付30000000元违约金。从这一违约行为发生之日起计算诉讼时效，也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李炳曾于2014年3月14日将上述违约新证据提交原审法院，并申请再次开庭，但原审法院以法庭辩论结束为由驳回了李炳的申请，导致本案判决错误。至于原审判决认定因李炳未及时偿还银行贷款导致麦赞新未交付两本土地证、银行贷款凭证、新帐户及余额等违约行为，是没有依据的，李炳一直按期支付银行贷款利息，银行贷款未到偿还本金的期限。另外，因双方自2007年以来一直在诉讼中，双方在诉讼多次各自向对方提出权利主张并在有关生效文书中固定，因此原审判决认定李炳未主张权利而不存在权利中断错误。四、李炳二审提交的最高人民法院2013年10月31日作出的（2012）民提字第122号民事判决及送达回证，证明麦赞新一地二卖的违约事实，应以该判决认定违约事实来认定李炳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害的时间，即以该判决的生效时间起算。另外，根据（2014）东中法民一终字第1131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反映李炳曾要求麦赞新交回两本土地证，该判决支持了李炳的诉请，从该案判决起算，也未超过诉讼时效。李炳二审提交的其他证据也可以证明李炳的主张。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麦赞新、蔡月红支付李炳违约金300000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及保全费由麦赞新、蔡月红承担。
麦赞新向本院答辩称：李炳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李炳的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且麦赞新并无违约行为，应当驳回李炳的上诉请求。
蔡月红向本院答辩称：李炳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李炳的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且蔡月红并无违约行为，应当驳回李炳的上诉请求。
案经本院审理，对原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补充查明：
二审期间，李炳向本院提交了以下五组证据：1.最高人民法院（2012）民提字第122号民事判决及送达回证，拟证明最高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31日最终判决认定麦赞新一地二卖，李炳于2013年11月底收到该判决，本案诉讼时效应从该判决的生效之日起算；2.（2013）东中法民二初字第13、14号案件应诉通知、民事起诉状、麦赞新及蔡月红在该案中的提交证据清单、解除合同通知书及通知书等证据，拟证明麦赞新、蔡月红于2013年5月至9月期间，以明示行为表明其拒不履行案涉协议书，本案诉讼时效应从2013年9月25日麦赞新、蔡月红以诉讼形式表示拒不履行案涉协议书时起算；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0）粤高法民一终字第74号民事判决和（2009）东中法民一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拟证明麦赞新违约将案涉项目再次转让给利成公司等，后者明知麦赞新已与李炳签订案涉协议书，且原长新公司的银行贷款尚未到期，麦赞新用后者支付的项目转让款提前还贷，而非银行贷款到期李炳拒不偿还导致麦赞新需要再次转让涉案项目；4.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粤高法民一初字第1号案件应诉通知、合议庭组成人员告知书、举证通知书、民事起诉状、补充起诉状及询问笔录等，拟证明利成公司等已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12）民提字第122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起诉晶隆公司及李炳，要求退还并赔偿巨额损失，且麦赞新在为该案作证中仍坚持认为其并非一地二卖，没有违约；5.（2014）东中法民一终字第113号民事判决，拟证明李炳在2012年6月初要求麦赞新交回原长新公司名下的两本土地证，但得知其违反案涉协议书约定已交付给利成公司，后李炳以晶隆公司的名义起诉该公司，要求返还土地证的事实，即使从2012年6月初起算，本案也未超出诉讼时效。
针对李炳提交的上述证据，麦赞新发表了如下质证意见：1.对于第1组证据，确认最高人民法院（2012）民提字第122号民事判决的真实性，但不应以该判决的生效时间作为本案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本案诉讼时效依法应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侵害之日起计算，麦赞新始终认为不存在李炳主张的一地二卖的事实，即便是李炳主张的这一事实，李炳也早已知晓；2.对于第2组证据，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组证据不能证明麦赞新存在违约行为，麦赞新已履行完毕案涉协议书的全部义务，并不存在违约，而麦赞新基于李炳的根本违约行为向法院起诉寻求救济，这一行为不应视为违约行为；3.对于第3组证据，质证意见与对第3组证据的质证意见一致，在原长新公司被银行追讨债务的情况下将案涉项目转让，并不存在违约行为；4.对于第4组证据，确认其真实性，但该证据反映李炳一直知晓其主张的事实，如其认为其主张的事实系麦赞新违约，也应从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计算诉讼时效，故该组证据无法证明李炳所欲证明的事实；5.对于第5组证据，确认其真实性，但李炳主张该证据证明其于2012年6月初向麦赞新提出交付案涉土地证的要求，与事实不符，麦赞新并非该组证据所涉案件的当事人，李炳从未向麦赞新提出交还该两本土地证的请求，其早已知晓该两本土地证一直由利成公司或者宝源公司持有，根据（2009）东中法民一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中第4页最后两行的内容反映，利成公司、宝源公司在该案起诉了长新公司，其在诉状中明确提出其在归还了长新公司欠银行的贷款本息后赎回了长新公司抵押在银行的两本土地证，该案于2008年12月17日已获法院受理，而事实上李炳在河源市源城区人民法院执行（2008）源法民一初字第443号民事调解书时已经提出执行异议，在该案再审中也知道该两本土地证在利成公司或者宝源公司处，根据现有证据可知在当时李炳已经明确知晓上述事实，如其认为上述事实构成违约，至今也已超过诉讼时效。
针对李炳提交的上述证据，蔡月红发表了如下质证意见：1.蔡月红同意麦赞新的前述质证意见；2.李炳二审所提交的证据并不能推导出其所欲证明的事实，如其提交的第5组证据，李炳向案外人主张返还案涉两本土地证并不能等同于其向麦赞新、蔡月红要求返还；3.本案诉讼时效应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违约事实时起算，在本案诉讼提起之前，双方并未就案涉诉讼的标的发生过任何争议，李炳也从未向麦赞新、蔡月红提出支付案涉违约金的请求，本案亦未发生导致诉讼时效中断的事实，而李炳所提交的一系列法院裁判文书，均未涉及本案诉讼标的，故李炳在本案中提出的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
以上补充查明的事实，有李炳提交的前述证据以及本院庭审、调查笔录等附卷为证。
本院认为：本案为股权转让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案二审程序中仅针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针对李炳的上诉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李炳提起本案诉讼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
首先，李炳上诉主张麦赞新、蔡月红于2013年9月向本院提起（2013）东中法民二初字第13、14号案件诉讼系违约行为，诉讼时效应从麦赞新、蔡月红提起该两案诉讼时起算。对此本院认为，麦赞新、蔡月红认为李炳在履行案涉协议书过程中存在根本违约行为而向本院提起前述诉讼，该两案尚在审理过程中，麦赞新、蔡月红在前述诉讼中的主张能否得以支持应由另案予以处理，李炳仅以麦赞新、蔡月红提起前述诉讼而认为麦赞新、蔡月红的行为构成违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本院对李炳该项主张不予采纳。
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的规定，李炳在本案中主张麦赞新、蔡月红存在违约行为，诉请其承担违约责任。麦赞新、蔡月红则抗辩称李炳提起本案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故在本案中，即便李炳关于麦赞新、蔡月红存在违约行为的主张成立，如其提起本案诉请确实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其于本案中要求麦赞新、蔡月红承担违约责任的诉请亦无法得到支持。原审法院根据李炳所主张的麦赞新、蔡月红所存在的各项违约事实，在假定该各项违约行为成立的条件下，分别查明在该各项行为中李炳知晓或应当知晓相关行为发生而导致其权利受侵害的时间，进而判断麦赞新、蔡月红关于李炳的主张是否超出诉讼时效的抗辩能否成立，原审法院的这一审理思路并无不妥。双方当事人以及案外人利成公司、宝源公司等自2007年起即相互间就案涉股权转让关系或项目转让关系等发生了数起诉讼，而从这些案件的相关事实可以反映出，李炳在2007年、2008年即知晓其主张的麦赞新、蔡月红相关违约事实的存在，但在之前的相关诉讼中，李炳从未基于股权转让关系或项目转让关系中所涉及的违约责任提出过权利主张，故李炳以双方存在另案诉讼而主张本案诉讼时效中断，依据不充分，原审法院未予采纳并无不妥。在李炳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案涉诉讼时效存在中断情形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认定李炳基于股权转让关系及项目转让关系而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两年诉讼时效期间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至于李炳关于麦赞新、蔡月红未将长新公司名下的两本国有土地证、偿还贷款凭证、新刻印章、新账户及新账户内的余额交付给李炳及未承担签约前的债务构成新的违约的主张。因上述问题属于双方在履行《协议书》过程中出现的新问题，按照《协议书》约定，长新公司的贷款由李炳偿还，但该约定并未得到切实履行，从《协议书》的内容可以看出，李炳须偿还的长新公司贷款占《协议书》价款总额的大部分，亦可体现该问题在双方案涉交易中的重要性，故原审法院认为如双方切实依据《协议书》中的约定履行，部分问题不会发生，如长新公司的贷款由李炳偿还，则不会出现麦赞新、蔡月红未将长新公司名下的两本国有土地证、贷款凭证交付给李炳的问题，对其他问题双方亦存在争议，该认定并无不妥。同时，李炳亦未证明其在提起本案诉讼前已要求麦赞新、蔡月红履行相关义务而麦赞新、蔡月红予以拒绝，故对李炳主张上述行为构成新的违约，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正确。至于李炳二审提交的（2014）东中法民一终字第113号民事判决，麦赞新、蔡月红均非该案当事人，故李炳以该案诉讼主张其曾向麦赞新、蔡月红提出返还相关土地证书的权利要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另外，李炳提交的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粤高法民一初字第1号案件应诉通知、合议庭组成人员告知书、举证通知书、民事起诉状、补充起诉状及询问笔录等相关证据，系案外人利成公司、宝源公司与晶隆公司、东莞市晶和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及李炳之间的另案诉讼，该案亦在审理过程中，李炳提交的前述证据并不能反映出其案涉诉请未超过诉讼时效，故本院对其提交的上述证据亦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李炳的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191800元，由李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覃婴桃
代理审判员 谢佳阳
代理审判员 万思露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蔡裕权
附相关法律条文（节选）：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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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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