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09民终2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潘强，男，1971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昌军，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子彬，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石先强，男，1964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诗明，四川科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反诉第三人：安岳县普州装饰建材广场，住所地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岳阳镇奎星街22号，组织机构代码57276401-4。
负责人：石先强，该单位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诗明，四川科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反诉第三人：遂宁市华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遂宁市安居区安居镇菜巷子1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904662751460B。
法定代表人：潘强，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昌军，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子彬，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潘强因与上诉人石先强及原审被告、反诉第三人安岳县普州装饰建材广场（以下简称普州建材广场）、原审反诉第三人遂宁市华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夏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遂宁市安居区人民法院（2016）川0904民初3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潘强及其与原审反诉第三人华夏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昌军和卢子彬、上诉人石先强及其与原审被告、反诉第三人普州建材广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邱诗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潘强上诉请求:1.判决撤销四川省遂宁市安居区人民法院（2016）川0904民初37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潘强的一审诉讼请求，即（1）判令石先强向潘强支付为其垫付的土地出让价款505.94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505.94万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计算，其中：140万元自2012年7月30日、100万元自2013年8月8日起、265.94万元自2015年2月25日起分别计算至款项付清时止）；（2）判令石先强向潘强支付其多分1.07亩国有土地使用权对应的价款84.7094万元；（3）判令石先强赔偿潘强因迟延开发华夏商贸城二期土地发生的已投入资金的利息损失487.5892万元。2.驳回石先强的全部反诉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石先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严重违反“不告不理”的基本诉讼程序原则。（一）石先强反诉请求为要求潘强支付240.9196万元的土地出让金，诉讼过程中石先强未增加金额，原判决竟然主动判决高出石先强请求金额达178万余元，超出了石先强的诉讼请求，程序严重违法；（二）潘强与石先强订立的系列协议均已履行，2010年8月2日《协议》意思表示清晰，对履行过程中可能出现的变化存在足够充分的预见，不存在显失公平，且石先强从未向人民法院提出因“情势变更”需变更或者解除双方任何一份协议，原判决滥用“情势变更”原则，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正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服务党和国家的工作大局的通知》第二条第二款规定精神。二、原判决关于当事人双方应当“据实结算，不应按约定比例分配土地出让金”的认定事实严重错误，与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判决、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最高人民法院裁定均按照6:4的比例进行结算分担土地费用的基本事实相悖，亦与2010年8月2日《协议》约定相悖。三、2012年7月16日，普州建材广场与遂宁市安居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安居区政府）订立的《补充协议》明确载明，土地溢价款为安居区政府给普州建材广场的“投资回报”，属于潘强与石先强合伙投资获得的合伙收入之一，应按照比例共同所有，纳入双方土地费用分担结算范围，原判关于“对政府已经实际返还了的1806.3373万元土地溢价款，本案不作处理”的认定属于基本事实不清。四、潘强为石先强垫付505.9438万元：1.在以普州建材广场名义向安居区政府缴纳的9155.01万元中，潘强、石先强实际分别缴纳6211.7082万元、2943.3018万元；2.普州建材广场因取得合伙项目的土地实际支付出去的土地费用为7348.6727万元，按照潘强、石先强6:4比例分担后，双方实际应当分担4409.20362万元、2939.46908万元；3.潘强应代为石先强分担的916.48万元；4.安居区政府实际返还给普州建材广场土地溢价款1806.3373万元，其中潘强实际占有380.0806万元，石先强实际占有1426.2567万元，上述金额经品迭后，可得出潘强实际为石先强垫付的505.9438万元（即6211.7082万元-4409.20362万元-916.48万元-380.0806万元），而石先强实际少付505.9438万元（2943.3018万元-2939.46908万元+916.48万元-1426.2567万元）。五、潘强对石先强不存在违约行为，不应承担违约责任，916.48万元工程款转土地款因政府拆迁受阻至今未办理结算，导致支付条件不成就，潘强为合伙项目共同利益另拿资金代石先强支付该笔款项，系对自身权利的合法处分，不能曲解为系对石先强义务的弥补，且石先强并未因916.48万元的支付而发生任何利益受损，相反，石先强故意不为潘强办理二期土地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石先强应该向潘强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六、石先强应按照合同约定向潘强支付多分1.07亩国有土地使用权对应价款847094元。
石先强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潘强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潘强的上诉。事实和理由：1.普州建材广场与安居区政府2007年2月6日所订立的招商引资协议是框架性协议，安居区华夏商贸城项目开发共四期，土地分别挂牌拍卖，共计订立4份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石先强与潘强虽然订立入股协议书，共同开发了安居区华夏商贸城项目一期及兴贸路西延线工程，但是双方在2010年8月2日订立的《协议书》不仅是双方解除合伙关系的协议，同时还是双方解除合伙关系的清算和遗留问题的处理协议，依照双方约定，潘强所提出的应按后期土地使用权价款按四、六开支付，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华夏商贸城二期、三期项目的土地使用权出让金不应该继续按照6:4的比例承担。若继续按照上述比例分摊土地使用权出让金，既不符合双方已散伙的客观事实，也不符合双方于2010年8月2日订立的协议的真实意思表示，也不符合国家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潘强任意曲解2010年8月2日《协议》第一条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双方之后的实际操作也意味着两人在客观行为上对“各自独立投资，经营管理，自负盈亏”这一约定表示了默认；2.土地溢价返还款是按每宗地计算，其性质应为政府基础设施建设的工程款，而非政府给予土地受让人的投资回报，必须投资于该宗地应该由政府负责部分地基础设施建设，应按谁实施即由谁享有的原则执行，石先强依法缴纳了建安税，土地溢价返还款不应按四、六开分配，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也仅对石先强应当给潘强办证进行判决，并未确定分配比例；3.因本案涉及溢价返还款、税费等费用清算，在石先强就土地出让金提出反诉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结合案件整体情况，判令潘强向石先强支付垫付的土地出让金418.2685万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在诉讼中并未超出诉讼请求；4.双方是否违约应以协议为准，潘强未缴纳土地出让金价款就构成违约，潘强主张石先强违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普州建材广场述称，同意石先强的答辩意见。
华夏公司述称，同意潘强的上诉意见。
石先强上诉请求:1.改判潘强向石先强支付违约金500万元；2.判令潘强向石先强支付因安居区政府优惠政策所得款项115.96万元；3.维持四川省遂宁市安居区人民法院（2016）川0904民初370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其他事项；4.二审案件诉讼费由潘强承担。事实和理由：1.潘强已构成严重违约。根据2010年8月2日《协议》约定，普州建材广场需缴纳的第二、三、四期土地使用权出让金，包括前期报名所需保证金等费用，应由潘强在应付石先强的916.48万元应享效益款中代为支付，不足部分也由潘强先行垫付，然后据实结算。因潘强违约，应按《协议书》第8条，向石先强支付违约金500万元，一审判决潘强支付违约金100万元明显偏低；2.根据2010年8月2日《协议》第3条约定，潘强的华夏商贸城二期项目政府减免的城市建设配套费和垃圾处理费应该由石先强依法享有。
潘强答辩称，石先强提出的上诉请求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并依法查明本案事实，支持潘强的诉讼请求，驳回石先强的全部诉请。事实和理由：1.石先强主张的500万元违约金指向的是916.48万元对应的支付问题。对该916.48万元，由于潘强根本不存在违约支付的事实，故石先强以所谓的违约支付而主张违约金500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关于916.48万元的来源及支付条件问题，双方在2008年12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第二、三条中表述的非常清楚，第二条约定“华夏公司应收取全云建华夏商贸城一期工程项目建设经营、承包、销售收入承包费1768万元、兴贸路西延线和华夏商贸城道路工程投资款173.2万元及工程利润350万元，以上各项共计2291.12万元，乙方（石先强）占40%的份额为916.48万元”；第三条约定：“甲方（潘强）承包修建兴贸路西延线和华夏商贸城道路工程款全部转入购买华夏商贸城二期、三期、四期土地款，乙方购买土地占40%，缴纳土地使用权的出让金按乙方应收取的金额916.48万元，多退少补”。上述约定清楚表明，潘强支付上述916.48万元是附有条件的，即必须是潘强在收到承建的道路工程的工程款后才用于支付购买华夏商贸城二、三、四期土地的土地款，即支付916万元。由于潘强承建的道路工程因拆迁原因一直未竣工（该事实也被双方合伙纠纷的原一、二审判决所确认），潘强当时也未收到工程款，故不存在违约支付问题。潘强于2014年年底收到部分工程款，就立即将该工程款用于支付华夏商贸城的土地款。因此，潘强不存在违约支付916.48万元的问题，当然也不存在支付资金占用利息问题，更不存在支付违约金的问题；（2）暂不考虑916.48万元是否存在违约支付的问题，单就违约金的相关法律规定而言，我国违约金是以补偿为主的原则，石先强既主张违约金又主张资金占用费属于重复主张，依法不能成立。同时，根据双方协议约定，上述916.48万元系由潘强直接支付遂宁市国土资源局安居区分局（以下简称安居区国土局）作为土地款，根据原一、二审判决查明，石先强已经完全实现合同目的取得其应分得的土地，故该916.48万元是否及时支付未给其造成损失，其要求赔偿违约金没有损失作为基础当然不能成立。综上，一审判决潘强支付916.48万元的资金占用费114.56万元及违约金100万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现石先强对违约金还提起上诉，更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2.石先强关于要求潘强支付安居区政府对优惠政策所得款项115.96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安居区政府给予优惠政策的对象是普州建材广场，而普州建材广场是潘强与石先强合伙的载体，政府兑现给予普州建材广场的优惠政策，当然属于潘强、石先强共同享有，而不属于石先强个人享有；（2）根据合同相对性，潘强与石先强之间的权利义务应该由潘强、石先强之间进行约定，安居区政府与普州建材广场之间的协议只能约束安居区政府及普州建材广场，而不可能约束潘强与石先强之间合伙的内部权利义务关系；（3）普州建材广场系石先强个人独资企业，如果说普州建材广场与安居区政府之间的协议明确将义务给予潘强，将优惠仅给予石先强，这恰恰说明石先强利用自身作为普州建材广场投资人的优势损害潘强利益，在潘强没有签字认可的情况下，对潘强无约束力。
普州建材广场述称，同意石先强的上诉事实、理由及请求。
华夏公司述称，同意潘强的答辩意见。
潘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向原告支付为其垫付的土地出让款505.94万元及其资金占用利息；2.二被告向原告补偿支付其多分1.07亩国有土地所有权对应的价款利益84.7094万元；3.二被告向原告赔偿因迟延开发遂宁市安居区华夏商贸城（以下简称华夏商贸城）二期土地发生的已投入资金利息损失487.6万元；4.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潘强变更二被告向原告补偿支付其多分1.07亩国有土地所有权对应的价款利益84.7094万元的诉讼请求为：二被告向原告补偿支付其多分1.07亩国有土地所有权对应的价款利益78.607万元。
石先强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支付因违约而造成的资金占用利息93.6041384万元；2.判令反诉被告支付反诉原告违约金500万元；3.由反诉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及其他相关费用。诉讼过程中，石先强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支付垫付的土地出让价款240.9196万元；2.判令反诉被告支付因地价差异补偿款71.01万元；3.判令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支付因安居区政府的优惠政策所得款项115.96万元；4.判令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183.296万元；5.判令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支付违约金500万元；6.由反诉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及相关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2月6日，安居区政府与被告普州建材广场签订的《协议书》约定，安居区政府引进被告普州建材广场投资开发华夏商贸城，并向被告普州建材广场依法出让建设开发用地200余亩，挂牌起始价16万元/亩；2010年前竞买溢价部分扣除政策性规费（后定为溢价部分14%）后原则上由安居区政府全部投入该宗地内的基础设施建设，2010年后竞买溢价部分不再投入基础设施建设；安居区政府同意被告普州建材广场联合第三方共同出资开发建设，并可分户办理国土使用权证；如被告普州建材广场依法中标修建商贸小区24米街西沿线的工程款按收支两条线的原则可转作土地款等内容。同年2月7日和11月27日，石先强与潘强分别签订《华夏商贸城入股协议书》、《合伙开发经营遂宁市安居区华夏商贸城的补充协议》，明确了开发华夏商贸城是以被告普州建材广场的名义与政府签订协议，并办理国有土地使用证，但实际是由石先强、潘强共同投资开发，国有土地使用证也由二人所共有，双方投资、收益及对外发生的法律责任均由石先强占40%、潘强占60%；华夏商贸城的合伙经营期限为30年，期满或提前终止时，依法对其财产和债权、债务进行清算等内容。协议签订后，以石先强、潘强为股东成立的第三人华夏公司于2008年1月7日将其开发的华夏商贸城一期工程的建设和销售整体发包给全某某，由全某某负责项目的建设和销售。
2008年3月10日，石先强与潘强达成的《股东决议》，决定由潘强承建兴贸路西延线和华夏商贸城道路工程；修建该道路共同体（即石先强与潘强）的利润为350万元；对该工程款支付来源于共同体在华夏商贸城一期工程收入1000万元（含已投入的173.2万元）；道路工程在修建中共同体不再投入资金，决算后若工程总价超过1350万元，双方按各自股份额比例增加（在一期工程款2009年收益中磨抵）；潘强对建设中所需的一切材料、人工、税费、安全等承担责任，盈亏自负。2008年11月10日，潘强与石先强又签订的《补充协议》主要约定，华夏商贸城二、三期土地的购买资金，由潘强在2009年底前用所承建的道路工程款支付2118万元（2118万元是由土地房屋开发利润1768万元和道路利润350万元组成），超出2118万元则由双方按工程入股比例进行补足。2008年12月8日，石先强与潘强签订的《协议书》约定，石先强将其所有的在第三人华夏公司50%的股份全部转让给潘强，转让前后债权债务均由潘强承担；华夏商贸城一期工程收入
1768万元、兴贸路西延线和华夏商贸城道路工程投资款173.2万元及其工程利润350万元，共计2291.12万元，石先强占40%的份额为916.48万元；潘强承包修建兴贸路西延线和华夏商贸城道路的工程款全部转入购买华夏商贸城二期、三期、四期土地款，石先强购买土地占40%，缴纳土地使用权出让金按石先强应收取的金额916.48万元，多退少补；潘强用正在建设的兴贸路西延线和华夏商贸城道路工程的工程款及华夏商贸城二期、三期、四期土地使用权中潘强应占60%的增值金额作为石先强应收款项的担保。
2010年7月16日，安居区国土局与普州建材广场达成《遂宁市安居区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拍卖（挂牌）成交确认书》，普州建材广场竞得地块面积53.9982亩（四期地块30.3282亩，三期部分地块23.67亩）、宗地编号510800-2010-B-15，成交总价2159.928万元。同月27日，双方就该宗地块签订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该合同对土地的交付与出让价缴纳、土地开发建设与利用等均作了详细约定。其中，四期地块30.3282亩为市场用地（建材市场），三期部分地块23.67亩为住宅用地；该合同还载明“（二）按以下时间和金额分二期向出让人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第一期大写壹仟零捌拾万元（小写10800000元），付款时间：2010年8月16日之前。第二期大写壹仟零柒拾玖万玖仟贰佰捌拾元（小写10799280元），付款时间：2011年1月16日之前。”
2010年8月2日，石先强与潘强再次达成的《协议》中载明：“一、以安岳县普州装饰建材广场取得华夏商贸城二、三、四期土地使用权，所需资金（按政府定价16万元/亩计算）由甲方（潘强）支付，乙方（石先强）应交的40%以乙方在华夏商贸一期及道路工程应享效益916.48万元冲抵后进行结算，多退少补），土地税费及相关费用按甲方60%，乙方40%比例分摊。”“二、华夏商贸城二期工程（土地约70亩和该土地已修建的围墙）由甲方负责开发建设，三期工程（土地约48亩和该土地已修建的围墙）由乙方负责开发建设，各自独立投资，经营管理，自负盈亏。乙方补偿甲方1.07亩土地价款45万元。在取得二、三期土地成交书10日内结算支付。”“三、华夏商贸城四期工程（土地约30亩和该土地已修建的围墙）由乙方按政府规划'建材市场'方案负责投资开发建设经营管理，自负盈亏，政府因此给予的优惠政策由乙方享有。乙方给付甲方600万元。”“七、甲方应按国土部门要求交纳土地出让相关报名保证金、土地价款。否则，由此影响二、三、四期土地不能按期挂牌、出让、办证等，造成的损失由甲方承担，并以甲方的股份和二期土地价款担保。”“八、本协议双方应自觉履行，如违约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500万元，并赔偿相关损失。”该协议签订后，石先强于2010年8月2日至2010年8月29日先后向潘强给付了协议约定的600万元。
2012年7月6日，安居区政府与普州建材广场签订《补充协议》约定，未能拍卖出让的用地约95亩出让价格除按原项目投资协议约定价格16万元/亩执行外，普州建材广场另给付安居区政府3600万元，作为安居区政府比照原主合同上调土地价格及容积率应收取的出让金价款；普州建材广场竞得该宗土地出让价款超过16万元/亩的溢价部分，仍按原合同约定投入普州建材广场项目基础设施建设；普州建材广场应付的3600万元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15日内给付安居区政府1000万元，其余价款在办理土地使用权证之日起15日内付清。在该《补充协议》的基础上，安居区政府与普州建材广场于2012年11月8日再次达成《补充协议》约定，安居区政府将原已出让的临“建材市场”国有建设用地约25亩的建筑容积率由2.0调整为不大于2.9（其中普州建材广场新增容积率为0.6，并按基准地价及7月16日补充协议约定方式补交土地出让金；其余约0.3的容积率用于柔刚街道办事处办公业务用房建设）。安居区政府将本次拟出让95亩国有商住建设用地中的24亩的建筑容积率按7月16日补充协议约定的2.6调整为不大于2.9，新增容积率约0.3用于建设柔刚街道办事处办公业务用房；临“建材市场”原已出让的国有商住建设用地约25亩容积率调整为2.6的部分，由普州建材广场按7月16日补充协议约定的基准地价补交新增容积率出让金共140万元，安居区政府将临“建材市场”约49亩（本次出让24亩和原已出让25亩）建设用地新增约0.3的建筑容积率应收取的土地出让金全部用于柔刚街道办事处办公业务用房建设；2007年2月6日签订的招商投资协议约定的开发建设项目税费等优惠政策及原已出让的约25亩国有建设用地新增容积率应交并留成的出让金全部投入给普州建材广场，用于普州建材广场的“建材市场”和安居区政府街道办事处办公用房及基础设施建设；2012年7月16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第二条修改为普州建材广场另给付安居区政府3600万元作为安居区政府比照原合同及初步设计方案上调土地容积率应收取的出让金价款。
上述补充协议签订后，潘强和石先强因补充协议所约定的应于15日内给付安居区政府的1000万元发生分歧，潘强认为应按双方约定6:4的比例给付，而石先强坚持只给付260万元。双方为此多次通过短信、信件等方式交涉未果。潘强为履行补充协议，于2012年7月30日向安居区政府缴纳740万元。双方总共向安居区政府缴纳1000万元。
2012年12月28日，安居区国土局与普州建材广场达成《遂宁市安居区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拍卖（挂牌）成交确认书》，普州建材广场竟得地块面积70.3867亩（二期地块）、宗地编号510800-2012-B-8、成交总额（地价总额+手续费）4299.55万元和地块面积25.0197亩（三期部分地块）、宗地编号510800-2012-B-9、成交总额（地价总额+手续费）1536.6997万元。双方就取得的两宗地块于2013年1月5日分别签订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合同对出让土地的交付与出让价款的缴纳、土地开发建设与利用等内容做了详细约定。其中，二期地块的出让合同载明“（二）按以下时间和金额分二期向出让人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第一期大写贰仟贰佰万元（小写22000000元），付款时间：2013年1月28日之前。第二期大写贰仟零贰拾叁万贰仟零贰拾元（小写20232020元），付款时间：2013年6月28日之前。”三期部分地块的出让合同载明“（二）按以下时间和金额分二期向出让人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第一期大写捌佰万元（小写8000000元），付款时间：2013年1月28日之前。第二期大写柒佰零壹万壹仟捌佰贰拾元（小写7011820元），付款时间：2013年6月28日之前。”
上述合同签订后，潘强与石先强分别向安居区国土局缴纳了部分款项，因二人未足额缴纳相关价款，安居区国土局多次向普州建材广场发出缴纳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的通知，2013年12月18日的通知明确了普州建材广场尚欠土地款5357.01万元，其中：土地出让价款674.6176万元，调整容积率应补缴价款2600万元，土地出让溢价款上交款2100.3924万元（应为
2100.3938万元）。为此，对出让金的缴纳等相关事项，潘强与石先强协商未果。
潘强于2013年11月4日向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石先强提出管辖异议后，该案移送至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22日第一次开庭后，石先强又先后向国土部门缴纳了土地价款共计1659.302万元，即潘强至此共缴纳土地价款2496万元，石先强共缴纳土地价款2943.3018万元。嗣后，安居区国土局再次于2014年6月19日向普州建材广场发出《关于责令限期缴纳国有建设土地使用权出让价款的通知》，要求普州建材广场在收到本通知之日起10日内缴清逾期尚欠的土地出让价款3715.7082万元，否则，将从滞纳之日起按日加收欠款金额1‰违约金。安居区政府于2014年6月25日向普州建材广场发出《催告通知》，通知普州建材广场按安居区国土局国有建设土地使用权出让价款交清款项，完善相关职能部门手续，于2014年8月底前动工建设柔刚街道办事处办公业务用房。另查明，华夏商贸城的现状是：一期（发包给全某某开发建设）、四期（石先强开发建设）现已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并开发建设完毕、三期（石先强开发建设）已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准备进行开发、二期（潘强开发建设）尚未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潘强与石先强对一期、四期的经济往来均认可已结清。潘强承建的兴贸路西延线和华夏商贸城道路工程因拆迁原因至今未修建。双方因尚欠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应由谁缴纳及华夏商贸城二期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的问题发生争议。对此，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仅对华夏商贸城二期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问题作出判决。后被告石先强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在二审时查明，原告潘强已经在一审判决作出后，以被告普州建材广场名义向安居区政府相关部门缴清了尚欠的土地出让金3715.7082万元。
2016年3月9日，潘强就土地出让金等相关费用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后石先强提起反诉。庭审中，双方对以下事实无异议，即：双方以普州建材广场的名义取得华夏商贸城一、二、三、四期国有土地使用权，面积共计207.1636亩，土地成交价出让金共计9155.01万元（2015年2月25日交清），土地溢价款共计
2100.3938万元，其中，一期土地出让金1270.698万元、土地溢价款346.554万元，二期土地出让金4223.202万元、土地溢价款441.092万元，三期土地（分为两部分）出让金2447.982万元
（1501.182万元+946.8万元）、土地溢价款584.871万元（156.791万元+428.08万元），四期土地出让金1213.128万元、土地溢价款727.8768万元。潘强共缴纳土地出让金6211.7082万元，收到土地溢价款380.0806万元；石先强共缴纳土地出让金2943.3018万元，收到土地溢价款1426.2567万元。潘强与石先强共实收土地溢价款1806.3373万元，其余土地溢价款294.0565万元是按约定扣除土地溢价款14%作为政策性规费。双方争议的焦点有二：一是土地出让金等相关费用应如何结算，潘强坚持按6:4的比例进行结算，石先强坚持按实际分得的土地进行结算。二是是否承担违约责任，潘强坚持石先强违约应承担其损失487.6万元，石先强坚持潘强违约应承担违约金50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潘强与石先强借用普州建材广场、华夏公司之名其目的是为了开展两人合伙事项得以实现提供方便，因此，普州建材广场与华夏公司在本案中不应承担任何法律责任。换言之，本案实际上是潘强与石先强的合伙纠纷的处理。对此，法律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亏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出书面协议。本案中，潘强与石先强签订的案涉协议分别协议二人共同投资开发华夏商贸城的投资比例、盈亏分配方式、以及以普州建材广场名义购买的土地使用权的分配，系其两人对其建立合伙关系以及其后终止合伙协议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是土地出让金等相关费用应如何结算，二是是否承担违约责任。
关于结算。潘强与石先强对一期、四期的经济往来均认可已结清，因此，双方争议的实质上是二期、三期土地出让金等相关费用应如何结算。为此，对本案的本诉和反诉的请求不作分别分析、评判，仅就华夏商贸城一、二、三、四期土地出让金等费用应当如何结算进行分析。事实上，本案结算涉及土地两项费用，即土地出让金和土地溢价款（由安居区政府返给普州建材广场用于该宗土地的基础设施建设）。就华夏商贸城一期、四期土地出让金，因潘强与石先强均认可经济往来已结清（包括利益分配），因此，应按潘强、石先强约定6:4比例进行分配支付土地出让金，即潘强应支付其土地出让金1490.2956万元（1270.698万元×60%+
1213.128万元×60%）；被告石先强应支付其土地出让金993.5304万元（1270.698万元×40%+1213.128万元×40%）。就华夏商贸城二期、三期土地出让金和如何分配，应据实分配支付土地出让金，即据实结算，不应按约定比例分配支付土地出让金，其理由如下：首先，潘强与石先强于2010年8月2日签订的《协议》系终止合伙协议，虽双方约定以普州建材广场取得华夏商贸城二、三、四期土地使用权所需资金、土地税费及相关费用按原告潘强60%、被告石先强40%比例分摊，潘强负责开发建设二期工程、石先强负责开发建设三期工程，且石先强补偿潘强1.07亩土地价款45万元，该协议在签订时应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这约定应是建立在土地价款等相关情况一致的情形下而约定的，且签约当时尚未取得二期、三期土地使用权。事实上，终止合伙协议签订两年多后，潘强与石先强才取得二期、三期土地使用权，此时按安居区政府规划的二期、三期土地的开发、建设要求各不一致，如用地性质、容积率调整均不一致，致土地出让金不一致，且石先强开发建设三期还要在其土地上为安居区政府修建柔刚办事处办公用房，现在其实际情况发生了变化（情势变更），如仍按双方之前的约定分摊责任，这必显失公平，不能体现权利与义务相一致的原则，对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解释（二）》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合同成立后客观情况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是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请求法院变更或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公平原则，并结合案情的实际情况确定是否变更或解除”。其次，若按双方约定比例分配其支付土地出让金，同时也包含按此比例分配利润，现在二期、三期土地开发建设的利润无法核定。第三，双方对二期、三期土地的开发建设同时在协议中已明确各自开发建设、独立投资，自负盈亏，事实上也是各自经营管理，同时又约定对二期、三期土地出让金按比例分摊，这样的约定已无实质意义。因此，就华夏商贸城二、三期土地出让金不应按原约定按60%、40%分配其支付土地出让金的责权，以及补偿土地1.07亩（实际为1.05914亩）土地款45万元，予以变更，应据实结算，各自承担其相应的义务和享有相应权利，故石先强主张应据实结算，予以支持。为此，就华夏商贸城二期、三期土地出让金应据实结算，即：潘强应支付二期土地出让金4223.202万元；石先强应支付三期土地出让金2447.982万元（1501.182万元+946.8万元）。综上，潘强共应支付土地出让金5713.4967万元（1490.2956万元+4223.202万元）;石先强共应支付土地出让金3441.5124万元（993.5304万元+2447.982万元）。石先强在华夏商贸城一期以及修建道路等合伙事项中应享有的效益916.48万元作为支付其土地出让金应由潘强代为支付，故在结算中予以品迭。因此，潘强少支付土地出让金418.2685万元（6211.7082万元-5713.4967万元-916.48万元），石先强为潘强垫付土地出让金418.2694万元（2943.3018万元+916.48万元-3441.5124万元）。在此，少支付与垫付的土地出让金误差9元，以原告潘强少支付的土地土地出让金为准。故潘强应向石先强支付其垫付的土地出让金418.2685万元。普州建材广场与安居区政府签订协议时明确约定土地溢价款返还给被告普州建材广场用于该宗地的基础设施建设，也就是说，谁对该宗地投入基础设施建设，就由谁享有该宗地的土地溢价款。本案中，原告潘强、被告石先强均未提供相关单位或者个人投入了华夏商贸城一、二、三、四期的基础设施建设，因此，对华夏商贸城一、二、三、四期每宗地的土地溢价款，本案不作处理。投入了华夏商贸城一、二、三、四期每宗地基础设施建设的单位或者个人，可另行向已收取了上述土地溢价款的潘强或者石先强主张该项权利。
关于违约。在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就审理华夏商贸城二期土地办证问题时认为，潘强、石先强以普州建材广场取得华夏商贸城二期、三期土地使用权后，双方均未按安居区政府、安居区国土局的要求及时缴纳土地出让金等相关费用，致延期办理土地使用权证，对此，均有违约行为，互不承担违约责任，故双方主张的违约金、违约造成的损失，不予支持。但本案中，要解决的是潘强与石先强在合伙事项中是否有违约行为。潘强与石先强在2008年12月8日签订《协议书》约定，石先强以其在华夏商贸城一期收入、兴贸路西延线和华夏商贸城道路工程投资款及其工程利润应在潘强收取的916.48万元全部投入购买华夏商贸城二、三、四期土地款，多退少补；在2010年8月2日双方签订的《协议》又明确约定“以安岳县普州装饰建材广场取得华夏商贸城二、三、四期土地使用权，所需资金（按政府定价16万元/亩计算），由甲方（潘强）支付乙方（石先强）应交的40%，以乙方在华夏商贸城一期及道路工程应享有效益916.48万元冲抵后进行结算，多退少补”。潘强与石先强在终止合伙前和终止合伙时的上述约定，应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即石先强应在潘强处收取的款项916.48万元，由潘强代石先强支付购买华夏商贸城二、三、四期的土地出让金，结算时多退少补。此约定，不违反法律法规，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潘强与石先强就取得二期地块、三期部分地块分别签订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两份合同约定，在2013年1月28日之前，二期地块支付地价2200万元，三期部分地块支付地价800万元；在2013年6月28日之前，二期地块支付地价2023.202万元，三期部分地块支付7011.82万元。也就是说，潘强应按约定在2013年1月28日前代石先强支付土地出让金（结算时多退少补）而未支付，其行为构成违约，应向石先强承担违约责任。一是潘强向石先强支付应代为支付的款项916.48万元的资金占用费114.56万元（计算方法为：以本金916.48万元为基数，从2013年1月28日起至2015年2月25日止，以年利率6%为标准进行计算）；二是潘强向石先强支付违约金100万元（虽双方约定违约金500万元，且潘强在反诉辩称中提出违约金过高，依法予以调整）。潘强要求石先强向其赔偿因迟延开发华夏商贸城二期土地发生的已投入资金利息损失487.6万元，因潘强未能及时交纳土地出让金造成延期办理土地使用权证，是其违约所致，土地出让金结算时，石先强为潘强共垫付土地出让金418.2685万元，不是石先强的违约行为造成的，故该主张，不予支持。此外，石先强在反诉中主张潘强向其支付因安居区政府的优惠政策所得款项125.96万元，该优惠政策是政府针对土地建设开发设定的，不是就某个人而设定的，故该主张不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潘强、石先强就华夏商贸城一期、四期土地出让金按6:4比例分摊，就华夏商贸城二期、三期土地出让金应据实分摊。因此，潘强应支付石先强为其垫付的土地出让金418.2685万元。石先强要求潘强支付资金利息、承担违约金的反诉请求，予以支持。潘强本诉请求、石先强反诉请求与之不一致的，均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解释（二）》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一、潘强在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向石先强支付为其垫付的土地出让金418.2685万元;二、潘强在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向石先强支付资金占用费114.56万元，支付违约金100万元，合计214.56万元;三、驳回潘强本诉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石先强反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能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石先强可在本判决指定履行期满之日起二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本案诉讼费86000元，反诉费44200元，合计130200元，由潘强负担100000元，石先强负担302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潘强提交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2015）民申字第2196号民事裁定书系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文书，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石先强提交的遂宁市国土资源局安居区分局2015年6月3日出具的《说明》，系上诉人石先强在最高人民法院（2015）民申字第2196号案件中提交的证据，与遂宁市安居区人民政府土地储备中心和遂宁市国土资源局安居区分局在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川民终字第71号中出具的《说明》和《证明》所证明的普州建材广场竟得的案涉四宗土地价款已经全部结清相悖，且出具说明的时间为2015年6月3日，石先强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土地价款最新缴纳情况，本院对该证据所表明的4宗土地价款尚欠140万的事实不予认定，但《说明》及普州建材广场用地明细表可以证明供地及缴款情况，本院予以采信；《国有建设用地土地使用权证出让合同》（2013年1月5日）涉及潘强、石先强是否违约的问题，本院在其后结合其他案件事实和证据一并评述；《财政资金直接支付入账通知书》可以证明土地溢价款返还情况，并与一审庭审中双方认可的事实相印证，本院予以采信；《通用申报表（税及附征税费）》及《税收完税证明》可以证明作为个人独资企业的普州建材广场于2017年1月23日缴纳个人所得税75430.65元、138514.62元，涉及土地溢价款是否分配、如何分配的问题，本院在其后结合其他案件事实和证据一并评述。
二审经审理查明，2007年3月8日，潘强与石先强订立《华夏商贸城入股协议书》。2012年7月16日，安居区政府与普州建材广场订立《补充协议》，约定：未能拍卖出让的用地约95亩出让价格除按原项目投资协议约定价格16万元/亩执行外，普州建材广场另各付安居区政府3600万元，作为安居区政府比照原主合同上调土地价格及容积率应收取的出让金价款；普州建材广场竞得该宗土地出让价款超过16万元/亩的溢价部分，仍按原合同约定投入普州建材广场项目基础设施建设和投资回报；普州建材广场应付的3600万元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15日内给付安居区政府1000万元，其余价款在办理土地使用权证之日起15日内付清。石先强先后于2014年6月17日、18日、19日、20日向安居区政府缴纳土地使用权出让金56.791万元、100万元、428.08万元、727.8768万元、346.554万元，合计1659.3018万元。2014年6月23日、7月1日，石先强收到土地溢价（返还）款1426.2567万元。2014年11月3日，潘强收到土地溢价（返还）款380.0806万元。2015年11月4日，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5）民申字第219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石先强、普州建材广场的再审申请。华夏商贸城现状是：二期（潘强开发建设）已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潘强承建的兴茂路西延线和华夏商贸城道路工程已修建。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在普州建材广场与安居区政府于2007年2月6日签订《协议书》约定普州建材广场可以联合第三方出资开发建设华夏商贸城并可分户办理土地使用权证之后，自2007年3月8日起至2010年8月2日止，潘强与石先强先后订立《华夏商贸城入股协议书》、《合伙开发经营遂宁市安居区华夏商贸城的补充协议》、《开发项目建设、经营合同书》、《协议》等多份契约，约定双方以合伙方式联合出资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并开发建设华夏商贸城，从契约内容所约定的出资数额、盈亏分配、债务承担等具体事项可知，潘强、石先强符合个人合伙要件，本案各方当事人所争议的主要问题是本案协议的履行，故本案案由应为合伙协议纠纷。
综合上诉人上诉的主张与原审被告、原审反诉第三人的述称，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第一，华夏商贸城（一、二、三、四期）的土地使用权出让金9155.01万元应否按60%、40%的比例由潘强、石先强负担、土地溢价（返还）款应否按60%、40%比例由潘强、石先强分配、一审判决认定石先强为潘强垫付土地使用权出让金418.2685万元是否正确；第二，石先强是否应向潘强补偿支付多分1.07亩地价款78.607万元；第三，石先强应否赔偿潘强迟延开发华夏商贸城二期土地发生的已投入资金的利息损失487.5892万元、潘强应否向石先强支付违约金500万元；第四，潘强应否向石先强支付资金占用费114.56万元；第五，潘强应否向石先强支付因安居区政府优惠政策所得款项115.96万元。
关于争议焦点一，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据本案当事人之间订立的系列协议可知，普州建材广场既为石先强投资的个人独资企业，又系潘强与石先强合伙经营的目标载体，以普州建材广场名义取得的华夏商贸城全部土地权益应由潘强、石先强共同享有，案涉系列协议分别约定二人共同投资开发华夏商贸城的投资比例、盈亏分配方式，以及以普州建材广场名义取得的土地使用权的分配，系二人对其建立合伙关系以及其后终止合伙协议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定履行。
在合伙事务中，涉及全体合伙人对外、对内两种关系。本案合伙事务的外部关系涉及向安居区政府缴纳华夏商贸城的土地使用权出让金、收取安居区政府依协议返还的土地溢价（返还）款；内部关系涉及因合伙事务支出的土地使用权出让金如何负担以及收取安居区政府依协议返还的土地溢价（返还）款如何分配。
从查明的事实看，对外，全体合伙人向安居区国土局缴纳的土地使用权出让金总额为9155.01万元，其中潘强缴纳6211.7082万元，石先强缴纳2943.3018万元；土地溢价（返还）款为
1806.3373万元，其中潘强收取380.0806万元，石先强收取
1426.2567万元。对内，根据2010年8月2日《协议》“以普州建材广场取得华夏商贸城二、三、四期土地使用权，所需资金（按政府定价16万/亩计算）由潘强支付（石先强应交的40%以其在华夏商贸一期工程及道路工程应享效益916.48万元进行冲抵后进行结算，多退少补土地税费及相关费用按潘强60%，石先强40%比例分摊。）”的约定，可知，双方关于取得华夏商贸城二、三、四期土地使用权所需资金应如何分担明确约定为按潘强60%，石先强40%的比例分担，结合《华夏商贸城入股协议书》、《合伙开发经营遂宁市安居区华夏商贸城的补充协议》以及双方当事人在二审庭审中自认的为取得华夏商贸城一期土地使用权所需资金的投资比例，可得出潘强应以普州建材广场名义缴纳的土地使用权出让金为9155.01万元（其中：招商引资协议约定价格16万元/亩，合同总价款3314.6176元；总溢价2100.3924元；调容积率应补交3740万）的60%即9155.01万元×60%=5493.006万元，石先强应以普州建材广场名义缴纳的土地使用权出让金为9155.01万元×40%=3662.004万元。因潘强实际向安居区国土局缴纳土地使用权出让金为2496万元+3715.7082万元=6211.7082万元，石先强实际向安居区国土局缴纳土地使用权出让金为
2943.3018万元，经品迭后（6211.7082万元--
5493.006万元），可得出潘强为石先强垫付718.7022万元的事实，但根据潘强与石先强2008年12月8日、2010年8月2日订立的《协议书》、《协议》关于取得华夏商贸城二、三、四期土地使用权所需资金石先强应缴纳的40%的部分首先以石先强在华夏商贸城一期工程及道路工程应收款项916.48万元冲抵的约定，故经再次品迭后（916.48万元-718.7022万元），可得出石先强为潘强垫付197.7778万元的结论。据此，华夏商贸城土地使用权出让金均应按协议约定即由潘强、石先强分别负担60%、40%，经品迭后，潘强应在此内部关系上向石先强支付其垫付资金197.7778万元。同时，依照普州建材广场与安居区政府于2007年2月6日、2012年7月16日订立的《协议书》、《补充协议》等内容及当事人在二审庭审中的自认，土地溢价（返还）款应指由作为受让方的普州建材广场向作为出让方的安居区国土局缴纳土地使用权出让金后，由出让方按照约定扣除政策性规费后返还予受让方普州建材广场的款项。根据该土地溢价（返还）款包含在土地使用权出让总价款内（有安居区国土局缴纳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的系列通知为证）、潘强承担土地使用权出让总价款的60%部分、出让方须在收取土地使用权出让总价款后方可返还土地溢价款的事实，可知潘强、石先强各自所缴纳的土地使用权出让金实际包含了出让方应按约定返还的土地溢价（返还）款，而2012年7月16日安居区政府与普州建材广场订立《补充协议》约定“普州建材广场竞得该宗土地出让价款超过16万元/亩的溢价部分，仍按原合同约定投入普州建材广场项目基础设施建设和投资回报”，表明对于土地溢价款，作为潘强与石先强合伙载体的普州建材广场以及安居区政府均认可其兼有投资回报的性质，综上所述，在潘强承担了包含有土地溢价（返还）款的土地使用权出让总价款60%的比例、合伙载体普州建材广场及安居区政府均认可土地溢价（返还）款兼具投资回报性质的情况下，普州建材广场取得的土地溢价（返还）款亦应按60%、40%的比例予以分配，即潘强应分配土地溢价（返还）款1806.3373×60%=1083.80238万元，石先强应分配土地溢价（返还）款722.53492万元，因潘强实际收到土地溢价（返还）款380.0806万元、石先强实际收到土地溢价（返还）款1426.2567万元，经品迭后，石先强应向潘强支付应分配而未分配到的土地溢价（返还）款703.72178万元。上述土地出让金、土地溢价（返还）款经品迭后（703.72178万元-197.7778万元），石先强应向潘强支付505.94398万元，因潘强要求石先强支付505.94万元是当事人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准许。据此，潘强要求石先强支付为其垫付的土地出让价款505.94万元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关于华夏商贸城二期、三期土地出让金应据实分配支付土地使用权出让金，潘强应向石先强支付垫付的土地出让金418.2685万元的判决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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