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最高法民终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杨庆城，男，1965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铎，宁夏今世永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烨，宁夏今世永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山东金岭矿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中埠镇。
法定代表人：刘远清，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峰，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华，新疆诚和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塔什库尔干县金钢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塔什库尔干塔吉克自治县达布达尔乡东南9公里处。
法定代表人：董峻岭，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振中，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华，新疆诚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钟军忠，男，1968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宜春市上高县，现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原审第三人：杜宇翔，男，1966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
原审第三人：赵国忠，男，1963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头屯河区。
原审第三人：季群，女，1970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潍坊市奎文区。
上诉人杨庆城、山东金岭矿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塔什库尔干县金钢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钢公司）、原审第三人钟军忠、杜宇翔、赵国忠、季群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4）新民二初字第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庆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3.判令支持杨庆城要求金岭公司、金钢公司支付62728686.97元股权转让款的请求；4.金岭公司、金钢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理由是：1.一审判决审理程序错误。一审法院将金钢公司采矿权平面范围内标高4640米～4220米部分的矿石资源量1808.10万吨认定为系一期交易量，且认定涉及一期的股权交易已履行完毕，双方对此未提异议，因而不予审查错误。事实上双方对涉及一期交易的相关问题争议很大，一审法院对此不予审查，属明显的漏审，审理程序严重错误;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金岭公司根本未将金钢公司采矿权平面范围内即标高4640米～4220米铁矿石资源量1808.10万吨的股权转让款付清，一审判决认定金岭公司付款金额错误，进而认定一期股权交易已经履行完毕，双方未就该部分的履行提出异议，并对此不予审查错误；（2）案涉《山东金岭矿业股份有限公司收购塔什库尔干县金钢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股权协议书》（以下简称《收购股权协议书》）约定一期交易的资源量1000万吨作为一期股权计价的依据，超过1000万吨部分并入二期资源量计算，但一审判决将金钢公司采矿权平面范围内即标高4640米～4220米部分的1808.10万吨铁矿石资源量作为一期股权计价错误；（3）杨庆城等四股东仅委托季群代收一期1000万吨资源量的股权对价款，对于超出部分并未委托，一审判决认定四股东授权季群代收标高4640米～4220米范围内1808.10万吨的股权对价款错误；（4）根据一审质证时金岭公司向法庭出具的金岭公司向金钢公司五位原股东支付100%股权价款的说明，矿权交易价款为1808.10万吨×4.2元=7594.02万元，实际交易总额为5968.27万元，金岭公司向季群仅支付了59682749.44元股权转让款，但一审法院将金钢公司擅自给四股东的16043104.45元借款认定为金岭公司支付给季群的股权转让款，并最终认定向季群支付91983304.45元错误；（5）一审法院对杨庆城提交的部分证据，以证据系复印件为由未予采信错误;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杨庆城将其持有金钢公司的股权转让给金岭公司合法、有效，案涉《收购股权协议书》及《山东金岭矿业股份有限公司收购塔什库尔干县金钢矿业有限公司股权补充协议书》（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书》）涉及变更采矿权部分即标高4220米～3800米的矿产资源量4458.70万吨，能够作为股权转让价款的依据，该交易亦合法、有效。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双方的交易系以股权转让的合法形式掩盖买卖国家所有的矿产资源的目的，该行为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部分股权交易无效，属适用法律错误。再者，一审法院既然认定变更部分的采矿权资源量不能作为交易对价，该部分股权交易无效，其所对应的股份就应返还给杨庆城，故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4.经一审庭审前核算，金岭公司应向杨庆城支付股权转让款65033176.2元，一审判决未予支持错误，杨庆城本次上诉主张62728686.97元。
二审中,杨庆城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兼答辩状》一份，补充上诉意见如下：第一，案涉《收购股权协议书》《补充协议书》的性质为股权转让合同，协议约定将详查地质报告中确定的资源量作为计算股权转让价款的计算依据，而非将金钢公司未取得的矿业权作为股权转让的对价，故上述协议内容合法有效；第二，金岭公司仅支付了一期股权价款和二期西段部分价款，其还应支付二期东段部分股权转让款，但其并未按照双方协议约定支付剩余款项，构成违约；第三，金岭公司无权要求杨庆城承担所谓因获取本协议项下采矿权及变更所需要的费用。
2018年1月24日，杨庆城再次向本院提交《申请书》一份，申明对金钢公司、金岭公司已付给季群的款项数额即为已付股权转让款的事实表示认可，并据此再次将其第三项上诉请求的数额变更为52193070元；同时对上诉理由中关于一审判决程序错误的诉讼主张申明放弃。
金岭公司辩称:1.《收购股权协议书》中涉及的4220米～3800米无采矿权证部分，即所谓的“二期交易”转让的条款无效，其对应的股权转让款不应得到支持；2.杨庆城等原股东主张4640米～4220米采矿权部分，即“一期交易”部分的转让款，金岭公司已全部付清，并已超付；3.原金钢公司的股东因违反协议约定的义务、侵犯了国家利益导致二期无效，致使金岭公司承担了超出合同约定的费用，原金钢公司的股东理应赔偿。诉讼中，金岭公司又补充答辩意见，认为案涉乔普卡铁矿在国家划定的自然保护区范围内，其已陆续收到相关部门责令停产停业及退出保护区的通知，故金岭公司认为案涉一期、二期交易均属无效。综上，请求驳回杨庆城的上诉请求。
金钢公司辩称，金钢公司系股权转让的目标公司,不是股权转让协议的当事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纠纷只能约束合同双方，金钢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余意见与金岭公司一致。请求驳回杨庆城的诉讼请求。
原审第三人杜宇翔、钟军忠、赵国忠陈述意见称，同意杨庆城的上诉意见。
原审第三人季群陈述意见称，季群系受其他四位股东授权处理股权收购事宜，一期和二期的划分是按照有效采矿证之内和未取得采矿权证部分的标准划分，金岭公司在本次收购中一直要求合法收购，当时标高4200米～3800米部分并未取得采矿证，所以把一期1000万吨以上的部分并入二期交易只是约定的收购支付方式；季群在收到收购款后，在预交个人所得税600万元后，剩余的款项均已分配给各股东，有相关票据备查。关于本案其已承诺退出，塔什库尔干塔吉克自治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塔县法院）亦判决其不能再参与，故其不参与本次诉讼，同时也不应承担金岭公司提出的赔偿损失的责任。
金岭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2.改判杨庆城支付金岭公司为办理原采矿许可证之外的资源量超支费用28822967.96元；3.一、二审诉讼费由杨庆城承担。理由为：1.一审判决以案涉协议二期部分无效为由，未支持金岭公司的反诉请求无法律依据。杨庆城等违反协议约定，侵犯国家利益导致二期交易无效，致使金岭公司承担超出合同约定的费用，理应赔偿；2.一审法院认定“金钢公司的原股东无需对股权转让之前债务承担法律责任，该债务系金钢公司、非金岭公司的债务”，属于根本性错误。
金钢公司同意金岭公司的上诉意见。
杨庆城辩称意见以其《上诉状兼答辩状》内容为准。
原审第三人杜宇翔、钟军忠、赵国忠同意杨庆城的答辩意见。
原审第三人季群陈述意见称，金岭公司要求其承担责任无法律依据。
对于杨庆城变更其第三项上诉请求、减少诉请金额的行为以及其放弃关于程序问题的上诉主张，因属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且并未增加对方当事人的负担，金岭公司、金钢公司对此亦无异议，故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杨庆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金岭公司向其支付股权转让款62728686.97元；2.金钢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金岭公司及金钢公司共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金岭公司反诉请求：1.确认杨庆城与其于2009年8月签订的《收购股权协议书》及于2009年10月签订的《补充协议书》中关于无采矿权证的4220米～3800米部分，即所谓“二期交易”无效；2.杨庆城支付金岭公司为办理原采矿权证之外的资源量超支的费用28822967.96元，并要求五股东互相承担连带责任；3.由杨庆城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2009年8月11日，时为金钢公司股东的季群、杨庆城、杜宇翔、钟军忠、赵国忠召开股东会并决议：（一）各位股东一致同意充分授权季群女士代表各位股东全权办理金岭公司收购金钢公司的股份及收购的相关事宜。（二）各位股东在此同意此次金岭公司收购金钢公司的全部股权及其股权相对应的权利、权益，但不包括金钢公司持有的吉尔铁克矿资产、权益……（三）各位股东一致同意由股东季群以其持有的金钢公司30%的股权为金岭公司在收购协议签订后支付的500万元预付款进行个人担保，直至各位股东向金岭公司办理股权过户时止。
2009年8月18日，金岭公司（甲方）与季群、杨庆城、杜宇翔、钟军忠、赵国忠（乙方）签订了《收购股权协议书》，主要内容为：甲方收购乙方持有的目标公司即金钢公司100%的股权。2.2.1条约定：金钢公司乔普卡铁矿采矿证显示，生产规模为5万吨/年，有效期限为8年零5个月，自2006年12月至2015年5月，面积4.174k㎡，开采深度由4220m至4640m标高，共有9个拐点圈定。2.2.2条约定：采矿权按照采矿证上述坐标为准，采矿权证范围之内的资源量分为两期进行交易，一期资源量初步按照1000万吨计算。一期超过1000万吨的部分并入二期资源量交易，最后交易数额以有关部门认可的详查地质报告备案占用登记的数额为准，334类别资源量不在双方计价的资源量范围内。2.2.3条：采矿权范围扣除一期交易的1000万吨之外及变更采矿权范围部分为二期资源量。变更采矿范围为2.2.1条所述采矿权证平面范围不变，开采标高在海拔3800m以上。2.2.4：本协议所述二期需要变更采矿权的行为，应当自甲方将目标公司股权质押给乙方之日起两年内变更完毕。2.2.5除2.2.1条的采矿权，目标公司的其他资产，甲方原则上全部接收，以双方确定的资产交易清单为准。标的资产不包括目标公司的子公司塔县天然矿业有限公司。乙方有义务尽快从目标公司中剥离出去。第三条交易价格。3.1的对矿区全铁品位及对价关系为：品位大于43%的，价格为5元/吨；品位在40%-43%之间的，价格为4.9元/吨；品位在39%-40%之间的，价格为4.6元/吨；品位在38%-39%之间的，价格为4.2元/吨；品位在37%-38%之间的，价格为3.7元/吨；品位在35%-37%之间的，价格为3.5元/吨。第四条对价支付。4.1标的的对价方式为，标的资产对价加上目标公司采矿权资源量对价的方式；4.2甲方应在本协议生效后五个工作日内，预先支付部分股权转让款人民币500万元，用于矿区勘探。双方正式交易，该部分预付款作为交易价款的一部分；4.3本协议签订后，双方对除采矿权之外的资产进行评估，评估范围由双方签署确认，评估确认价值后，评估值作为交易对价。在标的资产交接完毕及一期详查地质报告经备案占用登记后，按照后完成事项日期起计算，五个工作日内支付一期对价，包括标的资产对价和1000万吨铁矿资源价款。一期超出1000万吨部分并入二期资源量一并支付对价。4.4条约定：2.2条所述第二期详查地质报告经备案占用登记后，按照确定资源量及3.1对价确定价款，五个工作日内支付给乙方。第五条担保条款。5.3乙方将目标公司股权过户给甲方，甲方再将该股权质押给乙方，对变更采矿权的二期详查地质报告后的应付款提供担保。乙方自股权过户到甲方，同时，双方对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股权质押登记手续。第七条资产交接。7.1双方约定:甲乙双方在标的资产评估报告出具，并且一期详查地质报告经备案占用登记完成后，对该资产进行交接;7.2一期详查地质报告备案占用登记完成后，依据法律规定的程序对目标公司资产和负债及所有的证照、许可证、人员、档案资料等进行交接，并对交接状态出具确认文件。第八条本次交易的相关费用的承担。8.1条本次交易中所需缴纳的税费，由甲乙双方按照国家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各自承担；8.2本次交易中，因办理目标公司过户手续所需缴纳的手续费等由甲乙方分别承担；8.3乙方应当承担因获取本协议项下采矿权及变更所需要的费用，并办理相关手续。第十二条乙方的陈述与保证。12.1资产所有权。乙方保证其对本协议项下拟转让给甲方的全部标的公司拥有合法的所有权。乙方没有与任何第三方签订任何出售或处置标的资产和标的股权的协议。交割前，乙方没有在其所有的标的资产和标的股权上设定包括担保在内的任何第三者权益，并保证免遭第三者追索，乙方对标的资产和标的股权的占有、使用、收益或处分没有侵犯任何其他第三方的权利。
2009年10月，金岭公司（甲方）与季群、杨庆城、杜宇翔、钟军忠、赵国忠（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书》，主要对资产交接及对价支付作了重新约定：第二条资产交接。2.1甲、乙双方在一期普查地质报告经备案占用登记完成后，对目标公司的资产、债权、债务、档案、财务资料、印鉴等进行交割；2.2一期普查地质报告备案占用登记完成之前，双方可以以2009年10月31日作为交割基准日，对目标公司进行预交接，内容包括但不限于实物资产、债权、债务、档案、财务资料、印鉴等，并对交接状态出具确认文件。一期普查地质报告备案占用登记完成后，达到交易条件，双方以2009年10月31日为交割基准日签署正式交割文件。第三条对价支付。3.1收购股权协议书4.1条的对价计算方式修改为：目标公司的以2009年7月31日为基准日的除采矿权外的资产评估报告确认的净资产额，加上目标公司从以2009年7月31日为基准日的审计报告至2009年10月31日为基准日的审计报告之间的损益，加上目标公司采矿权资源量对价的方式；3.2一期普查地质报告经备案占用登记完成，且按照本协议签署正式交割文件后五个工作日内，乙方将股权过户给甲方。过户登记完成后，五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一期对价，包括目标公司除采矿权外对价和1000万吨铁矿资源价款。一期资源量超出1000万吨部分并入二期资源量一并支付对价。此条款与《收购股权协议书》中条款意思表达不一致的，以本条款为准。如果一期普查地质报告经备案占用登记资源量低于1000万吨，按照实际备案资源量进行交易；3.3一期除采矿权之外的对价总额为，目标公司以2009年7月31日为基准日的除采矿权外的资产评估报告确认的净资产额，加上目标公司从以2009年7月31日为基准日的审计报告至2009年10月31日为基准日的审计报告之间的损益。2009年10月31日之后的目标公司损益归甲方承担或者享有。该损益低于或者高于一期总交易价款的百分之一之内，双方不需要再调整损益，超过部分双方再行调整。3.4一期对价甲方统一支付到乙方授权代表季群女士开立的账户上，由季群女士应该在依法纳税后，按照乙方股东的股权比例支付给乙方其他股东，乙方各股东同意该支付方式。3.5二期详查地质报告经备案占用登记完成后，对价的计算方式为，按照《收购股权协议书》确定的计价方式，确定以目标公司采矿证范围的总资源量乘以全部矿区的最终资源品位作为目标公司总的资源价款扣除一期已经支付的矿产资源价款。第四条一、二期资源勘探费用。4.1一、二期详查备案登记等费用由乙方承担，可由目标公司暂代垫，以目标公司欠乙方的欠款互相抵消，也可以冲抵股权转让价款。一、二期详查工程设计方案由甲乙双方共同组织，专家评审确定，现场施工方案由双方签字认可。
2009年11月13日，转让方季群、杨庆城、杜宇翔、赵国忠、钟军忠与受让方金岭公司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书》，五人将原持有的金钢公司100%的股权转让给金岭公司（其中季群30%、杨庆城30%、杜宇翔15%、赵国忠10%、钟军忠15%）。
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矿产资源储量评审中心于2011年1月20日作出《<新疆塔县乔普卡铁矿（西段）详查报告>评审意见书》，主要内容为：由金钢公司提交、山东省第三地质矿产勘查院编制的《新疆塔县乔普卡铁矿（西段）详查报告》于2011年1月5日送交评审，矿权设置情况：1、采矿证范围2006年12月26日由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国土资源厅颁发了采矿权许可证，采矿证许可证号6500000622559。采矿权人金钢公司，有效期八年零五个月。开采深度4640米至4220米标高。采矿许可证范围分东西两个矿段，共有9个拐点圈定。2、详查区范围，本次详查区范围为采矿证的西段，由四个拐点圈定，面积2.6平方米，详查区资源量估算标高：4640-3800米，与采矿许可证限采标高不一致。评审结果：评审中心同意详查区范围内以下资源量通过评审：控制的内蕴经济资源量（332）：矿石量3266.2万吨。其中开采限高＋4220米以上871.1万吨；开采限高＋4220米以下2369.1万吨；推断的内蕴经济资源量（333）：矿石量3000.6万吨。其中开采限高＋4220米以上911.0万吨。开采限高＋4220米以下2089.6万吨。评审结论为《新疆塔县乔普卡铁矿（西段）详查报告》资料基本齐全，勘查程度达到详查阶段要求，报送评审的相关材料符合有关规定，评审中心同意该报告通过评审。报告可以作为资源储量登记统计及矿山进一步开发的依据。
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国土资源厅于2011年4月1日作出《<塔县乔普卡铁矿（西段）详查报告>矿产资源储量评审备案证明》[新国土资储备字（2011）020号]，认为：“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矿产资源储量评审中心报送的《<塔县乔普卡铁矿（西段）详查报告>矿产资源储量评审意见书》和相关材料收悉。评审基准日为2010年12月31日，经合规审查，评审机构及其聘请的评审专家符合相应资质条件，报送的矿产资源储量评审材料符合厅规定的备案要求同意予以备案。”
2011年1月26日，季群作为金钢公司原股东代表向金岭公司作出《请求支付交易报告》主要内容为：“根据2009年8月18日我方与贵方签订的关于《收购股权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的约定，我方委托山东地堪三院对乔普卡铁矿区开展了详查工作，……据此项目组于2011年1月份完成了《新疆塔县乔普卡铁矿区西段详查报告》的编写，经与贵公司派出的专业人员沟通后送交所在省的国土资源厅评审中心进行评审。该报告评审工作已于1月20日通过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国土资源厅评审中心的专家评审，获批西区资源量（332＋333）6266.8万吨，全矿区平均品位38.10%，其中标高4220米以上资源量1808.10万吨，依据以上两协议，我方请求贵公司交易支付已探明的资源储量。”金岭公司张相军于2011年4月15日在该报告上批示“请黄加峰协调有关部门按收购协议付款。”
金岭公司提交其向季群付款的凭证原件，金岭公司一期交易第一次支付应付价款为1000万吨×4.2元/吨=4200万元，加减净资产、期间损益、合同保证金后实际应支付价款为25742549.44元（2009年11月30日汇到季群账户600万元，2009年12月31日汇到季群账户19742549.44元）；金岭公司一期交易第二次支付应付价款808.10万吨×4.2元/吨=3394.02万元，实际支付价款3394.02万元（2010年3月25日汇到季群账户500万元、2010年11月24日汇到季群账户300万元、2011年4月22日分别汇到季群账户5个500万元和940200元）；金岭公司偿还老股东借款及债务即金钢公司于2010年6月11日汇给季群16043104.45元。季群认可收到金岭公司的股权转让款共计91983304.45元（包括以借款形式表现的股权转让款16043104.45元）。
金岭公司出具《山东金岭矿业股份有限公司向原金钢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五位原股东支付100%股权价款的说明》，内容为“一、根据《乔普卡铁矿（西段）详查报告》储量评审结查，采矿权平面范围内标高＋4220米以上资源量1808.10万吨，铁矿石平均品位Yfe38.10%；根据《收购股权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的约定，目标公司采矿证范围内的详查地质报告已完成备案占用登记[新国土资储字（2001）020号]，矿权交易价款为1808.10万吨×4.2元/吨=7594.02万元；二、目标公司净资产价值：1、2009年7月31日评估净资产额：－573.01万元。2、2009年7月31日至10月31日损益：-755.84万元。3、2009年11月损益：-161.41万元。4、交易保证金：135.49万元。其构成如下：一期价款金额27097420.47×5%=1354871.02元，取整数为135.49万元（合同中一期价款金额是1000万吨资源量的价款与上述二中的净资产额、损益额之和）；三、实际交易总金额：上述一中的7594.02万元－上述二中的四项金额=5968.27万元；四、11份付款凭证合计金额64682749.44元，其中有一笔500万元是归还季群借给金钢公司的款64682749.44－500万元=5968.27万元。”杨庆城等四位股东对该说明内容所载明的数额均予以确认，但认为关于股权交易的价款,实际限高内资源量的吨数为1808.10万吨,季群仅收到5968.27万元股权转让款,对于5968.27万元之外的款项均是金钢公司向季群的借款，而其他四位股东却共仅从季群处领取28432796.37元。
二、2012年9月12日，金岭公司向塔县县委、塔县人民政府提出《关于请求纠正<收购股权协议>违法性的报告》，主要内容为：“由于金钢公司原五位股东对二期资源中4200米以下部分没有合法的所有权，上市公司的主管部门及监管部门在合法、合规性检查过程中，要求金岭公司整改，纠正《收购股权协议书》中所涉的二期交易中的违法性，并要求金岭公司严格按照现有法规合理办理一期后续的资源使用事宜，以免国有资产遭受非法侵害。……请求依法确认《收购股权协议书》二期交易行为中侵害国家利益的部分无效；其次责令相关行为人尽快纠正本次收购中的违法行为，退出违法的二期交易……”。
2012年9月24日，塔县国土资源局向季群、杨庆城、杜宇翔、钟军忠、赵国忠作出《限期整改通知书》[塔国土资（2012）321号]内容为：你们五位（原金钢公司股东）与金岭公司于2009年8月及10月签订了《收购股权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上述《收购股权协议书》约定，你们五位股东将海拔4200米以下的矿产资源作为二期交易的标的物转让给了金岭公司。经我局核实，你们五位股东对新疆塔县乔普卡铁矿开采标高4200米以下的矿产资源没有任何权利，新疆塔县乔普卡铁矿开采标高4200米以下的矿产资源属于国家所有，你们五位没有履行任何审批手续，擅自买卖了属于国家所有的矿产资源，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第四十二条的强制性规定，属无效约定，五位股东的行为不仅损害了国家利益，而且严重损害了我县的矿产资源交易秩序，现责令你们金钢公司原五位股东进行限期整改：1.立即停止交易属于国家所有的矿产资源的行为；2.立即修改《收购股权协议书》中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的条款；3.五位股东不得参与《收购股权协议书》中约定的4200米以下部分的矿产资源的交易，更不得因此非法获利。2012年10月12日，塔县国土资源局与塔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在新疆日报上向杨庆城、杜宇翔、钟军忠、赵国忠作出《关于要求停止违法交易的通知书》，要求消除《收购股权协议书》中所涉的侵害国家利益部分的违法性、要求停止并退出乔布卡铁矿位于海拔4200米以下部分的矿产资源交易。……见报之日起十个工作日内与塔县国土资源局孟祥思同志联系，逾期将视为放弃自身权利。2012年11月1日，塔县国土资源局与塔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向金岭公司发出《关于对山东金岭矿业股份有限公司举报塔县金钢矿业有限公司原五位非法交易4200米以下矿产资源调查结案通知》[塔国土资发（2012）327号]，通知金岭公司不得再与金钢公司季群等原股东交易乔普卡铁矿位于海拔4200米以下部分矿产资源。
2012年7月9日，季群向金岭公司作出《放弃二期交易的承诺函》内容为：贵公司与金钢公司的包括我在内的五位股东于2009年签订《收购股权协议书》，在该协议书中，我和其他四位股东将海拔4220米以下的无采矿权证部分的矿产资源做了处分并作为二期交易的标的物转让给了金岭公司。但事后，贵公司发现上述协议约定二期4220米以下部分出卖的矿产资源属于国家所有，并要求我们五位股东整改，我作为五位出卖人之一已经认识到该行为的违法性，我明确表示要遵守国家的法规，维护合法有效部分的交易，纠正《收购股权协议书》中约定的4200米以下部分的交易，不再对该部分的资源主张任何权利，放弃基于二期资源所产生的任何收益，保证不参与二期资源的任何处置行为。
杨庆城、杜宇翔、钟军忠、赵国忠于2012年11月12日向喀什地区行政公署法制办公室提出控告认为：1.金钢公司的原股东与金岭公司所签订的协议是股权收购并非资产并购，无需审批，更不存在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问题。2.现行法律只赋予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确认合同的效力，塔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塔县国土资源局、塔县公安局滥用职权，无权确认金钢公司原股东与金岭公司签订的合同无效。请求撤销《塔县关于终止山东金岭矿业股份有限责任公司与季群等五位原塔县金钢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股东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部分无效内容的公告》或宣告其无效。2012年12月25日，喀什地区行政公署法制办公室出具《关于对杨庆城等4人投诉的答复意见》，认为金钢公司原四位股东不配合塔县联合调查组的调查，塔县国土资源局有权履行矿产资源监督管理职责，并答复：“塔县国土资源局作出的《限期整改通知书》是履行对矿产资源监督管理行为。该《限期整改通知书》本意不是确认《收购股权协议书》部分条款无效，而是为化解合同当事人之间存在的矛盾纠纷。《限期整改通知书》实际上是塔县国土资源局履行的告知义务，并没有干涉五位股东与金岭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关系。”
2012年11月13日，喀什地区国土资源局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国土资源厅提出《关于对山东金岭矿业股份有限公司与塔县金钢矿业有限公司签订<收购股权协议>违法性认定的报告》。2012年11月18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国土资源厅向喀什地区国土资源局作出《关于对喀什地区国土资源局拟认定交易行为无效事宜的答复函》主要内容为：一、有权确认合同效力的是司法机关或仲裁机关，行政机关无权确认民事合同或民事条款无效；二、金钢公司合法持有位于4220米以上的乔普卡铁矿矿产资源，开采标高为4640-4220米，对位于此标高4220米以下的矿产资源既不享有探矿权，也不享有采矿权，该资源属于国家所有，即便金钢公司原五位股权人同意转让该资源，也是无权处分他人财产的行为。金钢公司原五位股权人目前并未取得该资源的探矿权或采矿权，因此，转让协议中约定的转让行为显然是无效的。该协议对该资源不发生任何影响，也不影响国土资源的管理秩序。国土资源管理部门作为行政机关，没有法律依据对民事合同当事人做出退出交易的处理决定。三、应告知当事人可以在发生争议后协商确认该条款无效，也可以在诉讼或仲裁程序中，由法院或仲裁机构依职权或依申请确认无效，进而产生因该条款无效导致的合同双方当事人的责任，由其自行承担。
2014年9月24日，季群作为原告以塔县国土资源局为被告提起行政诉讼，诉称：“1.原金钢公司对乔普卡铁矿开采标高4220-4640米范围内持有《采矿许可证》，自然享有矿区范围内坐标4220米以下部分，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国土资源厅也没有对五位股东出让4220米以下资源持否定意见，说明把4220米以下矿产资源部分作为股权标的资产在股权转让过程中处分是合法、合理的，塔县国土资源局无权要求原告整改；2.转让的是股权，不存在倒卖矿产资源的行为，塔县国土资源局作出的整改通知书适用法律不当”，塔县法院于2014年11月7日作出（2014）塔行初字第2号行政判决，认为：“季群等五位股东与金岭公司签订的《收购股权协议书》中，对其拥有的原金钢公司股权与金岭公司进行了交易约定，同时约定了C6500002020122120104769号采矿证划定范围标高4220米-3800米区域矿产资源的探矿权和采矿权，该部分属国家所有。《收购股权协议书》‘二期资源’中对标高4220-3800米矿产的协议内容损害了国家利益，是以收购股权的形式掩盖其交易国家矿产资源的目的，其行为属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行为。《限期整改通知书》不是行政处罚决定书，塔县国土资源局对矿产资源交易行为行使行政管理权，是依法履行行政机关执法职责。该通知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原告季群认为金钢公司拥有乔普卡铁矿4640米～4220米开采标高，自然就拥有乔普卡铁矿4220米以下矿产资源处分权的主张，与《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第一款之规定相悖，故不予支持；《收购股权协议书》中‘二期资源’标高4220米-3800米区域矿产资源交易条款内容侵害了国家利益，原告季群提出对该条款有效性进行确认的要求，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四）项之规定相违悖，故予以驳回”，遂判决“维持塔县国土资源局2012年9月24日作出的塔国土发（2012）321号《限期整改通知书》”。季群对该判决未提起上诉。
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国土资源厅于2014年9月25日向山东省对口支援新疆指挥部作出《关于山东省对口支援新疆工作指挥部咨询有关问题的答复》，内容为：你部于2014年9月10日向我厅递交咨询函，征询金钢公司在没有取得乔普卡铁矿4220米以下的采矿证的情况下，金钢公司的原四位股东主张将没有权证的乔普卡铁矿二期资源，按不同品位，以每吨3.5元至5元的价格，向其支付1.5亿元左右的价款是否合法。答复意见为：2012年9月24日，塔县国土资源局《限期整改通知书》[塔国土资（2012）321号]对该问题已经依法做出了答复，其认定该矿业有限公司股东在2009年出让时4220米以下范围的矿产资源未在采矿证范围之内，该转让没有获得主管部门的批准，将严重损害国家利益，系无效转让。在此需要进一步强调的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规定“矿产资源属于国家所有，由国务院行使国家对矿产资源的所有权。地表或者地下的矿产资源的国家所有权，不因其所依附的土地的所有权或者使用权的不同而改变”和第四十二条“买卖、出租或者以其他形式转让矿产资源的，没收违法所得，处以罚款”之规定，清晰表明了无论是探矿人、采矿人，还是其他单位和个人，对已经探明和未探明的矿产资源，均不得买卖或以其他形式转让只属于国家所有的矿产资源。现出让方股东以资源量乘以不同品位的单价，计算出收购价格系典型的买卖矿产资源的行为，综上，所咨询的“向其支付1.5亿元的收购款”违反了上述法律的强制性规定。
三、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国土资源厅作为评估委托方、采矿权出让方委托四川山河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金钢公司乔普卡铁矿采矿权进行评估，四川山河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于2013年7月10日按折现现金流量法作出《塔县金钢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乔普卡铁矿采矿权评估报告书》[川山评报字（2013）H02号]，该报告中4.评估对象的以往评估史载明“2006年7月，内蒙古兴益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对原金钢公司乔普卡铁矿采矿权进行了价款评估[内兴益矿评字（2006）第170号]，评估目的为采矿权出让；评估基准日为2006年4月30日；评估标高为+4640米～+4220米；评估范围拐点坐标见表4；涉及（333）+（334）资源量39.60万吨，可采储量为31.68万吨；评估结果为69.96万元（详见附件29）”5.评估目的“该矿山属国家出资勘查形成的矿产地，根据《矿业权出让转让管理暂行规定》的有关规定，采矿权出让应进行采矿权价值评估，并缴纳采矿权价款。本项目评估目的即为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国土资源厅出让金钢公司乔普卡铁矿采矿权提供公平、公正的采矿权价款参考意见”。评估基准日为2013年5月31日。表12金钢公司乔普卡铁矿采矿权评估结果表为：可采储量为5082.62万吨，评估值为18915.99万元（其中原矿区范围+4640米～+4220米可采储量为1515.66万吨，评估值5640.83万元；新增矿区范围+4220～+3800米可采储量3566.96万吨，评估值13275.16万元）。
2014年1月7日，出让人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国土资源厅与受让人金钢公司签订《采矿权出让合同》，该合同约定乔普卡铁矿的可采储量为4985.31万吨，矿区范围面积为4.1739平方千米，开采深度为＋4588米至＋3800米，出让期限32.5年。根据该采矿权评估结果确认书确定采矿权价款为18915.99万元，其中新增资源量采矿权价款为13275.16万元。受让人同意分六期缴纳采矿权价款，除合同签订60日内缴纳的采矿权价款外，受让人承担分期缴纳的采矿权价款的资金占用费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在缴纳同期采矿权价款时一并缴纳。金钢公司于2014年1月支付采矿权价款26751600元，2015年2月支付21200000元、1407912元，2015年7月支付84800000元、6671900元，合计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国土资源厅支付140831412元。金钢公司缴纳了10项办理新增矿权的费用：1、2011年5月支付国安评价中心技术服务费65000元；2、2011年5月支付乔普卡铁矿选矿厂扩建工程环境影响报告书170000元；3、2011年7月支付乔普卡铁矿扩建工程环境影响报告书198000元；4、2011年9月支付乔普卡铁矿矿产资源开发利用方案、乔普卡铁矿采选扩建工程可行性研究报告、乔普卡铁矿采选扩建工程初步设计、乔普卡铁矿采选扩建工程（地下开采）初步设计合计1400000元；5、2011年9月支付乔普卡铁矿矿山地质环境保护与治理恢复方案90000元；6、2012年4月支付采矿权变更资料编制费10000元；7、2011年9月支付矿山安全评价咨询费63000元；8、2012年7月支付矿山储量报告咨询费38000元；9、2013年4月支付动态储量年报咨询费38000元；10、2012年9月支付地质灾害评估报告60000元,以上10项合计2132000元。金岭公司称上述金钢公司支付的款项均系其以金钢公司名义支付。
四、金钢公司系由塔县嘉美信珠宝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名称变更而来，注册资本120万元，持有6500000622559号采矿证，该采矿证载明生产规模5.00万吨/年,有效期8年零5个月，自2006年12月至2015年5月，面积4.174平方公里，开采深度为4220米-4640米，原股东为季群，出资119万元占99%，胡荣飞出资1万元，占1%。2006年11月8日，胡荣飞与季群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胡荣飞将其持有的1%的股权转让给季群。2007年5月15日，金钢公司与杨庆城、钟军忠、杜宇翔、赵国忠签订了《合作协议》，约定季群以其矿山采矿权入股，占有合作项目乔普卡铁矿及吉尔铁克铁矿及选矿厂30%股权；杨庆城以现金人民币投资开发承建乔普卡铁矿矿山基本建设及矿山开采，占乔普卡铁矿和吉尔铁克铁矿及选矿厂30%股权；杜宇翔、钟军忠以现金人民币投资建设规模不低于年处理矿石量20万吨选厂占乔普卡铁矿和吉尔铁克铁矿及选矿厂30%的股权，赵国忠以技术管理入股占10%的股份，杨庆城、杜宇翔、钟军忠针对乔普卡铁矿，补偿季群350万（另因吉尔铁克铁矿补偿季群450万元），季群按照上述各方持有矿山的比例将金钢公司70%的股份过户至杨庆城、杜宇翔、钟军忠及赵国忠的名下。金岭公司与季群、杨庆城、杜宇翔、钟军忠、赵国忠于2009年8月18日签订《收购股权协议书》后，于2009年10月29日作出《关于聘任金钢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董事、董事长的通知》[金岭矿业发（2009）15号文]聘任季群为金钢公司董事、董事长。2009年11月26日，经塔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审核，金钢公司股东变更为金岭公司、出资额120万元、持股比例100%、变更出资时间2009年11月13日。
2014年7月29日，季群向一审法院作出一份《说明》，主要内容为：2009年11月五位股东与金岭公司在塔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完毕股权变更后，季群和股东的沟通就几乎全部中断，根据收购协议股东对金岭公司承诺，待办理完毕二期资源量后才具备交易条件，但由于股东之间矛盾非常大，相互不来往，无故的猜疑和勘探资金不到位，造成项目停滞无法进行。二期办理资源量的工作季群未参与，二期的工作是金岭公司派出专人并由金钢公司人员协助办理的，申报资料中出现季群名字的原因，是因为其当时是金钢公司的法定代表人。
五、2012年5月4日，新疆天然能源集团有限公司因与金钢公司合同纠纷一案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金钢公司退还预付款500万元、赔偿勘探费、筑路费损失100万元、支付违约金200万元。一审法院于2012年11月15日作出（2012）新民二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判决金钢公司返还新疆天然能源集团有限公司预付款500万元，赔偿投资损失348800元，支付违约金1506596.72元，承担诉讼费45303.66元。以上合计6900700.38元。温州建峰矿山工程有限公司因与金钢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喀什地区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喀民初字第8号民事判决,提起上诉，一审法院于2015年8月25日作出（2015）新民一终字第275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判，由金钢公司向温州建峰矿山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合同外劳务工程欠款62660.74元、支付采矿劳务工程欠款62660.74元、支付遗留矿工程款及相关运费1034451元、支付遗留矿石运输款53281.44元、支付违约金250000元。
六、2014年3月24日，杨庆城提起本案诉讼，金岭公司于2014年7月2日申请追加季群、钟军忠、赵国忠、杜宇翔参加诉讼，一审法院经审查后认为本案的处理结果与季群、钟军忠、赵国忠、杜宇翔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七条之规定，于2015年1月29日作出（2015）新民二终字第14－1号参加诉讼通知书，通知季群、钟军忠、赵国忠、杜宇翔作为本案的第三人参加诉讼。2015年7月15日，金岭公司提起反诉并又于2015年9月30日当庭变更反诉请求。金钢公司、杨庆城及第三人对变更反诉请求不要求答辩期。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一、季群、杨庆城、杜宇翔、钟军忠、赵国忠五个股东作为股权转让方“乙方”与金岭公司签订《收购股权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整体转让金钢公司，该五位股东应作为合同一方共同享受权利、共同承担义务。但因五位股东中季群曾明确承诺放弃二期交易，五个股东就本案共同诉讼不能达成一致，故杨庆城等四人分别以自己名义按其各自所转让的持股比例单独提起诉讼，鉴于其他股东与本案的处理结果存在利害关系，一审法院已依据金岭公司的申请追加其他股东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五位股东均到庭参加了诉讼，充分保护了各方的诉讼权利，一审法院对金岭公司认为杨庆城的起诉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中关于共同诉讼的相关规定应予驳回的理由不予采纳。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六条规定：“除按下列规定可以转让外，探矿权、采矿权不得转让：（一）探矿权人有权在划定的勘查作业区内进行规定的勘查作业，有权优先取得勘查作业区内矿产资源的采矿权。探矿权人在完成规定的最低勘查投入后，经依法批准，可以将探矿权转让他人。（二）已取得采矿权的矿山企业，因企业合并、分立，与他人合资、合作经营，或者因企业资产出售以及有其他变更企业资产产权的情形而需要变更采矿权主体的，经依法批准可以将采矿权转让他人采矿。前款规定的具体办法和实施步骤由国务院规定。禁止将探矿权、采矿权倒卖牟利。”由此可见，法律禁止采矿权的擅自转让，采矿权的转让必须获得批准。本案中，金钢公司原股东与金岭公司通过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方式处分金钢公司的股权，从本案交易的法律关系看系股权转让法律关系，采矿权证仍然登记在金钢公司名下，采矿权主体在法律上未发生变化。但是：首先，金钢公司的原股东系整体转让金钢公司的股权，原来的股东已全部离开，由新的股东金岭公司接替，使实际经营管理金钢公司采矿权的主体发生了变化。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规定：“矿产资源属于国家所有，由国务院行使国家对矿产资源的所有权。地表或者地下的矿产资源的国家所有权，不因其所依附的土地的所有权或者使用权的不同而改变。国家保障矿产资源的合理开发利用。禁止任何组织或者个人用任何手段侵占或者破坏矿产资源”。第五条规定：“国家实行探矿权、采矿权有偿取得的制度；但是，国家对探矿权、采矿权有偿取得的费用，可以根据不同情况规定予以减缴、免缴。具体办法和实施步骤由国务院规定”；“开采矿产资源，必须按照国家有关规定缴纳资源税和资源补偿费。”即矿产资源属于国家所有，国家实行采矿权、探矿权有偿取得制度，矿业公司只有向国家缴纳采矿权价款后，方能获取矿产资源的用益物权。本案中，金钢公司原采矿证（编号6500000622559）可开采资源为9个拐点坐标确定为4.174平方公里、深度在4220-4640米范围内，而双方主要交易的二期3800-4220米资源量超出了金钢公司原持有的采矿权证范围，金钢公司原五位股东在金钢公司尚未缴纳3800-4220米范围的采矿权价款、未取得该范围内的采矿权的情况下，无权处分属于国家的该部分矿产资源。该部分采矿权的取得，系金岭公司受让金钢公司股权后，由金钢公司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国土资源厅签订了《采矿权出让合同》，以出让的方式取得3800-4220米范围内的采矿权并缴纳了新增采矿权价款及相应费用。金钢公司的原股东季群证实金钢公司原股东未参与采矿权变更事宜，杨庆城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原股东办理并缴纳了上述价款及费用。再次，《收购股权协议书》第二条交易价格及第三条对价支付主要约定了交易价格的构成及价格的计算方式。交易价格按照矿区铁品位对应不同的价格确定，标的对价以标的资产对价加上目标公司采矿权资源量对价的方式，采矿权资源量按照详查地质报告经备案占用登记后确定的资源量确定，然后再根据资源量按照不同品位折算出来资源量对价。即交易双方并未直接根据金钢公司股权的评估价值进交易，而是将有采矿权及无采矿权证的资源量乘以品位对应的价格折算出股权的价值，以协议约定的方式确定矿产资源交易的价格并以此确定交易股权的价格，该行为不仅违反了五位股东在《收购股权协议书》第12.1条中对标的资产、股权的占有、使用、收益或处分没有侵犯任何其他第三方的权利的承诺，亦违反了《企业国有资产评估管理暂行办法》第六条第（十）项收购非国有单位的资产应当对相关资产进行评估的规定。杨庆城等四位股东在辩论中提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六条第（一）项规定，探矿权人有权在划定的勘查作业区内进行规定的勘查作业，有权优先取得勘查作业区内矿产资源的采矿权，金岭公司受让股权后，该优先权亦随之转让。但，矿业权主管部门未确认金钢公司的优先权，且具有优先权并不必然取得采矿权，双方在《收购股权协议书》中未以优先权作为期待利益作为计算股权价款的依据，即使存在优先权，该权利亦应由金钢公司享有，而不应当然由五位股东直接享有，故对杨庆城认为股权价款中包括采矿权等无形资产的理由不予采纳。另外，本案中，各级矿业权主管部门均对金钢公司原股东出让非采矿证范围内的矿产资源的行为持否定态度，并要求金钢公司原股东整改。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国土资源厅认定金钢公司原五位股东的无权处置行为对国家所有的资源不发生影响，建议下级主管部门应告知当事人可以在发生争议后协商确认该条款无效，也可在诉讼中或仲裁程序中，由法院或仲裁机构依职权或依申请确认其无效。已发生法律效力的塔县法院（2014）塔行初字第2号行政判决驳回了季群认为4220米以下矿产资源作为股权标的资产股权转让合法、合理的要求，并维持了塔县国土资源局作出的塔国土发（2012）321号《限期整改通知书》。结合以上理由，金钢公司原股东与金岭公司就未取得采矿权的矿产资源量计价作为股权转让价款进行转让的行为，系以股权转让的合法方式掩盖买卖国家所有的矿产资源的目的，且该行为亦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五）项之规定，杨庆城等五位股东与金岭公司在《收购股权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中涉及乔普卡铁矿标高4220米～3800矿产资源的股权交易无效，该范围的矿产资源价格不能成为金钢公司股权转让的交易对价。
三、即便杨庆城等四位股东基于合同有效的认识，主张二期股权转让款，但《补充协议书》第3.4条约定“一期对价甲方统一支付到乙方授权代表季群女士开立的账户上，由季群女士应该在依法纳税后，按照乙方股东的股权比例支付给乙方其他股东，乙方各股东同意该支付方式。”据此，季群有权代表全体股东接收金岭公司支付的股权转让款。根据金钢公司委托作出的《新疆塔县乔普卡铁矿（西段）详查报告》及季群出具的《请求支付交易报告》反映，一期即深度在4220-4640米范围股权转让价款为1808.10万吨×4.2元/吨=7594.02万元，五位股东及金岭公司对此均予认可。金岭公司向季群支付了91983304.45元，季群亦认可收到上述股权转让款，季群的行为代表了金钢公司原股东，故对于股权转让中涉及一期的股权交易双方已履行完毕，双方亦未就该部分股权转让的效力及履行提出异议，对此不予审查。至于杨庆城等四位股东称季群仅收到59582749.44元股权转让款、而其四位股东却共只从季群处领取到28432796.37元股权转让款，因金钢公司原股东之间对季群就一期股权转让款收款金额及分配情况不能达成一致、对各自收到一期股权转让款金额不能确定，且因其股东内部就股权转让款的分配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故杨庆城等四位股东要求金岭公司在扣除一期股权转让款之外支付二期股权转让款的诉讼请求不明，亦不能成立。杨庆城以金钢公司为金岭公司的全资子公司、部分股权转让款系由金钢公司支付为由要求金钢公司与金岭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亦无合同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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