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浙行终117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傅建华，男，1970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滨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杭州市滨江区江南大道100号。
法定代表人金志鹏，区长。
傅建华诉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滨江区政府）城建行政复议一案，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27日作出（2016）浙01行初240号行政判决。傅建华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傅建华因不服滨江执法局于2016年4月8日作出的0204号通知，向滨江区政府寄送了落款时间为2016年4月9日的行政复议申请书，请求“撤销滨江执法局作出0204号通知的行政行为”。滨江区政府收到该行政复议申请后，于2016年4月18日受理并要求滨江执法局进行答复。滨江执法局提交了行政复议答复意见但并未提供作出行政行为的证据、依据。2016年6月3日，滨江区政府作出杭滨复决字[2016]19号行政复议决定（以下简称19号复议决定），认为：按照《杭州市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拆除违法建筑遏制违法建设行为的决定》（杭人大常[1999]21号）和《杭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进一步加强杭州市违法建筑防控工作的实施意见》（杭政办函[2014]156号）的规定，杭州市滨江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以下简称滨江执法局）具有强制拆除违法建筑的职权。但是，滨江执法局在作出滨城法强拆[2016]第0204号《强制拆除违法建筑通知书》（以下简称0204号通知）之前，未履行告知义务，未听取当事人的陈述申辩，处罚程序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之规定，侵害了法律赋予行政相对人的程序权利，应视为程序违法。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决定撤销滨江执法局所作的0204号通知。傅建华对该复议决定不服，于2016年6月11日提起诉讼。另查明，滨江执法局作出的0204号通知的主要内容为“傅建华位于滨江区××沿街道××社区东××号的建筑物（构筑物或其他设施），已由杭州市国土资源局滨江分局发出涉嫌非法占地告知书（杭土滨告字[2016]第0000919号），责令傅建华将此建筑物（构筑物或其他设施）自行拆除，并清理现场遗留物，但该建筑至今未予拆除。现依据《杭州市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拆除违法建设行为的决定》之规定，决定于2016年4月11日起实施强制拆除……”。再查明，杭州市国土资源局滨江分局作出的0919号告知的主要内容为“傅建华（户）在浦沿街道冠二社区东片117号处占用约272.69平方米土地进行建设，建（构）筑物面积约272.69平方米。上述行为未经依法批准，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三款的规定，涉嫌非法占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责令傅建华（户）立即停止违反土地管理法律、法规的行为……”。
原审法院认为，从0204号通知载明的内容看，滨江执法局系认为原告傅建华位于滨江区××沿街道××社区××东××号的建筑物（构筑物或其他设施）涉嫌非法占地且未自行拆除，故决定于2016年4月11日起实施强制拆除。该通知对原告傅建华设定了强制执行的时间和方式，属于强制执行决定。但是，针对涉嫌违反土地管理法律规范的建设行为，城管执法部门并无作出行政强制执行决定的职权，故案涉0204号通知依法应予撤销。被告滨江区政府在19号复议决定中认定滨江执法局具有相关职权并适用行政处罚法的规定，系适用法律错误。但鉴于19号复议决定中“撤销0204号通知”的结论正确，判决撤销该复议决定后责令重做并无实际意义。故本院对原告傅建华其要求撤销19号复议决定并责令被告滨江区政府重做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四）项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傅建华的诉讼请求。
傅建华上诉称：1、从法律规定上看，原审判决的理由不能成立。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复议机关改变原行政行为的，复议机关是被告。被上诉人作出的杭滨复决字[2016]19号行政复议决定撤销了0204号《通知》，上诉人针对此复议决定提起诉讼时，此时的复议决定是一种独立的行政行为。《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规定：“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一）主要证据不足的；（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三）违反法定程序的；……”。从上述规定可以看出，只要行政行为存在法律适用错误的情况就应当予以撤销，至于结论正确与否并不在考虑之列，原审法院的判决方式没有任何依据。2、从现实情况看，判决撤销并责令重作具有重要的现实意义。原审法院认为，杭滨复决字[2016]19号行政复议决定虽然存在法律适用错误的情况，但结论正确，因此判决撤销并责令重作并无实际意义，故驳回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的说理显然不能成立。复议机关撤销行政行为之后，原行政机关通常需要重新作出行政行为，即应当依据行政复议决定重新审视原行政行为，如存在程序瑕疵，则应当在重作时予以纠正；如缺乏职权依据，则应当交由其他行政机关处理或申请法院强制执行。换言之，复议机关不但应当告诉原行政机关“做错了”，而且应当告诉原行政机关“错在哪”，以便原行政机关在重作时予以纠正，这才是复议制度的价值所在。就本案而言，滨江区执法局并无强制执行的职权，但被上诉人作出的杭滨复决字[2016]19号行政复议决仅仅指出了0204号《通知》的程序缺陷，却遗漏了最为重要的职权问题，这无异是承认了滨江区执法局具有强制执行的职权，告知其在重作时只需纠正行政处罚告知程序即可。显然，撤销案涉行政复议决定并责令重作具有重要的现实意义。综上，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撤销被诉行政复议决定并责令重作。
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政府在法定期限内未提交答辩状。
经审理，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杭州市国土资源局滨江分局对上诉人傅建华户以涉嫌土地违法为由，作出了杭土滨告字（2016）第0000919号《涉嫌非法占地告知书》，责令该户立即停止违反土地管理法律、法规的行为。滨江执法局向傅建华作出滨城法强拆[2016]0204号《强制拆除违法建筑通知书》，其主要内容为：“你位于滨江区××沿街道××社区东××号的建筑物（构筑物或其他设施），已由杭州市国土资源局滨江分局发出涉嫌非法占地告知书（杭土滨告字[2016]第0000919号），责令你将此建筑物（构筑物或其他设施）自行拆除，并清理现场遗留物，但该建筑至今未予拆除。现依据《杭州市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拆除违法建设行为的决定》之规定，决定于2016年4月11日起实施强制拆除。由此产生的拆除违法建筑费用及造成的经济损失，由你承担”。傅建华对该通知不服申请行政复议。滨江区政府作杭滨复决字[2016]19号行政复议决定认为，根据杭州市人大常委会及杭州市政府的相关规定，被申请人具有强制拆除违法建筑的职权。但是，被申请人在作出涉案通知书之前，未履行告知义务，未听取当事人的陈述申辩，属程序违法，遂撤销被滨江执法局上述通知。由于滨江执法局对涉嫌违反土地法律规范的建设行为并无作出强制拆除决定的职权，被诉行政复议决定认为该执法局具有强制拆除违法建筑的职权不当。但鉴于被诉行政复议决定已撤销滨江执法局的上述通知，再判决撤销该复议决定并责令重作无实际意义，故原审据此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上诉人请求判决撤销被诉行政复议决定并责令重作等理由，均缺乏相应的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傅建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董跃进
审判员 马惟菁
审判员 车勇进
二○一七年一月十九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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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记员 韦若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