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锦江刑初字第40号
公诉机关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徐振。
辩护人谭华雄，四川元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帅正华，四川元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斌。
辩护人王俊，四川元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徐越，四川元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某某。
辩护人张云花，四川炳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杨威，四川炳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检察院以成锦检公诉刑诉（2014）84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徐振、李斌、张某某犯非法经营罪，于2014年12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开磊、缪沁延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徐振及其辩护人谭华雄、帅正华、被告人李斌及其辩护人王俊、被告人张某某及其辩护人张云花、杨威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3年9月至今，被告人徐振为获取非法利益，邀约被告人李斌和孙钦福（在逃）、夏勇剑（在逃）、姚寒（在逃）等人，租用成都市青羊区光华村乐宾广场二楼“今世缘玉器店”、锦江区香槟广场1区606室、沙湾凯德广场V派502室为营业点，通过伪基站群发短信招揽“客户”，利用销售点终端机具（以下简称POS机）刷卡虚构交易，为信用卡持卡人办理套现、代还款业务，按照信用卡套现1万元以内收取100元手续费，1万元以上收取套现金额1%的手续费，代还款业务1万元以内收取200元手续费，1万元以上收取还款金额2%的手续费的标准收费，获取非法利益。截止案发时，该团伙使用POS机成功交易10560笔，交易金额134259416.30元。
被告人李斌在成都市锦江区香槟广场1区606室，利用POS机为信用卡持卡人办理套现或者代还款业务。截止案发时，其办理的套现或者代还款业务共计988笔，交易金额11575090元。2014年2月底以前被告人李斌按月领取工资，之后其参与该团伙的利润分配。
为扩大规模，被告人徐振先后招聘被告人张某某和贾某某、阴某某、曾某等人作为话务员接听“客户”咨询电话，并由被告人张某某负责对其他话务员进行培训。2014年2月底以前被告人张某某按月领取工资，之后参与该团伙的利润分配。
2014年3月19日11时许，被告人徐振在成都市锦江区香槟广场1区1901室内被挡获，被告人李斌在成都市锦江区香槟广场1区606室内被挡获，被告人张某某在成都市青羊区乐宾广场“今世缘玉器”店内被挡获。作案工具伪基站4台，POS机21台已扣押在案。
为支持上述指控事实的成立，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相关物证、书证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徐振、李斌、张某某违反国家对信用卡的管理规定，使用销售点终端机具以虚构交易的方式为信用卡持卡人办理套现、代还款业务，收取手续费，情节特别严重，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以非法经营罪追究三被告人的刑事责任。被告人徐振、李斌、张某某虽不具有自首情节，但其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罪行，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张某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公诉机关向本院提起公诉，请求依法判处。
被告人徐振对公诉机关指控事实及罪名没有异议。
被告人徐振的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徐振违法所得的认定应扣除POS机方依约收取的手续费；（2）被告人徐振系初犯，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积极认罪、悔罪；（3）被告人徐振检举、揭发他人的违法行为，避免较大事故发生，系重大立功。
被告人李斌辩称（1）其只是以打工者的身份在被告人徐振处上班，并没有参与合伙；（2）起诉书指控的988笔交易并不都是由被告人李斌完成；（3）其没有参与分红，只是领取工资。
被告人李斌的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李斌没有参与组织、策划，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系从犯；（2）被告人李斌没有参与分红，只是领取工资；（3）被告人李斌在香槟广场店没有管理职能，不属于该店管理人员；（4）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斌参与988笔交易证据不足，POS机商户联背面书写“李”字的业务并不都是由被告人李斌操作；（5）被告人李斌系初犯，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
被告人张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基本事实及罪名没有异议，但其提出其开展业务培训时间较短，且没有参与分红。
被告人张某某的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张某某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系从犯；（2）被告人张某某没有参与利润分红；（3）被告人张某某系初犯，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
经审理查明，2013年9月，被告人徐振为获取非法利益，伙同孙钦福（在逃）、夏勇剑（在逃）、姚寒（在逃）等人，先后租用位于成都市青羊区光华村乐宾广场二楼“今世缘玉器店”、成都市锦江区香槟广场1区606室及成都市金牛区沙湾凯德广场V派502室作为营业点。被告人徐振使用本人及张某某、孙钦福、夏勇剑等人身份证在上海汇付数据服务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以下简称汇付天下）办理了“尤茂汽配”、“新桥电器”、“海滨湾电器”等17台销售点终端机具（以下简称POS机），在易宝支付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宝支付）办理了“斌科数码”、“金福金金”、“梁园建材”等5台P**机，在上海富友支付服务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以下简称富友支付）办理了“柯凡数码”、“纶镁家具”、“梁园建材”等3台P**机，并通过在网络上购买零部件组装伪基站群发短信的方式招揽客户。被告人徐振等人以虚构交易的方式，利用申领的POS机刷卡，为信用卡持卡人办理信用卡套现或代还款业务，并按照信用卡套现金额1万元以内收取100元手续费，1万元以上收取套现金额1%的手续费，代还款业务金额1万元以内收取200元手续费，1万元以上收取还款金额2%的手续费的标准收取费用。截止案发时，该团伙使用POS机交易业务数为10560笔，交易金额为人民币134259416.30元。
2013年12月，被告人李斌经介绍进入位于成都市锦江区香槟广场1区606室的营业点，在孙钦福、夏勇剑的指导下学习业务，并和刘某某等人利用POS机为信用卡持卡人办理套现或者代还款业务。2014年2月26日至2014年3月19日，香槟广场606店POS机交易业务数共计988笔，交易金额为人民币11575090元；其中，留存的POS机交易商户联凭条背面书写“李”字的凭条对应交易共计431笔，交易金额为人民币5345760.5元。
2013年11月，被告人张某某经被告人徐振招聘进入位于成都市锦江区香槟广场1区606室的营业点从事话务员工作，负责接听客户电话及咨询业务，并协助被告人徐振招聘、培训话务员贾某某、阴某某等人。2014年3月1日，被告人张某某被安排至位于成都市青羊区光华村乐宾广场二楼“今世缘玉器店”从事话务员工作。
2014年3月19日11时许，被告人徐振在成都市锦江区香槟广场1区1901室内被挡获，被告人李斌在成都市锦江区香槟广场1区606室内被挡获，被告人张某某在成都市青羊区乐宾广场“今世缘玉器”店内被挡获。作案工具伪基站4台，POS机21台已扣押在案。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证实三被告人被公安机关挡获归案的情况。
2、公安机关出具的搜查笔录、“扣押清单”及扣押物品照片，证实公安机关对香槟广场1区1901室、606室、乐宾广场“今世缘玉器店”、万科加州湾1幢3单元502室进行搜查及对涉案物品予以扣押的情况。
3、被告人徐振、李斌、张某某的户籍材料及辨认说明，证实三被告人的身份情况。
4、青羊区金福金金数码产品经营部、锦江区海滨湾电器经营部、锦江区香槟服饰店等25个商户营业执照、情况说明、商户租赁合同、经营场所照片及商户POS机办理协议、绑定银行卡、交易明细，证实涉案25个商户工商登记、经营情况及对应POS机交易情况，交易笔数共计10560笔，交易金额共计134259416.3元。
5、香槟广场606店POS机刷卡套现部分资料，证实2014年2月26日至3月19日，香槟广场606店POS机刷卡单数988笔，刷卡金额11575090元，利润162829元；其中，查获的POS机商户存根联背面书写“李”字的凭条对应交易共计431笔，交易金额为5345760.5元。
6、乐宾广场今世缘店POS机刷卡套现部分资料，证实2014年2月26日至3月18日，乐宾广场今世缘店POS机刷卡单数945笔，刷卡金额11618425元，利润116168元。
7、凯德广场沙湾店POS机刷卡套现部分资料，证实2014年3月5日至3月18日，凯德广场沙湾店POS机刷卡单数52笔，刷卡金额522819元，利润5296元。
8、被告人徐振淘宝账户交易截图照片，证实被告人徐振通过淘宝网购买伪基站零部件的情况。
9、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及中国光大银行、花旗银行、交通银行等23家银行涉案银行卡持卡人资料，证实涉案银行卡持卡人开户信息等的情况。
10、涉案银行账户冻结情况表、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等，证实涉案银行账户名为孙钦福（账号为、）、李斌（账号为）、张某某（账号为、、）、徐某（账号为）、阴某某（账号为）、贾某某（账号为）、孙某某（账号为）、徐振（账号为、）、夏勇剑（账号为、）、熊某某（账号为）及王某某（账号为）共计十六个银行账户被查封、冻结的情况。
11、成都市温江区看守所出具的讯问笔录及复函，证实被告人徐振在温江区看守所羁押期间检举他人私藏药品、铁钉等物品，涉嫌自伤、自残，无立功表现的情况。
12、证人证言
（1）证人熊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2月底，经王某某介绍，熊某某到成都帮徐振开车群发POS机刷卡套现短信，在姚某某的接待下，熊某某被安排到凯德广场V派502号房间。公司办公地点在香槟广场凯宾酒店606号房间和凯德广场502号房间，平时只有熊某某、王某某、姚某某在凯德广场的502号房间，另外还有老板徐振。熊某某负责在成都市区北二环周围开车（鲁R银白色面包车），王某某负责在车上群发短信，姚某某负责在502号房间刷卡，车辆、车上的短信群发器和公办设备都是徐振提供。客户刷卡金额在一万以下的，收取100元的手续费，一万元以上的收取1%手续费，垫资还款在一万元以下的，收取200元的手续费，一万元以上的收取2%的手续费。熊某某用身份证分别在光大银行、农业银行、成都银行、工商银行开设个人储蓄卡，并将身份证和银行卡全部交给了徐振。公司用移动POS机刷卡，凯德广场店共有两台P**机，是姚某某弄来的。熊某某不操作发短信的设备，没见过王某某做过信用卡垫资、套现方面的业务。
（2）证人孙某某的证言，证实孙某某和父亲孙钦福在青羊区光华村“乐宾广场”2楼的“今世缘玉器店”上班，孙钦福负责谈业务，业务谈成后就帮人用银行POS机刷信用卡，并让孙某某登陆光大银行的网上银行账户给指定的银行账户转钱。银行账户是谁的不清楚，网上银行的登陆用户名是：GH4085，密码是：xuzhen，账户钱用完后，孙钦福会让李斌将钱转到网银账户。“今世缘玉器店”共有两层，下层主要用于前台接待和电话联系业务，上层是刷银行POS机和网上银行转账。工作人员有孙某某、孙钦福和张某某，张某某主要负责接业务电话和前台接待。徐振让孙某某用自己的身份证在光大银行办了一张银行卡，并开通网上银行，同时将该银行和徐振的一个手机号绑定在一起，银行卡和身份证都交给了徐振。
（3）证人曾某的证言，证实曾某通过招聘短信至香槟广场606号应聘，张某某向其介绍工作是接咨询电话、回复公司具体地址，介绍套现的手续费为1万元以下100元，1万元以上收取1%的手续费，代还款的手续费为1万元以下200元，1万元以上按照2%收取手续费。公司的没有具体名称和营业执照，负责人是徐振，主要业务是信用卡套现和信用卡代还款业务。公司老板是徐振，业务负责人是李斌，话务员是阴某某、贾某某。公司分别在东大街香槟广场1区606室、光华村乐宾百货二楼今世缘玉器店、沙湾凯德广场万科加州湾V派502号设立营业点，且只做信用卡套现和代还款业务，没有实际经营项目。曾某负责电话接待客户，并将客户带至李斌办公室办理具体业务。曾某的底薪是每月3000元，接电话后每成功一笔业务提成5元。徐振曾让曾某用自己身份证分别在光大银行、成都银行办理了储蓄卡，并将银行卡都交给了徐振保管和使用。
（4）证人贾某某的证言，证实贾某某通过手机短信至香槟广场1区606号应聘话务员，2月底在实习三天后正式上班。张某某向其讲解了如何接听客户电话以及套现手续费，还款手续费是1万以内200元，1万元以上收取2%，套现的手续费是1万元以内100元，1万元以上收取1%。公司没有具体名字，主要从事信用卡套现和信用卡代还款业务，公司老板是徐振，业务负责人是李斌，另外还有张某某、熊某某，徐振曾拿贾某某身份证去办理了纶镁家居公司的营业执照。公司分别在东大街香槟广场1区606室、光华村乐宾百货二楼今世缘玉器店、沙湾凯德广场万科加州湾V派502号设立营业点，且只做信用卡套现和代还款业务，没有实际经营项目。3月初，徐振让贾某某以个人名义办理了一张光大银行储蓄卡，贾某某将该卡连同以前办理的建设银行储蓄卡一起交给了徐振。
（5）证人曹某某、黄某某、刘某某等五十余名证人的证言，证实被告人徐振等人通过伪基站群发信用卡套现及代还款业务短信，证人根据短信内容在香槟广场店、乐宾百货“今世缘珠宝店”及凯德广场店进行信用卡套现及代还款，并支付相应手续费的情况。
（6）证人冯某某的证言，证实其系成都市银泰通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泰通公司）法人代表，总经理，公司主要代理上海汇付数据有限公司和中汇支付公司银行卡POS机办理业务，主要客户有赖某，徐振等人。按照汇付公司POS机办理流程，客户办理POS机需要提供营业执照、身份证、对公银行账户、营业点图片等，公司业务员和客户签订POS机申领协议，然后将上述资料交到汇付公司上海总部，汇付公司总部审批通过后就会提供商户号码，公司再将机具号同商户号码进行绑定，然后POS机就可以正常使用。但是在实际操作中，客户只需要提供身份证复印件和银行账户，其他的资料可以为客户代办，包括营业执照、提供虚假的营业点图片、代客户签订POS申领协议等，然后收取客户一定的手续费或者以高出POS机市场的价格出售。商户名称由客户提供或者编造，帮客户提供房屋的租赁合同或者房屋产权证明也是虚构的。其中给徐振办理的17台P**机，全部是由公司虚构的商户资料，并提供的虚假房屋的租赁合同或者房屋产权证明和经营场所图片。徐振用自己的身份证和银行办过一台P**机，后来使用的是别人的身份证和银行卡。冯某某曾无意中听徐振提及称其办理POS机用于非法套现。汇付公司会给POS机代理商分成，银泰通公司帮客户代办的批发零售类POS机费率为0.78%，行业内的结算费率为0.66%，即每消费10000元，支付公司会结算78元，其中66元会给信用卡的发卡银行和银联，汇付公司只能收取其中的12元，汇付公司会根据代理商的经营状况适当分成，一般为50%-80%，即出售的POS机每消费10000元，最多可以得到9元分成。
（7）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其系成都市快付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快付通公司）法人代表、总经理，主要从事代理POS机申领业务，是易宝支付有限公司和上海富友支付服务有限公司在成都的一级代理商。张某通过朋友夏勇剑认识徐振，一共为其办理了6台P**机，3台富友支付、3台易宝支付，资料都是其他人的信息，并不清楚徐振办POS机用途。支付公司会给POS机代理商的返佣，每台P**机都有一个固定费率，帮客户代办的批发零售类POS机费率为0.78%，行业内的结算费率为0.66%，即每消费10000元，支付公司会结算78元，其中66元会给信用卡的发卡银行和银联，支付公司只能收取其中的12元，同时会根据代理商的经营状况适当分成，一般为50%-80%，即出售的POS机每消费10000元，最多可以得到7-9元分成。
（8）证人谷某某、蒋某等的证言及情况说明，证实徐振以前系山东麟州医药公司的负责人，谷某某在该公司做货车司机。2013年国庆期间，谷某某和蒋某将公司的一辆鲁R白色面包车开至成都。二人将在成都办的农行银行卡和身份证都交给了徐振，银行卡密码也按照徐振指定的设置，不清楚徐振利用该身份证和银行卡办理了POS机。山东麟州医药公司员工赵某某、江某某、于某某等人亦按徐振指示在巨野县农业银行办理了银行卡和网银U盾，并将银行卡和网银U盾一并寄给了在成都的徐振。
（9）证人徐某的证言，证实其和徐振系父子关系，2013年年底，徐振安排其住在成都香槟广场1区606室。几天后，来了一个说四川话、徐某称其为“张姐”的女孩子。一个多月后，徐某就搬走了。2014年年初，徐振让徐某在大慈寺附近的光大银行办了一张银行卡，并开通了网银，办好后徐振将卡拿走，徐某不清楚徐振的具体用途。
（10）证人游某某的证言及产权证，证实2013年10月，游某某受其哥哥张某某的委托，将位于成都市青羊区家园路32号2栋2层5号的铺面出租给了徐振、王某某，租房合同签订的乙方为王某某，租赁期限为三年。铺面出租后，对方将门市装修成“今世缘玉器店”经营。
（11）证人闫某某的证言及房屋租赁合同、产权证，证实2014年2月15日，闫某某将位于成都市金牛区凯德广场V派502室的房产出租给了李斌，租赁期自2014年2月17日起至2015年2月16日。李斌称其租用办公室从事POS机销售业务。
（12）证人朱某的证言及产权证、房产租赁合同、收据，证实2013年11月9日，朱某将位于成都市锦江区香槟广场1区606室的房产出租给了徐振，徐振称其租用房屋用于员工住宿，并用姚某某的身份和朱某签订了租房合同，徐振在合同乙方代理人处签名，租赁期从2013年11月10日起至2014年11月9日。
（13）证人周某的证言及房产租赁合同、物业交割单、收据，证实2013年11月17日，周某将位于成都市锦江区香槟广场1区1901号的房产租赁给了徐振，租赁期从2013年11月18日至2014年11月17日。徐振称其在香槟广场从事POS机销售工作，办公地点在香槟广场1区606号，租用该房屋用于午休和员工做饭。
13、被告人供述
（1）被告人徐振的供述，证实其系山东省巨野县麟州医药有限公司业务经理。2013年6月，徐振通过朋友赖某了解了信用卡套现过程，并让其朋友孙钦福和赖某一起做信用卡套现以熟悉业务，其在网上查询伪基站相关资料，并在淘宝网购买伪基站的零部件以自行组装伪基站。期间，徐振让山东麟州医药公司员工王某某将该公司鲁R银白色面包车开至四川和赖某的马自达轿车一起搭载伪基站发送短信。2013年9月，在和赖某合作了三个月后，徐振和孙钦福退出自己做业务。2013年9月底，徐振邀约其朋友夏勇剑做信用卡套现业务，夏勇剑同意并投了三万元。徐振通过朋友介绍认识了汇付公司的冯某某，二人约定每台移动POS机3500元，徐振只需要提供身份证号码和银行卡，其他手续都由冯某某办理。徐振使用山东麟州医药公司员工蒋某、江某某、赵某某等人的银行卡办理了多台P**机用于套现，套现业务所需流动资金由徐振出资。徐振先后在锦江区香槟广场负一楼服装店卖场和乐宾百货二楼“今世缘玉器店”开展业务，并在“今世缘玉器店”放置了两台伪基站用于发送招揽客户的套现短信。后山东麟州医药公司的前员工姚寒来到四川，徐振安排姚寒跟着孙钦福和夏勇剑一起学做业务，并将“今世缘玉器店”营业利润的50%给孙钦福、夏勇剑、姚寒平分。2013年11月，为了发展香槟广场的套现业务和招聘话务员，徐振通过伪基站发送话务员的招聘广告并录用了张某某，徐振向张某某称公司是汇付天下的二级代理商，主要从事移动POS机的销售，主要工作是接客户电话咨询和产品报价。徐振租用了香槟广场1区606室用于住宿和2区1309室用于做业务。同时，徐振邀约远亲李斌给其帮忙，并安排孙钦福、夏勇剑指导李斌做套现业务，张某某负责接电话。2013年12月初，香槟广场点生意好转，徐振将香槟广场1区606室转用于做业务，并将一台伪基站放在606室发送套现短信，孙钦福邀约其妻子刘某某到香槟广场店和李斌一起做业务。2014年春节后，前山东麟州医药公司员工熊某某来成都找徐振，想留在成都和王某某一起开车发信息。2014年2月底，为了拓展业务，徐振通过伪基站发送招聘信息的方式招聘了贾某某、阴某某和曾某，并安排张某某负责面试和培训话务员。2014年3月初，成都市金牛区凯德广场V派502室业务点设立，徐振安排姚寒负责业务，阴某某接电话，王某某和熊某某开鲁R面包车发送套现短信。做套现业务总共有三个营业点，徐振是总老板，香槟广场有李斌、曾某和贾某某4个人，办公地点在香槟广场1区606室，曾某、贾某某负责接电话，李斌做业务；光华村乐宾百货点有孙钦福、夏勇剑和张某某3个人，张某某接电话，孙钦福和夏勇剑做业务，夏勇剑于2月底离开；金牛区沙湾凯德广场V派502室有刘某某、姚寒、阴某某、熊某某、王某某5个人，阴某某接电话，姚寒、刘某某做业务，熊某某、王某某负责开面包车利用伪基站发送短信。客户通过伪基站短信联系业务，收费标准是套现1万元以内收100元，一万以上收取套现金额的1%的手续费；办理信用卡代还款业务，1万元收取200元手续费，一万元以上收取2%的手续费。信用卡套现业务是根据客户需求，先和客户虚构一笔交易，并提供POS机刷卡，刷卡成功后，将信用额度内的资金以现金方式套取出来；代还款业务是根据客户需求，先帮客户归还信用卡内欠款，然后再使用POS机虚构一笔交易，以虚拟消费的方式从信用卡中取回垫资。每天每个点负责人将每台P**的刷卡凭条收齐交到香槟广场1区1901室，每张POS机的交易凭条的背面会注明业务具体经办人的名字和单笔收取手续费的金额，最后由徐振统计每天的营业额和利润，获利数额估计有150多万元。乐宾百货“今世缘玉器店”经营点由孙钦福负责，徐振按照营业额的1%提取利润，其余收入由孙钦福、姚寒和夏勇剑平分，夏勇剑退出后，徐振让张某某和李斌参与光华村乐宾百货的利润分配；沙湾凯德广场点由姚寒负责，徐振按照营业额的1%提取利润，其余收入由姚寒、熊某某和王某某分配。徐振收取的利润主要用于房租、车辆使用和人员工资发放，其中，李斌每月1万元，张某某每月8000元，贾某某每月4000元，阴某某每月4000元，曾某每月3000元。做业务所使用的POS机都是徐振用本人和其他人身份证在代理商处办理的，在汇付天下代理商冯某某处办理了成都尤茂汽配、新桥电器等17台P**机；在易宝支付办理了柯凡数码、纶镁家具等5台P**机；在富友支付办理了纶镁家具、柯凡数码、梁园建材经营部等3台P**机。营业执照上的商户名称和经营地址都是POS机代理商虚构的，并没有从事数码、建材、服饰等实体店经营，办理业务的资金都是做药材生意的钱。徐振使用李斌、张某某等人的身份证办理了多台P**机，POS机绑定的银行卡和网银U盾由徐振保管。熊某某、王某某、刘某某在光大银行开设银行账户并开通网银，徐振将上述网银账户分别交由李斌、孙钦福、姚寒做业务使用。每天当POS机第三方支付公司将前一日POS机消费金额转入POS机绑定的银行账户后，随后徐振再向李斌和孙钦福、姚寒等3个点做业务所用的光大网银账户转账。徐振办理的资金结算业务没有金融机关的批准。信用卡套现业务和代还款业务没法区分，在POS机的交易流水上都显示为消费金额，不会有特别提示。
（2）被告人李斌的供述，证实2013年11月底，被告人李斌经人介绍到成都香槟广场1区1309号房上班，利用公司提供的POS机帮他人还信用卡欠款和套现，并收取手续费。李斌在光大银行和成都银行分别办理了一张银行卡，光大银行卡放在606号房间，成都银行卡是其工资卡。刚到公司时，李斌和张某某一起上班，孙钦福、夏勇剑等人指导李斌进行业务操作，香槟广场点办公室搬至606号后，孙钦福让其妻子刘某某和李斌一起做业务。2014年2月中旬，因业务需要，公司招聘了话务员曾某、贾某某，二人跟着张某某学习接业务电话，同年2月底张某某被安排到了光华店。李斌负责提供POS机为客户套现和还款，曾某和贾某某负责接客户的电话。香槟广场1区606号一共有5台P**机，房间阳台上放置了伪基站用于发送编辑好的信息，客户通过短信内电话号码联系业务。信用卡套现业务是根据客户需求，先和客户虚构一笔交易，并提供POS机刷卡，刷卡成功后，李斌通过户名为熊某某的银行卡网上银行将钱转入客户银行卡内；代还款业务是根据客户需求，先将欠款转到客户信用卡内，然后再使用POS机虚构一笔交易，以虚拟消费的方式从信用卡中取回垫资。老板每天将套现和还款的资金转入户名为熊某某的银行卡，然后由李斌负责操作，收取的手续费现金也由李斌保管。套现的手续费标准是客户套现金额的1%，还款的手续费标准是1.5%-2%，李斌一共获利约一万元左右。2014年2月底，徐振安排张某某去光华店，同时提出从3月1日起徐振抽取光华店营业额的1%，剩余的利润由李斌、张某某、孙钦福及其老婆刘某某四个人平分。POS机交易成功后打出两张凭条，一张是商户存根联，另一张是顾客的小票，顾客在商户存根上签上本人的姓名后交给李斌，并支付手续费。李斌收到手续费后会在POS机商户存根联背面左上角注明该笔交易收取的手续费，有100、200、500、800元不等，谁办理的还会在POS机商户存根联背面的右下角写个名字，李斌办理的业务就草书一个“李”。商户存根联背后写“李”字的存根基本都是李斌办理的业务，刘某某或其他人会在电脑上操作网银转账业务，也会在商户存根的背面写“李”字。所有的刷卡交易都是虚构的。老板用李斌其身份证办理了斌科数码的POS机，一直放在香槟广场1区606号使用。李斌转账所用的网银账户、密码都是老板给的。李斌每天下班后汇总当天所有的刷卡交易金额，并计算刷卡金额总数、毛利润，然后写到纸上和POS机商户存根一起用一个牛皮纸信封装好，并在信封上写上“香槟”两字，话务员也要把当天咨询电话和成交情况全部写在纸上给交李斌一起装进信封。有时候张某某也把光华店的当天营业账目用信封装好，由我一起送到香槟广场1区1901室客厅。2013年12月李斌领了4000元工资，2014年1月领了9000元工资加奖金，2014年2月的工资未发，2014年3月1日光华店的提成也没领到。香槟广场1区606店有李斌、曾某和贾某某，曾某和贾某某接电话，李斌做业务；光华店有张某某、夏勇剑、孙钦福及其儿子“豆豆”，张某某负责接电话，孙钦福负责做业务，夏勇剑以前做业务，现在没做了；沙湾店有姚寒、刘某某、阴某某等人，分工不清楚。
（3）被告人张某某的供述，证实2013年11月中旬，张某某通过徐振发的招聘短信到香槟广场负一楼面试，面试合格后在香槟广场1区606号上班，主要负责接咨询电话。公司没有名字，主要从事信用卡套现和代还款业务。公司共有12个人，公司老板是徐振，张某某、阴某某、曾某、贾某某负责接电话和接待客户，李斌在孙钦福、夏勇剑的指导下做业务，2014年2月底，孙钦福妻子刘某某到香槟广场店和李斌一起做业务。公司设了三个营业点，分别在东大街香槟广场1区606号、光华村乐宾百货二楼“今世缘玉器店”、沙湾凯德广场万科加州湾V派502号。2014年3月1日，张某某到光华村乐宾百货店负责接电话，并记录咨询电话和接待上门的客户，孙钦福是光华村“今世缘玉器店”负责人，孙某某帮助其一起做业务。公司通过短信发送装置群发短信进行宣传，客户通过短信内电话咨询公司，然后到公司三个经营点进行信用卡套现或者代还款。信用卡套现就是在虚构交易情况下，套现金额1万元以下的收取100元的手续费，套现金额1万元以上的收取1%的手续费。信用卡代还款是先用公司钱帮客户还清欠款，再虚构一个交易，通过POS机将款项转回到公司账户，还款1万元以下的收取200元的手续费，还款1万元以上的收取2%的手续费。两项业务的手续费部分由客户支付现金，部分从客户套现金额中扣除。办理信用卡套现或代还款业务后向客户转账支付的现金都是由徐振提供的。张某某办理的农业银行和光大银行卡都交给徐振保管使用，兴业银行卡由张某某保管但没有使用，该卡绑定的手机号是徐振指定的，网银也是徐振在使用，上述三张卡主要用于公司转账，徐振还用其卡办理过POS机用于公司业务，光华村店有5台P**机。公司业务都是徐振安排，其给每个人分工，业务员每天把业务流水账和现金手续费交给徐振。孙钦福记录乐宾百货店的流水账，并保管收取的现金手续费，徐振提业务总额的1%。张某某于2013年11月中旬进入公司，11月发了2000多元工资，12月发了4000元工资外加1000元奖金，2014年1月发了8000元工资，2月、3月没有发工资，目前仍有一万多元工资没有领到。2014年春节过后，熊某某、王某某也到徐振的公司来帮忙。2014年2月下旬，徐振安排张某某招聘了话务员贾某某、阴某某和曾某。2月底，徐振召集张某某、孙钦福、李斌等人到香槟广场1区606开会，安排张某某到乐宾百货接电话，并提出乐宾广场“今世缘玉器店”利润由徐振抽取1%后，剩余的由孙钦福、刘某某、李斌和张某某四人平分。3月1日，张某某到乐宾广场店上班，每天下班后把当天刷卡凭条和刷卡记录账本带回给李斌，由李斌转交给徐振。
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徐振、李斌、张某某违反国家对信用卡管理规定，使用销售点终端机具以虚构交易的方式为信用卡持卡人办理套现、代还款业务，收取手续费，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经营罪。公诉机关起诉指控被告人徐振、李斌、张某某犯非法经营罪的基本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徐振积极组织、策划并购置伪基站、POS机等作案工具，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李斌、张某某经由他人介绍、招聘等方式进入营业点开展业务，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系从犯。三被告人归案后积极认罪、悔罪，能较为如实供述自己罪行，可以酌情从轻处罚。
关于被告人徐振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徐振检举、揭发他人的违法行为，避免较大事故发生，系重大立功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经查，被告人徐振在温江看守所羁押期间，检举他人私藏精神药品、铁钉等物品，涉嫌自伤、自残，该检举行为不是检举、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故不构成立功，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徐振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徐振违法所得的认定应扣除POS机方依约收取的手续费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POS机手续费并不影响被告人徐振行为的定性，对该辩护意见，本院将结合案情综合予以考虑。
关于被告人李斌及其辩护人提出其以打工者身份进入香槟广场营业点上班，并不是该营业点管理人员的辩解、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斌经由他人介绍进入营业点从事信用卡套现或代还款业务，仅负责利用POS机给客户信用卡刷卡和网银转账，具体工作由被告人徐振指定和安排，并不具有掌管、控制香槟广场店全部业务的职能和权力，故上述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被告人李斌及其辩护人提出其没有全部参与香槟广场营业点988笔交易，POS机商户联背面书写“李”字的业务并不都是由被告人李斌操作的辩解、辩护意见，本院认为，根据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及公安机关现场查获的商户存根联票据，起诉书指控的988笔交易金额系2014年2月26日至2014年3月19日香槟广场606店信用卡套现或代还款业务交易总金额。经查，从该营业点查获的POS机商户联背面书写有“刘”、“伟”、“李”等字样，被告人李斌进入该营业点与其他业务员分工配合、共同从事信用卡套现或代还款业务，本院对2014年2月26日至2014年3月19日香槟广场606店业务交易总金额予以确认，被告人李斌的辩护人辩称POS机商户联背面书写“李”字的业务并不都是由被告人李斌操作，该辩护意见并不影响对香槟广场营业点业务交易总金额的认定，对于被告人李斌，本院在裁判时将结合其在共同犯罪中的具体地位和情节综合予以考虑。
关于被告人李斌、张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二被告人没有参与利润分红，只是领取工资的辩解、辩护意见，本院认为，经查，被告人徐振曾于2014年2月底提出将光华村店业务利润参与分红，但现有证据无法印证被告人李斌、张某某实际参与分红，故上述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被告人李斌、张某某辩护人提出二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三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三被告人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辩护意见，与庭审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
据此、为了维护国家市场经济秩序和信用卡管理制度，惩罚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三）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条文全文附后）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徐振犯非法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万元（此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期满未缴纳的，强制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3月19日起至2023年3月18日止。）
二、被告人李斌犯非法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七万元（此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期满未缴纳的，强制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3月19日起至2018年3月18日止。）
三、被告人张某某犯非法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此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期满未缴纳的，强制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3月19日起至2015年9月18日止。）
四、扣押在案的POS机等物品予以没收，上述物品未随案移送，由扣押机关负责处理；查封、冻结在案的涉案十六个银行账户内资金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 波
人民陪审员 周跃飞
人民陪审员 李铁刚
二〇一五年五月四日
书 记 员 张世祥
何雪玲
附：本判决所适用法律条文全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五条
违反国家规定，有下列非法经营行为之一，扰乱市场秩序，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违法所得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违法所得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一）未经许可经营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专营、专卖物品或者其他限制买卖的物品的；
（二）买卖进出口许可证、进出口原产地证明以及其他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经营许可证或者批准文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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