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1322刑初273号
公诉机关博罗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水发，男，1957年9月12日出生，汉族，大学本科文化，2004年3月至2009年1月任广东省惠州市某县国土资源局副局长，2009年1月至2010年4月任广东省惠州市某县国土资源局局长，户籍所在地：广东省惠州市某县。因涉嫌玩忽职守罪、受贿罪，经博罗县人民检察院决定，于2015年7月2日由博罗县公安局执行刑事拘留，经惠州市人民检察院批准，同年7月17日由博罗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博罗县看守所。
辩护人周涌，广东伟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张倩倩，广东伟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博罗县人民检察院以博检公诉刑诉（2016）15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水发犯受贿罪、玩忽职守罪，于2016年2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博罗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曾小玲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水发及其辩护人周涌、张倩倩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1.玩忽职守罪。2007年6月下旬，唐某将其位于某县某瀑布附近39778平方米土地转卖给某县富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迪公司”），富迪公司工作人员何某在办理该块土地转让手续过程中，为了规避该块土地转让税费，把富迪公司工商登记资料的法人及股东的名字篡改为唐某，使得该块土地转让方式变成个人土地增资到个人独资公司。时任某县国土资源局副局长（负责全局工作）的被告人陈水发在审批该块土地变更登记过程中，没有认真审查富迪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没有发现富迪公司提供的工商登记资料中法人代表及股东唐某的身份信息与该块土地所有者唐某身份信息不一致，签署同意办证的意见，使得富迪公司通过变更登记取得该块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证，规避了相关税费，造成国家经济损失人民币1961157.2元。
2.受贿罪。2005年，广东塔牌集团有限公司惠州某分公司（下称“惠州塔牌公司”）落户某县，时任某县国土资源局副局长（负责全局工作）的被告人陈水发负责惠州塔牌公司办理土地征地、批复及土地登记等业务事宜。陈水发以某县国土资源局公务用车紧张为由，与惠州塔牌公司签订借车协议，由惠州塔牌公司出资购买一辆价值58万元的丰田陆地巡洋舰霸道越野车（车牌号粤Ｌ×××××）借给某县国土资源局使用，而后该车一直由陈水发使用。2007年，某县纪委发现陈水发长期使用惠州塔牌公司车辆后，下发了整改通知，责令其限期归还，陈水发即将该车归还给惠州塔牌公司。2009年期间，时任广东省某县国土资源局局长的陈水发，以个人名义向惠州塔牌公司取回该车归自己使用。2010年4月28日，陈水发调离某县国土资源局，其依然占用该车辆。至2011年12月，陈水发主动向惠州塔牌公司提出将该车过户到其亲家林某名下，惠州塔牌公司基于陈水发任某县国土资源局副局长及局长期间为该公司土地征地、批复及土地登记等业务给予的帮助，即按照陈水发的要求将该车辆无偿过户至林某名下，但陈水发一直未将购车款支付给惠州塔牌公司。经鉴定，该辆车2011年过户时价值人民币33.64万元。
公诉机关就上述指控的事实提供了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陈水发的行为已构成受贿罪、玩忽职守罪。建议法院根据被告人犯罪情节、认罪态度依法法作出判决。
被告人陈水发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有异议。辩称，我有意见。我是在不知何某股东名字篡改为唐某的审批材料上的情况下签名，我只认负领导责任。我不认识何某，也不知有何某这个人。造成国家的损失，应该是谁伪造谁负责。原来他申请的是更名，并非转让。伪造材料审批下来的证件，应属无效。我并非没有认真审核，只是没有那个水平去审核。他们用假的工商机读档案，而且在2007年是有可能存在一个人有拥有二个身份证，且号码不同的。起诉书上关于我的身份情况并不准确，包括何时任局长，副局长等。计税数额及违约金过高。我不构成玩忽职守罪。我也不认受贿罪。我没有为塔牌办理过任何审批项目，当时我还是副局长，上面还有局长在，塔牌的四个矿山都是拍卖所得，并不是我审批的；车辆买卖是民事行为，有双方的协议书为证，且事后我也付了车款，如果塔牌认为我没有付车款，可以到法院民庭对我提起诉讼；车辆鉴定的价格过高。希望法庭重证据，我没有利用职务之便为塔牌谋取过不正当利益，更不存在塔牌任何领导许诺我退位后给我利益，公诉机关指认我向塔牌索贿，从而让塔牌的人不受处分，导致他们对我指鹿为马，这样对我是不公平的，希望法庭判我无罪。
我是在不知情姓名被改的情况下审批的，张某他们是串通起来骗我签名审批的。纪委在没有问话的情况下将我双规，接着将林某关在我旁边，后来又将李某关在林某的旁边，他们的口供是不真实的。我之前在纪委说的是假话，因为我身体腰痛得难受，身体熬不住了，第一次的陈述与今天说的一致，是真实的。对书证的三性部分有意见，并不是转证，而是更名。任职文件是错误的。李某的证言不是事实，他本身也是被纪委双规的，他是在推卸责任。对林某的证言，之前拿他的身价证去过户他是同意的，后来他说怀疑我是怎么得来的，对这点有意见。对何某的证言没有意见，对张某的证言部分有意见。对辨认笔录上我的签名没有意见，但这些材料都是更名的，并没有提及转让。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玩忽职守罪及受贿罪，被告人的行为不属于犯罪行为。1、起诉书指控富迪公司通过变更登记取得国有土地使用证是被告人陈水发没有认真审查资料错误审批而致，遗漏了何某受人指使篡改资料报批的事实，请法庭核查，对篡改资料内外勾结的一干人等合并审理。陈水发的行为不构成玩忽职守罪，而属于工作失误；根据最高检的规定，应追究造假责任人的责任，而非审批人的责任；2、税费的鉴定与法律相悖；3、指控被告人受贿的罪名不成立，指控车辆无偿过户的证据不足，陈水发与塔牌公司的车辆买卖是民事关系，有签订的协议书、收据为证，陈水发对于支付款项作了充分的说明。在这起车辆买卖过程中，陈水发是债务人，塔牌公司是债仅人，对没有足额支付的债权，塔牌公司可以起诉。陈水发在离开国土局领导岗位一年多后才要求塔牌公司将车辆过户，不符合受贿或事后索贿的条件。
提交的证据有：1、国土局回函，说明土地变更的办理及审批流程，另还对国土所、国土局各领导的分工进行了说明，证明对于办理变更手续的身份是不用审核的。2、关于本案涉案车辆即使使用六年的车辆价格在各大网站上进行询价，车辆的市场价在11万至27万元，本案车辆鉴定的价格过高。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陈水发有以下犯罪事实：
一、玩忽职守罪
2007年6月下旬，唐某将其位于某县某瀑布附近39778平方米土地转卖给某县富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迪公司”），富迪公司工作人员何某在办理该块土地转让手续过程中，为了规避该块土地转让税费，把富迪公司工商登记资料的法人及股东的名字篡改为唐某，使得该块土地转让方式变成个人土地增资到个人独资公司。时任某县国土资源局副局长（负责全面工作）的被告人陈水发在审批该块土地变更登记过程中，没有认真审查富迪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没有发现富迪公司提供的工商登记资料中法人代表及股东唐某的身份信息与该块土地所有者唐某身份信息不一致，签署同意办证的意见，使得富迪公司通过变更登记取得该块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证，规避了相关税收，造成国家经济损失人民币1961157.2元。
二、受贿罪
2005年，广东塔牌集团有限公司惠州某分公司（下称“惠州塔牌公司”）落户某县，时任某县国土资源局副局长（负责全局工作）的被告人陈水发负责惠州塔牌公司办理土地征地、批复及土地登记等业务事宜。陈水发以某县国土资源局公务用车紧张为由，与惠州塔牌公司签订借车协议，由惠州塔牌公司出资购买一辆价值580000元的丰田陆地巡洋舰霸道越野车（车牌号粤Ｌ×××××）借给某县国土资源局使用，而后该车一直由陈水发使用。2007年，某县纪委发现陈水发长期使用惠州塔牌公司车辆后，下发了整改通知，责令其限期归还，陈水发即将该车归还给惠州塔牌公司。2009年期间，时任广东省某县国土资源局局长的陈水发，以个人名义向惠州塔牌公司取回该车归自己使用。2010年4月28日，陈水发调离某县国土资源局，其依然占用该车辆。至2011年12月，陈水发主动向惠州塔牌公司提出将该车过户到其亲家林某名下，惠州塔牌公司基于陈水发任某县国土资源局副局长及局长期间为该公司土地征地、批复及土地登记等业务给予的帮助，即按照陈水发的要求将该车辆无偿过户至林某名下，但陈水发一直未将购车款支付给惠州塔牌公司。经鉴定，该辆车2011年过户时价值人民币336400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且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陈水发的供认：（侦查阶段在纪委工作点三次谈话及在看守所二次笔录认罪供述）
（1）玩忽职守的事实
2007年左右，我们国土局的工作人员将唐某3.9万平方米土地变更登记11份材料交给我，是唐某个人土地变更到唐某为法人代表的富迪公司（个人独资公司），当时我在审查材料过程中，只是简单核对了一下土地所有者与富迪公司工商机读资料中法人代表都是唐某，并没有对土地所有者唐某的身份信息与富迪公司工商机读资料中法人代表唐某的身份信息是否一致进行核对，在身份信息不一致的情况，我就签名同意变更手续。国土局对个人土地变更登记到个人独资公司的发证是这样的，首先由用地者拿到申请材料到当地国土所申请，由当地国土所帮其做材料，材料做齐后，由国土所将材料交到局的地籍股，地籍股对交上来的材料进行每项核查，通常地籍股会同国土所到现场进行核对界限，所有材料齐全，地籍股会将所有材料交到主管副局长进行审批，主管副局长审批完毕后，就交由我进行审批，我审批完毕后，就由地籍股发证。
我作为国土局局长审批个人土地变更登记到个人独资公司的发证，最主要是审查个人土地所有者与个人独资公司的法人是否同一个人。只审查投资者名称不能认定3.9万平方米土地所有者唐某与富迪公司法人代表唐某是同一个人。当时因我一时疏忽，没有认真审核材料，在审查材料过程中，只是审查投资者名称，没有去审查证件号码，当时认为投资者名称相同就是同一个人。个人名下的土地法律规定是可以变更登记到本人独资公司名下的，并且是可以不用缴交相关税费的。由于我工作上的疏忽大意，没有认真审查材料，造成了国家税收的损失，我愿意承担法律责任。
（2）受贿的事实
在2005年，在我代理某县国土局局长期间，因为用车的原因，我考虑到自己没有车使用，所以我就跟塔牌集团某分公司的经理张能勇商量，由广东塔牌集团某分公司先出钱购买一辆车，某国土局向塔牌集团某分公司借用这部车。这部车买回来之后，我们局就借用了这部车，并签订了借车协议，而后我就开始使用这辆车。大概到了2007年底，某县纪委清查占用其它单位车辆的时候发现，我长期占用塔牌某分公司的车辆，于是我就把车还给了塔牌某分公司，并让李某代表塔牌公司写回收条给我。2009年底，我又向塔牌公司拿回这部车，将这部车开回我家使用至2011年底过户。到了2011年年底，我打电话给李某（塔牌某分公司办公室主任）说我想购买这部车，他说要先和领导商量。后来我出差到揭阳从梅州经过，于是我找到了李某谈过户的事情。后李某就回复我可以将这部车过户。大概过了一个星期，李某到了某找我，我便和他到了惠州，在我女儿家润宇豪庭2801房我提出以25万元购买该部车，李某也同意了，后我们双方签订了买车协议，当时我是用林某的名义签订了协议，买车协议书是我在旧车买卖市场拿来的。后我从房间里拿出25万元放在客厅的饭桌上，我说“钱放在这里”，后来李某代表塔牌公司开回收取25万元的收据给我。而后，我就打电话给中介公司的工作人员，联系他过户的事情。接着我就起身去开门，李某也跟着我一起去中介公司。下楼之后，我和他各自驾驶一部车到达位于惠城区河南岸的中介公司找到中介公司的工作人员。然后，我有事就先行离开了，过户手续就由中介公司工作人员去办理。而后，我下午6时许回到2801房时，才发现李某并没有把那25万元钱带走。当时我想李某没有将钱拿走，可能是由于我以前在任国土局局长期间帮他们公司办理了征地业务及其他的业务，所以将这部车送给我了。
在我任某县国土局局长之前，塔牌公司和我们县政府商定塔牌公司的土地由县政府包征，我们县政府有委托我们国土局征地，当时我是分管用地的副局长，由我带队，相关股室抽人和我一起去征地，当时要征的土地大部分是国有土地使用证的，后来县政府协商收回后转让给塔牌公司。属于村民的土地，涉及到七八个村，大部分是林地和水面，按照国家的规定和村民进行协商，有大部分村民的土地是有争议的，这些有争议的土地我们也重复补偿给村民了，这些地我们用了三个月左右就征下来了。我任局长之后，我们就依法将这些土地报批，涉及林地的，就要把林地调整为建设用地，要到省林业厅报批，我们做图交给林业局去办理，其他土地就由我们国土局的规划股做材料，层报到省国土厅调整用地规划，所有土地调整完毕后，由我们国土局用地股做材料，然后由我带领他们到省、市国土部门报批，省国土局批下来后，我们就通过招拍挂，由塔牌公司摘牌，整个过程用了3年多时间才办理好这些手续。
因为我和省厅领导比较熟，我自己亲自去办理这些业务的话，塔牌公司的报批手续就比较快办理。除了上述业务外，我还帮塔牌公司办理过石灰石矿产开采权许可证招拍挂，在我任局长期间，塔牌公司先后中了4个标段，但只有一个标段已经开采，其他标段因为地表权问题没有解决，一直没有开采。
某纪委对我借用塔牌公司的车问题调查后，我把车归还给塔牌公司，但我还是某县国土局局长，他们公司石灰石矿产招拍挂业务需要我们国土局办理，所以塔牌公司肯将这部车给我自己拿去使用，而且塔牌公司在征地过程中，我之前帮他们办理很多业务，并且许多用地报批业务都是我自己亲自去跑的，帮他们快速办理出报批手续。
2009年是我自己先向塔牌公司提出来拿回这部越野车的，因该部车性能较好，我自己想长期占有使用。因为我不想这部车过户到自己名下，后来就将这部丰田霸道越野车后来过户到林某的名下，以达到避嫌的目的。在过户当天之前，我也没有向李某或塔牌公司的人提出过将以25万交易过户这部车。交易当天，因为我当时认为这部车只是值25万元，所以我就提出25万元这个价格。过户之后，我没有提出还回这笔卖车款给李某或塔牌公司的人。
我认为是塔牌公司不要我的钱将这部车过户给我，是因为在我担任某县国土局局长期间，塔牌公司落户到我们县的时候，要征用土地，当时在征地过程中，我利用重复补偿的方法帮塔牌公司解决了土地争议问题，顺利将土地征用下来了，另外在土地办理报批手续过程中，我亲自帮塔牌公司到省市办理手续，使得塔牌公司的用地手续顺利下来，为他们公司节省了时间，他们为了感谢我，所以将这部车无偿过户给我。至今我也没有归还这25万元买车款给塔牌公司，我认为我的行为已经构成了受贿罪。
（侦查阶段在看守所最后一次笔录翻供称）：李某到惠州找我，当时我在女儿家润宇豪庭2801房提出以25万元购买该部车，李某也同意了，后我们双方签订了买车协议，当时我是用林某的名义签订了协议，买车协议书是我在旧车买卖市场拿来的。后我从房间里拿出25万元给了李某，后来李某代表塔牌公司开回收取25万元的收据给我。而后，我就打电话给中介公司的工作人员，联系他过户的事情。接着我就起身去开门，李某也跟着我一起去中介公司。后来我们到位于惠城区河南岸的中介公司找到中介公司的工作人员办理过户的事情。
李某当天拿走了卖车的钱。我交25万现金给李某的时候，当时只有我和李某在现场，不记得我的司机钟某当时在不在现场。当天交易车辆时，买卖车辆的协议书是一式四份，三份是钟某代林某签的，另外一份是我拿回给林某签的，但后来林某是否有签名，我就不清楚。至于收据是谁写的，我就不清楚，但是是在现场写的。四份协议书，有一份是李某拿了，一份我拿了，林某拿了两份（一份有签名，一份是没有签名的）。收据有多少份，我就不清楚，我拿了一份盖有塔牌公司印章的收据给了林某。我保管的那份协议书把它放在霸道车上，但是霸道车现在被人偷了，协议书也不见了。该协议书及收据一直由林某保管，后由林某提供给市纪委了。
在交易之前的半个月左右，我去云浮购买一幅价值5万元的玉石壁画，当时我给了5万元的购买款，想第二天提走。在当天下午，有一个外省人打电话给我，说想买我的壁画，于是我就到壁画的店和这名外省人商量价格，最后我就定了这幅壁画的价格为24.8万元，外省人现场给了现金给我，我把这些现金拿回家，一直放在家里面，后来用此款支付了购车。
购买壁画的具体地点我记不清楚，我记得是在云浮市区购买，老板我不认识。购买这幅壁画的事情没有其他人知道，因为我当时已经是一名领导干部，不想别人知道我买了一部高档车，所以要用林某的名义购买这部车。
我今天交代的这部车事情与原来的供述不一致的原因是，第一，因为在市纪委对我双规期间，我之前发生过车祸，腰有严重的后遗症（腰肌劳损及风湿），不能适应市纪委的办案工作点的作息制度，想早点转到看守所；第二，我怕此事会连累我的家人，所以我以前就说李某没有将钱拿走。因之前我通过市纪委办案人员获悉我的儿子被抓，后我通过律师确认我的儿子被放出来后，我才将事实说出来。另外，对富迪公司11宗土地的税费鉴定不合理，鉴定不应该将滞纳金算进去，另外是对霸道车的鉴定价格过高，该价格鉴定是在没有实物的前提下作出的。
（审查起诉阶段翻供称）与在侦查阶段最后一次笔录供述基本一致，对于受贿的事实，其辩解称是买车，李某代表塔牌公司开了收据并盖了塔牌公司的章，25万元拿给了李某，并且也辩解称买车的钱是在云浮买了一副壁画之后转卖给一个外省人并以24.8万元成交，但是没人知道，也不记得店名。对于玩忽职守的犯罪事实，其辩解审查的是复印件不是原件，当时其审批的是变更登记不是转让登记，按照国土法的规定，用骗取手段批准的法律文件是无效的，应该予以注销，其认为其没有造成国家损失，其有认真审查但是没有审查出来，只负领导责任，但是不负刑事责任。与之前笔录不一致的理由，除了说腰疼没办法承受纪委的作息，又说到办案人员将其儿子拘禁起来，直到律师告诉他儿子出来了，他才说出实话，称侦查阶段最后一次笔录及审查起诉作笔录才是真实的。
2.书证
（1）土地登记审批表、富迪公司地籍档案、富迪公司工商登记机读资料，证实被告人陈水发在任某县国土局副局长负责全面工作期间，在审批富迪公司位于某县某瀑布附近39778平方米土地变更登记过程中，严重不负责任，没有认真对土地所有者唐某的身份信息与富迪公司工商机读资料中法人代表及股东唐某的身份信息是否一致进行审查，在39778平方米土地的所有者身份信息与富迪公司法人及股东身份信息不是同一个人情况下，仍对该变更申请予以签名同意审批。
（2）机动车登记证书、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机动车注册登记、转入申请表、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等，证实2005年8月29日广东塔牌公司某分公司58万元购买了一辆丰田陆地巡洋舰霸道3956CC越野车，车牌号：粤Ｌ×××××；2011年12月16日，广东塔牌公司某分公司的丰田陆地巡洋舰霸道3956CC越野车，车牌号：粤Ｌ×××××，转移过户给林某。
（3）组织机构代码证，证实张能勇是塔牌公司某分公司2004年9月15日至2008年3月9日期间的负责人。
（4）惠州塔牌公司出具情况说明、收据，证实塔牌公司购进车牌号为LW10**的小车，因为没有取得发票没有入至资产明细账，挂账至今；塔牌公司提供的没有盖章的收据显示2011年12月8日收到林某购买塔牌公司丰田陆地巡洋舰霸车（车牌号为LW10**）250000元。
（5）协议书，证实塔牌公司2005年10月10日与某县国土资源局签订协议，因工作需要由塔牌公司将丰田陆地巡洋舰霸道3956CC越野车（车牌号：粤Ｌ×××××）提供给某县国土资源局使用。
（6）验收凭条，证实于2007年9月10日塔牌公司收回某国土局使用的丰田陆地巡洋舰霸道3956CC越野车。
（7）某县党风廉政建设领导小组办公室相关文件，证实2003年10月27日、2005年9月2日、2007年1月8日、2007年9月6日、2009年5月22日某县纪委、党风廉政建设办公室下发文件纠正违规配备使用小汽车问题。其中2009年9月6日党风廉政建设办公室通知某县国土局长陈水发清退长期借用塔牌公司丰田陆地巡洋舰霸道越野车。
（8）案件线索移送函、指定管辖决定、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由惠州市人民检察院指定由博罗县人民检察院管辖，博罗县人民检察依法对本案立案侦查。
（9）任职证明文件、某县机构编制委员会文件，证实陈水发2004年3月15日开始担任某县国土局副局长负责规保、用地、土地储备、交易所工作，2005年4月14日负责全局工作，2009年1月7日担任局长，负责全局工作。2010年4月28日，陈水发被免去某县国土资源局党组书记、局长职务；国土资源局的工作职责。
（10）关于对惠州市人民检察院《委托核定应缴纳税费的函》的复函、计税依据说明、惠州市土地使用权交易市场管理办法，证实唐某某县某瀑布39778平方米土地转让给富迪公司没有依法申报纳税，经评估计算应缴纳税费1961157.20元，滞纳金计算至2015年7月24日约2518070元，一共造成国家损失4479227.2元。
（11）惠州塔牌公司征地、挂牌及地籍登记档案，证明陈水发任某县国土局局长期间办理过广东塔牌集团有限公司惠州某分公司办理土地征地、批复及土地出让等业务事宜。
（12）到案经过，证实2015年7月2日，博罗县人民检察院根据线索，将被告人陈水发传唤到惠州市纪委办案工作点讯问后对其刑事拘留。被告人没有自首情节。
3、鉴定意见、价格鉴定经过的说明，证实丰田陆地巡洋舰霸道3956CC越野车（车牌号：粤Ｌ×××××）价值人民币336400元，博罗县物价局对鉴定的经过进行了祥细说明。
4、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陈水发在犯案时已达刑事责任年龄。
5、证人证言
（1）证人陈某的证言：2011年底李某拿了一张收据找我说某分公司卖了一辆车，但是钱没有收到，该怎么办。我说处理不了，要向刁某汇报。后来刁总要求我们先不要处理，等收到钱之后再处理，2013年我离任财务总监之前，这笔卖车款还没有收回来。我不清楚卖车数额，也没有认真看收据有无盖章，但是正常收到卖车款的话是会进行计记处理的。
（2）证人钟某的证言：我于2005年至2009年在某县国土局工作帮陈水发开车，2005年因用车紧张，塔牌公司某分公司买了一辆车牌为粤Ｌ×××××号丰田陆地巡洋舰霸道越野车给我们局借用，当时是李某付款的，我和李某去提车。2005年至2007年这辆车一直是陈水发在使用，2007年因某纪委查处我局违规用车的问题，这辆车就归还给塔牌公司，我们局调配了一辆雅阁车给陈水发使用，2010年陈水发调任至统战部后都还是使用雅阁车。2007年之后陈水发还是有用这部丰田陆地巡洋舰霸道越野车，2011年我听说塔牌公司将车过户给陈水发。过户当时在惠州润宇豪庭2801房李某和陈水发商量过户的事情，我在陈水发女儿家中二楼睡觉，起来时刚好看到李某离开，我问陈水发，李某来干什么，他说将车买来过户，我只看见李某拿着公文包离开，没听到陈水发说多少钱买车，也不清楚陈水发是否有将购车款给李某。他们的买车协议不是我签名的，我也不清楚。
（3）证人李某的证言：我于2004年6月至2009年7月在塔牌公司某分公司工作，担任办公室主任，主要负责办公室事务及后勤工作，其中包括车辆管理。我们公司主要涉及项目立项时的征地、办证及矿山办证等业务与某国土局有往来。某分公司于2005年8月26日购买了一辆车牌为粤Ｌ×××××号丰田陆地巡洋舰霸道越野车，因为当时某分公司还处于筹建阶段，需办理相关土地审批，后经领导同意，并与陈水发签订了协议书，由某县国土局借用该车，具体交给谁用我不清楚。大约2008年某县纪委就塔牌公司借车给国土局使用一事进行调查，期间某国土局将车交给我们公司，我出具一份收据给国土局，车交回我们公司之后陈水发的司机“阿标”经常以某县国土局陈水发要办事为由借用，之后一直有两年未归还。在陈水发离开某县国土局到某统战部期间，据了解该车不在某国土局，应该是陈水发在使用。在陈水发离开某县国土局后考虑到陈水发没有在国土局上班，张能勇交带我要向陈水发要回这部车，我多次打电话及见面向陈水发追讨，陈水发口头答应归还，但是一直没有归还。大约2011年11月，陈水发说要将车过户给一个亲戚，我与陈水发、阿标（陈水发司机）一起到陈水发女儿惠州润宇豪庭的房子。在那里，陈水发说车辆过户的资料已经准备好了，只要盖章给他就可以。他已经事先写好两份内容相同的收据，内容写林某交来购车款25万元。我在其中一份盖章交给陈水发，没盖章的我带回公司，当时陈水发没拿钱出来，他口头说担保以后会还，我当时还请示了张能勇，他对这种写收据但是实际没有给钱的做法很无奈，但是还是答应在收据上盖印及过户给陈水发，另外还出具变更公司名称的证明给陈水发，并签订购车协议，办好手续之后我就离开了。事后，我向财务总监陈某报告此事，陈某说处理不了，之后向刁某请示说财务只能挂账处理，收据由我保管。考虑到陈水发是政府官员，以前也是国土局领导，我们不想得罪他，也就不敢去提这笔款，只能无奈接受这件事实。
（4）证人刁某的证言：我于2008年至2010年期间任广东塔牌公司副总经理兼任某分公司经理。当时我知道我们公司有一辆车粤Ｌ×××××丰田车借给某国土局使用，这部车2011年过户给某国土局原局长陈水发介绍的一个人名下，当时我考虑到车已经借给某国土局局使用，碍于某县国土局是一个行政部门，我们公司作为企业，与国土局也有业务来往，也没有想过去收回这部车，既然陈水发作为局长主动提议要过户至其一个亲戚名下，这样以后车发生交通事故之类的与我们公司无关，不用承担责任，我就决定派李某去处理这件事，后来李某回来报账的时候说车已经过户，并且写了收据给陈水发，但是实际没有收到车款，财务也无法处理，我也没有办法。陈水发作为政府官员，以前也是某国土局的局长，在以前业务往来中（主要是土地征收、采矿权拍卖的业务）也有给我们公司的发展提供帮助和支持，我们公司以后还要在某发展，陈水发及其的介绍的人也一直未有将车款交给我们公司的意思表示，我们也不敢去提这笔车款的事情，不敢得罪他，只能无奈地接受这件事实，他的行为确实是很无赖的。
（5）证人林某的证言：2011年11月，我女婿陈智亮和他的朋友到我在大亚湾的住宅，叫我把身份证给他父亲陈水发用于把陈水发的丰田霸道越野车过户到我名下，我答应并提供了身份证和居住证给陈智亮。过户手续中身份证复印件的签名不是我亲手签名的，是别人冒签的，我没有拿过这部车的买卖协议，也没有拿过收据。过了一段时间我向陈智亮借用那部车看见行驶证已经过户到我名下，我怀疑陈水发那辆车是违法所得，怕相关部门查处他，就把车过户到我名下，我也只是怀疑并没有确切的证据，由于大家是亲戚，所以我没有过问太多，这辆车只是过户到我名下，车还是陈水发的，陈智亮说这部车价值约20多万元，我也没拿过车款给陈水发。
（6）证人何某的证言：2007年4、5月期间，邹景青让我伪造材料，将富迪公司的营业执照、组织代码证、工商企业机读资料的复印件法人代表涂改成唐某再去复印，将某县南昆山下坪村龙瀑附近唐某名下的11宗土地约40000平方米更名到富迪公司名下，以此达到规避税费的目的。富迪公司的实际出资人是邝华仔，但是由其妹夫石德盛担任法人代表，邹锦青占10%的股份。
（7）证人张某的证言：某县南昆山下坪村龙瀑附近唐某名下的11宗土地约40000平方米变更到富迪公司名下由我审批之后交回给地籍股，地籍股再将审批材料交给陈水发审批。材料有原来的土地证复印件、法人身份信息、组织机构代码证、工商营业执照、工商出具的机读资料等材料。陈水发在审批过程中也需要审查所有材料并且对上述材料逐一认真审核。
6.辨认笔录，证实陈水发辨认出其在任某县国土局局长期间审批富迪公司位于某县某瀑布附近39778平方米土地变更登记过程中对该变更申请予以签名同意审批文件。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水发身为国家工作人员，严重不负责任，没有认真履行职责，致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玩忽职守罪。被告人陈水发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应数罪并罚。据此，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所犯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被告人陈水发犯玩忽职守罪的问题。富迪公司何某篡改资料，把依法不能进行变更登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进行申请变更登记，陈水发作为负责全面工作的副局长，在审批该块土地变更登记过程中，没有认真审查富迪公司的工商资料，没有发现该块土地使用者唐某身份信息与富迪公司的工商资料中法人代表及股东唐某的身份信息不一致，签署同意办证的意见，使得富迪公司通过变更登记取得该块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证，规避税收，造成国家损失1961157.2元，有被告人陈水发的供述、证人何某的证言、相关书证为证，犯罪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被告人的上述行为是严重不负责任的，符合玩忽职守罪的构成要件，属于玩忽职守罪。对陈水发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的行为玩忽职守罪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法律并无明确规定税收滞纳金的属性，故本案的滞纳金数额不宜认定为损失数额。
关于被告人陈水发犯受贿罪的问题。陈水发在任某国土局局长期间长期占用塔牌公司购买的丰田霸道车，2007年，某县纪委发现陈水发长期使用惠州塔牌公司车辆后，下发了整改通知其限期归还，陈水发随即将该车归还给惠州塔牌公司。2009年左右，陈水发以个人名义向惠州塔牌公司取回该辆车归自己使用，并将该辆车开回自己家，期间惠州塔牌公司多次催促其归还，其一直未归还。2010年4月，陈水发调离某国土局到某统战部之后依然占用该车，直到2011年12月左右，陈水发主动要求塔牌公司将该车过户到其亲家林某的名下，与李某签署购车协议，并且在未付款项的情况下要求塔牌公司出具收据已收到250000元，有陈水发在侦查阶段前五次笔录均供述当时将250000元给李某，但是李某未拿走，之后其也没有付款给塔牌公司的陈述，与李某、刁某、陈某、林某的证言，机动车登记证书，惠州塔牌公司征地、挂牌及地籍登记档案，某县党风廉政建设领导小组办公室相关文件等书证相印证。陈水发翻供辩称已支付购车款250000元，车款的来源是在云浮以50000元购买了一幅玉石壁画之后转手以248000元卖给一个外省人；辩称在侦查阶段前五次笔录是因为其儿子被拘禁，不想连累家人以及不适应在纪委的作息，腰痛，想早日转到看守所所作出的供述。上述辩解均缺乏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陈水发利用其在任某县国土局局长期间为塔牌公司办理过相关业务，长期占用塔牌公司的车辆，而且在2009年以个人的名义继续占用，在调离某县国土局之后向塔牌公司索要该车的所有权，要求塔牌公司无偿过户至其亲家林某名下，属于受贿行为，受贿数额达336400元，构成受贿罪。故对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受贿罪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陈水发犯玩忽职守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200000元。总和刑期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决定执行刑期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200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7月2日起至2021年1月1日止。罚金限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30日内向本院交纳，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剑文
审 判 员 陈东宝
人民陪审员 利国安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日
书 记 员 王春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九十七条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滥用职权或者玩忽职守，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徇私舞弊，犯前款罪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三百八十五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
国家工作人员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收受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归个人所有的，以受贿论处。
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贪污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较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二）贪污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三）贪污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数额特别巨大，并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犯第一款罪，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真诚悔罪、积极退赃，避免、减少损害结果的发生，有第一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有第二项、第三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处罚。
犯第一款罪，有第三项规定情形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人民法院根据犯罪情节等情况可以同时决定在其死刑缓期执行二年期满依法减为无期徒刑后，终身监禁，不得减刑、假释。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2018-09-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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