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津0101刑初7号
公诉机关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董会安，女，1987年11月29日出生于天津市，汉族，大专文化，原众易君诚（天津）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大团经理，住天津市西青区，户籍地天津市宝坻区。因本案于2017年5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4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尤庆，天津澍泽律师事务所律师，本院指定。
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检察院以津和检公诉刑诉〔2017〕57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董会安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8年1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李燕凌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董会安及辩护人尤庆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9月至2015年6月间，被告人董会安在其先后担任众易君诚（天津）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小团经理、大团经理期间，通过本人及管理其团队人员，以派发传单、电话联系等方式向社会不特定人员宣传吸揽资金，且以投资回报年息收益为10%至15%为诱饵，通过与集资参与人签订《个人出借咨询与服务协议》，向集资参与人出具虚假《资金出借情况报告》等方式，拉取集资参与人向该公司支付投资款，并获取相应点位提成。董会安在职期间通过上述手段，共向49名集资参与人吸收资金共计4229000元，造成集资参与人经济损失4047682.50元，获取非法所得79161.71元。经集资参与人报案，董会安于2017年5月10日向公安机关投案。案发后，董会安已退缴非法所得79163元在案。
为支持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证人证言、相关书证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董会安违反国家金融管理规定，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应当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鉴于其具有自首情节，退缴违法所得，提请法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董会安对被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请求法院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董会安的辩护人对本案事实及定性均不表异议，提出1、对于公司员工及员工亲属的投资不应计入犯罪数额；2、董会安系自首，能积极退缴非法所得，并退赔集资参与人部分损失，系初犯；3、董会安是受公司安排工作，未实际占有涉案款项。建议法院对董会安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公诉机关当庭答辩，本案系面向社会不特定公众公开吸揽资金，员工及亲属的投资均涵盖在内，应计入犯罪数额。对董会安是否适用缓刑，请法院酌定。
经审理查明，2014年9月至2015年6月间，被告人董会安在其先后担任众易君诚（天津）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易君诚公司）小团经理、大团经理期间，通过本人及管理其团队人员，以派发传单、电话联系等方式向社会不特定人员宣传吸揽资金，且以投资回报年息收益为10%至15%为诱饵，通过与集资参与人签订《个人出借咨询与服务协议》，向集资参与人出具虚假《资金出借情况报告》等方式，拉取集资参与人向该公司支付投资款，并获取相应点位提成。董会安在职期间通过上述手段，共向49名集资参与人吸收资金共计4229000元，造成集资参与人经济损失4047682.50元，获取非法所得79161.71元。经集资参与人报案，董会安于2017年5月10日向公安机关投案。案发后，董会安已退缴非法所得79163元在案。
本案审理期间，董会安退赔集资参与人部分损失60000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1.证人刘某1的证言证明：其因为欠齐某、李某2等人钱，在和平区注册成立众易君诚公司，并面向社会公开吸揽老百姓资金，承诺给客户10%至15%的高息，吸揽的钱都用于还债和返本付息，其余自己拿走了。齐某是公司实际控制人，李某2是公司运营的实际负责人，孙某和刘某2是市场部老总，董会安、王某1、刘某3、崔某等是公司大团经理。
2.证人孙某、刘某2的证言证明：众易君诚公司注册地在和平区环球金融中心2501，实际经营地在28层，采用发传单宣传做理财，吸揽群众投资，承诺给客户10%至15%高息且无风险，与客户签订投资合同、收款确认书、债权列表等，但投资合同中的乙方也就是借款方，从来没有见过，是真是假不知道。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某1，股东有齐某，刘某1不在公司时由李某2总负责，李某2于2015年2月底3月初离开公司后由蔡某负责，众易君诚公司在天津市各区有分公司。2015年6月，公司停止给客户返本付息，直到2015年7月刘某1被抓，分公司相继关门。众易君诚公司没有具体项目，刘某1把揽存的钱都还了外债，其中大部分还给了齐某，还有李某2、马某等人也是刘某1的债主。公司的大团经理有刘某4、刘某3、王某1、董会安等。
3.证人蔡某的证言证明：其为了催刘某1还钱于2015年3月到刘某1的众易君诚公司上班，知道众易君诚公司通过广告宣传高息理财吸揽群众投资，公司的事情由李某2负责，李某2走后其接替李某2的工作，孙某和刘某2负责业务，还有刘某3、刘某4、董会安等人是大团经理。
4.证人曹某、高某、陈某、张某1、安某、赵某、张某2的证言证明：众易君诚公司注册地在和平区环球金融中心2501，实际经营地在28层，法定代表人刘某1，股东齐某，公司主要经营P2P理财，就是业务员到马路上发传单，吸揽群众来公司投资，宣传理财收益10%-15%，并跟客户签订三方协议。三方协议中乙方也就是用钱方是虚构的，乙方的章是众易君诚公司刻的，真正用钱的是众易君诚公司。业务员的上级是小团经理，小团经理的职责就是负责上传下达，根据上级安排领导业务员吸揽投资。业务员底薪是2500元，提成是揽存额的5%，小团经理底薪是5000元，提成是团队揽存额的1%。工资和提成都是打在中信银行卡中。均证实董会安在众易君诚公司任小团经理、大团经理。
5.邢某、何某、秦某等49名集资参与人的证言、调查笔录及《个人出借咨询与服务协议》、《收款确认书》、《资金出借情况报告》、POS签购单、账户交易流水、往来收据、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回执）、董会安银行账户明细等书证证明：证实49名集资参与人投资的时间、地点、数额、期限、返息数额、损失数额、吸揽投资的业务员及董会安在职期间非法所得情况。集资参与人通过接收传单、参加讲座等途径知道众易君诚公司经营P2P理财，投资三个月年息10%，投资六个月年息12%，投资一年年息15%，按月付息。公司法定代表人是刘某1，经营地点在和平区环球金融中心28层。到公司投资后签订三方协议，集资参与人是出借方，乙方是用钱方，丙方是众易君诚公司，没有见过乙方，都是业务员填上乙方的名字，在签字的地方盖上乙方的人名章。签订协议后众易君诚公司按月返息，2015年6月开始不再返息。董会安在职期间，其个人及管理的业务员共吸揽集资参与人49人，吸揽金额4229000元，造成集资参与人经济损失4047682.50元，非法所得79161.71元。
6.辨认笔录证明：证人赵某、陈某、高某、曹某及集资参与人何某、宁某、邢某经辨认均指出董会安是众易君诚公司大团经理。
7.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结算票据、缴款凭证等书证证明：董会安在侦查阶段退缴个人非法所得79163元，在本案审理期间，另退赔集资参与人部分经济损失60000元。
8.案件来源及到案经过、传唤证证明：经集资参与人报案，公安机关对众易君诚公司以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立案侦查，并依法传唤涉案人员刘某1、刘某2、蔡某。董会安于2017年5月10日向公安机关投案。
9.众易君诚公司工商注册材料、拉卡拉卡合作伙伴授权书、天津市钥卓杉商贸有限公司证明、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回执）、协助查封通知书（回执）、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回执）、刘某1及齐某、李某2、蔡某、霍某等相关涉案人员的银行账户流水等书证证明：众易君诚公司于2014年8月5日注册成立，注册地址为天津市和平区大沽北路2号-2501（环球金融中心），实际经营地为和平区大沽北路2号28层，法定代表人刘某1，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不具有吸收公众存款资质。众易君诚公司办理POS机并关联刘某1名下银行账户，刘某1通过多部POS机收取集资参与人投资款后分别转至齐某、李某2、蔡某、霍某等相关涉案人员账户，相关人员的银行账户已被公安机关冻结，刘某1、齐某、李某2名下车辆及房产已被查封。
10.常住人口信息、CCIC查询记录、电话查询记录证明：被告人董会安身份信息，没有违法犯罪记录，不是上网列逃人员。
11.被告人董会安的供述，证实其于2014年9月经刘某2介绍到众易君诚公司任小团经理，2015年4月任大团经理。公司总部在和平区大沽北路2号2801，实际注册地址在2501，法定代表人刘某1，业务部负责人刘某2。公司主要经营P2P理财，就是由业务员到马路上发传单，吸揽客户到公司投资，宣传的理财收益是10%到15%，客户投资后签订三方协议，按月给客户返息。但是三方协议中的乙方也就是借款方是公司虚构的，乙方的章也是公司刻的，真正用钱的是众易君诚公司。其做团队经理负责上传下达，管理团队内业务员吸揽资金，并按照团队吸揽业绩拿提成。其管理的业务员有贾某1、赵某、贾某2、王某2、刘某5、田某、郭某等人。其底薪5000元，自己吸揽的业务提成是5%，小团经理的提成是团队业务量的1%，大团经理时提成是团队业务量的0.3%。工资和提成都打卡里，经辨认其账户明细，确认一共获得工资及提成79161.71元。
以上证据业经当庭举证、质证，证据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董会安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规，参与向社会公开宣传投资理财并许以高额回报，向不特定社会公众吸收资金，数额巨大，扰乱了金融秩序，其行为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罪名成立，应予支持。被告人董会安积极参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与他人构成共同犯罪，不分主从。鉴于其不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组织者、策划者，未实际占有、处置吸收款项，可酌情从轻处罚，并按照其职责范围承担与其吸揽人数、吸揽数额、造成损失数额相应的刑事责任。被告人董会安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减轻处罚；其积极退缴全部违法所得，并退赔集资参与人部分损失，确有悔罪表现，且系初犯，可酌情从轻处罚。公诉机关的公诉意见客观有据，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员工及亲属投资不计入犯罪数额的意见，经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数额，以行为人所吸收的资金全额计算。本案系面向社会不特定公众公开宣传吸揽资金，侵犯了国家金融管理秩序，员工及亲属的投资数额均应计算在内，辩护人的此节意见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不予采纳，其他辩护意见较为客观，予以采纳。综上，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三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董会安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50000元；
（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缓刑考验期内，依法实行社区矫正。罚金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二、被告人董会安退缴在案的款项139163元按比例发还集资参与人；
三、责令被告人董会安继续退赔3908519.50元，发还集资参与人。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陈 媛
代理审判员 潘玉良
人民陪审员 赵建军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张美霞
附：（2）本裁判文书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第三款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第一款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向社会公众（包括单位和个人）吸收资金的行为，同时具备下列四个条件的，除刑法另有规定的以外，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
（一）未经有关部门依法批准或者借用合法经营的形式吸收资金；
（二）通过媒体、推介会、传单、手机短信等途径向社会公开宣传；
（三）承诺在一定期限内以货币、实物、股权等方式还本付息或者给付回报；
（四）向社会公众即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
第三条第二款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的“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
（一）个人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在100万元以上的，单位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在500万元以上的；
（二）个人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对象100人以上的，单位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对象500人以上的；
（三）个人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给存款人造成直接经济损失数额在50万元以上的，单位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给存款人造成直接经济损失数额在250万元以上的；
（四）造成特别恶劣社会影响或者其他特别严重后果的。
第三款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的数额，以行为人所吸收的资金全额计算。案发前后已归还的数额，可以作为量刑情节酌情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