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19092号
原告施小弟。原告方斌。上述两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伊建新，上海必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振华。委托代理人刘极军，上海陈建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建华，上海陈建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负责人张家庆。委托代理人张晓东，上海恒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施小弟、方斌与被告陈振华、许某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人民保险上海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5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5年6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两原告及共同委托代理人伊建新、被告陈振华及委托代理人刘极军、被告人民保险上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晓东到庭参加诉讼。审理过程中，两原告申请撤回对被告许某某的起诉，本院依法口头裁定予以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施小弟、方斌共同诉称，原告施小弟系死者袁秋敏丈夫，原告方斌系袁秋敏的儿子。2015年2月28日17时45分许，被告陈振华驾驶牌号为沪C5XX**小轿车在上海市浦东新区沪南公路、建西路路口与袁秋敏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相撞，袁秋敏当场死亡。交警部门对事故责任无法认定，沪C5XX**小轿车在被告人民保险上海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商业责任险(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商业险)。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两原告现诉至法院，提出下列损失：死亡赔偿金954,200元(人民币，下同)、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32,70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05,200元、家属处理后事误工费6,060元、交通费5,000元、住宿费3,000元、车辆损失费960元、衣物损失费1,000元、律师代理费10,000元。上述损失要求被告人民保险上海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先行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的由被告陈振华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要求在交强险中优先赔付。被告陈振华辩称，对事故发生的基本事实及保险情况无异议，但事故发生的时候死者骑行电瓶车闯红灯，且通过路口时没有遵循右侧通行的规则，故具有重大过错，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关于两原告与死者的身份关系的证明材料真实性无异议，但内容存在缺漏，关于指定驾驶员的情况不清楚。关于原告提出的各项损失及相关证据，对死者的居住和工作证明均持有异议，对原告施小弟丧失劳动能力的证明不予认可，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认可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车辆损失费，不认可被扶养人生活费，其他由法院依法酌定，不同意承担律师代理费。事故发生后，其已经给付原告方现金8万元，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如果超出其依法应承担的赔偿责任的，要求两原告返还。被告人民保险上海公司辩称，对原告方陈述的交通事故的基本事实和投保事实均无异议，事故车辆投保了100万元的商业险，如果被告陈振华有事故责任，同意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但商业险有指定驾驶员的情况，被告陈振华不在指定驾驶员范围内，故商业险要求扣除免赔率10%，事故责任方面认为死者应承担全部责任。关于原告提出的各项损失及相关证据，不认可死者的居住和工作证明和租赁车辆的票据，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认可丧葬费，律师代理费不属于保险赔付范围，精神损害抚慰金按照事故责任承担，车辆损失费认可500元，对其他损失均不认可。审理过程中，两原告对被告陈振华给付8万元无异议，对被告陈振华提交的公安部门制作的询问笔录的形式和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被告陈振华的证明目的，认为被告陈振华和证人的相关陈述根据事故当时的具体情况均不可信，即便死者是骑行，按照事故地点路口情况，也没有规定必须下车推行。被告陈振华在经过路口时没有尽到注意义务，观察路口的情况。被告人民保险上海公司对被告陈振华提交的证据无异议。此外，原告又另行提交了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袁秋敏和施小弟近亲属关系及生育子女情况证明、事故现场照片、来沪人员信息登记表，并对相关居住和工作证明的瑕疵予以补正。被告陈振华对照片有异议，认为不是事故当时的照片，对居住和工作证据同庭审意见，对其他证据无异议。被告人民保险上海公司认为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与本案无关联性，对相关居住和工作证明仍不予认可。被告人民保险上海公司补充提交了投保单及投保告知单，两原告和被告陈振华均无异议。经审理查明，2015年2月28日17时42分许，袁秋敏驾驶“上海XXXXX**”电动自行车沿上海市浦东新区建西路由南向北直行通过沪南公路、建西路口时，适遇被告陈振华驾驶牌号为沪C5XX**小轿车沿沪南公路由西向东行驶至此，两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损坏，袁秋敏当场死亡。鉴于本起事故发生时处于信号灯切换的时间段，对两车到达路口停车线时路口信号灯所处的状态无法查证，交警部门出具沪公(浦)交证字[2015]第00066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事故发生后，被告陈振华给付原告方现金8万元。另查明，袁秋敏与案外人方中献生育原告方斌，1993年离婚，2007年5月9日与原告施小弟登记结婚，袁秋敏与施小弟未生育和收养子女，袁秋敏父母均已先于袁秋敏亡故。原告施小弟与前妻生育一子施某，无其他子女，原告施小弟户籍因征地农转非，2014年10月，经上海东方肝胆外科医院诊断，患有XXX疾病(右)、酒精性肝硬化、门脉高压症和脾亢。沪NQXX**(车架号为LBVVA96087SB20397)以案外人施耀华作为投保人，于2014年3月28日0时起在被告人民保险上海公司处购买交强险和商业险，保险期间均为2014年3月28日0时起至2015年3月27日24时止，约定指定驾驶人为施耀华、吴华和陈永刚。该车于2015年2月2日登记至案外人许某某名下，登记的车牌号为沪C5XX**。经投保人申请，自2015年3月3日起零时起，交强险和商业险保单作如下批改：车主信息由钮菊妹变更为许某某，被保险人由施耀华变更为许某某，号牌号码由沪NQXX**变更为沪C5XX**，并对相应的证件号码和固定电话进行了变更，对保险单所载的其他条件未作变更。商业险的赔偿限额为100万元，购买了不计免赔附加险,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商业险保险条款第七条第(七)项约定：“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相关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第九条第(三)项约定：“投保时指定驾驶人，保险事故发生时为非指定驾驶人使用被保险机动车的，增加免赔率10%”。上述事实，由《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司法鉴定意见书、结婚证、户口簿、袁秋敏户籍所在地和原告户籍所在地村民委员会和公安部门出具的证明、袁秋敏户籍在地址计划生育办公室出具的生育子女证明、病史资料、机动车行驶证和驾驶证、交强险和商业险保单、批单、保险条款及原、被告的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害，机动车同时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险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和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本案中，交通事故发生在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之间，交警部门因事故双方到达路口停车线时路口信号灯所处的状态无法查证，对事故责任不予认定，故作为机动车一方的被告陈振华负有举证证明袁秋敏具有过错的举证义务。为证明袁秋敏应当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陈振华提交了交警部门制作的询问笔录5份。被告人民保险上海公司提交了事故现场图和照片。本院认为，事故发生路段有信号灯，故袁秋敏横过人行横道线时，可以不下车推行。根据两车行驶的路线，并不存在被告陈振华主张的袁秋敏系逆向行驶的情况。而关于袁秋敏是否闯红灯，交警部门不能依据两位目击证人的证言认定袁秋敏闯红灯，本院经审查两位目击证人的陈述，亦认为证人证言并不足以充分证明这一事实的存在，故举证不利的后果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被告陈振华驾驶的机动车又在被告人民保险上海公司处同时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故对袁秋敏因本起交通事故产生的合理经济损失，应先由被告人民保险上海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有不足的，由被告人民保险上海公司再行在商业险保险范围内依法承担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的由被告陈振华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关于被告陈振华已经给付的钱款，应当先行扣除其在本案中对原告依法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关于被告人民保险上海公司提出的陈振华非指定驾驶员，要增加免赔率10%的意见，本院认为，涉案车辆虽然转让发生在本起交通事故之前，但保险单的批改在事故发生之后，故本起交通事故发生时，被告人民保险上海公司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仍然应受到批改之前的合同约定的约束。根据事故发生时保险的约定，对驾驶员进行了指定，根据保险条款第九条第(三)项的约定，陈振华非指定驾驶员，应当增加10%的免赔率。故本院采信被告人民保险上海公司的意见，商业险范围内损失被告人民保险上海公司承担90%的赔偿责任，其余10%由被告陈振华负担，如果商业险范围内损失合计超过90万元的，被告人民保险上海公司只在90万元的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保险条款第七条第(七)项的约定，律师代理费的合理金额由被告陈振华负担。本案原告合理损失的确认，两原告提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32,706元、家属处理后事误工费6,060元、车辆损失费960元及律师代理费10,000元均有相关证据予以印证，且金额亦在合理范围，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其他损失，(1)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其中死亡赔偿金，死者袁秋敏虽系农村户口，但两原告主张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954,200元。为证明自己的主张，两原告提交了结婚证、户口簿、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上海市浦东新区老港镇居民委员会出具的居住证明、工作单位出具的工作证明、来沪人员信息登记表等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被告陈振华提交的公安部门制作的原告施小弟的询问笔录中亦对袁秋敏的工作情况进行了陈述。两被告虽有异议，但并未举证证明两原告举证的虚假性，故本院采信两原告的主张，认为袁秋敏符合农村居民按照城镇居民计算死亡赔偿金的居住和工作条件，支持死亡赔偿金954,2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施小弟主张其罹患绝症，主要由其妻子即死者袁秋敏照料，无其他生活来源，故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610,400元。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原告提交了上海市浦东新区老港镇中港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本院认为，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本案中，原告施小弟罹患癌症，可以认定为丧失劳动能力，但其已经因征地动迁农转非，年满60周岁后可以享受城镇养老金，故对于60周岁后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本院按照2014年度上海市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30,520元的标准，结合其育有一子的情况，支持5年又1个月(袁秋敏死亡之日至施小弟年满60周岁止)的被扶养人生活费77,571.67元。综上，本院支持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1,031,771.67元。(2)交通费，本院认为，为办理丧葬事宜租用车辆的费用已经包含在丧葬费中，不宜再行主张，但考虑到为处理交通事故等事宜亦会产生交通费用，故本院酌情支持600元。(3)住宿费,虽然原告方未能举证，但为处理亲人后事，死者亲属从户籍地赶赴上海产生住宿费系客观事实，本院根据本起交通事故处理的实际情况，酌情支持1,500元。(4)衣物损失费,根据本起交通事故的实际情况，本院酌情支持300元。①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损失为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32,706元、家属处理后事误工费6,060元、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1,031,771.67元、交通费600元、住宿费1,500元，上述金额合计1,122,637.67元，由被告人民保险上海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11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余款1,012,637.67元由被告人民保险上海公司承担90万元，被告陈振华承担112,637.67元。②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项下损失为车辆损失费960元、衣物损失费300元，合计1,260元，由被告人民保险上海公司承担。③律师代理费10,000元由被告陈振华全额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范围内赔付原告施小弟、方斌各项损失共计111,26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付原告施小弟、方斌各项损失共计90万元，上述金额总计1,011,260元；二、被告陈振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施小弟、方斌各项损失共计122,637.67元(已经给付8万元，尚需给付42,637.67元)；三、驳回原告施小弟、方斌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859元(原告施小弟、方斌)，减半收取计9,929.50元，由原告施小弟、方斌负担2,787元，被告陈振华负担7,142.50元。被告陈振华负担之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至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代理审判员 叶利芳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薛 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
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
……
（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
……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十九条??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
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
第六十五条??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
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
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未向该第三者赔偿的，保险人不得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
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
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
（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五、《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
第二十一条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
……
第二十三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在全国范围内实行统一的责任限额。责任限额分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以及被保险人在道路交通事故中无责任的赔偿限额。
……
六、《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