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13民终323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根兴，男，汉族，1994年11月6日出生，户籍地址：江西省赣州市兴国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古仕梅，女，汉族，1971年11月28日出生，户籍。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九娇，女，汉族，1933年9月5日出生，户籍地址：江西省赣州市兴国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惠娟，女，汉族，1993年9月11日出生，户籍地址：江西省赣州市兴国县。
以上四名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世勇，广东人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一被告）：刘秋明，男，汉族，1977年7月29日出生，户籍地址：江西省吉安市永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玉东，广东标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二被告）：惠州市泰恒基装饰工程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惠州市演达一路3号小区泰安居第6层F05商场。
法定代表人：唐壮鹏，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玉东，广东标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根兴、古仕梅、刘九娇、杨惠娟、刘秋明与惠州市泰恒基装饰工程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恒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1302民初110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当事人原审的意见
原告杨根兴、古仕梅、刘九娇、杨惠娟起诉称，被告二惠州市泰恒基装饰工程设计有限公司把位于中洲中央公园24栋603房装修工程发包给没有资质的被告一刘秋明。2016年2月26日被告一刘秋明雇佣杨某到中洲中央公园24栋603房从事木工工作，每天早上8点去上班，中午除吃饭没有休息，一直工作到下午6点，报酬每天250天，被告一刘秋明向杨某支付四天工资1000元。2016年3月2日，杨某在中洲中央公园24栋603房工地从事吊天花工作时，因为工作辛苦、身体劳累导致感觉身体不舒服准备出去看医生，刘秋明载着杨某想去附近的诊所看看，两人骑着电动车走到河南岸群芳苑十字路口等红绿灯时，杨某突发疾病倒下了，后经120救护车医务人员抢救无效。2016年3月7日，原告向惠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杨某与被告二惠州市泰恒基装饰工程设计有限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016年4月8日惠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驳回原告的仲裁请求。原告不服向惠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的裁决，于2016年4月8日向惠城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确认杨某与被告二惠州市泰恒基装饰工程设计有限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016年9月5日惠城区人民法院作出一审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被告对一审判决没有上诉，一审判决于2016年11月23日发生法律效力。由于惠城区人民法院判决认定杨某与被告二惠州市泰恒基装饰工程设计有限公司没有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那么杨某与被告一刘秋明、被告二惠州市泰恒基装饰工程设计有限公司存在雇佣关系。为此原告要求被告赔偿丧葬费36329.5元（42659/2=36329.5）、死亡赔偿金267208元（13360.4×20=267208），被扶养人生活费27757.5元（11103/12/2×60=27757.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根据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诉至贵院，请求判令：1、请求确认杨某与被告一刘秋明、被告二惠州市泰恒基装饰工程设计有限公司自2016年2月26日起至2016年3月2日止存在雇佣关系。2、请求判决被告一刘秋明、被告二惠州市泰恒基装饰工程设计有限公司赔偿原告361295元（其中丧葬费36329.5元、死亡赔偿金26720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7757.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请求判决被告一刘秋明、被告二惠州市泰恒基装饰工程设计有限公司对上述361295元的赔偿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第一被告刘秋明答辩称，原告起诉的事实是不可能的事，是杨某本人身体的原因造成的，在我这里做工后去深圳代班，其后来没有去致电给我才让其继续在我这里做工，不存在雇佣关系，双方都是自由的，我与杨某是多年朋友关系，并没有雇佣关系，是互相照顾的关系。
第二被告惠州市泰恒基装饰工程设计有限公司答辩称，1、第二被告只是把603房木工部分的工程发包给被告一，而不是全部的装修工程；2、杨某的死亡是其自身疾病发作造成的，而非被告一及被告二存在过错造成的，因此杨某的死亡与被告一与被告二都没有因果关系；3、原告要求被告二及被告一承担杨某死亡的赔偿责任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综上，请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经审理查明，原告古仕梅、杨根兴、杨惠娟、刘九娇分别系杨某的妻子、儿子、女儿和母亲。第二被告惠州市泰恒基装饰工程设计有限公司将中洲中央公园24栋603房装修工程中的木工项目发包给第一被告刘秋明。2016年2月26日，刘秋明聘请杨某到上述房屋从事木工工作，报酬为250元/天。2016年3月2日下午，杨某感觉身体不适，刘秋明载他去看医生，途中杨某突然倒下，经抢救无效身亡。惠州市第三人民医院出具一份《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杨某死亡原因为心源性猝死。2016年3月7日，原告杨根兴向惠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杨某与惠州市泰恒基装饰工程设计有限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惠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6年4月8日作出仲裁裁决书，驳回杨根兴的仲裁请求。随后，四名原告以劳动争议纠纷为由，起诉惠州市泰恒基装饰工程设计有限公司、刘秋明，请求确认杨某与惠州市泰恒基装饰工程设计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本院于2016年9月5日作出（2016）粤1302民初4077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四名原告的诉讼请求。
另查，庭审时，原告称杨某与刘秋明是一起做事的；平时就结算生活费、做完工程就结算工程款。第一被告称和杨某是朋友加兄弟，我经常关照他，有活干就通知他；大概春节后，我和杨某在饭桌上谈起有工地春节后开工，叫他一起到工地做工，2月26日开始做了三天，第四天没有来上班因为杨某说想去深圳，后来没有去成，第五天又回来继续做工；我从公司拿了钱就预支生活费给杨某，之后再结算工程款。
以上事实，有原告身份证、户口簿、被告企业机读档案、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工作证、工资结算单、仲裁裁决书、民事判决书等证据及本院庭审笔录、当事人陈述在卷为据。
原审法院判决理由和结果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争议焦点在于杨某与刘秋明、惠州市泰恒基装饰工程设计有限公司是构成雇佣关系还是劳务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雇佣关系与个人劳务关系的区别在于，雇佣关系中雇员和雇主会形成一定的人身依附；劳务关系中劳动方一般只提供简单的劳动力、自备生产工具，工作场所根据提供劳务的需要随时变动，雇员则一般在雇主指定的工作场所、利用雇主提供的生产资料进行社会劳动；劳务关系中劳动服务一次性或在某一特定期间就可以完成、存续时间较短，而雇佣关系的劳务量和技术含量要高于劳务关系、存续期间较长；雇佣关系适用无过错责任、劳务关系适用过错责任。本案中，根据原告和第一被告刘秋明在庭审时对双方关系、工资结算方式、工作内容等方面的陈述，杨某与刘秋明符合劳务关系的构成条件。另，惠州市泰恒基装饰工程设计有限公司与刘秋明系承包关系，与杨某不存在直接的雇佣、管理关系。原告诉请与第一被告、第二被告存在雇佣关系，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原告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被告刘秋明没有尽到合理的安全注意和劳动保护职责义务，故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杨某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心源性猝死，作为接受劳务一方的刘秋明既无法预见，也不存在过错，原告请求被告刘秋明、惠州市泰恒基装饰工程设计有限公司连带赔偿361295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造成损害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当事人分担民事责任。”此谓公平责任原则，其目的在于衡平当事人之间的财产状况和财产损失，并对不幸的损失在当事人之间进行合理分配，努力使被破坏的财产利益恢复至平衡状态，故公平责任的使用范围仅限于最直接的财产损失。本案中，原告最直接的财产损失为丧葬费，根据公平原则及双方当事人的经济情况，本院酌情判令第一被告刘秋明向原告补偿20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第一被告刘秋明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补偿原告杨根兴、古仕梅、刘九娇、杨惠娟人民币20000元。
二、驳回原告杨根兴、古仕梅、刘九娇、杨惠娟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2306元（原告已预交1153元），由原告杨根兴、古仕梅、刘九娇、杨惠娟负担1806元，第一被告刘秋明负担5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当事人二审的意见
上诉人杨根兴、古仕梅、刘九娇、杨惠娟、刘秋明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
上诉人杨根兴、古仕梅、刘九娇、杨惠娟上诉请求：撤销(2016)粤1302民初11050号民事判决，判决确认杨某与被上诉人一、二自2016年2月26日起至2016年3月2日止存在雇佣关系，判决被上诉人一、二赔偿361295元给上诉人，判决被上诉人一、二对上述361295元的赔偿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
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杨某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劳务关系而不是雇佣关系的事实错误。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和(2016)粤1302民初第4077号《民事判决书》证实：被上诉人二将位于中洲中央公园24栋603房的装修工程的木工工程分包给被上诉人一刘秋明施工，被上诉人一聘请杨某在此工地从事木工作业，杨某的工作报酬是每天250元由被上诉人一支付。杨某工作期间才52岁，是正常劳动力，提供的是正常劳动工作量，并非达到退休年龄或者失去正常劳动能力后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劳务，又被上诉人二也证实刘秋明与杨某是雇佣关系。则被上诉人一刘秋明是雇主，杨某被其雇来从事木工作业是雇员，被上诉人一与杨某之间系雇佣关系。被上诉人二与被上诉人一之间系工程发、承包关系。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杨某与被上诉人一之间是劳务关系而不是雇佣关系的事实错误，与事实不合，请二审法院依法纠正。
二、一审判决被上诉人一、二不承担赔偿责任错误，被上诉人一、二应当对造成杨某死亡的后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上诉人二惠州市泰恒基装饰工程设计有限公司知道接受分包业务的雇主被上诉人一刘秋明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并且室内装修均存在甲醛、天那水、氨、氡、高浓度TVOC气体等对人身有重度危害性的有毒污染物，也没有证据证实杨某在中洲中央公园24栋603房从事木工作业期间两被上诉人提供了安全作业的劳保条件（例如手套，防护衣服、口罩等）给杨某。则两被上诉人由于没有给杨某提供安全作业的劳动保护条件，存在过错。又，根据被上诉人刘秋明及杨某的工友证实：杨某是在作业期间突然感觉到胸部不适需立即医治，而没有证据证实杨某本次胸部不适之前存在其他疾病。因此。杨某的死亡与其作业环境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则两被上诉人应当对造成杨某死亡的后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而一审判决被上诉人一、二不承担赔偿责任，仅仅由被上诉人一承担部分补偿责任，有悖法律规定，适用法律错误，令上诉人不服。请二审法院依法纠正。
综上所述，由于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阴法律错误，作出错误判决，令上诉人不服，特依法提起上诉，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
上诉人在庭审中补充上诉称：第一点，这个工程是刘秋明承包的，施工的工具也是刘秋明提供的，装修工程是技术含量较高的工作，而杨某的工资也是刘秋明给的，因此，我方认为杨某和刘秋明是雇佣关系来的。第二点，我方认为一审判决举证责任分担错误，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而我方认为用工主体也不确定是否提供了用工保证，是否提供劳动保障物质的举证责任在用工主体，不贵劳动者。因此，我方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作出错误判决。请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上诉人刘秋明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2016)粤1302民初11050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判决；二、请求依法改判上诉人无需赔偿被上诉人；三、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
主要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理由如下：上诉人并非责任承担者，上诉人与杨某是劳务关系，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补偿责任。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与杨某存在劳务关系，劳务关系中双方当事人的地位平等，在人身上不具有隶属劳务关系。工作风险也应由提供劳务者自行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在本案中，法院也认定了上诉人对于杨某因自身原因死亡既无法预见，也不存在过错。因此，判决上诉人承担补偿是有失公平的。退一步讲，上诉人即使要承担补偿责任，被上诉人惠州市泰恒基装饰工程设计有限公司也应当与上诉人一起承担补偿责任。只要求无过错的上诉人承担补偿责任有失公平。综上，惠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粤1302民初1105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为此，上诉人特向贵院上诉，请求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判如上诉人所请，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杨根兴、古仕梅、刘九娇、杨惠娟就刘秋明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答辩如下：根据生效的判决书认定被上诉人惠州市泰恒基装饰工程设计有限公司将位于中洲中央公园24栋603房的部分工程分包给被答辩人刘秋明施工，刘秋明叫杨某在此工地从事木工作业，每天工价是250元。则被答辩人刘秋明与惠州市泰恒基装饰工程设计有限公司之间系工程承、发包关系，被答辩人刘秋明与杨某之间系雇佣关系。惠州市泰恒基装饰工程设计有限公司知道接受分包业务的雇主被答辩人刘秋明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并且室内装修均存在甲醛、天那水、氨、氡、高浓度TVOC气体等对人身有重度危害性的有毒污染物，而没有证据证实被答辩人和惠州市泰恒基装饰工程设计有限公司提供了安全作业的劳保条件（例如手套、防护衣服、口罩等）给杨某。虽然杨某的死亡原因没有通过鉴定确认，但是根据被答辩人刘秋明及杨某的工友证实杨某是在作业期间感觉到胸部不适需要治疗，而没有证据证实杨某本次胸部不适之前存在其他疾病。因此，杨某的死亡与其作业环境有直接的因果关系。被答辩人没有提供安全作业的劳保条件，存在过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则被答辩人应当对造成杨某死亡的后果承担直接赔偿责任，惠州市泰恒基装饰工程设计有限公司对被答辩人刘秋明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此，被答辩人刘秋明上诉请求判决其无需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依法驳回。刘秋明上诉称被上诉人惠州市泰恒基装饰工程设计有限公司应当与其一起承担责任的意见，答辩人表示赞同。
被上诉人惠州市泰恒基装饰工程设计有限公司答辩称：我方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判决驳回杨根兴、古仕梅、刘九娇、杨惠娟四人对我公司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正确，我方认为一审此项判决应予维持。由于杨某与刘秋明之间的纠纷与泰恒公司并没有多大关系，这里不做太多答辩。
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二审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查明的事实、判决理由及结果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上诉争议焦点：1、杨某与刘秋明之间是劳务关系还是雇佣关系；2、刘秋明与泰恒公司是否应对杨某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杨某与刘秋明之间是劳务关系还是雇佣关系的问题，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原审判决对双方符合劳务关系的构成要件进行了充分的论述，本院不再赘述。杨根兴等人二审上诉中并未提出其他新的足以推翻双方为劳务关系的证据，对其主张与刘秋明是雇佣关系，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刘秋明与泰恒公司是否应对杨某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杨某的死亡原因为心源性猝死。在事发时，刘秋明及时发现了杨某的不适，立刻采取了救助措施，杨某在送医途中不幸死亡。刘秋明已经尽到了其应尽的注意义务，不存在任何贻误抢救的行为。杨某的猝死与刘秋明没有任何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刘秋明亦不存在任何过错，故而其对杨某的死亡无需承担赔偿责任。杨根兴等人主张装修工地劳动环境的不达标导致杨某死亡，但是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从公平责任原则出发，判决刘秋明承担杨根兴等人一定的财产损失属于合理行使自由裁量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至于泰恒公司是否应承担一定的补偿义务问题，本院认为，杨某在提供劳务过程中不幸猝死，泰恒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总承包人，杨某提供劳务的直接经济利益亦最终归属于泰恒公司，从平衡各方当事人的财产状况和财产损失的角度出发，泰恒公司应承担一定的补偿义务。据此，本院酌情判令泰恒公司向杨根兴等人补偿20000元。
综上所述，原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略有不当，本院予以补正。上诉人上诉有理部分予以采纳，无理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1302民初第11050号民事判决书。
二、增加判项为：惠州市泰恒基装饰工程设计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补偿杨根兴、古仕梅、刘九娇、杨惠娟20000元。
二审受理费用2406元，由惠州市泰恒基装饰工程设计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预交的二审受理费2406元抵作惠州市泰恒基装饰工程设计有限公司应负担的部分，待执行时由惠州市泰恒基装饰工程设计有限公司一并径付给杨根兴、古仕梅、刘九娇、杨惠娟、刘秋明，本院不予退回。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 杰
审 判 员 寇 倩
审 判 员 黄宇乐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李苗苗
书 记 员 黄春婷
附：相关裁判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