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津01行终1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河北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住所地天津市河北区泗阳道30号。
法定代表人黄葆红,局长。
委托代理人陈建国,天津市河北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干部。
委托代理人张艺瀚,天津市河北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干部。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尚庆风,男,1976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
委托代理人刘定远,天津宇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天津市河北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因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一案,不服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法院(2015)北行初字第6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天津市河北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的委托代理人陈建国、张艺瀚,被上诉人尚庆风的委托代理人刘定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尚庆风于2014年9月8日在天津一商世纪联华购物广场有限公司购买雀巢能恩1婴儿配方奶粉2盒,合计人民币194元。因原告认为该奶粉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于2014年9月26日向原天津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河北分局进行了举报,该局经核查,于2014年10月9日予以立案。经该局调查取证,认为原告举报天津一商世纪联华购物广场有限公司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奶粉的事实不成立,但该公司销售的此类奶粉涉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的规定,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及《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行政处罚程序规定》的相关规定,将相关案件移送至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查处理,并于2015年2月3日向原告作出举报查处结果告知书,对原告举报的案件予以销案,于2015年2月4日向原告进行了送达。经中共天津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委员会批准,原天津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河北分局于2015年4月与其他行政机关整合组建为天津市河北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现被告天津市河北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继续行使原天津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河北分局的职权。原告不服原天津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河北分局作出的举报查处结果告知书,以诉称理由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被告于2015年2月3日针对举报“雀巢能恩1配方奶粉400克装”不符合法定要求一案作出的销案决定,并判令被告重新作出处理决定。
一审法院认为,原天津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河北分局作为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根据修改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四条第三款及《流通环节食品安全监督管理办法》第四条的规定,具有对本辖区内流通环节食品安全进行监督管理的主体资格。根据《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行政处罚程序规定》的相关规定,对原告涉及食品安全的举报进行立案、调查取证并作出处理决定是其法定职权。经上级机关党委批准,原天津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河北分局与其他行政机关整合组建为天津市河北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该局在整合后继续行使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的职权。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六款的规定,被告主体适格。根据《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4.1.4.1的规定,如果在食品标签或说明书上特别强调添加了或含有一种或多种有价值、有特性的配料或成分,应标示所强调配料或成分的添加量或在成品中的含量。就原告举报的“雀巢能恩1配方奶粉”标签上标注的特别添加“专佳蛋白”是否需要标示添加量或含量问题,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曾答复雀巢(中国)有限公司:如果你公司产品标签上的“专佳蛋白”为总蛋白成分(酪蛋白与乳清蛋白的总和,即配方中的总蛋白质)时,可以认为属于GB7718-2011中4.1.4.1规定的情形,应当在标签上标示蛋白质的含量。现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雀巢能恩1配方奶粉”标签上的“专佳蛋白”为总蛋白成分,故不能证实“雀巢能恩1配方奶粉”标签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中4.1.4.1规定的情形,所以被告认定原告举报的违法事实不成立主要证据不足,应当予以撤销。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一、撤销被告天津市河北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原天津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河北分局)于2014年2月3日对原告尚庆风作出的举报查处结果告知书;二、责令被告天津市河北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在法定期限内就原告的举报重新作出处理决定。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天津市河北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承担。
上诉人天津市河北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天津一商世纪联华购物广场有限公司销售的雀巢能恩1配方奶粉(400克/盒,双城雀巢有限公司生产)包装标识上标示的“特别添加”中添加不是具体物质的注册商标“专佳蛋白”的行为,涉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的规定,涉嫌虚假宣传。但该商品外包装不是由天津一商世纪联华购物广场有限公司加工印制的,天津一商世纪联华购物广场有限公司亦未对该商品进行过宣传,不应该成为涉案主体。根据《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行政处罚程序规定》第四十五条“案件调查终结,或者办案机构认为应当终止调查的,按照下列方式处理:(二)认为违法事实不成立,应当予以销案的;或者违法行为轻微,没有造成危害后果,不予行政处罚的;或者案件不属于本机关管辖应当移交其他行政机关管辖的;或者涉嫌犯罪,应当移送司法机关的,写出调查终结报告,说明拟作处理的理由,报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负责人批准后根据不同情况分别处理”之规定,上诉人将被上诉人所报案件予以销案,并将该案移送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从整个案件处理过程可以看出,上诉人并未认定雀巢能恩1配方奶粉标签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而是在法条竞合的情况下,认为此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九条定性更为合适。原因主要为:1、根据《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4.1.4.1的规定,如果在食品标签或说明书上特别强调添加了或含有一种或多种有价值、有特性的配料或成分,应标示所强调配料或成分的添加量或在成品中的含量。通过天津一商世纪联华购物广场有限公司向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显示,“专佳蛋白”是雀巢产品有限公司在国家工商总局商标局申请注册在第5类商品的注册商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十一条“下列标志不得作为商标注册:(二)仅直接表示商品的质量、主要原料、功能、用途、重量、数量及其他特点的”之规定,“专佳蛋白”不能是一种食品配料,并非一种有价值、有特性的配料或成分,不应适用《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4.1.4.1的规定。如果以《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4.1.4.1定性违法行为,要求将此商标添加量在涉案奶粉中标识出,反而不伦不类。2、“专佳蛋白”谐音“专家蛋白”,将其特别添加容易引人误解,认为这个添加的物质很高端,更像是一种引人误解的虚假宣传行为,涉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九条第一款“经营者不得利用广告或者其他方法,对商品的质量、制作成分、性能、用途、生产者、有效期限、产地等作引人误解的虚假宣传”。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在对被上诉人作出的《举报查处结果告知书》中所提到的“违法事实不能成立,对该案予以销案”指的是对于天津一商世纪联华购物广场有限公司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规定的食品举报事实不能成立,因为对同一违法行为存在法条竞合的情况下,我局选择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而涉诉奶粉外包装不是由天津一商世纪联华购物广场有限公司加工印制的,其也未对该奶粉进行过宣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十四条规定,不应该成为虚假宣传涉案主体,因此对于天津一商世纪联华购物广场有限公司的立案予以销案,并将案件移送至奶粉生产商所在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不存在证实雀巢能恩1配方奶粉标签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中4.1.4.1规定的情形证据不足的情况。因此,一审判决以《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为依据撤销上诉人的行政行为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上诉人已依法履行了法定职责,被诉行政行为主体适格,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尚庆风答辩称,被上诉人投诉的情况为雀巢能恩产品标签上所标注的特别添加专佳蛋白成分违反《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4.1.4.1的规定,上诉人应在被投诉举报的范围内审查,并作出行政行为。而上诉人在所作的处理结论里是对该违法行为予以销案,并将案件予以移送。上诉人的销案行为对被上诉人的投诉举报情况已经作出认定,即认定雀巢能恩1配方奶粉标签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但上诉人并未提供证实雀巢能恩1配方奶粉标签上专佳蛋白为总蛋白成分的证据。上诉人认为专佳蛋白属于一种注册商标,不是营养成分,与被上诉人提交法院的其他法院生效判决中对相关问题的认定不一致。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据修改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四条第三款及《流通环节食品安全监督管理办法》第四条的规定,原天津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河北分局作为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具有对本辖区内流通环节食品安全进行监督管理的主体资格。《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七条规定,预包装食品的包装上应当有标签。标签应当标明下列事项:(九)法律、法规或者食品安全标准规定应当标明的其他事项。《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4.1.4.1规定,如果在食品标签或食品说明书上特别强调添加了或含有一种或多种有价值、有特性的配料或成分,应标示所强调配料或成分的添加量或在成品中的含量。天津一商世纪联华购物广场有限公司销售的雀巢能恩1配方奶粉标签上注明“特别添加:利用雀巢专利技术萃取的“专佳蛋白”,适合婴儿生长发育的需要”,但并未标示出“专佳蛋白”的添加量或者成品中的含量。被上诉人尚庆风就此情况向原天津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河北分局进行了举报,原天津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河北分局向被上诉人作出的《举报查处结果告知书》中认定被上诉人举报的违法事实不成立,对该案予以销案,但上诉人天津市河北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向法庭所举证据并不足以支持其对该案的查处结论,一审判决认定被诉的行政行为主要证据不足,撤销原行政行为,责令上诉人天津市河北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在法定期限内就被上诉人的举报重新作出处理决定,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天津市河北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桂英
审 判 员 邸鹤龄
代理审判员 魏 欣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芦一峰
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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