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8)苏执复13号
复议申请人（异议人、被执行人）：南通能达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王志兵，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建，上海申浩（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南通五建跃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江苏省如东县。
法定代表人：刘跃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勋，南通市崇川区时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南通能达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能达建设公司）因与申请执行人南通五建跃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跃进建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南通中院）（2017）苏06执异37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南通中院查明，原告跃进建筑公司诉被告万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能达建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该院于2014年10月13日作出（2014）通中民初字第0046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确认：一、能达建设公司根据2011年12月12日其与万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款支付方式直接向跃进建筑公司支付工程款1596.841万元。二、万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案涉工程五湖家园三标段6号、7号楼的土建安装以及装饰装修工程在1596.841万元内不再享有对能达建设公司要求支付工程款的权利，超出部分，其享有对能达建设公司要求支付工程款的权利。三、如案涉工程五湖家园三标段6号、7号楼的土建安装以及装饰装修工程存在工程质量问题，跃进建筑公司与万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共同对能达建设公司承担责任。四、案件受理费117610.46元，减半收取计58805.23元由跃进建筑公司负担。五、本协议自法院制作调解书并经各方当事人签收后生效。2015年7月8日，跃进建筑公司以能达建设公司未履行上述调解书确定的义务为由向南通中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标的为工程款1596.841万元及迟延履行的利息，南通中院于同日立案受理。2015年7月15日，南通中院作出（2015）通中执字第279号民事裁定，扣划能达建设公司5896600元至该院，并从能达建设公司在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通经济技术开发区支行开设的510558203122银行帐户内扣划了5896600元。2016年1月19日，跃进建筑公司向南通中院出具一份书面说明，确认本案实际执行标的为584万元，要求将执行款汇入该公司，本案就此执行终结。
南通中院另查明，该院在执行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与万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中，曾于2014年7月9日向能达建设公司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2013）通中执字第0334-2号]，要求其暂停向万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五湖家园（原四海家园二期）工程三标段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编号：2011ASH-016、016A）项下的剩余工程款31968409.8元，如需支付，则与该院联系后先行将其中的6000000元予以扣留或直接汇至该院执行款专户。能达建设公司签收了该协助执行通知书。2014年11月3日，南通中院向能达建设公司送达（2013）通中执字第0334-3号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要求其收到通知十五日内直接向该院履行其对被执行人万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建五湖家园（原四海家园二期）工程三标段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编号：2011ASH-016、016A）项下的剩余工程款6891021元，且不得向万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清偿。能达建设公司收到南通中院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后，于2014年11月11日向南通中院提出书面执行异议。南通中院于2015年11月23日作出（2015）通中执异字第0049号执行裁定：能达建设公司异议成立，撤销南通中院（2013）通中执字第0334-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和（2013）通中执字第0334-3号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不服申请复议，本院于2016年11月21日作出(2016)苏执复11号执行裁定，撤销南通中院（2015）通中执异字第0049号执行裁定，驳回能达建设公司的执行异议。据此，南通中院于2017年1月5日向能达建设公司发出（2013）通中执字第0334-4号执行通知书，责令能达建设公司追回支付给万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款项，履行法定的协助义务。
能达建设公司异议称，根据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苏执复11号执行裁定及南通中院（2013）通中执字第0334-4号执行通知书所认定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南通中院作出的（2015）通中执字第279号民事裁定存在重大错误，请求依法撤销。理由为：1、上述执行裁定书、执行通知书均认定异议人支付给跃进建筑公司工程款的行为违反了南通中院（2013）通中执字第0334-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所规定的协助执行义务，且应当追回已经支付的工程款，因此，南通中院作出的（2015）通中执字第279号民事裁定，并从异议人处扣划5896600元工程款同样违法。因为异议人主动付款和法院强制扣划的性质是一样的，均依据南通中院（2014）通中民初字第0046号民事调解书，均发生在南通中院（2013）通中执字第0334-2号执行通知书之后，均支付给跃进建筑公司。2、南通中院在执行（2015）通中执字第00279号案件中，从未向异议人依法送达执行通知书等书面材料，而是直接扣划了异议人的银行存款，且南通中院（2015）通中执字第00279号民事裁定书内容极其简单，违反基本程序和法律规定。
2017年7月11日，南通中院作出（2017）苏06执异37号执行裁定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规定，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和其他应当由人民法院执行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本案执行中，该院根据（2014）通中民初字第0046号民事调解书和跃进建筑公司的强制执行申请作出（2015）通中执字第279号民事裁定，并实施强制扣划银行存款的行为，合法有据，并无不当。尽管本案执行中未向能达建设公司送达执行通知等法律文书，确存在执行瑕疵，但在南通中院（2014）通中民初字第0046号民事调解书合法存在的情况下并不损害能达建设公司的实质利益，不能成为撤销南通中院（2015）通中执字第279号民事裁定的理由。至于南通中院强制扣划行为与另案中责令追回财产的措施是否相同性质的问题。两者发生于两个不同的执行案件中，具有不同的法律性质，其执行的依据、对象、内容均不相同。尽管两者执行时的金钱财产表现形式可能相同，但南通中院扣划帐户内的银行存款不具有特定性，也不存在银行存款被冻结后的先后扣划顺序。能达建设公司在异议中提出其为平息农民工讨薪纠纷，部分履行了（2014）通中民初字第0046号民事调解书的约定，于2015年初分别向跃进建筑公司支付工程款740万元和272万元，但保留了600万元工程款用于履行南通中院（2013）通中执字第0334-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所规定的义务，以此证明本案扣划的5896600元就是法院冻结的工程款。该主张并无相应证据证实，其既未按协助执行通知书的要求通知法院，也未直接将冻结款项汇入法院，故其主张不能成立。至于本案执行所涉执行标的与另案查封的工程款是否同一的问题，因系债权关系，不同于物权的同一性界定，属于执行依据审判调整的范围，在本案执行异议审查程序不予理涉。综上，能达建设公司要求撤销扣划其银行存款裁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如对相关民事调解内容有异议，可按照审判监督程序行使救济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能达建设公司的异议请求。
能达建设公司向本院申请复议称，请求撤销南通中院（2017）苏06执异37号执行裁定，支持其执行异议请求。事实与理由：南通中院的法律适用缺乏基本逻辑和依据。南通中院的案涉两个执行案件，执行对象均为同一笔工程款，其中一案件中能达建设公司系履行被执行人义务，另一案件能达建设公司系履行协助执行义务，南通中院明知两案之间的关系。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苏执复11号执行裁定及南通中院（2013）通中执字第0334-4号执行裁定均认为能达建设公司按照南通中院（2014）通中民初字第0046号民事调解书自动在2015年初向跃进建筑公司支付约1000万元工程款的行为不当，即能达建设公司在保全后不能再向跃进建筑公司支付工程款，则南通中院在2015年7月15日依据该院（2014）通中民初字第0046号民事调解书扣划能达建设公司工程款5896600元也缺乏依据。能达建设公司主动付款与南通中院强制执行的性质完全一样，南通中院以两者行为发生于两个不同执行案件为由驳回能达建设公司的异议，缺乏依据。南通中院扣划款项是合法给付，而能达建设公司自动履行为非法，两者之间存在法律逻辑上的矛盾。南通中院在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苏执复11号执行裁定下发之前就将案涉款项支付给跃进建筑公司，侵犯了能达建设公司的合法权益。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苏执复11号执行裁定实际已确认本案执行依据违法，事实上撤销了南通中院（2015）通中执字第279号民事裁定。南通中院应支持能达建设公司的异议。
本院认为，跃进建筑公司与能达建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执行一案的执行依据系南通中院（2014）通中民初字第0046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确认能达建设公司直接向跃进建筑公司支付工程款1596.841万元。本案进入执行程序后，南通中院有权根据上述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对能达建设公司的财产进行强制执行，故南通中院执行中扣划被执行人相应款项的银行存款于法有据。本院在（2016）苏执复11号案件中因能达建设公司在南通中院向其送达协助执行通知后擅自向他人支付工程款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44条规定而驳回能达建设公司的执行异议，本案系因能达建设公司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给付金钱债务的义务而执行其相应的财产，能达建设公司在两案中承担相应责任的性质不同，故能达建设公司以本院在（2016）苏执复11号案件中的相关认定为由请求排除南通中院对其银行存款的执行，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南通能达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06执异37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赵建华
审判员 李 晶
审判员 唐志容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二日
书记员 杜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