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岭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0722民初4470号
原告：吉林云天化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岭县。
法定代表人：刘勇，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田秋安，吉林云天化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法务部主任。
原告：刘兴泉，男，1955年10月7日生，汉族，个体，住黑龙江省大庆市。
委托代理人：黄志红，吉林创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北京地福来生物肥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
法定代表人：王建萍，总经理。
被告：北京地福来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
法定代表人：秦小鸥，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宋加宇，北京昂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吉林云天化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天化公司”）、刘兴泉与被告北京地福来生物肥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销售公司”）、北京地福来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技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2月7日作出（2015）长民初字第2144号民事判决。被告北京地福来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年8月26日作出（2016）吉07民终470号民事裁定：一、撤销长岭县人民法院（2015）长民初字第2144号民事判决。二、发回长岭县人民法院重新审理。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吉林云天化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田秋安、原告刘兴泉及其委托代理人黄志红、被告北京地福来生物肥销售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建萍、北京地福来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秦小鸥及其委托代理人宋加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吉林云天化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诉称：销售公司系科技公司生产的地福来生物肥独家销售总代理。2013年6月份，销售公司法人王建萍在长春要求时任该公司东北区销售经理的刘兴泉提供资金支持，并承诺按照经销商进货款月利率1.5%计息。刘兴泉与销售公司达成协议，于2013年7月1日、3日分别汇入100万、200万元，共计300万元，销售公司为刘兴泉出具收据两枚。经刘兴泉介绍，云天化与销售公司达成地福来生物肥代理销售协议，双方于2013年8月25日签订了《代理销售合同书》，约定云天化公司初始购货额度为900万元产品，同时授予云天化公司东北三省及内蒙古地区代理权。之后，由于资料与实际销售情况差异较大，经协商，将原900万元的额度降为500万元，并由云天化公司与刘兴泉共同完成合同约定内容，云天化公司支付200万元和刘兴泉已支付的300万元，共计500万元作为初始购货额度，云天化公司与刘兴泉共同取得约定地区的代理权。2013年11月28日云天化公司按约支付了200万元货款。2014年3月份开始，云天化公司向销售公司、科技公司提报《地福来生物肥发货明细》三份，销售公司和科技公司发货2042箱，货物总金额156.8万元。2014年2月初，销售公司与科技公司召开员工大会，宣布两家合并，并约定云天化的营销人员的管理由销售公司、科技公司另行处理。2014年2月26日科技公司总经理秦小鸥在二原告与销售公司签订的《代理销售合同书》上签字，认可该合同应继续履行。依据2014年2月13日科技公司总经理秦小鸥与销售公司法人王建萍、刘志友三方签订《北京地福来销售部三方合作协议》、2014年2月28日科技公司总经理秦小鸥、销售公司法人王建萍及刘兴泉三人《会议纪要》和2014年度科技公司《销售工作暂行规定》第一条“2014年1月以前同销售公司与销售商签订的代理和销售合同，以销售公司为主，科技公司配合完成”之规定，加之合同已实际履行156.8万元的生物肥，足以证明二被告应共同完成与二原告签订的《代理销售合同书》。而在原告的多次催促下，二被告未再向二原告交付货物，并将设置在原告处的技术销售指导人员撤回。销售公司业务仅为销售科技公司的化肥，内部宣传册中二被告使用共同的网页和联系电话，刘志友既是科技公司的员工也代表销售公司参加活动，科技公司票据在销售公司账内报销，从《地福来生物肥总代理（独家销售）合同》第七条第三款可以看出，第一被告是受第二被告委托销售化肥，由第二被告开具发票。综上，不论科技公司和销售公司是代理关系还是人格混同以及两公司事实上的合并，二被告均应承担连带责任。云天化公司和刘兴泉已履行了合同义务，二被告违约，将合同约定的部分代理区域划给其他公司，严重影响原告的销售，按照合同约定，未付货的货款应按月利率1.5%支付利息，现要求解除原、被告签订的《代理销售合同书》，二被告连带偿还购肥款343.2万元及利息46.5万元，要求二被告支付延期履行利息74.6万元，并承担诉讼费用。
刘兴泉诉称：我的诉讼请求与第一原告云天化相同。我与云天化公司共同交纳了500万元的预付肥款，与云天化公司形成合作关系，王建萍和秦小鸥均知晓，我作为云天化公司的合作者有适格的主体诉讼资格，与云天化公司属必要共同诉讼，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我的300万元已经转为货款，有收据两枚，主张的利息合理合法。合同已部分履行，二被告之间系商事代理关系，后科技公司和销售公司进行事实上的合并，科技公司向云天化公司发货，加入合同之债，故二被告应为其违约行为共同承担返还货款责任。
北京地福来生物肥销售有限公司辩称：二原告主张的欠购肥款343.2万元属实，同意解除合同，但销售公司账面无钱，无能力给付。销售公司是为销售科技公司生产的地福来生物肥而专门设立的公司，只销售地福来生物肥无其他任何业务，承担市场开发费用，并直接接受科技公司的管理。销售公司与科技公司不是买卖关系，而是代理关系，销售公司对地福来生物肥享有全国独占销售权。销售公司销售化肥由科技公司定价，按约定销售发票由科技公司开具。对外宣传资料由科技公司制作。销售额度由900万元降为500万元属实，刘兴泉300万元和云天化公司的200万元均已收到。2014年2月13日，王建萍、秦小鸥、刘志友签订三方协议，约定销售公司暂变成科技公司的销售部，销售公司歇业，销售公司的人员和场地都归到科技公司。同年2月16日，王建萍与秦小鸥签订《2014年度销售工作暂行规定》，约定生物肥的销售业务暂由科技公司和销售公司共同处理，一切货款打入科技公司指定的账户，销售公司由科技公司的销售部接管，故销售公司账上无款。2014年2月28日，秦小鸥召集主持会议后，对《会议纪要》进行修改和确定后发至销售公司邮箱，我方已对该证据进行公证。2014年3月中旬，科技公司在销售公司没支付货款且有欠款的前提下，直接给云天化发地福来2717箱，履行了合同义务。综上，销售公司和科技公司的事实合并和科技公司对销售公司人员业务的三年过渡管理，是不能履行与云天化合同的根本原因，故二被告应共同承担返还二原告货款责任。
北京地福来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辩称：一、本案虽诉讼标的相同，但不属于必要共同诉讼，长岭县人民法院在未经答辩人同意的情况下，合并受理并审理本案违反法定程序。二、原告刘兴泉与被告科技公司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刘兴泉作为本案原告不适格，法院应驳回其起诉。三、两原告关于“判令解除二原告与被告签订的《代理销售合同书》”的诉讼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代理销售合同书的主体是云天化公司和销售公司，并没有刘兴泉和科技公司。销售公司将东北地区代理销售转让给云天化公司未经科技公司书面同意，属不生效合同无需解除。原告提出诉讼的时间为2015年6月15日，而合同终止日期为2014年8月25日，合同已终止，无需解除。四、两原告关于“依法判令二被告返还二原告购肥款343.2万元”的诉讼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科技公司与二原告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也未收到购肥款，科技公司和销售公司是各自独立的商事主体，不存在合并问题。五、科技公司与销售公司不存在人格混同的法律事实，二原告以《公司法》第20条规定主张科技公司对销售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依据。被告销售公司与原告刘兴泉恶意串通提出本诉，侵害被告科技公司的合法权益，构成虚假诉讼。综上，二原告提出本诉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法院应依法驳回原告对被告科技公司的上述请求或驳回起诉。
经重审查明，销售公司系科技公司生产的地福来生物肥独家销售总代理，只销售地福来生物肥无其他任何业务，销售公司对地福来生物肥享有全国独占销售权。2013年6月份，销售公司法人王建萍在长春要求时任该公司东北区销售经理的刘兴泉提供资金支持，并承诺按照经销商进货款月利率1.5%计息。刘兴泉与销售公司达成协议，于2013年7月1日、3日分别汇入100万、200万元，共计300万元，销售公司为刘兴泉出具收据两枚，标明系“地福来预交款”。经刘兴泉介绍，云天化公司与销售公司达成地福来生物肥代理销售协议，双方于2013年8月25日签订了《代理销售合同书》，约定云天化公司初始购货额度为900万元产品，同时授予云天化公司东北三省及内蒙古地区代理权。由于实际销售情况有差异，经协商，将原900万元的额度降为500万元，云天化公司支付200万元和刘兴泉已支付的300万元，共计500万元作为初始购货额度，云天化公司与刘兴泉共同取得约定地区的代理权。2013年11月20日云天化公司与刘兴泉签订了合作《协议书》，2013年11月28日云天化公司按约向销售公司支付了200万元货款。2014年3月份开始，云天化公司向销售公司、科技公司提报《地福来生物肥发货明细》三份，截至2014年3月末，销售公司和科技公司向云天化公司先后发货共计2042箱，货物总金额156.8万元。2014年2月初，销售公司歇业，再未向云天化公司和刘兴泉发货，亦未退还剩余货款，将设置在原告处的技术销售指导人员撤回。2014年2月13日，甲方王建萍、乙方秦小鸥、丙方刘志友签订北京地福来销售部三方合作协议，并盖有北京地福来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公章，成立科技公司销售部。约定合作期限三年，合同期满，恢复甲方王建萍的销售公司。2014年2月26日科技公司总经理秦小鸥在二原告与销售公司签订的《代理销售合同书》上签字，内容为“2014年2月26日已阅秦小鸥”。2014年度科技公司《销售工作暂行规定》第一条“2014年1月以前同销售公司与销售商签订的代理和销售合同，以销售公司为主，科技公司配合完成”。内部宣传册中二被告使用共同的网址和联系电话，刘志友既是科技公司的员工也代表销售公司参加活动，科技公司票据在销售公司账内报销，销售公司对外合同范本的汇款账户为科技公司的账户，《地福来生物肥总代理（独家销售）合同》第七条第三款显示，第一被告销售化肥，由第二被告开具发票。2015年4月10日王建萍证实，经销商进货款按照月利1.5%计算利息。云天化公司和刘兴泉认为，做为买方已履行了合同义务，二被告违约，将合同约定的部分代理区域划给其他公司，且不再发货，严重影响原告的销售，按照合同约定，未付货的货款应按月利率1.5%支付利息，现要求解除原、被告签订的《代理销售合同书》，二被告承担连带偿还购肥款343.2万元及利息的义务。销售公司同意偿还，但现无还款能力。科技公司认为其与二原告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刘兴泉非适格主体，与销售公司不存在人格混同，不应与销售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请求驳回原告对其诉请。
上述事实，有原告方陈述、被告方答辩、合同书等书证在卷为凭，足资认定。
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买卖行为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有关法律规定，双方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卖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合同义务，被告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系违约行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刘兴泉汇入销售公司的300万元转为货款已经王建萍证实，且销售公司为刘兴泉出具的收据注明系“地福来预交款”，刘兴泉与云天化公司系合作关系，二者共同享有代理权，故刘兴泉具有适格主体资格。销售公司业务仅为销售科技公司生产的地福来生物肥，无其他业务，其生产经营活动需科技公司特许方能进行，销售公司和科技公司为关联企业。产品价格在科技公司与销售公司的总代理合同中作出规定；销售公司销售出的化肥由科技公司开具发票；销售公司法人王建萍任科技公司副董事长、销售公司副总经理、销售总监刘志友及其他部分人员在科技公司任职，销售公司事实并入科技公司销售部；内部宣传刊物中二被告使用共同的网址、电话、传真；销售公司为客户提供的合同范本中，汇款账户单位为科技公司，账号为科技公司账号；与烟草公司王恩沛教授的合作协议的甲方为科技公司和销售公司，二者经营业务一致。综上所述，科技公司与销售公司之间高度混同，导致各自财产无法区分，已丧失独立人格，构成人格混同。二公司虽在工商部门登记为彼此独立的公司法人，但实际上相互之间界限模糊，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侵害了债权人的合法权益，科技公司与销售公司应当对二原告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原、被告之间签订的《代理销售合同书》。
二、被告北京地福来生物肥销售有限公司与被告北京地福来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共同给付原告吉林云天化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刘兴泉货款本金人民币343.2万元及利息。二被告承担连带责任。（利息按月利1.5%计算。其中：100万元自2013年7月1日起至执行完毕之日止；200万元自2013年7月3日起至执行完毕之日止；156.8万元自2013年11月28日起至2014年3月1日止；43.2万元自2014年4月1日起至执行完毕之日止。）此款限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
二被告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3944元，由二被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晓东
审 判 员 宋 佳
人民陪审员 孙 晶
二〇一七年八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王甘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