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辽01民终127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市分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
负责人：郭明东，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颖，辽宁同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宪江，男，汉族，户籍黑龙江省讷河市九井镇，现住沈阳市于洪区。
委托代理人：罗静，沈阳市于洪区中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
负责人：叶青，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家庆，辽宁泰庆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市分公司（简称中保公司）被上诉人王宪江、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简称平安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辽0144民初101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保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颖、被上诉人王宪江的委托代理人罗静、平安公司委托代理人吴家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保险公司诉称：（一）一审法院改变公安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没有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准许王宪江撤回对侵权人程立及沈阳市云飞航空服务有限公司的诉讼是错误的；（三）一审法院判决王宪江的伤残赔偿金应适用农村标准、误工费标准过高、车辆维修费未扣除残值及对损害的手表的价值进行认定的证据不充分。
被上诉人王宪江辩称，原审判决正确，应该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平安公司辩称，原审判决正确，应该维持原判。
王宪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5年12月30日6时50分许，程立驾驶辽AL7X**号豪瀚重型半挂牵引车拖挂黑A6X**挂号中集牌重型厢式半挂车沿沈海高速公路在左起第四条机动车道由北向南行驶至沈海高速公路293公里+459.7左右，由第四排机动车道向第三排机动并道时，所驾车辆失控撞破中央隔离设施（造成该车前部及中央隔离设施损坏，另案处理）后进入高速公路反向道与我由南向北在第二排机动车道驾驶的辽A50X**号东风日产牌小型普通客车相撞，致我受伤，两车损坏，我手表损坏。此事故经大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一大队作出认定，程立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我负事故次要责任。故我来院诉讼，请求法院判令中保公司、平安公司、程立及沈阳市云飞航空服务有限公司：1、赔偿我医药费39164.80元、误工费3万元、护理费3000元、交通费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元、救援费300元、车辆损失费8.8万元、工时费5000元、手表损失12600元、残疾赔偿金80927.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鉴定费1380元；2、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30日6时50分许，程立驾驶辽AL7X**号豪瀚重型半挂牵引车拖挂黑A6X**挂号中集牌重型厢式半挂车沿沈海高速公路在左起第四条机动车道由北向南行驶至沈海高速公路293公里+459.7左右，由第四排机动车道向第三排机动车道并道时，所驾车辆失控撞破中央隔离设施（造成该车前部及中央隔离设施损坏，另案处理）后进入高速公路反向道与王宪江由南向北在第二排机动车道驾驶的辽A50X**号东风日产牌小型普通客车相撞，致王宪江受伤，两车损坏，王宪江手表损坏。事故发生后，王宪江被送至瓦房店第三医院治疗，王宪江住院21天（2015年12月30日至2016年1月20日），诊断为：左尺骨骨折、右髌骨骨折、全身多处皮肤挫伤。住院期间二级护理。王宪江花费住院医疗费39164元。王宪江出院后，医院出具诊断书22份，建议休息223天。此次事故经大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一大队认定，道路交通事故形成原因分析：当事人程立驾驶机动车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发生交通事故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之规定，其行为的过错及所起的作用是造成此起事故的主要原因；当事人王宪江持超过有效期的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机动车驾驶人在机动车驾驶证丢失、损毁、超过有效期或者被依法扣留、暂扣期间以及记分达到12分的，不得驾驶机动车。”之规定，其行为的过错及所起的作用是造成此起事故的次要原因。当事人导致交通事故的过错及责任或者意外原因：当事人程立驾驶机动车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发生交通事故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当事人王宪江持超过有效期的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之规定。认定程立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王宪江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经原审法院委托，2016年8月17日，辽宁佳实司法鉴定所出具一份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1、王宪江左尺骨近端闭合性粉碎性骨折术后、延迟愈合，伤残程度为十级。2、王宪江右髌骨闭合性粉碎性骨折术后，伤残程度为十级。王宪江支付鉴定费1380元。王宪江自2010年7月21日至2016年6月30日为沈阳市宏慧通汽配商行的个体工商户，2016年该商户升级设立企业为沈阳市中运海通汽车配件有限公司，王宪江为该公司股东。事故发生时辽AL7X**号车由程立驾驶。该车在中保公司投保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及商业第三者保险100万元，并约定不计免赔。事故发生时辽A50X**号东风日产牌小型普通客车由王宪江驾驶。该车在平安公司投保车上人员座位险，每座1万元。2016年7月18日，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理赔事业部（甲方）与王宪江（丙方）签订了《全损或推定全损保险事故车辆理赔协议》，约定甲乙丙三方本着公平合理的原则，共同认定本次事故丙方车辆损失金额为8.8万元，该金额包括损失车辆的残值金额；丙方自愿委托北京丰顺路宝机动车拍卖有限公司对损失车辆的残值进行公开拍卖处置，丙方对拍卖成交的损失车辆残值金额予以认可。丙方同意损失车辆残值处理款项由通过拍卖确定的残值车辆买卖方或拍卖机构直接支付给丙方。甲方仅需要向丙方赔付车辆损失金额扣减残值后的金额。因确定车辆价值损失，王宪江支付拆解工时费5000元。2014年6月29日，王宪江在金州新玛特百货购买罗西尼手表一块，价值12600元，该手表在此事故中损坏。王宪江的驾驶证未年检。在庭审中，王宪江表示放弃对程立、沈阳市云飞航空服务有限公司的诉讼及实体请求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程立驾驶辽AL7X**号豪瀚重型半挂牵引车拖挂黑A6X**挂号中集牌重型厢式半挂车沿沈海高速公路在左起第四条机动车道由北向南行驶至沈海高速公路293公里+459.7左右，由第四排机动车道向第三排机动车道并道时，所驾车辆失控撞破中央隔离设施（造成该车前部及中央隔离设施损坏，另案处理）后进入高速公路反向道与王宪江由南向北在第二排机动车道驾驶的辽A50X**号东风日产牌小型普通客车相撞，致王宪江受伤，两车损坏，王宪江手表损坏。关于本案的责任划分问题，第一、程立驾驶车辆撞破中央隔离设施后进入高速公路反向道与王宪江驾驶车辆相撞，当事人程立驾驶机动车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发生交通事故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之规定；第二、在该事故中，王宪江正常行驶，没有过错；第三、虽王宪江持超过有效期的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但该行为并非发生该起事故的直接原因；所以，大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一大队认定程立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王宪江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该认定结果不妥。程立应负该起事故的全部责任，王宪江无责任。程立应向王宪江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辽AL7X**号车辆在中保公司投保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及商业第三者保险100万元，并约定不计免赔。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二款规定：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和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负责赔偿丧葬费、死亡补偿费、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用、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护理费、康复费、交通费、被抚养人生活费、误工费，被保险人依照法院判决或者调解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第八条三款规定：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和无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负责赔偿医药费、诊疗费、住院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后续治疗费、整容费、营养费。关于王宪江请求的医疗费，根据正式的医疗费收据予以确认，经核定为39164元。关于王宪江请求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按每天100元标准计算，经计算为2100元（100元/天×21天）。关于王宪江主张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41264元（39164元+2100元），由中保公司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万元范围内直接向王宪江赔偿1万元，超过部分由被告中保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直接向王宪江赔偿31264元（41264元-1万元）。关于王宪江请求护理费的主张，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护理人员实际误工损失，按照居民服务行业标准，结合王宪江住院期间护理的天数、级别，经计算为2136元（37127元/365天×21）。关于王宪江主张的误工费，王宪江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因交通事故而实际减少的收入损失，参照本地区上一年度批发零售业在岗职工的平均工资标准，计算至评残前一日，经计算为29617元（46999元/365天×230天）关于王宪江主张的交通费，酌情予以支持，以1000元为宜。关于残疾赔偿金，由于王宪江所受伤害已经构成两个十级伤残，按照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126元的标准，按20年计算，经计算为80927元[31126元/年×20年×（10%+3%）]。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请，结合王宪江伤残程度及本地区的平均生活水平，酌情认定为6000元。关于鉴定费共计1380元，因系鉴定伤残等级支出的合理费用，且有票据佐证，予以支持。王宪江主张的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共计121060元（2136元+29617元+1000元+80927元+6000元+1380元），由中保公司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11万元限额内直接向王宪江赔偿11万元，超过部分由中保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直接向王宪江赔偿11060元（121060元-11万元）。关于王宪江主张的车辆损失费88000元及拆解工时费5000元，因有理赔协议在卷佐证，本案按车辆损失价值8.8万元及实际发生的工时费予以支持。关于车辆的残值部分，因庭审前涉案车辆没有拍卖，为减少诉累，车辆残值价值等拍卖并支付王宪江后，由王宪江直接向保险公司支付。关于王宪江主张的施救费300元，因有票据佐证且属合理损失，予以支持。关于王宪江主张的手表损失，因手表在本次事故中损坏且有购买时的票据佐证，予以支持，结合购买年限及事故责任、本案实际，酌情按10%予以折旧，即手表损失为11340元（12600×90%）。关于王宪江主张的车辆损失费、施救费及手表损失共计104640元（8.8万元+5000元+300元+11340元），由中保公司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范围内直接向王宪江赔偿2000元，超过部分由中保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直接向王宪江赔偿102640元（104640元-2000元）。在庭审中，王宪江表示在本诉中放弃对程立、沈阳市云飞航空服务有限公司的诉讼及实体请求权，应予准许。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市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万元范围内直接向王宪江王宪江赔偿1万元；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11万元限额内直接向王宪江王宪江赔偿11万元；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直接向王宪江赔偿144964元（31264元+11060元+102640元）；二、驳回王宪江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1878元、减半收取939元，由王宪江承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中保公司主张一审法院改变公安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没有法律依据的问题，法院在审理交通事故赔偿案件时，要根据规则判断是否采信《交通事故认定书》，认证的重点应该是其真实性及合法性，但并非认定事故责任的唯一证据，人民法院可以在审理过程中通过举证、质证认证或者调查查明案件事实，决定是否采信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认定结论。本案中，程立驾驶车辆失控撞破中央隔离设施后进入高速公路反向道与王宪江驾驶的普通客车相撞，王宪江虽然持有超过有效期的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但该行为与该起事故的不具有因果关系，故原审法院认定不采信《交通事故认定书》及程立应负该起事故的全部责任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中保公司主张一审法院准许王宪江撤回对侵权人程立及沈阳市云飞航空服务有限公司的诉讼错误的问题，王宪江表示在原审诉讼中放弃对程立、沈阳市云飞航空服务有限公司的诉讼及实体请求权是对其权力的处分，原审法院予以准许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中保公司主张一审法院判决王宪江的伤残赔偿金应适用农村标准、误工费标准过高、车辆维修费未扣除残值及对损害的手表的价值进行认定的证据不充分的问题，王宪江向法院提供了其妻子李丽华于2011年5月5日在沈阳市铁西区壮工街购买房屋的房产证，用以证明其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本院结合王宪江提供的2010年其担任汽配商行的法定代表人的税务登记证及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可以认定王宪江居住于城镇且主要收入来源与城镇及其所从事的行业性质。故本院对中保公司提出的一审法院判决王宪江的伤残赔偿金应适用农村标准、误工费采用批发零售业标准过高的主张无法支持。至于中保公司主张车辆维修费未扣除残值的问题，原审法院在判决中已经论述：因庭审前涉案车辆没有拍卖，为减少诉累，车辆残值价值等拍卖并支付王宪江后，由王宪江直接向中保公司支付，本院认为该处理方式并无不妥，故对该主张无法支持。王宪江的手表损失已经实际发生，并向一审法院提供了2014年购买该表的购物发票，中保公司对该收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却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本院对中保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亦无法支持。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78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姜元科
审判员 范 猛
审判员 郭 净
二〇一七年一月十四日
书记员 银水晶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