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8民终2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赖新钰，男，1967年6月8日出生，汉族，干部，住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燕，女，1979年8月20日出生，汉族，干部，住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赖新钱，男，1969年2月10日出生，汉族，干部，住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金，福建岩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赖新钰、黄燕因与被上诉人赖新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人民法院（2017）闽0803民初15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赖新钰、黄燕，被上诉人赖新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赖新钰、黄燕上诉请求：1.撤销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人民法院（2017）闽0803民初1505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第二项；2.驳回赖新钱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3.一、二审案件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1.根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各方均应在举证期限提交证据，但一审法院对赖新钱超过举证期限提交的证据却予以采信，而对于赖新钰、黄燕超过举证期限提交的证据却以超过举证期限不予采信，一审法院的做法严重违反了举证期限的规定。2.赖新钰、黄燕于2017年9月30日下午才看到一审法院留置的传票，后于2017年9月30日提出调取相关证据的申请，一审法院却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后申请调查收集证据，已超过法定期限”为由不予准许，但赖新钱却可以在庭审中随时出具证据。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从而认定事实错误。1.关于投资协议款的问题。赖新钱与赖新钰于2010年12月23日签订的协议应当认定为投资协议，而不应当认定为借款协议。2.关于2011年4月12日借据的问题。赖新钱并未举证证明其已支付了该笔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赖新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3.关于2011年5月26日30万元借据的问题。赖新钱虽将该笔款项于2011年5月27日汇入到黄燕的个人银行账户，但黄燕该个人银行帐户从2009年就归赖新钰使用，黄燕对该笔借款是不知情的，且该笔款项于收到当日就转给赖新钱与赖新钰之前商定好的陈银莹的个人银行帐户，因此，该笔款项实质是用于第三方陈银莹的期货操作资金。4.关于2011年9月1日的10万元收据的问题。该收据虽然内容是写借到10万元，但其实并没有发生实质的资金借贷交易行为，只是把之前赖新钰未付给赖新钱的所有资金收益作一个结算，最后结算到9万多元，以10万元整数计算，赖新钱将赖新钰欠的未付收益利息10万元作为借款给赖新钰，并把月利息提高到3%。因此，该笔借款并未实际发生，不应认定为借款。5.关于2012年6月1日110万元的借据问题。该借据是赖新钰在考虑到家人安宁情况下出具的，借据与事实不符。（1）该借据之所以落款时间是2012年6月1日是因为之前2011年9月1日把之前所欠收益利息都结算清楚了。以后每个月按2.2万元的收益利息计算（40万×2.5%＋30×3%＋10×3%）计算。（2）赖新钰、黄燕一家均受到赖新钱语言等威胁干扰，该借据是赖新钰被迫写下的。（3）从前面对4张字据的情况说明中也知道2011年4月12日的40万元的借据以及2011年9月1日的10万元的收据，并没有发生实际资金交易，因此不是真实借款，不能认定为借款。有银行流水的3笔资金，赖新钰也都是一分不少地打给了按照与赖新钱约定的陈银莹账户作期货资金，因此也不属于借款，应该属于投资款，由此也可证明该110万元借款本金的不真实性。三、一审认定黄燕需共同偿还赖新钱借款70万元的本息事实不清，于法无据，属认定事实错误。一方面，本案并非发生在黄燕婚姻期间内。另一方面，黄燕9868的银行账户自2009年开始就由赖新钰使用，账户内的资金往来与黄燕无关，黄燕也完全不知情。此外，黄燕既不是该借款合同的借款人，也不是担保人，也不是见证人，黄燕连赖新钱都不认识。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黄燕与本案无关，不承担本案任何的还款责任和不承担本案的任何费用。四、赖新钱在赖新钰2012年6月1日出具借据后，至2014年底，多次要求赖新钰归还资金，但因赖新钰确实无力归还而一直未还。赖新钱在一审法庭上也承认这个事实。因此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本案诉讼时效已超过。五、因本案所有原始借据都在赖新钱处，赖新钰、黄燕只能按照与赖新钱约定的账户的银行流水以及赖新钱提供的材料来论证。因时间已久，赖新钰、黄燕难以查找其它相关的证据，故申请法院调查取证上述相关证据。
赖新钱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1.本案所涉2012年6月1日出具的110万元借款本金的借条，由四笔借款组成：其中2010年8月13日赖新钰向答辩人借款10万元、2010年12月23日签订的名为合作投资实为借款的《协议》中的赖新钰向赖新钰借款50万元（后于2011年3月24日归还20万元本金并支付4千元借款利息），该两笔借款均发生在赖新钰与黄燕结婚之前；2011年4月12日赖新钰向赖新钱借款40万元及2011年5月27日赖新钱转账30万元至黄燕账户并由赖新钰出具借条则发生在赖新钰、黄燕结婚之后。一审法院查明赖新钰、黄燕于2011年1月30日结婚并以此为分界线，区分借款发生的时间将发生在此前的借款界定为赖新钰的个人借款，而将发生在此后的借款界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根本不存在赖新钰、黄燕所述的认定事实不清。2.赖新钰、黄燕以2011年4月12日的40万元没有银行交易明细为由否认双方之间有这笔借款显然与事实不符。赖新钰与赖新钱之间是堂兄弟关系，两人之间借款金额大、次数多、历时久，每笔都有相应的借据予以印证，根本不存在没有支付的情形；而赖新钰在永定范围内长期借款用于投资，其比赖新钱更懂得如何书写借据（赖新钱提供的每份借据包括所谓的协议都是赖新钰书写的），2012年6月1日赖新钰手书的借条更是赖新钰本人对此前四笔借款本息进行计算后得出的数据，并非是赖新钱单方计算的结果。赖新钰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接受过高等教育，如果没有收到赖新钱的40万元借款，其怎么会出具借条？赖新钰这一说法完全是为了否认该笔借款以达到不还款的目的。而且从赖新钰对双方有协议且明确写着归还借款20万元本金尚余30万元的借款也予以否认的行为也可以证明，赖新钰无论是在一审时还是在二审上诉状中的说法均是为了达到不还款的目的，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正是在充分分析双方提供的证据的前提下，结合双方的陈述及正常的逻辑等正确认定赖新钰的借款金额以及判决相应的利息计算等。3.黄燕一直声称自己对赖新钰的借款不知情且借款也未用于家庭生活所需，这也是与事实不相符的。黄燕对赖新钰的借款及投资行为完全知晓且参与其中，这从赖新钱将借款直接转至黄燕的银行账户及黄燕在几次庭审均称“当时我们有钱，信用社几百万的借款我们都有能力还”等说法可以证实黄燕不仅对赖新钰的借款行为非常清楚还参与其中，根本不是其现在所说的不知情。故一审法院认定2011年4月12日的借款40万元及2011年5月27日的30万元为赖新钰与黄燕的夫妻共同债务，并判决黄燕对这两笔借款本息承担共同还款义务不仅符合事实也有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程序合法。赖新钰、黄燕一直说一审法院程序违法完全是与事实不符。开庭时间的变更是赖新钰以其住院治疗无法按时参加庭审且需时间收集证据为由重新确定开庭时间的。至于赖新钰、黄燕提供的照片一审法院也要求上诉人按照举证的份数要求其提供一份给赖新钱。赖新钰、黄燕所说的他们收到开庭传票后距开庭时间太短导致他们无法收集证据完全是无稽之谈，本案从立案受理到判决结果出来足足两个半月多的时间，且经过两次开庭，赖新钰、黄燕完全有足够的时间去收集并提交证据。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应驳回赖新钰、黄燕的上诉。
赖新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赖新钰、黄燕共同偿还赖新钱借款110万元、利息20.38万元及以110万元为本金从2012年6月1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借款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赖新钰、黄燕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赖新钰与黄燕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1年1月30日登记结婚。赖新钱与赖新钰系堂兄弟关系。2012年6月1日赖新钰向赖新钱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借条至2012年6月1日止，本人共向赖新钱先生借到人民币本金壹佰壹拾万元整，该款续借，月息按壹佰分之贰计算，按季付息，出借人可随时有权向借款人要求还款。另外，在2012年6月1日前本人尚欠之前的借款利息累计人民币贰拾万叁仟捌佰元整。此据借款人：赖新钰（指模）2012年6月1日。”
另查明，2012年6月1日借条上载明的借款110万元，系双方对2010年至2011年间的四笔借款结算而来。四笔借款具体如下：第一笔为2010年8月13日借款10万元，当日赖新钱向赖新钰账户转账10万元。2011年9月1日赖新钰对该笔借款重新出具了借款凭证即收据一份，内容为：“收据兹向赖新钱弟借到人民币壹拾万元整，月息壹佰分之叁。期限壹年（2011.9.1~2012.8.31），允许提前还款。按季付息。此据。借款人：赖新钰2011.9.1。”第二笔为2010年12月23日赖新钰与赖新钱签订《协议》一份，约定：“一、甲方（赖新钱）出资人民币伍拾万元整与乙方（赖新钰）的资金一起用陈银莹的帐户进行金融操作。乙方保证甲方的投资收益在每月壹佰分之贰以上，如不足每月壹佰分之贰，则乙方须补足至壹佰分之贰。二、本协议有效期从二O一O年十二月二十四日始至二O一一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止。三、本协议从签订之日起生效。”2010年12月24日赖新钱向赖新钰账户转账50万元。2011年3月24赖新钰在上述《协议》上新增第四项条款，载明：“四、二O一一年三月二十四日归还本金贰拾万元整，并付息肆仟元整，从二O一一年三月二十四日起乙方向甲方借款的本金变为叁拾万元整。赖新钰2011.3.24。”第三笔为2011年4月12日借款40万元，赖新钰出具借据一份，内容为：“借据兹向新钱弟借款人民币肆拾万元整，期限壹年（2011.4.12~2012.4.11），月息壹佰分之贰点伍，每贰个月结息壹次。此据借款人：赖新钰2011.4.12。”赖新钱陈述，因为借款时间久远，再加上赖新钱本人因生病治疗造成记忆力严重下降，目前还无法想起该笔借款如何支付，但确有支付过该笔借款。第四笔为2011年5月27日借款30万元，当日赖新钱向黄燕账户转账30万元，赖新钰于2011年5月26日出具借据一份，内容为：“借据兹向赖新钱弟借到人民币叁拾万元整，月息壹佰分之叁（3%），按季付息，时间从二O一一年五月二十七日至二O一二年五月二十六日止。（允许提前还款）。借款人：赖新钰二O一一年五月二十六日。”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案件事实存在以下争议：一、赖新钱与赖新钰是否存在借款合意以及借款款项是否支付。赖新钰、黄燕主张本案款项用于赖新钱与赖新钰合作炒期货而非借款，以及主张2012年6月1日的借条系赖新钰受赖新钱滋扰下无奈出具，却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相反，从赖新钱提交的证据来看，赖新钰向赖新钱出具的2011年4月12日的借据、2011年5月26日的借据、2011年9月1日的收据，均明确为借款；2010年12月23日的《协议》，虽然约定款项用于第三方账户进行金融操作，但赖新钰于2011年3月24在上述协议上补充第四项约定，亦明确款项的性质为借款。因此，应认定双方存在借款的合意。本案最初有四笔借款，赖新钱提供的兴业银行账户交易清单已经证实其履行了第一、二、四笔借款的付款义务。赖新钱虽然未能明确第三笔借款的支付方式，但从赖新钰2011年4月12日对该笔借款出具借据以及2012年6月1日对四笔借款合并进行结算并出具借条的行为来看，赖新钱实际支付该笔款项，具有高度盖然性，应予认定。二、本案尚欠借款本金的认定。赖新钰主张其已于2011年1月14日至2011年5月3日期间偿还借款本金27.6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上述支付均发生于2012年6月1日借条出具之前一年以上时间，且其中2011年3月31日支付的20.4万元实际已被赖新钱所承认，系用于偿还2010年12月23日的借款（偿还本金20万元并支付利息4000元，剩余本金30万元），因此应认定本案尚欠的借款本金为2012年6月1日借条上所载明的110万元。三、2012年6月1日借条上载明的欠息20.38万元如何计算。赖新钱陈述，借款后赖新钰仅支付了第二笔借款的利息共计3.6万元，其余三笔借款未支付利息；后又陈述，截至2012年6月1日四笔借款的利息共计34.57万元（其中三笔借款的利息标准均超过年利率24%），2012年6月1日结算时赖新钰计算并自行抵扣其已支付利息后得出欠息金额为20.38万元。仅根据赖新钱的陈述，一审法院无法查明欠息20.38万元的具体计算方法。四、赖新钰、黄燕主张本案款项并未用于赖新钰、黄燕的家庭共同生活，但仅提供了信用社贷款的还款凭证一份，以此证明2011年8月份之前赖新钰的资金是很充裕的，其家庭无需用到赖新钱的资金。一审法院认为，该证据仅反映了赖新钰、黄燕偿还信用社贷款的情况，并不能证明其主张，与本案不具关联性，不予确认。
赖新钱与赖新钰之间既有借款合意，借款的款项也交付完毕，双方形成合法有效的借款合同关系。根据2012年6月1日借条的约定，本借款属自然人之间不定期有息借款，赖新钱可催告赖新钰在合理期限内返还。赖新钰经赖新钱起诉主张权利后至今未履行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现赖新钱请求赖新钰偿还借款110万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赖新钱请求赖新钰支付截至2012年6月1日的欠息20.38万元，虽然符合双方约定，但已超过法定利率的上限即年利率24%，赖新钱未明确该欠息的具体计算方法暨无法明确该欠息超过法定利率上限的范围，经一审法院依法释明后仍未予明确，因此对该项请求，依法不予支持。赖新钱请求赖新钰支付借款110万元从2012年6月1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符合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关于本案债务是否为赖新钰、黄燕的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应当考量借款最初发生的时间。本案借款最初分为四笔，其中第一、二笔借款尚欠本金合计40万元，系赖新钰婚前所借，依法应认定为赖新钰的个人债务，借款本息应由赖新钰个人偿还；第三、四笔借款尚欠本金合计70万元，系赖新钰在其与黄燕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借，赖新钰、黄燕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两笔借款未用于其家庭共同生活及共同经营，因此应认定为其夫妻共同债务，借款本息应由赖新钰、黄燕共同偿还。本案借款系不定期借款，赖新钱、黄燕未举证证明赖新钱曾催告赖新钰在合理期限内还款并且截至赖新钱起诉之日该还款期限到期已届满二年，故其主张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赖新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偿还赖新钱借款40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12年6月1日起至该款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二、赖新钰、黄燕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共同偿还赖新钱借款70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12年6月1日起至该款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三、驳回赖新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142.4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14071.2元，由赖新钱负担815.2元，赖新钰负担4820.4元，赖新钰与黄燕共同负担8435.6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鉴于赖新钱对赖新钰、黄燕向本院提交的银行流水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不能证明赖新钰、黄燕的主张。赖新钰、黄燕提交其余证据亦不能证明赖新钰、黄燕的主张。因赖新钰、黄燕要求本院调取的赖新钱、王杏荣、赖新钰、唐彩灯相关报警、出警记录及沈华宏警官的证言，赖新钰手机号码139××××1665与赖新钱手机号码136××××2928的通讯记录和短信往来，黄燕华在永定信用社的6221840109053482112的交易信息及黄燕华在永定农行尾号为8012的交易信息，赖新钱出示的2010年8月13日的原始借据以及结算依据、赖新钱于2011年4月12日付款资金凭证，赖新钱2011年6月27日至2012年6月1日在永定兴行帐户的全部交易信息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故本院不予准许。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赖新钱主张讼争借款110万元是含2010年8月13日借款10万元、2010年12月23日借款50万元、2011年4月12日借款40万元及2011年5月27日借款30万元，并提供了相应证据证明其已支付了第一、二、四笔借款。赖新钰对赖新钱已支付上述三笔款项亦无异议，但对于赖新钱是否支付第三笔借款及第二笔款项是否属于借款，赖新钰提出异议。关于赖新钱是否已支付了2011年4月12日借款40万元的问题，本院认为，赖新钱虽然未能明确第三笔借款的支付方式，但从赖新钰2011年4月12日对该笔借款出具借据以及2012年6月1日对四笔借款合并进行结算并出具借条的行为来看，可确定赖新钰已收到该笔借款40万元。因此，一审法院根据证据高度盖然性认定赖新钰已收到该笔借款40万元并无不当，赖新钰、黄燕主张未收到该笔借款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关于赖新钱于2010年12月23日支付50万元款项是否属于借款问题，本院认为，从赖新钰于2011年3月24日在其与赖新钱于2010年12月23日签订的《协议》上补充的第四项约定来看，赖新钰明确了该笔款项为借款，因此，赖新钰、黄燕主张该笔款项不是借款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此外，赖新钰主张2012年6月1日的借条系赖新钰受赖新钱滋扰下无奈出具，但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讼争借款本金为110万元并无不当。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赖新钰以其个人名义分别于2011年4月12日、2011年5月27日向赖新钱借款40万元和30万元虽存在于赖新钰与黄燕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2011年5月27日的借款30万元系汇入黄燕的个人银行账户，但赖新钱承认其是按照赖新钰的指示将该笔借款30万元汇入黄燕的个人银行账户，且该两笔债务明显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所需，赖新钱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该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因此，一审法院将赖新钰以其个人名义分别于2011年4月12日、2011年5月27日向赖新钱借款40万元和30万元认定为赖新钰与黄燕的夫妻共同债务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规定，当事人逾期提供的证据，如果该证据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的，人民法院应当采纳。因此，一审法院采纳赖新钱逾期提供的借据等证据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该解释第九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因此，一审法院以赖新钰、黄燕在举证期限届满后申请调查收集证据，已超过法定期限为由不予准许并无不当。因此，赖新钰、黄燕主张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此外，赖新钰、黄燕主张赖新钱在2014年底后未再向他们催要讼争借款，故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但赖新钱认为在2014年底后其每年会多次打电话给赖新钰催要讼争借款。本院认为，鉴于本案借款数额较大，且赖新钰承认赖新钱在2014年底前有多次催要讼争借款及在2017年6月亦有催要，因此，赖新钰、黄燕主张赖新钱在2014年底后未再催要讼争借款不符合常理，赖新钱向赖新钰催要讼争借款导致诉讼时效的中断，赖新钱于2017年8月1日的起诉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故赖新钰、黄燕主张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赖新钰、黄燕的上诉理由和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导致判决部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人民法院（2017）闽0803民初1505号民事判决；
二、赖新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偿还赖新钱借款110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12年6月1日起至该款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
三、驳回赖新钱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28142.4元，由赖新钱负担1630.4元，由赖新钰负担26512元；一审案件受理费28142.4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14071.2元，由赖新钱负担815.2元，赖新钰负担1325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吕 敏
审 判 员 谢 勇
审 判 员 刘彬辉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陈聪聪
书 记 员 陈其溢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