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583刑初552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秦国栋，船员。2015年9月3日因本案被昆山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5年9月9日至10月28日为司法鉴定期），2015年11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昆山市看守所。
辩护人陈楠，江苏六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王洪瑞，河南天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检察院以昆检诉刑诉〔2016〕28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秦国栋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3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叶伟龙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秦国栋及辩护人陈楠、王洪瑞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8月25日凌晨，被告人秦国栋在昆山市玉山镇保昆公寓X栋XXX室，因嫌被害人罗某等人在楼下经过吵闹，遂至楼下与被害人罗某等人发生争吵，后持刀对被害人罗某实施砍击，致被害人罗某面部、肩部多处受伤。经法医鉴定，被害人罗某因外伤致头、面及肢体部等全身多处皮肤软组裂创，其中枕部枕骨左侧凹陷性骨折，颅骨长约3cm裂口；右面部遗有线条瘢痕一处，长度为8.8cm,右背部遗有条形瘢痕二处，分别为17.0cm*0.6cm、2.0cm*0.5cm；左、右上肢遗有条形瘢痕各一处，分别为2.0cm*0.5cm、5.0cm*0.6cm。被害人罗某头部损伤已构成人体轻伤一级，面部损伤已构成人体轻伤一级，体表损伤已构成人体轻伤二级。经苏州市广济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告人秦国栋为精神分裂症（发病期），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秦国栋故意杀人，致一人二处轻伤一级、一处轻伤二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秦国栋在实施犯罪过程中因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系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减轻处罚。被告人秦国栋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的人犯罪，可以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秦国栋对被指控的故意杀人犯罪事实提出异议，辩称其没有想要杀人，是为了制止对方对他的围攻。
辩护人陈楠的辩护意见是：1.本案定性不应是故意杀人，而是故意伤害；2.被告人秦国栋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3.被告人秦国栋有自首情节；4.被害人对本案存在过错；5.被告人秦国栋的家属已赔偿了被害人并取得了谅解；6.被告人秦国栋是初犯、偶犯。综上，建议对被告人秦国栋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适用缓刑,或免予刑事处罚。
辩护人王洪瑞的辩护意见是：司法鉴定报告无法作为本案定案依据，被告人秦国栋已完全丧失其控制能力，不应负刑事责任。
经审理查明，2015年8月25日凌晨，被告人秦国栋在昆山市玉山镇保昆公寓X栋XXX室，因嫌被害人罗某等人在楼下经过吵闹，遂至楼下与被害人罗某等人发生争吵，后持刀对被害人罗某实施砍击，致被害人罗某面部、肩部多处受伤。经法医鉴定，被害人罗某因外伤致头、面及肢体部等全身多处皮肤软组裂创，其中枕部枕骨左侧凹陷性骨折，颅骨长约3cm裂口；右面部遗有线条瘢痕一处，长度为8.8cm,右背部遗有条形瘢痕二处，分别为17.0cm*0.6cm、2.0cm*0.5cm；左、右上肢遗有条形瘢痕各一处，分别为2.0cm*0.5cm、5.0cm*0.6cm。被害人罗某头部损伤已构成人体轻伤一级，面部损伤已构成人体轻伤一级，体表损伤已构成人体轻伤二级。经苏州市广济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告人秦国栋为精神分裂症（发病期），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另查明，被告人秦国栋的家属赔偿了被害人罗某人民币六万三千元，并取得了被害人罗某的谅解。
又查明，公安机关已将折叠刀1把、菜刀2把、作案工具尖刀1把予以扣押。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辩护人当庭举证并经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罗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8月25日凌晨0时20分左右，其与徐某、吴某、葛灵敏（音）回到保昆公寓小区，走路时有说有笑，到小区大门里面左手边第三幢楼左右，后面来了一男子，说其几个吵到他了，接着其与该男子争论了几句，该男子突然走过来朝其右边额头打了一下，其用手挡了一下，后又朝其右边肩膀打了几下，其才发现该男子手里有刀，其摸了头上都是血，徐某也大声说了这个男子手里有刀，然后这个男子就拿着刀跑了。其朋友报了警，葛灵敏和其一起去了医院。并辨认出被告人秦国栋就是拿刀将其弄伤的男子。
2.证人吴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当天凌晨0点多，其与徐某、罗某还有另一女子从外面回到保昆公寓小区，走到10号楼南面路上的时候，边走边在说话，后面传来很大的声音“你们吵什么，这么大声，人家不要睡觉了”，其回头看到一30岁左右的男子，后罗某与该男子就争论起来，其看到该男子从臀部上面摸出一个东西向罗某头部挥舞过去，罗某也反手打了该男子一巴掌，然后罗某和该男子扭打在一起，罗某说“他手里有刀”，后这个男子就走了，徐某跟过去看他住几号楼，其就打电话报警了。罗某和另一女子就到医院去了，其和徐某在向警察说事发经过时，听见南面一幢楼前空地传来“嘭”的声音，发现用刀砍伤罗某的男子躺在地上，后警察就叫120将该男子送至医院救治。并辨认出被告人秦国栋就是砍伤罗某的男子。
3.证人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当天凌晨0点30分左右，其与吴某、罗某、葛灵敏回到保昆公寓小区，快走到10号楼时，有一男子从后面骂骂咧咧地走来，说讲话声音吵之类的话，并与罗某争论了几句，该男子打了罗某一巴掌，并从自己的腰间拿出一把刀朝罗某的头部砸去，其看见罗某头上都是血，该男子往前跑了点距离，上了前面一栋楼，过了一会又下来，手里拿了两把菜刀，嘴里还在骂骂咧咧，过来了一个老太太在劝该男子，还让其几个赶快走，说这个男的脑子有问题，并把该男子拉上楼去。警察来后，其听见这栋楼的南侧有东西掉落的声音，发现就是砍伤罗某的男子。并辨认出被告人秦国栋就是拿刀砸罗某的男子。
4.证人高某的证言，证实其系秦国栋的妻子，其与丈夫秦国栋、婆婆李某和女儿住在保昆公寓X号楼XXX室。2015年8月25日凌晨0时左右，其听见其老公让楼下的人说话声音小点，后与楼下的人吵起来了。其正在睡觉，过了一会听见其婆婆也下楼了。后其听见一个声音被吓醒，从阳台看到其老公在楼下，警察和路人围着他，其后来听秦国栋讲是自己跳下去的。其丈夫秦国栋是做船员的，近两年没有上班，感觉他平时表现都正常，近两年秦国栋和其的父亲相继去世，对他打击比较大。
5.证人李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系秦国栋的母亲，当天凌晨0点左右，其在家中听见秦国栋和人在楼下吵架，其下楼查看时，在楼梯上遇到秦国栋，他手里拿着一把平时家里切肉用的尖刀，其就把刀抢下来，其问秦国栋干什么去了，他没回答。其下楼后听到对方报警说被人捅伤了，猜测是秦国栋用刀伤人了，就把刀扔到小区3号楼西南侧的河里。后其回到家里，警察过来后，其听到响声，发现秦国栋跳楼了。其子秦国栋平时遇到事情容易发脾气，家里无家族精神疾病史。其对扔刀的地点进行了辨认并辨认出了从河里打捞到的刀就是其当时扔掉的刀。
6.证人郝某的证言，证实其住在保昆公寓8栋103室，楼上304室的小伙子平时人挺好的，感觉他很正常。平时晚上楼下都挺安静，没有影响其晚上的正常休息。
7.证人史某的证言，证实其是住在保昆公寓8栋204室的，其不大清楚楼上304室的情况，那个小伙子高高大大的，有次他衣服掉到其家，来拿衣服也是客客气气的。平时晚上楼下都挺安静，没有影响其休息。
8.证人刘某、叶某的证言，证实其系秦国栋同监室的，秦国栋表现挺正常，平时看书、训练、背监规，性格比较内向。
9.作案工具（照片），证实作案工具尖刀的情况。
10.刑事照片，证实从被告人秦国栋处扣押的折叠刀、从证人高某处调取的菜刀、从被害人罗某处调取的金属片的外观情况。
11.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证实公安机关从证人高某处调取菜刀2把、从被害人罗某处调取的金属片1块。
12.收条、协议书、谅解书，证实被告人秦国栋的妻子高某与被害人罗某达成赔偿协议，共计赔偿被害人罗某63000元，被害人罗某对被告人秦国栋表示谅解。
13.病历资料，证实被害人罗某的受伤情况。
14.证据保全清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公安机关从被告人秦国栋处扣押了折叠刀1把。
15.检查笔录，证实公安机关对被告人秦国栋进行了现场人身安全检查，并在其右侧裤子口袋内发现一把银白色金属折叠刀。
16.打捞记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公安机关从保昆公寓南侧河边3号楼西南角处打捞起尖刀1把并予以扣押。
17.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告人秦国栋系精神分裂症（发病期），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18.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被害人罗某头部损伤已构成人体轻伤一级，面部损伤已构成人体轻伤一级，体表损伤已构成人体轻伤二级。
19.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秦国栋的归案过程。
20.身份信息，证实被告人秦国栋的身份情况。
21.被告人秦国栋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其从2015年4月租住在保昆公寓X号楼XXX室，其小孩现在10个月，夜里经常有人在楼下大声喧哗把小孩吵醒。8月25日凌晨0时多，楼下有人吵闹，其下楼提醒过往的路人说话声音小点，有两男两女有说有笑走到8号楼下，其就说他们说话声音太大，他们就和其吵了起来，其当时很生气，就走到一个女的面前用右手扇了那个女的一巴掌，被打的女的就还手，用双手打了几下其上身，另外三个人围过来，其中一男子打了其肩膀几下，其就从裤兜里拿出随身带的一把不锈钢的银白色尖刀朝还手打其的女的额头、身上各扎了一下，有个人就喊“那个人手里有刀”，其就跑回家了，其怕他们上来找其，就拿了两把菜刀冲到楼下，他们没敢上来，其就拿着菜刀准备回家，在楼梯上遇到其母亲，其母亲下楼看情况了。其回到家中觉得生活没什么意思就从房间的窗户跳下去了。警察在其身上发现的折叠刀是其用尖刀扎完人后，想用一把小刀代替尖刀，感觉情节上应该会轻点，其就对警察说是用折叠刀扎的对方。并辨认出罗某就是当时被其用刀弄伤的女子。
以上证据经当庭质证，证据均具有证明效力，且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秦国栋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二处轻伤一级、一处轻伤二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秦国栋在实施故意杀人过程中因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系犯罪未遂，依法比照既遂犯减轻处罚。被告人秦国栋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的人犯罪，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秦国栋对被害人进行了赔偿，并取得了谅解，酌情予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秦国栋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正确。被告人提出的其没有想要杀人的辩解及辩护人陈楠提出的被告人秦国栋不应定性为故意杀人，而系故意伤害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被告人秦国栋作案手段、作案工具、被害人罗某的伤害部位、后果足以认定被告人秦国栋故意杀人的犯罪事实，故对该辩解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王洪瑞提出的司法鉴定报告无法作为本案定案依据，被告人秦国栋已完全丧失其控制能力，不应负刑事责任，经查，司法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具备法定的条件和资格，鉴定程序、方法、分析过程符合法律及有关规定，鉴定意见明确，可以采信为本案证据，故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但被告人秦国栋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可以从轻处罚。辩护人陈楠提出的被告人秦国栋系自首，被害人存在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秦国栋无自动投案情节，归案后未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且根据本案的犯罪情节，不宜认定被害人有过错，故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陈楠提出的对被告人秦国栋在三年以下有期徒刑量刑，适用缓刑等辩护意见，经查，根据被告人秦国栋的犯罪情节，若对被告人秦国栋在三年以下量刑，适用缓刑或者免予刑事处罚，不足以罚当其罪，故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陈楠提出的其他建议对被告人秦国栋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秦国栋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9月3日起至2019年9月2日止。)
二、公安机关扣押的作案工具尖刀一把，予以没收。公安机关扣押的其他物品，由公安机关依法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周蓉仙
人民陪审员 周 萍
人民陪审员 唐琴娣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金 鑫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