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虹民二(商)初字第1367号
原告陈赛君，女，1945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原告周聪，男，1975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委托代理人周富根(周聪之父)，男，住上海市杨浦区。原告周富根，男，1945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原告上海沪太园林绿化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法定代表人周富根，经理。被告上海紫雨律师事务所，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负责人戎伟明，主任。委托代理人何震国、何博伊德。原告陈赛君、周聪、周富根、上海沪太园林绿化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沪太园林公司)与被告上海紫雨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紫雨律所)诉讼、仲裁、人民调解代理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赛君，原告周聪的委托代理人及原告沪太园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暨原告周富根，被告紫雨律所的委托代理人何震国、何博伊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赛君、周聪、周富根、沪太园林公司共同诉称：2010年4月24日，周富根与被告紫雨律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委托紫雨律所代理周富根等与王焕平之间的借款合同纠纷案件，紫雨律所指派何震国、王骞为代理人，并就该案达成调解协议，王骞律师作为四原告的代理人在调解协议上签名。但原告陈赛君、周聪并未委托紫雨律所王骞律师代理，委托书中的陈赛君、周聪签名均为周富根代签。2010年5月24日，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兰山法院)就周富根等与王焕平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作出了(2010)临兰民初字第1433号民事调解书(以下简称1433号调解书)，调解书中的还款金额大大超出了王焕平的起诉金额，调解书中确定的日利率6%的违约金计算标准明显超过了国家规定，在调解过程中紫雨律所律师未对周富根进行解释说明，嗣后也未向本案四原告交付1433号调解书。紫雨律所在代理过程中未依法代理，超越代理权，调解程序和调解内容均不合法，严重损害了四原告的利益，还导致后续诉讼的产生，给四原告造成重大经济损失。四原告为维护自身利益，又先后委托了北京德和衡(上海)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德和衡律所)、北京长安(上海)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长安律所)代理进行相关诉讼。2014年8月8日，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临沂中院)作出(2013)临民再终字第9号民事判决书，撤销了1433号调解书，挽回了四原告部分经济损失。四原告认为，因被告过错造成原告损失，被告应当返还律师费并赔偿原告由此遭受的损失，故诉至法院要求：1、被告返还四原告律师费264,000元并偿付以264,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2年1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损失；2、被告赔偿四原告案件受理费51,350元、仲裁费8,616元、律师费345,000元、差旅费37,600元，共计442,566元。被告紫雨律所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首先，周富根与被告之间的代理合同纠纷案件已经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杨浦法院)调解结案，调解书中明确周富根支付被告律师费，双方无其他争议。周富根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中院)申请再审，二中院于2012年1月裁定驳回了周富根的再审申请。四原告再起诉要求被告返还已支付的律师费，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其次，周富根与王焕平之间的纠纷，周富根已事先与王焕平达成调解意向，在调解过程中被告律师作为代理人就利息和违约金的约定过高问题向周富根提出过，周富根因急于要求王焕平解除对其三套房产的查封，未采纳代理人的意见，最终在调解协议中签字。委托书是周富根带回去签字的，本案被告有足够理由相信周富根提供的委托书是四原告的真实意思表示。1433号调解书未送达本案被告，本案四原告未收到该调解书并非本案被告过错。本案被告在委托代理的过程中不存在过错，反而为本案四原告获取了重大利益，本案四原告后续发生的诉讼、仲裁及产生的相关费用与本案被告的法律服务无关，是本案四原告自身造成的。经审理查明：原告陈赛君、周富根系夫妻关系，原告周聪系陈赛君、周富根之子。2010年4月7日，案外人王焕平以周富根、周聪、沪太园林公司向其借款565万元未按期偿还、借款发生在周富根、陈赛君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等为由向兰山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本案四原告偿还借款本金、利息并承担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及其他费用。同日，兰山法院作出(2010)临兰民保字第1433-383号民事裁定书，查封周聪、周富根六套房产。2010年5月19日，兰山法院根据王焕平申请，作出(2010)临兰民保字第1433-383号民事裁定书，解除其中三套房产的查封。2010年4月24日，周富根与被告紫雨律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因四原告与王焕平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委托紫雨律所律师代理诉讼，律师代理费为40万元，差旅费由周富根承担，代理权限详见授权委托书，合同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至案件审理终结止。后，周富根代陈赛君、周聪在两份《委托书》中委托人处签名，委托紫雨律所王骞律师为王焕平与四原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及四原告反诉王焕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作为四原告的代理人，代理权限为：“代为出庭、提供证据以及代为签收法律文书。[特别授权代理人享有承认、变更、放弃诉讼请求，进行和解和接受调解的权限。]”《委托书》的落款日期均为2010年4月24日。2010年5月24日，兰山法院南坊法庭对王焕平诉本案四原告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进行调解，王焕平、周富根及紫雨律所王骞律师、员工何振国均在场，调解笔录中载明王骞律师作为本案四原告的委托代理人，调解笔录由王焕平、周富根及王骞签名。同日，兰山法院作出1433号调解书，内容为：一、本案四原告借王焕平本金、利息及违约金共计678万元，本案四原告同意于2010年6月6日前偿还540万元，于2010年7月6日前偿还138万元；二、如本案四原告不按第一项约定的期限、数额履行，王焕平有权申请执行全部款项，本案四原告还应向王焕平支付利息、违约金(利息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违约金按未还款总额的日6%计算，时间均自2010年6月6日起至付清借款之日止)；本案四原告撤回对王焕平的反诉；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675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律师代理费5万元，均由本案四原告负担。2010年6月3日、6月4日，沪太园林公司分两次向法定代表人为王焕平的上海寰平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寰平公司)转账合计540万元。2010年7月26日，王焕平以本案四原告尚欠其借款本金138万元及利息、违约金、诉讼费、律师费未付为由向兰山法院申请执行。周富根于2010年6月11日、2011年3月2日、3月27日、3月28日、3月29日、3月31日、8月24日分别向王焕平转账10万元、15万元、5万元、5万元、5万元、5万元、93万元，以上共计138万元。后，周聪、陈赛君以未参与原审调解及调解书利息、违约金过高，原审调解程序违法、实体违法为由，向临沂中院申请再审，请求撤销1433号调解书。2011年11月18日，周富根、周聪、陈赛君与德和衡律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约定周富根、周聪、陈赛君因与王焕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委托德和衡律所的律师为诉讼代理人，代理权限为参与诉讼、代为承认、变更、放弃诉讼请求、代为进行和解、提起反诉，自协议签订之日起至再审程序结束止；律师费按照风险代理收费方式分期支付，首期律师费已经支付，再审立案后10日内支付10万元，再审结果达到合理可以接受的结果(如自愿调解结案或判决胜诉)后10日内再支付10万元。德和衡律所分别于2012年5月31日、2015年7月27日向周富根开具金额10万元的律师费发票各1张。2012年4月10日，临沂中院作出(2012)临民申字第9号民事裁定，指令兰山法院再审。再审中，再审申请人周聪、陈赛君主张实际借款金额为540万元且周富根已偿还王焕平678万元，并提供还款凭证一组。被申请人王焕平主张周富根未归还其借款，在再审庭审中提供了2010年4月28日寰平公司与沪太园林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一份，证明两公司之间有业务往来，沪太园林公司转账给寰平公司的540万元不能作为归还王焕平个人借款，周富根与王焕平之间还有其他债务关系，周富根转账给其的138万元不能证明是归还再审案件所涉借款。兰山法院于2012年10月16日作出(2012)临兰民再初字第10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再审10号判决)，认为：还款凭证表明的还款日期均在原审调解之后，系对原审生效法律文书的履行，属于执行阶段应当审查的问题，不属于再审审理范围，对此不予审查；1433号调解书约定的利息、违约金超过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应予撤销。判决：一、撤销1443号调解书；二、本案四原告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王焕平欠款565万元及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自2010年3月31日至还款之日止)；三、驳回王焕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350元，由本案四原告共同负担。本案四原告不服，向临沂中院提起上诉。临沂中院于2014年8月8日作出(2013)临民再终字第9号民事判决，认为：涉案借款的债务人为沪太园林公司；原审调解程序中，律师未经陈赛君、周聪授权，即以陈赛君、周聪的名义参加调解及签收原审调解书的行为，不能对陈赛君、周聪产生法律效力，原审调解书未送达陈赛君、周聪，依法不发生法律效力；债务人还款的事实属于该案审理范围，该案审结前债务人归还678万元，已经连本带息还清565万元借款，王焕平继续要求偿还565万元借款的诉讼请求，已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判决：一、撤销兰山法院再审10号判决的第二、三项；二、维持兰山法院再审10号判决的第一项；三、驳回王焕平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1,350元，由沪太园林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1,350元，由王焕平负担。另查明，2011年1月5日，紫雨律所向杨浦法院起诉要求周富根、陈赛君支付律师代理费40万元及相应的违约金。审理中，紫雨律所申请撤回对陈赛君的起诉，杨浦法院裁定予以准许。杨浦法院于2011年1月19日作出(2011)杨民一(民)初字第344号民事调解书(以下简称344号调解书)，内容为：一、周富根应于2011年3月30日前支付紫雨律所律师代理费30万元；二、如周富根未按期履行上述协议条款，须于2011年4月10日前另行支付紫雨律所违约金10万元；三、双方无其他争执。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900元，由周富根负担。2011年4月26日，紫雨律所以周富根仅支付4万元、余款未付为由向杨浦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1年11月30日，周富根向二中院申请再审，请求撤销344号调解书。二中院于2012年1月12日作出(2011)沪二中民一(民)申字第17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周富根的再审申请。又查明，2013年4月3日，寰平公司以沪太园林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山东省临沂市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临沂仲裁委)申请仲裁，请求裁决：沪太园林公司向寰平公司支付《联合投资经营合同》投资款90万元及相应利息、支付收购籽棉工人工资及管理费用947,292.10元、支付收购皮棉工人工资及管理费用146,214元、支付律师费、差旅费、公证费等费用。仲裁审理中，沪太园林公司提出仲裁反请求，请求裁决：双方于2010年6月8日订立的《联合投资经营合同》无效、由寰平公司承担律师费、差旅等费用并向沪太园林公司在上海和临沂媒体上公开道歉等。2013年6月20日，周富根、沪太园林公司与长安律所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周富根、沪太园林公司因临沂仲裁委受理的与王焕平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聘请长安律所的律师为委托代理人，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律师代理费为145,000元。长安律所于2013年6月24日向周富根、沪太园林公司开具金额分别为45,000元和10万元的法律服务费发票2张。2014年6月5日，临沂仲裁委作出(2013)临仲裁字第44号裁决书，以寰平公司、沪太园林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主张为由，裁决：一、驳回寰平公司全部仲裁请求；二、驳回沪太园林公司全部仲裁反请求。仲裁费30,774元及申请仲裁庭调查取证而发生的费用由寰平公司负担；仲裁反请求费8,616元及申请仲裁庭进行司法鉴定而发生的费用由沪太园林公司负担。以上事实，由《委托代理合同》、委托书、调解笔录、兰山法院1433号调解书、再审10号判决、临沂中院(2013)临民再终字第9号民事判决书、临沂仲裁委(2013)临仲裁字第44号裁决书、杨浦法院344号调解书、二中院(2011)沪二中民一(民)申字第174号民事裁定书、《委托代理协议》、律师费发票、《民事委托代理合同》、法律服务费发票等证据及当事人当庭陈述佐证，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在王焕平与周富根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调解过程中，紫雨律所的律师是作为周富根的代理人参与调解，周富根本人在场并且在调解笔录中签字认可了调解协议的内容，相应的调解协议的内容也是以周富根本人的意志为准。其次，周富根与紫雨律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中约定的律师费40万元系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并非以案件结果作为收取代理费的依据，合同履行期限至案件审理终结止。现该合同已经履行完毕，紫雨律所完成了委托事务，周富根应支付律师代理费。再次，周富根与紫雨律所之间的代理合同纠纷一案，已经杨浦法院审理终结，周富根与紫雨律所就代理费的支付事宜达成调解协议，后周富根反悔，该案经二中院裁定驳回了周富根的再审申请，杨浦法院344号调解书业已生效。即便紫雨律所在代理过程中存在过错，周富根与紫雨律所亦已协商一致对律师代理费金额进行了相应的扣减，并且明确双方无其他争执，周富根在调解协议中签字认可。现四原告要求紫雨律所返还律师费及支付利息损失，并赔偿相应损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陈赛君、周聪、周富根、上海沪太园林绿化实业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865.66元，由四原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金革平
审 判 员 尹 灿
人民陪审员 张素华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梁聪聪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六十四条代理包括委托代理、法定代理和指定代理。委托代理人按照被代理人的委托行使代理权，法定代理人依照法律的规定行使代理权，指定代理人按照人民法院或者指定单位的指定行使代理权。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四百零五条受托人完成委托事务的，委托人应当向其支付报酬。因不可归责于受托人的事由，委托合同解除或者委托事务不能完成的，委托人应当向受托人支付相应的报酬。当事人另有约定的，按照其约定。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