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海南一中刑初字第12号
公诉机关海南省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
被告人林国泽（绰号“林老二”），男，1981年9月13日出生，汉族，海南省琼海市人，初中文化，农民。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行贿罪，于2014年3月12日被琼海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琼海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奋、王小林，海南刚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海南省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以琼检一分公诉一刑诉[2015]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林国泽犯诈骗罪、行贿罪，于2014年1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海南省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代理检察员陆岳、书记员曾维茹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林国泽及其辩护人李奋、王小林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海南省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控：
一、2011年上半年，被告人林国泽得知海南省地方政府将对瓜菜设施大棚建设项目进行财政补贴和支持，便通过琼海市地方税务局工作人员赖某育（另案处理）向琼海市农林局局长叶某涛（另案处理）提出帮忙申请补贴，叶便让林国泽找市农林局生产组组长何某汉（另案处理）办理。2011年6月25日，林国泽在何某汉的指导下填写了《2011年琼海市现代农业生产发展资金支持瓜菜设施大棚建设项目申请表》，但林国泽隐瞒其没有承包土地的事实，要求事后补交承包手续，何某汉表示同意。此后，林国泽借用林某耀转包给ＸＸ桂的土地（已种植辣椒）搭建大棚，同时还伪造该土地的承包合同，将合同交给了市农林局。2012年1月12日，以何某汉为主的验收小组对林国泽的大棚进行现场验收并通过。同年1月20日，市农林局将大棚建设补贴款82.39万元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转入林国泽的账户。2012年至2014年，林国泽从未按照协议规定履行大棚种植义务，而将大棚拆毁。
领到补贴款后，林国泽为感谢叶某涛、何某汉的帮忙，通过赖某育送给叶某涛5万元，并在嘉积中学门口一茶店送给何某汉1万元。
二、2012年海南省农业厅下发文件，规定单个农户的瓜菜设施大棚建设项目补贴金额不得超过100万元。同年1月10日，林国泽借用何某云的名字向琼海市农林局申请大棚建设补贴资金，并提交了一份伪造的何某云承包坡地的合同书。同日，林国泽以何某云和琼海多亩蔬菜专业合作社的名义同市农林局签订大棚建设项目协议书。2012年3月份，林国泽、何某云共同出资注册成立了琼海多亩蔬菜专业合作社，并搭建瓜菜大棚。2012年11月，经验收通过后，市农林局将大棚建设补贴款106.89万元转入何某云提供的账户。上述款项均被林国泽提取开支。
为感谢何某汉的帮忙，林国泽在琼海市人民路一茶店，通过何某云送给何某汉1万元。
三、2012年3月5日，被告人再次向琼海市农林局申请2012年现代农业生产发展资金补贴，但没有提交土地承包合同书，何某汉受理了该申请。随后，林国泽借用符某淦的承包地（已种植西瓜）搭建大棚。同年8月30日，符某淦的承包已到期，林国泽叫符某淦再次承包该地种植西瓜，并借用符某淦的合同伪造了一份林国泽承包该地的合同提交市农林局。2012年12月6日，市农林局与林国泽签订了大棚建设项目协议书。次日，何某汉组织验收小组对林国泽的瓜菜大棚进行验收并通过。但因2012年1月20日，林国泽本人已领取到补贴资金82.39万元，故市农林局对林国泽申请的补贴资金78.45万元未予发放。2013年至2014年，林国泽多次找人承包该地，但其本人始终没有种植瓜菜，而将大棚荒废并部分拆毁。
2012年下半年验收通过后的一天，为感谢何某汉并尽快领到补贴款，林国泽在琼海市爱华东路送给何某汉2万元。
针对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出示了相关证据，并据此认为，被告人林国泽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明知其不符合国家瓜菜设施大棚建设补贴款的条件，采取伪造土地承包合同等手段骗取国家支农补贴资金267.73万元（其中78.45万元尚未拨付，属于犯罪未遂），且其为获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财物共计9万元，其行为应当以诈骗罪、行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林国泽辩称，其申请瓜菜大棚补贴属实，但其行为不是犯罪；其伪造承包合同属实，但其是实际土地的承包人；对指控其行贿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但同时又当庭辩称所送款项系给何某汉支付的设计图纸等费用。
辩护人提出，对于指控被告人行贿犯罪没有异议。但被告人申请补贴符合条件，是合法行为，不成立诈骗罪。理由是：被告人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被告人投资的资金已大大超过政府补贴的资金；承包合同虽然是伪造的，但只是政府发放大棚建设补贴的条件之一，非申请补贴的必要条件，其必要条件是建设大棚和验收；不能因为大棚拆除就推定被告人申请补贴违法。因此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构成诈骗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如下犯罪事实：
一、2011年上半年，被告人林国泽得知海南省地方政府将对瓜菜设施大棚建设项目进行财政补贴和支持，便通过琼海市地方税务局工作人员赖某育（另案起诉）向琼海市农林局局长叶某涛（已判决）提出帮忙申请补贴，叶某涛便让林国泽找市农林局生产组组长何某汉（另案起诉）办理。2011年6月25日，林国泽在何某汉的指导下填写了《2011年琼海市现代农业生产发展资金支持瓜菜设施大棚建设项目申请表》，但林国泽隐瞒其没有承包土地的事实，要求事后补交承包手续，何某汉表示同意并受理了申请。此后，林国泽借用林某耀转包给ＸＸ桂的土地（已种植辣椒）搭建大棚，同时还伪造该土地的承包合同上交市农林局，以琼海市潭门镇金鸡村委会加弄水村上园六坡的土地，向市农林局申报补贴。2012年1月12日，以何某汉为主的验收小组对林国泽的大棚进行现场验收并通过。同年1月20日，大棚建设补贴款82.39万元转入林国泽的账户。2012年至2014年，林国泽未按照与市农林局订立的协议，在发放补贴款的土地上履行大棚种植义务，反而将大棚拆毁。
领到补贴款后，林国泽为感谢叶某涛、何某汉的帮忙，通过赖某育送给叶某涛5万元，并在嘉积中学门口一茶店送给何某汉1万元。
上述事实，有控方提交，并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承包合同、村民集体决议等证实：林某耀于2002年9月14日向琼海市潭门镇金鸡村委会培文小学承包土地29.5亩，租期5年；2002年9月4日林某耀向琼海市谭门镇多亩村委会多亩村民小组承包加弄水村上园六坡土地（东至加弄水村路，南至培文小学地界，西至马坡园田，北至关崖石榴园地界），租期10年。
2、被告人林国泽向琼海市农林局申报财政补贴材料（伪造的承包合同书、伪造的村民集体决议、2011年琼海市农业生产发展资金支持瓜菜大棚建设项目申请表、验收报告、验收表、验收申请、连栋温室大棚设计方案、琼海市瓜菜大棚建设项目协议书、建设项目实施工作总结、支农资金报账清单等）证实：被告人林国泽于2012年1月12日以潭门镇金鸡村委会加弄水村上园六坡的土地向琼海市农林局申报瓜菜设施大棚建设补贴82.39万元，通过审批和验收。
3、银行交易明细证实：林国泽名下的邮政储蓄银行账户（*******************）于2012年1月20日转入82.39万元。该明细清单与被告人申报补贴材料、支农资金报账清单等相互印证，证实其获取补贴款82.39万元。
4、海南省农业厅、海南省财政厅联合下发的《2011年现代农业生产发展资金支持瓜菜设施大棚建设项目实施方案》及补充通知等证实：对2010年结余的农业发展资金，各市县可根据该方案拟定的补贴标准，对新建连片10亩以上瓜菜设施大棚的农户、农民专业合作社和农业生产企业进行瓜菜设施大棚建设补贴，符合条件的补贴对象需要向当地农业主管部门提交申请、大棚建设类型设计图纸、投资预算、土地权证或租赁合同等，由农业主管部门组织专家，采用GPS等技术进行评估验收，验收合格的，经财政部门审核合格后，将补贴资金发放给补贴对象。各市县不得以任何形式从现代农业生产发展资金中提取管理费、监理费等，不得将管理费、监理费等转嫁给农民、农民专业合作社或企业。
5、邮政储蓄银行交易明细证实：2012年1月21日，林国泽名下的账号（*******************）向赖某育名下的账号（*******************）转入11万元。
（二）证人证言
1、黎某群、李某锦、周某鼑（现场验收人员）：验收人员主要工作是到现场比对图纸查看大棚是否符合文件规定，但验收人员不是专业人员，所以验收基本是通过眼看手摸的方式进行，集体讨论决定后再签名确认。
2、何某祥证称：其任琼海市潭门镇金鸡村委会书记兼主任至2007年。2002年下半年，加弄水村民小组将加弄水村位于培文小学附近的一块地，发包给一个叫林某耀的人，已经过三分之二的村民同意，且双方已订了承包合同书，承包期限为10年，自2002年到2012年，其看过合同及村民决议后，在合同书上作了同意承包的意见。
经该证人辨认，2011年9月4日签订并加盖有潭门镇金鸡村民委员会公章的《土地承包合同书》复印件（林国泽签名作为乙方），其当时已不是村委会书记兼主任，故其未在合同书上作过任何意见和签名，合同书上的签名及意见其不清楚。
吴某良证称：其从2010年至2013年9月担任琼海市潭门镇金鸡村委会文书，现任村委会副主任，负责村委会的公章、档案材料管理。其任文书期间，村委会没有为任何一个村民小组发包土地出具过意见。村民小组要发包土地需要进行决议，按照规定由村民小组加盖其印章，不能盖村委会印章。
经该证人辨认，2011年9月4日签订并加盖有潭门镇金鸡村民委员会公章的《土地承包合同书》复印件（林国泽签名作为乙方），其未见过，也不认识林国泽。合同书上虽有何某祥的意见和签名，但何当时已不是村委会主任，无权签署意见，即使签署，村委会也不会承认并同意盖章。邱某倡当时也非加弄水村民小组负责人，邱也无权在该合同上签名。
邱某倡证称：2001年至2007年其任琼海市潭门镇金鸡村委会加弄水村民小组小组长。任职期间，曾将村里的土地发包给一个叫林某耀的人，面积约52亩，承包期限是2002年下半年到2012年下半年止。
经该证人辨认，2011年9月4日签订并加盖有潭门镇金鸡村民委员会公章的《土地承包合同书》复印件（林国泽签名作为乙方），其当时已不任村民组长，合同书上的签名不是其所签。
5、吴某泽证称：其从2007年起任琼海市潭门镇金鸡村委会培文小学校董负责人。2002年9月14日至2012年9月14日，林某耀曾向培文学校承包过29.5亩土地。该承包期限届满后，学校不再将地对外发包了。其不认识林国泽，也从未将林某耀承包的29.5亩地再承包给林国泽。
6、朱某德证称：其在林国泽（林老二）的帮助下，租了潭门镇金鸡村委会加弄水村小组及培文学校附近的5小块共计80多亩的土地来种辣椒，林国泽说这些地实际上是多亩村委会一个叫林老六（林某耀）的地，每亩要给林老六600元，租期一年，其表示同意，并依约将租金约4.8万元通过林国泽转交林老六。后林国泽称认识琼海农林局一个副局长，搞到一个大棚种植政府补贴指标，想借地建大棚。其开始不同意，因为担心建大棚会搞坏辣椒。后来，林国泽愿意每亩补偿300元，且表示如果对辣椒有影响还会再补偿，于是其同意。2011年10月份，林国泽带了一些政府机关的人员来其承包的地上查看大棚，进行验收。验收后，其所种辣椒需要把瓜菜大棚顶棚掀掉透气，经林国泽同意就将大棚的顶棚及棚膜拆掉了。后来林国泽自己把棚全部拆掉了。
该证人从18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中辨认出林国泽（林老二）。
7、何某云证称：2011年下半年，其大约投资30万，与林国泽一起在加弄水村民小组及培文小学的土地上搭建大棚、申请政府补贴，具体事宜均由林国泽办理。其不知林国泽申请了多少政府补贴。2013年下半年，其为帮助林国泽，就找到苏某真，通过苏某真的帮忙找到龙山上村的一块地，林国泽就去那块地上建大棚了。当时说好如租地的大陆老板要种植，大棚得拆掉。
8、苏某真证称：林国泽、何某云均是其朋友。其曾帮助二人联系承包龙山上村土地的大陆老板，2013年下半年左右，林国泽就该地上建起大棚。因大陆老板要犁地，林国泽就拆了大棚，后来又重新建了一次，再后来不知林国泽什么时候又拆掉不再建了，材料就一直存放在龙山上村的那块地旁边。该块地的实际承包人是林某耀，其受委托转租该地，但均未订书面协议，租地的那些老板均已离开，但何某云与林国泽没有与其租地种植。
9、林某耀证称：其外号叫“林老六”。2002年，其承包了培文小学附近的两块地用来种树，2011年，承包合同仅剩一年时，经林国泽介绍把地转包给一个大陆老板种辣椒，每亩400元。过了不久，其从林国泽处拿了约三万元，林国泽说是大陆老板的承包金。林国泽曾以大陆老板的名义向其要过承包合同，几天后又还回。其从未委托或默许林国泽为其管理承包地，也未向其转包过该地。
位于潭门镇西村村委会龙山上村附近（解放军坡）的约100亩的地，系其与海南金华林业公司承包来的，当时约定的面积为80亩，合同已到期。其曾委托苏某真出面转包给他人进行种植，但不知林国泽在该地上建大棚一事。
10、陈某证称：2011年到2012年，林国泽多次到其店里买钢管，大约有50多万。2011年的货款已付清，但2012年的货还欠10多万。其知道林国泽买钢管用于建大棚。
11、赖某育证称：林国泽是其同学的女婿，因瓜菜大棚政府补贴之事，其从农林局的叶某涛书记处得知有指标，就让林国泽去找书记办理，后来的情况其就不清楚了。2011年9月份，林国泽向其借过3万元。2012年1月份，林国泽通过银行转账还款11万，其拿了3万元好处费。为感谢叶某涛的帮助，其将另外的5万元到送给了叶某涛。
12、黎某群、符某证称：2013年下半年时，因林国泽拆掉大棚必须重建，其与何某汉等人一起对林国泽重建的地点进行重新检查，该地位于潭门镇西村村委会龙山村附近。当时进行测量发现林国泽重建的大棚约70多亩，与第一次建的面积差不多。
13、何某汉证称：其在农林局负责农业生产管理和科教工作。2011年琼海市现代农业生产资金支持瓜菜设施大棚建设项目补贴由其所在生产组负责。因局长叶某涛打过招呼，其才为林国泽办理申报补贴一事。按规定，林国泽应当先提交土地权属或土地承包合同，但林国泽说承包合同还没有办理下来，待办理好再提交，其同意。过了一段时间后，林国泽在其催问下才将一份土地承包合同的复印件拿来，但其没有与原件进行核对。2012年初，此次申报的补贴款拨下来不久，林国泽便约其到嘉积中学旁边喝茶，为感谢其在申报过程中的帮助，送给其1万元。
其还证实：琼海市农林局发现部分农户拆掉大棚后，曾召开专门会议要求拆棚农户一定要按照规定进行重建，否则要进行处罚，于是林国泽将其拆下的大棚搬到西村村委会龙山村附近重建，农林局相关人员进行了检查，但没有正式进行验收。
14、叶某涛证称：其系琼海市农林局党组书记。2011年时，因受朋友赖某育的请托，其便交代农林局一副局长及生产组组长何某汉，让他们配合林国泽办理瓜菜大棚补贴的相关手续。后来林国泽的大棚建设完成并被验收通过，领取到了补贴款。2012年下半年的某天晚上，赖某育到其家送了5万元现金，说是林国泽让他转交的，为了感谢其的帮助。其推辞了一下，赖某育说大家都是朋友，不会有事，把钱放下就走了。
（三）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林国泽供称：2011年，其听说种植大棚瓜菜政府有补贴后，即找到赖某育问情况。后经赖某育的介绍，其与市农林局生产组组长何某汉电话联系，要求申请办理大棚补贴。2011年6月25日，其在办公室找到何某汉，何某汉拿了一份项目申请表让其填写，并说应当提交个人身份证的复印件及土地承包合同，其当时骗称已找好土地，只是合同还没有办理出来，以后办理好再交。约一周后，其去农林局签订了琼海市瓜菜设施大棚项目协议书，何某汉还给其一些材料，让其自己选择搭建大棚的标准。领取协议书后，其找到在潭门金鸡村委会加弄水村民小组及潭门镇培文小学附近种植辣椒的ＸＸ桂，说其认识琼海农林局的一个副局长并拿到一个大棚瓜菜种植补贴指标，想借他的地来办理补贴，开始朱某德不同意，因地里的辣椒已长出来了，如果建大棚会把辣椒搞坏，后来他同意每亩地补偿300元就借。接着其找到林某耀，骗林某耀说朱某德要看租地合同，于是林某耀交出了二份合同。其复印了二份合同，又到加积一家电脑店里，制作了一份以其的名义办理的土地承包合同。另外，其还根据何某汉给的文件材料，请人帮忙制作了一份设计方案及工程预算，与伪造的土地承包合同等一起交给农林局。后来，其用筹集来的40多万元资金（何某云先后出资30多万元）在ＸＸ桂种辣椒的地上搭建起大棚。2012年1月12日，市农林局、监察局、审计局、发改委、财政局五部门一起到现场验收。验收后第二天，其填写了申报表和报账单，约一周后，其收到了补贴款82.39万元。其将11万元转账给赖某育还钱，其中3万元是还的借款，另外8万元是给赖某育与叶某涛的好处费，但其不知二人怎么分钱。在除去所有成本及费用后，补贴款只剩下约14万元，其将其中的6万元作为投资收益款给何某云。后来其与何某汉一起喝茶时，为表感谢，就送了1万元给何某汉。
后来加弄水村民小组及潭门培文小学因土地所有权发生纠纷，于是其就将建在那两块地上的棚拆掉了，但当初与政府订立的大棚协议规定的大棚使用年限为3-5年，其担心农林局等部门要下来检查，为了应付检查，其就通过何某云找到苏某真，说好将82.39亩的大棚搭在他们村附近的那块地上。后来因为犁地及台风等原因，大棚又拆了两次，以后就没再搭了，搭建用的材料都放在那块地旁边。
二、2012年3月5日，被告人林国泽再次向琼海市农林局申请2012年现代农业生产发展资金补贴，在未提交土地承包合同书的情况下，何某汉受理了该申请。随后，林国泽借用符某淦的承包地（已种植西瓜）搭建大棚。同年8月30日，符某淦的承包已到期，林国泽劝说符再次承包该地种植西瓜，并借用符的合同伪造了一份林国泽承包石姆埇村上坡仔的土地合同提交市农林局。2012年12月6日，市农林局与林国泽了大棚建设项目协议书，次日，何某汉组织验收小组对林的瓜菜大棚进行验收并通过。但因2012年1月20日，林国泽本人已领取到补贴资金82.39万元，故市农林局对林国泽申请的补贴资金78.45万元未予发放。2013年至2014年，林国泽本人始终没有在石姆埇村上坡仔的地上种植瓜菜，而将大棚荒废并部分拆毁。
2012年下半年验收通过后的一天，为感谢何某汉并尽快领到补贴款，林国泽在琼海市爱华东路送给何某汉2万元。
上述事实，有控方提交，并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书证
1、2012年9月，海南省农业厅、海南省财政厅联合下发的《2012年现代农业生产发展资金支持瓜菜设施大棚建设项目实施方案》等证实：补贴对象为新建连片5亩以上瓜菜设施大棚的农户、新建连片10亩以上的农民合作社和农业生产企业，优先补贴农户和农民专业合作社。对不同大棚档次和不同补贴对象采取不同补贴标准，且对单个企业、农民合作社和农户补贴金额不得超过100万元。符合条件的补贴对象需要向当地农业主管部门提交申请、大棚建设类型设计图纸、投资预算、土地权证或5年以上的土地租赁合同等，由农业主管部门组织专家进行评估验收，验收合格的，经财政部门审核合格后，将补贴资金发放给补贴对象。
被告人林国泽向琼海市农林局申报财政补贴材料（伪造的承包合同书、2012年琼海市农业生产发展资金支持瓜菜大棚建设项目审批表、施工图、工程预算书、造价汇总表、财政局审核书、评审结论、琼海市瓜菜设施大棚建设项止协议书、实施工作总结等）证实：被告人林国泽于2012年12月以博鳌珠联村委会石姆埇村上坡仔52.3亩的土地，按每亩造价35447.22元，向琼海市农林局申报瓜菜设施大棚建设补贴78.45万元。
3、合同书等证实：石姆埇村小组先后将位于上坡仔的土地约40亩承包给符某淦、符某雄和李天富。
（二）证人证言
1、符某文证称：其任石姆埇村小组组长期间，曾先后将上坡仔约40亩的土地发包给村民符某淦、符某雄及李天富等人，均是一年一签。2011年至2013年间，符某淦在该地上种西瓜，多亩村的林国泽在这块地上搭大棚。据符某淦说收了林国泽两年的地租钱。符某雄、李天富二人于2013年到2014年分别承包了20亩，期间，在该地上种辣椒，符某雄的地上至今还有林国泽他们建的大棚没有拆掉，但李天富的地上建的大棚已经没有了。其不知道林国泽为什么要在地上建大棚。
经该证人辨认，2012年6月1日，石姆埇村小组与林国泽签订的一份承包上坡仔土地3年的《合同书》系伪造。
2、卢某雄证称：符某淦的承包合同到期后，其亲戚符某雄就与村里签了一份土地承包合同，从2013年8月30日到2014年8月30日，地就是符某淦原来承包地其中的20亩。另外的20亩发包给一个叫李天富的大陆老板。符某淦承包地时，林国泽就在地上建了大棚。后来符某雄以自己的名义包下地交给其，但其不想种地了，就将地交给林国泽，所以该地的租金也是林国泽去交的，这些大棚就一直保留至今，但林国泽一直没有在地上种植。事先其与和林国泽讲好，每亩50元的手续费，所以林依约给了1000元，其又交了500元给符某雄。李天富的那块地上原来有大棚的，后来就没有了，现在李天富仍然在地上种辣椒。
3、符某雄证称：其平时在市场卖肉，没时间搞种植。2013年8月，亲戚卢某雄劝说其向村里承包符某淦的那块地。后来其就跟村里谈好，将原来符某淦到期的土地中的20亩承包下来，交给卢某雄去种地。但卢某雄也没种植，而是交给别人种植了。接着其收到了卢某雄的500元。
4、符某淦证称：2011年8月，其跟石姆埇村承包了40亩地种西瓜，为期一年。到2012年下半年时，林国泽提出让他在西瓜地上建大棚，并说可以付每亩每年500元，其觉得大棚对西瓜也有好处，就同意了。后来林国泽就依约付了款。因合同快到期了，林国泽又劝说其继续承包以保留大棚，愿意每亩补贴700元。于是其又跟村里签订了2012年8月到2013年8月的合同。林国泽也依约付了款。后来合同又到期，村里就将地发包给其他人，林国泽的大棚还保留在上面。其与村里订的合同曾被林国泽要去，至今没有将那份合同书还回。
5、何某汉证称：2012年的某天，林国泽以珠联村约50亩的土地找其办理大棚补贴手续，其作为验收人员也在验收单上确认验收合格。年底时，林国泽称有事找其，二人便在爱华东路附近见面，林当场送给其2万元，说是感谢其帮忙，其收下后，二人便各自离开。
（三）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林国泽供称：2012年3月，其向市农林局申报琼海市博鳌镇珠联村委会石姆埇村后坡建设瓜菜大棚，该地不是其承包的，而是符某淦承包的。其从符某淦处要来土地承包同后，按照其需要伪造了一份合同交给农林局以申报补贴款。其跟符某淦商量在地上建大棚，每亩补偿500元，符某淦同意了。后因承包期限到了（一年一签），而大棚还没有下来验收，于是其就让符某淦继续与村小组包下来，每亩补他700元，于是符某淦又承包了该地种西瓜。一年后，符某雄将该地中的20亩承包下来，另外的20亩被一个叫李天富的大陆仔承包了，上面也有其建的大棚，其也找到李天富商量保留大棚，但李不同意，后来因犁地，其就将上面的大棚拆掉了。2012年12月7日，该地通过验收。但申请的补贴资金78.45万元始终没有发放下来。
2012年下半年某天，其约何某汉在爱华东路附近见面，其将2万元现金送给了何某汉，目的是为了搞好与何某汉的关系，让何某汉帮忙尽快办理此次申报的拨款手续。
三、2012年11月份，被告人林国泽以琼海多亩合作社及何某云的名义，利用其多年耕作的位于琼海市多亩村委会新村坡的土地，向市农林局申请瓜菜大棚补贴，后106.89万元补贴款被转入何某云的账户。为感谢何某汉的帮助，林国泽通过何某云送给何某汉1万元。
至案发时，该地块上仍保存被告人搭建成形的大棚及种植的蔬菜。
上述事实，有控方提交，并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书证
1、经过变造承包期限、承包面积的《承包坡地合同书》、2011年琼海市农业生产发展资金支持瓜菜大棚建设项目申请表、验收申请、工程预算、造价、投资评审结论、预算审核、瓜菜大棚建设项目协议书、建设项目实施工作总结、支农资金报账清单等证实：2012年10月，琼海多亩蔬菜种植专业合作社、何某云以位于新村坡的土地，向琼海市农林局申报瓜菜设施大棚建设补贴106.89万元，通过审批和验收。
2、银行交易明细证实：何某云名下的邮政储蓄银行账户（*******************）于2012年11月9日转入106.89万元。该明细清单与申报补贴材料、支农资金报账清单等相互印证，证实何某云的账户下获取补贴款106.89万元。
3、《农民合作社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等证实：琼海多亩蔬菜种植专业合作社系2012年3月30日登记成立的组织，法定代表人为林国泽，单位成员包括卢某仲、林某耀、何某云、何某益、林国泽。
4、土地承包合同书证实：琼海多亩村委会新春村村民小组于2011年7月1日将位于新村坡面积约60亩的土地承包给何某云，租期一年。
（二）证人证言
1、卢某煌、卢某轩、卢某（新村村民代表、小组长）证称：新村村也叫新春村，村民平时都叫新春村，公安机关登记是新村村。新村坡约60亩的地最早从2009年就一直给林国泽种，一直仅有口头协议。2011年起，村小组先后将该地发包给林国泽和何某云，订立有书面合同。2011年7月至2012年7月，地包给何某云。2012年7月至2013年7月，2013年7月到2014年7月，该地两次均发包给林国泽，都是一年合同期限。但当时两次承包该地都是由何某云办理的，承包金也是由何某云交来的，但合同以林国泽的名义签订。该地下面还有一块约10亩的石子地较为贫瘠，不适合种植农作物，于是合同没有将石子地写进去，但实际上一起交给林国泽作业，整块地加起来约70至80亩。
此外，2011年7月11日签订，盖有新村经济合作社公章，内容为新村村民小组将80亩新村坡土地发包给何某云，为期四年的《合同书》，经辨认核对，其均认为该合同书系伪造。何某云承包地以后，先在上面建了大棚，然后才进行瓜菜种植。
2、林某承证称：琼海多亩蔬菜专业合作社从成立至今都一直在多亩村委会新村村小组新村坡承包约70亩地种植大棚瓜菜，都签订有承包合同，林国泽从2009年起就一直在该地上种蔬菜，2011年6、7月份开始在该地上建瓜菜大棚。
3、何某益、卢某仲、林某耀证称：琼海多亩蔬菜合作社于2012年3月30日登记成立，注册资本100万元，其三人系未出资也不参与经营管理的成员，合作社的事务由林国泽负责。
4、邱某辉（现任加弄水村小组长）证称：2012年9月，林某耀的承包地到期后，马坡村民小组及林尖村民小组与培文小学的那块地起了纠纷，村民将地圈围起来，还将属于加弄水村的约1亩地围了起来，此事至今未解决好。
5、何某云证称：2011年，其与多亩村委会新村村民小组订立的承包新村坡的土地合同，但其只是出面去办理租地手续而已，事实上一直是林国泽在该地种植。但土地需要休整轮作，所以部分土地没有种植作物。
2012年时，多亩合作社申报到新村起的大棚建设补贴后，其与林国泽、何某汉一起喝茶，因林国泽有事先走，林便拿出一个装有1万元的信封让其转交给何某汉，其转交完毕后电话告知了林国泽。
6、何某汉证称：2012年，林国泽以多亩村委会约70亩的地申请补贴，下半年时，其参与了对林国泽的大棚验收，并签名确认合格。验收后不久，林国汉约其在人民路喝茶。后林国泽有事先走，何某云开车送其回家时，将一个信封给其，说是林国泽让转交的感谢费，其收下了，回家后发现信封内装的是1万元。
（三）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林国泽供称：2012年时，政府部门规定，农户单个主体在一年内申请办理琼海市现代农业生产发展资金支持瓜菜设施大棚建设项目资金补贴不得超过100万元，于是其便以何某云及合作社的名义去申请办理了补贴106.89万元。补贴款打到何某云账户，其与何某云均可对该账户进行支配，但二人未对如何补贴款的分配进行过约定，也未算过账，该账户的款项均用于合作社经营管理。但是合作社没有真正意义上的相关财务账目。在该地上建好大棚后，合作社便一直在上面种植各种蔬菜农作物，但土地也需要休整，所以部分的土地没有种植。有些大棚看上去像是荒丢的样子，其实修整一下是全部可以使用的。
2012年底，其与何某云、何某汉在嘉积镇的一家茶店喝茶，其有事先离开，便将准备好的装有1万元现金的信封交给何某云，让何某云转交何某汉，以感谢何某汉在申报补贴中的帮助。后来何某云电话告知其已经转交。
经庭审质证，证实本案事实的其它综合性证据：
（一）鉴定意见
琼公司法（文）[2014]26号《笔迹鉴定书》证实：《关于核拨2011年瓜菜大棚建设项目资金的报账请示》、《支农资金报账清单》、《海南省琼海市（县）财政支农报账资金报账申报表》、《瓜菜设施大棚建设项目验收申请书》、《2011年琼海市现代农业生产发展资金支持瓜菜设施大棚建设项目申请表》、何某云与卢某于2011年7月11日签订的《承包坡地合同书》、何某云与琼海市农林局于2012年1月10日签订的《琼海市瓜菜设施大棚建设项目协议书》共7份书证上的“林国泽”、“何某云”的签名，均系林国泽书写。
（二）现场勘验检查笔录
侦查人员于2014年9月2日依法对被告人林国泽所供述的其搭建大棚的四处地点进行现场勘验，琼海公（经）勘[2014]001号、002号、003号、004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现场照片证实：位于琼海市潭门镇金鸡村委会加弄水村小组及培文小学附近约86.24亩的两块地上（ＸＸ桂的辣椒地）已无种植物及成形的大棚；位于潭门镇西村村委会龙山村解放军坡约107.5亩的地上（苏某真帮助寻找的重建点）已无种植物及成形的大棚，该块地边上零散堆放着大量用于搭建大棚的钢管材料；位于潭门镇多亩村委会新村村新村坡约79.27亩的地上（多亩蔬菜种植专业合作社）保存有成形的瓜菜大棚，面积约79.27亩，部分大棚内有各种蔬菜种植，部分大棚没有种植物；位于潭门镇博鳌镇珠联村委会石姆埇村后坡约50.5亩的地上，保存有成形的大棚面积约10.4亩，但地上无种植物也无大棚配套设施。
上述证据中，关于瓜菜设施大棚建设补贴发放的条件，从海南省农业厅、海南省财政厅支持瓜菜设施大棚建设的相关文件规定的内容看，地方财政资金对瓜菜大棚建设给予补贴的目的在于减少农户、农民专业合作社和农业生产企业对农业投入的资本负担，推动海南（国家）冬季瓜菜基地的建设。补贴的申请程序及被告人与农林局订立的大棚建设项目协议则规定，申请补贴时必须提交土地权利凭证或承包合同，经过实地验收合格后方能发放补贴款项，大棚设施须保留3-5年。可见，对于大棚建设项目的补贴发放须符合三项条件：1、该项财政补贴仅限于特定的瓜菜生产者，而非瓜菜大棚建设者；2、该项财政补贴的发放以申请的土地为限，且系申请者可支配使用的土地；3、为防止申请人弄虚作假，不进行实际农业耕作和建设，申请者建设的大棚必须进行现场验收，且应保留3-5年。
关于被告人林国泽为获取财政瓜菜大棚补贴款，四处托找人情关系，借用他人租种的加弄水村及培文小学土地、石姆埇村后坡的土地，建设瓜菜大棚，并伪造其承包该两块地的合同，向农林局骗取财政补贴款项的事实，有证人林某耀、ＸＸ桂、何某汉、叶某涛、赖某育等证人证言、申报补贴材料、银行账户明细清单、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等证据加以证实，被告人林国泽亦供认不讳，足以认定。被告人林国泽在庭审中辩称其系该两块地的实际承租人，但林某耀、ＸＸ桂、苏某真、何某云、符某淦等证人证言均能证实被告人并非实际承租人，且被告人在卷的供述亦多次供称其并非实际承租人，也从未在该两块地上进行耕作，故该点辩解毫无合理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林国泽变造承包合同期限，以位于多亩村委会新村村的土地申请财政大棚补贴106.89万元的行为如何界定性质的问题。鉴于海南地方农业补贴政策中的部分条款与琼海当地的实际情况不符，影响当地农业补贴目标的实现，考虑到案发时，被告人已数年在该地块上进行耕作，系实际的生产者，又投资建设了大棚并保留了相应面积的大棚，故发放的补贴并不违反前述大棚建设项目补贴发放的三项条件，也不违背该项农业补贴的目的，因此，被告人变造合同期限以申请财政补贴的行为，不宜视为犯罪行为。
被告人及其辩护人以：1、被告人系种植蔬菜的农民，主观上无非法占有为目的；2、伪造的承包合同并非申请补贴的必要条件，其必要条件是建设大棚和验收，不能因为大棚拆除就推定被告人申请补贴违法；3、被告人实际建设了大棚，且被告人投资已大大超过政府补贴的资金等理由，提出被告人申报补贴的行为不违法，不成立犯罪。
经查：1、被告人林国泽以加弄水村及培文小学的土地、石姆埇村后坡的土地申请补贴时，即明知其不能在该地上耕作，不符合申请的条件，但仍坚持申请补贴，表明其主观上存在非法占有补贴的目的。2、申请补贴的土地必须提交合法的权属证明，无土地权属证明即不可申请补贴，此为申请补贴的形式要件，辩护人提出权属凭证非必要条件的观点不能成立。3、大棚的实际建设确属申请补贴的必要条件之一，但大棚的实际建设者不是补贴的对象，被告人在上述两宗申请的土地上建设了大棚，但却未进行耕作，所建大棚也未按照与政府部门的相关协议保留，所以，被告人仅系大棚建设者，尽管实际建设了大棚，却仍然不是符合条件的农业补贴对象，向其发放补贴有违该专项财政补贴的目的。4、被告人对于农业的投资行为与其申请的补贴款的行为，系不同的法律行为，二者并非一回事，以被告人农业投资额超过其骗取的补贴款为由，认为不构成犯罪的观点系偷换概念，毫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5、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无罪观点，仅对被告人以多亩村委会新村村的土地申请财政补贴的该部分事实成立。
被告人林国泽在申报大棚补贴款项的过程中，三次给予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好处费9万元的事实，有其供述、银行账户清单及接受好处费的何某汉、叶某涛等人的证言相互印证，足以认定被告人行贿犯罪事实的存在。被告人在庭审中对指控其行贿的犯罪事实及罪名不持异议，但同时又提出其三次给予何某汉的4万元系用于申报过程中设计图纸的费用，与其在侦查、起诉阶段的供述大相径庭，且不能说明理由，亦不能说明其于何时于何地得知申请需要产生设计费用','2018-09-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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