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01民终1029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堂三江路支行。住所地：四川省金堂县。
负责人：谢聪，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韩明，男，汉族，系成都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堂三江路支行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志礼，男，汉族，系成都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堂三江路支行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卓敏，女，1986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白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清秀，女，1949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金堂县。
法定代理人：杨清跃，男，汉族，1956年9月27日出生，住四川省金堂县，系杨清秀之弟。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先发，金堂县三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成都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堂三江路支行（以下简称农商银行三江路支行）与被上诉人卓敏、杨清秀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法院（2016）川0121民初780号民事判决上诉于本院，本院于2017年7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农商银行三江路支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1.由卓敏、杨清秀共同偿还农商银行三江路支行借款本金13万元并支付罚息、复利,并按照未偿还借款本金的10%共同支付违约金；2.农商银行三江路支行与杨清秀签订的《抵押合同》有效，农商银行三江路支行对抵押房屋享有抵押权；3.改判驳回杨清秀要求返还房屋所有权证、土地使用权证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反诉费由杨清秀承担，上诉费由杨清秀承担。
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认定杨清秀在签订《抵押合同》时不具有民事行为能力证据不足，尚未达到民事证明的“高度盖然性”标准。1.司法鉴定意见书只能证明杨清秀目前患有精神分裂症、无民事行为能力，其解决的是杨清跃能否作为法定代理人代为参加诉讼的问题，与本案争议的焦点无关；2.2014年5月13日、5月16日金堂县第一人民医院病情证明单及处方签明确诊断杨清秀患的疾病是精神衰弱，系现代社会常见、多发病情，不能证明其签订合同时无行为能力；3.对杨清秀学校同事的调查笔录中，被调查人表达的仅是个人主观感受，证明力非常弱。且从司法鉴定意见书、病情证明单及处方签和诊断结论可以看出，杨清秀的病情由2014年的神经衰弱到2016年的精神分裂有一个逐步加深的过程，一审认定杨清秀在2014年签订《抵押合同》时就不具有民事行为能力的结论不可靠。二、农商银行三江路支行提供的证据足以证实《抵押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1.合同系杨清秀本人亲笔所签，抵押登记的办理亦是其亲自所为，且抵押登记行为在有关国家机关的监督指导下完成。庭审中，杨清秀代理人对办理抵押登记时房管局面签记录的签字提出异议，认为并非杨清秀本人所签，但其表示不申请鉴定，进一步证明了抵押登记的合法有效性。同时杨清秀也自愿将房屋所有权证书、土地使用权交付给农商银行三江路支行保管。另外，农商银行三江路支行提交的视听资料也足以证实杨清秀本人承认为本案进行了抵押担保。因此，原判认定杨清秀签订合同时不具有民事行为能力与生活常理相违背，并且农商银行三江路支行在对杨清秀的身体健康状况审查方面已尽到了合理的审慎注意义务。三、一审对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未予支持系法律适用错误，依法应予纠正。违约金条款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一审不应以罚息已具有惩罚性质，且足以弥补损失为由予以驳回。四、一审审理程序存在不当。认定公民是否具有民事行为能力系特别程序案件，应另案起诉，待另案结案后方才进行本案审理。一审将需通过特别程序认定的事项一并纳入审理，同意杨清跃参加诉讼且受理其反诉实属不当。
杨清秀法定代理人杨清跃及其委托代理人辩称：一审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予以维持。一、司法鉴定既是为解决杨清跃的法定代理人身份问题提出，也是为认定杨清秀是否具有民事行为能力而提出。杨清秀患的不是突发性××，也不是间歇性××，而是遗传性××，病期很长，不易治愈。成都市第四人民医院2016年6月22日对杨清秀进行的“艾森克个性测验”和“明尼苏达多相人格测验”表明，杨清秀情绪较为平静，很难从外部看出情绪变化，情绪反应较慢而强度不大，很少表现紧张焦虑不安的症状，否认其有心理问题，还有过分表现自己正常的倾向。杨清秀同事的陈述、2014年5月金堂县人民医院的病情证明、三星派出所的证明等能够证明杨清秀在2014年2月签订《抵押合同》和《担保书》时在患病当中，处于无民事行为能力状态。上述证据形成锁链，达到了高度盖然性的标准。农商银行三江路支行称杨清秀2016年才患××既无科学依据也无证据证明。二、根据医学界对××人分析和调查了解，××患者不承认自己患有××，而且还竭力表现自己是正常人，所以杨清秀在办理抵押登记时相关部门工作人员可能未看出其精神异常。借款人卓敏、实际用款人黄昌元自称与杨清秀非常熟悉，且一段时间生活在一起，非常清楚杨清秀的情况，应当追究其骗贷的刑事责任。即使农商银行三江路支行工作人员未看出杨清秀有××，也不应由杨清秀来承担借款人和实际用款人的责任。
农商银行三江路支行一审诉讼请求：1.卓敏、杨清秀共同归还借款本金13万元及利息（从2014年2月21日起按年利率9.6%计算至2015年2月18日）、罚息（从2015年2月19日起按贷款执行利率上浮50%计算至贷款结清为止）、复利（从2015年2月21日起按年利率9.6%计算至贷款结清为止）；2.卓敏、杨清秀按借款合同约定承担未清偿本金10%的违约金；3.农商银行三江路支行对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4.卓敏、杨清秀承担本案诉讼费及实现债权的费用。
杨清秀反诉请求：1.确认农商银行三江路支行与杨清秀签订的《抵押合同》无效，并撤销抵押登记；2.农商银行三江路支行返还杨清秀房产证及土地证使用权证原件；3.农商银行三江路支行承担反诉诉讼费。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2月19日，卓敏（借款人、甲方）与农商银行三江路支行（贷款人、乙方）签订编号为成农商堂江个借20141808《个人借款合同》，主要内容为：甲方向乙方借款13万元，用途为购沙石，借款期限12个月，从2014年2月19日至2015年2月18日。贷款利率为年利率，利率为浮动利率，即在起息日同期同档次基准利率的基础上上浮60%，并自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调整日起，乙方即按调整后相应期限档次的基准利率和本合同约定的贷款利率浮动幅度确定新的贷款利率，不再另行通知甲方。甲方未按合同用途使用贷款的，罚息利率为贷款利率上浮100%；贷款逾期的罚息利率为贷款利率上浮50%。贷款采用按月结息的方式结息，结息日为每月的第20日。乙方于结息日未足额收到相应的利息，即视为甲方未按时付息，乙方有权对未付利息按本合同约定的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甲方的还款，乙方有权首先用于偿还应由甲方承担而由乙方垫付的各项费用以及乙方实现债权的费用，剩余款项按先还息后还本、利随本清的原则偿还。甲方应在结息日向乙方支付到期利息，首次付息日为借款发放后的第一个结息日，最后一次还款时利随本清。甲方应在借款到期日前一次性偿还全部本金。甲方未按时还款，乙方有权对未付本金计收逾期利息，对未付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本借款采用抵押担保的借款方式。合同第十条第三款中第（九）项约定，如甲方出现担保不成立、未生效、无效、被撤销、被解除，担保人违约或者明确表示或以其行为表明将不履行其担保责任，或担保人部分或全部丧失担保能力、担保物价值减少等其他情形，乙方认为可能危及本合同项下债权安全的，乙方有权行使下述一项或几项权利：（三）按未清偿本金的一定比例向甲方收取违约金，其中，出现第三款中第（一）项情形的，违约金为5%，出现第三款中第（二）项至第（十）项情形的，违约金为10%;（六）借款逾期的，对甲方未按时还清的借款本金和利息(包括被乙方宣布全部或部分提前到期的借款本金和利息)，自逾期之日起至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按罚息利率和本合同约定的结息方式计收利息和复利。第十一条乙方为实现本合同项下之债权而实际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证费、送达费、公告费、律师费等）均由甲方承担。
农商银行三江路支行与卓敏签订《个人借款合同》的当日，农商银行三江路支行（抵押权人、债权人）又与杨清秀（抵押人）签订编号为成农商堂江个抵20141808的《抵押合同》，约定抵押人用位于金堂三星镇桔乡路277号2栋1单元4层2号的住宅（权7044837）为卓敏的借款提供抵押担保。担保范围为：本金13万元及利息（包括复利和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债务人应向抵押权人支付的其他款项、抵押权人实现债权与担保权利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正费、送达费、公告费、律师费、抵押物处置费、过户费等）。抵押权的存续期间至被担保的债权诉讼时效届满之日止。
2014年2月20日，农商银行三江路支行与杨清秀到相关主管部门办理了抵押登记，并取得了他项权证（金房他证他权字第××号）。该他项权证载明：房屋他项权利人农商银行三江路支行，房屋所有人杨清秀，房屋坐落金堂三星镇桔乡路277号2栋1单元4层2号，他项权利种类抵押权，债权数额13万元，约定期限2014年2月19日至2015年2月18日。杨清秀将抵押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及土地使用证原件交给了农商银行三江路支行。
2014年2月21日，农商银行三江路支行向卓敏支付借款13万元，个人借款凭证载明借款起止日为2014年2月21日至2015年2月18日，结息方式按月结息，执行利率为年利率9.6%，央行同档次基准利率上浮50%，逾期本金利率为执行本金利率上浮50%，逾期利息按贷款执行利率计收复利，挤占挪用贷款按贷款执行利率上浮100%计收罚息。
借款到期后，卓敏支付利息（含罚息、复利）至2015年2月20日，但未按期偿还借款本金13万元。农商银行三江路支行于2015年3月2日、2015年3月20日、2015年4月22日分别向卓敏催收贷款本金13万元及利息（含罚息）。
一审另查明，杨清秀原系金堂县栖贤学校教师，从2000年9月起因个人身体原因在家休息至退休。2014年5月13日，杨清秀因左腕割伤到金堂县第一人民医院缝合后输液抗炎，并注射TAT。2014年5月16日，该医院处方签载明杨清秀临床诊断为神经衰弱【比尔德氏病】，并开了氟哌噻吨美利曲辛片、清脑复神液、复合维生素B片等药物。2016年6月22日，成都第四人民医院处方签载明杨清秀临床诊断为精神分裂症，并开了奥氮平（欧兰宁）片。
一审再查明，2015年7月17日，经中国银行监督管理委员会四川监督局批准，“成都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堂三江路分理处”更名为“成都农村商业股份有限公司金堂三江路支行”。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当事人身份信息、司法鉴定申请书、病例（处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农商银行三江路支行与卓敏之间的个人借款合同，内容未违反我国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农商银行三江路支行按合同约定向卓敏发放贷款13万元，履行了合同义务；卓敏未按合同约定按期偿还贷款本金，应承担违约责任。故对农商银行三江路支行要求卓敏偿还借款本金13万元及按借款合同和借款凭证约定支付罚息、复利的主张，予以支持。但罚息、复利均应从2015年2月21日起计算。因卓敏支付借款利息至2015年2月20日，实际上是已支付借款期限内的利息，故农商银行三江路支行要求卓敏支付利息的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虽然双方在个人借款合同中约定，当卓敏未按约定归还借款本息时，农商银行三江路支行有权收取罚息，并按未清偿本金的10%收取违约金，但因罚息已具有惩罚性质，且足以弥补因卓敏的违约行为而给农商银行三江路支行造成的损失，故对农商银行三江路支行主张卓敏给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当事人争议的签订抵押合同时杨清秀是否具备民事行为能力的问题。因成都联合司法鉴定中心于2016年6月24日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杨清秀患有精神分裂症，无自知力，不具有民事行为能力，结合金堂县第一人民医院病情证明单中“患者（杨清秀）于2014年5月13日左腕割伤……并注射TAT”、2014年5月16日处方签中杨清秀临床诊断为神经衰弱并开了氟哌噻吨美利曲辛片、清脑复神液等药物，及对栖贤学校工作人员的调查笔录等证据，能够认定杨清秀在2014年即患有精神疾病的事实。同时，农商银行三江路支行举示的金堂县赵镇卫生院2014年2月21日出具的病情证明单，因未对杨清秀的精神状况进行检查，不能排除杨清秀当时未患有精神疾病，即不能达到农商银行三江路支行以此证明杨清秀签订抵押合同时具有民事行为能力的证明目的。故一审法院对杨清秀在2014年2月21日签订抵押合同同时不具备民事行为能力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规定，杨清秀与农商银行三江路支行签订《抵押合同》及杨清秀出具《承诺书》的行为，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实施的无效民事行为，杨清秀与农商银行三江路支行签订的《抵押合同》应归于无效。因此，农商银行三江路支行要求杨清秀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及对杨清秀所有的位于金堂三星镇桔乡路277号2栋1单元4层2号的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杨清秀主张抵押合同无效，要求返还杨清秀抵押房屋的所有权证、土地使用权证原件的反诉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杨清秀关于撤销抵押权登记的诉请，应属于行政机关的职责，不予支持。因农商银行三江路支行未明确实现债权费用的具体内容及金额，亦未举示相应证据，故对农商银行三江路支行要求卓敏支付实现债权费用的请求，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卓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向成都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堂三江路支行偿还借款本金13万元及罚息（从2015年2月21日起按贷款执行利率上浮50%计算至贷款结清为止）、复利（从2015年2月21日起按年利率9.6%计算至贷款结清为止）；二、成都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堂三江路支行、杨清秀于2014年2月19日签订的编号为成商堂个抵20141808的《抵押合同》无效；三、成都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堂三江路支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向杨清秀返还金堂三星镇桔乡路227号2栋1单元4层2号房屋（监证0343414）的房屋所有权证、土地使用权；四、驳回成都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堂三江路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杨清秀的其他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卓敏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450元，由成都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堂三江路支行负担。
二审期间，农商银行三江路支行提交《共同还款承诺函》，上面有杨清秀的签名，以证明杨清秀应承担抵押担保责任。杨清跃质证称：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是否是杨清秀本人签字无法考证，即便是杨清秀本人签字，也是农商银行三江路支行先打印好后让其所签。本院认为，该函件与一审中农商银行三江路支行提交的《承诺书》具有相同证明目的，至于能否证明抵押合同的效力，本院将在判决理由部分予以评述。
本案二审期间，金堂县人民法院审理了杨清跃申请宣告杨清秀无民事行为能力一案【（2017）川0121民特56号】，经审查，该院判决杨清秀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二审期间，本案也因此中止审理，后恢复审理。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杨清秀是否具有民事行为能力，是否应当通过民事特别程序确认；2.签订抵押合同时杨清秀是否具备民事行为能力,是否应当承担抵押担保责任；3.违约金是否应当得到支持。本院评述如下：
一、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八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认定公民无民事行为能力或限制行为能力的案件，应当由该公民的近亲属为代理人……人民法院经审理认定申请有事实根据的，判决该公民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本案二审期间，经金堂县人民法院确认，杨清秀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杨清秀的胞弟杨清跃作为本案法定代理人参加本案事实并无不当。
二、金堂县第一人民医院病情证明单中“患者（杨清秀）于2014年5月13日左腕割伤……并注射TAT”、2014年5月16日处方签中杨清秀临床诊断为神经衰弱并开了氟哌噻吨美利曲辛片、清脑复神液等药物，杨清秀的同事普遍反映杨清秀近年来行为异常并于2000年就退休在家，上述证据能够证明杨清秀在2014年就已患有精神疾病。再结合成都联合司法鉴定中心于2016年6月24日作出的杨清秀患有精神分裂症，无自知力，不具有民事行为能力的鉴定结论以及精神分裂症的相关医学判断，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形成了证据锁链，符合民事证据的高度盖然性，证明了杨清秀在2014年签订合同时是无行为能力人的的事实。农商银行三江路支行虽然提交了金堂县赵镇卫生院2014年2月21日出具的病情证明单，但当时并未对杨清秀的精神状况进行检查，不能必然证明杨清秀当时未患有精神疾病。故杨清秀与农商银行三江路支行签订《抵押合同》及出具《承诺书》或《连带担保承诺书》的行为，均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实施的无效民事行为，杨清秀与农商银行三江路支行签订的《抵押合同》应归于无效。基于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确认抵押合同无效并无不当。
三、一审中，借款人卓敏对农商银行三江路支行关于违约金的诉讼请求等均无异议，且农商银行三江路支行请求按未付本金的10%支付违约金也符合借款合同约定，故本院予以支持，违约金金额为130000×10%=13000元。
综上，农商银行三江路支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除对违约金部分予以改判外，对其余部分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法院（2016）川0121民初78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即：“卓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向成都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堂三江路支行偿还借款本金130000元及罚息（从2015年2月21日起按贷款执行利率上浮50%计算至贷款结清为止）、复利（从2015年2月21日起按年利率9.6%计算至贷款结清为止）”、“成都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堂三江路支行、杨清秀于2014年2月19日签订的编号为成农商堂江个抵20141808的《抵押合同》无效”、“成都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堂三江路支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向杨清秀返还金堂三星镇桔乡路277号2栋1单元4层2号房屋（监证0343414）的房屋所有权证、土地使用权证”、“驳回杨清秀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法院（2016）川0121民初780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即“驳回成都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堂三江路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卓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向成都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堂三江路支行支付违约金13000元；
四、驳回成都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堂三江路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成都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堂三江路支行负担2775元，卓敏负担1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卫红
审判员 姚 兰
审判员 李婧杰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李娅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