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省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陕09民终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科菊，女，1972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紫阳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交密（张科菊长女），女，1993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紫阳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交玲（张科菊二女），女，1995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紫阳县。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伟，陕西润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运弟（张科菊公爹），男，1942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紫阳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登方（张科菊公婆），女，1943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紫阳县。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交玲（刘运弟、张登方孙女）。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际彩，男，1968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紫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娇，陕西自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某某，女，1979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紫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某1（苏某某长女），女，2004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紫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某2（苏某某二女），女，2008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紫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某3（苏某某儿子），男，2010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紫阳县。
法定代理人：苏某某（刘某某1、刘某某2、刘某某3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禄本，男，1984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紫阳县。
原审被告：刘交能，男，1983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紫阳县。
上诉人张科菊、刘交密、刘交玲、刘运弟、张登方、上诉人刘际彩因与被上诉人苏某某、刘某某1、刘某某2、刘某某3、陈禄本、原审被告刘交能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紫阳县人民法院（2016）陕0924民初6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双方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除张科菊、刘运弟、张登方、刘某某1、刘某某2、刘某某3外，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张科菊等人上诉请求：改判按城镇标准计算刘际华死亡的经济损失，由苏某某及其子女在刘际勇个人财产范围内赔偿，刘际彩承担连带责任，陈禄本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理由是：1.一审未经释明擅自变更案由为生命权纠纷，程序违法，刘际华为刘际彩提供帮工中因交通事故死亡，起诉主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和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两个案由，应以交通事故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款；2.一审判决被帮工人刘际��承担赔偿责任比例和不承担连带责任违反法律规定；3.一审判决赔偿精神抚慰金过低。
原审被告刘际彩上诉请求：依法改判刘际彩不承担赔偿责任。理由是：一审判决认定刘际彩与刘际华存在义务帮工关系缺乏事实根据，刘际华虽然参加预备酒席，但刘际彩没有请其帮忙，刘际华在酒席后搭乘刘际勇驾驶的车回家途中发生事故，与刘际彩无关，且一审判决推定刘际勇驾驶车辆为刘际彩运输物品也无事实根据。
苏某某答辩称：刘际勇、刘际华均为刘际彩帮忙，帮工关系成立，刘际华、陈禄本明知刘际勇饮酒，陈禄本将车交给刘际勇驾驶，均服务于刘际彩，刘际彩、陈禄本、刘际华均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驳回上诉。
陈禄本答辩称：张科菊等人上诉请求不成立，陈禄本将车钥匙交给刘交能，对刘际勇酒后开车不知晓。���刘际彩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无异议。
刘交能述称：一审判决刘交能不承担责任正确。
刘际彩对张科菊等人上诉答辩称：刘际华与刘际彩之间没有帮工关系，刘际华乘坐刘际勇驾驶陈禄本的车发生事故致死，与刘际彩无关。刘际华明知刘际勇酒后开车，自身也有一定过错。一审法院确定本案案由不违法，不影响法律关系性质的认定，与确定赔偿标准没有关系。死亡赔偿金就是精神抚慰金，一审判决仍酌情支持精神抚慰金2万元，并无不当。张科菊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
张科菊等人对刘际彩上诉答辩称：刘际华并非搭车回家，刘际华、刘际勇都是在给刘际彩帮工时发生交通事故，刘际彩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张科菊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刘际华死亡造成各项经济损失共计687288.5元，由苏某某及其子女在刘际勇个人财产及获得赔偿款范围内赔偿，刘际彩与苏某某及其子女承担连带责任，陈禄本、刘交能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际彩于2016年1月12日按农村习俗办“嫁女酒”，前一天（1月11日）下午，刘际彩摆“支客席”宴请所有为嫁女帮忙的人，刘际勇在受邀之列。席间，刘际勇与刘际平、刘际华、舒少勤、金明礼等人同桌用餐，用餐过程中，刘际勇、刘际平、刘际华等人有少量饮酒（相互间未劝酒）。饭局结束后，刘际勇指派刘交能（刘际勇的侄子）找陈禄本取车钥匙，刘交能在刘际彩家找到陈禄本转达刘际勇的意思，并取来车钥匙交给刘际勇。刘际勇驾驶陈禄本的灰色轻型普通货车（号牌号码为川SZXXX**）和刘际华（坐副驾驶位置）一同离开刘际彩家去购买火炮，行驶至权洄路在建路0KM＋800M处（小地名峰崖子）坠入右侧路外坎下，造成刘际勇及��际华当场死亡、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公安交警部门经现场勘查、询问证人、调查当事人及车辆基本情况，抽取刘际勇、刘际华的血液样本送安康市血液酒精含量检验鉴定中心检验，刘际勇为70.75MG／100ML，刘际华为79.79MG／100ML，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紫公交认字［2016］第06号）认定：该次事故中，刘际勇饮酒后驾驶机动车辆、操作不当，遇雨天未降低行驶速度，是造成该事故的直接原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承担该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刘际华无过错、无责任。刘际勇之妻苏某某对交通事故认定申请复核，安康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于2016年3月3日作出维持原事故责任认定的复核结论（安公交复字［2016］第12号）。另查明，刘际彩与陈禄本系邻居，2016年1月11日下午，陈禄本在刘际彩家帮忙并用餐（未与刘际勇同桌）。“支客席”结束��，陈禄本在刘际彩家二楼玩耍。陈禄本的轻型普通货车停放在自家门前公路上，车辆符合安全行驶条件，购买了交强险，交通事故发生时，车辆处于保险合同期限内。陈禄本知道刘交能无驾驶资格，在给刘交能车钥匙时询问谁驾驶车辆，刘交能告知是刘际勇驾驶车辆，但陈禄本未询问刘际勇是否饮酒，也未告知不能酒后驾驶。再查明，刘际华系农业家庭户口，兄弟姐妹共4人，其父刘运弟出生于1942年10月26日，其母张登方出生于1943年8月4日。刘际勇生前与苏某某系夫妻关系，生育三个子女，即刘某某1、刘某某2、刘某某3。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案件事实，依据相关法律规定，结合各方当事人共同确认的争议焦点，分别予以评述。一、苏某某、刘某某1、刘某某2、刘某某3对刘际华的死亡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次交通事故中，刘际勇负全部责任，刘际华无责���，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酌情确定刘际勇对刘际华死亡承担60%的赔偿责任为宜。苏某某、刘某某1、刘某某2、刘某某3作为刘际勇的法定继承人，应对刘际勇的债务在继承遗产价值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刘际华明知刘际勇饮酒还乘坐其驾驶的车辆，刘际华也应承担相应责任，确定其承担10%责任。二、刘际华与刘际彩之间是否构成义务帮工关系。本案中，刘际彩办嫁女酒，根据当地农村筹办婚礼的风俗习惯，提供帮忙的人虽然各自分工，但在实际操作中是共同协作以保障婚礼的顺利进行。根据当事人陈述和证人证言确定，刘际勇当日上午被通知到刘际彩家帮忙，饭后驾驶轿车将王申会送回家，遂返回刘际彩家门前更换陈禄本的货车与刘际华一起再次外出拉东西，该货车当日曾为刘际彩家拉过货物。以此事实及当地风俗习惯，可以综合认定刘际勇驾驶货车���刘际华一起外出拉东西是服务于整个婚礼，刘际华与刘际彩之间构成帮工关系，刘际彩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由于刘际勇对损害结果的产生存在重大过失，考虑当地友好互助的善良风俗，不宜对被帮工人刘际彩确定较大责任，酌情确定刘际彩承担10%的赔偿责任为宜。张科菊等人要求刘际彩与苏某某及其子女向其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三、陈禄本出借车辆行为是否有过错。陈禄本作为事故车辆的所有人，理应在出借车辆时，主动了解实际驾驶人刘际勇的驾驶资格、精神状态、身体状况等影响安全驾驶的情形，特别是当日下午陈禄本与刘际勇均在刘际彩家做客，对每桌提供酒水的情况知晓，更应谨慎注意驾驶人是否存在饮酒情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条的规定，陈禄本将车交由刘际勇驾驶存在过错，应对本案事故致刘际华死亡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酌情确定陈禄本承担20%的赔偿责任为宜。四、刘交能对刘际华的死亡是否应当承担责任。刘际勇具有驾驶资格，事故直接原因是刘际勇酒后驾车、操作不当，刘交能传递车钥匙与发生交通事故没有因果关系，因此，刘交能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对刘际华死亡造成各项损失的认定，刘际华系农业家庭户口，计算死亡赔偿金187920元、两名被扶养人生活费32130元、丧葬费29818.5元。对处理丧事人员的误工费及交通费，因未提供相关证据，但考虑实际情况，酌情确定3000元。对精神损害赔偿费，结合本案事实，酌情确定20000元。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72868.5元，按确定的责任比例由责任人赔偿。一审判决：一、苏某某、刘某某1、刘某某2、刘某某3在继承刘际勇遗产范围内赔偿原告163721.1元；二、刘际彩赔偿原告27286.85元；三、陈禄本赔偿原告54573.7元；四、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刘交玲等人提供3份新证据，即刘际华两本营业执照、食品卫生许可证和双龙村委会证明，拟共同证明刘际华生前在集镇从事生猪肉零售经营，即使本案为生命权纠纷，也应按城镇标准计算赔偿款。刘际彩质证意见：营业执照、食品卫生许可证都已过期，村委会证明无负责人签名，均不能证明刘际华生前持续在城镇居住。苏某某、陈禄本、刘交能与刘际彩的质证意见一致。经本院审查，营业执照和食品卫生许可证载明的期限是2007年至2011年，经营场所为紫阳县高桥镇街道，经营范围是白条肉零售，食品卫生许可证没有年检记录，2012年更换的营业执照无年检记录，综合当事人质证意见，该证照仅证明刘际华曾经从事生猪肉零售，不能证明刘际华生前持续在城镇居住并从事个��经营，故对该证照在本案中不予认定。村委会证明无该村负责人签名认可，不符合证据形式，不予认证。
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本案事实，刘际彩按农村善良习俗组织亲友办理嫁女婚庆活动，邻居陈禄本为刘际彩提供车辆运输物品，刘氏家族人员刘际勇、刘际华等人应邀相约在刘际彩家参加婚庆前的预备酒席，刘际勇酒后驾驶陈禄本的货车与刘际华一起为刘际彩运物品，因刘际勇驾驶车辆操作不当，造成刘际勇、刘际华死亡、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刘际勇对该事故应负全部责任。刘际勇、刘际华、陈禄本等人参加刘际彩嫁女婚庆活动前一天的预备酒席，按照当地农村习俗，属于刘际彩宴请参与帮忙的亲友和安排、准备办理帮忙事务的活动。酒席结束后，陈禄本在刘际彩家楼上参与打牌娱乐，刘际勇酒后驾驶陈禄��的货车与刘际华外出运输物品，是服务于刘际彩嫁女婚庆活动的事务，能够认定刘际勇、刘际华为刘际彩提供义务帮工的事实。因此，一审判决依据侵权责任法、道路交通安全法以及人身损害赔偿案件司法解释等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根据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结合友好互助的善良风俗，综合刘际勇、刘际华、陈禄本、刘际彩各自的过错责任，酌情确定本案赔偿责任比例，并无不当，本院二审予以确认。刘际彩的上诉理由，与本案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张科菊等人上诉提出一审变更案由属于程序违法，是其对法律规定的误解。一审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依法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和各自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对本案是否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款的问题，经查，刘际华系农村居民，并非长期在城镇居住生活并以稳定的城镇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不具备农村居民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款的法定情形，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赔偿款。对精神抚慰金的数额，一审综合本地经济发展状况和本案实际情况酌情确定2万元，较为适当。张科菊等人上诉还提出，刘际彩是被帮工人，应对刘际华死亡造成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刘际彩仅承担10%赔偿责任过低。经审查，刘际华因交通事故死亡，刘际勇对该事故负全部责任，但陈禄本、刘际华均明知刘际勇系酒后开车，均应承担各自的过错责任。刘际彩对事故发生虽无过错，但其应当承担被帮工人的法定赔偿责任。本案帮工法律关系是因婚庆活动形成的以亲友和家族成员为主的帮工关系，被帮工人还委托安排相关事务的主要管理人，帮工人虽有分工，仍相互协作、积极主动的共同完成所有帮工事务，管理较为松散，不同于其他的义务帮工关系。因此，一审综合���案情况确定刘际彩承担10%的赔偿责任，较为适当。本案各方当事人基于不同的法律关系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刘际彩对其他责任人承担的赔偿责任不负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原审原告张科菊等人和原审被告刘际彩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6元，由上诉人刘际彩负担。上诉人张科菊、刘交密、刘交玲、刘运弟、张登方应当负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已予免收。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方仁和
审 判 员 李 颖
代理审判员 张代亮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章成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