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01民终1240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省瑞盈财务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天府大道中段1388号1栋6层679号。
法定代表人：熊海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泽超，四川秉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敏，女，1989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树彬，中豪律师集团（四川）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蒙兰，女，1961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涛涛，四川锦官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清群，女，1971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垚，四川博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省瑞盈财务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盈公司）、张敏因与被上诉人蒙兰、杨清群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川0191民初71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瑞盈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张敏、蒙兰、杨清群向瑞盈公司赔偿损失1776000元及利息。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酌定张敏、蒙兰、杨清群承担瑞盈公司1776000元损失的20%比例过低，不足以弥补张敏、蒙兰、杨清群给瑞盈公司造成的损失。首先，张敏、蒙兰、杨清群在工作中存在重大过失；其次，根据《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的规定以及《劳务协议》《劳动合同书》《劳动纪律管理规定》的约定，员工在工作中存在重大过失应全额赔付公司损失，张敏、蒙兰、杨清群应遵守该约定；再次，张敏、蒙兰、杨清群给瑞盈公司造成的损失为直接经济损失。因此，张敏、蒙兰、杨清群应对瑞盈公司的损失承担全额赔偿责任。
张敏辩称，瑞盈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因为企业的经营风险不能全部转嫁给收入微薄的员工，且瑞盈公司在管理和任命岗位人员方面具有相当大的过错。张敏、蒙兰、杨清群只应承担瑞盈公司损失的10%的责任。
蒙兰辩称，一、瑞盈公司未监督其财务人员严格按照操作流程进行转账付款工作，且明知杨清群没有会计职业资格证书，还将其工作职责增加为出纳，对本案所涉损失的产生具有重大过错。瑞盈公司违法开展支付业务及管理规章制度不健全是造成损失的主要原因，应当由瑞盈公司自身承担全部责任。
杨清群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瑞盈公司超经营范围开展支付业务，业务流程和工作制度缺失是造成案涉损失的根本原因。杨清群本为瑞盈公司财务行政后勤服务人员，没有相应从业资格和培训经历，不是专业出纳人员，不应以未尽专业出纳的审慎义务认定其具有重大过失，瑞盈公司明知这一情况仍违规给杨清群增加部分出纳职责，公司存在重大过错，由此导致的损失因由其自身承担。瑞盈公司财务负责人蒙兰未予核实网络信息，受骗上当，将诈骗内容作为正常业务指令并按工作流程转给内部下属人员启动正常支付程序是造成案涉损失的直接原因。杨清群的工作职责仅是根据会计凭证或业务负责人指令进行款额收付，只对凭证或指令是否来源于相应岗位工作人员进行核实，其内容的真实性应由凭证的制作者或指令的发出者负责，杨清群按照蒙兰和张敏的凭证和指令支付款项，合格地完成了自己的工作任务，无任何失职，亦无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张敏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瑞盈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张敏主观上不构成重大过失。张敏对本案的发生确有一定过失，但仅是日常工作中的轻小过失，是在基于直属领导指令之下的过失，且张敏已经对蒙兰指挥处理的款项处理行为提出了相关异议，不能将因蒙兰被骗而发生的管理过失转嫁于下属普通员工，因此张敏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二、张敏作为会计，其职责仅限于根据相应资料制作会计凭证，会计凭证经蒙兰审核后，交由杨清群执行第一级和第二级复核程序，最终由蒙兰执行最终的第三级复核程序后决定相应款项是否转出。事实上，张敏告知了蒙兰因SAP财务系统里面没有李金晏个人身份信息，所以无法制作相应会计凭证，若要转款需要先行建档。蒙兰知晓这一情况后，告知张敏先行交由杨清群通过网银转付该笔款项，再另行后补相应会计凭证，从而规避掉通过拜特系统转款必须先做出对应会计凭证这一必经财务程序。在经杨清群第一级复核程序和杨清群请张敏代帮第二季复核程序后，最终由蒙兰执行第三级复核程序后，涉案资金1306000元被蒙兰转出。因此，蒙兰以先通过网银转款后补会计凭证来绕过公司财务管理制度相关约束的严重违规决定直接造成了案涉损失，一审法院判决蒙兰仅承担50%的内部责任，明显有失偏颇，严重畸轻。三、一审法院判令张敏一次性给付赔偿金违法，依据《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十六条之规定，赔偿金的给付方式只能分月从张敏的工资中扣除且扣除后的工资数额还不能低于最低工资标准。四、一审法院判令张敏承担赔偿金额高达十二万余元，与其获得的劳动报酬形成强烈反差，明显超出了我国法律的相关规定，有违法律立法精神。应借鉴“有限、有据、合理”的赔偿原则，结合员工与公司各自的过错程度、员工违规行为的严重性、员工经济承受能力的大小等因素综合考量，合理确定其赔偿责任的有无及大小。
瑞盈公司辩称，在案涉事件发生前，当时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发雯给蒙兰发送电子邮件，说明了款项的支付均要得到其确认批准，在后期工作中也多次强调劳动纪律、劳动规范和内部审核。案涉事件发生后，公司实际上已经倒闭了，所以一审法院判决张敏、蒙兰、杨清群承担20%的责任过轻。张敏提出的法律适用问题，其理由不能成立。
蒙兰辩称，张敏审核不到位，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张敏是财务方面的具体经办人，对于财务资金被骗，张敏负有一定责任。蒙兰同意张敏关于一审判决错误适用法律的意见。
杨清群辩称，同意张敏的全部上诉意见。
瑞盈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张敏、蒙兰、杨清群向瑞盈公司赔偿损失1776000元及利息（从2017年3月1日起以17760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计付至本金结清完毕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瑞盈公司（甲方）与蒙兰（乙方）于2016年4月8日签订《劳务协议》，约定期限为2016年4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蒙兰从事会计、涉税事项工作；第六条第4款第（5）项规定，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甲方或客户造成重大损失的，除解除协议外，还应当承担由此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蒙兰有从事会计行业的助理会计师资格，并完成了四川财政会计网会计从业继续教育。瑞盈公司（甲方）与杨清群（乙方）于2016年4月1日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合同期限为2016年4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第二十三条约定，乙方违反劳动纪律和规章制度的，甲方有权依据劳动法规和本单位规章制度，给予相应的处罚。杨清群未取得会计从业资格证等相关从业资格。瑞盈公司（甲方）与张敏（乙方）于2016年4月1日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合同期限为2016年4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张敏从事会计工作；第二十三条约定，乙方违反劳动纪律和规章制度的，甲方有权依据劳动法规和本单位规章制度，给予相应的处罚。张敏有从事会计行业的执业资格，并完成了四川财政会计网会计从业继续教育。
2015年12月31日，智同公司与恒信公司签订《会计代理服务协议》，约定智同公司委托恒信公司提供会计代理服务。2016年1月1日，恒信公司与瑞盈公司签订《会计委托服务合同》，约定恒信公司将智同公司委托其的会计代理服务再委托给瑞盈公司完成。2016年9月5日14时45分，蒙兰发送《智同网络公司8月报表》到瑞盈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发雯邮箱，16时48分，刘发雯回复蒙兰：经9月2日的会议讨论，该公司经营到2016年9月30日止。到时清算作股权转让。后续该公司需要的支出以我发的邮件为准（领导的批准文件）。
2016年10月24日，蒙兰收到智同公司总经理“林易”用手机号157××××6356的手机发送的短信，内容为：“我是林易，发一份员工联系方式到我邮箱ｈｏｐ×××＠163.ｃｏｍ，我要用。”蒙兰随即发送了通讯录到该邮箱，随后“林易”又回复：“你现在加下智同公司高管群206232489，以便日后工作联系。”蒙兰进入该群后，看见公司领导“宫晓静”（执行董事）、“张峰源”（前总经理）、“林易”（总经理）在群里谈论公司近期的工作。“林易”在群里发送消息：“蒙兰在吗？”，蒙兰回复：“在”。“林易”回复：“我这边现在开会不方便接电话，你代表我联系广东的梁总（135××××4603），问一下昨天合同定金打过来没有？”，蒙兰按照“林易”的意思进行了沟通并在群中回复了“林易”。“林易”发出指令：“你现在马上从公司把这个款项退回他那边，我这边还在开会，晚点我再把这个款补回公司，手续过后再补，以免影响双方接下来的合作。我把梁总资料给你，你现在马上安排”。蒙兰回答：“好的”，“林易”发送开户行为中国建设银行广东广州海珠支行江南大道分理处梁嘉文的账号（62×××03）。张敏审核后没有查询到该保证金已到智同公司的账户，蒙兰又通过QQ联系“林易”，“林易”回复说已经打到其私人账户上了，随后将款项打回公司账户，并将回款回单截图给蒙兰，截图显示付款账户名称梁嘉文，收款人姓名林易。蒙兰将该截图发给张敏再次进行审核（事后发现张敏审核的汇款单上没有银行的签章）。蒙兰将付款凭证传给杨清群，杨清群通过公司拜特系统点击支付后将凭证等信息给蒙兰，蒙兰复核后再将凭证回传给杨清群，至此从户名为“泸州智同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账户向梁嘉文转账付款470000元（备注退保证金）完成。2016年10月24日下午14点左右，“林易”又在QQ群里对蒙兰下达指令“我这边现有笔130.6万元往来款需要安排付去，我把对方收款信息发给你，你现在先付一下”,随后“林易”发送了开户行为中国工商银行重庆建新北路建新西路支行李金晏的账号（62×××11）。因无李金晏的个人身份信息，不能从拜特系统转账。经张敏审核后，蒙兰、张敏告诉杨清群用网银支付该款项，杨清群随即通过网银支付的方式从户名为“泸州智同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账户向李金晏转了1306000元并备注货款。2016年10月25日上午，蒙兰给林易打电话核实该笔款项，三人才发现被骗，于是到成都市三瓦窑派出所报案。
2016年11月21日，智同公司向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恒信公司赔偿损失1776000元。12月21日，智同公司与恒信公司达成调解协议：由恒信公司于2017年1月20日前支付智同公司损失1776000元。该款项于2017年1月16日转账支付。2017年1月20日，恒信公司与瑞盈公司签订《赔偿协议》，约定瑞盈公司于2017年6月30日前将赔偿款1776000元支付给恒信公司。2017年3月1日，瑞盈公司通过转账方式将该款项支付给恒信公司。
瑞盈公司的《劳动纪律管理规定》第九章特殊岗位的岗位职责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规定了会计和出纳的岗位职责。第十章第五十八条第（十四）款规定，违反本规定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造成经济损失的，赔偿损失并解除劳动合同。
后瑞盈公司以蒙兰、杨清群、张敏为被申请人，向成都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请求与诉讼请求一致。2017年4月27日，成都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成劳人仲委不字（2017）第01277号《不予受理通知书》，载明不属于受理范围。瑞盈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不予受理通知书》、送达证明、当事人陈述、《劳动合同书》《劳务协议》《会计代理服务协议》《会计委托服务合同》、QQ聊天记录截图、民事调解书、网上银行电子回执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蒙兰在一审答辩中提出恒信公司在民事调解书中称蒙兰、张敏、杨清群是其公司员工，瑞盈公司作为原告主体不适格，但蒙兰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与瑞盈公司不存在劳务关系，而瑞盈公司提交的《劳务协议》可以证明双方存在劳务关系，瑞盈公司作为原告向蒙兰主张相关权利主体适格。一审法院整理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适用“先刑后民”原则的问题；2.蒙兰、杨清群、张敏是否对该损失存在重大过失，若存在，承担责任的方式问题。
关于本案是否适用“先刑后民”的问题。先刑后民是指在民事诉讼活动中，发现涉嫌刑事犯罪时，应当在侦查机关对涉嫌刑事犯罪的事实查清后，由法院先对刑事犯罪进行审理，再就涉及的民事责任进行审理。本案并非各方当事人涉嫌刑事犯罪，而是作为公司财务人员的蒙兰、杨清群、张敏遭到诈骗，给瑞盈公司造成损失，瑞盈公司要求赔偿，系民事案件，与本案涉及到的刑事案件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且在瑞盈公司报案后，该案件未侦破，是否存在案外人侵权无法确定，故本案不适用“先刑后民”的原则。
关于蒙兰、杨清群、张敏是否对该损失存在重大过失，若存在，如何赔偿的问题。根据《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因劳动者本人原因给用人单位造成经济损失的，用人单位可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要求其赔偿经济损失。本案中，蒙兰虽然与瑞盈公司签订的是劳务合同，但其亦是公司员工，应当参照该条文在本案中适用。蒙兰、张敏作为公司会计、杨清群作为公司出纳，应当遵守财务工作基本规范和流程，对公司的财务支出负有谨慎义务。三人在转款前、转款过程中均没有与林易核实，而是在转款后第二天才打电话给林易，造成瑞盈公司高达1776000元的巨额损失，三人严重失职、均具有重大过失。且在《劳务协议》、《劳动合同书》和《劳动纪律管理规定》中，均对员工因其失职造成损失要赔付进行了约定、规定，因此三人应当承担一定赔偿责任。瑞盈公司作为专业财务咨询服务公司，未监督其公司财务人员严格按照操作流程进行转账付款工作，且明知杨清群没有会计职业资格证书，还将其工作职责增加为出纳，对该损失的产生亦有重大过错，其自身应当承担一定责任。综上，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由蒙兰、杨清群、张敏承担该损失金额比例为20%的责任，即蒙兰、杨清群、张敏赔偿瑞盈公司经济损失355200元。
关于蒙兰、杨清群、张敏承担责任的方式问题。瑞盈公司主张三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责任应当按照三人在瑞盈公司不同的岗位职责和被骗的责任大小来承担。蒙兰被“林易”拉进QQ群，并轻信“林易”的指示，在未经核实、未履行任何书面手续的情况下，将相关付款信息转发给张敏并要求杨清群转款，应当负主要责任，酌定其承担50%的责任；张敏作为会计，在两次转款的审核中均未尽到合理注意、谨慎核实的义务，酌定其承担35%的责任；杨清群作为公司出纳，虽然没有取得从事会计、出纳相关任职资格，但受蒙兰、张敏的要求，在未看到任何正式手续的情况下将款项转出，酌定其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15%的责任。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工资支付暂行规定》（劳部发[1994]489号）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蒙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瑞盈公司经济损失177600元；二、杨清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瑞盈公司经济损失53280元；三、张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瑞盈公司经济损失124320元；四、驳回瑞盈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蒙兰、杨清群、张敏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张敏提交以下新证据：一、张敏的中国建设银行工资收入明细，拟证明张敏从2017年1月开始瑞盈公司每月向其发放工资1400元；二、2017年8月10日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拟证明所有银行电子回单均无银行签章。对于证据一，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对于证据二，瑞盈公司质证认为该电子回单为复印件，不认可其真实性，其他当事人对证据二无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一真实合法，能够实现张敏的证明目的，本院予以采信，证据二为复印件，无法核实其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二审另查明，瑞盈公司经营范围为：代理记账；（以上项目及期限以许可证为准）。一般经营项目（以下范围不含前置许可项目，后置许可项目凭许可证或审批文件经营）：会计咨询、税务咨询。（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
本院认为，民事二审案件应当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上诉人未与诉争的，二审不予审查。经各方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蒙兰、杨清群、张敏对瑞盈公司的案涉损失是否应当承担责任及承担责任的比例。本院对此评述如下：
本院认为，首先，关于三人承担责任问题。
（一）蒙兰承担责任问题。虽然蒙兰与瑞盈公司之间签订的劳务协议，但双方明确约定“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甲方或客户造成重大损失的，除解除协议外，还应当承担由此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本案中，蒙兰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在瑞盈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发雯明确告知智同公司需要的支出以刘发雯发的邮件（领导的批准文件）为准的情况下，受“林易”欺骗，未尽会计人员基本的审慎注意义务，未经核实即向下属发出错误指令，绕过正规程序审核确认对外付款，导致瑞盈公司财产遭受重大损失，基于此，蒙兰依约应当就瑞盈公司的损失承担相关责任。
（二）关于张敏、杨清群承担责任问题。瑞盈公司与张敏、杨清群签订的《劳动合同书》中均约定了张敏、杨清群违反劳动纪律和规章制度的，瑞盈公司有权依据劳动法规和本单位规章制度，给予相应的处罚。瑞盈公司《劳动纪律管理规定》第二章基本行为规范第八条规定“遵守岗位操作流程，遵守所在岗位的规章制度和工作流程。”第九章特殊岗位的岗位职责第四十四条规定“会计岗位：按照《会计法》等法律法规，做好记账付账报账工作；按照财务制度进行票证审核，建立并完善财务凭证；根据客户的委托和指令付款时，须核实委托手续是否真实，并经客户单位相关主管领导签字确认。”第四十五条规定“出纳岗位：按照国家有关现金管理和银行结算制度的规定，办理现金收付和银行结算业务；依据审核过的付款凭证办理各类付款结算（结算方式包括转账支票、网上银行、电汇、现金等结算）在付款结算流程中，核实相关凭证，凭证需客户授权，待付款手续完整后方可付款。”第十章违纪违规责任第五十八条第（三）款规定“违反本规定第七条、第八条，造成公司财产遭受损失5000元以下的，赔偿损失，另通报批评并停发直接责任人年终绩效奖；损失5000元以上的，赔偿损失并解除劳动合同，……”。张敏作为公司会计人员，杨清群作为公司出纳人员，不遵守财务工作基本规范和流程，罔顾岗位职责，对公司的财务支出未尽谨慎义务。在未经核实的情况下，绕过正规程序对外转款，造成瑞盈公司巨额损失，属于工作严重失职，张敏、杨清群应当就瑞盈公司案涉损失承担责任。
综上，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由蒙兰、杨清群、张敏承担该损失金额比例为2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其次，关于蒙兰、张敏、杨清群各人承担比例问题。考虑到三人在瑞盈公司不同的岗位职责和被骗的责任大小，蒙兰作为会计业务负责人，被“林易”拉进QQ群，并轻信“林易”的指示，在未经核实、未履行任何书面手续的情况下，将相关付款信息转发给张敏并要求杨清群转款；张敏作为会计，在两次转款的审核中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杨清群虽然没有取得会计任职资格，但受蒙兰、张敏要求，在未看到正式手续的情况下转出款项。基于此，一审酌定蒙兰、张敏、杨清群分别承担50%、35%、15%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另关于张敏所提赔偿款应从其每月工资中扣除而不应当一次性支付的主张，其所依据的《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十六条并未强制规定赔偿款只能从劳动者工资中扣除，张敏该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瑞盈公司、张敏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上诉人四川省瑞盈财务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和上诉人张敏各负担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毛宇健
审判员 罗健文
审判员 郑小茂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二日
书记员 罗爱妮
书记员 朱世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