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晋民终字第2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乔钰峰，女，汉族，临汾市百钰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员工，住临汾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裴晟捷，男，汉族，临汾市百钰投资咨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临汾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靳保东，男，汉族，临汾市百钰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员工，住临汾市。
以上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爱江，山西令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牛红霞，女，汉族，住临汾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毕理智，男，汉族，住临汾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荣蒲珍，女，汉族，住临汾市蒲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闫午生，男，汉族，住襄汾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会芳，女，汉族，住临汾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乔建成，男，汉族，住临汾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毅，男，汉族，住蒲县。
以上七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许江、张云，山西金贝（临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三成，男，汉族，临汾市百钰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出纳，住临汾市。
原审被告：临汾市百钰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汾市尧都区平阳南街19号。
法定代表人：裴晟捷，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乔钰峰、裴晟捷、靳保东（以下简称乔钰峰等人）因与被上诉人牛红霞、毕理智、荣蒲珍、闫午生、张会芳、乔建成、王毅（以下简称牛红霞等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临民初字第000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乔钰峰、裴晟捷、靳保东的委托代理人张爱江、被上诉人王毅及牛红霞、毕理智、荣蒲珍、闫午生、张会芳、乔建成的委托代理人许江、张云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12月2日，原告牛红霞等7人（甲方）分别与百钰公司（乙方）签订了《合同书》，该合同载明：甲方同意乙方公司员工乔钰峰与借款人朝阳区紫玉东路1号836幢1至3层王春生签署借款合同及相关资料并办理有关手续。该合同约定：一、甲方出借金额壹仟万元，出借期限6个月，自2011年12月2日至2012年6月1日，月利率为20.0‰，由甲方出款之日起计息，不得计复利，按月付息，到期还本；二、乙方每月向王春生收取利息交付甲方，到期收取本金及利息还于甲方；三、如借款人未按时付息，乙方代借款人向甲方偿还借款利息；四、若到期借款人不能按时还款，乙方代借款人向甲方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五、如到期乙方收不回该借款，发生了法律纠纷，其费用由乙方承担，与甲方无关；六、乙方不收任何服务费。原告牛红霞等7人共向被告百钰公司提供了壹仟万元的借款，百钰公司分别向原告牛红霞等7人出具了7份共计壹仟万元的理财凭单（其中牛红霞肆拾伍万元整、毕理智伍拾万元整、荣蒲珍伍拾伍万元整、闫午生壹佰万元整、张会芳壹佰伍拾万元整、乔建成叁佰万元整、王毅叁佰万元整）。同日，百钰公司、裴晟捷和靳保东向牛红霞等7人出具《承诺书》，该承诺书载明：王春生向百钰公司借款壹仟万元整，由牛红霞等7人共同出资，共同委托百钰公司去北京办理坐落于朝阳区紫玉东路1号836幢1至3层（房屋所有权证号：X京房权证朝字第7133**号房产抵押手续，X京房他证朝字第3091**号）。百钰公司承担考察以及评估风险。按月付息，到期还本。本息全部归还所有出资人后再由公司委托乔钰峰办理解除委托手续，百钰公司承担费用。百钰公司、裴晟捷、靳保东分别在承诺书上盖章或签名。该款到期后，百钰公司支付牛红霞等7人利息至2013年1月1日。后经催要，2013年11月21日，百钰公司员工靳保东给牛红霞等7人出具承诺：从2013年11月21日至2013年12月21日最少解决利息二十万元，如不兑现，由我负责。牛红霞等7人提供2013年8月28日临汾市绿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章程修正案、临汾市工商局准予变更通知书、2013年10月15日乔钰峰与姚学亮、山西临汾绿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担保还款协议、姚学亮与耿玉杰的土地转让协议，以证明百钰公司款项对外放贷及催收借款时，均以乔钰峰个人名义签订合同并发放、收取贷款。
又查明：2011年11月17日，乔钰峰与王春生等人签订《保证担保抵押借款合同》，约定：王春生向乔钰峰借款1000万元，期限6个月，自2011年11月17日至2012年5月16日止，借款利息为月息20‰。王春生提供名下位于北京市朝阳区紫玉东路1号836幢1至3层（房屋产权证号X京房权证朝字第7133**号）房产作为抵押担保，借款期限届满后15日内不还款，王春生属违约，应按借款金额的15％承担违约责任。同日，乔钰峰对该房屋进行了抵押物登记，他项权利证为X京房他证朝字第3091**号，他项权利人乔钰峰。2011年12月3日，王毅在百钰公司领走北京市朝阳区紫玉东路1号836幢1至3层房产原件一本，房屋所有权证号：713394号；房屋他项权证原件一本，X京房他证朝字第3091**号，房屋他项权利人：乔钰峰。后因牛红霞等7人的1000万元到期未还，2013年1月百钰公司、乔钰峰委托乔建成、王毅去北京办理抵押房产的解除手续，未果。2013年11月21日，乔钰峰与王春生对账后确认：王春生、王麦生向乔钰峰借款2000万元，欠利息837万元，利息滞纳金及费用567万元整。后乔钰峰提起诉讼，本院作出（2013）临民初字第00197号和00198号民事调解书，其中（2013）临民初字第00197号民事调解书载明：一、经双方对账确认，截止到2013年11月22日，王春生共欠乔钰峰借款本息及违约金共计1702万元；二、被告王麦生、徐佩兰对上述1702万元欠款认可并自愿承担连带责任。以上为本案事实。
原审法院认为：百钰公司与牛红霞等7人签订的《合同书》、《承诺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本案双方当事人诉争的焦点是百钰公司是否为牛红霞等7人借款合同的担保人，百钰公司、裴晟捷、靳保东、李三成应否承担民事责任，乔钰峰将房屋他项权利证书交付王毅后，百钰公司应承担的责任以及诉讼时效问题。关于第一个焦点，该院认为，依据双方《合同书》和百钰公司、裴晟捷、靳保东出具的《承诺书》以及本院（2013）临民初字第00197号民事调解书可以认定：乔钰峰与王春生等形成借贷合同法律关系，王春生的债权人是乔钰峰。本案中，牛红霞等7人是2011年12月2日向百钰公司提供借款，是在乔钰峰与王春生等人签订借款合同之后，因而被告称百钰公司是牛红霞等7人民间借贷关系的担保人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焦点，本院认为，百钰公司、裴晟捷、靳保东向牛红霞等7人出具的《承诺书》载明：按约付息，到期还本，并在该笔借款到期后由百钰公司部分履行付息义务，因而牛红霞等7人诉求被告百钰公司、裴晟捷、靳保东归还1000万元及利息和违约金本院予以支持；乔钰峰作为百钰公司股东和法定代表人裴晟捷的妻子，在百钰公司的款项对外放贷及收取时，以乔钰峰个人名义签订合同并发放、收取贷款，其个人财产与百钰公司的财产存在公司法有关规定的高度混同，该行为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因而牛红霞等7人诉求乔钰峰对百钰公司所借款项承担清偿责任，本院予以支持。李三成系百钰公司出纳，牛红霞等7人诉求其承担还款责任，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焦点，乔钰峰作为王春生等人借款合同的债权人，其于2011年11月17日对王春生、王麦生的房屋办理了抵押物登记，乔钰峰在百钰公司收取牛红霞等7人借款后将其已办理抵押物登记的X京房他证朝字第3091**号房屋他项权利证书交付于王毅，但未在有关部门进行抵押物登记，而抵押权是担保物权，未经公示不能产生物权设定和变动的效力，因而百钰公司将他项权利证书等交付王毅的行为不是抵押行为，故本院对被告辩称的仅对抵押物的担保以外的债务承担担保责任的理由不予支持。关于第四个焦点，该院认为，百钰公司已支付牛红霞等7人利息至2013年1月1日，靳保东2013年11月21日给牛红霞等人出具还款承诺，且百钰公司为归还借款于2013年1月委托乔建成、王毅去北京办理王春生等人的房屋的解除抵押手续，因而百钰公司辩称本案已超过担保代偿期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原告牛红霞等7人诉求判令被告百钰公司、乔钰峰、裴晟捷、靳保东偿还借款1000万元本金及利息和违约金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五条、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临汾市百钰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清偿原告牛红霞等7人借款本金1000万元（其中牛红霞45万元、毕理智50万元、荣蒲珍55万元、闫午生100万元、张会芳150万元、乔建成300万元、王毅300万）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0.0‰计，计息日自2013年1月2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二、被告临汾市百钰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原告牛红霞等7人借款本金1000万元的5％的违约金50万元。三、被告裴晟捷、靳保东、乔钰峰对上述1000万元的借款本金、利息及违约金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牛红霞等7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1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86800元，由被告百钰公司负担。
上诉人乔钰峰等人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临民初字第0003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民事判决，即三上诉人对临汾市百钰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牛红霞等七人的借款1000万元本金、利息及违约金不承担连带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予以改判。在没有任何证据的前提下，一审法院强行认定上诉人乔钰峰个人财产与百钰公司的财产存在公司法有关规定的高度混同，而上诉人乔钰峰既非股东也不是法人，谈何公司法的高度混同？2、上诉人裴晟捷是百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上诉人靳保东是百钰公司的员工，两者与百钰公司出具的《承诺书》具体内容所表达的意思非常明确，百钰公司按约付息，到期还本及承担相应费用，并没有个人替公司承担责任或连带责任的任何表述，但是一审法院却曲解其意，错误认定上诉人裴晟捷、靳保东承担连带责任，明显于法无据，于情无理。3、一审法院在判决中有意回避了本案实际借款人王春生等人的存在，进而间接否认了委托关系或居间关系以及担保法律关系的存在。在本案庭审期间，上诉人乔钰峰、裴晟捷、靳保东曾向一审法院提出追加实际借款人王春生等为被告的申请，但一审法院并未依法追加，致使本案遗漏了重要当事人，严重影响了对案件的正确审理。综上所述，三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在一审判决中采用了双重标准认定案件事实，偏听偏信，错误认定案件事实，错误适用法律，违反法定程序，从而作出了错误的判决，请二审法院全面审查，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牛红霞等人答辩称：首先，上诉人乔钰峰与裴晟捷在百钰公司借款期间系夫妻关系，而裴晟捷又系本案原审被告百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公司股东。但在百钰公司对外放款、催收借款时均是上诉人乔钰峰以个人名义予以操作，其和上诉人裴晟捷的夫妻共同财产与百钰公司的财产存在《公司法》规定意义上的人格、财产混同，故上诉人乔钰峰与裴晟捷应当对百钰公司借贷七被上诉人的借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其次，根据上诉人裴晟捷和靳保东分别向七被上诉人出具的承诺书，可以证明该二人自愿对该笔借款承担保证责任，因此，在原审被告百钰公司未偿还七被上诉人借款本金及利息时，其二人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再次，原审判决不存在事实认定不清，程序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形。三上诉人在上诉时称，原审判决错误认定上诉人乔钰峰系原审被告百钰投资公司的股东。但原审判决并未认定上诉人乔钰峰为原审被告百钰公司股东，而是认定上诉人乔钰峰是裴晟捷的妻子。原审法院未追加案外人王春生为本案当事人，是由于其在百钰公司处所借款项于本案无关。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焦点为：一、乔钰峰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是否存在公司法规定的高度混同；二、三上诉人应否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三、本案未追加王春生为被告一审是否存在程序违法。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乔钰峰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是否存在公司法规定的高度混同。经查，2011年12月2日牛红霞等7人向百钰公司提供借款，同日，百钰公司出具承诺书载明：本息全部归还所有出资人后由公司委托乔钰峰办理解除手续。并盖有百钰公司印章，承诺人为裴晟捷、靳保东，经办人为乔钰峰。乔钰峰作为百钰公司法定代表人裴晟捷的妻子和公司员工，在百钰公司款项对外放贷及催收借款时，多以乔钰峰个人名义签订并发放、收取。因此，乔钰峰个人财产与百钰公司财产高度混同的事实存在。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三上诉人应否承担连带责任。经查，2011年12月2日由承诺人裴晟捷、靳保东签字的承诺书载明，按月付息，到期还本。经办人为乔钰峰。2013年11月21日靳保东手书显示：从2013年11月21日至12月21日最少解决利息二十万元，如不兑现，由我负责。此还款承诺与前述承诺书载明的内容相互关联。故原判决由三上诉人对牛红霞等人1000万元的借款本金、利息及违约金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
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本案未追加王春生为被告，一审是否存在程序违法。经查，2011年12月2日牛红霞等人（甲方）与百钰公司（乙方）签订《借款合同书》，第三条约定：如借款人未按时付息，乙方代借款人向甲方偿还借款利息；第四条：若到期借款人不能按时付款，乙方代借款人向甲方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第五条：如到期乙方收不回该借款，发生法律纠纷费用由乙方承担，与甲方无关。又查明，从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临民初字第00197号民事调解书可以看出，2011年11月17日，乔钰峰与王春生等人签订《保证担保抵押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本金1000万元，王春生的债权人是乔钰峰。因此，上诉人对该项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共计86800元，按原判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81800元，由上诉人乔钰峰、裴晟捷、靳保东负担（已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永静
审判员 成 堃
审判员 文 劼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要建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