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黔23刑终33号
原公诉机关贵州省普安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江，曾用名ＸＸ江，男，1987年2月15日生于贵州省普安县，汉族，高中文化，系��州丰联矿业有限公司普安县楼下镇政忠煤矿法定代表人、投资人，住贵州省兴义市。因本案于2015年8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9日被执行逮捕。现押于普安县看守所。
辩护人周鸿飞，贵州天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兵，男，1973年10月9日生于云南省富源县，汉族，小学文化，系贵州丰联矿业有限公司普安县人，住云南省富源县。因本案于2015年8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9日被逮捕。现押于普安县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韦光朝，男，1968年12月7日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壮族，小学文化，系贵州丰联矿业有限公司普安县楼下镇政忠煤矿投资人，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兴宾区。因本案于2016年3月9日被取保候审，2016年12月14日被逮捕。现押于普安县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波，男，1981年9月5日生于云南省富源县，汉族，初中文化，系贵州丰联矿业有限公司普安县楼下镇政忠煤矿矿长，住云南省富源县。因本案于2015年8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9日被逮捕。现押于普安县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罗令新，男，1973年9月18日生于湖北省松滋市，汉族，中专文化，系贵州丰联矿业有限公司普安县楼下镇政忠煤矿总工程师，住湖北省宜都市松宜矿区。因本案于2015年8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9日被逮捕。现押于普安县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江，男，1973年11月23日生于云南省富源县，汉族，中专文化，系贵州丰联矿业有限公司普安县楼下镇政忠煤矿承包生产管理人，住云南省富源县。因本案于2015年8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9日被执行逮捕。现押于普安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黄仕尧，男，1972年8月7日生于贵��省普安县，汉族，初中文化，系贵州丰联矿业有限公司普安县楼下镇政忠煤矿承包生产实际负责人，住普安县。因本案于2015年8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9日被逮捕。现押于普安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刘兵，男，1983年11月25日生于云南省富源县，彝族，大专文化，系贵州丰联矿业有限公司普安县楼下镇政忠煤矿承包生产管理人，住云南省富源县。因本案于2015年8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9日被逮捕。现押于普安县看守所。
贵州省普安县人民法院审理贵州省普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江、杨兵、黄仕尧、韦光朝、李波、罗令新、陈江、刘兵犯重大责任事故罪一案，于2016年12月14日作出（2016）黔2323刑初4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江、杨兵、韦光朝、李波、罗令新、陈江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王江、杨兵、罗令新、韦光朝、李波、陈江，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贵州丰联矿业有限公司普安县楼下镇政忠煤矿（以下简称政忠煤矿）位于贵州省普安县楼下镇。被告人王江系政忠煤矿投资人（占股51.98%）、法定代表人；被告人韦光朝系政忠煤矿投资人（占股41.41%），负责煤矿安全管理；被告人李波系矿长（持证为生产副矿长）；被告人罗令新系总工程师。
2015年2月1日，被告人王江、韦光朝等人与被告人杨兵签订《安全生产管理协议》，将井下安全、生产、管理整体发包给既无承包资质又无管理队伍某杨兵，杨兵生产出的煤按每吨145元的价格与王江、韦光朝等人结算。2015年2月底，杨兵接手政忠煤矿井下工作，并聘请被告人黄仕尧、陈江、刘兵等管理人员组织生产，黄仕尧系承包生产实际负责人（总管），陈江任生产副矿长（副总管），刘兵任安全矿长（明确为安全矿长，未持证）。
2015年7月中旬，因政忠煤矿井下12171采掘面煤已采空，为寻求新的采煤点，被告人杨兵召集被告人黄仕尧、李波、陈江、罗令新开会，商讨井下的采煤掘进工作，后决定在12172运输巷开口探煤。
2015年8月1日早班，被告人黄仕尧安排罗某（事故发生时瓦检员）组织工人在12172运输巷进行开口探煤，掘进探煤下山。8月3日夜班（8月4日凌晨），12172探煤下山在掘进时发生煤与瓦斯突出，未造成人员伤亡。8月5日，罗令新等矿方人员口头建议杨兵停止12172探煤下山掘进，但杨兵未采纳。
2015年8月11日12时，12172运输巷探煤下山放炮后，于15时30分，在探煤下山清理煤时，发生煤与瓦斯突出事故，当时探煤下山工作面有18人被困。后经抢救，蒋某1、罗某、陈某、蒋某2、何某5人受伤被救出；赵某1、赵某2、蹇安某、蔡某、黄某、莫某、朱某、汤所宽、温绍兴、范某、胡某、张某1、张某213人死亡，造成直接经济损失2980.6万元。
另查明，事故发生后，被告人王江、韦光朝、罗令新、杨兵、黄仕尧、陈江、刘兵组织参与救援，并于2015年8月17日在煤矿上被公安机关带走并被刑事拘留。被告人韦光朝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于2016年3月9日主动到普安县公安局接受调查，同日被取保候审。政忠煤矿已赔偿伤亡工人的经济损失。
原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及相关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生产安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七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十三条的规定，���出如下判决：
一、被告人王江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二、被告人杨兵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三、被告人黄仕尧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
四、被告人韦光朝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五、被告人李波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六、被告人罗令新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七、被告人陈江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
八、被告人刘兵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王江、杨兵、韦光朝、李波、罗令新、陈江不服。王江以“造成事故的直接原因是杨兵等人违规在‘12172’运输巷道开口采煤，上诉人8月4日已下达停工通知，对杨兵等人���自指挥工人违规作业的情况不知情，不应承担主要责任；案发后上诉人积极参与抢救，并和韦光朝积极赔偿受害人经济损失，同时有自首、当庭认罪、配合调查、初犯、偶犯等情形，一审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提出上诉。辩护人以和王江上诉理由相同的辩护意见为王江辩护。
杨兵以“只是承包劳务，开采和生产由矿方决定，自己无权组织井下的规划和开采”；韦光朝以“上诉人没有参与经营和管理，将煤矿承包给没有资质的人经营管理不是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有自首情节”；李波以“井下是承包商负责，虽是矿长，但实际被架空；事故发生后积极组织救援，应减轻处罚；有制止和纠正承包方违章指挥工人冒险作业的行为”；罗令新以“上诉人在事故发生前已提出停止12172探煤下山巷道的掘进工作，已尽到自己的工作职责；事故发生后积极参与救援，���自首情节，量刑过重”；陈江以“事故的直接原因是当天早班违规指挥、违规操作造成的，我分管的是夜班时限内的井下作业，没有参与事故工地的决策、指挥、协调、施工等工作”为由，分别提起上诉。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王江、韦光朝系政忠煤矿的投资人、管理人员，王江、韦光朝聘请上诉人李波担任矿长，聘请上诉人罗令新担任总工程师；上诉人杨兵承包政忠煤矿井下安全、生产、管理，杨兵雇佣原审被告人黄仕尧、上诉人陈江负责组织井下的生产工作，其中黄仕尧为总管，陈江为副总管兼生产矿长，雇佣无资质的原审被告人刘兵担任安全矿长；上述八人在生产、作业中违反安全管理规定，未切实履行工作职责，擅自在政忠煤矿12172运输巷开口探煤，发生煤与瓦斯突出事故后在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的情况下仍然组织工人生产。2015年8月11日15时30分，政忠煤矿发生煤与瓦斯突出事故，造成13工人死亡、5人工人受伤、直接经济损失2980.6万元的责任事故；后某忠煤矿赔偿伤亡工人经济损失，王江、李波、罗令新、杨兵、黄仕尧、陈江、刘兵明知有人报警而待在煤矿上参与救援；韦光朝接到公安电话通知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的事实清楚。据以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已在一审判决中分项列述，并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二审中，上诉人王江、杨兵、韦光朝、李波、罗令新、陈江、原审被告人黄仕尧、刘兵以及王江的辩护人均未提出新的证据。本院对原判认定事实和所列证据予以确认。
上诉人王江及其辩护人所提“造成事故的直接原因是杨兵等人违规在‘12172’运输巷开口采煤，上诉人8月4日已下达停工通知，对杨兵等人擅自指挥工人违规作业的情况不知情，不应承担主要责任”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王江身为政忠煤矿投资人、法定代表人，对煤矿的安全生产工作全面负责，其违反安全生产管理规定将政忠煤矿井下安全、生产、管理工作整体发包给既无承包资质又无管理队伍某杨兵，且在发现承包人杨兵违法、违规进行生产作业活动后，未采取有效措施制止并排除安全隐患，导致发生重大责任事故，应承担主要责任，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上诉人杨兵所提“只是承包劳务，开采和生产由矿方决定，自己无权组织井下的规划和开采”的上诉理由，经查，杨兵系政忠煤矿承包生产经营人，其对煤矿安全生产工作负有管理责任，且其召集黄仕尧、陈江、罗令新等人违法违规决定在12172运输巷下山开口探煤是造成此次事故的直接原因，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上诉人韦光朝所提“没有参与经营和管理，将煤矿承包给没有资质的人经营管理不是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的上诉理由，经查，韦光朝作为政忠煤矿的投资人并负责煤矿井下管理工作，其将煤矿的安全生产工作承包给不具备资质的个人违法违规组织生产，未完善安全管理机构，未对承包方的安全生产工作实施有效监督，其应对煤矿发生的重大责任事故承担相应责任，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上诉人李波所提“井下是承包商负责，虽是矿长，但实际被架空”的上诉理由，经查，李波系政忠煤矿的矿长，未履行矿长职责，未健全煤矿安全生产责任制，未完善安全生产规章制度和操作规范，未制止和纠正承包方违章指挥工人冒险作业，导致发生13人死亡重大责任事故，情节特别恶劣，应承担相应的事故责任，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上诉人罗令新所提“上诉人在事���发生前已提出停止12172探煤下山巷道的掘进工作，已尽到自己的工作职责”上诉理由，经查，罗令新作为煤矿的总工程师，明知承包方违法、违规进行生产活动，虽提出停止掘进的建议，但并未采取有效措施消除安全隐患，对事故发生负主要责任，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上诉人陈江所提“事故的直接原因是当天早班违规指挥、违规操作造成的，我分管的是夜班时限内的井下作业，没有参与事故工地的决策、指挥、协调、施工等工作”的上诉理由，经查，陈江系杨兵聘请的生产矿长，亦系承包方的实际管理人员之一，应对井下违规生产承担责任。且其与杨兵等人开会决定违法违规在12172运输巷开口探煤，明知12172运输巷开口探煤系违法、违规的，仍然组织工人进行作业，当属违章指挥，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江、韦光朝、李波系政忠煤矿管理人员，上诉人罗令新系总工程师，上诉人杨兵承包政忠煤矿井下安全、生产、管理，上诉人陈江任生产副矿长（副总管），原审被告人黄仕尧系承包生产实际负责人，原审被告人刘兵任安全矿长，上述八人违反安全管理规定，未切实履行工作职责，在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的情况下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组织工人生产，导致发生13人死亡、直接经济损失2980.6万余元的重大责任事故，八人的行为均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且属于情节特别恶劣，应依法惩处。王江、杨兵、韦光朝、罗令新、李波、黄仕尧、陈江、刘兵有自首情节，在事故发生后，积极组织、参与抢救、配合调查，且政忠煤矿已赔偿伤亡工人的经济损失，可对八被告人从轻处罚。王江及辩护人所提“案发后上诉人积极参与抢救，并和韦光朝积极赔偿受害人经济损失，同时有自首、当庭认罪、配合调查、初犯、偶犯等情形，一审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韦光朝所提“有自首情节”、李波所提“事故发生后积极组织救援，应减轻处罚；有制止和纠正承包方违章指挥工人冒险作业的行为”以及罗令新所提“事故发生后积极参与救援，有自首情节，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经查，原判对八被告人所具有的自首、积极协助救援、政忠煤矿已赔偿受害人经济损失等情节均已予以认定，本院不再重复评价。原判综合六上诉人的犯罪行为及具有的自首、积极协助救援、政忠煤矿已赔偿受害人经济损失等情节在法定刑幅度内对其判处刑罚，量刑并无不当，该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刘 忠
审判员 蒋文禄
审判员 陈昌泽
二〇一七年四月七日
书记员 贺尔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