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104刑初751号
公诉机关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林书丞，男，1992年6月5日出生于福建省福州市，汉族，大专文化，无业，户籍地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现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因涉嫌犯非法收购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于2016年7月26日被福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6年8月29日被逮捕，2017年5月11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高巍，福建智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检察院以仓检诉刑诉（2016）103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林书丞犯非法收购、出售濒危野生动物罪，于2016年12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2017年4月28日，本院作出一审刑事判决。2017年5月11日，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2017年9月14日，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刑事裁定，撤销本院判决，发回本院重新审理。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家兴、代理检察员林若斯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林书丞及其辩护人高巍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1、2015年9月份，被告人林书丞到广东省广州市以人民币10000元的价格，向一男子（身份不明）购买“苏卡达”陆龟2只。
2、2015年10月份，被告人林书丞到广东省广州市“越和”花鸟市场，以人民币30000元的价格，向一摆摊的人（身份不明）购买18只陆龟。
3、2016年4月份，被告人林书丞在福州市国艺花鸟市场以人民币3500元价格，向一摆摊的人（身份不明）购买鹦鹉1只。
被告人林书丞将上述所收购的野生动物饲养于福州市仓山区城门镇某处的住处内，并把收购的部分陆龟拍照上传至“微信朋友圈”，标价伺机出售。2016年7月25日，公安机关在上述地点查获该批野生动物活体。经福建省闽林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查扣野生动物中，列入《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附录一的陆龟2只，列入《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附录二的陆龟18只，列入《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附录二的非洲灰鹦鹉1只。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林书丞非法收购、出售濒危野生动物，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一条之规定，应当以非法收购、出售濒危野生动物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就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证据予以证实。
被告人林书丞辩称：对第一起指控无意见；第二起指控的18只陆龟不是他买的，是“程哥”放在他家让他帮它治病的，他发到朋友圈的4只陆龟没有出售的意思；关于第三起的鹦鹉，他当时不知道购买鹦鹉是违法的。
辩护人辩护称：本案被告人林书丞就其家中找到的18只龟构成非法收购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的证据不足，该18只龟不能作为其量刑的依据。一、被告人林书丞在侦查阶段做的两次笔录，前后并不一致，都与事实不符，也没有任何其他相关证据支持这两份口供，因此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且不需要引用证据排除规则，因为两份口供已不具备真实性。二、由于没有被告人的口供支持，公诉机关对于被告人收购18只陆龟的指控，就处于一种没有证据支持情况，在这种情况下，被告人无需自证清白，而是本案侦查机关提供的证据本身就不足以定罪。三、本案经中院认定“事实不清”，表示本案在没有新的证据的情况下，应属于“事实不清”的状态，事实不清，或者事实无法查清的刑事案件，应当不能够认定为犯罪。综上，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林书丞到广州市购买18只陆龟，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该起指控不能成立，请求法院仅对被告人认罪部分进行定罪量刑。
经审理查明：
1、2015年9月份，被告人林书丞到广东省广州市以人民币10000元的价格，向一男子（身份不明）购买陆龟2只，饲养于福州市仓山区城门镇某处的住处内。经福建省闽林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上述陆龟列入《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附录二；
2、2016年4月份，被告人林书丞在福州市国艺花鸟市场以人民币3500元价格，向一摆摊的人（身份不明）购买鹦鹉1只，饲养于福州市仓山区城门镇某处的住处内。经福建省闽林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上述鹦鹉列入《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附录二。经福州市价格认证中心鉴定，该鹦鹉价值人民币1336元。
2016年7月25日，公安机关在上述被告人林书丞的住处内除查获上述野生动物活体外，另查获列入《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附录一的陆龟2只，列入《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附录二的陆龟16只，被告人林书丞将其中4只陆龟拍照上传至“微信朋友圈”，标价伺机出售。
2017年4月22日，被告人林书丞向本院缴交罚金一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刘某1的证言，证实他是林书丞的表弟。2015年下半年的一天，林书丞约他开车到广州玩，到广州后林书丞表示要去办点事，他留在车上睡觉，之后林书丞回来时把东西搬上车的后备箱。事后聊天中他得知林书丞此趟来广州买了2只龟，驾车回到福州林书丞家后，他帮忙把龟搬到楼顶。
2、证人刘某2的证言，证实她是林书丞的母亲。2006年林书丞购买了两只陆龟，并一直在身边饲养，有四、五十斤重。2016年上半年，林书丞将龟搬到仓山区家中饲养，直至被公安机关查扣。
3、证人林某1的证言，证实他是林书丞的父亲。福州市仓山区某处系他自有产权住房。被告人林书丞于2006年购买了两只陆龟在家饲养，直至被公安机关查扣。
4、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她是林书丞女友。2016年3、4月份，她和朋友到林书丞位于城门镇的家中，看到四楼的铁皮房内林书丞饲养的龟和鹦鹉，林书丞偶尔会在微信朋友圈内发布野生动物照片。
5、到案经过，证实2016年7月25日12时许，公安机关根据群众举报在福州市仓山区前锦新城小区抓获林书丞，后在林书丞的带领下从其位于福州市仓山区城门镇某处家中查获疑似珍贵、濒危野生动物24只。
6、搜查笔录及照片、扣押物品清单，证实2016年7月25日，公安机关在被告人林书丞位于福州市仓山区城门镇某处家中搜查到“高背”陆龟18只、鹰嘴龟1只、非洲灰鹦鹉1只、“苏卡达”陆龟4只。
7、现场辨认笔录、现场照片、现场平面图，证实案发现场情况并经被告人林书丞辨认无误。
8、扣押决定书、提取笔录及提取照片，证实2016年12月29日，公安机关在被告人林书丞扣押的手机内提取到被告人林书丞使用的微信号“bujupachong”及该微信号于2016年7月15日在朋友圈发布的4组陆龟照片信息，并经被告人林书丞辨认无误。
9、福建闽林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经福建闽林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委托鉴定的24只野生动物（活体）检材中，公诉机关指控第一起中2只陆龟列入《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附录Ⅱ；公诉机关指控第二起中18只陆龟，其中2只列入《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附录Ⅰ，16只列入《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附录Ⅱ；公诉机关指控第三起中1只鹦鹉列入《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附录Ⅱ。
10、福州市价格认证中心榕价认扣（2016）912号关于陆龟等野生动物的价格认定结论书，经福州市价格认证中心鉴定，12只陆龟科土陆龟价值10020元，5只陆龟科铰陆龟价值4175元，2只陆龟科珍陆龟价值1670元，1只陆龟科石陆龟价值835元，2只陆龟科蛛陆龟价值50000元，1只鹦鹉科非洲灰鹦鹉价值1336元，合计68036元。
11、被告人林书丞在侦查阶段的供述等，供认2016年7月25日，公安机关从其位于福州市仓山区城门镇某处查获1只鹰嘴龟、22只陆龟、1只非洲鹦鹉，其中2只“苏卡达”陆龟系其十年前读初中时在福州鳌峰花鸟市场的摊位上购买的，2只40斤左右的“苏卡达”陆龟系2015年9月初其与表弟刘某1一起去广州时购买，1只非洲鹦鹉系其于2016年4月在福州国艺花鸟市场路边摊位购买。其当庭辩称另18只陆龟系一陌生男子寄养在其处，其在微信朋友圈内发布陆龟照片信息的目的仅是咨询陆龟价格。
上列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林书丞非法收购、出售濒危野生动物，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收购、出售濒危野生动物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林书丞于2015年10月份到广州市“越和”花鸟市场以30000元价格向一摆摊人收购18只陆龟的事实，虽有被告人林书丞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和公安机关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清单等证据，但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且经庭审，无法排除被告人林书丞在侦查阶段供述真实性存疑的合理怀疑，公诉机关对上述事实的指控，证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辩护人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林书丞到广州市购买18只陆龟，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该起指控不能成立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公安机关的提取笔录、提取照片可以证实被告人林书丞将4只列入《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附录Ⅱ的陆龟在微信朋友圈发布消息标价出售，被告人林书丞关于其没有出售陆龟意思的辩解，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林书丞已着手实施非法出售濒危野生动物犯罪，由于其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是犯罪未遂，未遂部分依法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林书丞当庭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林书丞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社会危害程度以及法定从轻、减轻处罚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野生动物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林书丞犯非法收购、出售濒危野生动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一万元，剩余罚金二万元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蔡文建
人民陪审员 陈小兰
人民陪审员 李 慧
二〇一八年五月四日
书 记 员 周雪闽
附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一条非法猎捕、杀害国家重点保护的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的，或者非法收购、运输、出售国家重点保护的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及其制品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违反狩猎法规，在禁猎区、禁猎期或者使用禁用的工具、方法进行狩猎，破坏野生动物资源，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罚金。
2、《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
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3、《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4、《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5、《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6、《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野生动物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
非法猎捕、杀害、收购、运输、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情节严重”：
（一）达到本解释附表所列相应数量标准的；
（二）非法猎捕、杀害、收购、运输、出售不同种类的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其中两种以上分别达到附表所列“情节严重”数量标准一半以上的。
非法猎捕、杀害、收购、运输、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情节特别严重”：
（一）达到本解释附表所列相应数量标准的；
（二）非法猎捕、杀害、收购、运输、出售不同种类的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其中两种以上分别达到附表所列“情节特别严重”数量标准一半以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