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1刑初36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
被告人孔庆友，男，61岁（1956年11月14日出生），出生地安徽省肥东县，汉族，高中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安徽省肥东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10月10日被羁押，同年11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崔鸿强，北京市安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以京一分检公诉刑诉〔2018〕3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孔庆友犯故意伤害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经审查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3月2日立案，并在立案当日向被告人孔庆友送达了起诉书副本，告知其在法院审理期间的诉讼权利，征求了其对回避，管辖，非法证据排除，申请证人出庭，申请重新勘验、鉴定，裁判文书上网等程序性问题的意见，进行了相关法律程序的释明。被告人孔庆友的辩护人于同年3月6日查阅、复制了全部案卷材料。
经审查全案证据，合议庭认为本案符合法定开庭条件，决定开庭审理。本院于2018年3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派检察员李宏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孔庆友及其辩护人崔鸿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控：1994年8月24日20时许，被告人孔庆友伙同张杨、张俊、孔庆标（均另案处理）在本市石景山区鲁谷村八宝山托儿所东门外附近，与束某1（男，殁年22岁）因琐事发生争执并对束某1拳打脚踢。在此过程中，张杨从孔庆标处拿出事先准备的菜刀，向束某1头后部猛砍数刀，造成束某1因颅脑损伤合并失血性休克死亡。被告人孔庆友作案后逃匿，后于2017年10月10日向公安机关投案。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向本院移送了指控被告人孔庆友犯罪的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到案经过等证据，认为被告人孔庆友的行为触犯了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在法庭审理中，被告人孔庆友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未提出异议。
孔庆友的辩护人提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证人程某的证言不能证实孔庆友对束某1进行殴打，证人吴某1的证言前后矛盾，公诉机关指控孔庆友构成故意伤害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案发时孔庆友处于醉酒状态，后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有自首情节，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1994年8月24日20时许，被告人孔庆友与孔庆标（已判刑）及张杨、张俊（均另案处理）在北京市石景山区鲁谷村八宝山托儿所东门外附近，因琐事与束某1（男，殁年22岁）进行厮打。在此过程中，张杨从孔庆标处拿出事先准备的菜刀，向束某1头后部猛砍数刀，造成束某1因颅脑损伤合并失血性休克死亡。被告人孔庆友作案后逃匿，后于2017年10月10日向公安机关投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在案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证人程某的证言证明:8月24日下午大约6时许，他路过鲁谷菜市场一商铺时，看见张杨、孔庆友，还有一个叫小彪（可能姓孔）的男青年，三人蹲在商铺的台阶上。张杨叫他，他过去蹲下和张杨聊天，发现张杨和孔庆友喝得醉醺醺的。他们正说话时，见束某1由南向北过来。张杨将他拉到一边说“今天中午两点多我和几个人在这喝酒，束某1路过，我叫他过来，他不过来，伤了我的面子，他现在抖起来了，等一会我们要揍他。”这时束某1过来，和他说话，不理张杨。他对束说“你赶紧走吧！待会儿他们要揍你。”束说：“我干嘛要走？他要打我，我就跟他干。”过了一会儿，张杨对束说“我和你说几句话”，他以为张杨要和束和解，就没理会。后二人打起来了，都是用拳头。他过去拉开两次后二人又打起来，两人对打时，张杨吃了亏，脸被打肿了。这时孔庆友、小彪，还有张杨的弟弟张俊从不远处跑过来，一起冲上前帮张杨打束某1，拳打脚踢。三人都打，很快束某1就被打倒在地，孔庆友从地上捡起一块砖头想砸束，不知为何没砸又扔地上。这时，张杨从小彪手里拿过一把菜刀（菜刀是用一件汗衫包着的）照着躺地上的束某1头部就砍了三四刀，后让张俊拉住。几个人就往北走，走出20多米远张杨又返回来，照着束的头部砍了三刀，张俊又给拉开，往北走了，边走张俊边说“咱们不能回去了，他活的希望只有0.5%”。四人往八宝山地铁站走，他们在四人后面跟着，他还对张俊说：“你们还不赶紧把人送医院”，张俊说没钱，后截了两辆面的往东走了。
公安机关出具的《辨认笔录》证明：经程某对5组，每组各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进行辨认，后指出照片中3号男子（张俊）就是参与殴打束某1的“小四”，“小四”是张杨的弟弟；照片中的10号男子（张杨）就是参与殴打束某1的张杨；照片中的11号男子（孔庆友）就是参与殴打束某1的“孔大胖”；照片中的5号男子（束某1）就是束某1；无法辨认出参与殴打束某1的嫌疑人（孔庆标归案后现照）。
公安机关出具的《辨认笔录》证明：2017年10月17日程某对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进行辨认，后明确指出照片中7号男子（孔庆友）就是1994年8月24日，束某1被伤害致死过程中对束某1拉偏手的孔庆友（外号：孔大胖）。
2、证人吴某1的证言证明：1994年8月24日晚上大约7时许，他走到鲁谷村幼儿园时看见有两个人在打架，一看是同乡张杨正和一个男青年打架，同张杨打架的人挺厉害，把张杨的鼻子打流血了，并指着张杨讲：“是我打的怎么样”，张杨过去又把对方压在地上，二人又打起来，后过来3个人，帮助张杨打架，都是用拳头，没用东西打。过了一会儿，他看见张杨用东西打倒地上的人，当时认为是用鞋打，因为张杨每打倒在地上的人一下，就发出“啪”的声音。后他听张杨的弟弟讲：“你怎么搞的，打架用刀干什么”，边说边推张杨。4人从他身边跑过去时，还听见张杨的弟弟讲：“要打死人的，你把我们害了”。张杨等4人跑时，他看见张杨的右手拿着一把菜刀。他就认识张杨和张杨的弟弟（大名不知叫什么，都叫张小四），别人就不认识，打人者共4人。
公安机关出具的《辨认笔录》证明：经吴某1对5组，每组各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进行辨认，后指出第1组5号男子（张杨）像张杨；第2组3号男子（张俊）是张小四；第3组1号男子（孔庆友）像孔大胖子；第4组3号男子（孔庆标）像小标；第5组3号男子（束某1）像束某1。
3、证人苏某的证言证明：昨天（1994年8月24日）晚上八点多，他在鲁谷村东口卖葡萄，看见在幼儿园附近有三四个人打一个人，有一个人用砖头向那个人头顶砸了三四下，那人就倒地不动了，这几个人就朝东跑了。他只看见那个用砖头打人的人挺胖、大肚子，身高大约一米六以上，不到一米七，面白，脸发胖，分头。他以前在菜市场碰到用砖头打人的人三四次。
4、证人周某的证言证明：昨天（1994年8月24日）下午大约4点半他到老的鲁谷市场卖羊肉串，约5点来了七八个外地男的，在他摊的斜对面说话，这几个人一直谈到晚7点多，他看好像要打架，就收摊回家了。后他出来买菜时，已打完架了，他只看到往车上抬人。
5、证人束某2的证言证明：束某1是他的二儿子，20来岁到北京务工，1994年在北京市鲁谷地区被害的。1994年的一天，他接到老婆从北京打来的电话，说束某1在北京出事了，他赶到北京后束某1已经死了，停在医院太平间里。民警没有向他说明案情，束某1女友的父亲听别人描述后跟他说的事情经过。大概是束某1路过鲁谷的一条街，正好遇到从路边饭馆出来的二个同乡，这两个小伙子喝了酒，问束某1要烟抽，束某1说不抽烟，对方让束某1买烟，束某1不买，就打起来了。对方没打过束某1，又叫来一块吃饭的两个人，对方4个人将束某1打躺在地，先是拳打脚踢，后对方有一个人到饭馆里拿菜刀，用菜刀砍束某1的头。他听说那4个坏人都是他们同乡，孔庆友、孔庆标、ＸＸ（张杨）、张俊。束某1的尸体在八宝山火化的。
6、证人吴某2的证言证明：她和丈夫孔庆友八几年到北京打工，出事那年不是93年就是94年的八九月份的一天，记不清是中午还是下午，孔庆友说要到鲁谷找表弟“小标”一起吃饭喝酒，晚上回家说有事，让她把家里的钱拿出来，她把家里的二百来块钱都给孔庆友，孔庆友拿钱走了，好几年没再见到孔庆友。孔庆友走了两三天后，她着急就到石景山区鲁谷打听才知道孔庆友、小标和姓张的两兄弟喝酒喝多了和别人打架，把对方打死了，主要是姓张的两兄弟中的一个下狠手将一个小伙子打死了。事发好几年后，她在北京做保姆的家里塞进来一封信，内容是她要想见孔庆友就在6月的一天坐火车到安徽省全椒县。她按照信上的时间、地点见到了孔庆友。孔庆友说事发当天喝了许多酒，孔庆友当时和张家兄弟中岁数小的老四在一起，出饭店后见小标等人没赶上来，返回找时得知张家兄弟中岁数大的把人砍了。孔庆友说要去很远的地方，让她不要打听。大概在2005年她在安徽给儿子买了一套楼房，后儿子不满意，她准备把房子卖掉，但需要孔庆友同意才能卖。但她找不到孔庆友没办法，她去派出所写证明，以孔庆友已病死为由将户口注销。
7、证人宋某的证言证明：2009年她和孔庆标开始处对象。因为孔庆标没有身份证明，所以就一直没有办结婚登记。2010年左右，她刚怀孕，总是催孔庆标赶紧回老家办理户口，孔庆标才告诉她，说孔庆标十多岁时和堂哥，还有几个老家那边的人在北京打架了，好像把对方打伤了。伤成什么样也不知道，好像把对方打成重伤，变成植物人了。那时孔庆标的堂哥叫“标子，赶紧跑”，孔庆标就跟着跑了，但是孔庆标说当时自己肯定没有动手打人，孔庆标只跟她说过这些。当时出事后，孔庆标就跑了，一直没有敢回老家，也就一直没有户口。因为孔庆标没有身份证，不能考驾照，就在她老家那边买了一个人的驾驶证，这个人叫谷某，孔庆标外出工作时就说自己叫谷某。
8、证人孔某1的证言证明：1994年他大哥孔某2的儿子孔庆友那时在北京打工，孔庆标就到北京找孔庆友玩去了，但是刚去没多长时间，也就半个月左右就打架了。事后，孔庆标偷偷跑回来一次，躲在他姐姐家，他过去见了孔庆标一面，孔庆标说在北京和人打架，把人打死了。他着急问孔庆标怎么回事，孔庆标也没有明说，只是说自己不是主犯，是跟着打架，把同乡一个年轻人给打死了。他当时还让孔庆标去自首，但孔庆标没听话，后就再也没有见过孔庆标了。孔庆标说这边参与打架的共4个人，孔庆标、孔庆友、张杨、张俊（这两个是亲兄弟）。
公安机关出具的《辨认笔录》证明：经孔某1对12张年龄相仿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进行辨认，后指出照片中11号男子（孔庆友）就是自己大哥孔某2的儿子孔庆友。
9、证人孔某2的证言证明：他大儿子孔庆友，1956年出生，二十多年没联系了。20多年前，孔庆友在北京打电报给家里，说孔庆友和孔庆标喝酒，孔庆友把一个人给打死了，孔庆标打没打不知道。后孔庆友一直没回来，也没和家里联系过。孔庆标是他弟弟孔某1的儿子，出事后一直没见过。孔庆友的户口开始和他在一起，出事后，孔庆友长期不回家，村里不给孔庆友分地，孔庆友的户口莫名其妙被注销了。
公安机关出具的《辨认笔录》证明：经孔某2对12张年龄相仿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进行辨认，十分肯定地指出照片中11号男子（孔庆友）就是自己的儿子孔庆友。
10、证人吴某3的证言证明：她有5个子女，她的三儿子张杨和四子张俊因酒后跟别人打架，已经二十多年没有联系了。事发后，派出所到家找张杨、张俊，她才知道是在北京打架，参与打架的共4人，有张杨、张俊，还有肥东县姓孔的，另一个姓孔的和他是叔伯兄弟，也应该姓孔。她儿子等四人把对方一个小伙子打死了。
公安机关出具的《辨认笔录》证明：经吴某3对3组，每组12张年龄相仿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进行辨认，十分肯定地指出照片中10号男子（张杨）就是当年参与打架的三子张杨；十分肯定地指出照片中3号男子（张俊）就是当年参与打架的四子张俊；十分肯定地指出照片中11号男子（孔庆友）就是当年伙同三子张杨、四子张俊一起参与打架的其中一名孔姓男子。
11、同案人孔庆标的供述证明：1994年他跟他堂哥孔庆友到北京市八宝山鲁谷干装修，1994年8月份的一天，下午四五点钟，他、孔庆友、ＸＸ（张杨）、张俊在张租住的院子内喝完酒，准备到孔庆友的住处去玩。孔庆友先出去的，一会儿ＸＸ让他拿着菜刀一起出去。他按照ＸＸ说的把菜刀裹上一件衣服就跟着ＸＸ、张俊出去了。出村子时，一个老乡说“孔胖子和人打架了”，他们三个赶紧往前跑，到跟前看见孔庆友和一个男的在打架，孔庆友喊：“ＸＸ赶紧过来帮忙”。张俊先去打那个男的，ＸＸ从他手里夺过刀上前一起打，他没敢动手就在旁边看着，看见ＸＸ右手拿刀往那个男的身上砍，具体往哪里他没有看清楚，孔庆友当时被那个男的打倒了，ＸＸ、张俊过去后，孔庆友从人群里爬出来，并喊他“标子，赶紧跑”，他还听见那个男的喊了一声“妈的逼的”，他就跑了，到他嫂子家。他跟嫂子说：孔庆友和别人打架了，他嫂子后来听说被砍的人情况不好让他走了，他就离开了北京。
公安机关出具的《辨认笔录》证明：经孔庆标对4组，每组各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进行辨认，后指出11号照片中的男子（孔庆友）像是当年跟自己一起打架的孔庆友；10号照片中的男子（张杨）像是当年跟自己一起打架的ＸＸ（音同）；3号照片中的男子（张俊）像是当年跟自己一起打架的张俊；2号照片中的男子（孔庆标）就是自己年轻时候的照片。
12、北京市公安局石景山分局出具的《现场勘查笔录》及现场照片证明:现场位于八宝山大队托儿所东门外，八宝山托儿所东门为两扇铁门，用挂锁锁着，门南墙外34CM处，发现西南至东北方向136×35CM条状血泊,并伴随毛发和喷溅血迹，血泊及墙间的杂草上发现大量血迹，血迹东北侧12CM发现一处手扒痕，沿同方向15CM处发现一本普法合格证书，上面有滴溅血点。血泊西北侧至铁门处发现大量蹬蹭痕迹，铁门及墙上发现大量喷溅血迹，高达1.52米，北扇门下发现一只蓝色塑料拖鞋。距北墙34CM发现滴溅血点，北墙65CM处发现擦蹭血迹，北墙东侧50CM处发现一只蓝色塑料拖鞋。血迹东南侧85CM处倒放一根木头，木头北端发现滴血点，其他部位未见异常。现场因抢救死者和群众围观，地面痕迹均破坏。
13、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2017BL1994-374《鉴定书》及尸检照片证明：尸体枕部可见条形砍创5处，其中枕部左侧为斜条形，创口长为7厘米，下创角向下至项部可见条状划伤及挫伤，长为8厘米；其余4处为横条形砍创，创口密集部分重叠，方向一致，长分别为10厘米、8厘米、13厘米及12厘米，创腔均深达颅腔内。枕骨隆突上方可见横条形挫裂创1处，创口长为2.2厘米。左颞顶部可见斜条形砍创1处，创口长为7.5厘米，深达颅骨。解剖见损伤相应部位头皮下出血，左颞顶部骨外板可见条形砍创，枕骨右侧颅后窝可见粉碎性骨折，部分颅骨缺失形成孔洞。脑组织左额顶叶及小脑可见片状蛛网膜下腔出血，左侧小脑半球底面可见多发砍创伴破碎，创底最深达2厘米。
颜面部可见散在片状皮肤挫伤。口唇粘膜可见小片状破损及片状出血。颈前喉结右下处可见片状皮肤挫伤1处，颈部右侧可见散在条片状皮肤挫伤，较为明显的为4处，颈部左侧可见斜条形皮下出血l处。胸部剑突右侧可见片状皮下出血l处。背部右侧肋缘处可见散在片状皮肤挫伤。右肘关节背侧可见散在片状皮肤挫伤;右前臂上段外侧可见片状皮肤挫伤3处。右手拇指、示指背侧近掌指关节处同一水平砍击横行砍创各l处。
鉴定意见：束某1符合被他人用锐器(菜刀类)多次砍击头部，致颅脑损伤合并失血性休克死亡。
14、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2017WZ10029《鉴定书》证明：在排除同卵双（多）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孔庆友是吴某4的生物学父亲，在上述基因座中，从遗传学角度已经得到了科学合理的确信。
15、北京市公安局石景山分局出具的《呈请拘传批示表》、《拘传通知书》、《收容审查呈批表》、《收容审查通知书》证明：因1994年8月24日晚，孔庆友与张杨、张俊、小彪在石景山区鲁谷村东口与同乡束某1打架，将束某1打死。北京市公安局石景山分局于1994年9月2日对四人进行拘传并收容审查。
16、北京市公安局石景山分局刑侦支队出具的《到案经过》证明：1994年8月24日20时，在北京市石景山区鲁谷村菜市场内发生一起故意伤害案，被害人束某1被多人殴打，后经抢救无效死亡。后经开展工作发现其中一名涉案嫌疑男子外号叫“孔大胖”（真名孔庆友）。2017年10月10日孔庆友到江西省九江市湖口县双钟派出所主动投案，该人称其参与了1994年8月24日束某1被伤害致死一案。
17、湖口县公安局三里派出所和双钟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2017年10月10日孔庆友自行来所投案自首，称23年前在石景山区发生一起故意伤害案时，自己在场。
18、北京市公安局石景山分局刑侦支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民警到束某1所在社区，经工作人员查找当年历史档案，发现束某1第一代身份证复印件，民警复印后由社区盖章并附卷。
19、肥东县某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身份证复印件》证明：被害人束某1的出生日期、户籍地等相关情况。
20、肥东县公安局某派出所出具《人口信息》证明：被告人孔庆友的出生日期、户籍地等相关情况。
21、被告人孔庆友于2017年10月10日供述证明：他来投案自首，1994年七八月份的一天晚上七八时许，他下班途中遇到四五个老乡，分别叫张杨、孔庆彪（孔庆标）、赵小四等人在快餐店喝酒，中途张杨出去，后他听到吵闹声，出去见张杨和老乡小石打架，以前二人有纠纷没处理好，他在旁边看没去拉架。后他怕出事就走了，到一个联防队长家告知此事，队长带人去医院。他回家见到张杨，张杨说把对方杀了。他在凌晨独自离开北京到外地流浪。
孔庆友于2017年12月4日供述证明：案发当天，他们在粥铺喝酒，张扬（张杨）和孔庆标先出去，约5分钟，听见外面嚷嚷，有老乡说张扬和小石打起来了，他和张老四出去看见张扬和小石打架，他骂了两句，当时小石已倒地，他上去朝小石身体踢了两脚，后他赶紧跑了。当晚9时许，他回到家见张扬、张老四、孔庆标都在他家，张扬说：“这人是我弄的，我一人做事一人当，我没尝过女人味，去找个女的强奸”，后张扬和孔庆标就走了，他和张老四第二天走的。小石叫束某1。
公安机关出具的《辨认笔录》证明：经孔庆友对4组，每组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进行辨认，指出7号男子（束某1）像是自己所说的死者“小石”，真名不知道；指出10号男子（张杨）就是自己口供中所说的张杨；指出3号男子（张俊）就是自己口供中所说的张老四，具体名字不知道；指出7号男子（孔庆标）像是孔庆标。
公安机关出具的《辨认笔录》证明：2017年10月21日孔庆友指认现场，当年案发现场现为北京市石景山区玉泉西里，因周边变化巨大，孔庆友无法准确指认当年的案发现场，指认称现场在玉泉西里某店门口附近。
另有《调解协议》、《案款收据》、《撤诉书》证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束某2、张某与被告人孔庆友及其亲属就民事赔偿问题进行协商，被告人孔庆友赔偿二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因被害人束某1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人民币7万元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束某2、张某同意接受被告人孔庆友的赔偿款，表示对被告人孔庆友予以谅解，申请撤回对被告人孔庆友的民事起诉。《调解协议》、《案款收据》、《撤诉书》经庭外征求意见，控辩双方均表示无异议。
对于辩护人提出证人程某的证言不能证实孔庆友对束某1进行殴打，证人吴某1的证言前后矛盾，公诉机关指控孔庆友构成故意伤害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经查：案发在二十多年前，证人所证实的内容会因其他因素的介入而发生变化，根据证人程某在1994年8月26日所做的证言证实，张杨与被害人打斗时，孔庆友、张俊、小彪跑过来帮助张杨打被害人，三人对被害人拳打脚踢，孔庆友捡起砖头想砸被害人，不知为何没砸；另外一个目击证人吴某1在1994年8月26日所做的证言亦证实，见张杨与被害人互殴，过来三个人徒手帮着打，且程某对孔庆友进行了辨认，确认孔庆友就是参与殴打被害人的人，故公诉机关指控孔庆友参与殴打束某1的事实清楚，辩护人提出的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辩护人提出案发时孔庆友处于醉酒状态，后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有自首情节，请求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孔庆友虽于事发前饮酒，但法律规定醉酒的人应当负刑事责任；另虽然孔庆友能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但其到案时及此后的多次供述均不供认其参与殴打束某1的事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的规定，不能认定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孔庆友不具有自首情节，辩护人提出的此项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孔庆友伙同他人故意伤害被害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鉴于孔庆友的亲属能赔偿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对其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控被告人孔庆友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指控罪名成立。本案发生在1994年，根据刑法溯及力的规定应适用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的规定对被告人孔庆友定罪量刑。根据被告人孔庆友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及第四款，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七十六条第（四）项、第七十七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四十条、第四十二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一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孔庆友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0月10日起至2026年10月9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郑文伟
审 判 员 杨 亮
人民陪审员 洪晓达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四日
法官 助理 杨 晔
书 记 员 张广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