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2刑初157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
被告人李兴怡，男，1983年1月24日出生于北京市，大学文化，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6年12月8日被羁押，2017年1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第一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李安娜，北京市双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以京二分检刑诉〔2017〕14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兴怡犯诈骗罪于2017年11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1月27日向被告人李兴怡送达了起诉书副本,于同年12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检察员赵玉会、助理检察官陈旭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兴怡及其指定辩护人李安娜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
1.2009年7月左右，被告人李兴怡向其母亲张某1谎称自己在中石化工作，可以低价买到博世祥园小区的回迁房。之后，张某1将此事告诉穆某1，穆某1又告诉张某2、穆某2、张万霖、杜某、于某1、张某3和于某2。被害人张某2、穆某2、杜某、于某1、张某3找到李兴怡请求帮忙购买低价房，李兴怡向被害人谎称自己在中石化工作，可以帮忙购房。之后，李兴怡与于某1、张某3在东城区雍和宫大厦的钱柜KTV签署了购房协议，与其他被害人未签署协议。李兴怡骗取五名被害人共计人民币400余万元，将诈骗钱款用于个人消费。
2.2008年，被告人李兴怡与被害人付某、臧某通过车友会相识。2011年4月开始，李兴怡对二人谎称自己在中石化公司工作，中石化公司有投资项目，让二人将钱投资给李兴怡，其本人支付给二人高额利息。通过此方法，李兴怡骗取付某、臧某二名被害人共计人民币500余万元，将诈骗钱款用于个人消费和偿还个人债务。
2016年12月8日10时许，于某1打电话报案，李兴怡被民警传唤到东直门派出所接受审查。
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证人证言、书证、被告人供述等证据材料，认为被告人李兴怡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李兴怡及其辩护人对指控的事实及罪名不持异议，但均认为其能如实供述，认罪悔罪。其辩护人还认为在于某1报案时，李兴怡已经知道仍在原地等待，且到案后如实供述；或被公安机关带走后被采取强制措施前，如实供述，应认定为具有自首情节。希望对李兴怡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一、2009年间，被告人李兴怡谎称自己是中石化公司员工，以可以低价购买内部福利房为由，骗取被害人于某1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73.57万元、张某350万元、张某2107.57万元、穆某2101.395万元、杜某84.6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并经本院审核予以确认的以下证据证实：
1.证人谷某（李兴怡之妻）的证言：结婚前，李兴怡提过他们单位有一个内部购房的事，亲戚在一起聊天时，听到过李兴怡的二舅妈问过李兴怡什么时候能入住，什么时候能拿房产证，李兴怡一般都说快了。2016年12月6日，李兴怡的母亲、小舅、小舅妈、二舅妈、二舅妈的女婿还有一男一女一起来我们家，跟李兴怡说了房子的事，还有欠他们钱的事。
2.证人张某1（李兴怡之母）的证言：李兴怡说他在中石化工作，单位要在亚运村附近卖一批房子，他可以以9000余元的价格买到，之后我把此事跟穆某1说了，穆某1表示想买，我让她直接问李兴怡。之后一些亲戚听说了此事，也去找李兴怡说买房的事。我知道有我嫂子的女婿的兄弟于某1、我七姑张某2、我嫂子的侄子穆某2、我嫂子穆某1、我弟妹杜某买了，其他人就不清楚了。
（一）诈骗于某1钱款73.57万元、张某3钱款50万元的证据
1.被害人于某1的陈述：2009年，李兴怡称在朝阳区北辰东路6号院博世祥园小区有房源，通过他可以低价购买，我相信了他，并与他签订了协议，当时我不在场，合同内容我哥于某2告诉了我。内容是李兴怡为我们买两套房，一套79平米给我，我付全款73万元；一套90平米给我嫂子张某3，付60%共计50万元。我通过我爱人张某4银行卡给李兴怡转账40万元，我嫂子给李兴怡转账83万元，其中33万元是为我垫付的，另外50万是他们自己买房的。后来我还给他5700元车位费，在给车位费时见了他，他说在中石化工作。
2.被害人张某3的陈述：2009年初，李兴怡劝我父母购买朝阳区北辰东路博世祥园小区的房，他自称在中石化上班，可以低价买博世祥园的房。我爱人于某2知道后就告诉了他弟弟于某1，之后我们决定利用李兴怡的关系在博世祥园小区买两套房，一套以我的名义花83万买个90平米的房，另一套以我小叔子于某1的名义花73万买个79平米的房。之后我们在东城区雍和宫钱柜歌厅的包房内签了协议，但至今没有给我们房子。当时买房我们出了50万，又借给于某133万买房。
3.证人穆某1（张某3之母）的证言：2009年5月我的房子拆迁了，之后我外甥李兴怡的母亲张某1跟我说，李兴怡能买到他工作的单位开发的房子，问我要不要，之后我给李兴怡打电话，他说能买到，然后我就订了一套90平米的房子并将存折给了我女儿张某3，让她去办手续，给了李兴怡50万元，剩下的钱交房时再给。
4.证人于某2（张某3丈夫）的证言证明的内容与张某3陈述内容一致。
5.协议、证明等书证证明了于某1、张某3因购房与李兴怡签订协议，后又补充部分内容的情况。
6.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等书证证明：2009年6月14日，张鸿账户转入李兴怡账户40万元；次日，张某3账户转入李兴怡账户83万元。
7.被告人李兴怡对上述事实予以供认。
（二）诈骗张某2钱款107.57万元的证据
1.被害人张某2的陈述：李兴怡是我远房亲戚，叫我姑奶奶。2009年7月，我从李兴怡母亲那得知李兴怡能买到内部低价房，我说我也要买。2009年7月13日我给李兴怡转款107.57万元。后李兴怡给我补了收据和一份材料。李兴怡母亲说李兴怡是中石化的一个小头头。
2.证明、协议等书证证明了张某2给李兴怡汇款，李兴怡出具了收据，后因没交房又写了一份包含补偿内容的材料。
3.北京银行电汇凭证等书证证明：2009年7月13日，张某2账户转入李兴怡账户107.57万元。
4.被告人李兴怡对上述事实予以供认。
（三）诈骗杜某钱款84.6万元的证据
1.被害人杜某的陈述：我是李兴怡的小舅妈。2009年8月，我从李兴怡之母处得知李兴怡能买到内部低价房，我提出买一套90平米左右的房，房款84.6万元。2009年8月4日我通过银行给李兴怡转账50万元，过了一段时间，在李兴怡家里我把剩下的34.6万元直接给了他。
2.证明等书证证明：因购房一事李兴怡收到杜某84.6万元。
3.银行账户明细等书证证明：2009年8月24日，张某5账户转入李兴怡账户50万元。
4.被告人李兴怡对上述事实予以供认。
（四）诈骗穆某2钱款101.395万元的证据
1.被害人穆某2的陈述：李兴怡称他可以通过关系帮我购买中科院生活区的两居室，我于2009年7月6日将101.395万元转给李兴怡。李兴怡说他是中石化员工，有这个福利，跟中科院有合作，可以享受中科院生活区的两居室的优先购买。
2.中国民生银行个人汇款业务凭证等书证证明：2009年7月6日，穆某2账户转入李兴怡账户101.395万元。
3.证明、协议等书证证明李兴怡因售房一事收到穆某2101.395万元等情况。
4.被告人李兴怡对上述事实予以供认。
二、2011年至2016年间，被告人李兴怡谎称自己是中石化公司员工，以可以购买公司内部理财，获取高额回报为由，骗取被害人付某167.4684万元、臧某416.25万元。
2016年12月8日，李兴怡被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并经本院审核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诈骗付某钱款167.4684万元的证据
1.被害人付某的陈述：2008年6月我参加车友会认识了李兴怡，李兴怡自称在中石化工作。2011年的一次车友聚会活动后，李兴怡说他所在的中石化北京分公司有一个内部员工特有的高回报福利理财，每14个月为一期，到期后有本金的40%返利，每个员工根据级别有不同配额，他可以给我一些。他承诺如果理财出现问题，他可以退还本金，之后每年都以这个理由让继续投钱，一直到2015年5月7日我还投入最后一笔钱130万元。我给他4笔现金共计58万元。2011年5月给他第一笔10万元现金，2012年5月给他6万元现金，2013年7月给他22万元现金，2014年8月给他20万元现金，其余的钱都是转账，李兴怡也转过钱给我。
2.付某账户借记卡历史交易明细清单、招商银行户口历史交易明细清单、牡丹灵通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林某（付某丈夫）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李兴怡工商银行账户历史明细清单等书证证明了付某、林凡与李兴怡之间钱款走账情况，自2014年6月12日至2016年7月6日间，付某、林某转入李兴怡账户共计190.35万元；李兴怡转入付某、林某账户共计80.8816万元。以上通过银行转账付某、林某共计损失109.4684万元。
3.被告人李兴怡对上述事实予以供认。
（二）诈骗臧某钱款416.25万元的证据
1.被害人臧某的陈述：2008年我在车友会群中认识了李兴怡，他自称在中石化工作。大概2012年七八月，李兴怡说他们中石化有内部理财福利，非常保险又高息，只有他们这种级别以上的人才能享受到，他做了四五年觉得很稳妥才告诉我，他们亲戚都跟着做。开始说14个月一期，到期本息全返，每期利息从30%到60%不等，还有满额奖励也不等。我觉得不错，就同意让他帮忙做。从2012年9月到2016年9月，我共给李兴怡转账573万元，李兴怡给我利息156.75万元。我问他要本金，他总说中央巡视组在中石化检查，账户的钱取不出。
2.臧某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刘某借记卡账户明细清单、李兴怡工商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清单、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等书证证明：2012年9月至2016年5月间，臧某直接或通过他人转给李兴怡共计573万元，李兴怡转给臧某共计156.75万元，臧某实际被骗416.25万元。
3.被告人李兴怡对上述事实予以供认。
此外，为证明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还宣读、出示了以下证据：
1.到案经过、拘留证、逮捕证等书证证明了李兴怡到案及之后被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
2.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明了李兴怡的身份户籍登记情况。
3.被害人于某1的陈述：2016年12月8日，我们大概六七个人，有我、穆某2、穆某1等人，先去望京东湖派出所报案，他们让我们去东城区李兴怡住址附近的派出所报案。之后我们去了李兴怡的居住地，因为保安不让进去，我们就在楼下打电话，过了20分钟左右，我们看到李兴怡被谢某找的人带回来了，然后我们就一起上楼。我们没有跟李兴怡说我们报警的事。
4.被害人穆某2的陈述：2016年12月报案当天，我们大概六七个人，先去望京东湖派出所，后来去李兴怡家，于某1打电话报警，我也打电话，李兴怡没在我们打电话现场，他不知道我们报案。之后李兴怡回来我们就一起上楼了。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审核后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兴怡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骗取他人钱款，数额特别巨大，行为已构成诈骗罪，依法应予惩处。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被告人李兴怡犯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对于辩护人所提在于某1报案时，李兴怡已经知道仍在原地等待，且到案后如实供述；或被公安机关带走后被采取强制措施前，如实供述，应认定为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害人于某1、穆某2均在抓获李兴怡时在场，二人的陈述证明报警时李兴怡不在场，李兴怡不知道报警一事，且当时情形是现场有于某1等六七人和谢某等人，李兴怡也不可能离开现场，缺乏等待的主动性；李兴怡被公安机关带走，当时虽未立即被采取强制措施，但此时李兴怡涉嫌诈骗的事实公安机关已知晓，且人身自由被限制，已不具有自动投案的情形，故不构成自首，辩护人的此节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鉴于被告人李兴怡系初犯，且到案后能如实供述，并认罪悔罪，对其酌予从轻处罚，李兴怡及其辩护人的相关意见本院酌予采纳。本院根据被告人李兴怡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兴怡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五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2月8日起至2031年12月7日止。罚金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二、继续追缴人民币一千万零八千五百三十四元发还被害人于某1人民币七十三万五千七百元、张某3人民币五十万元、张某2人民币一百零七万五千七百元、穆某2人民币一百零一万三千九百五十元、杜某人民币八十四万六千元、付某人民币一百六十七万四千六百八十四元、臧某人民币四百一十六万二千五百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谭劲松
审 判 员 易大庆
人民陪审员 刘 军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黄 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