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号：（2017）甘07民终1301号
密级：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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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位：民一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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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送：本案当事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
标题：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7）甘07民终13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丹县支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山丹县东环北路41号。
法定代表人：吴霖，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永进，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麦勒言，女，东乡族，1977年4月18日出生，甘肃省东乡族自治县东塬乡毛沟村三社***号农民，住张掖市山丹县长城新村西六街。公民身份号码6229261977********。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木洒，男，东乡族，1976年1月15日出生，甘肃省东乡族自治县东塬乡毛沟村三社***号农民，不识字，住张掖市山丹县长城新村西六街。公民身份号码6229261976********。
委托诉讼代理人：化立国，甘肃森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丹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山丹县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麦勒言、马木洒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山丹县人民法院(2017)甘0725民初23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寿财险山丹县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永进，被上诉人马麦勒言、马木洒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化立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寿财险山丹县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马麦勒言、马木洒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马麦勒言、马木洒承担。上诉理由：1.原判决判决结果错误，人寿财险山丹县支公司不应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险保险亲范条款》第26条第三项规定：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被保险人及其家庭成员、被保险人允许的驾驶人及其家庭成员所有、承租、使用、管理、运输或者代管的财产损失，以及本车车上财产的损失”。此条款明确规定被保险车辆造成本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及其家庭成员人身伤亡的，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本案死者马文轩系马麦勒言、马木洒之子，系被保险人家庭成员，故人寿财险山丹县支公司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判决以人寿财险山丹县支公司未履行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和提示义务为由判决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错误。马麦勒言、马木洒投保时，人寿财险山丹县支公司已经向投保人送达了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单及保险合同条款，在商业第三者保险合同条款中，以加黑加粗的字体对免责条款进行了提示和说明，证明人寿财险山丹县支公司已经履行了免责条款的说明义务和提示义务，保险合同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合法有效，上诉人应当依法免除保险责任。
马麦勒言、马木洒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案涉及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两个保险合同关系，法律并没有将投保人的家庭成员排除在第三者范围之外，保险公司没有向投保人提供保险合同条款，也没有证据证明对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人寿财险山丹县支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马麦勒言、马木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人寿财险山丹县支公司赔偿损失597659.5元（其中死亡赔偿金513860元，丧葬费29744.5元，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元，误工费4025元）；2.要求人寿财险山丹县支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经审理查明，马文轩于2015年6月4日出生。马麦勒言、马木洒系马文轩的母亲、父亲。马麦勒言系车牌号甘GM13**号“五菱牌”轻型货车的所有人。
2017年7月1日11时许，马木洒驾驶甘GM13**号“五菱牌”轻型普通货车与妻子马麦勒言、儿子马文轩等人到山丹县焉支山风景旅游景区旅游。12时许，马木洒将车停放在景区停车场门口西侧荒地上后，马麦勒言和马文轩等人下车游玩。景区管理人员认为停放车辆的位置不符合规定，遂要求马木洒重新将车停放在指定位置。马木洒上车将车辆驶离荒地时，不慎将马文轩碾压受伤，马文轩经抢救无效死亡。
山丹县公安局以涉嫌过失致人死亡罪，对马木洒立案侦查。经山丹县人民检察院审查认为马木洒的行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马木洒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自愿认罪，且与被害人马文轩系父子关系，决定对马木洒不起诉。
马麦勒言为甘GM13**号机动车在人寿财险山丹县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期间为2017年2月2日至2018年2月1日；马木洒在人寿财险山丹县支公司投保了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约定赔偿限额为1000000元，保险期限为2016年11月11日至2017年11月10日。人寿财险山丹县支公司在与马木洒签订合同时，无证据证明向投保人马木洒告知免责条款及收到《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于保险公司对于涉案交通事故损害应否予以保险理赔。保险合同是投保人与保险人约定保险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马木洒与保险公司之间订立的机动车辆第三者责任险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马木洒如约交纳保险费后发生交通事故，造成马文轩死亡的损害后果。保险公司拒绝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依据是涉案机动车辆第三者责任险保险合同中关于“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三)被保险人及其家庭成员、被保险人允许的驾驶人及其家庭成员所有……”“家庭成员指配偶、子女、父母”的约定。保险公司对被保险人儿子死亡不予赔偿的辩解，不予支持。理由如下：1.对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在投保单、保险单或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2.涉案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中虽有关于保险公司免责的约定，但从该条款来看，作为保险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且属于免除自己责任的部分，保险公司应就该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做出提示并进行告知和说明。保险公司并未就此提供证据，且从该保险单来看，其所提示告知内容并不明确，该免责条款与保险单相互独立，二者并非一个完整的整体，无证据证明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向投保人作了书面或口头告知说明，也无证据证明投保人收到免责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故涉案交通事故不属于上述保险人免责条款规定的情形，保险公司免赔的理由不予支持。综上，保险公司依据涉案机动车辆第三者责任险保险合同中的格式化免责条款拒绝作出保险理赔，因保险公司未能尽到明确说明的义务而归于无效，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约束力。保险公司未履行保险合同义务，引发纠纷，应承担全部责任。
本案各项损失为：死亡赔偿金513860元（25693元×20年）、丧葬费29774.5元（59549÷12月×6月）、误工费2867元（5天×5人×114.6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上述损失合计566501.5元。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三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丹县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马麦勒言11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丹县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在商业第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马木洒456501.5元。案件受理费9777元，减半收取4888.5元，由马麦勒言承担288.5元（已缴纳），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丹县支公司承担4600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纳。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马木洒驾驶的车辆同时在人寿财险山丹县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故本案同时涉及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两个保险合同关系。交强险属于强制保险，商业三者险属于商业保险，但两者的共同点是被保险车辆在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时，由保险人承担保险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的规定，对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赔偿责任应按以下规则确定：（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付；（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马木洒驾驶车辆与其妻子马麦勒言、儿子马文轩等人去景区旅游，在车辆已经停放、车上人员全部下车后，应景区管理人员的要求马木洒再次上车重新将车辆停放指定位置时，将自己的儿子马文轩碾压致死。人寿财险山丹县支公司认为，马文轩系马木洒与马麦勒言之子，属于被保险人的家庭成员，且属于“车上人员”，保险公司应当免责。因此，本案的焦点问题是，受害人马文轩是否属于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当中“第三者”的范围，人寿财险山丹县支公司应否免除保险责任。首先，从交强险的角度分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第二十一条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同时，人寿财险山丹县支公司所提交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背面所附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五条也规定：“交强险合同中的受害人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可见，交强险当中的第三者为本车人员和被保险人以外的人，并没有对被保险人的家庭成员有所限制。而且，在发生意外事故时，马文轩已经下车，身处车外，也不是“车上人员”。因此，马文轩属于交强险中“第三者”的范围，人寿财险山丹县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其次，从商业三者险的角度分析。第一，根据人寿财险山丹县支公司提供的《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险保险示范条款》第三条规定：“本保险合同中的第三者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第四条规定：“本保险合同中的车上人员是指发生意外事故的瞬间，在被保险机动车车体内或车体上的人员，包括正在上下车的人员。”可见，商业三者险当中“第三者”的范围与交强险规定一致，都是指本车人员和被保险人以外的人，也没有将被保险人的家庭成员排除在外。而且，该条款第四条对“车上人员”进行了定义，根据该定义，马文轩很明显也不属于车上人员。第二，人寿财险山丹县支公司主张免责的主要依据是《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险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三项，即“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三）被保险人及其家庭成员、被保险人允许的驾驶人及其家庭成员所有、承租、使用、管理、运输或者代管的财产损失，以及本车上财产的损失；”但该条规定的主旨是针对财产损失，并不是人身伤亡。人寿财险山丹县支公司主张免责的理由不能成立。实际上，该条款的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项才是针对人身伤亡的免责条款，即“（四）被保险人、被保险人允许的驾驶人、本车车上人员的人身伤亡；”但马文轩也不是该条规定的免责人员的范围。第三，本案的保险合同采用的是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并说明合同的内容。并且，对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人寿财险山丹县支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向投保人提供了保险条款，也没有证据证明就免责条款已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或明确说明义务，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因此，从商业三者险的角度，马文轩也属于“第三者”的范围，人寿财险山丹县支公司的免责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人寿财险山丹县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777元，由人寿财险山丹县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曙光
审判员 杨祝续
审判员 张宏志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张晓燕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