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桂01民终5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文建，男，1958年3月12月出生，壮族，住马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城，广西飞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聚友，男，1971年6月14日出生，壮族，住马山县，
上诉人黄文建因与被上诉人潘聚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马山县人民法院（2015）马民一初字第6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文建及其委托诉代理人陈海城、被上诉人潘聚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批准延长审限，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黄文建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并改判被上诉人偿还上诉人借款本金305000元及其利息（利息计算：10万元从2015年2月8日起，85000元从2015年2月14日起，3万元从2015年2月16日起，4万元从2015年6月2日起，5万元从2015年7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至还清借款之日止）。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被上诉人转账给上诉人的208000元是归还本案借款与客观事实不符。原审时上诉人提供了上诉人夫妇银行对账单，证实上诉人于2015年1月27日主张给被上诉人3万元，于2015年2月2日转账给被上诉人5万元，于2015年2月4日转账给上诉人3万元，于2015年2月7日分两次各转账给被上诉人5万元，共计21万元。被上诉人转账208000元是偿还2015年1月27日至2015年2月7日的借款21万元，与本案305000元无关。二、原审认定被上诉人转账给上诉人208000元系偿还本案借款的举证责任已经完成，于法无据。本案的举证责任问题，上诉人已就本案借条外被上诉人还欠上诉人其他借款完成了举证责任，被上诉人则应对其已经偿还其他借款负有举证责任，被上诉人则应对其已经偿还其他借款负有举证责任，本案被上诉人除了提供208000元转账凭证之外，再无其他证据证实其已全部还款。另外，被上诉人主张还款若属于本案的还款，为何没让上诉人将本案的部分借条归还，或者要求上诉人出具收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诉请。
被上诉人潘聚友辩称，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黄文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依法判决潘聚友归还黄文建借款本金305000元及其利息（利息计算：其中10万元从2015年2月8起、85000元从2015年2月14日起、3万元从2015年2月16日起、4万元从2015年6月2日起、5万元从2015年7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至还清借款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文建与潘聚友系朋友关系，潘聚友系马山县古零信用社职工，经黄文建与潘聚友商量，当有他人需向潘聚友借款时，由黄文建提供资金给潘聚友，再由潘聚友转借给他人。2015年2月8日至2015年7月1日间，潘聚友先后五次向黄文建借款并出具《借条》给黄文建收执。具体借款情况是：
1、2015年2月7日，经黄文建与潘聚友对2015年2月7日之前的债权债务清算后，确认潘聚友尚欠黄文建6万元借款。次日，黄文建分两次通过银行转账借给潘聚友借款共计4万元（分别为32000元和8000元），当日潘聚友出具10万元的《借条》给黄文建收执（以下简称第一笔借款），该借条的内容为：“今借到黄文建兄现金壹拾万元整（100000元），限于一个月，于2015年3月8日止，利按月4%计算。借款人：潘聚友2015.2.8”。
2、2015年2月10日，黄文建通过转账方式借给潘聚友2万元、2015年2月11日通过转账方式借给潘聚友3万元、2015年2月14日再分两次通过转账方式借给潘聚友5000元和3万元，潘聚友于2015年2月14日出具了一份85000元的《借条》给黄文建收执（以下简称第二笔借款），该借条的内容为：“今借到黄文建兄现金捌万伍仟元整（85000.00元）限于农历二十八日前还清（即三天）借款人：潘聚友2015.2.14”。该笔借款没有约定利息。
3、2015年2月16日，潘聚友又向黄文建借款3万元（以下简称第三笔借款），双方口头约定至2015年2月23日前还款，潘聚友出具了一份借条给黄文建收执，该借条的内容为：“2月16日借叁万元整（30000.00元）潘聚友2015.2.16”。该笔借款没有约定利息。
4、2015年6月2日，潘聚友再向黄文建借款4万元（以下简称第四笔借款），当日潘聚友出具《借条》给黄文建收执，该借条的内容为：“今借到黄文建兄现金（人民币）肆万元整，按5%付利息，限二十天还清借款人：潘聚友2015.6.2”。
5、2015年7月1日，潘聚友再向黄文建借款5万元（以下简称第五笔借款），当日潘聚友出具了《借条》给黄文建收执，该借条的内容为：“现借到黄文建兄现金伍万元整（50000.00），借款一个月，利息4000元借款人：潘聚友2015.7.1”。
2015年7月23日，黄文建以潘聚友未能依约还清上述五笔借款为由，向法院提起诉讼，提出如其诉称中的诉讼请求。
另查明：2015年2月26日至2015年6月29日间，潘聚友分五次通过农村信用社网上银行支付给黄文建款项共计208000元。其中：1、2015年2月26日分三次转账支付给黄文建5万元、5万元、25000元共计125000元；2、2015年4月4日转账支付给黄文建49000元；3、2015年6月29日转账支付给黄文建34000元。
还查明，经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马山县支行计算，第一笔借款本金自2015年2月8日至2015年2月26日期间的利息，以借款本金1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为1166.02元；第一笔借款剩余本金91166.02元自2015年2月27日至2015年2月28日期间的利息，以借款本金91166.0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为111.89元、自2015年3月1日至2015年4月4日期间的利息，以借款本金91166.0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为1870.77元；第一笔借款剩余本金44148.68元自2015年4月5日至2015年5月10日期间的利息，以借款本金44148.6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为931.83元、自2015年5月11日至2015年6月28日期间的利息，以借款本金44148.6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为1209.06元。
黄文建与潘聚友先后五次约定，由潘聚友向黄文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的行为，双方之间形成了借贷合同关系。双方订立的五份借款协议，主体合格，意思表示真实，除双方约定部分借款的利率高于法律规定外，其余条款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黄文建已向潘聚友支付借款，故上述五份借款合同为有效合同，应受国家法律保护。合同签订后，双方当事人应依诚实信用原则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一、潘聚友转账给黄文建208000元是归还本案借款还是归还本案之外其他借款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黄文建要求潘聚友归还借款的事实依据为五张借款金额共计为305000元的《借条》原件，但潘聚友提供证据证明潘聚友于2015年2月26日至2015年6月29日间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已经向黄文建支付了款项208000元，且认为该208000元系用于归还本案诉争的借款，故潘聚友的举证责任已经完成。现黄文建主张潘聚友已经支付的208000元系用于归还本案之外的其他借款，则其应当对存在其他借款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但黄文建未向法院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潘聚友尚存在其他还要偿还的借款，故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且黄文建与潘聚友均认可对于2015年2月7日之前的债权债务，双方已于2015年2月7日清算清楚。综上，法院认定潘聚友已经支付的208000元系用于归还本案诉争的305000元借款本息。黄文建主张，如果潘聚友已归还了本案部分借款，潘聚友为何未取走《借条》原件问题。对这一问题，一般来讲，在债务人归还部分借款后会将部分《借条》索回，或者让债权人出具给债务人已经归还了借款的收条。本案的特殊性就在于，黄文建凭五张《借条》原件起诉，但潘聚友却主张诉争借款已返还了部分，并提供了相应的还款凭证，黄文建承认收到了还款，但却主张该还款系用于归还其他借款，不是用于归还本案诉争的借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采纳的是法律要件分类说。该说将实体法规范分为权利发生规范、权利消灭规范和权利妨碍规范。故而，主张权利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权利存在的法律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权利不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权利消灭或者权利妨碍的法律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具体到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及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的规定，黄文建如要主张权利，就必须对借款合同的存在以及借款已经交付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而潘聚友如欲否定黄文建的主张，则其必须就权利消灭的事实如借款已经归还承担举证责任。由于民间借贷案件的特殊性，借条一般具有证明借款合同存在和借款已经交付的作用。本案中，黄文建主张权利的证据为五张《借条》。从该借条，可以看出下列事实：2015年2月8日、2015年2月14日、2015年2月16日三笔借款本金共计215000元，而潘聚友于2015年2月26日只归还了共计125000元。到2015年6月29日止，潘聚友共计归还给黄文建是208000元，而到了2015年6月2日潘聚友欠黄文建已至还款期限的借款本金达255000元。潘聚友陈述还款都是通过银行转账汇给黄文建的，潘聚友向法庭提供的还款凭证也确实都是银行转账单，且所转账的金额都不足以归还给黄文建的借款本金及其利息。故而，潘聚友还了部分借款后没有取回部分借条的可能性确实存在。
二、对于潘聚友归还的208000元是先归还借款本金或者利息问题。在有息借款合同中，当事人对本金和利息的偿还顺序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的情况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债务人分多次偿还借款时，债权人给债务人未出具任何收据，宜按先清息后还本的顺序抵充。综上，本案潘聚友归还的208000元是先清息后还本的顺序抵充。
三、关于利息的计付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依据上述规定，现黄文建要求潘聚友潘聚友承担第一笔借款10万元从2015年2月8日起、第四笔借款4万元从2015年6月2日起、第五笔借款5万元从2015年7月1日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的四倍计付利息，该主张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且黄文建亦没有异议，法院予以支持。黄文建与潘聚友对第二笔借款85000元和第三笔借款3万元没有约定支付利息，且黄文建没有主张要求潘聚友支付利息，法院予以认可。
四、关于潘聚友尚欠黄文建多少借款本金的问题。在借款对同一出借人存在多笔借款的情形下，借款人还款时没有明确归还哪一笔借款，且还款数额不足清偿全部借款，需要认定归还哪一笔借款的，首先应按照双方约定来认定，在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时，应按照借款到期的时间顺序来认定偿还先到期的借款。本案中，潘聚友已归还给黄文建208000元，黄文建亦承认收到此款，但潘聚友并没有指定是归还哪一笔借款，而潘聚友向黄文建借的第一笔借款10万元定于2015年3月8日还清，第二笔无息借款85000元定于2015年2月17日前还清，第三笔无息借款3万元定于2015年2月23日前还清。潘聚友于2015年2月26日转账支付给黄文建的125000元应先还清第二笔和第三笔无息借款共计115000元。第一笔借款自2015年2月8日至2015年2月26日期间的利息，以借款本金1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为1166.02元，上述潘聚友潘聚友支付给黄文建125000元，归还第二笔和第三笔借款后余款1万元扣除第一笔借款利息1166.02元后，超出部分8833.98元抵扣第一笔借款本金，故载至2015年2月26日，潘聚友尚欠黄文建第一笔借款本金91166.02元。潘聚友于2015年4月4日归还的49000元，扣除第一笔剩余借款本金91166.02元自该款自2015年2月27日至2015年2月28日的利息111.89元、自2015年3月1日至2015年4月4日的利息1870.77元后，余款47017.34元抵扣第一笔借款本金，故载至2015年4月4日，潘聚友尚欠黄文建第一笔借款本金44148.68元。潘聚友于2015年6月29日归还34000元，扣除第一笔剩余借款本金44148.68元自2015年4月5日至2015年5月10日的利息931.83元、自2015年5月11日至2015年6月28日的利息1209.06元后，余款31859.11元抵扣第一笔借款本金，截至2015年6月28日止，潘聚友尚欠黄文建第一笔借款本金12289.57元，加上第四笔借款本金4万元、第五笔借款本金5万元，潘聚友尚欠黄文建借款本金共计102289.57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潘聚友尚欠黄文建借款本金102289.57元及其利息（利息计算：第一笔借款利息：以借款本金12289.57元为基数，从2015年6月29日计至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四倍计付；第四笔借款利息：以借款本金4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6月2日计至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四倍计付；第五笔借款利息：以借款本金5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7月1日计至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四倍计付）；二、驳回黄文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75元，由黄文建负担3530元，潘聚友负担2345元。
上诉人黄文建在二审期间提交电话录音一份，录音时间为2015年11月30日，用于证明被上诉人潘聚友尚欠上诉人黄文建305000元。经庭审质证，被上诉人潘聚友认可该录音系其与黄文建通话，但其主张其当时正在开车，上诉人说的话其清不清楚。因在录音中潘聚友并没有明确承认其尚欠黄文建305000元，故该证据对证明本案基本事实没有证明力，本院不予采信。
上诉人黄文建对一审查明部分事实有异议，即对一审判决书第四页顺数第四段第一句话“2015年2月7日，经黄文建与潘聚友对2015年2月7日之前的债权债务清算后，确认潘聚友尚欠黄文建6万元借款”有异议，黄文建主张，截止到2015年2月7日，潘聚友尚欠黄文建21万元，关于该事实的认定，本院将在下文论述。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异议的部分予以确认，一审查明事实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异议的部分即是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
二审另查明，2015年1月27日，案外人蒙竹青的农信社账户（尾号5421）向潘聚友的农信社账户（尾号5159）转款3万元；2015年2月2日，蒙竹青的农信社账户（尾号5421）向潘聚友的农信社账户（尾号5159）转款5万元；2015年2月4日，蒙竹青的农信社账户（尾号5421）向潘聚友的农信社账户（尾号5159）转款3万元；2015年2月7日，蒙竹青的农信社账户（尾号5421）向潘聚友的农信社账户（尾号5159）转款5万元；2015年2月7日，黄文建的农信社账户（尾号5456）向潘聚友的农信社账户（尾号5159）转款5万元。前述五笔款项共计21万元，潘聚友在二审中均认可前述款项均系黄文建出借给潘聚友本人。
本院认为：关于潘聚友转款208000元给黄文建是归还本案借款还是其他经济往来的问题。黄文建主张潘聚友向其转款208000元是偿还2015年1月27日至2015年2月7日的借款；潘聚友则主张该转款是偿还2015年2月8日至2015年7月1日的借款，2015年1月27日至2015年2月7日的借款已于2015年2月7日还清。本院对黄文建的主张予以采信，理由如下：一、虽然黄文建的诉讼代理人在本案一审过程中自认2015年2月7日之前的债权债务双方已于2015年2月7日清算清楚，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双方在二审中均认可，双方除了借贷交易外，无其他经济往来。潘聚友主张其已于2015年2月7日通过现金交付的形式偿还了其于2015年1月27日至2015年2月7日向上诉人黄文建的借款21万元中的15万元，该期间内的借款剩余6万元写进2015年2月8日的数额为10万元借条中。另，潘聚友在二审中认可黄文建于2015年2月7日当天分两笔通过银行转款的方式向其出借10万元，本院认为，潘聚友于2015年2月7日尚且向黄文建借款10万元，若潘聚友在当天还款15万元后又需要向上诉人黄文建借款10万元，则上诉人黄文建只需将其中的10万元现金直接交付给潘聚友即可，而不需要分两笔银行转款交付给潘聚友；若当天潘聚友先通过银行转款当时借了黄文建10万元后，于当天再还给黄文建15万元现金，也不符合交易常理。综上，上述两种情形均不符合民间借贷交易常理。故本院对潘聚友所的主张不予支持，即认定潘聚友于2015年2月7日以现金交付方式偿还黄文建于2015年1月27日至2015年2月7日的借款21万元中的15万元的事实不存在，并对黄文建一审上述自认予以推翻。二、潘聚友的举证尚未能达到的已偿还本案借款高度可能性。借贷案件中，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借款人主张还款的，应就其还款承担举证责任。潘聚友主张其已偿还了本案的借款，并提交相应的转款记录凭证，而黄文建主张该还款系偿还之前的借款，并提交了其之前的转款凭证。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潘聚友应对其已偿还本案的借款作进一步合理说明。潘聚友于2015年4月4日的还款49000元和2015年6月29日的还款34000元，其主张是偿还本案的借款，却未能说明其偿还的是哪一笔借款以及相应的本金、利息数额是多少。双方在二审中均认可双方的交易习惯是借款人偿还了借款后，出借人将借条归还借款人。本案中，潘聚友于2015年2月26日向上诉人黄文建还款125000元，潘聚友主张其还的第一笔125000元是先还了2015年2月8日的第一笔10万元借款的利息，剩余款项是偿还2015年2月14日的85000元和2015年2月16日的3万元。潘聚友若偿还了上述款项，未收回其出具给上诉人黄文建的借条，或者要求黄文建出具相应的收据，不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潘聚友的陈述尚未能达到其所主张的已还本案借款的高度可能性。综上，结合本案的证据和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对黄文建的上诉主张予以支持，潘聚友转款208000元给黄文建并非用于归还本案的借款。潘聚友应依约偿还上诉人黄文建借款本金305000元。
关于本案的利息计算问题。一、关于落款时间为2015年2月8日的10万元借条的利息计算。双方约定该借条利息为月息4%，该利息约定明显超出法律保护的范围，黄文建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至清偿之日止，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
二、关于落款时间为2015年2月14日的85000元借条的利息计算。因该笔借款未约定借期内的利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9条“公民之间的定期无息借贷，出借人要求借款人偿付逾期利息，或者不定期无息贷款经催告不还；出借人要求偿付催告后利息的，可参照银行同类贷款的利率计息”，故潘聚友应当从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黄文建支付该借条的逾期利息。黄文建主张潘聚友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其从2015年2月14日起支付利息至本案债务清偿之日止，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9条的规定，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落款时间为2015年2月16日的3万元借条的利息计算。双方并未在该借条上约定有利息与借期条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应视为没有约定借款利息和借期。黄文建应举证证明其已向潘聚友主张过该借条的债权，结合本案，应视为黄文建在本案一审立案受理时开始向潘聚友主张该借条的债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9条的规定，潘聚友应当从2015年7月2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黄文建支付逾期利息。黄文建主张潘聚友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其从2015年2月16日起支付利息至本案债务清偿之日止，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落款时间为2015年6月2日的4万元借条的利息计算。双方约定该借条利息为月息5%，该利息约定明显超出法律保护的范围，黄文建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至清偿之日止，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
五、关于落款时间为2015年7月1日的5万元借条的利息计算。双方约定该借条利息为一个月4000元，该利息约定明显超出法律保护的范围，黄文建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至清偿之日止，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黄文建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9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马山县人民法院（2015）马民一初字第687号民事判决；
二、潘聚友偿还黄文建借款本金305000元；
三、潘聚友支付黄文建借款利息（利息计算：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至本案债务清偿之日止；以85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1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本案债务清偿之日止；以3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7月2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本案债务清偿之日止；以4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6月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至本案债务清偿之日止；以5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7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至本案债务清偿之日止）；
四、驳回黄文建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8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75元，均由潘聚友负担。
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案生效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两年内，向一审法院或者与一审法院同级的被执行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魏 超
审 判 员 覃 斯
代理审判员 沈刚德
二〇一七年二月三日
书 记 员 吴 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