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青刑终2号
原公诉机关青海省海南藏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拉某，女，藏族，1967年9月2日生于青海省贵德县，住贵德县。系被害人之妻子。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华某，男，藏族，1991年1月3日生于青海省贵德县，同德县藏文中学教师，住该校。系被害人长子。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关某1，男，藏族，1995年3月26日生于青海省贵德县，住贵德县。系被害人次子。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得成，男，汉族，1972年12月21日生于青海省乐都县，小学文化，农民，住青海省贵德县。2016年7月20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在贵德县看守所。
辩护人王希成，青海徐晓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青海省海南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青海省海南藏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得成犯故意杀人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拉某、华某、关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12月7日作出（2016）青25刑初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李得成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丧葬费30000元。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得成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拉某、华某、关某1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提讯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完毕。
原判认定，被害人关某2与被告人李得成曾因相邻关系产生过矛盾,经村委会调解处理。2011年11月26日，关某2酒后持刀将李得成捅伤，后被贵德县拉西瓦派出所调解结案。2016年7月20日10时许，关某2放羊途经李得成家门口时，与李得成相遇，李得成认为关某2辱骂自己，便从家中拿上一把单刃匕首追赶关某2，在拉西瓦水电站专线公路路段，李得成持刀在关某的胸、腹部捅刺数刀后返回家中，将刀子藏匿于自家院内一土堆中，后向贵德县公安局电话报警投案。另查，庭审后被告人李得成亲属自愿代为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丧葬费30000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110警情信息记载证实，2016年7月16日11时07分，李得成打电话称自己把人刺伤，要求自首。民警到达现场时发现被害人已无生命特征，李得成在其家中被抓获。
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今天上午大概10点50分左右，路过拉西瓦水电站专线尼那村三社路段，看到一名男子过马路，手中拿着一把刀子，上面有血迹。再往前走看到另一名男子躺在路边，身上有好多血，衣服都被染红了。就赶紧给堂兄朱文刚（贵德县公安局副局长）打电话报警了。
3.证人桑某（被告人李得成之妻）证言证实，今天中午11点左右李得成从家出去了，十几分钟后又回来了，我看到他手里拿着一把刀，刀子上、手上都是血，他说用刀子戳了关某2，之后他把刀子放在猪圈旁的土堆里了，李得成把整个事情的经过告诉了我父亲，并用我的手机给110打了电话，后警察从我家将李得成抓走了。李得成手中的刀子是我们家的，关某2是我舅舅。原来我们两家关系挺好，大概七八年前他俩因琐事打过架，关某2被派出所拘留了，然后我们两家就没有来往，两年前，也是因为琐事，关某2用刀子戳伤了我丈夫，在派出所、村委会的调解下关某2给了我丈夫4万多元钱。从那以后两家关系变得比较差，经常吵架。
4.证人角某（系李得成岳父）证言证实，2016年7月20日快到中午的时候，女儿桑某到我家说，李得成用刀捅伤了关某2，然后我就给村长打电话让他赶紧来。我女婿脾气不好，我们平时关系不是很好。六年前关某2酒后因琐事捅伤了李得成，从那以后他俩的关系变得不好了。
5.证人土某（系尼那村村长）证言证实，2016年7月20日11时许，接到角某电话，说李得成戳了关某2，让我赶紧过来，我到现场时派出所的民警也到了。
6.证人扎某（系李得成岳母）证言证实，大概五、六年前，弟弟关某2醉酒后因琐事捅伤过我的女婿李得成，从此他俩关系一直不好。
7.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刑事照片证实，中心现场位于贵德县拉西瓦镇拉西瓦水电专线尼那桥东侧的专线公路上。在北侧护栏边的路面发现一具男性尸体；尸体底部地面及距公路北侧护栏立柱附近发现多处滴落状血迹，以及距西侧尼那专线桥东端1700cm、距公路南侧护栏立柱146cm处发现一自制的简易刀鞘等均已提取。
8.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证实，死者系锐器多次作用于胸腹部，造成肝脏破裂，腹主动脉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9.刑事科学技术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害人关某2血样与尸体底部提取红色可疑斑迹、关某2米黄色衬衣右前襟腹部提取的红色可疑斑迹、现场提取滴落状红色可疑斑迹、从嫌疑人家中提取的作案工具木制手柄单刃刀刀刃上的红色可疑斑迹以上基因座的基因型相同，本地汉族（ID）通用随机群体中的似然比为2.16×1020；提取的作案工具木制手柄单刃刀刀柄上的红色可疑斑迹所检测的基因座做出混合STR基因分型，包含被害人关某2血样、嫌疑人李得成血样以上基因座的基因型。
被害人关某2儿子华某的血样与死者血样上基因座的基因型不排除单亲遗传关系。
10.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李得成右手食指处长约2cm新伤口，据嫌疑人李得成称右手食指的伤口是与关某2发生打架时受伤，上述特征与李得成供述相符。
11.指认、提取、辨认笔录证实，李得成归案后带领公安人员指认贵德县拉西瓦镇拉西瓦水电专线尼那桥东侧的专线公路上为作案现场，指认其家外院猪圈东侧粪土堆为藏匿作案工具匕首的地点。公安人员对不同特征的7把刀具混合辨认，确认从其指认现场提取的单刃匕首就是其杀害关某2时所使用的作案工具。
12.拉西瓦派出所受案登记表及治安调解协议书证实，2011年12月3日19时许，拉西瓦镇尼那村关某2酒后与该村李得成因琐事发生口角，关某2用随身携带的刀子戳伤李得成胸部。后经拉西瓦派出调解，关某2自愿赔偿李得成医药费、误工费、后期治疗费等共计44354.58元。
13.被告人李得成供述，2016年7月20日上午10时许，我在大门上拉网围栏，关某2在我家外门上的树林里放羊，我从大门里看见关某2在瞪我，嘴里还小声骂着什么，具体骂了什么没听见，我看了他一会儿。想起他以前捅伤过我，后来还经常鄙视我，心里非常生气，就想着把他杀掉。然后就进到家里拿了一把带自制刀鞘的刀子，将刀子装在右侧裤子口袋里追了出去，看到关某2在护栏边的公路上，他还在瞪我、辱骂我，就直接拿出刀子，朝关某2的腹部捅了一刀，刚捅完，关某2用一个石头朝我甩打过来，我躲掉了。然后又连续在他的腹部捅了几刀。捅完之后关某2就朝他家的方向走了，后来看见他坐在了公路北侧护栏边上的路面上，我就回家了，刀子插到猪圈东侧土墙根的土堆里。后我用妻子的手机拨打”110”报警了。几年前我和关某2因为我开铺子的事情发生过矛盾，关某2用刀捅过我，此事派出所调解处理了，关某2赔了三万多元的医药费，但他非常不情愿，后来经常鄙视我。今天又瞪我、骂我，我心里非常生气，所以就想把他弄死。我捅他的时候，右手食指被刀划伤了，因为手太靠近刀刃了。
原判认为，被告人李得成仅因认为被害人关某2辱骂自己，持刀朝被害人胸、腹部连捅数刀，致被害人当场死亡。其主观上具有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其行为确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且犯罪手段残忍，情节恶劣，罪行极其严重,论罪应当判处死刑,但考虑到其有自首情节，可不判处死刑，立即执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判令被告人赔偿丧葬费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的规定，以被告人李得成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李得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丧葬费30000元；作案工具单刃匕首一把依法没收，随案佐证。
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上诉提出原审判决赔偿数额过低，被告人应当承担对被害方造成的死亡补偿金等经济损失244502元。
李得成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1、本案属激情杀人，案发当天被害人首先对上诉人进行辱骂，对本案的引发存在一定过错。2、作案后上诉人主动打电话报警，在电话中交代了犯罪事实，并在家等候抓捕，属自首；上诉人亲属积极代为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30000元。鉴于此，请求二审法院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李得成与被害人关某2主因邻里纠纷，素有矛盾。2016年7月20日10时许，关某2主放羊途径李得成家附近时二人再次发生争执，李得成便回家取上匕首追赶关某2主，朝其胸、腹等部位连续捅刺数刀，致其失血性休克死亡。后李得成打电话向公安机关报案，并在家中被公安人员抓获的事实清楚，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客观。本院予以确认。
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上诉提出原审判决赔偿数额过低，被告人应当承担对被害方造成的死亡补偿费等经济损失244502元的上诉理由。经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案件赔偿范围的规定，上诉人提出的上述费用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案件的赔偿范围，二审期间也未提出新的证据，各附带民事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不能成立。
上诉人李得成及其辩护人提出本案属激情杀人，案发当天被害人首先对上诉人进行辱骂，对本案的引发存在一定过错的诉辩理由。经查，激情杀人一般是指由于被害人过错及不当言行引起被告人的激愤而实施杀害被害人的行为，案发当天被害人首先对上诉人辱骂，继而引发该案，仅有上诉人本人供述，无其他证据证实。上诉人仅因琐事与被害人发生争执，竟持刀追赶被害人，朝其胸、腹部等要害部位连续捅刺数刀，致被害人当场死亡，手段残忍、情节恶劣、罪行极其严重。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
上诉人李得成及其辩护人所提作案后上诉人主动打电话报警，在电话中交代了犯罪事实，并在家等候抓捕，属自首；上诉人亲属积极代为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30000元，请求从轻处罚的诉辩理由。经查，一审判决中已予认定上述事实和情节，并已在量刑时给予考虑。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得成与被害人关某2主曾因相邻关系产生过矛盾。案发当天，二人再次发生争执后李得成竟持刀追赶被害人，朝其胸、腹部等要害部位连续捅刺数刀，致其当场死亡，其行为确已构成故意杀人罪。犯罪手段残忍，情节恶劣，后果严重，社会危害大，应依法惩处。各附带民事上诉人及上诉人李得成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李得成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裁定。
审判长 王连生
审判员 官 却
审判员 周 蔚
二〇一七年三月六日
书记员 张高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