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甘0102民初6261号
原告周易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建霞
被告：甘肃省水利水电工程局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巩正玺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亮
被告寇珍术
原告周易与被告甘肃省水利水电工程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水利水电公司）、寇珍术居间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9月5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因案情复杂，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周易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建霞、被告水利水电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龚亮、被告寇珍术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周易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水利水电公司、寇珍术支付合同欠款170,000元、利息17,000元，以及自起诉时至实际付清欠款之日止的利息；2、诉讼费由水利水电公司、寇珍术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其经人介绍认识了水利水电公司安装公司负责人寇珍术后，就将”平凉崆峒区地方电力公司崆峒水电站增效扩容改造工程建设项目机电设备安装四标段工程项目”招标事宜告知了寇珍术，遂与寇珍术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由其负责与该项目发包方接触，咨询代理、协助水利水电公司投标事宜，水利水电公司应付款额300,000元。其依约完成了合同义务，而水利水电公司支付服务费130,000元后，尚欠170,000元服务费至今未付。水利水电公司及寇珍术的行为已侵害其合法权益。为此，状诉本院，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如所请。
水利水电公司辩称，案涉工程系周易介绍而中标，由于该工程其公司并未赚到利润，故原本同意给周易的介绍费无法给付，后与周易的委托代理人王雄通过协商签订补充协议，其公司给付周易总计130,000元，双方就合作协议中权利义务终止。另因其公司给付周易工程介绍费的行为违法，故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周易的诉讼请求。
寇珍术辩称，其同意水利水电公司的答辩意见。另，因周易介绍的案涉工程之招标文件中不包括拆除工程，其公司在投标时所报的工程预算亦不包括拆除工程。但其公司中标后，发包方要求完成拆除工程，而对该部分工程量不予签证，周易亦未协调将该部分工程费用予以增加，故无法给付周易原定服务费。其作为水利水电公司的工作人员，不承担向周易付款的责任，故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周易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在开庭时进行了质证。对周易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内资企业基本信息。周易拟证明水利水电公司原名甘肃省水利水电工程局，该局变更后其债权债务由水利水电公司承继。水利水电公司、寇珍术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待证事实甘肃省水利水电工程局变更后债权债务关系的继受问题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2、合作协议。该协议主要内容：2013年11月6日，周易和甘肃省水利水电工程局安装公司（以下简称安装公司）的负责人寇珍术签订该协议约定的合作方式为周易负责与工程项目业主接触，协助安装公司洽谈、咨询代理工程招标事宜、合同谈判、确保安装公司工程施工的外部环境及项目资金支付，安装公司负责工程施工任务。合同总价款1,980,000元，包括该项目所有招标费用暨项目实施的所有费用，并包括项目管理费用及税金。安装公司应支付周易300,000元，该款项包括项目联系招待费、中介公关费及咨询费等所有的前期费用且为税后总费用。若遇合同总额调整，周易的费用随合同最终金额按20%作相应调整。根据工程进度款支付情况，安装公司在项目中标后的两个工作日，支付周易50,000元，在安装公司进场施工的5个工作日内再支付50,000元，剩余款项在发包方支付工程款达到80%时，在5个工作日内一次性付清200,000元。周易拟证明其与水利水电公司所属内设机构安装公司存在合作合同关系，且依法成立，对双方具有法律上的拘束力，该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由水利水电公司承继。水利水电公司和寇珍术共同质证认为，该合作协议违法而无效，且双方在清算时签订补充协议终止对合作协议的履行。本院认为，该证据因双方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且与本案待证事实合作协议的性质及效力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3、平凉市崆峒区地方电力公司崆峒水电站增效扩容改造工程建设办公室的证明材料。周易拟证明其完成了合作协议项下的义务。水利水电公司和寇珍术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不认可，质证认为周易未协调完成合作协议项下的工程签证等义务。本院认为，该证明文本上没有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及单位负责人的签名，且未加盖平凉市崆峒区地方电力公司的公章，故该证据的形式不符合证据合法性的要求，本院不予采信。4、工程款结算单据、水利水电公司与案涉建设项目发包方签订的协议书、建安费用表。周易拟证明发包方已将案涉工程款的80%支付给水利水电公司，债务履行期限已届至，故该公司应向其支付剩余170,000元服务费。水利水电公司和寇珍术以该组证据系复印件为由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组证据虽系复印件，但其载明的内容确系案涉工程发包方向水利水电公司支付的工程进度款，且该事实与水利水电公司陈述的已收到的工程款的内容相一致，故该组证据能够证明案涉工程款的支付情况，本院予以采信。5、转账支票、进账单、周易向王雄出具的委托书。周易拟证明水利水电公司尚欠170,000元服务费的事实以及寇珍术与周易之间的交易行为系职务行为，其法律后果由水利水电公司承担。水利水电公司和寇珍术质证认为，该组证据反证周易之委托代理人王雄与其公司达成的补充协议变更了合作协议项下的债务履行数额。本院认为，该组证据双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对水利水电公司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王雄的身份证复印件、委托书、崆峒水电站合作协议补充协议、支付60,000元的付款凭证。该组证据主要内容：王雄受周易委托向水利水电公司安装公司寇珍术催收合作协议项下的欠款事宜。王雄作为周易的代理人与安装公司的负责人寇珍术签订补充协议，双方在协议中认可周易完成了相应的居间义务，安装公司完成了相关施工任务，并就合作协议项下的服务费不能按原协议约定的数额予以给付的原因作了说明，鉴于发包方未确认工程拆除费以及施工过程中发生的工程变更亦未得到签证确认，致合作协议约定的工程款分配方案无法履行，故水利水电公司在已付70,000元的基础上再向周易支付60,000元，总计服务费为130,000元，终止合作协议的履行，待安装公司付清60,000元后，补充协议的效力终止。水利水电公司拟证明双方通过补充协议,已对合作协议的债务履行完毕。周易对该组证据中除补充协议之外的证据予以认可，但质证认为王雄无权签订补充协议，故对其不发生法律效力。寇珍术对该组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该组证据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待证事实水利水电公司与周易之间债务是否清结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2、收条、进账单。水利水电公司拟证明已向周易付清了工程介绍费用。周易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质证认为该付费不属工程介绍费。寇珍术对该组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该组证据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待证事实水利水电公司向周易已付款额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寇珍术未提交证据。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甘肃省水利水电工程局改制后变更为国有独资性质的水利水电公司，寇珍术系该公司安装公司的负责人。2013年11月6日，周易与寇珍术签订如上文所述的合作协议，周易依此协议主要负责与工程项目业主接触，协助安装公司洽谈、咨询代理工程招标事宜、合同谈判、确保安装公司工程施工的外部环境及项目资金支付，安装公司应向周易付款300,000元。同年11月25日，安装公司以转账方式向周易支付50,000元。2013年12月16日，水利水电公司与平凉市崆峒区地方电力公司崆峒水电站签订了”崆峒水电站增效扩容改造工程”协议书。依此协议水利水电公司承包了该工程机电设备安装第四标段的建设工程。合同总价款1,987,189.65元。该合同成立后，水利水电公司安装公司具体实施完成了该合同项下的施工任务。周易在安装公司施工过程中，协调了发包方与施工方的相关关系。安装公司在完成施工任务后也取得了合同项下的工程款。2015年2月15日，安装公司再次以转账方式向周易支付20,000元。2015年11月20日，周易就案涉合作协议项下的款项书面委托王雄向寇珍术催收。同年11月26日，王雄与安装公司签订了如上文所述内容的崆峒水电站合作协议补充协议，依该协议安装公司再向周易支付60,000元，双方即终止合作协议的履行。安装公司在补充协议成立当日向周易支付了60,000元。之后，周易以安装公司仍欠其款项为由诉至人民法院。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合作协议的性质及效力；2、补充协议的法律效果是否应由周易承担。
一、合作协议的性质及效力
就合作协议的性质及效力而言。本院认为，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规定：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依此条关于居间合同概念的规定，在工程建设领域，施工企业从获取工程信息，参与招标、投标到最终中标乃至施工过程中，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以下简称《招投标法》确立的公平、公开、公正的原则下，离不开大量的居间、咨询、斡旋等信息服务，从而催生出一类专门从事此类业务的工程”掮客”。具体对本案，周易与安装公司订立的合作协议之内容符合工程居间合同的特征，即合作协议中的周易即为从事工程居间服务的”掮客”，其促成安装公司与第三方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安装公司承诺给付周易一定的报酬，故双方订立的合作协议性质属居间法律关系。
合同法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该条是指符合生效实质要件的合同，即行为人（缔约主体）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本案中，合作协议的缔约双方具备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意思表示真实，双方就报告工程信息、协助传递资料等事项提供服务，该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合作协议依法成立，合法有效。本案审理过程中，水利水电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在周易为其所属安装公司居间服务时，存在向发包方进行行贿、引导安装公司在投标时采用”围标”、”陪标”等违法行为而中标，或存在违反招投标法第四十三条关于在确定中标人前，招标人不得与投标人就投标价格、投标方案实质性内容进行谈判的规定的情况下，案涉合作协议应认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法律上的拘束力。
二、补充协议的法律效果是否应由周易承担
本院认为，补充协议系周易委托催收居间费的王雄作为周易的代理人与安装公司订立，水利水电公司陈述王雄在订立补充协议时，在出具委托书的情况下仍征得周易同意后才签订了补充协议，水利水电公司的该陈述与通讯发达的现代社会代理人处理委托人事务通常采用的电话等便捷方式报告相关事宜的交易习惯基本相符，故其陈述具有合理性，本院予以采纳；而周易对此反驳其不知情的陈述与常理不符，且在收到王雄依据补充协议交付的安装公司的付款后，再未以任何方式向安装公司催收款项的事实表明，周易陈述其对补充协议不知情令人难以信服，即周易本人对签订补充协议及其结果应是知晓的。基于此，补充协议的法律效果对周易具有约束力。退一步讲，即使周易不知情，王雄订立补充协议的行为属无权代理，依周易向王雄出具的委托书内容，王雄代理周易签订补充协议的行为亦构成表见代理。因为，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依此法律规定，周易向王雄出具的委托书的主要内容是就合作协议项下的欠款事宜进行催收，从委托书内容表达的意思分析，客观上存在使水利水电公司所属安装公司相信王雄有权代理周易处理合作协议项下债务事宜，从而签订补充协议，并按补充协议履行了变更后的债务，双方在补充协议中约定，该补充协议成立后即可予以履行，且因履行清偿义务而终止。故王雄代理周易签订的补充协议对周易发生代理的法律效果，该补充协议内容实则变更了合作协议项下的债务数额，且因安装公司清偿行为，周易与水利水电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终止，周易主张水利水电公司支付相关居间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寇珍术系安装公司的负责人，其与周易、王雄之间发生的订立相关合同的行为属法人的工作人员的职务行为，其法律后果及责任应由法人承担，故周易对寇珍术的诉讼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案涉债权债务关系因清偿而终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九条、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九十一条第一项、第四百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周易对甘肃省水利水电工程局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
二、驳回周易对寇珍术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4040元，由周易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春彦
人民陪审员 王 黎
人民陪审员 杨尚荣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七日
书 记 员 郭丽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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