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辽01民终108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漳州市龙文区水仙大街荣昌广场D-E座D1号、D2号。
负责人：汤两旺，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桂海英，辽宁铭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市辽中区朱家房镇深井子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辽中区朱家房镇深井子村。
法定代表人：鲁会军，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邢立新，沈阳市辽中区浦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长海，男，汉族，闽DBXX**号/辽HQXX**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驾驶人，住辽宁省铁岭市开原市胜利街。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营口茂恒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营口市鲅鱼圈区北李屯/赵屯09-港东汽车修配厂2#厂房四楼301室。
法定代表人：宋禹波，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情妮，辽宁昌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北站路59号E座28层。
负责人：陈强，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市邮先达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厦门市思明区仙阁里157号202室。
法定代表人：孔雷，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三人）：吴连凤，女，汉族，农民，住辽中区朱家房镇深井子村。
委托代理人：赵阳，辽中区六间房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市中心支公司（简称人寿保险公司）与被上诉人沈阳市辽中区朱家房镇深井子村村民委员会（简称村委会）、何长海、营口茂恒实业有限公司（简称营口茂恒公司）、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简称安邦保险公司）、厦门市邮先达物流有限公司（简称厦门物流公司）、吴连凤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辽中区人民法院（2017）辽0115民初29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本案已审结。
人寿保险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改判；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理由：1.原审法院以近亲属关系认定第三人吴连凤的主体身份，没有法律依据。2.吴连凤及村委会均未之际支付丧葬费，判决我公司承担丧葬费没有依据。3.我公司已经履行重要提示和解释说明义务，一审法院认定免责条款无效没有依据。4.据以确认原审第三人身份的由辽中朱家房派出所出具的调查报告，未经法庭质证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
村委会辩称，第三人吴连凤具备诉讼主体的身份，是经一审法院到公安机关核实，由公安机关出具的调查报告。丧葬费属于法定费用，应该予以支持。事故认定书中并未认定事故车辆逃逸，所以其免责一说不能成立。
营口茂恒公司辩称，要求维持原判。
吴连凤辩称，要求维持原判
何长海、安邦保险公司、厦门物流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
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村委会要求赔偿吴俊宝（死者）死亡赔偿金等全部损失。事实和理由：此事故发生于2017年1月9日01时许，在辽中区107省道238km+300m（朱家房镇大万村），肇事机动车驾驶人驾车与行人吴俊宝发生碰撞致使吴俊宝倒地，肇事机动车驾驶人驾车逃逸，后何长海驾驶闽DBXX**号/辽HQXX**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由北向南行驶，第一轴右侧轮胎与倒地状态下的吴俊宝接触，致车辆损坏，终致吴俊宝死亡的交通事故。肇事后何长海驾车驶离现场。此事故发生后经辽中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肇事逃逸机动车驾驶人负此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何长海负此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吴俊宝无交通事故责任。吴俊宝（死者）死亡应赔偿的经济损失是，死亡赔偿金218,977元，当时吴俊宝是63周岁，要求赔偿17年，要求按2017年赔偿标准计算赔偿，丧葬费28,574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要求交强险优先进行赔偿。该事故责任认定书虽认定现有何长海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但村委会要求现有何长海及保险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根据法律规定多车发生事故致人死亡，由有保险的车辆优先进行赔偿，赔偿之后可以履行追偿，向逃逸的事故车辆进行追偿。诉讼费要求被告承担，请求依法判决赔偿。由于村里排查不到位，把吴连凤遗漏，村委会所要求的赔偿损失，同意归由吴连凤（系死者吴俊宝的亲属）领取所有赔偿款。对人寿保险公司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是，对保单无异议，保险条款属于格式条款，事故车辆投保时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的特别约定，当格式条款与特别约定条款发生冲突时，应以特别约定为主，保险公司应当赔偿，另外在交通事故认定书中明确记载的是何长海肇事后驶离现场，可以看出何长海不知道当时发生事故，村委会认为其不是逃避法律责任，而且事故认定书中没有明确写明其逃逸行为，其免责条款无效。
吴连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吴俊宝（死者）交通事故发生后，得知以村委会为村委会起诉何长海、安邦保险公司、人寿保险公司等人经法院审理，吴连凤系吴俊宝（死者）亲属，我父亲吴福堂与吴俊宝（死者）父亲系同胞兄弟，且吴俊宝（死者）这一代仅剩吴俊宝（死者），与吴连凤兄妹关系，吴俊宝（死者）再无其他直系亲属，按照法律规定，吴连凤应该作为诉讼主体参加诉讼，并且对判决结果享有实体权利，申请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要求吴俊宝（死者）交通事故死亡所有赔偿款归吴连凤领取所有。吴连凤主张赔偿请求同意村委会的请求意见，即死亡赔偿金218977元，当时吴俊宝（死者）是63周岁，要求赔偿17年，要求按2017年赔偿标准计算赔偿，丧葬费28574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要求交强险优先进行赔偿。该事故责任认定书虽认定现有何长海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但村委会要求现有何长海及保险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根据法律规定多车发生事故致人死亡，由有保险的车辆优先进行赔偿，赔偿之后可以履行追偿，向逃逸的事故车辆进行追偿，诉讼费要求被告承担，请求依法判决赔偿。对人寿保险公司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同意村委会的质证意见。本案中死亡赔偿金的本质，吴连凤认为是在补偿亲属，因受害人死亡而遭受的财产损失，吴连凤虽与死者不是同胞兄妹，却是死者唯一的近亲属，最主要的是第三人吴连凤对吴俊宝（死者）生前尽到了主要的赡养和照顾义务，和死者无论在血缘上还是日常生活照料中都积累了深厚的感情，因此吴连凤完全有理由主张权利要求。关于人寿保险公司要求吴连凤提供与吴俊宝（死者）系亲属关系的身份证明，吴连凤希望法庭能调查取证核实有关情况。吴连凤具备作为本案赔偿权利人的主体资格。首先村委会与公安机关都出具了吴连凤与吴俊宝是近亲属关系的证明，另在庭审中村委会亦证实吴俊宝生前经常由其妹妹吴连凤照顾生活，日常吃穿等日用所需。且他们这一代仅剩吴连凤与死者吴俊宝二人，再无其它近亲。庭后公安机关亦进行了调查，并出具了调查报告，确认吴连凤系吴俊宝唯一在世的近亲。闽DBXX**／辽HQ4**挂号车所投保的安邦和人寿财产保险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承担全部赔偿责任。首先在何长海驾车与吴俊宝接触前，有未知名驾驶人驾车与吴俊宝碰撞并逃逸，未知名驾驶人与何长海虽无故意或共同过失，但他们每个人分别实施的加害行为都独立构成了对吴俊宝的侵权，最终造成了吴俊宝死亡的损害后果，该损害后果具有不可分性，且每个人的加害行为均是发生损害后果的直接原因，即无论是逃逸驾驶人还是何长海的行为都足以造成吴俊宝死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每个人的侵权行为都足以造成全部损害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而连带责任对外是一个整体责任，连带责任中的每个人都有义务对被侵权人承担全部责任。综上肯请人民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支持第三人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于2017年1月9日01时许，在辽中区107省道238km+300m（朱家房镇大万村），肇事机动车驾驶人驾车与行人吴俊宝发生碰撞致使吴俊宝倒地，肇事机动车驾驶人驾车逃逸，后何长海驾驶闽DBXX**号/辽HQXX**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由北向南行驶，第一轴右侧轮胎与倒地状态下的吴俊宝接触，终致吴俊宝死亡的交通事故。村委会起诉要求赔偿，其同意有关损失赔偿给第三人吴连凤，第三人吴连凤与吴俊宝（死者）存在亲属关系，因吴俊宝（死者）死亡应赔偿的经济损失是，死亡赔偿金218977元（吴俊宝63周岁，赔偿17年，按2017年赔偿标准计算赔偿），丧葬费2857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按50000元支持计算，以上因吴俊宝（死者）死亡其死亡赔偿金等总计损失为297551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此事故发生后经辽中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肇事逃逸机动车驾驶人负此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何长海负此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吴俊宝无交通事故责任。司机何长海驾驶闽DBXX**号车辆（主车）原属于厦门物流公司所有，现已归营口茂恒公司所有，该车辆在人寿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150万元，含不计免赔的特别约定，事故发生时保险在保险期限内。该事故车辆辽HQXX**号挂车在安邦保险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5万元，含不计免赔的特别约定，事故发生时保险在保险期限内。经调查核实有关部门公安机关，第三人吴连凤与吴俊宝（死者）存在亲属关系，第三人吴连凤在吴俊宝（死者）生前为其日常生活进行照顾。
上述事实，有村委会提供证据有，事故责任认定书，刑事技术鉴定书，死亡证明，村委会证实（以2017年8月24日证实为准），对方驾驶证，行车证，强制险保险单，商业险保险单及公安卷宗等材料、第三人吴连凤提供申请书一份。人寿保险公司提供证据有，提供一份保单和一份保险条款（证明我方车辆司机违反保险条款第六条六项规定，事故发生后逃离事故现场等，此事故不属于商业保险责任，保险公司就免责条款已经足以引起投保人的提示，并对条款内容予以说明，详见粗体黑字的免责条款及投保单最上部文字，且投保人在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中对上诉免责签字事项予以盖章确认，该免责条款合法有效）。以上有关证据已经庭上质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第三人吴连凤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其亲属哥哥吴俊宝（死者）死亡属实，吴连凤与吴俊宝（死者）之间系亲属关系，在吴俊宝（死者）生前对其生活进行照顾，其要求赔偿的死亡赔偿金等经济损失应予以支持认定，其具体损失数额以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为准，即吴俊宝（死者）其死亡赔偿金等总计损失为297551元；村委会提供的事故责任认定书予以采信，关于此案民事赔偿责任承担，事故车辆按次要责任即30%承担为宜，司机何长海驾驶的事故车辆闽DBXX**号车辆（主车）、辽HQXX**号挂车分别在人寿保险公司、安邦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主车商业三者险150万元，挂车商业三者险5万元，均含不计免赔的特别约定，事故发生时保险在保险期限内，吴俊宝（死者）其死亡的经济损失由人寿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偿给付，超过交强险限额的损失由保险公司按事故责任及保险比例分别赔偿；此次交通事故造成吴俊宝（死者）死亡的严重后果，本案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据有关规定支持50000元；关于事故车辆投保的商业险同时投保了不计免赔的特别约定，该条款约定属于特约条款，附加的特约条款即不计免赔特约条款与基本险条款（人寿保险公司辩称的责任免除条款属于基本险条款）相抵触之处，应当以特约条款不计免赔率特约为准。同时事故车辆司机何长海驾驶车辆发生事故后驾车驶离现场，未认定其逃逸；此次交通事故发生造成吴俊宝（死者）死亡的严重后果，侵权人造成他人死亡应当进行赔偿，侵权人驾驶的事故车辆投保了保险应由事故车辆投保的保险公司赔偿，村委会及吴连凤请求提供了相关证据，人寿保险公司对村委会及吴连凤的请求赔偿是否具备主体提出异议，其不同意赔偿的意见没有提供证据支持，同时不符合法律有关规定，民事赔偿中村委会及吴连凤具有要求赔偿主体资格，吴连凤在吴俊宝（死者）生前对其生活进行照顾，村委会及吴连凤要求赔偿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村委会及吴连凤要求责任方承担连带责任的赔偿请求，依据本案事实及证据情况不予支持该请求,人寿保险公司有关不同意赔偿的意见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内赔偿给付吴连凤部分死亡赔偿金等110000元（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市中心支公司赔偿给付吴连凤部分死亡赔偿金等54450.29元[（297551-110000）×30%×30/31]；三、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赔偿给付吴连凤部分死亡赔偿金等1815.01元[（297551-110000）×30%×1/31]；以上赔偿款项限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给付,如逾期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253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四、何长海、营口茂恒实业有限公司、厦门市邮先达物流有限公司均不承担原告损失赔偿责任；五、村委会其它诉讼请求依法驳回。一审案件受理费1682元，减半收取841元，由何长海、营口茂恒实业有限公司、厦门市邮先达物流有限公司共同负担受理费841元。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第三人吴连凤是否具备主张民事赔偿主体资格的问题。第三人吴连凤与吴俊宝（死者）存在亲属关系，第三人吴连凤在吴俊宝（死者）生前为其日常生活进行照顾。《继承法》司法解释第三十条规定，对被继承人生活提供了主要经济来源，或在劳务等方面给予了主要扶助的，应当认定其尽了主要赡养义务或扶养义务。依据该规定，结合吴连凤与吴俊宝之间扶养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吴连凤对吴俊宝进了主要扶养义务。吴连凤与吴俊宝之间虽非侵权责任法规定的近亲属范畴，但现行法律并未对亲属尽到赡养或抚养义务后的权利保护作出明确规定。本院综合分析认为，本案侵权事实清楚，赔偿主体明确，保险公司理应承担赔偿责任。依据公平原则并参照《继承法》的规定，结合吴连凤对吴俊宝多年来存在金钱和劳务等生活照顾及吴连凤的金钱和劳务等付出情况，吴连凤对可以作为吴俊宝损害赔偿的权利人提出起诉。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吴连凤的诉讼主体身份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确认。
关于争议的公安机关出具调查报告效力的认定问题。保险公司二审期间提出该调查报告未经一审质证，本院在二审期间保障当事人合法诉讼权利，保险公司对该份证据发表了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该份证据系公安机关出具，并无反证否定，故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系予以确认。依据该份证据亦可以证明吴连凤与吴俊宝之间的亲属关系。
关于争议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效力认定问题。二审庭审查明，保险公司所称的履行了重要提示和解释说明义务是在投保上的加黑字体及格式化的提示文字等，本院审查后认为，该投保单记载的内容未能达到《保险法》规定的免责条款的重要提示和解释说明要求，故争议的免责条款在本案中不适用。
关于争议丧葬费损失的赔偿认定问题。丧葬费系法定赔偿项目，该笔费用是否实际花费并不影响保险公司承担保险理赔责任。上诉人保险公司所提笔费用没有实际花费，不同意赔偿的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
综上所述，上诉人所提主张证据不足，人民法院依据现有证据无法支持其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82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市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庆利
审判员 冯立波
审判员 孔祥政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日
书记员 教添茹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