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黑08刑终56号
原公诉机关黑龙江省汤原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伊春市路通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通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殿军，职务经理。
委托代理人高晨皓，黑龙江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汤原县汤原镇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温道亮，汤原镇镇长。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汤原县社区建设指导委员会办公室。
法定代表人张艺媛，系该社区建设指导委员会办公室主任。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女，1979年1月27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汤原县汤原镇。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女，1976年3月2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汤原县汤原镇。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吕某甲，女，1984年2月16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汤原县汤原镇。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甲，女，1977年5月2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汤原县汤原镇。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董某甲，女，1958年2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汤原县汤原镇。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乙，女，1968年6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五常市。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门某甲，女，1967年6月1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汤原县汤原镇。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崔某甲，女，1974年7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汤原县鹤立镇。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甲，男，1977年7月8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汤原县汤原镇。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甲，女，1955年7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汤原县汤原镇。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乙，女，1986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个体售货员，住汤原县汤原镇。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段某某，女，1987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汤原县汤原镇。
原审被告人刘延辉，男，1976年2月2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司机，住辽宁省大连市，户籍地黑龙江省绥化市。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6年6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汤原县看守所。
黑龙江省汤原县人民法院审理汤原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延辉犯交通肇事罪及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7年5月25日作出(2017)黑0828刑初1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伊春市路通运输有限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刘延辉，听取上诉人路通公司委托代理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6年6月24日3时51分，被告人刘延辉驾驶黑MGX**号豪沃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超载的黑MWX**号挂车，沿哈肇路由南向北行驶至349KM+274M弯道时，由于雨天超速行驶，导致挂车侧滑至对向车道，挂车发生侧翻，侧翻过程中将由北向南行驶的被害人王某丙驾驶的黑JX**号金杯中型普通客车撞至道西侧沟内，挂车上所载货物倾泻后将金杯客车掩埋，致金杯客车驾驶员王某丙及乘车人王某丁、赵某丙、宫某某、张某甲、韩某某、董某乙、杨某甲、黎某某当场死亡，乘车人吕某乙经抢救无效死亡；乘车人赵某乙、李某甲、王某甲、门某甲、段某某、吕某甲、王某乙、董某甲、崔某甲、陈某甲、赵某甲、徐某甲受伤。经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刘延辉负事故全部责任，王某丁等22人无责任。经法医鉴定，陈某甲、段某某、崔某甲、门某甲、王某甲、李某甲损伤程度属重伤二级；赵某甲、王某乙、徐某甲损伤程度属轻伤一级；董某甲、吕某甲、赵某乙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被告人刘延辉于2016年6月24日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当庭质证的《户籍证明》《抓获经过》《破案经过》《汤原县公安局110接处警记录》《自首情况说明》《汤原县中心医院6.24交通事故救护接警情况说明》《电话受理登记单》《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车辆行驶证》《机动车信息查询单》《机动车交通安全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佳木斯市中心医院死亡记录》《佳木斯急救中心院外病案记录》《汤原县中心医院诊断书》《佳木斯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医疗证明书》《佳木斯中心医院诊断证明书》《中粮日清（大连）有限公司检斤单以及称重单》《豆粕提货委托书》《垫付协议书》《汤原县公安局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黑龙江骏博交通事故司法鉴定中心交通事故原因分析鉴定意见书》《黑龙江省汤原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佳木斯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检验报告》《佳木斯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佳木斯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法庭科学DNA鉴定书》《黑龙江骏博交通事故司法鉴定中心交通事故痕迹鉴定意见书》《黑龙江骏博交通事故司法鉴定中心事故车辆速度鉴定意见书》《黑龙江骏博交通事故司法鉴定中心车辆安全性能鉴定意见书》《现场勘查笔录》及视听资料，证人王某戊、刘某甲、李某庚、杨某乙、李某乙、张某乙、郑某某、耿某甲、路某某、王某己、王某庚、刘某乙、徐某乙、姜某某、高某某、张某庚、王某辛、孙某某、陈某乙、李某辛、叶某某、宋某某、耿某乙、李某丙、于某某等人证言，被害人门某甲、徐某甲、王某甲、崔某甲陈述，被告人刘延辉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另查明，被告人刘延辉驾驶的豪沃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期间均为2015年12月5日至2016年12月4日，保险公司已将保险理赔款62万元已支付给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9名乘车死者的损失共计人民币402万，12名伤者的损失共计人民币2760202.59元，各受害人损失总合计为人民币6780202.59元。涉及保险公司的人身损害赔偿限额为人民币62万元，其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人民币1万元，首先由12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医疗费按比例分配，死亡伤残金11万，由死亡被害人和12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在伤残赔偿费用和死亡赔偿费用中按比例分配，不足部分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人民币50万元内按比例分配，仍不足部分按责任比例承担。对保险限额部分及各附带民事诉原告人应得赔偿部分确认如下：1、受害人王某丁应分保险限额为人民币47230元，剩余人民币452770元。2、受害人赵某丙应分保险限额为人民币42240元，剩余人民币407760元。3、受害人宫某某应分保险限额为人民币42240元，剩余人民币407760元。4、受害人张某甲应分保险限额为人民币42240元，剩余人民币407760元。5、受害人韩某某应分保险限额为人民币42240元，剩余人民币407760元。6、受害人董某乙应分保险限额为人民币42240元，剩余人民币407760元。7、受害人黎某某应分保险限额为人民币42240元，剩余人民币407760元。8、受害人吕某乙应分保险限额为人民币42240元，剩余人民币407760元。9、受害人杨某甲应分保险限额为人民币34590元，剩余人民币335410元。10、受害人李某甲应分保险限额为人民币20190元，剩余人民币207626.17元。11、受害人王某甲应分保险限额为人民币27020元，剩余人民币280392.90元。12、受害人吕某甲应分保险限额为人民币9360元，剩余人民币100912.05元。13、受害人徐某甲应分保险限额为人民币4120元，剩余人民币44114.87元。14、受害人董某甲应分保险限额为人民币15270元，剩余人民币166005.33元。15、受害人崔某甲应分保险限额为人民币14300元，剩余人民币147817.38元。16、受害人王某乙应分保险限额为人民币12550元，剩余人民币126722.06元。17、受害人门某甲应分保险限额为人民币20740元，剩余人民币206728.92元。18、受害人陈某甲应分保险限额为人民币57040元，剩余人民币594374.04元。19、受害人赵某甲应分保险限额为人民币22090元，剩余人民币232932.29元。20、受害人赵某乙应分保险限额为人民币29680元，剩余人民币302543.67元。21、受害人段某某应分保险限额为人民币10140元，剩余人民币107532.91元。上述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已收到应得保险理赔款。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法庭质证的《垫付协议书》《补充协议》《收据》，李某甲、张某丙、李某丁、吴某某、张某丁、王某甲、张某戊、丁某某、张某己、吕某甲、安某某、李某戊、徐某甲、徐某丙、周某某、董某甲、董某丙、李某己、崔某甲、钟某某、崔某乙、王某乙、刘某丁、门某甲、门某乙、李某庚、夏某某、陈某甲、赵某甲、赵某乙等人身份证、户籍复印件，各被害人《住院病案》《医疗费用明细单》《医疗证明书》《医疗费用结算清单》《鉴定意见书》《门诊挂号票据》《门诊缴费单据》《村民委员会证明》《社区证明》《劳动合同》《租房合同》《汤原县长虹手机卖场证明》等证据予以证明。
原判认为，被告人刘延辉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驶机动车发生重大事故，致10人死亡12人受伤，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刘延辉主动投案并对其交通肇事行为供认不讳，系自首，可从轻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规定“因同一侵权行为造成多人死亡的，可以以相同数额确定死亡赔偿金”，本起交通事故造成10人死亡，而受害人王某丁、张某甲是城镇居民，因此，本案10名受害人可以城镇居民的相同数额确定死亡赔偿金。农村户口且没有证据证明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的按照本省上一年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伤残赔偿费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被告人刘延辉驾驶的车辆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交强险中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人民币1万元，首先由12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在交强险医疗费中按比例分配，死亡伤残费用人民币11万，由9名死亡乘车被害人和12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在死亡伤残赔偿费用中按比例分配，不足部分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人民币50万元内按比例分配，仍不足部分由责任人承担。汤原县汤原镇人民政府和汤原县社区建设指导委员会办公室共垫付9名死亡乘车被害人赔偿款人民币3642500元。扣除保险限额后，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应得赔偿款为：李某甲207626.17元，王某甲280392.90元，吕某甲100912.05元，徐某甲44114.87元，董某甲166005.33元，崔某甲147817.38元，王某乙126722.06元，门某甲206728.92元，陈某甲594374.04元，赵某甲232932.29元，赵某乙302543.67元，段某某107532.91元。本起交通事故，被告人刘延辉负全部责任，其驾驶的黑MGX**号（黑MWX**挂）豪沃牌重型半牵引车挂车，系挂靠登记在伊春市路通运输有限公司绥化分公司，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由被告人(挂靠人)刘延辉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被挂靠人)伊春市路通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款、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刘延辉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二、被告人刘延辉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汤原县汤原镇人民政府垫付款合计人民币3234740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汤原县社区建设指导委员会办公室垫付款人民币407760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伊春市路通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三、被告人刘延辉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207626.17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280392.90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吕某甲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100912.05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甲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44114.87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董某甲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166005.33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崔某甲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147817.38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乙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126722.06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门某甲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206728.92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甲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594374.04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甲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232932.29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乙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302543.67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段某某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107532.91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伊春市路通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伊春市路通运输有限公司上诉称：1、路通公司与刘延辉既不存在挂靠经营关系，更不存在以挂靠关系从事货运业务的情形，原判认定路通公司与刘延辉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错误，应由刘延辉单独赔偿各被害人损失；2、各被害人所乘坐车辆检验有效期及保险有效期均止于2014年9月，该车的机动车状态为已注销，该车存在重大的安全隐患，但车辆所有人仍将该车辆交由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王某丙驾驶且超员载客，原判对各被害人的赔偿比例认定错误，驾驶人王某丙以及车辆所有人王某庚应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3、原判对部分受害人赔偿数额的认定超出法定赔偿标准。综上，请求撤销原判附带民事部分，驳回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对路通公司的诉讼请求。其委托代理人提出的相同的代理意见，同时指出各乘客明知所乘车辆是黑车且超员，仍然将自身置于危险之中，负有一定的过错，应当相应免除该过错部分的赔偿责任。原判对受害人董某甲在汤原县中心医院的医疗费9140.30元以及此期间的住院伙食补助费3800元应予在赔偿中予以扣除；陈某甲的误工费计算错误，应为25177元，一审判决多计算了23704元；赵某甲未提供有收入的证据，且误工期计算过长，其误工费不应予以支持；赵某乙并未提供其具体收入的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其误工费不应支持。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原审被告人刘延辉驾驶挂靠在上诉人伊春市路通运输有限公司的黑MGX**号豪沃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超载的黑MWX**号挂车在哈肇公路肇事致多人死亡并给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直接经济损失的事实清楚，上述事实有原审判决书中列明，且已经原审法庭质证、认证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审核后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刘延辉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驶机动车发生重大事故，造成10人死亡12人受伤，负事故全部责任，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刘延辉应对此起交通事故中被害人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损害赔偿的责任主体，不应只以该主体与该车之间是否有运行支配确定,还应以是否获取运行利益加以确定，运行利益又不能单纯以经济利益加以确定，市场的扩大、规模的扩张、影响力的增强、情感利益的收获也是运行利益，而无原因的挂靠是不会存在的。本案肇事车辆机动车行驶证显示该肇事车辆所有人为伊春市路通运输有限公司绥化分公司，车辆被保险人亦为该公司，足以认定该肇事车辆系挂靠在伊春市路通运输有限公司绥化分公司。上诉人伊春市路通运输公司作为挂靠单位应与刘延辉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路通公司称与刘延辉既不存在挂靠经营关系，更不存在以挂靠关系从事货运业务的情形，应由刘延辉单独赔偿各被害人损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刘延辉负事故全部责任，伊春市路通运输有限公司称驾驶人王某丙以及车辆所有人王某庚应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伊春市路通运输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提出的各乘客明知所乘车辆是黑车且超员，仍然将自身置于危险之中，负有一定的过错，应当相应免除该过错部分的赔偿责任的代理意见没有法律依据。原判根据查明的事实和证据对各受害人认定的赔偿标准并无不当，伊春市路通运输有限公司关于部分受害人赔偿数额的认定超出法定赔偿标准的上诉理由及路通公司委托代理人的代理意见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伊春市路通运输有限公司上诉理由及其诉讼代理人的代理意见均不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郭建峰
审判员 贾文华
审判员 周 辰
二〇一七年八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项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