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辽01民终118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巩志永，男，1960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址：沈阳市大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鹍鹏，系辽宁邦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守军，男，汉族，1959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址：沈阳市沈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宏，系沈阳市沈河区皇城法律服务所工作者。
上诉人巩志永因与被上诉人王守军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16）辽0104民初71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巩志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鹍鹏及被上诉人王守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巩志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法院（2016）辽0104民初7179号民事判决书；2、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或发回一审法院重新审理；3、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理由：一、原审法院未将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明确对价的举证责任分配给被上诉人属举证责任分配不当，认定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了明确转让价格错误。被上诉人应对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了对价负有举证责任，而被上诉人没有证明股权转让对价、支付时间及履行方式的证据。本案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零元对价的原因是2013年股权转让时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垫付了6.22万元的股权对价，以及当时经营困难，被上诉人管理存在过错。二、原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意见》第66条规定，认定被上诉人放弃合同价款应当采取明示，未约定价款并不表明被上诉人放弃价款，进而认定上诉人拒不履行支付股权转让款错误。1、一审法院置换概念，被上诉人没有明示放弃股权对价与股权约定明确对价是两个概念。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61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的或约定不明的，可以协议补充。。。”62条规定“价款或报酬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2015年股权转让协议对价款约定不明确，双方可以协议补充。如仍协商不成，法院可以要求被上诉人举证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的股权对价。原审法院在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对合同转让价款达成了补充协议，也没有核定合理对价的情况下，直接认定上诉人拒绝履行付款义务，解除双方股权转让协议损害了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三、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94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延迟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的，判决解除了双方的股权转让协议错误。1、2015年2月5日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双方直到2016年6月份因为股东职务调整纠纷，才对股权对价款产生争议。基于这种没有明确约定股权对价支付义务的合同，根本不会产生被上诉人的合理催告及上诉人的仍不履行，不符合94条（三）的规定。2、载《最高人民法院商事审判指导案例》中的最高人民法院（2013）民二终字第32号“赵某与张某股权转让纠纷案”，最高院实务要点为：股权转让协议未约定受让方应支付股权转让款数额和支付转让款时间、履行方式等支付对价义务情况下，转让方以受让方拒绝履行支付股权转让款构成根本违约为由，主张解除股权转让协议的，不予支持。
被上诉人王守军辩称：请求维持原审判决。理由：一、关于股权份额于2013年已经进一步明确，即答辩人占51%，上诉人占49%。二、关于2015年2月5日股权转让协议无对价的说法不能成立。从2010年和2013年的两次股权转让中均可以看出股权转让都有相应的对价，所以在上诉人没有支付任何对价的情况下解除协议，符合交易常规，也符合法律规定。三、上诉人的抗辩事由相互矛盾，更没有相应证据支持。公司在2015年2月5日转让股权之前属正常经营状态，是上诉人开始管理后的几个月才出现亏损状态，被上诉人见状要求亲自管理公司，上诉人不同意将公司证照卷走，为此引发纠纷有大东区法院（2016）辽0104民初690民事判决书为证。被上诉人作为公司的发起人，零对价转让于情于理于法都说不通。
王守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解除原告、被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2、判令被告承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军超物业公司于2009年7月27日设立，原始股东为冯颖超、左利、谭忠仁、郭兰梅四人。王守军在2010年从郭兰梅处受让原告军超物业公司28%的股权，公司章程规定王守军为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被告巩志永于2013年10月29日从冯颖超、左利、谭忠仁处受让49%的股权，该三人剩余股权全部转让给王守军，即自2013年10月29日起，军超物业公司的股东为被告巩志永和王守军，被告巩志永占49%的股份，王守军占51%的股份，并约定王守军仍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执行董事，被告巩志永为监事。2015年2月5日，原、被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原告将其持有的25.5万元股份中的5.5万元股权转让给被告，单位约定股权转让价格，协议签订的当日原被告双方到工商局办理了股权比例变更手续，变更之后，原告占有公司股份40%，被告占有60%。被告至今没有向原告支付股权转让款。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于2015年2月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该协议合法有效。原被告在签订该份股权转让协议时未约定股权转让价款及价款的支付时间，现被告主张该次股权转让系零对价转让，属于原告对其自身经营过失行为的补偿以及基于2013年被告购买沈阳军超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股权特殊背景下的特殊转让，但被告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6条规定，不作为的默示只有在法律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双方有约定的情况下，才可以视为意思表示，放弃合同价款应当采取明示，而未约定价款并不表明原告放弃价款，故被告关于股权转让合同为零对价的主张不能成立。原被告在签订股权转让合同时虽为约定支付转让款的期限，但截至本案开庭时，距双方签订合同已有一年半年之久，并且在二人另一起民事纠纷中原告也向被告主张过，故可以认定被告拒不履行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三）当事人乙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之规定，被告经过原告多次催告，仍未能履行，故原告有权主张解除股权转让合同，原被告股权转让合同解除之后，应当将二人的股权比例恢复至2015年2月5日变更之前的比例。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九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王守军与被告巩志永于2015年2月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支付迟延履行金。案件受理费325元，减半收取162.5元，由被告巩志永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原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据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16）辽0104民初690号民事判决书中巩志永辩称部分记载：“……后2013年10月29日我从冯颖超、左利、谭忠仁处受让49%的股权，实际向该三人交付现金19.5万元，每人6.5万元……”2013年10月29日巩志永与案外人冯颖超、左利、谭忠仁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均未约定股权转让价款。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当事人间的股权转让是否为有偿转让以及《股权转让协议》应否解除问题。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签订的为《股权转让协议》中并未约定为无偿转让，抗辩股权为无偿转让的上诉人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主张在被上诉人与其他股东转让股权的过程中其曾替被上诉人垫付了6.22万元的股权对价，故案涉股权转让为无偿转让，但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上诉人也未提供证明其曾替被上诉人垫付了股权对价，导致本次股权转让零对价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且上诉人在2013年10月29日与沈阳军超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原股东冯颖超、左利、谭忠仁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虽与本案被上诉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一样，均未约定股权转让对价，但作为受让方的上诉人均支付了股权转让款，则沈阳军超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历次股权转让的交易习惯亦为有偿转让。故原审认定股权转让为有偿转让，并将证明无偿转让股权的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并无不当。
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二，即《股权转让协议》应否解除问题，本案上诉人虽未举证股权转让款为零对价，但以其行为明确表示不履行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现被上诉人要求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原审判决解除双方间的《股权转让协议》并无不当。另，上诉人提供的最高人民法院（2013）民二终字第32号案件，因该案件出让方主张的为高额的股权转让款，未在股权转让合同中明确约定股权转让价款不符合常理，且该案件存在公司严重资不抵债及股权受让人为承债式受让股权等事实，不同于本案事实，故上诉人据此主张应由被上诉人承担有偿转让股权的举证责任，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巩志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5元，由上诉人巩志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曹 杰
审 判 员 乔雪梅
代理审判员 林 红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阎玉洁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