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12民终1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均，男，1969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云浮市云城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振华，男，1971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云浮市云城区。
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丽英，广东西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展雄，广东余黎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金汉，男，1957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茂佳，男，1969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莫卫贤，男，1966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伙泉，男，1956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肇庆市中源环保涂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睦岗镇蕉园上外坑村西北侧。
法定代表人：张金汉。
上述五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炳洪，广东禅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郭均、黄振华因与被上诉人张金汉、梁茂佳、莫卫贤、何伙泉、肇庆市中源环保涂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源公司）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法院（2017）粤1202民初12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均、黄振华上诉请求：1.撤销（2017）粤1202民初1289号判决书，改判支持郭均、黄振华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张金汉、梁茂佳、莫卫贤、何伙泉、中源公司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由于张金汉、梁茂佳存在严重违约，致使双方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已构成根本性违约，郭均、黄振华享有法定解除权，案涉《项目开发合作合同》应予解除。1.张金汉、梁茂佳至今不能提供可用于合作公司投入开发的合作土地，其行为已构成根本性违约。依案涉《项目开发合作合同》第2条、第17条的约定，张金汉、梁茂佳的合同义务是投入开发土地并过户至合作公司名下。但两人至今不能提供可用于合作公司投入开发的合作土地，其不能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其该行为就已构成根本性违约。而且，张金汉等人亦明确表示拟开发用地尚不能办理过户手续，即张金汉等人已明确表示无法继续履行合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务；（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规定，郭均、黄振华享有解除合同的法定权利。因此，本案中，郭均、黄振华诉请解除案涉《项目开发合作合同》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2.政府控规行为不能作为张金汉、梁茂佳违约的免责事由。合同法上的免责事由可分为两大类，即法定免责事由和约定免责事由。首先，案涉《项目开发合作合同》，并未约定政府控规行为为免责事由。其次，本案中的政府控规行为亦不能视为不可抗力而成为法定免责事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规定：“本法所称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而政府原因不应认定为不可抗力因素。3.一审判决根据案涉《项目开发合作合同》第12条对案涉《项目开发合作合同》作出不予解除的认定是错误的。首先，案涉土地自签订合作协议时就不符合土地转让的条件，是无法办理过户登记到合作公司名下的。根据肇庆市城乡规划局端州分局的复函，提到中源公司的土地“目前只完成一期厂房工程建设，对在统一规划的地块上进行用地分割，除应符合控规要求，还应满足分割地块的配套设施使用需要以及原核定的规划技术指标”，可见只完成一期厂房工程建设的中源公司的土地，因未完成分割地块的配套设施和原核定的规划技术指标，根本不符合土地转让的条件。另根据《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十九条“未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规定的期限和条件投资开发、利用土地的，土地使用权不得转让”，依案涉《项目开发合作合同》第6条约定，案涉拟开发土地要办到合作公司名下，存在土地转让行为，而张金汉等对土地开发现状不符合土地转让的要求是明知的。由以上可知，除开政府控规原因，张金汉等人提供的土地自签订合作协议时就不符合土地转让的条件，是无法办理过户登记到合作公司名下的。因此，张金汉等所谓的“合作投资”即投入土地的合同义务是根本无法履行的。其次，由于张金汉、梁茂佳提供的土地不符合转让的法定条件，本案不应适用案涉《项目开发合作合同》第12条的约定。第12条只应适用“由于政府原因使合作项目在二年内无法实施许可开发建设”的情况，本案土地不能过户的原因不仅是政府控规原因，还有土地不符合转让的法定条件、张金汉个人债务致土地被查封的原因，同时，合同签订至今已六年多不能开发，不属于“二年内”。因此，本案纠纷不应适用案涉《项目开发合作合同》第12条。第三，一审判决依案涉《项目开发合作合同》第12条约定，认定郭均、黄振华对案涉拟开发土地享有用地权利，该认定看似郭均、黄振华享有相关权利，但实际是根本无法行使的所谓权利，土地登记在中源公司名下，中源公司又不是案涉《项目开发合作合同》的主体，对郭均、黄振华无直接合同约定的义务，郭均、黄振华难以行使对中源公司名下土地的相应权利。二、郭均、黄振华诉请张金汉、梁茂佳返还定金200万元合法有据，请二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中，为了担保《项目开发合作合同》的履行，郭均、黄振华支付了100万元定金给张金汉、梁茂佳。而如前所述，现因张金汉等人根本性违约，合同已无法履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当事人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的规定，郭均、黄振华要求张金汉、梁茂佳返还定金200万元是完全符合法律规定的，请二审法院予以支持。三、郭均、黄振华诉请张金汉、梁茂佳返还借款2000万元及相应利息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予以支持。1.案涉2000万元的性质是借款，不是投资款。（1）从文字表述上看，纵观本案双方当事人提交的与2000万元款项有关的证据材料，无一例外均明确载明该2000万元系借款。（2）从借款合意的达成来看，《项目开发合作合同》第五条约定，在签订本合同的十五天内，乙方（即郭均、黄振华）要向甲方（即张金汉、梁茂佳）提供借款人民币贰仟万元整，并约定了借款用途、还款方式、借款利息，张金汉、梁茂佳并承诺提供新星商业街的收租权作为担保。（3）从借款的交付来看，郭均、黄振华交付了2000万元借款后，张金汉、梁茂佳出具了收到2000万元借款的《收据》一张。（4）从借款的担保来看，第一，莫卫贤、梁茂佳就《项目开发合作合同》出具了《承诺书》一份，承诺提供新星商业街的收租权作为2000万元借款的担保，并约定了担保期限。第二，郭均、黄振华与梁茂佳签订《股权质押合同》一份，梁茂佳提供其对中源公司享有的30%的股权为案涉2000万元借款债务作担保，并依法办理了质押登记手续。（5）虽然《项目开发合作合同》约定乙方（郭均、黄振华）有出资义务，但是依该合同第二条以及相关条款可见，该出资为项目建设出资（包括项目用地的权转费用和税金等）。而2000万元借款是入到张金汉、梁茂佳指定的账户，用来替中源公司还债赎回拟开发用地的土地权属证明的，而提供开发用地系张金汉、梁茂佳的主要合同义务，该笔借款明显不属于也不在上述项目建设出资之列。郭均、黄振华借款给张金汉、梁茂佳实际是帮其履行提供案涉土地的合同义务。（6）依《项目开发合作合同》第五条约定，郭均、黄振华借给张金汉、梁茂佳的2000万元，张金汉、梁茂佳要在本项目利益分配的款项中优先还给郭均、黄振华后再分配，即张金汉、梁茂佳依约要返还上诉人该2000万元，且要付利息。综上，案涉2000万元款项无论是从字面还是实质来看，其性质就是借款。张金汉、梁茂佳依约要返还本息的。2.郭均、黄振华主张张金汉、梁茂佳返还借款2000万元合法有据，请二审法院予以支持。如前所述，现因张金汉等人根本性违约，合同已无法履行，郭均、黄振华主张合同解除合法有据。而合同解除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郭均、黄振华主张张金汉、梁茂佳返还借款2000万元是完全符合事实和法律依据的，请二审法院予以支持。3.郭均、黄振华诉请按合同约定计收利息合法有据，请二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2000万元借款利息，《项目开发合作合同》第五条有明确约定，借款利息按借款数额乘以月息0.008787再乘以借款月数计算。该利息约定未超过年利率24%的法定限额，请二审法院予以支持。四、郭均、黄振华对梁茂佳提供的案涉质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依据郭均、黄振华与梁茂佳签订的《股权质押合同》约定，梁茂佳愿以合同项下质押物为案涉借款债务提供质押担保，并依法办理了质押登记手续。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八条关于“为担保债务的履行，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动产出质给债权人占有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质权的情形，债权人有权就该动产优先受偿”以及第二百二十九条“权利质权除适用本节规定外，适用本章第一节动产质权的规定”的规定，本案郭均、黄振华在案涉借款债务范围内对质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五、莫卫贤、何伙泉依法应对本案借款债务承担连带责任。1.2011年4月22日，莫卫贤、梁茂佳一起出具了承诺书一份，承诺提供新星商业街的收租权作为2000万元借款的担保，亦即以租金收益权提供质押担保。该质押担保因莫卫贤、梁茂佳方面的原因，未能办理质押登记手续，致质权未设立。很显然，莫卫贤、梁茂佳对此负有过错，应依法承担相应的过错赔偿责任。2.莫卫贤、何伙泉、张金汉、梁茂佳均为中源公司的股东，对此各被上诉人均予承认。虽然莫卫贤、何伙泉未有在《项目开发合作合同》上签名，但作为公司股东，他们实际亦与张金汉、梁茂佳一样享有合同权益。因此，依据权利、义务一致性原则，莫卫贤、何伙泉依法应对本案借款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六、中源公司依法应对本案借款债务承担连带责任。1.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予以支持。”结合本案，《项目开发合作合同》系中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金汉参与签订的，且该《项目开发合作合同》中涉及的2000万元借款是用于替中源公司还债赎回拟开发用地的。故郭均、黄振华诉请中源公司对本案借款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是有充分事实和法律依据的，请二审法院予以支持。2.如前所述，中源公司虽不是案涉《项目开发合作合同》的签约主体，但是其是因郭均、黄振华履行《项目开发合作合同》付出2000万元借款的实际获益者，因为郭均、黄振华实际代中源公司还了银行的债务，还债后也不再有利息产生，否则，2000万元贷款这么多年已有数百万元的利息。因此，根据公平合理和权利、义务一致性原则，中源公司亦应对本案借款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郭均、黄振华认为，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有误，请二审法院在查明本案事实的基础上，正确适用法律，依法改判支持郭均、黄振华的全部诉请，以维护郭均、黄振华的合法权益。
张金汉、梁茂佳、莫卫贤、何伙泉、中源公司辩称：一、《项目合作开发合同》不具备法定的解除条件。郭均、黄振华诉请主张解除合同所依据的事实，正如其上诉状所述，是张金汉、梁茂佳存在构成根本性违约的事实即未能办理拟开发用地权转至合作公司及隐瞒土地被查封的情况，才导致郭均、黄振华主张解除合同并提出上诉的诉请。但本案的事实是：2011年4月15日合作双方签订了《项目合作开发合同》后，张金汉、梁茂佳已按合同约定办理并完成了回赎拟开发用地的土地权属证件。2011年6月3日，合作双方同意以郭均、黄振华为登记股东注册了合作公司即肇庆市均华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均华公司），其后的2011年7月6日，均华公司与肇庆市骏杰制衣有限公司共同向肇庆市城乡规划局递交用地转户、分证的申请，完成了《项目合作开发合同》“甲方要办理拟开发用地权转至合作公司的各种事项”的约定（包括签订了关于将拟开发用地由中源公司名下转户至均华公司名下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并在2011年7月18日取得政府《关于申请用地权转和分证的批复》）。也就是说，郭均、黄振华与张金汉、梁茂佳双方互相配合，办理了注册合作公司，办理了拟开发用地权转至合作公司的各种事项。只是由于当时政府控规的原因，才导致暂时无法办理土地的转名过户手续，在履行“办理拟开发用地权转至合作公司的各种事项”过程中，张金汉、梁茂佳并无过错。而项目用地被查封的时间发生在2014年，是合作合同签订之后的第三年，是张金汉因其个人债务原因被法院错误查封的，法院错误查封是双方都无法预料的，根本不构成对郭均、黄振华的隐瞒。本案一审诉讼期间，被上诉人方已通过向人民法院提出异议，该错误查封现已被撤销。因而，张金汉、梁茂佳作为合同的合作一方，已按合同约定完全履行了全部义务（包括“办理拟开发用地权转至合作公司的各种事项”），根本不存在合同违约的事实。根据双方签订的《项目开发合作合同》第十二条“当因政府原因使项目在二年内无法实施开发时，乙方借给甲方的款项及乙方已支出的费用不作价不计息作为入股开发土地，用地权利甲方占50%，乙方占50%”的约定。双方“由于政府的原因使合作项目在二年内无法实施开发建设”的风险是有预见的，并且，双方对此风险的解决办法也作了特别的约定。因而，根据当事人意思自治的民法原则，在合同合法有效且没有违约的情形下，当事人在合同的意思自治和真实意思表示应得到充分的尊重和保障。法院在审理判决本案时也应尊重双方当事人在合同的这一特别约定。同时，这一特别约定条款也是合同约定的清理和结算条款。因此，一审法院据此作出的判决是正确的。二、郭均、黄振华以涉案2000万元属于借款的上诉理由应予驳回。原审[（2015）肇端法民一初字第30号]庭审、原审的二审[(2016)粤12民终868号]庭审以及本案一审庭审时，郭均、黄振华均多次明确表示，其投入的2000万元是与张金汉、梁茂佳合作开发项目的投资款。因而，郭均、黄振华提起本次上诉称其2000万元是借款，显然与事实完全不符，也与其之前在庭审的表述前后矛盾。通过一审的庭审质证证明：郭均、黄振华的2000万元投资款是用于回赎中源公司名下的开发土地，中源公司是该2000万元的实际获益者。而梁茂佳、张金汉方（包括莫卫贤、何伙泉）是以中源公司的土地不作价与郭均、黄振华合作开发该房地产项目的。在合作合同签订时，梁茂佳、张金汉方有处分权的中源公司名下开发土地40亩价值接近人民币一亿元。从2013年12月12日和2014年1月24日两次的《肇庆市中源环保涂料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清楚表明，郭均与梁茂佳、张金汉、莫卫贤、何伙泉五股东都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名，同意将中源公司名下开发土地分别以9000万元和7200万元向外转让。也就是说，中源公司名下开发土地在当时的价值达到八、九千万元是各股东都认同的事实。郭均在《肇庆市中源环保涂料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上签名的事实同时也证明：郭均对用地因政府原因未转名过户的事实是认可的，对尚登记在中源公司名下的40亩土地应由郭均、黄振华与被上诉人方共同享有权益，并共同行使决策处分权是同意和接受的。很明显，双方已经接受土地暂时不能分证过户的既成事实，也同意并履行了《项目开发合作合同》第十二条“当因政府原因使项目在二年内无法实施开发时，乙方借给甲方的款项及乙方已支出的费用不作价不计息作为入股开发土地，用地权利甲方占50%，乙方占50%”的约定。郭均、黄振华提起一审诉讼及提起本案上诉，是出尔反尔的行为，完全有违民法的诚实信用原则。因而，郭均、黄振华诉请返还2000万元借款及相应利息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驳回郭均、黄振华的上诉请求。
郭均、黄振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郭均、黄振华与张金汉、梁茂佳签订的《项目开发合作合同》；2.张金汉、梁茂佳立即向郭均、黄振华返还定金200万元，莫卫贤、何伙泉、中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3.张金汉、梁茂佳立即向郭均、黄振华返还借款2000万元，支付利息913.848万元（暂从2011年4月28日计至2014年8月28日，合共52个月，之后的利息应当连续计算至付清时止），莫卫贤、何伙泉、中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4、确认郭均、黄振华对梁茂佳名下持有的中源公司30%比例的股权（出资）享有优先受偿权。5、本案诉讼费用、诉讼保全担保费用全部由张金汉、梁茂佳、莫卫贤、何伙泉、中源公司连带承担。
在审理过程中，郭均、黄振华变更其第3项诉讼请求为：张金汉、梁茂佳立即向郭均、黄振华赔偿借款损失2000万元，赔偿利息损失913.848万元（暂自借款之日即2011年4月28日计至2014年8月28日，之后的利息损失应当连续计算至付清时止），莫卫贤、何伙泉、中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变更其第4项诉讼请求为：确认郭均、黄振华对梁茂佳名下持有的中源公司30%比例的股权（出资）享有赔偿损失优先受偿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中源公司成立于2006年8月7日，原始登记股东为张金汉，梁茂佳，谢中，2010年11月2日，经变更登记股东为张金汉、梁茂佳、于海燕、谢昊，法定代表人为张金汉。二、2011年4月15日，张金汉、梁茂佳作为甲方与郭均、黄振华作为乙方签订《项目开发合作合同》，合同主要内容有：本合同所述项目是指：中源公司房地产开发项目，项目地址：肇庆市端州区睦岗镇蕉园村外坑组乌石岗地段；项目规模：40亩国有用地及建设用地以西排洪渠面约2.7亩已征无证用地，项目用地国有土地使用证号：肇国用（2006）01106号，本项目开发用地仅为该地块的其中40亩，其余10.4亩用地仍然属于中源公司所有。合作的出资和数额约定为：甲方仅以中源公司位于肇庆市端州区睦岗镇外坑村乌石岗的现状国有用地40亩和约2.7亩无证用地作为本项目合作的全部出资额度，土地不作价。乙方以本项目开发建设所需的全部直接支出作为本项目合作的全部出资（包括项目用地的权转费用和税金等），出资数额按实际支出额度，不作价。广告策划及售楼部装修费用甲方承担30%，乙方承担70%（在利益分配时扣除）。项目合作的前置条件约定为：在签订本合同的三天内，乙方要向甲方支付定金人民币壹佰万元整，该定金在成立合作公司时还给乙方作为注册资金。在签订本合同的十五天内，乙方要向甲方提供借款人民币贰仟万元整。该借款甲方用于赎回拟开发用地的土地权属证明。乙方借给甲方的款项，甲方只能在本项目利益分配的款项中优先还给乙方再分配。借款利息仅按借款数额乘以月息0.008787再乘以借款月数计算。借给甲方的款项直接汇到甲方的贷款银行，届时甲方向乙方提供新星商业街的收租权作为反担保，担保期至拟开发土地转到合作公司为止。项目开发前甲乙双方的义务约定：1、在乙方足额提供贰仟万元整人民币借款给甲方的第二天，甲方要到甲方原来的贷款银行办理赎回拟开发用地的土地权属证件；在甲方办理赎回土地证的同时，甲乙双方要共同到肇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一间有限责任公司，（该公司在本合同称合作公司），合作公司仅用于本项目开发，拟开发用地作为甲方的全部出资权转至合作公司，合作公司的股权甲方占30%，乙方占70%。……3、在甲方赎回拟开发土地的权属证件的第二天，甲方要办理拟开发用地权转至合作公司的各种事项，乙方需及时交付各项税费……。违约和违约的责任：1、由于政府的原因使合作项目在二年内无法实施许可开发建设的，乙方借给甲方的款项及乙方已支的出费用不作价不计息作为入股拟开发土地；用地权利甲方占50%，乙方占50%。……。双方在合同中对利益分配、利益的税金分摊、项目开发过程中甲乙双方的义务、项目建设标准实施计划、项目资金管理、项目产品销售和售后服务、不可抗力、合同效力时间等事项作出了具体的约定。三、2011年4月16日，郭均、黄振华依约交付100万元定金。张金汉、梁茂佳出具《收据》，载明：现收到郭均、黄振华按《项目开发合作合同》约定支付的合作开发肇庆市中源环保涂料有限公司房地产项目定金人民币壹佰万元整。四、2011年4月22日，莫卫贤、梁茂佳向郭均、黄振华出具《承诺书》，称：张金汉、梁茂佳（合同甲方）与郭均、黄振华（合同乙方）在2011年4月15日签署了《项目开发合作合同》。现合同甲方为履行《项目开发合作合同》条款中第五条的义务向合同乙方作出以下承诺：在乙方向甲方提供人民币贰仟万元整借款时，甲方愿意以其合法拥有的肇庆市端州区黄岗镇岩前村新星第二合作经济社新星商业街（肇庆市国家税务局对面，肇国城区征字[1996]42号和肇国城区（建）字[2003]41号。用地面积7706平方米。详见广东省建设项目基底控制线图，档案号：肇规择字（1996）38号之一）的收租权向乙方作担保。担保时限：本承诺书的担保时限自乙方提供的借款足额汇到甲方指定的账户时起，至甲乙双方拟合作开发的用地转到合作公司时止，届时本承诺书自动失效。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确认上述收租权担保没有办理任何登记手续，郭均、黄振华认为是因为莫卫贤、梁茂佳的原因导致未能办理质押登记手续，致质权未设立，莫卫贤、梁茂佳负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赔偿责任；莫卫贤则认为承诺书只是做个形式，双方并没有约定办理登记。五、2011年4月28日，郭均根据张金汉、梁茂佳的要求，通过郭俏欣分别向郁南县昊源实业有限公司、谢永潮、梅劲勇账户汇款14506600元、2517000元、2921580元，用于偿还以上主体对郁南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借款。同日，张金汉、梁茂佳出具《收据》,载明：现收到郭均、黄振华按《项目开发合作合同》约定提供的合作开发肇庆市中源环保涂料有限公司房地产项目，用于赎回拟开发用地权属证件借款人民币贰仟万元整。2014年10月14日，郁南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出具三份《证明》，证实上述汇款情况并称汇款用于偿还借款并解除中源公司位于肇庆市睦岗镇蕉园村外坑组“乌石岗”地段的土地使用权的抵押。六、2011年5月17日，户名为肇庆市均华投资有限公司的银行账户在中国农业银行肇庆嘉州支行开户。2011年5月30日，张金汉、梁茂佳以“张金汉投资款”的名义向该账户汇款共计1503000元；2011年5月31日，黄振华向该账户转入1002000元，郭均向该账户转入2505000元。2011年6月3日，均华公司经肇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成立，注册资金501万元，股东为梁茂佳、张金汉、郭均、黄振华，法定代表人登记为梁茂佳，登记经营范围：以公司自有资金对外投资（法律法规禁止或限制投资经营的除外；需审批许可的，取得审批许可前不得经营）、房地产开发、物业管理、销售矿山机械、化工产品（不含危险化学物品）。七、2011年6月25日，中源公司作为转让方（甲方）与均华公司作为受转让方（乙方）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约定甲方转让国有土地使用权面积40亩，证号为肇国用字（2006）第01106号。本次转让的实际面积为上述《国有土地使用证》其中的40亩。本合同项下的土地使用权和地上建筑物、附着物所有权转让金总额为贰仟万元整。转让过户所需的一切费用由乙方支付。2011年7月6日，均华公司与肇庆市骏杰制衣有限公司向肇庆市城乡规划局申请建设项目，要求进行住宅用地（转户、分证），肇庆市城乡规划局出具的办案回执显示联系人为梁茂佳。2011年7月18日，肇庆市城乡规划局端州分局出具《关于申请用地权转和分证的批复》，对均华公司、肇庆市骏杰制衣有限公司申请蕉园村外坑乌石岗一工业用地办理权转和分证答复称：申报地块原业主是中源环保涂料有限公司，2007年3月进行统一规划并通过审批，目前只完成一期厂房工程建设，对在统一规划的地块上进行用地分割，除应符合控规要求外，还应满足分割地块的配套设施使用需要以及原核定的规划技术指标；目前北岭片区控规的编制工作正在进行并已要求区政府抓紧推进，今后有关申报地块内部分用地的权转问题，应符合控规的相关要求，为此暂缓办理该用地权转手续。八、2011年7月28日，均华公司的银行账户向肇庆市御翔贸易有限公司转出款项共计500万元。郭均、黄振华认为是被上诉人方转走了上述款项，被上诉人方则认为是郭均、黄振华方将该笔款项转走。2012年8月6日，均华公司经肇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变更股东为梁茂佳、张金汉、郭均。九、2012年12月6日，郭均作为质权人（甲方）与梁茂佳作为出质人（乙方）签订《股权质押合同》，约定：为了履行合作投资合同，乙方同意将持中源公司30%股权共300万元出资额股权质押给甲方作为履行合同担保。乙方同意将30%股权质押给甲方，作为其对甲方投资2000万元合作合同履行的保证。双方同时对质押登记、违约及赔偿等事项作出了具体约定。2012年12月12日，郭均、梁茂佳到肇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质押登记，登记的出质股权所在公司：肇庆市中源环保涂料有限公司，出质股权数额：300万元（出质股权所在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人民币，出质股权占所在公司30%股权）。十、2013年4月25日，均华公司经工商登记变更股东为郭均，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郭均。庭审中，郭均、张金汉、梁茂佳确认在均华公司股权变更的过程中，双方没有发生任何股权价款往来。十一、2013年12月12日，郭均、莫卫贤、梁茂佳、何伙泉、张金汉签署《肇庆市中源环保涂料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载明：经全体股东同意将公司拥有的中源环保涂料厂40亩土地及厂房向外转让，以股权转让形式进行转让。公司净收入人民币9000万元。由受让人支付一切有关本次交易的税费及中介费用。2014年1月24日，郭均、莫卫贤、梁茂佳、何伙泉、张金汉再签署《肇庆市中源环保涂料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载明：经全体股东同意将公司拥有的中源环保涂料厂40亩土地及厂房向外转让，以股权转让形式进行转让。公司净收入人民币7200万元。由受让人支付一切有关本次交易的税费及中介费用。十二、2014年6月5日，郁南县人民法院以（2014）云郁法立保字第10、11-1号、（2014）云郁法民初字第508-2号裁定书查封案涉中源公司名下的肇庆市端州区睦岗镇蕉园村外坑组“乌石岗”地段土地使用权。十三、2014年10月24日郭均、黄振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前财产保全申请，一审法院经审查作出（2014）肇端法立保字第71-1号民事裁定书并查封了案涉土地使用权及冻结张金汉、梁茂佳持有的中源公司股权。郭均、黄振华因申请财产保全向肇庆中顺盈腾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支付担保费125000元。2014年11月11日，郭均、黄振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十四、2016年12月1日，广东省郁南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云郁法执字第123-2号、（2015）云郁法执字第122-4号、（2015）云郁法执字第131-4号解除了该法院对案涉土地使用权的查封。十五、案涉土地使用权的情况：坐落于肇庆市端州区睦岗镇蕉园村外坑组“乌石岗”地段，地类（用途）为工业、住宅用地，使用权面积33557平方米，土地使用权人为中源公司，土地使用证号：肇国用(2006)第01106号。
庭审中，张金汉等五被上诉人确认拟开发土地使用权没有独立的土地使用证，目前暂不具备分证及过户条件；而由郭均、黄振华出借的款项实际是中源公司收取；中源公司确认张金汉、梁茂佳有权处分其位于肇庆市端州区睦岗镇蕉园村外坑组“乌石岗”地段的40亩国有土地，并认可张金汉、梁茂佳、莫卫贤、何伙泉在本案中以中源公司名义作出的全部民事行为的效力；张金汉等五被上诉人认为郭均、黄振华所述的款项实际是投资款，且金额仅为转账的19945180元，与约定的2000万元尚差54820元，存在违约行为。郭均、黄振华则认为2000万元已经全额支付，除了转账19945180元，54820元是以现金方式补足。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郭均、黄振华与张金汉、梁茂佳签订《项目开发合作合同》，是双方当事人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协商一致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中源公司确认张金汉、梁茂佳有权处置中源公司名下属于两人享有的份额的土地权益，该合同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享有权利并履行义务。
对于郭均、黄振华在合同履行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被上诉人方认为郭均、黄振华仅转账19945180元，与合同约定的2000万元尚差54820元未补足，存在违约行为。但根据郭均、黄振华提供的证据显示，张金汉、梁茂佳在2011年4月28日出具收取确认收到郭均、黄振华的借款2000万元。张金汉、梁茂佳均为具备独立民事行为能力的公民，均能清楚知悉其所从事民事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确认郭均、黄振华提供了2000万元给张金汉、梁茂佳，不存在提供借款不足的违约情形。
对于郭均、黄振华诉请解除《项目开发合作合同》的主张。由于当事人双方在《项目开发合作合同》中没有约定解除合同的条件，郭均、黄振华诉请解除合同，应符合法定的解除合同条件。一、郭均、黄振华认为张金汉、梁茂佳至今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将拟开发用地的权属转至合作公司名下并隐瞒中源公司土地被查封的情况，构成根本违约，政府控规行为不能作为张金汉、梁茂佳违约的免责事由，并以此要求解除合同。一审法院认为，如上述查明的事实，在中源公司赎回拟开发土地使用权后，双方当事人即依约组建成立了均华公司，梁茂佳亦于2011年7月6日将均华公司和肇庆市骏杰制衣有限公司的关于蕉园村外坑乌石岗的住宅用地转户、分证资料递交肇庆市城乡规划局。从肇庆市城乡规划局端州分局作出的《关于申请用地权转和分证的批复》可见，因为政府控规，暂缓办理该用地权转手续。按照《项目开发合作合同》第六条第3项的约定，“在甲方赎回拟开发土地的权属证件的第二天，甲方要办理拟开发用地权转至合作公司的各种事项”，张金汉、梁茂佳已依约向相关部门申请办理拟开发用地权转手续，但因政府控规原因导致未能完成相关手续，因此张金汉、梁茂佳对此不存在过错。虽然拟开发用地后因另案被郁南县法院查封，但直至该法院解除查封，拟开发用地一直处于政府控规之下，案涉土地被查封不是土地无法权转过户的主要原因。因此，郭均、黄振华认为张金汉、梁茂佳构成根本违约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依照《项目开发合作合同》第十二条第1项约定“1、由于政府的原因使合作项目在二年内无法实施许可开发建设的，乙方借给甲方的款项及乙方已支的出费用不作价不计息作为入股拟开发土地；用地权利甲方占50%，乙方占50%。”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的合作项目未能完成，是因为政府的控规行为，符合上述“由于政府的原因使合作项目在二年内无法实施许可开发建设”的事由，依照约定，出现该事由的处理方式应为“乙方借给甲方的款项及乙方已支的出费用不作价不计息作为入股拟开发土地；用地权利甲方占50%，乙方占50%。”郭均、黄振华与张金汉、梁茂佳签订《项目开发合作合同》时，已对拟开发用地的情况进行了述明，郭均、黄振华理应对拟开发土地情况有所了解的情况下接受并签署了上述第十二条第1项约定，该条款对双方均具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双方均应承受该条款可能带来的商业利益及风险，且拟开发的土地从双方签订《项目开发合作合同》至今，其土地性质、土地基本情况没有发生本质变化，郭均、黄振华亦曾通过参加股东会决议的方式与梁茂佳、张金汉、莫卫贤、何伙泉共同对拟开发土地的处分作出表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的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上述第十二条第1项条款属于《项目开发合作合同》的一部分，是《项目开发合作合同》争议解决条款及清理条款，郭均、黄振华与被上诉人方在履行上述合同的过程中发生争议，未主张行使该条款权益或主张该条款无效或举证证明以上款项实际无法履行等情况下而越过该条款径直要求解除整个《项目开发合作合同》并要求返还款项，显然不妥。综上，郭均、黄振华未能举证证明《项目开发合作合同》符合解除的条件，其诉请解除《项目开发合作合同》，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相应，郭均、黄振华诉请张金汉、梁茂佳返还的定金200万元及返还借款2000万元及利息中的款项，均属于上述《项目开发合作合同》第十二条第1项的“乙方借给甲方的款项及乙方已支的出费用”，在其没有主张该条款权益等前提且未能举证证明本案符合解除条件的情况下，直接主张返还上述款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郭均、黄振华要求莫卫贤、何伙泉、中源公司对其诉请的各项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及实现梁茂佳名下持有的肇庆市中源环保涂料有限公司30%比例的股权（出资）质权的主张，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第六十条、《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郭均、黄振华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7492元，诉前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202492元（郭均、黄振华已预交）由郭均、黄振华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清楚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郭均、黄振华与张金汉、梁茂佳、莫卫贤、何伙泉、中源公司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4年11月21日立案受理后,于2015年11月18日作出（2015）肇端法民一初字第30号民事判决，张金汉、梁茂佳、莫卫贤、何伙泉、中源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经本院审理，于2016年12月1日作出（2016）粤12民终868号民事裁定书，以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为由，裁定撤销（2015）肇端法民一初字第30号民事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审。重审时，一审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于2017年9月15日作出（2017）粤1202民初1289号民事判决。
再查明，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无证据证实涉案土地使用权是否具备分证及过户条件。
又查明，张金汉、梁茂佳于2011年4月16日出具收据，确认收到郭均、黄振华按《项目开发合作合同》约定支付的定金100万元。张金汉确认已将收取郭均、黄振华的定金100万元及郭均、黄振华通过他人汇给梁茂佳的503000元共150.3万元作为张金汉、梁茂佳对均华公司的注册资金转入均华公司账户。对于均华公司的注册资金的去向双方无提供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是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郭均、黄振华与张金汉、梁茂佳签订的《项目开发合作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张金汉、梁茂佳有权处置中源公司名下的涉案土地使用权，该合同合法有效。根据当事人的上诉、答辩和陈述以及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郭均、黄振华与张金汉、梁茂佳签订的《项目开发合作合同》是否具备解除条件；2.涉案2000万元的性质是借款还是投资款及该款项应如何处理；3.涉案定金100万元应如何处理；4.梁茂佳应否承担担保责任；5.莫卫贤、何伙泉是否应对本案承担连带责任；6.中源公司是否对本案承担连带责任。
一、对于郭均、黄振华与张金汉、梁茂佳签订的《项目开发合作合同》是否具备解除条件的问题。
根据涉案《项目开发合作合同》约定，张金汉、梁茂佳以涉案土地使用权出资，郭均、黄振华以项目建设需要资金出资，并约定双方在项目开发前期的义务，其中郭均、黄振华应提供2000万元作为赎回涉案拟开发用地的土地权属证件。根据本案查明可知，张金汉、梁茂佳于2011年4月28日出具收据，确认收到郭均、黄振华提供的2000万元款项。据此，应确认郭均、黄振华依约履行了项目开发前期的义务。根据涉案《项目开发合作合同》约定，张金汉、梁茂佳应在郭均、黄振华提供的2000万元款项后，履行办理赎回涉案拟开发用地的土地权属证件、双方办理合作公司、将涉案拟开发用地的土地权属转到合作公司名下等义务。本案中，张金汉、梁茂佳已作出履行义务的相应行为。根据肇庆市城乡规划局端州分局于2011年7月18日作出的《关于申请用地权转和分证的批复》可知，涉案拟开发用地的土地权属无法办理权转和分证是因政府控规及土地的规划技术指标等原因，该情形并非张金汉、梁茂佳怠于履行约定义务所致。后涉案土地被其他法院另案查封，亦无证据证实是张金汉、梁茂佳方的过错所致。由此可知，双方当事人已履行约定的必要义务行为，并不存在故意违约情形。郭均、黄振华上诉认为张金汉、梁茂佳方构成根本违约的主张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本案二审期间，虽涉案土地的原查封已解除，但双方当事人并无证据证实政府控规及土地的规划技术指标等限制办理涉案土地权转和分证的情形已消失。从双方签订涉案《项目开发合作合同》至今已8年之久，办理涉案土地权转和分证是双方合作项目推进的基础，该合作基础条件无法预期实现，且郭均、黄振华一方已明确提出解除合作，故涉案《项目开发合作合同》已不具备继续履行的条件，应予解除。郭均、黄振华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虽然涉案《项目开发合作合同》约定“当因政府原因使项目在二年内无法实施开发时，乙方借给甲方的款项及乙方已支出的费用不作价不计息作为入股开发土地，用地权利甲方占50%，乙方占50%”，但因涉案土地属于中源公司名下所有且其没有在涉案《项目开发合作合同》签章确认，该约定的实现应以实现涉案土地权转和分证的合作基础条件为前提，否则郭均、黄振华的合法权益难以保障，故张金汉、梁茂佳认为双方应按照上述约定继续履行合同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未正确认定合作难以继续履行的事实，错误认定涉案《项目开发合作合同》不具备解除条件，本院予以纠正。
二、对于涉案2000万元的性质是借款还是投资款及该款项该如何处理的问题。
本案中，郭均、黄振华根据《项目开发合作合同》的约定投入了款项2000万元，虽然文字表述为“乙方向甲方提供借款人民币贰仟万元整”，但从《项目开发合作合同》关于“该借款甲方用于赎回拟开发用地的土地权属证明”、“乙方借给甲方的款项，甲方只能在本项目利益分配的款项中优先还给乙方再分配”的约定及其余内容可见，郭均、黄振华所提供的2000万元是双方项目合作的前置条件，是属于《项目开发合作合同》约定事项中郭均、黄振华为促成合作项目推进而投入的款项，且又约定了该款项的返还为项目利益分配的一部分。由此可知，郭均、黄振华所提供的2000万元款项应视为合作投资款。郭均、黄振华上诉认为该款项属于借款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如前所述，本案所涉《项目开发合作合同》应予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张金汉、梁茂佳应予以返还郭均、黄振华已投入的款项2000万元。郭均、黄振华上诉请求返还2000万元的诉讼合理，本院予以支持。虽然涉案《项目开发合作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并非合作任何一方的违约行为所致，但根据本案合作双方的出资投入情况可知，张金汉、梁茂佳一方并未实际交付土地，但郭均、黄振华已实际投入2000万元，且该款项是实际用于涉案土地赎回事项，张金汉、梁茂佳一方是该款项使用的实际受益者，郭均、黄振华在本案既无获得预期利益且确实存在投入资金的利息损失。涉案《项目开发合作合同》虽然约定“借款利息仅按借款数额乘以月息0.008787再乘以借款月数计算”，但涉案2000万元并非借款性质，本案不应适用该约定方式计算利息，根据本案实际，本院酌定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该资金的利息，从郭均、黄振华付款之日即2011年4月28日计至实际还清日止。因双方对涉案《项目开发合作合同》的解除并不存在过错，根据公平原则，本院确定张金汉、梁茂佳与郭均、黄振华应分别承担该款项利息损失的50%。郭均、黄振华要求根据上述约定计算利息及要求张金汉、梁茂佳承担全部利息损失的主张不合理，本院不予支持；但对其主张利息损失的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
三、对于涉案定金100万元应如何处理的问题。
郭均、黄振华向张金汉、梁茂佳交纳定金100万元是涉案《项目开发合作合同》的履约担保，张金汉、梁茂佳确认收到该定金款项并已按《项目开发合作合同》的约定将该100万元作为郭均、黄振华向均华公司的注册资金转入了均华公司账户。至于均华公司的注册资金去向问题，双方并无充分证据予以证实，该问题不属本案审查范围，本院不予处理。本案中，郭均、黄振华无证据证实张金汉、梁茂佳实际占有该定金款项且该款项已转化为均华公司的注册资金，故郭均、黄振华要求张金汉、梁茂佳双倍返还定金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四、对于梁茂佳应否承担担保责任的问题。
本案中，郭均和梁茂佳签订《股权质押合同》，梁茂佳提供其对中源公司享有的30%股权为郭均投资2000万元的合作合同履行作担保，并办理了股权出质登记手续，该担保行为是梁茂佳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质押手续完善，郭均享有的质押权合法有效。郭均、黄振华要求对梁茂佳名下持有的中源公司30%的股权为张金汉、梁茂佳归还2000万元款项及利息的债务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
五、对于莫卫贤、何伙泉是否应对本案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
梁茂佳、莫卫贤于2011年4月22日出具《承诺书》，承诺愿意以其享有的收租权为涉案2000万元担保，郭均、黄振华据此要求莫卫贤对张金汉、梁茂佳的负有返还2000万元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虽然莫卫贤、梁茂佳出具《承诺书》，但双方没有对该《承诺书》约定的收租权依法办理应收账款质押登记手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二百二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双方并无办理相应的质押登记，质押权并未设立，且并无证据证实未办理质押登记的过错责任在莫卫贤、梁茂佳，故郭均、黄振华并不享有质押权，其据此要求莫卫贤对张金汉、梁茂佳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理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至于郭均、黄振华以莫卫贤、何伙泉同为中源公司股东为由，主张莫卫贤、何伙泉对本案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任何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主张亦不予支持。
六、关于中源公司是否对本案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
本案中，中源公司并非《项目开发合作合同》的相对方，但《项目开发合作合同》约定的拟开发的土地是登记在其名下，张金汉、梁茂佳是中源公司的股东，张金汉又为公司法定代表人，且中源公司在审理中确认张金汉、梁茂佳有权处分涉案土地，该确认行为应视为中源公司追认张金汉、梁茂佳签署《项目开发合作合同》处分其名下涉案土地的行为，中源公司应承担张金汉、梁茂佳在本案中涉及处分涉案土地所产生的法律责任。同时，因涉案土地未能权转、分证导致《项目开发合作合同》无法继续履行，而张金汉、梁茂佳应返还郭均、黄振华2000万元及承担利息损失的50%，郭均、黄振华投入的2000万元款项，实际上是用于中源公司偿还欠款并赎回涉案拟开发的土地，中源公司是该2000万元的实际获益者，中源公司对此应承担连带责任。综上，郭均、黄振华要求中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
郭均、黄振华因申请本案诉前财产保全而要求肇庆中顺盈腾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提供信用担保而支付了担保费125000元，郭均、黄振华要求张金汉、梁茂佳等予以承担。鉴于该费用在《项目开发合作合同》中没有进行明确约定，并非是双方履行《项目开发合作合同》发生争议的必须损失，故郭均、黄振华要求张金汉、梁茂佳等承担该费用，理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当事人没有提出上诉和请求的其他问题，本院不作审查和处理。
综上所述，郭均、黄振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对事实定性存在错误，适用法律不正确，导致实体处理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五）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三','2018-09-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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