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13民终18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杨中文,男,1974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南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蛟，四川聚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国地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龙门巷30号1楼。
法定代表人：严珊，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林，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百祥，四川蜀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丁鹏飞，男，1969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德润东方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贝森北路5号1栋16层1603号。
法定代表人丁鹏飞，经理。
上诉人杨中文、四川省国地项目管理有限公司（简称国地项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丁鹏飞、四川德润东方集团有限公司（简称德润东方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法院(2016)川1321民初17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民三庭副庭长周朝阳、审判员何顺红、罗晓翠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中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蛟、国地项目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曹林、熊百祥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丁鹏飞、德润东方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中文的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法院（2016）川1321民初1772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支持杨中文的起诉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丁鹏飞、国地项目公司、德润东方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法院认定四川国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简称国地投资公司）与杨中文的《协议》已于2011年12月31日前合意解除错误。（1）案涉《协议》至今未解除，依然真实、合法、有效。杨中文经朋友介绍与国土投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丁鹏飞相识。2011年4月，丁鹏飞劝杨中文筹集资金投资金土地项目，承诺“投资120万元，该项目立项半年时间连本及分红可收益350万元，做土地整理项目将有工程收入，利润保证达工程造价30%”。经双方协商后签订《协议》，该《协议》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2）国地投资公司与杨中文从未合意解除《协议》。双方从未就解除《协议》事宜进行过协商。相反，因《协议》中的“三官镇”项目迟迟未能立项，丁鹏飞于2014年4月亲笔将《协议》中的“三官镇”改成“建兴镇”，并加盖了丁鹏飞的指印。项目的变更并不影响《协议》的成立、生效和履行。2.原审法院将国地投资公司、丁鹏飞给杨中文的转款认定为投资款的退款错误。丁鹏飞从2011年12月30日起向杨中文的转款不是案涉项目投资款的退款，实为杨中文的个人借款和丁鹏飞给杨中文报销的费用，且原审法院认定丁鹏飞的转款金额共计430,500元有误，与事实不符。2011年12月30日-2015年7月9日，杨中文因资金周转困难向国地项目公司借款，并分别出具了借条。2015年7月10日后的转款，均为丁鹏飞偿还杨中文的借款和报销其两次邀请杨中文去北京的差旅费。3.2015年12月24日的《欠款协议》不应被撤销。（1）《欠款协议》系丁鹏飞、德润东方公司与杨中文自愿订立，不存在受胁迫的情形。（2）丁鹏飞是从事商业活动多年并担任德润东方公司法定代表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和较高的法律意识，对签订《欠款协议》的法律后果有正确的认识。（3）《欠款协议》的签订地点系丁鹏飞在某慈善中心的北京办公室，如果杨中文有胁迫行为，丁鹏飞完全有能力进行反抗和拒绝。（4）丁鹏飞在《欠款协议》签订后不报警，亦不向法院提起撤销之诉，与常理相悖。（5）《欠款协议》系双方在合作项目完成后的结算凭证。案涉《协议》虽约定杨中文投入项目资金为120万元，但双方口头约定杨中文只需实际缴纳100万元投资款。杨中文已按约定履行了100万元的投资义务，且该投资款也实际用于建兴镇土地平整项目，有权按约定享受利润分配。建兴镇土地整理项目单价为1.4万元/亩，面积约为1200亩，除去整理成本等费用收益至少也在千万以上。根据《协议》约定，上诉人应按40%享受收益，而现在上诉人分得250万元，所占比例远远低于40%，故《欠款协议》不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欠款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法院应充分尊重当事人意思自治，不应干涉，更不应给予撤销。
杨中文针对国地项目公司的上诉答辩称：1.国地项目公司的前身系国地投资公司。杨中文在与国地投资公司签订《协议》后，虽将该款转入了丁鹏飞个人账户，但丁鹏飞系国地投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收款属于履职行为，且国地投资公司在给杨中文出具收取项目前期工作经费100万元的《收据》中加盖印章进行确认。故双方于2011年5月便开始履行案涉《协议》，而非国地项目公司主张的自始至终未履行协议。2.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国地投资公司的名称变更、法定代表人的变更不影响本案债务的承担，变更后的国地项目公司依法应对变更前的国地投资公司债权、债务予以承继。丁鹏飞签订《欠款协议》时更是构成对国地投资公司的表见代理，《欠款协议》对变更后的国地项目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国地项目公司应向杨中文承担返还保证金及支付利润收益的连带清偿义务。3.丁鹏飞在2015年9月28日卸任国地投资公司法定代表人职务后，于2015年11月24日与杨中文、德润东方公司签订《欠款协议》时不足两个月，作为国地投资公司外部人员的杨中文无从知晓丁鹏飞的卸任情况，杨中文有充分的理由相信丁鹏飞还是国地投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丁鹏飞对外与杨中文签订《欠款协议》构成表见代理，《欠款协议》对国地投资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故国地项目公司现应按《欠款协议》对杨中文承担返还保证金及支付利润收益的义务。
上诉人国地项目公司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2.改判驳回杨中文对国地项目公司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3.改判由丁鹏飞、德润东方公司向杨中文退还人民币569,500元；4.判令杨中文、丁鹏飞、德润东方公司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等全部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在审理中混淆了丁鹏飞与杨中文的个人经济行为与职务行为之间的界限，从而错误认定丁鹏飞个人半年前向杨中文收款100万元行为，系为履行半年后于2011年10月17日的《协议》而收取的项目前期工作费用，进而判令国地项目公司与丁鹏飞、德润东方公司共同承担569,500元的还款责任；一审判决把不是《欠款协议》当事方的国地项目公司作为被告并判决承担还款责任，既与国地项目公司不是欠款人的基本事实不符，也与合同相对性原则不符合，故一审判决系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该依法撤销原判予以改判。一、上诉人国地投资公司根本没有收到本案杨中文的100万元“保证金”，丁鹏飞收取100万元的行为完全是其个人行为而不是职务行为。（一）从时间先后顺序分析，杨中文向丁鹏飞个人账户转款100万元的时间2011年5月，丁鹏飞在收款时并未表明其作为国地投资公司法定代表人而收款，也未标明要用于与杨中文的什么合作项目；而杨中文与国地投资公司关于“三官镇”项目《协议》签订的时间为2011年10月17日，转款远在该《协议》签订之日前达半年多，因此杨中文在协议之前的转款和《协议》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且杨中文也没有证据证明丁鹏飞将该100万元资金转入了国地投资公司的对公账户，并用于国地投资公司的相关业务。（二）从转款金额及方式上分析，《协议》约定的杨中文应向国地投资公司支付工作经费金额为120万元，且支付方式为《协议》签订同时一次性支付。在本案中，杨中文与丁鹏飞之间的转款金额为100万元，且转款方式也不是一次性而竟然达到五次，还是半年之前。如果《协议》是对半年前转款的确认，那么付款方式和金额应该完全一致。因此，丁鹏飞与杨中文之间100万元的个人经济往来也是完全无法与《协议》规定的金额和支付方式吻合和形成对应关系。（三）从转款性质上分析，一审法院认定的所谓的100万元工作经费均是由杨中文个人账户直接转入丁鹏飞个人账户，且杨中文在转账时并未对所转款项用于项目工作经费进行任何形式的注明，而国地投资公司既未对杨中文所转款项进行任何事后的确认，更未实际收到任何的相关的对应款项。国地投资公司财务账也未记载有该笔资金收入。（四）丁鹏飞自认案涉债务与国地投资公司无关，签订《欠款协议》也不是履行国地投资公司的职务行为，且《欠款协议》也明确显示付款义务人为丁鹏飞，而非国地投资公司。丁鹏飞的自认和在《欠款协议》中确认，说明了本案欠款与国地投资公司无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杨中文向国地投资公司交纳项目工作经费无任何事实依据。二、国地投资公司与杨中文于2011年10月17日签订的《协议》履行的客观基础丧失，双方自始至终未开始履行该《协议》。（一）“三官镇”项目从来就没有被批准立项，国地投资公司与杨中文签订的《协议》履行条件未成就。发文时间为2013年5月8日的南土整函（2013）03号文件的内容和川国土资函（2012）160号文发文仅批准千秋镇、建兴镇、碑院镇三个乡镇土地整理占补平衡项目，而不包含三官镇。一审法院认为《协议》系附条件履行的合同和《协议》所约定的“三官镇”项目建设未被立项以致合同履行基础丧失，也说明了国地投资公司和杨中文签订的《协议》未达到生效履行的条件。本案中，杨中文未按协议向国地投资公司支付120万元保证金，国地投资公司无需向杨中文退还保证金，更不用支付任何收益。（二）一审法院关于“国地投资公司向杨中文出具了100万元收条”的认定错误。收据中的收款人处系空白，而经手人为“丁”，未表明国地投资公司或者丁鹏飞作为法定代表人代表国地投资公司收到对应款项。虽然国地投资公司与杨中文之间有《协议》，但并不能就此证实上述收据上的收款人就是国地投资公司，至于经手人“丁”同样不能证明系本案的丁鹏飞，即使丁鹏飞在本案中认可系其所签，但由于其早已不是国地投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丁鹏飞对收款的认可严重损害了作为独立主体的国地项目公司合法权利，故也依法不构成国地项目公司的自认。最重要的是该收据与国地投资公司没有收到该款项的基本事实不符，所以不能判决国地项目公司退还款项。三、丁鹏飞、德润东方公司与杨中文之间于2015年12月24日签订的《欠款协议》无论撤销与否，都与国地项目公司无任何关系。（一）案涉《欠款协议》系丁鹏飞、杨中文、德润东方公司三方签订，国地投资公司并非协议签订方，并非《欠款协议》当事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国地投资公司无需承担该《欠款协议》任何还款义务。（二）从客观事实上分析，丁鹏飞于2015年9月28日起就已经卸任国地投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自此以后，丁鹏飞对外作出的任何行为就与国地投资公司不再有任何关系，具体到该份《欠款协议》，其主要内容是对2011年10月17日《协议》的结算，但由于此时丁鹏飞已经再无权代表国地投资公司进行结算，故杨中文与丁鹏飞签订的《欠款协议》对国地投资公司无任何法律约束力。总之，虽然一审法院判决撤销了丁鹏飞与杨中文签订的《欠款协议》，但即使该《欠款协议》未被撤销，也对国地项目公司无任何法律效力。
国地项目公司针对杨中文的上诉答辩称：杨中文认为案涉《协议》没有解除，依法真实有效。如果没有解除协议，则杨中文的诉讼请求没有依据，在协议未撤销期间，杨中文无权要求退还投资款100万元。杨中文称欠款协议没有受胁迫，是真实意思表示，与事实不符。《欠款协议》与之前的《协议》不符合。杨中文主张的250万元利润无事实、法律及合同依据。《欠款协议》与国地项目公司无关。一审撤销《欠款协议》合理。国地项目公司对于股东的变更已进行工商登记，具有公示公信的效力。丁鹏飞在股权转让和股东变更完毕后，就与国地项目公司就无任何关系。且股东的变更发生在《欠款协议》签订前，除非《欠款协议》加盖了国地项目公司印章或者法人章，或者国地项目公司是该《欠款协议》当事人，丁鹏飞才可能构成表见代理。故丁鹏飞与杨中文签订《欠款协议》的行为仅代表杨中文自己和德润东方公司，与国地项目公司无关。杨中文在一审的两次庭审中均自认没有履行《协议》，当然无权主张收益，且丁鹏飞称欠款协议是受胁迫签订。
被上诉人丁鹏飞、德润东方公司未作答辩也未递交书面答辩意见。
杨中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丁鹏飞、国地项目公司、德润东方公司共同向杨中文清偿人民币350万元，并支付资金利息和承担违约金。
丁鹏飞向一审法院的反诉请求：撤销丁鹏飞及德润东方公司与杨中文签订的《欠款协议》。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国地投资公司成立于2010年6月3日，法定代表人为丁鹏飞，股东丁鹏飞出资40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40%；股东德润东方公司出资60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60%。2015年9月28日，丁鹏飞和德润东方公司转股退出国地投资公司，严珊为国地投资公司法定代表人。2016年1月6日，国地投资公司变更为国地项目公司。
2010年12月9日，杨中文通过银行向丁鹏飞转款25万元。2011年3月29日，杨中文通过银行向丁鹏飞转款10万元。2011年4月2日，杨中文通过银行向丁鹏飞转款10万元。杨中文陈述尚有25万元转款凭证遗失，以上共计70万元均通过其银行账号62×××94向丁鹏飞银行账号43×××90转账交付丁鹏飞，委托其办理土地报批手续，后因丁鹏飞报建不成功，该款项丁鹏飞已于2011年至2012年陆续退还。
2011年5月10日，杨中文通过银行分别向丁鹏飞转款1.8万元、50万元、2万元和16.2万元。2011年5月27日，杨中文通过银行向丁鹏飞转款30万元，以上共计100万元。杨中文陈述以上款项支付丁鹏飞土地整理项目前期工作经费。
2011年5月12日，丁鹏飞通过银行账户向南部县财政局开户账户汇竞标诚意金200万元。
2011年5月25日，甲方）南部县国土资源局、乙方国地投资公司、丙方南部县财政局与监证方南部县人民政府签订《南部县土地整理自求平衡项目投资意向协议》，主要内容：甲方经监证方同意通过公开招商的方式确定由乙方全额投资南部县千秋乡、建兴镇、碑院镇、三官镇、马王乡、谢河镇土地整理自求平衡项目建设，建设总规模、预计新增耕地面积最终以四川省国土资源厅项目批准立项和项目验收面积为准。
2011年7月26日，丁鹏飞通过银行向杨中文付款4万元。2011年8月11日，丁鹏飞通过银行向杨中文付款41万元，同日，丁鹏飞取现19万元，丁鹏飞陈述该现金交付了杨中文。
2011年10月17日，甲方国地投资公司与乙方杨中文签订《协议》，主要内容为：“经甲方董事会研究决定，并与乙方多次协商，确定由乙方出资南部县三官镇土地整理自求平衡项目建设。甲、乙双方在遵照《南部县土地整理自求平衡项目投资意向协议》的基础上，形成如下协议：项目建设内容和规模：南部县三官镇土地整理项目，建设总规模、新增耕地面积最终以四川省国土资源厅验收面积为准。主要内容：调整用地结构、平整土地、综合建设道路、沟渠、蓄水池等水利设施、林网，恢复利用废弃土地、整理宜农土地，划定地界、确定权属等工程。项目工程造价：以初步规划设计报四川省国土资源厅批准备案的预（决）算为准。合作形式及经营方式：乙方全额出资（包括项目工程直接费用、项目前期工作费用、业主管理费、竣工验收费用，乡镇、村、社工作协调费用等）。项目风险由乙方自行承担。各方权利和义务：乙方在签订本协议时一次性支付给甲方120万元（仅限申报一个项目，如需继续申报，每个项目按120万元由乙方支付给甲方进行申报）。项目建设所需费用乙方全额承担，项目资金待初步规划设计报四川省国土资源厅批准备案后5各工作日内由乙方划转到甲方，划拨资金不低于项目投资预算额的70%。项目利润分配：甲方收益占该项目利润的60%计算，乙方收益占该项目利润的40%计算。所得税各自承担。利润的计算=（总收益-
政府留存10%-省厅费用-工作经费200万元-整理土地的成本-
税金）。违约责任：协议签字后，任何一方不得违约，否则应赔付守约方违约金。违约金按项目投资预算额20%赔付。”协议签订当日，丁鹏飞向杨中文出具《收据》一张，载明：收到杨中文南部县三官镇土地整理项目前期工作经费100万元。
2011年12月30日，丁鹏飞通过银行向杨中文付款10万元。
2012年1月5日，杨中文向丁鹏飞出具借款10万元的借条一份。
2013年3月15日，甲方四川极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乙方国地投资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19,854,667元，借款期限及还款日期为南部县碑院镇等土地整理项目中的建兴镇和千秋乡项目的整个工程建设工期完工经省国土资源厅验收合格后十个工作日内，乙方还款18,861,934元，工程质保期满一年乙方再还款992,733元，借贷期间不计利息，逾期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息，借款发放方式依据四川升华集团有限公司与南部县土地开发整治中心签订的《南部县碑院镇等土地整理项目施工合同》约定的需支付每月工程进度款，按月向借款方支付工程进度款项转入借款方单位账户等。2013年10月23日，甲方四川极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乙方国地投资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借款发放方式因为县政府财政不能按时转出支付工程款，因此将其改为出借方根据四川升华集团有限公司工程进度直接支付给四川升华集团（但支付金额只能按借款合同金额支付）。
建兴镇土地整理自求平衡项目建设通过公开招标，确定四川升华集团有限公司为项目施工单位，并于2013年3月24日开工，2013年11月28日竣工。2014年1月23日，该项目符合终验条件，同意最终验收。
2013年5月8日，南部县土地开发整治中心以南土整函〔2013〕03号《南部县土地开发整治中心关于尽快划转项目资金的函》与国地投资公司，主要内容为：我局报经县政府批准后通过招商方式确定由贵公司全额投资我县千秋镇、建兴镇、碑院镇等乡镇土地整理自求平衡项目建设，贵公司于2011年5月25日与我局、南部县财政局、南部县人民政府签订了《南部县土地整理自求平衡项目投资意向协议》四方协议，协议约定由贵公司全额投资该项目。省国土资源厅以川国土资函（2012）160号文批复了千秋镇、建兴镇、碑院镇等三个乡镇土地整理占补平衡项目，预计共新增耕地约3946亩。按照南府办函〔2011〕71号规定“城市批次占补平衡项目新增耕地投资不低于1.2万/亩”，根据《南部县土地整理自求平衡项目投资意向协议》“第三条款”要求，贵公司应及时足额划转资金到县财政投资专户（不含项目前期费用）。目前，贵公司只划转了220万元到县财政投资专户，为确保该项目按时按质按量完成施工任务，并申报省国土资源厅验收，现特要求贵公司严格按照《南部县土地整理自求平衡项目投资意向协议》“第三条款”规定，在2013年5月20日前将余款划转到县财政投资专户。否则，我局将根据相关约定，解除《南部县土地整理自求平衡项目投资意向协议》，没收投标保证金，撤出我局驻工地现场管理人员和监理单位，并要求中标施工单位暂停施工。由此所造成的一切损失和责任后果将由贵公司全部承担。
因省国土资源厅仅批复了千秋镇、建兴镇、碑院镇的土地整理占补平衡项目，杨中文陈述丁鹏飞于2014年将国地投资公司与其签订的《协议》中约定的三官镇合作项目更改为建兴镇。
2014年7月3日，杨中文向国地投资公司出具借款5万元的借条一份，借条载明借款人杨中文账号为43×××88。2014年7月4日，国地投资公司通过银行向杨中文账号43×××88付款5万元。2014年11月24日，杨中文向国地投资公司出具借款12万元的借条一份，借条载明借款人杨中文账号为43×××88。2014年11月25日，国地投资公司通过银行向杨中文账号43×××88付款12万元。2015年1月29日，杨中文向国地投资公司出具借款5万元的借条一份。2015年3月27日，杨中文向国地投资公司出具借款5.8万元的借条一份。2015年3月27日，国地投资公司通过银行向杨中文付款5.8万元。2015年6月14日，丁鹏飞通过银行向汪文国转账支取2万元。2015年7月10日，丁鹏飞通过银行向杨中文转账支取1万元。2015年7月12日，丁鹏飞通过支付宝向杨中文银行账户付款0.1万元。2015年7月17日，丁鹏飞通过支付宝向杨中文银行账户付款0.15万元。2015年7月23日，丁鹏飞通过银行向杨中文转账支取2万元。2015年7月24日，丁鹏飞通过银行和支付宝向杨中文转账支取1.5万元和付款0.5万元。
2015年12月20日，丁鹏飞、杨中文及杨中文的朋友汪文国从成都乘坐飞机至北京，丁鹏飞的票价合计960元，杨中文及杨中文的朋友汪文国的票价合计各为1,740元。
2015年12月24日，甲方丁鹏飞在北京向乙方杨中文出具一份《欠款协议》，内容为：“2011年10月17日甲方以其公司国地投资公司与乙方签订'金土地'投资协议（项目情况详见协议书），2011年5月乙方向国地投资公司支付人民币100万元保证金（转入法定代表人账号），协议内约定分红比例：投资该项目利润收益的40%，并退还保证金100万元。2015年12月23日，甲乙双方对该投资项目进行结算达成共识，结算后，除开各种税费和开支，以项目利润收益的40%计算，乙方应得人民币250万元，退还保证金人民币100万元，一共为人民币350万元。甲方欠到乙方人民币共计350万元整。甲、乙双方就欠款一事达成如下协议：一、此款分两次还清：甲方自愿定于2016年1月20日前还款人民币100万元，2016年4月15日之前归还剩下的欠款人民币250万元。二、甲方如未按此协议履行承诺，到期未还清欠款，甲方则以欠款协议的总金额按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向乙方支付资金利息。并按总欠款金额的20%向乙方支付违约金。三、此欠款如发生纠纷，由乙方户口所在地的法院管辖。四、四川德润东方集团有限公司自愿为此次清偿350万元欠款一事担保，并为此次欠款承担全部责任。五、本协议一式两份，签字盖章后具有法律效力，甲、乙双方各执一份。甲方：丁鹏飞（签名）乙方：杨中文（签名）担保方：加盖四川德润东方集团有限公司印章”。
2015年12月25日，乙方丁鹏飞以德润东方公司名义与甲方中民社会捐助发展中心签订《慈善超市项目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同意共同推动慈善超市项目在全国的建设运营及管理。同日，中民社会捐助发展中心向德润东方公司出具《委托书》一份，载明委托德润东方公司在全国展开慈善超市项目的创新和推广，要凸显慈善功能，落实《民政部、中国邮政集团关于贯彻落实“邮善促民生”战略合作协议的意见》，同时负责慈善超市项目市场运营方面的策划、协调、推进、管理，包括建设慈善超市项目线上慈善交易平台、物资配送平台、电子招标平台及线下统一货物物流配送等实施方案的撰写、工作的落地和不断创新推进。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存在各法律关系，分别分析认定如下：一、关于委托房地产开发报建。丁鹏飞承认杨中文在本案中主张的委托其办理房地产开发报建手续事实，但否认其已支付报建手续费70万元的事实。综合本案查明的事实，杨中文认可报建手续费系通过其银行账号62×××94向丁鹏飞银行账号43×××90转账，但仅提交金额45万元的转款凭条，且丁鹏飞银行账号43×××90的交易明细中没有杨中文向该账号另行转款的记录，故对报建手续费用认定为45万元。杨中文承认报建不成功后该手续费用丁鹏飞已陆续返还，予以确认。二、关于土地整理项目前期工作费用。杨中文主张向丁鹏飞支付土地整理项目前期工作费用（保证金）100万元，款项分别于2011年5月10日和5月27日通过银行分别转款1.8万元、50万元、2万元、16.2万元和30万元，以上事实丁鹏飞银行账号43×××90的交易明细均有体现，且丁鹏飞亦向杨中文出具了收到100万元的收条，故对该事实予以确认。三、关于丁鹏飞向杨中文的付款。2011年7月26日和8月11日，丁鹏飞通过银行分别向杨中文付款4万元和41万元，共计45万元，该事实有丁鹏飞银行账号43×××90的交易明细予以佐证，予以确认。对于丁鹏飞陈述2011年8月11日取现19万元交付了杨中文的事实，因杨中文予以否认，且丁鹏飞无交付杨中文该款的相应证据佐证，故对该款项不予采纳。综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并结合丁鹏飞出具100万元收条的时间点，认定前述款项系丁鹏飞退还杨中文支付其的报建手续费用。丁鹏飞2011年10月17日出具100万元收条后，分别于2011年12月30日、2014年7月4日、2014年11月25日、2015年3月27日、2015年7月10日、2015年7月12日、2015年7月17日、2015年7月23日、2015年7月24日，向杨中文付款10万元、5万元、12万元、5.8万元、1万元、0.1万元、0.15万元、2万元、2万元，共计38.05万元以及杨中文于2015年1月29日向国地投资公司出具借款5万元，合计43.05万元，以上款项，除丁鹏飞以支付宝支付的小额款项外，杨中文均另行出具了借条，结合转款与出具借条的金额和时间看，转款金额与出具借条金额一致的为一笔款项，故杨中文陈述另行出具借条系完善退款手续更为符合情理，丁鹏飞主张转款金额与出具借条的金额之和为退款金额，不予支持。对于丁鹏飞2015年6月14日向汪文国转账2万元，丁鹏飞主张汪文国与杨中文系股东关系，该款系退还杨中文的款项，杨中文予以否认，且丁鹏飞未提交相关证据支持，故对丁鹏飞该项主张，不予采纳，丁鹏飞可另行主张权利救济。四、关于国地投资公司与杨中文签订的《协议》。从该《协议》的内容看，该《协议》系在遵照《南部县土地整理自求平衡项目投资意向协议》的基础上签订，而《南部县土地整理自求平衡项目投资意向协议》载明“建设总规模、预计新增耕地面积最终以四川省国土资源厅项目批准立项和项目验收面积为准”，故该《协议》为附条件合同，即批准立项后，合同成立，且事实上南部县三官镇土地整理自求平衡项目建设省国土资源厅未批复立项，致合同之基础丧失，尽管杨中文主张2014年丁鹏飞将三官镇改为建兴镇，丁鹏飞不仅否认，即或系丁鹏飞对合同项目地点进行了变更，但建兴镇土地整理自求平衡项目建设已于2013年3月24日开工，并于2013年11月28日竣工，同时，《协议》约定“合作形式及经营方式：乙方（即杨中文）全额出资（包括项目工程直接费用、项目前期工作费用、业主管理费、竣工验收费用，乡镇、村、社工作协调费用等）”，事实上，杨中文未出资，且连一个项目的前期工作费用都未足额交纳，至于杨中文未出资的原因，双方各执一词，但均未提交相应证据，无从厘清，但丁鹏飞从2011年12月30日起已开始陆续向杨中文退款，杨中文并接受，且建兴项目的投资系丁鹏飞在四川极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借款完成。综上，认定国地投资公司与杨中文签订的《协议》已于2011年12月31日前已合意解除。五、关于丁鹏飞及德润东方公司与杨中文签订的《欠款协议》。杨中文未履行出资义务，且所谓项目的前期工作费用尚未足额交纳，分取250万元利润明显显失公平，且事实上丁鹏飞在出具收条后，已陆续向杨中文退还43.05万元，前期工作费用已不再应退还100万元，再结合丁鹏飞、杨中文一路同行北京的机票票价差异及丁鹏飞到北京系从事商务活动的事实，丁鹏飞陈述为了不影响北京的商务活动被迫在杨中文打印好的《欠款协议》上签字更为符合情理，故依法属于可撤销之合同，该协议约定的款项金额、利率标准及违约金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六、关于逾期退还前期工作费用。如前所述，国地投资公司与杨中文签订的《协议》双方已合意解除，且丁鹏飞已从2011年12月30日已在退还杨中文前期工作费用，其未全额退还，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杨中文因此所受到的损失，相对方应予承担赔偿责任。由于杨中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证明其损失，故该损失本院按年利率6%标准计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为宜。七、关于国地项目公司是否承担责任。由于合作协议系国地项目公司的前身签订，且丁鹏飞当时系国地投资公司法定代表人，尽管后来公司股东股权的转让、法定代表人的变更和公司名称的变更，但变更后的公司依法应对变更前的公司债权、债务仍应予以承继。故国地项目公司对国地投资公司的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依法应承担承继责任。八、关于担保合同。如前所述，《欠款协议》系可撤销合同，且当事人在一年内已行使撤销权，故德润东方公司不应承担担保责任。九、关于丁鹏飞的自认。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丁鹏飞自认案涉债务与国地项目公司无关，该自认行为虽不能对抗杨中文，但其主动要求承担责任，本院予以支持。鉴于丁鹏飞系德润东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结合德润东方公司在《欠款协议》加盖公章的事实，故德润东方公司亦应承担共同责任。综上所述，杨中文的诉讼请求，应予部分支持。丁鹏飞的抗辩意见，应予部分采纳。丁鹏飞的反诉请求，予以支持。国地项目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丁鹏飞、德润东方公司、国地项目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杨中文退还人民币569,5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损失的计算方法：以本金569,500元为基数，从2011年12月3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以年利率6%为标准进行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杨中文的其他诉讼请求；三、撤销丁鹏飞向杨中文出具的《欠款协议》。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800元、保全费5,000元、反诉费500元，由杨中文负担25,800元，丁鹏飞、德润东方公司、国地项目公司负担14,500元。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1.案涉《协议》是否履行；2.《欠款协议》是否应当撤销；3.国地项目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
一、关于案涉《协议》是否履行的问题。原国地投资公司于2011年10月17日与杨中文签订《协议》约定：南部县“三官镇”土地整理项目由杨中文全额出资（包括项目工程直接费用、项目前期工作费用、业主管理费、竣工验收费用，乡镇、村、社工作协调费用等），并自担风险，杨中文在协议时一次性向国地投资公司支付申报费120万元。同一天，加盖国地投资公司的《收条》虽明确，收到杨中文“三官镇”项目前期工作经费100万元；但该款源于杨中文于2011年5月10日与2011年5月27日五次累计给丁鹏飞100万元的转款，未按协议约定一次性向国地投资公司足额支付申报费120万元。后国地投资公司对于“三官镇”项目立项未果。杨中文虽主张丁鹏飞在与杨中文协商后于2014年4月将杨中文《协议》中的“三官镇”更改为“建兴镇”，并加盖指印进行确认；但原审已查明在之前“建兴镇土地”项目已通过公开招标，确定四川升华集团有限公司为项目施工单位，并于2013年3月24日开工，2013年11月28日竣工。故国地项目公司上诉主张本案《协议》在签订后未实质履行，现已履行不能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二、关于《欠款协议》是否应当撤销的问题。丁鹏飞虽根据《协议》关于利润分配方式的约定：“国地投资公司收益占项目利润的60%，杨中文收益占项目利润的40%。利润的计算=（总收益-
政府留存10%-省厅费用-工作经费200万元-整理土地的成本-
税金）”，于2015年12月24日给杨中文出具《欠款协议》明确，除开各种税费和开支，以项目利润收益的40%计算，杨中文应得250万元，退还保证金100万元，共计350万元；但《欠款协议》的内容与客观事实不符，在本案《协议》未履行情形下无利润产生。故丁鹏飞在原审中关于“《欠款协议》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是为了不影响北京商务活动被迫在杨中文打印好的《欠款协议》上签字，杨中文要求分取250万元利润无事实依据，亦显失公平，依法应予撤销”的理由成立。原审据此撤销《欠款协议》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三、关于国地项目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杨中文在2011年10月17日签订本案《协议》前，于2011年5月10日-2011年5月27日期间分5次累计100万元的转款虽进入的是丁鹏飞个人账户，但之后的2011年10月17日《收条》中加盖了国地投资公司印章，故国地投资公司应当承担100万元的退款责任。丁鹏飞已在2011年12月30日-2015年7月24日期间分9次累计向杨中文转款380,500元，加上杨中文于2015年1月29日向国地投资公司的借款50,000元，杨中文已收取430,500元，还应收取569,500元。虽然国地投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丁鹏飞已于2015年9月28日转让股权，其法定代表人已变更，且公司名称已于2016年1月6日更名为国地项目公司，但变更后的公司依法应对变更前的公司债权、债务予以承继。故原审法院判令国地项目公司承担本案退款责任处理正确，应予以维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9,600元，由杨中文、四川省国地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各34,800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朝阳
审判员 何顺红
审判员 罗晓翠
二〇一七年十月十六日
书记员 林 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