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十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7）兵10民终1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晓琼，女，1967年5月3日出生，住第十师一八三团。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喆，新疆瑞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飞，新疆瑞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民勤县全盛永泰农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621762383570P，住所地甘肃民勤县城东部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魏泽宏，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荣，新疆木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晓琼因与被上诉人民勤县全盛永泰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勤农业公司）种植回收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屯垦区人民法院（2017）兵1001民初7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晓琼及其委托的诉讼代理人李喆、李飞，被上诉人民勤农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晓琼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种子款38338元的判决；二、一、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在庭审中上诉人已数次陈述，被上诉人提交的《无壳、光板葫芦种子收购合同》中交付的标的物与实际提供给上诉人的不一致，被上诉人提交的《无壳、光板葫芦种子收购合同》与上诉人提交的无壳、光板葫芦种子收购合同日期相同但标的物种子有差别，标的物种子数量也有差别，直接影响到欠款的实际金额。上诉人实际种植白雪公主九号170盒，金尊宝五星30盒，并于当日出具欠条一张。由于金尊宝五星种子未出苗，上诉人找被上诉人公司的工作人员杨淑芳协调，杨淑芳承诺补种种子不要钱。并于2013年6月退还了上诉人2013年4月14日出具的欠条，让不识字的上诉人在不清楚内容的纸上签了字。一审在未审查案件事实的情况下，采纳有争议的被上诉人提交的合同及欠条，有违公平原则，导致事实认定不清。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3年4月14日签订的《无壳、光板葫芦种子收购合同》，上诉人购买被上诉人的葫芦种子，被上诉人收购上诉人的产品。基于合同上诉人于2013年4月出具欠条约定2013年11月1日开始起算利息。本案中虽然没有约定明确的履行期限，但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根据种植回收合同交易习惯，买卖种子的当日买受人就应支付种子款，也有卖家在收购产品时扣除种子款或者在知道不能实现收购目的时收取种子款。被上诉人在2013年10月31日收购期限结束后就已经知道上诉人将产品卖给他人，根据《民法通则》第137条的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民法通则》第135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2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故本案中诉讼时效为2013年10月31日起算两年。且根据《合同法》第161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那么本案中的诉讼时效就应该从签订合同当日即2013年4月14日开始计算两年。故上诉人认为诉讼时效已过，被上诉人怠于行使自己的债权，是对胜诉权的放弃。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撤销一审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种子款38338元的判决。三、一审法院判决错误。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销售的葫芦瓜种子系不合法的，认定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上诉人支付种子款。本案被上诉人明知未经推广实验的种子会增加农业种植风险，不向上诉人告知其提供的种子不合法，让2013年种植该产品的种植户都遭受了损失。被上诉人欺诈行为已事实上造成了上诉人减产的损失，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九条：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费用的一倍。故上诉人不仅不应该支付种子款，还应该让被上诉人赔偿种子款一倍的损失。且被上诉人在时隔四年后索要种子款，使上诉人很难提供种子有质量问题，减产损失的证据。故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给受害者一个公平的判决。
民勤农业公司辩称，关于上诉人第一项认为，原审认定种子款的金额不符合客观事实，民勤农业公司认为原审判决结合了种植回收合同和上诉人签字确认的欠条来确认欠条的具体金额，不违背法律规定，欠条真实，应当予以确认。上诉人认为实际欠款没有欠条与收购合同上那么多，没有相应的证据来证实，原审是以回收合同与欠条本身做的确认，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的上诉不能成立。被上诉人诉讼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期限，被上诉人认为双方签订的合同并未约定具体支付的期限，视为未约定期限的合同，在同一日，上诉人签订的这份欠条上面，双方做了重新的约定，被上诉人承担该欠款的银行同期利息，这一约定是对种植回收合同的变更和不同，也就是说双方作为债权人的被上诉人同意欠款人宽限履行期，他对宽限期间的利息作了约定，是对回收合同的补充和变更，应当以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诉讼时效，通过原审的调查，2016年8月份，我们向法庭提起一审诉讼，时效应该从我们提起主张之日计算，上诉人提出本案诉讼时效已经过了法律期限，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同样不应予以支持。三、原审判决仅仅认定被上诉人未经推广的种子会增加农业种植危险，并未确认被上诉人的行为构成欺诈、种子有问题，上诉人由此提出赔偿的请求属于反诉的范围，而不应当列入二审审查的范围之内，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上诉人三项上诉请求，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恳请二审人民法院查清事实，依法驳回上诉人上诉。
民勤农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张晓琼支付赊欠的种子款38338元、利息8256.85元，合计46594.8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14日，原告民勤农业公司与被告张晓琼签订（（无壳、光板葫芦种子种植收购合同》，约定原告为被告提供“白雪公主九号”葫芦瓜种子170盒，单价168元／盒；金尊宝五星南瓜种子7盒，单价238元；绿金宝南瓜种子48盒；原告保证按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回收被告种植的产品，被告保证按栽培技术做好田间管理，争取多产合格产品，并遵守相应标准的产品价格，同时约定通货光板保底回收价为12元/kg，产品质量标准为色泽鲜白、籽粒饱满、无虫蛀霉变籽、不沾泥土等物，杂志不超过1%，脱皮不超过2%，水分不超过9%，无恶性杂质，对不符合上述质量标准的产品，双方协商解决；收购时间自2013年10月1日至10月31日，被告完成收获、晾晒工作后与原告联系，双方约定好后在48小时内将产品交售到约定的收购地点；若市场价上涨即高于保底价，被告可以卖给他人，并无条件偿还原告种子款；若低于保底价，种子免费；违约方给对方赔偿造成的全部损失。合同签订后，被告到原告处领取种子并向原告出具欠种子款35938元的欠条一张，约定被告同意于同年11月1日起按同期农村信用社贷款利率三倍承担利息。2013年6月14日，被告向原告赊购种子价值2400元，累计38338元。2013年11月，被告将其产品售予他人，至今未向原告支付种子款38338元。
另查明，2010年6月22日，原告民勤农业公司取得武威市农牧局核发的（武市）农种经许字(2010)第9号农作物种子经营许可证，经营范围为主要农作物常规种子、非主要农作物种子，经营方式为批发、零售。2013年12月，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十师一八三团农业技术推广站出具2013年试验田工作总结，试验品种包括白雪公主九号和绿金宝，生产建议为加强品种的引进和推广。2013年9月16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非主要农作物品种登记办公室对原告申报金尊宝南瓜，予以推广，推广范围南北疆南瓜区种植。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业技术推广法》第二十一条规定“向农业劳动者和农业生产经营组织推广的农业技求，必须在推广地区经过试验证明具有先进性、适用性和安全性。”《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办法》第十四条规定“引进非主要农作物、林木品种，应当向所在地县（市）农业、、林业行政主管部门登记备案。登记备案的内容包括品种名称、来源、特征特性、引种数量、种植面积、生产试验情况及植物检疫情况。”本案涉案种子为葫芦种子和南瓜种子，在本地系非主要农作物种子，非主要农作物种子引进新疆须进行登记备案，登记备案的内容包括推广生产试验。原告提供第十师一八三团农业技术推广站出具的2013年试验田工作总结，试验品种包括白雪公主九号和绿金宝，生产建议为加强品种的引进和推广，证实涉案种子在2013年进行了推广试验，但原告向被告销售种子的时间为2013年4月，试验工作总结和生产建议的时间为2013年12月。2013年9月16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非主要农作物品种登记办公室对原告申报金尊宝南瓜，准予在南北疆南瓜区推广种植的时间为2013年9月16日。因此，一审法院确认原告在2013年4月向被告销售涉案种子时未经推广生产试验，原告将未在推广地区经过试验证明涉案种子具有先进性、适用性和安全性之前向农业劳动者推广，违反了农业技术推广法的相关规定。原告依法取得了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应当认识到农作物种子的推广试验确定其适用性和安全性关系到农业的根本，亦关系到农业劳动者的增产增收，因各地区气候、土壤等因素不同，对不同种子尤其是外地引进的种子具有不同的适应性，法律规定的推广试验作为减少农业种植风险的手段必须要遵守实施。因此，原告在涉案地销售未经登记备案和推广试验的种子，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原告民勤农业公司与被告张晓琼签订的《无壳、光板葫芦种子种植收购合同》应属无效，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原告履行了合同约定的提供种子义务，被告实际使用了该种子种植，该种子已不能返还，故应当折价补偿，按当年销售价格补偿原告种子款。被告以原告提供的种子质量有问题作为拒绝支付种子款的抗辩理由之一，未向一审法院提供相应证据，故一审法院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对原告主张被告支付种子款38338元的请求予以支持。原告销售涉案种子不合法，增加了农业种植风险，故对其主张的欠款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关于原告提供的种子存在质量问题的辩解，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原、被告未约定种子款支付时间，原告可以随时主张，但应当经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被告关于本案种子款已过诉讼时效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业技术推广法》第二十一条，《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办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判决如下：一、被告张晓琼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向原告民勤县全盛永泰农业有限公司支付种子款38338元；二、驳回原告民勤县全盛永泰农业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64.86元，减半收取计482.43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民勤县全盛永泰农业有限公司负担103.20元、被告张晓琼负担379.23元。
二审中，上诉人张晓琼提供2013年4月14日《欠条》一份，拟证实该欠条显示金额为35700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实际发生的事实不符。经质证，被上诉人民勤农业公司认为，该欠条虽然是上诉人本人所书写，虽被上诉人没有加盖公章，但是予以认可，但是该欠条与被上诉人持有的欠条以及一审法院的欠条不矛盾。双方最初约定的种子的名称与数量是白雪公主九号170盒、金尊宝五星30盒，因此这个合同所确定的金额是38000元。实际取种过程中只拿了金尊宝五星7盒，绿金宝24盒，超出了合同约定的数量，所以最终欠债金额是35938元，于是将这份不真实的欠条还给了上诉人，而确认了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供的38338元的欠条，被上诉人认为与原审签订的金额没有矛盾。本院对该欠条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上诉人张晓琼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
被上诉人民勤农业公司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基本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
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民勤农业公司签订的《无壳、光板葫芦种子种植收购合同》是否合法有效。
被上诉人民勤农业公司虽然在2013年4月销售白雪公主九号、绿金宝、金尊宝时没有向农业主管部门申请登记备案的行为，违反了《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办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引进非主要农作物、林木品种，应当向所在地县（市）农业、林业行政主管部门登记备案。”被上诉人民勤农业公司对白雪公主九号、绿金宝、金尊宝没有申请登记备案的行为是否影响双方签订的合同的效力？由于涉案的白雪公主九号、绿金宝、金尊宝均不属于当年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农业厅确定的主要农作物范围，属于非主要农作物品种，故被上诉人民勤农业公司对白雪公主九号、绿金宝、金尊宝没有向相关农业主管部门申请登记备案的行为，违反了《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办法》第十四条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之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所谓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就是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强制性规范，或者说是法律规范中的强制性规范，是指无条件的、绝对必须遵守的规范，不允许当事人按照自行协议解决问题，只允许执行法律规定的条件。随着强制性规范对合同效力的影响，应将强制性规范进一步区分为：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和管理性强制性规定。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着重强调对违反行为的法律行为价值的评价，以否认其法律效力为目的；管理性强制性规定着重强调对违反行为的事实轻微的评价，以禁止其行为为目的。管理性规范的作用在于对违反者加以制裁，以禁遏其行为，但不否认其行为私法上的效力。只有违反效力性规范的合同才会被认定为无效，而违反管理性规范则不会导致合同无效。所谓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指法律及行政法规明确规定违反了这些禁止性规定将导致合同无效或者合同不成立的规范；或者虽然法律及行政法规没有明确规定违反这些禁止性规范后将导致合同无效或者不成立，但是如果违反了这些禁止性规范的合同继续履行，将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和第三人重大利益的规范。而现行法律及行政法规没有明确规定：违反了《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办法》第十四条之规定，将导致合同无效或者不成立。虽然违反此规范继续履行合同，将会受到国家行政制裁，但合同本身并不损害国家、社会公共利益以及第三人的利益，而只是破坏了国家对交易秩序的管理规范，故被上诉人民勤农业公司在销售涉案种子时，没有向相关农业主管部门申请对白雪公主九号、绿金宝、金尊宝进行登记备案，属于违反管理性强制性规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二十二条：“国家对部分非主要农作物实行品种登记制度。列入非主要农作物登记目录的品种在推广前应当登记。实行品种登记的农作物范围应当严格控制，并根据保护生物多样性、保证消费安全和用种安全的原则确定。登记目录由国务院农业主管部门制定和调整。申请者申请品种登记应当向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农业主管部门提交申请文件和种子样品，并对其真实性负责，保证可追溯，接受监督检查。申请文件包括品种的种类、名称、来源、特性、育种过程以及特异性、一致性、稳定性测试报告等。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农业主管部门自受理品种登记申请之日起二十个工作日内，对申请者提交的申请文件进行书面审查，符合要求的，报国务院农业主管部门予以登记公告。对已登记品种存在申请文件、种子样品不实的，由国务院农业主管部门撤销该品种登记，并将该申请者的违法信息记入社会诚信档案，向社会公布；给种子使用者和其他种子生产经营者造成损失的，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对已登记品种出现不可克服的严重缺陷等情形的，由国务院农业主管部门撤销登记，并发布公告，停止推广。非主要农作物品种登记办法由国务院农业主管部门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二十三条第三款：“应当登记的农作物品种未经登记的，不得发布广告、推广，不得以登记品种的名义销售。”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管理总站于2017年5月3日发布《关于开展自治区非主要农作物品种登记工作的通知》：农业部2017年第4次常务会议审议通过《非主要农作物品种登记办法》，自2017年5月1日起施行。由于，被上诉人民勤农业公司于2013年在销售涉案的白雪公主九号、绿金宝、金尊宝时，现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是自2016年1月1日起施行，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开展自治区非主要农作物品种登记工作自2017年5月1日起施行。那么，被上诉人民勤农业公司在2013年4月销售白雪公主九号、绿金宝、金尊宝时，2016年1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当然不可能在2013年起施行，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于2017年5月1日起施行开展自治区非主要农作物品种登记工作也不可能在2013年起施行。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款：“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九条：“依照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合同应当办理批准手续，或者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才生效，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当事人仍未办理批准手续的，或者仍未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合同未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合同应当办理登记手续，但未规定登记后生效的，当事人未办理登记手续不影响合同的效力，合同标的物所有权及其他物权不能转移。”之规定，虽然被上诉人民勤农业公司在2013年4月销售白雪公主九号、绿金宝、金尊宝时没有向农业主管部门申请登记备案，但被上诉人民勤农业公司在2010年6月22日就取得武威市农牧局核发的（武市）农种经许字(2010)第9号农作物种子经营许可证，经营范围为主要农作物常规种子、非主要农作物种子，经营方式为批发、零售。2013年12月，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十师一八三团农业技术推广站出具2013年试验田工作总结，试验品种包括白雪公主九号和绿金宝，生产建议为加强品种的引进和推广。2013年9月16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非主要农作物品种登记办公室对被上诉人申报金尊宝南瓜，予以推广，推广范围南北疆南瓜区种植。本案一审立案时间为2017年8月21日，被上诉人民勤农业公司办理涉案种子登记等手续与其销售涉案种子的时间均为2013年，显然被上诉人民勤农业公司办理涉案种子登记等手续是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故，本院依法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民勤农业公司签订的《无壳、光板葫芦种子种植收购合同》合法有效。
二、上诉人应否向被上诉人民勤农业公司支付所赊购的种子款。
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民勤农业公司签订的《无壳、光板葫芦种子种植收购合同》是合法有效的，那么上诉人理应向被上诉人民勤农业公司支付所赊购的种子款。
三、被上诉人民勤农业公司向上诉人交付标的物是否符合双方的约定。
上诉人上诉称，在庭审中上诉人已数次陈述，被上诉人提交的《无壳、光板葫芦种子收购合同》中交付的标的物与实际提供给上诉人的不一致，直接影响到欠款的实际金额。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民勤农业公司签订的《无壳、光板葫芦种子收购合同》约定种子的名称与数量是白雪公主九号170盒、金尊宝五星30盒，该合同所确定的金额是38000元。在实际履行合同的过程中，上诉人实际购买金尊宝五星7盒，绿金宝24盒，实际履行的合同金额是38338元，上诉人分别于2013年4月14日出具欠种子款35938元、2013年6月14日出具欠种子款2400元的欠条各一张。现有证据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民勤农业公司向上诉人交付的标的物是符合双方在实际履行合同过程中变更后的约定。
四、被上诉人民勤农业公司要求上诉人支付种子款的诉讼时效期间是否届满。
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民勤农业公司在《无壳、光板葫芦种子收购合同》及欠条中，没有约定种子款支付的具体时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之规定，再结合两张欠条中均明确的：“欠款人同意于同年十一月一日起，按同期农村信用合作社贷款利率的三倍承担利息。担保人自愿为欠款人作担保，担保人在三年内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因此，被上诉人民勤农业公司要求上诉人支付种子款的诉讼时效期间没有届满。
另，上诉人在二审庭审中新主张被上诉人民勤农业公司没有按《无壳、光板葫芦种子收购合同》的约定收购农产品，上诉人对此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再结合上诉人在一审中辩解，被上诉人民勤农业公司提供的种子存在质量问题，那么上诉人用存在质量问题的种子种植所收获的产品是否符合双方签订的《无壳、光板葫芦种子收购合同》的约定，上诉人也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故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民勤农业公司没有按《无壳、光板葫芦种子收购合同》的约定收购农产品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张晓琼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不正确，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58.45元，由上诉人张晓琼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张新军
审判员刘文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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