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民终70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雪琴，女，1982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光华，男，系陈雪琴配偶。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锦江宾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南路二段80号。
法定代表人：曹兰剑，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思伟，北京中伦（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杰，北京中伦（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雪琴因与被上诉人四川锦江宾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锦江宾馆）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4民初93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3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陈雪琴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陈雪琴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1.锦江宾馆的行为应视为其明知协和公司违法经营。锦江宾馆与协和公司签订租赁协议当中并未单独说明房屋租赁用途仅为展示阿波罗系列顶级抗衰老保健用品，依据日常生活法则可知协和公司也可在此处进行产品的销售。故锦江宾馆应当知道在其房屋内销售食品应当取得许可，而协和公司无证经营食品销售，此为无须举证的事实。2.锦江宾馆的住所地已经形成事实上的集中交易市场，其聚集大量不同性质的商家，只是未取得相应认可而已。一审认为各承租人没有集中交易的理由是错误的，不论锦江宾馆怎样管理或经营，都不能否定锦江宾馆将其一楼办成集中交易市场的性质。3.锦江宾馆出租地就是营业场地，一审以锦江宾馆出租的场地为相对封闭空间的商铺为由否认其为商业柜台，该认定错误。4.一审以陈雪琴知晓所购商品的销售者、生产者，可以维护自身权益为由剥夺法律赋予陈雪琴追究出租者责任的权利错误。5.本案涉案产品系假冒伪劣产品，一审未对涉案产品进行任何描述即认定锦江宾馆不承担责任错误。
锦江宾馆答辩称，1.陈雪琴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购买的食品是在锦江宾馆出租的商铺内购买。陈雪琴所出示的四川省成都市地税局手工发票上备注栏仅是手写“成都锦江宾馆售”，但未加盖锦江宾馆任何印章。陈雪琴提交的成都市食药监局于2016年12月5日出具的回复也只能证明成都食药监局对协和公司涉嫌违法事宜进行了立案，而协和公司注册地址在成都市武侯区，不在锦江宾馆。故陈雪琴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2.锦江宾馆不是案涉食品出售方，也不是集中交易市场开办者、柜台出租者或展销会举办者，陈雪琴要求锦江宾馆承担退款及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根据锦江宾馆与协和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锦江宾馆仅是房屋出租者，且协和公司自行收款，并不通过锦江宾馆统一收银，跟柜台出租的模式完全不一样。且房屋分割出租的情形并未被禁止，锦江宾馆出租房屋的行为不违反任何强制性规定。3.锦江宾馆出租商铺给协和公司的目的约定仅为“展示阿波罗系列产品”，锦江宾馆并不知道协和公司在租赁房屋或其他场所的销售行为，不存在任何“明知”的情形。协和公司并非违法经营者，锦江宾馆更无为“违法经营者”提供便利的情况。成都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书》[（2017）521号]也认定锦江宾馆不存在“明知食品生产经营者未取得食品生产经营许可从事食品生产经营活动，仍为其提供生产经营场所或者其他条件”的情形。被许可生产的食品规格为10㎎，案涉食品规格为5㎎，仅是量上存在差异。该瑕疵不会影响食品安全或对消费者造成误导。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陈雪琴向一审起诉的诉讼请求：判令锦江宾馆退还陈雪琴购货款99600元；2.锦江宾馆赔偿陈雪琴996000元；。
一审查明以下事实：2016年2月9日，锦江宾馆与成都协和旅游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协和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协和公司租赁位于四川锦江宾馆南底楼A-8房屋一间，使用面积为17平方米。租赁期限自2016年2月10日至2017年2月9日止。租金每月每平方米580元，每月租金9860元，房屋用途为“阿波罗”系列顶级抗衰老保健用品。协和公司利用出租房屋进行违法活动的，锦江宾馆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
2016年5月19日，陈雪琴于协和公司在锦江宾馆处租赁的场地内购买了售价均为4980元的阿波罗维生力口服液（名媛青春5ml×18、名爵能量5ml×18）各一盒，总价99600元。
2016年6月6日，成都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成都市食药监局）向育松公司总经理罗小松进行询问并制作《询问调查笔录》，罗小松称育松公司主要从事定型包装食品即阿波罗牌维生力口服液的销售，协和公司帮育松公司联系成都的五星级酒店，育松公司再在酒店内进行推广、体验和销售。位于锦江宾馆处的阿波罗体验中心属于育松公司，该阿波罗体验中心未办理食品流通许可证。育松公司为生产商所生产的阿波罗牌维生力口服液5ml/支/盒、5ml/支×18支/盒、5ml/支×36支/盒、5ml/支×72支/盒四钟规格的代理商。育松公司在位于阿波罗体验中心的经销方式为免费为进店顾客进行体验，同时介绍产品，如顾客感兴趣要购买，顾客先预订，从生产方直接发货到成都，由协和公司的王平取货后送到体验中心交给顾客。发票由生产商烟台阿波罗生物药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阿波罗药业）出具。陈雪琴向一审提交的发票，系其要求阿波罗体验中心开具锦江宾馆体验中心的发票，销售收入是由育松公司代收，再转账给罗小松。房租和员工工资均由协和公司支付。开业到现在，锦江宾馆处的阿波罗体验中心于2016年3月21日销售一盒5ml/支/盒，2016年5月19日销售二盒5ml/支×18支/盒。陈雪琴购买的礼盒装是由育松公司进货后设计的礼品盒进行包装。
2016年6月15日，成都市食药监局向锦江宾馆下达成都食药监-2责改（2016）第47号《责令改正通知书》告知，锦江宾馆涉嫌允许未依法取得许可的食品经营者进入市场销售食品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责令锦江宾馆于2016年6月16日前改正，改正内容及要求为：锦江宾馆出租场地或柜台时，应当依法审查入场食品经营者的许可证，明确其食品安全管理责任，定期对其经营环境和条件进行检查，发现其有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规定行为的，应当及时制止并立即报告所在地县级人民政府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
2016年10月17日，烟台市食品药品稽查支队（以下简称烟台食药稽查支队）向陈雪琴作出《投诉举报事项办理结果复函》告知，陈雪琴2016年7月24日通过信件反映的阿波罗药业出品的标识批准文号为卫食健字（1997）第212号，规格为5ml×18瓶，服用方法为晚上睡前喷，外包装盒上无生产日期、无功效成分、无保健功能的维生力口服液存在违法违规的问题。烟台食药稽查支队责成龙口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进行调查，回复如下：阿波罗药业为经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批准的合法生产企业。该公司生产的阿波罗维生力口服液是经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批准注册的保健食品。经执法人员现场检查，未发现该公司库存规格、包装等与陈雪琴所购产品一致的产品。执法人员同时对该公司2014年至2016年的批生产记录进行检查，共生产17批次的维生力口服液产品，规格均为10ml。经调查，该公司应山东省阿波罗生命科学研究院的保健食品研发要求，于2015年1月5日生产了一批装量为5ml的阿波罗维生力口服液赠品（喷剂），免费提供给该单位进行使用研究，但并未对该赠品进行包装和销售。
2016年12月5日，成都市食药监局向陈雪琴作出《关于投诉成都协和旅游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涉嫌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保健食品处理情况的回复》，告知已于2016年6月6日进行立案调查。
2017年1月17日，成都市食药监局作出（成都）食药监食-2罚（2016）2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称2016年5月27日，接群众举报，该局执法人员到锦江宾馆南底楼A-8（店招：阿波罗体验中心）进行监督检查，发现该店正在销售维生力口服液，现场不能出示食品流通许可证。经查，锦江宾馆于2015年2月将该场地租赁给协和公司（系育松公司委托协和公司法定代表人袁有斌以协和公司名义租赁），双方签订租赁合同。2016年2月期满后双方续签房屋租赁合同，但一直未办理食品流通许可证经营食品。经调查核实，当事人在与协和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时未严格审查其食品流通许可证，共收取了14个月的场地租赁金，每月9860元，共计138040元。锦江宾馆明知该体验中心未取得食品经营许可从事食品经营活动，仍为其提供经营场所的行为违反了《成都市房屋租赁管理办法》第十三条第（五）项的规定。2016年12月9日，已向锦江宾馆送达《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和《听证告知书》，锦江宾馆于2016年12月12日提出了听证申请。该局于2016年12月27日举行听证会，并于2017年1月10日作出听证意见，维持拟处罚决定。该局依据《成都市房屋租赁管理办法》第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对锦江宾馆给予没收违法所得121475.2元；罚款60000元的行政处罚。
2017年3月31日，成都市人民政府作出﹝2017﹞52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查明，2016年5月24日，成都市食药监局接到群众举报，2016年5月27日，两名工作人员前往锦江宾馆南底楼A-8，在协和公司营业员廖春梅的陪同下进行了现场检查，制作了《现场检查笔录》。同日对锦江宾馆作出《调取证据材料通知书》。2016年5月31日、2016年6月1日和2016年6月6日，成都市食药监局分别对锦江宾馆质量管理部质量主管刘宾、协和公司办公室主任王平、育松公司总经理罗小松进行询问调查，并制作了《询问调查笔录》。2016年6月15日，成都市食药监局对锦江宾馆作出《立案通知书》和《责令改正通知书》。2016年7月26日，成都市食药监局作出《调取证据材料通知书》，调取2015年2月至2016年5月案涉场地租赁费用凭证。2016年12月9日，成都市食药监局对锦江宾馆作出《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听证告知书》。2016年12月12日，锦江宾馆提交《听证申请书》。2016年12月16日，成都市食药监局作出《听证告知书》。2016年12月27日，成都市食药监局组织进行了听证。2017年1月17日，成都市食药监局作出了《行政处罚决定书》。成都市人民政府认为，成都市食药监局于2017年1月17日对锦江宾馆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属于适用依据错误，故决定撤销该决定书。
2017年5月4日，成都市食药监局向陈雪琴作出《关于陈雪琴投诉的调查处理回复》告知其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因使用法律错误而被撤销的情况；2017年6月22日，成都市食药监局出具《关于四川锦江宾馆有限责任公司南底楼A-8（店招：阿波罗体验中心）销售的“APOLLO®维生力口服液”包装标识的情况说明》载明，2016年5月27日，该局执法人员接举报后前往监督检查，发现该店产品陈列柜上存放有4个规格（5mlX1瓶/盒、5ml×18瓶/盒、5ml×36瓶/盒、5ml×72瓶/盒）的“APOLLO®维生力口服液”。经查，规格为5mlX1瓶/盒的瓶内装的是真实产品，该包装盒为开放式礼盒，没有对包装进行封闭，易于开启。其余规格的产品瓶内装的是水，是作为产品展示用的。规格为5mlX1瓶/盒的外包装标签的包装盒正面标注：保健食品标志（卫食健字（1997）第212号，中华人民共和国卫生部批准）；中国外交官指定馈赠礼品；全国政府采购重点推荐品牌；发明专利号：ＺＬ0311××××.4;阿波罗国际生命科学研究院；“APOLLO®维生力口服液”BioactivePeptide。包装盒背面：批准文号：卫食健字（1997）第212号；产品名称：维生力口服液；规格：5ml×1瓶；服用办法：每晚睡前舌下喷2-6下、口含2分钟后吞咽；保质期：18个月；产品标准号：Q/ABL0002S-2013;卫生许可证号：鲁卫食证字（2006）第370000-000012；GMP认证编号：鲁卫GMP（2008）第040号；贮藏方法：置于阴凉干燥处；生产日期：见瓶身；出品单位：中美合资阿波罗生物药业科技有限公司；地址：中国烟台龙口经济开发区。盒体侧面：￥2800。
陈雪琴提供的在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以下简称食药总局）查询“阿波罗牌维生力口服液”的网页页面显示，该产品批准文号为卫食健字（1997）第212号，申请人为烟台阿波罗生物药业科技有限公司，产品规格为10ml/支。使用方法及食用量为每日三次，每次一支。
根据锦江宾馆提交的照片，案涉阿波罗体验中心装修为独立的经营空间，有单独的店门。店门左侧为一较窄方形石柱及一封闭的玻璃幕墙，幕墙内摆放展示相应宣传资料和标牌，店门右侧为不透明方形石柱。只能经店门进入体验中心，无其他通道。
锦江宾馆在收到成都市食药监局的《限期整改通知书》后已关闭协和公司租赁的案涉场地。
一审认定上述事实，采信的证据包括：陈雪琴身份、四川省成都市地方税务局通用手工发票、实物1盒、烟台食药稽查支队作出《投诉举报事项办理结果复函》、成都市食药监局《关于投诉成都协和旅游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涉嫌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保健食品处理情况的回复》、成都市食药监局作出的《关于陈雪琴投诉的调查处理回复》；锦江宾馆提交的《房屋租赁合同》、成都市食药监局对协和公司办公室主任王平的调查笔录拍照打印件、《责令改正通知书》、案涉场地情况照片打印件、成都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作出（成都）食药监食-2罚（2016）2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成都市人民政府作出﹝2017﹞52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及双方的当庭陈述。
一审认为，陈雪琴于协和公司在锦江宾馆处租赁的场地内购买涉案商品，并支付了对价，陈雪琴与协和公司形成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销售者，是指从事商品销售的自然人、法人和其他组织；至于育松公司称案涉商品系其委托协和公司租赁场地并进行销售，但未见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故无法证明育松公司与本案之关系。协和公司作为租赁场地并出具销售凭证的主体，应为案涉商品的销售者。经营者，是指从事商品经营或者营利性服务的自然人、法人和其他组织。本案中，锦江宾馆仅出租场地，并未进行案涉商品经营也未提供营利性服务，故不属于案涉商品的销售者，也不属于经营者。陈雪琴主张锦江宾馆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以下简称《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一审不予支持。故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锦江宾馆作为交易发生的场地出租者，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具体评析如下：
首先，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三十五条“国家对食品生产经营实行许可制度。从事食品生产、食品销售、餐饮服务，应当依法取得许可。但是，销售食用农产品，不需要取得许可”。协和公司尚未取得食品流通许可证，但存在销售5ml/支×18瓶/盒的事实，属于未取得食品经营许可从事食品经营活动。同时，若陈雪琴认为案涉商品为假冒食品及存在虚假宣传的情形，可依法向生产者和销售者进行主张。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明知从事前款规定的违法行为，仍为其提供生产经营场所或者其他条件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责令停止违法行为，没收违法所得，并处五万元以上十万元以下罚款；使消费者的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应当与食品、食品添加剂生产经营者承担连带责任”。可见，陈雪琴主张本案锦江宾馆承担连带损害赔偿责任，需满足前提即锦江宾馆明知协和公司进行违法经营仍为其提供经营场所。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锦江宾馆对出租场地的商户未实行统一收银，对承租人的实际经营情况无法通过财务手段进行管控；协和公司租赁的场地为相对独立的封闭型场地，需经单独的店门进入，店内行为并非显而易见；根据锦江宾馆提交的成都市食药监局制作的《询问调查笔录》，自2015年2月至2016年6月，案涉场地包括本案在内仅销售两次阿波罗口服液，协和公司并不存在大量频繁的销售行为，且根据成都市食药监局出具的《关于四川锦江宾馆有限责任公司南底楼A-8（店招：阿波罗体验中心）销售的“APOLLO®维生力口服液”包装标识的情况说明》，执法人员前往监督检查，发现店内陈列柜上存放的4个规格“APOLLO®维生力口服液”，仅有规格为5mlX1/瓶/盒的瓶内装的是真实产品，其余规格的产品瓶内均装水作为产品展示。综上，协和公司在店内销售“APOLLO®维生力口服液”的情形极少，租赁期间绝大部分时间仅用于宣传展示，且不易管控，陈雪琴未能提交证据证明锦江宾馆对协和公司违法经营的情形明知。锦江宾馆接到成都市食药监局的通知后立即关闭协和公司租赁的场地，并无继续为非法经营提供场地的情形。
其次，陈雪琴认为按照《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三十条“违反本规定，集中交易市场的开办者、柜台出租者、展销会的举办者允许未依法取得许可的食品经营者进入市场销售食品，或者未履行检查、报告等义务的，……使消费者的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应当与食品经营者承担连带责任”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三条“消费者在展销会、租赁柜台购买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可以向销售者或者服务者要求赔偿。展销会结束或者柜台租赁期满后，也可以向展销会的举办者、柜台的出租者要求赔偿。展销会的举办者、柜台的出租者赔偿后，有权向销售者或者服务者追偿”以及《四川省消费者保护条例》第六十三条“消费者在商品交易市场、展销会、租赁柜台，购买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受到人身、财产损害的，商品交易市场经营者、展销会举办者、柜台出租者有协助消费者获得赔偿的义务；因商品或者服务的经营者退出市场、租赁柜台期满、展销会结束后，消费者可向市场经营者、柜台出租者、展销会举办者要求赔偿，赔偿后属于有关经营者责任的再由其向有关经营者追偿”之规定，锦江宾馆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本院认为，对于法律、法规有明确规定的责任承担主体，应当与其谨慎相符，而不应随意作扩大的参考理解。首先，锦江宾馆将其南底楼的部分区域分割出租给不同商家，作为出租人，锦江宾馆显然不属于展销会举办者。其次，商品交易市场是指有固定场所、设施，有若干经营者入场经营，分别纳税，由市场经营管理者负责经营管理，实行集中、公开商品交易的场所，主要包括消费者综合市场、农产品市场、生产资料综合市场等。本案中，锦江宾馆仅收取租金，各承租人不存在集中交易，锦江宾馆也无对市场进行统一经营管理的权利和义务，锦江宾馆租赁的场地不符合商品交易市场的业态，故锦江宾馆不符合商品交易市场经营者。再次，根据工商行政总局发布的《租赁柜台经营活动管理办法》第2条之规定，租赁柜台经营活动是指商业（包括服务业）企业或者个体工商户，将自有或者自用的部分商业柜台及相关的营业场地和设施交由其他商业（包括服务业）企业、生产企业或者个体工商户从事经营活动，并收取一定租赁或者报酬的行为。可见，租赁柜台行为的客体主要是柜台及其相关营业场所和设施。本案中，锦江宾馆出租的场地为相对封闭的独立空间，非经店门不可进入，与商业柜台的开放式形态有所区别。综上，锦江宾馆并非商品交易市场经营者、展销会举办者、柜台出租者，陈雪琴主张锦江宾馆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且陈雪琴对所购商品的销售者、生产者均知情，陈雪琴可依法向其主张赔偿，以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五条、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三条、《四川省消费者保护条例》第六十三条，判决：驳回陈雪琴的全部诉讼请求。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陈雪琴从协和公司购买了案涉商品，双方建立买卖合同关系。锦江宾馆并非合同相对方，陈雪琴主张锦江宾馆承担责任的依据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三条“消费者在展销会、租赁柜台购买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可以向销售者或者服务者要求赔偿。展销会结束或者柜台租赁期满后，也可以向展销会举办者、柜台出租者要求赔偿。展销会的举办者、柜台的出租者赔偿后，有权向销售者或者服务者追偿。”的规定。该条适用的前提为消费者的权益确受到损害。本案中，陈雪琴要求锦江宾馆承担责任，应首先证明其购买的案涉商品对其造成了损害，即该商品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经询问，陈雪琴认为该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主要理由为：经批准生产的阿波罗口服液规格为10ml/支，而协和公司向陈雪琴出售了规格为5ml/支的口服液，系伪劣假冒食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食品安全，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陈雪琴无证据证明案涉食品存在以上涉及食品安全的问题，该食品包装规格如何并不对食品安全产生影响，也不会对消费者造成食品安全方面的误导。故，本院认定案涉食品不存在食品安全问题。因陈雪琴主张锦江宾馆承担责任的基础不存在，本院对双方所争议的关于锦江宾馆是否是商品交易市场经营者或柜台出租者的问题不再作评判。综上，陈雪琴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30元，由陈雪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史 洁
审判员 侯文飞
审判员 仇 静
二〇一八年六月五日
书记员 谢巧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