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津0101刑初325号
公诉机关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绍杰，男，1955年3月13日出生于天津市，汉族，初中文化，天佳安装设备公司退休人员，现住天津市河东区，户籍地天津市和平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3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7日被天津市公安局和平分局取保候审。2017年6月29日被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王建人、宋倩，国浩律师（天津）事务所律师。
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检察院以津和检公诉刑诉[2017]34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绍杰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7月3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英出庭支持公诉。期间，公诉机关补充侦查，本案延期审理一次。被告人杨绍杰及其辩护人王建人、宋倩、被害人钱某2及诉讼代理人史瑞霞、贾明星、专家证人陈某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1月11日11时许，在行驶至本市和平区南京路的600路公交车上，被告人杨绍杰之妻马某、女儿杨某因座位问题与被害人钱某1及其妻子刘某发生口角，之后被害人钱某1与杨某相互殴打，被告人杨绍杰亦上前殴打被害人钱某1。公交车司机王某报警，民警赶到将双方带回公安机关。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钱某1右第5掌骨完全性骨折，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右手瘢痕、头部软组织挫伤、面部软组织挫伤，损伤程度均为轻微伤。
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发表以下公诉意见：
1、被告人杨绍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轻微伤的后果，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2、被告人系自首。看见司机报警，且在现场等待；伤情鉴定知道结果后，自行到公安机关投案，且如实供述犯罪事实。
3、被害人有过错。
4、本案系民事纠纷引发。
5、赔偿了被害人经济损失。
建议对被告人杨绍杰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至一年。本量刑建议是在没有进行民事赔偿的情况下作出的，现被告人杨绍杰赔偿了被害人经济损失，获得被害人谅解，是否免予刑事处罚，由法院综合评定。
被告人杨绍杰对被指控的事实、罪名没有意见，表示认罪，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其辩护人对定性不表异议，发表量刑意见。
1、同意公诉意见。
2、本案民事赔偿上达到被害人满意，最大程度地降低了社会危害性，在审判阶段可以适用认罪认罚。
请求法庭对被告人杨绍杰免予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7年1月11日11时许，在行驶至本市和平区南京路的600路公交车上，被告人杨绍杰之妻马某、女儿杨某因座位问题与被害人钱某1及其妻子刘某发生口角，之后被害人钱某1与杨某相互殴打，被告人杨绍杰亦上前殴打被害人钱某1。公交车司机王某报警，民警赶到将双方带回公安机关。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钱某1右第5掌骨完全性骨折，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右手瘢痕、头部软组织挫伤、面部软组织挫伤，损伤程度均为轻微伤。
在法院审理期间，被害人钱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要求被告人杨绍杰赔偿其经济损失。经法院调解，双方达成和解协议，被告人杨绍杰赔偿被害人钱某1经济损失62000元，被害人钱某1撤回附带民事诉讼，表示对杨绍杰的行为给予谅解，本人不追究杨绍杰的刑事责任。请求法院对杨绍杰从轻处罚。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害人钱某1陈述、辨认笔录，证实2017年1月11日10时55分许，其跟妻子刘某乘600路公交车。车刚过海光寺进入和平区，妻子坐在车的前面有些晕车，其坐在车中间，起身让妻子过来坐，旁边的年轻女子一下子坐到其的座位上。妻子走过来跟女子说“你座位是我的”，年轻女子站起来把座位让给妻子，后不停地说“你抢坟地了”等难听的话。妻子跟女子矫情起来，其劝妻子。这期间女子不停的甩闲话，其急了跟女子矫情起来。身后一个上岁数男子（杨绍杰）过来用拳头捣其头面部十几拳，其用两只手护着头部，对方拳头捣到其的手上，男子还用胳膊勒其脖子。后年轻女子也用拳头捣了其头面部、胸部。其就用拳头捣了年轻女子的头面部三四下，女子左眼部肿了。她揪住其衣领不松手，直到民警来。其头疼、左眉骨疼，是男子用拳头捣的；脖子疼是男子用手掐的；右手掌肿了，是男子用拳头捣的。被害人钱某1指认出杨绍杰就是用拳头打其头面部的人，其用手护头部时，右手被杨绍杰打伤。
2、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1月11日11时许，其驾驶600路公交车行驶至海光寺附近时，听见车中间位置有乘客吵架，旁边有人劝。到经联大厦门口附近时双方动手，其将车停在路边。其过去看见一高一矮两个上岁数男子互相揪着对方衣领撕扯、相互打，一个年轻女子和一个上岁数妇女相互撕扯。其见局面挺乱的，回到驾驶位打110报警。后见双方还在撕扯，旁边有乘客劝，一会儿民警来了，看见年轻女子左眼部肿了，怎么造成的没注意，其他人没有明显外伤。
3、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1月11日10时45分许，在600路公交车上，母亲坐在驾驶员一侧的座位，其站在她旁边，父亲杨绍杰在后车门处。一会儿，母亲身后的男乘客从座位上站起来，其正要坐到那个座位上，有人拽其后背的衣服说“这座是我的”。母亲对其说后面有座，其说“腿脚好不用坐，也用不着跟人抢座”。上岁数妇女问其“说谁呢，谁跟你抢，这个座位就是我的”。其说“这年头，拾金拾银还有拾挨骂的”，有个上岁数男子骂其，其也回骂。男子指着其脸不停的骂，母亲用手护着其脸。男子用手使劲打了其母亲手一下，其就用手推了男子右肩一下。父亲杨绍杰从后面过来，用手拽住对方男子衣领，杨绍杰与男子相互拽对方衣领，其在中间劝。这过程中男子用右拳打其左眼一下，其用拳头打对方男子后背一下。上岁数妇女拿手里的包打其额头两下，其用右手她左脸两下。父亲和男子还相互掐着对方脖子，他俩相互厮打，男子把父亲压倒在座位上，其上前用手掰开父亲掐着对方男子脖子的手，告诉父亲先撒手，其拽着他，后父亲松手了。其拽着对方男子衣领直到民警来，民警将双方带派出所。其左眼青肿了，是对方男子打的，对方男子没看见有伤。
4、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在600路公交车途经经联大厦时，因座位问题发生打架，对方一家三口，有父女二人，其这方是其和丈夫钱某1。当时其坐在公交车前面有些晕车，钱某1坐在车的中间，站起来让其坐他的座位。年轻女子一下子坐到钱某1的座位，其过去跟女子说“你座位是我的”，她站起来把座位让给其，后一直说“你抢坟地了”等难听的话。其跟女子矫情起来，女子还不停地甩闲话，钱某1急了跟女子矫情起来，并用手指着女子说“你别废话”。坐在其前面的一名上岁数妇女用手打了钱某1的手，后年轻女子和钱某1打起来。从后面过来一名上岁数男子（杨绍杰）打了钱某1的头面部十几拳，用胳膊勒钱某1的脖子。其也动手打了对方男子几下。这时年轻女子揪其头发，打了其前额几下，后被乘客劝开。年轻女子抓住钱某1的衣服直到民警到现场才放手。
5、证人马某的证言，证实在600路公交车上，因为座位的事发生打架。后面座位的人下车，女儿去坐，一名上岁数妇女过来说那是她的座，女儿起身站在其旁边。女儿与其聊天，上岁数妇女插话，女儿和她矫情起来。一名上岁数男子（杨绍杰）跟女儿争吵，他的手指快指到女儿脑门了，其站起来用手护着女儿，男子将其手推开。女儿对男子说“别碰我妈，你打我”。男子用拳头捣了女儿左眼部一拳，将女儿的眼镜打掉了。这时杨绍杰赶过来，在这过程中上岁数男子揪住女儿的头发，又打了女儿脸部一拳，后跟女儿相互用拳头捣对方，具体捣哪儿没注意。杨绍杰从身后打了男子后脖子一拳，杨绍杰与男子相互拳打脚踢对方身体，后被乘客劝开。此时车停了，司机报警，女儿拽着男子衣领不撒手，民警来了将双方带到派出所。女儿左眼部肿了，是男子用拳打的；杨绍杰下巴有血道子怎么造成的不知道；对方的伤不清楚。其没动手，在劝架。
6、天津市法医鉴定中心法医学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医院诊断证明书，证实被害人钱某1的伤情，经鉴定钱某1右第5掌骨完全性骨折，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右手瘢痕、头部软组织挫伤、面部软组织挫伤，损伤程度均为轻微伤。
7、案件来源、抓获经过、110接警单，证实2017年1月11日11时4分，600路公交车司机王某报警称：当日10时55分许，在和平区南京路经联大厦门前600路公交车上，乘客一家三口（二男一女）与一对夫妇发生纠纷，后动手打架。该案于当日受理为治安案件。2017年2月22日，经鉴定，被鉴定人钱某1右第5掌骨完全性骨折，鉴定为轻伤二级；右手瘢痕，鉴定为轻微伤；头部软组织挫伤，鉴定为轻微伤；面部软组织挫伤，鉴定为轻微伤。被害人钱某1指证其伤情是杨绍杰所为。经电话联系，杨绍杰于2017年3月10日自行到公安机关，后依法对杨绍杰传唤审查。
8、视频资料及观看录像说明，证实此录像来源于天津市公交一公司王某驾驶的600路公交车上的监控。视频显示：2017年1月11日10时57分25秒，在公交车的中部右侧位置，钱某1离座，旁边站立的杨某欲坐。这时，钱某1之妻刘某过来坐下，后钱某1与杨某发生口角并相互动手；59分5秒杨绍杰过来与钱某1揪扯，后用拳头击打；59分45秒，杨绍杰又用拳头多次击打钱某1头面部；11时2分杨绍杰再次打了钱某1脸部一拳。钱某1用右手打了杨某脸部一拳。司机报警，双方不再动手打架。业经被告人、被害人辨认。
9、现场示意图、伤情照片，证实案发现场及被害人钱某1的伤情。业经被告人、被害人辨认。
10、和解协议、谅解书、收条、撤诉书，证实在法院审理期间，被告人杨绍杰与被害人钱某1达成刑事和解，杨绍杰赔偿了钱某1经济损失62000元，钱某1撤回附带民事诉讼，并表示对杨绍杰的行为给予谅解，不追究其刑事责任。
11、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杨绍杰、被害人钱某1的出生日期等身份情况。
12、被告人杨绍杰的口供，供述2017年1月11日10时45分许，其和妻子马某、女儿杨某上了600路公交车。女儿与一个上岁数妇女争吵，后一名上岁数男子和女儿争吵，男子的手指快指到女儿脑门了。妻子用手护着女儿脸，男子将妻子的手打开，女儿冲上前说“你打我”，男子用拳头捣了女儿左眼部一拳。其走到男子身后，打了男子后脖子一拳。男子拽住其衣服，其用右胳膊勒住了他的脖子，俩人摔倒了。其用手打了他的额头和脖子几下，被乘客劝开。女儿拽着男子衣领不让走，男子用右拳打女儿左眼一拳。此时公交车停了，司机报警了，其女儿拽着男子衣领不撒手，民警来了，将双方带到派出所。其女儿的左眼被男子打肿了，男子的头面部的伤是其造成的。当庭供述被害人手受伤是其造成的。
以上证据，业经当庭举证、质证，证据查证属实，予以确认。
被告人聘请的专家证人陈某（天津市天宏物证司法鉴定所副主任）出庭证言，证实钱某1的手部伤不是杨绍杰殴打所致，此节与鉴定结论、证人证言、被告人杨绍杰的有罪供述相悖，不予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绍杰不能妥善处理因公交车座位引发的纠纷事宜，故意殴打被害人致其轻伤、轻微伤的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罪名成立，应予支持。被告人杨绍杰具有如下量刑情节：明知他人报警，在现场等待，民警到现场后无拘捕行为，接受询问，承认对被害人头面部殴打，后接到民警电话通知，主动到公安机关，如实供述。虽期间有不如实供述的情形，但最终承认被害人的手部轻伤是其造成的，自愿认罪，具有自首情节；被害人对矛盾的激化存有过错；此案系乘车时偶发的民间纠纷；赔偿了被害人的经济损失，与被害人达成刑事和解，获得被害人的谅解；被告人系初次犯罪。综合全案评定，被告人杨绍杰犯罪较轻，依法可免除处罚。辩护人所提意见客观有据，予以采纳。公诉机关所提量刑情节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杨绍杰犯故意伤害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陈 媛
代理审判员 潘玉良
代理审判员 张先锋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崔明程
刘雯
附：本裁判文书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三十七条对于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可以免予刑事处罚，但是可以根据案件的不同情况，予以训诫或者责令具结悔过、赔礼道歉、赔偿损失，或者由主管部门予以行政处罚或者行政处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
根据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
（一）自动投案，是指犯罪事实或者犯罪嫌疑人未被司法机关发觉，或者虽被发觉，但犯罪嫌疑人尚未受到讯问，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时，主动、直接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或者人民法院投案。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七十九条对于达成和解协议的案件，公安机关可以向人民检察院提出从宽处理的建议。人民检察院可以向人民法院提出从宽处罚的建议；对于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可以作出不起诉的决定。人民法院可以依法对被告人从宽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五条第一款对于达成和解协议的案件，人民法院应当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符合非监禁刑适用条件的，应当适用非监禁刑；判处法定最低刑仍然过重的，可以减轻处罚；综合全案认为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可以免除刑事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