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119刑初97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某，男，1987年2月3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因涉嫌犯贩卖毒品罪，于2015年5月15日被北京市公安局延庆分局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6月15日被北京市公安局延庆分局取保候审，2016年3月9日，被继续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16年12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延庆区看守所。
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检察院以京延检公诉刑诉[2016]9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涉嫌犯贩卖毒品罪，于2015年7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安妤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1、2015年5月份的一天中午，在北京市延庆区延庆镇×宾馆门口，被告人张某向驾驶银灰色长安悦翔车牌号为×××的车主胡有出售甲基苯丙胺（冰毒）0.8克。
2、2015年4月底、5月初的一天，在北京市延庆区×东桥下，被告人张某向籍×出售甲基苯丙胺0.3克。
3、2015年5月上旬的一天，在北京市延庆区古城至旧县的公路道边，被告人张某向籍×出售甲基苯丙胺0.8克。
4、2015年5月13日左右的一天晚上，在北京市延庆区泰安小区北门，被告人张某向籍×出售甲基苯丙胺0.8克。
5、2015年5月15日23时被告人张某被查获，民警从其随身物品和家中共查出六袋白色晶体，共计4.95克，经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均检出甲基苯丙胺。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提交了相关证据材料，认为被告人张某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的规定，构成贩卖毒品罪，提请本院依法定罪处罚。
被告人张某辩称，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不属实，我是自己吸食毒品，没有贩卖毒品。我在公安派出所说自己贩卖毒品是假的，因为警察连吓唬带忽悠我，我当时刚吸完毒品，脑袋有点晕，才说的。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公诉机关指控的一致。另查，2015年5月16日公安机关在被告人张某的住处及张某驾驶的车辆内依法扣押了玻璃管1个、白色晶体4袋、吸管1个、电子秤1台，并将玻璃管1个、吸管1个、电子秤1台随案移送本院。
上述事实，有经双方质证的下列及相关证据证实：
一、被告人张某的庭前供述：
（一）2015年5月16日0时36分至同日2时26分的供述，主要证实：2015年5月初的一天，我从河北省宣化县的一个网友处购买了8包冰毒，每包8分左右。5月13日左右我开车到日上市场南边的树林里，用矿泉水瓶制作了一个简易冰壶进行吸食，吸食了大约三、四分的冰毒。之后我把冰壶扔了，回到家里。到家之后，我把剩下的4包冰毒中的2包装在身上，另2包放在我姐刘莹莹家。5月15日22时许，我去延庆镇泰安小区找媳妇时，警察对我进行检查时，从我身上搜出2包冰毒（每包八分）。随后警察又在房间里搜出几包冰毒，警察就把我传唤到夏都派出所了。
（二）2015年5月16日3时0分至同日5时5分的供述，主要证实：2015年春节后，我从河北省宣化县的一个男网友处花了1200元买了4克冰毒。回家吸食时发现有胶皮味。于是，我就联系这名宣化网友，直到4月份的时候才联系上。我问他有冰毒没有，他说有，我就和他约好在宣化见面，见面后我对他说上次给我的冰毒不能用，他说以后给我换了。之后，我给了他2000元钱，他就给我12克左右冰毒。我把冰毒都放在泰安小区的1号楼307室，并买了一个电子秤。2015年4月份我没钱了，在龙庆峡附近的公路边上卖给郭老七1包冰毒，有8分重，但是他给我500元钱。2015年4月底5月初的一天，在延庆东桥下面卖给康庄一名男子1包冰毒，8分重，他给我500元。今天晚上9点钟左右，在延庆八中红绿灯东侧几百米的路边我又卖给康庄这名男子1包冰毒，8分重，他给我500元钱。2015年5月初的时候，在延庆东桥下面卖给籍×1包冰毒，8分重，他给我500元。之后，我又两次卖给籍×2包冰毒，每包8分重，他一共给我800多元钱（一次是在旧县的一个路边，一次是在泰安北门）。前几天的时候，在延庆九州宾馆附近，我卖给一个开银灰色悦翔（尾号801）汽车的一名男子1包冰毒，有8分重，他给我500元。另外，上次笔录时我怕被处罚，有隐瞒的地方，这次说的都是实话。
（三）2015年5月16日8时55分至同日9时50分的供述，主要证实：1、我第一次买了4克左右冰毒，第二次买了12克左右冰毒。第一次买的4克冰毒有胶皮味，我没怎么吸。第二次买的冰毒自己吸了一部分，卖了6克左右，有2克左右在身上装着，还有2克左右在泰安小区1号楼307室内。
2、我把冰毒卖给了郭老七、康庄一名男子、籍×、一个开着银灰色悦翔（车尾号801）的男子。我之所以贩卖冰毒，是因为我买完冰毒后实在没钱了，把一部分冰毒卖点钱，想不花钱吸。我卖冰毒的基本情况：（1）2015年4月份，当时我没钱了，我就在龙庆峡附近的公路边上卖给郭老七1袋冰毒，有8分重，得款500元。（2）2015年4月底5月初的一天，我在延庆东桥下面卖给康庄一名男子1袋冰毒，有8分重，得款500元；今天晚上9点左右，在延庆八中红绿灯东侧的路边又卖给康庄这名男子1袋冰毒，有8分重，得款500元。（3）2015年5月初左右，我在延庆东桥下面卖给籍×1袋冰毒，有8分重，得款500元；2015年5月8日左右，在古城至旧县的路边又卖给籍×1袋冰毒，有8分重，得款400元。2015年5月12日左右，我在泰安北门卖给籍×1袋冰毒，有8分重，得款400元。（4）前几天的时候，在延庆九州宾馆附近卖给一个开银灰色悦翔汽车（车尾号801）的男子1包冰毒，有8分重，得款500元。（5）2015年4月份的时候，在香营村的路边给了一个叫龙龙的人1袋冰毒，龙龙说过几天给我500元，但之后就联系不上了。
3、我对在我身上和家中查获的白色晶体，经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苯丙胺类，重量为4.95克，没有异议。
（四）2015年5月18日9时18分至同日11时28分的供述，主要证实：我自2015年4月份开始吸食冰毒，但没有贩卖冰毒。我在派出所说我贩卖冰毒，是因为警察让我说几个我卖给冰毒的人，别超出5000块钱去，我就没事，一两个月就出去了，要不说有我罪受，我就说了。
（五）2015年5月25日8时20分至同日10时16分的供述，主要证实：1、我在派出所说向籍×等人贩卖毒品，是我自己交代的，没人威逼、利诱。我之所以交代向籍×等人贩卖毒品，是因为我知道他们吸毒。我吸毒的工具是卖毒品的人给我的。
2、关于毒品的来源一事，我在派出所也说谎了。2015年3、4月份，我到河北省宣化县玩牌时，其中一个人吸毒，我跟他说买点，他说还有点赖的，你拿上先玩去，当时就给我一袋冰毒，大约1克多，回来之后吸不好，就在家放着。4月底的时候，我又到宣化玩牌，找到那个人说：上次那些冰毒玩不好，你给我弄点好的，多少钱我给你。那人说行，200元1克，我就给他1000元钱，他给我6袋冰毒，每袋大约8分。
（六）2015年6月1日8时45分至当日10时47分的供述，主要证实：1、第一次宣化那个人送给我大约1克多冰毒，具体多少说不好；第二次1000块钱买了6袋，共4克八分冰毒，一共大约6克左右冰毒。除了警察扣押的4.95克，其余的我吸食了。我在派出所说自己贩卖毒品是假的，因为警察连吓唬带忽悠我，我当时刚吸完毒品，脑袋有点晕，才说的。
二、证人胡有的证言及辨认笔录：
1、2015年5月16日的证言及辨认笔录主要证实：2015年4月底的一天中午，我听别人说有一男子有冰毒，并告诉了我电话号码（已删除）。然后我就联系对方，并在电话里谈好价钱，对方让我到九州宾馆门口处去拿冰毒。我就开车（车号：×××）到九州宾馆门口处，对方男子开一辆奔奔小车，对方坐在车上给我一小袋冰毒，具体多少不清楚，我给对方500元人民币，然后我们就离开了。2、夏都派出所民警将准备好的12张男性照片进行无规则排列在一张纸上，在见证人的见证下，胡有认出其中7号为贩卖给自己冰毒的男子，即张某。
2、2016年6月2日的证言，主要证实：我以前开车拉活时，拉过几次一个20来岁的丫头，聊天时那个丫头告诉我一个人有冰毒可以卖，当时她把张某的联系方式告诉了我。刚开始时我不知道他叫张某，去年公安机关找我辨认卖我毒品的男子之后，我才知道叫张某。我从那个丫头拿到张某的电话后，给他打了好几次电话，他才同意把冰毒卖给我，当时在电话里说好价格是400元或500元。他说在九州宾馆门口拐角那边见，当时我开我的×××，他开着他的车过去后，我就下车，他把车窗摇下来，我给了他钱，他给了我一小袋冰毒。
三、证人籍×的证言：
1、2015年5月16日的证言及辨认笔录，主要证实：（1）2015年4月30日16时左右，张某给我打电话说：“我这刚进点货（冰毒），货挺好的，你要不？”我就同意了。张某叫我去京张路东桥下拿冰毒。我就开车去找张某，我见张某开一辆河北牌子的蓝色奔奔小车在等我。我就上了张某的车，问他多少钱一分，张某说给我便宜点，一分100元，我就同意了，我就买了3分，给了张某300元人民币。（2）2015年5月4号左右，我打电话联系张某，张某说在旧县三里庄呢。我就开车到三里庄村的道边找到张某，从张某那里以600元的价格买了1克冰毒。我不知道我媳妇什么时候跟的我，她不让我吸冰毒，就把我刚从张某那买的冰毒给抢走了，扔道边了，然后我就和媳妇一起回家了。（3）2015年5月14日21时许，我想吸冰毒了，就打电话联系张某，张某让我在泰安小区北门处等着。然后张某开着蓝色奔奔车找到我，张某又卖给我1克冰毒，我给他600元人民币。我刚从张某车上下来，我媳妇张×1就来了，把我刚买的1克冰毒抢走扔马路上不让我吸。然后，我和媳妇就回家了。（4）夏都派出所民警将准备好的12张男性照片进行无规则排列在一张纸上，在见证人的见证下，籍×认出其中6号为贩卖给自己冰毒的男子，即张某。
2、2016年6月27日的证言，主要证实：我一共从张某那买过三次冰毒。第一次是在京张铁路桥那边；第二次是从古城到旧县，路过三里庄村的道边；第三次是泰安小区北门。我媳妇张×1怕我出事，经常跟着我。去三里庄那次和第三次去泰安小区北门这两次买冰毒时，都被我媳妇发现了，冰毒被她给扔了。我第一次从张某那买的冰毒，张健说是三分，我给了300元；第二次和第三次，我好像每次给张某600元，张某每次都给我一小袋冰毒，张某告诉我每袋冰毒重量是1克。
四、证人张×1的证言，主要证实：我与籍×是夫妻关系。2015年5月份的一天，我发现籍×打电话有点神秘，之后我就悄悄跟着他到了旧县三里庄的路边，当时我见他一人在路边，我就过去从他衣服的口袋里找出了一小袋白色晶体，具体多少我不清楚，我知道这个东西应该就是冰毒，我就把这小袋冰毒扔在了路边，我就和籍×走了。还有一次，也是2015年5月份的一天，我悄悄的跟着籍×到了泰安小区的北门附近，从他身上找出一小袋白色冰毒也给扔了。
五、证人张×2的证言，主要证实：我与张某是夫妻关系，我们2015年3月份左右到泰安小区1号楼307室居住的，我俩住在南侧卧室。警察在卧室里检查出的几小包白色晶体、一个白色管子、一个电子秤，白色晶体是什么东西我不知道，这些东西是张某的。另外，警察在张某的车里（蓝色长安奔奔）检查出的玻璃管子也是张某的。
六、检查笔录及扣押清单，主要证实：在见证人的见证下，民警对张某的汽车和家中进行检查，在张某家中查获4小包白色晶体、一个白色管子、一个电子秤；在张某的汽车内检查出一个玻璃管子。并对上述物品予以扣押。
七、毒品检验报告，主要证实：自张某的身上及家中查获的白色晶体4.95g中，检出甲基苯丙胺。
八、证人宋立军（北京市公安局延庆分局夏都派出所副所长）的证言，主要证实：我印象中是我抓的张某，我和张某谈过话。询问现场视频录像的定格画面（时间2016年5月16日2时54分49秒和3时3分30秒，消音处理）中，经我辨认，穿深色衣服的男子是我，对面坐着的那个人是张某。我的记忆里，应该是我按规程给张某做思想工作，谈家庭、谈吸毒的危害，我好像记得我们当时从他家里、身上搜出了毒品，他刚开始不承认贩毒，但是我跟他说已搜出毒品了，有给他定罪的依据，让他考虑坦白从宽的刑事政策，作出是否如实供述的选择。至于监控画面中显示我一个人跟张某在房间内，我想可能是因为当时有其他民警在门口，监控画面没有拍到。因为我们做思想工作时，考虑让犯罪嫌疑人对我们推心置腹，我们会在环境上营造谈心氛围。两个民警同时与犯罪嫌疑人过于贴近，在刑侦学上，会导致他下意识产生防卫心理，不利于攻破心理防线，做完思想工作后，正式讯问时，我们会保证两个人都在摄像头监控下。
九、常住人口信息登记表，证实：案发时张某具有完全刑事责任。
十、案件来源及到案经过，证实：公安机关根据张某持有冰毒的线索，在泰安小区将张某传唤到案。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对各证据间所证明的内容，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违反毒品管理规定，明知甲基苯丙胺是毒品，仍多次贩卖，属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贩卖毒品罪，应予刑罚处罚。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某犯贩卖毒品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鉴于被告人张某具有以贩养吸之情节，酌予从轻处罚。关于被告人张某称自己是吸食毒品，没有贩卖毒品；及其在公安派出所说自己贩卖毒品是因为警察连吓唬带忽悠和自己当时刚吸完毒品，脑袋有点晕，才说的；其行为不构成贩卖毒品罪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第一、从被告人张某在公安派出所的供述及证人胡有、籍×、张×1的证言来看，被告人张某所述贩卖甲基苯丙胺的时间、地点、数量、次数与胡有、籍×、张×1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明被告人张某贩卖甲基苯丙胺的事实存在；第二、从民警宋立军的证言及被告人张某的辩解内容看，在公安派出所期间，民警未使用让被告人张某在肉体上或者精神上遭受剧烈疼痛或者痛苦的方法，迫使被告人张某违背意愿进行供述；且被告人张某否认自己的有罪供述，缺乏合理解释及相关证据证实。故被告人张某的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根据被告人张某的犯罪事实、犯罪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四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毒品犯罪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某贩卖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2月28日起至2020年6月25日止；先行羁押的32天已扣除。罚金限自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在案扣押的玻璃管1个、吸管1个、电子秤1台，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郭延景
人民陪审员 辛德双
人民陪审员 耿万利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安雪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