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最高法民终59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宁夏唐华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平罗县城民族大街东侧（宝丰路北侧）。法定代表人：马杰，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志平，宁夏浩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祁占虎，宁夏大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陕西浦江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太白北路213号。法定代表人：刘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冰，宁夏平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宁夏唐华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唐华实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陕西浦江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浦江置业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5）宁民初字第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唐华实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马杰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志平、祁占虎，浦江置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华实业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浦江置业公司资金占用费的诉讼请求。（二）案件受理费由浦江置业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判程序违法。经唐华实业公司询问李怀真，其陈述涉案3300万元土地出让金是李怀真与浦江置业公司合作开发房地产项目期间，由李怀真筹资并以浦江置业公司名义缴纳，土地出让金的实际缴纳主体是李怀真，且李怀真表示要在本案中以第三人身份参加诉讼并主张权利。原判遗漏应当参加诉讼的主体，审判程序违法，应通知李怀真参加本案诉讼。（二）原判认定事实不清。1、关于涉案土地出让金缴纳主体认定事实不清。依据李怀真陈述及缴纳出让金的原始票据在唐华实业公司财务账册事实，涉案3300万元出让金并非浦江置业公司实际缴纳。2008年5月29日的《协议书》明确约定了浦江置业公司投资款及利息具体金额。2、关于土地出让金缴纳时间，认定事实不清。除19号地块第一标段土地出让金外，对于其他土地出让金缴纳事实未查明。3、涉案国有土地使用权的交付时间，认定事实不清。（三）原判适用法律错误。1、原判确定本案案由及基础法律关系认定错误。浦江置业公司是基于双方《协议书》存在重大误解而提起本案诉讼，故本案纠纷是因签订协议书存在重大误解所引发，本案案由应当确定为合同纠纷。2、原判结果显失公平。唐华实业公司基于2008年平罗县当地房地产市场开发建设成本和销售价格综合测算，基于浦江置业公司实际投入资金金额的事实，经双方结算，约定给付浦江置业公司实际投入资金及利息，不存在重大误解或未约定土地出让金的事实。原判结果违背交易真实意思表示，结果显失公平。3、原判唐华实业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缺乏依据。涉案3300万元土地出让金系李怀真以浦江置业公司名义缴纳，且李怀真作为唐华实业公司股东已将涉案土地中平国用(2008)第154、155号两宗地块评估作为个人在唐华实业公司的出资，原判判令唐华实业公司支付土地出让金资金占用费缺乏事实依据。即使涉案3300万元土地出让金确系浦江置业公司所缴纳，形成不当得利，唐华实业公司仅应承担返还土地出让金法律责任，资金占用费于法无据。4、原判计算土地出让金资金占用费的起点时间错误。应当自形成不当得利法律事实之时承担支付资金占用费的法律责任。5、原判确定的资金占用费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3倍标准计算，于法无据。浦江置业公司辩称，（一）原判程序合法。李怀真对涉案标的既没有独立请求权，案件处理结果与他也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李怀真股东身份与涉案土地使用权出让金缴纳不存在牵连关系，本案相关案件审理时李怀真以证人身份出庭作证，明确土地出让金为浦江置业公司缴纳。（二）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涉案土地出让金缴纳主体已经生效判决认定，唐华实业公司主张系李怀真缴纳并无证据证明。浦江置业公司缴纳土地出让金时间已经生效判决认定，不存在事实认定不清。形成不当得利事实时间应以浦江置业公司缴纳土地出让金时间为准。（三）原判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并非合同签订或履行过程中纠纷，且合同履行纠纷已经生效判决处理，本案认定不当得利并无不当。返还不当得利范围不仅限于原物及孳息，还包括利用不当得利取得的其他利益。浦江置业公司起诉请求：判令唐华实业公司返还浦江置业公司缴纳的土地出让金3300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费2035万元。唐华实业公司提出反诉请求：（一）判决浦江置业公司向唐华实业公司支付代其缴纳土地使用权契税款项2104535元，并赔偿和支付款项利息损失（资金占用费）913253.37元，合计3017788.37元（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1.3倍自2010年3月6日缴纳之日计算至2015年10月15日，请判至实际履行之日）。（二）判决浦江置业公司向唐华实业公司赔偿土地出让金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资金占用费）15051317.54元（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1.3倍自实际缴纳之日计算至土地使用权过户和确认之日）。（三）判决浦江置业公司向唐华实业公司赔偿未确认和过户土地使用权导致唐华实业公司逾期开发建设房地产项目造成损失31488744.55元（依据2011年9月和2015年9月平罗房地产市场价格变化估算，请求法院以委托有资质评估鉴定机构评估鉴定结论为准）。（四）判决浦江置业公司返还唐华实业公司代缴纳土地使用税4259059.88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91921.77元，合计4350981.65元。以上一至四项共计53908832.11元。（五）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等诉讼费用由浦江置业公司负担。本案一审宣判前，唐华实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撤回全部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12月15日，浦江置业公司经工商登记变更法定代表人为孙志林，股东为孙志林、马青。2006年12月20日，浦江置业公司向平罗县国土资源局缴纳2000万元土地出让金。2007年1月19日，平罗县政府作出平政土批（2007）01号《关于出让给浦江置业公司国有土地使用权用于综合用地的批复》，平罗县国土资源局与浦江置业公司签订《出让合同》，约定将县城新区19号地块第一标段G0627号面积83337平方米的土地出让给浦江置业公司，土地出让金为2000万元。《出让合同》签订后，浦江置业公司办理了土地使用权证〔证号为平国用（2007）第072号〕，契税未缴纳。2007年5月8日，平罗县发改局作出平发改发（2007）105号《关于开发“蒲江*银北丽景”住宅小区一期建设工程的批复》，批准浦江置业公司建设一期94792.2平方米工程。2007年10月29日，平罗县建设局向浦江置业公司颁发了《规划许可证》（2007A-69号）；同日，平罗县建设局又将同一《规划许可证》（2007A-69号）和《规划许可证》（2007A-70号）同时颁发给了唐华实业公司。2007年11月9日，平罗县政府作出平政土批（2007）71号《关于挂牌出让给浦江置业公司商住用地的批复》，据此，平罗县国土资源局与浦江置业公司又签订《出让合同》，约定将县城新区19号地块第二标段面积159206平方米的土地出让给浦江置业公司，土地出让金为5014.989万元。《出让合同》签订后，浦江置业公司分别于2008年1月2日和1月17日缴纳了1300万元土地出让金，并办理了两个面积均为79603平方米土地使用权证〔平国用（2007）第496号、平国用（2007）第501号〕，其余土地出让金及契税未缴纳。2008年5月29日，浦江置业公司与唐华实业公司签订了《协议书》，约定浦江置业公司将双方共同投资开发的平罗县房地产项目交由唐华实业公司投资开发，浦江置业公司退出该项目股份，浦江置业公司共投资6314456元，按年回报30%（月息2.5%）计算利息为2432983元，本息共计8747439元，由唐华实业公司于2008年7月31日全部付清，浦江置业公司将两个项目产权（即土地证）按相关手续和有关规定变更给唐华实业公司，变更手续所产生一切费用由唐华实业公司承担，浦江置业公司下欠土地款全部由唐华实业公司承担。2008年6月5日，在平罗县公证处的监督下，双方为履行《协议书》签订了《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转让协议》）两份，约定浦江置业公司自愿将县城新区19号地块第一标段83337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地号1-5-316，证号平国用（2007）第072号〕与第二标段79603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地号1-5-326，证号平国用（2007）第501号〕转让给唐华实业公司，过户费用由唐华实业公司承担；公证机关出具《公证书》两份。公证同日，唐华实业公司承诺，原浦江置业公司购置平国用（2007）第496、501号两块土地，计159206平方米，总价5014.989万元，已交1300万元，尚欠3714.989万元，现变更为唐华实业公司所欠土地款，我公司承诺在2008年8月底付清；如未按时交清所欠余款，承担合同违约责任。后浦江置业公司将《转让协议》所涉《土地使用证》过户给唐华实业公司，唐华实业公司将平国用（2007）第072号《土地使用证》变更为平国用（2008）第154号《土地使用证》、平国用（2007）第501号《土地使用证》变更为平国用（2008）第155号《土地使用证》。2010年2月11日至6月17日，唐华实业公司补交了案涉土地的其余土地出让金3714.989万元及契税210.4535万元。2010年4月12日，平罗县发改局作出平发改发（2010）85号《关于开发建设银北丽景住宅小区二期工程的批复》，批准唐华实业公司建设二期工程。《转让协议》签订后，双方为履行《协议书》产生纠纷，浦江置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唐华实业公司亦提起反诉。2013年10月1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2）宁民商初字第9号民事判决，查明2006年12月20日、2008年1月2日、2008年1月17日，浦江置业公司分别缴纳土地出让金2000万元、800万元、500万元，共计3300万元；唐华实业公司缴纳土地出让金3714.989万元、契税210.4535万元；判决浦江置业公司将平国用（2007）496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过户至唐华实业公司名下，逾期未办理则唐华实业公司有权自行办理相关土地变更登记事项；唐华实业公司在浦江置业公司将平国用（2007）496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过户至唐华实业公司名下后支付浦江置业公司投资款6314456元及利息2432983元；驳回浦江置业公司其他诉求。浦江置业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2014年4月14日，浦江置业公司向国土局发出《关于不予受理土地使用权及开发相关手续的告知函》，因平国用（2007）496号国有土地使用权属产生诉讼纠纷，在有效法律文书裁决前，请国土局不予受理、办理与该土地有关的任何手续，待最高人民法院二审判决后再予以确定，以免造成难以挽回的损失后果。据此，国土局暂停办理平国用（2007）496号国有土地使用权的过户手续。2014年5月9日，经平罗县政府《县长办公会议纪要》，会议决定：按照《规划许可证》（2007A-70号），准许唐华实业公司继续开发第二标段南段紧靠建设路北侧119亩土地，由唐华实业公司向县政府作出承诺后，县直有关部门予以办理相关手续，发生法律纠纷，唐华实业公司承担全部法律责任及经济损失。据此，平罗县建设局于2014年5月5日至8月15日期间向唐华实业公司颁发了相关《规划许可证》和《施工许可证》。2014年12月17日，经最高人民法院审理作出（2014）民二终字第11号民事判决，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并认定由于浦江置业公司在一审诉讼时，未就其先行缴纳的土地出让金在本案中主张唐华实业公司予以返还，案涉协议书亦未对该部分内容作出约定，唐华实业公司亦主张浦江置业公司可通过另案诉讼解决其实际缴纳的土地出让金返还问题，故一审法院未对浦江置业公司缴纳的土地出让金作出处理；浦江置业公司为获得涉案土地使用权所缴纳的土地出让金，其可另案向唐华实业公司主张返还；判决维持一审判决第一、三项；变更一审判决第二项为唐华实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浦江置业公司投资款6314456元、利息2432983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5860784.13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3倍为利率，自2008年8月1起至唐华实业公司实际向浦江置业公司支付之日止的利息。浦江置业公司不服二审判决提出再审申请。2015年9月17日，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5）民申字第1765号民事裁定，驳回浦江置业公司的再审申请。2015年3月16日至8月25日期间，平罗县建设局向唐华实业公司颁发了相关住宅和商服（业）楼的《规划许可证》、《施工许可证》，许可唐华实业公司开发建设工程。此间的2015年7月2日、7月14日，唐华实业公司分别向国土局及地税局缴纳了拖欠的2007年12月至2015年6月期间土地使用税及滞纳金4171487.84元。2015年7月15日，地税局向国土局出具《证明》，唐华实业公司对平国用（2007）496号土地使用税自2007年12月至2015年第二季度已缴清。2015年7月16日，平罗县政府作出《关于唐华实业公司变更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的批复》，同意将平国用（2007）496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变更给唐华实业公司使用，并随文注销平国用（2007）496号国有土地使用证。2015年7月23日，国土局将平国用（2007）496号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至唐华实业公司名下，证号为平国用（2015）第60130号《土地使用证》，唐华实业公司对案涉土地进行开发建设。一审法院另查明，2015年，平罗县政府作出《关于在棚户区改造中实行货币化安置的实施方案》，根据平罗县城新建商品房的建设成本测算，安置均价定为2300元/平方米；房地产开发企业向县棚改办提交申请，由县棚改办审查并联合其他部门对合格企业进行商品房开发成本和市场价格测算、评估，房屋购买价格上限按照项目开发成本（包含土地费用）、税金和合理利润三项加总确定，且不得高于所在区域内周边同类普通商品住房的平均价格，即高于成本价低于市场价。2014年12月4日至2015年11月16日期间，唐华实业公司与案外人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4份，约定出售了2套住宅房单价为2298元或2399.38元/平方米、2套营业房单价为4500元/平方米，并出具了《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出售了该房屋。一审法院认为，在双方当事人联合投资开发房地产时，由浦江置业公司先期缴纳了3300万元土地出让金后，取得了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后因种种原因，双方当事人签订了《协议书》，约定浦江置业公司退出联合开发房地产项目股份，涉案土地交由唐华实业公司单独开发，且双方当事人约定了转让土地使用权的投资及回报等权利义务内容，但该《协议书》并未对浦江置业公司先期缴纳的土地出让金作出约定，现唐华实业公司取得了浦江置业公司经合法取得的土地使用权后，未将浦江置业公司先期缴纳的土地出让金支付给浦江置业公司而引发本案诉讼，浦江置业公司要求唐华实业公司支付其缴纳的土地出让金，本案并不是因《协议书》约定而产生的纠纷，故本案应系不当得利纠纷，唐华实业公司主张的本案应为合同纠纷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浦江置业公司在缴纳了2000万元土地出让金后，与国土局签订了《出让合同》，受让了县城新区19号地块第一标段面积83337平方米的土地，并办理了平国用（2007）第072号《土地使用证》。之后，国土局与浦江置业公司又签订了《出让合同》，将县城新区19号地块第二标段面积159206平方米的土地出让给浦江置业公司，土地出让金为5014.989万元，浦江置业公司缴纳了1300万元土地出让金，办理了两个面积均为79603平方米的平国用（2007）第496号《土地使用证》和平国用（2007）第501号《土地使用证》，其余土地出让金及契税未缴纳。2008年5月29日，双方当事人签订了《协议书》，约定浦江置业公司将共同投资开发项目交由唐华实业公司投资开发，浦江置业公司退出该项目股份，浦江置业公司投资本息共计8747439元由唐华实业公司全部付清，浦江置业公司将两个项目产权（即土地证）变更给唐华实业公司，变更所产生一切费用由唐华实业公司承担，浦江置业公司下欠土地款亦全部由唐华实业公司承担。后在公证处监督下，双方为履行《协议书》签订了《转让协议》两份，约定浦江置业公司自愿将县城新区19号地块第一标段83337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证号平国用（2007）第072号〕与第二标段79603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证号平国用（2007）第501号〕转让给唐华实业公司，过户费用由唐华实业公司承担，公证机关出具了《公证书》两份。同时，唐华实业公司承诺，原浦江置业公司购置平国用（2007）第496、501号国有商住两块土地159206平方米，总价5014.989万元，尚欠3714.989元现变更为唐华实业公司所欠土地款并承诺付清。浦江置业公司将《转让协议》所涉《土地使用证》过户给唐华实业公司，唐华实业公司将原《土地使用证》变更为其名下的新《土地使用证》，并补交了案涉土地的其余土地出让金3714.989万元及契税210.4535万元。《转让协议》签订后，双方为履行《协议书》产生纠纷，浦江置业公司提起另案诉讼，唐华实业公司提起反诉，经一审法院查明浦江置业公司向国土局缴纳土地出让金共计3300万元，唐华实业公司向国土局缴纳土地出让金3714.989万元、契税210.4535万元，判决浦江置业公司将平国用（2007）496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过户至唐华实业公司名下，逾期未办理则唐华实业公司有权自行办理相关土地变更登记事项；唐华实业公司在将平国用（2007）496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过户至其名下后支付浦江置业公司投资款6314456元及利息2432983元。浦江置业公司不服提起上诉。经最高人民法院审理确认一审查明事实，对浦江置业公司投资款、利息及违约金作出判决，并未对浦江置业公司缴纳的土地出让金作出处理，浦江置业公司为获得其缴纳的土地出让金，可另案向唐华实业公司主张返还，故浦江置业公司主张唐华实业公司应当返还其缴纳的涉案土地出让金的诉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唐华实业公司主张浦江置业公司缴纳的土地出让金已另案处理，且不予返还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唐华实业公司缴纳了拖欠的土地使用税及滞纳金，国土局将平国用（2007）496号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至唐华实业公司名下，唐华实业公司获取了浦江置业公司全部土地使用权，并对涉案土地进行开发建设，亦是涉案土地的最终受益者，故浦江置业公司主张唐华实业公司应当返还其缴纳的土地出让金3300万元及资金占用费的诉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唐华实业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浦江置业公司土地出让金3300万元及资金占用费（以3300万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为利率，自2008年1月7日最后一笔缴纳之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3085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55672元减半收取77836元，均由唐华实业公司负担。本院认为，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及答辩意见，并经当事人确认，本案审理焦点为：原判以不当得利支持浦江置业公司请求返还土地使用权出让金、资金占用费及其数额是否正确。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但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2014）民二终字第11号民事判决载明，2006年12月20日，浦江置业公司向平罗县国土局缴纳了2000万元土地出让金；随后国土局与浦江置业公司签订了《出让合同》，浦江置业公司办理了该地块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证号为平国用（2007）第072号〕。国土局与浦江置业公司又签订了《出让合同》，约定国土局将县城新区19号地块第二标段面积159206平方米的土地出让给浦江置业公司，土地出让金为5014.989万元。《出让合同》签订后，浦江置业公司分别于2008年1月2日和1月17日缴纳了1300万元土地出让金，并办理了两个面积均为79603平方米土地使用权证〔平国用（2007）第496号、平国用（2007）第501号〕，其余土地出让金及契税未缴纳。即根据查明事实，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及缴纳3300万元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金主体为浦江置业公司。唐华实业公司上诉主张案涉款项为李怀真缴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唐华实业公司二审提交2012年2月13日、2012年6月14日李怀真在石嘴山市公安局经侦支队询问笔录及唐华实业公司持有涉案款项缴纳凭证收据原件，以证明3300万元土地使用权出让金为李怀真缴纳，但该询问笔录与2014年4月24日李怀真应浦江置业公司申请在最高人民法院（2012）民二终字第11号案件中作为证人所陈述的内容不一致，且涉案3300万元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金专用收据载明交款单位为浦江置业公司，故唐华实业公司提交证据尚不能推翻生效判决认定的涉案款项由浦江置业公司缴纳的事实。唐华实业公司上诉主张李怀真应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本院认为，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李怀真对本案讼争标的享有全部或部分独立请求权或者同本案处理结果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另外，李怀真如认为与浦江置业公司之间对于款项实际缴纳主体有争议，为另外一个法律关系，可另行救济。其次，关于本案不当得利构成。最高人民法院（2014）民二终字第11号判决载明：“由于浦江置业公司在一审提起诉讼时，未就其先行缴纳的土地出让金在该案中主张唐华实业公司予以返还，涉案《协议书》本身未对该部分内容作出约定，唐华实业公司亦主张浦江置业公司可以通过另案诉讼解决其实际缴纳的土地出让金返还问题，故一审法院未对浦江置业公司缴纳的土地出让金在判项中作出处理并无不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利益而使他人受损失的事实。不当得利成立要件包括：因一定事实一方受益；他方受损；一方受益与他方受损之间有因果关系；没有合法根据，既包括取得利益时没有合法根据也包括事后丧失合法根据。就本案而言：2006年12月20日、2008年1月2日、2008年1月17日，浦江置业公司分别向平罗县国土局缴纳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金2000万元、800万元、500万元，共计3300万元。2008年5月29日，浦江置业公司与唐华实业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浦江置业公司将双方共同投资开发的平罗县房地产项目交由唐华实业公司投资开发，浦江置业公司退出该项目股份。浦江置业公司将两个项目产权（即土地证）按相关手续和有关规定变更给唐华实业公司，浦江置业公司下欠土地款全部由唐华实业公司承担。2008年6月5日，在平罗县公证处的监督下，双方为履行《协议书》签订了两份《转让协议》，约定浦江置业公司自愿将县城新区19号地块第一标段83337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地号1-5-316，证号平国用（2007）第072号〕与第二标段79603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地号1-5-326，证号平国用（2007）第501号〕转让给唐华实业公司。后浦江置业公司将《转让协议》所涉《土地使用证》过户给唐华实业公司，唐华实业公司将平国用（2007）第072号《土地使用证》变更为平国用（2008）第154号《土地使用证》、平国用（2007）第501号《土地使用证》变更为平国用（2008）第155号《土地使用证》。即2008年6月6日之前，涉案国有土地使用权登记于浦江置业公司名下，浦江置业公司作为国有土地使用权人享有相关权益。在此之后，唐华实业公司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并对涉案土地进行开发建设，是涉案土地最终受益者，但其并未支付国有土地使用权对价，其获益缺乏法律及合同根据；浦江置业公司因此受到损失，且浦江置业公司损失与唐华实业公司获益之间有因果关系。一审判决认定唐华实业公司不当得利并返还3300万元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金并无不当。唐华实业公司返还不当得利应从其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时始，即2008年6月6日。一审判决认定自2008年1月17日（一审判决笔误为2008年1月7日）返还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案涉款项资金占用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三十二条规定，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利用不当得利所取得的其他利益，扣除劳务管理费用后，应当予以收缴。唐华实业公司不当得利返还，应当支付作为孳息的利息。但浦江置业公司一方面并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款项被占用造成损失，另一方面唐华实业公司亦无主观恶意，一审判决按照带有惩罚性质的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1.3倍为利率计算利息并无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综上，唐华实业公司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5）宁民初字第24号民事判决；二、宁夏唐华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陕西浦江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土地出让金3300万元及资金占用费（以3300万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08年6月6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陕西浦江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08550元，由宁夏唐华实业有限公司负担246840元，陕西浦江置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6171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55672元减半收取77836元，由宁夏唐华实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08550元，由宁夏唐华实业有限公司负担246840元，陕西浦江置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617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张纯审判员李琪代理审判员赵风暴二○一六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王楠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