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民二终字第189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陕西昌盛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白水县白尧公路中段西侧。
法定代表人：高建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梁宁辉，陕西稼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苏文悍，陕西稼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中国农业发展银行白水县支行。住所地：陕西省白水县东风路。
负责人：高新福，该支行行长。
委托代理人：周丹，陕西知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陕西昌盛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农业发展银行白水县支行（以下简称农发行白水支行）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陕民一初字第000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王涛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梅芳、杨卓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书记员陈明担任记录。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2011年7月23日，中国农业发展银行渭南市分行给农发行白水支行发出《中国农业发展银行客户内部授信额度核定通知书》，其中载明：根据《中国农业发展银行客户授信管理办法》的有关规定，经对昌盛公司的评估与审查，批准内部授信额度如下：授信额度32000万元，其中：一般授信额度23500万元，专项授信额度8500万元。有效期自2011年7月23日至2012年7月22日止。
昌盛公司称与农发行白水支行及385户苹果商签署了《仓储合同》并进行了公证（但昌盛公司仅提供了2011年9月至11月，昌盛公司（甲方）、苹果商崔明星（乙方）、仓储方宜川县金桥果业专业合作社（丙方）、保证人戴国庆（丁方）、李秦玉（丁方）、农发行白水支行（戊方）签订的《仓储合同》）。合同就仓储标的物、仓储期间、仓储标准、仓储位置及苹果质量验收、仓储费及支付方式、仓储程序及提货程序、仓单质押、违约责任、担保与保险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约定，本次仓储费单价为0.20元/斤，本合同仓储费由乙方承担，在乙方按甲方指示提取最后一批仓储苹果前，由乙方据实向甲方支付仓储费用，甲方收到乙方支付的仓储费后应及时将仓储费支付给丙方。合同约定甲方及戊方将核实乙方的款项支付情况后分别向丙方及乙方发出由甲方及戊方盖章的《提货申请批复单》；乙方凭甲方及戊方盖章的《提货申请批复单》从丙方处提货。乙方支付的该苹果价款应直接支付至戊方指定的账号，用于清偿甲方以仓单质押方式在戊方之贷款本息，直至全部清偿完毕该贷款本息为止。乙方代甲方清偿完毕协议项下所有仓单质押贷款本息后，仓单质押解除，戊方应退还留存甲方的仓单原件，且无需在其后的《提货申请批复单》上签字或盖章。合同还约定，各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发生争议，应本着互谅互让的精神协商处理，协商不成由西安仲裁委员会管辖。
2011年苹果收购期间，昌盛公司向农发行白水支行申请14000万元产业化龙头企业水果类短期贷款，用于苹果收购项目。
2011年11月7日昌盛公司（甲方）、王社社（乙方）、乾县荣泰果品储备有限公司（丙方）三方签订《苹果销售合同》，约定甲方愿按本合同约定之条件向乙方销售苹果，乙方愿按本合同约定之条件从甲方处购买苹果。本次销售的苹果单价的计算方式为：销售单价=收购果单价+冷藏费单价+甲方服务费用单价。其中甲方服务费单价=甲方服务费总价/委托收购总量。本次销售的苹果实际总价的计算方式为：苹果销售总价=收购果总价+冷藏费总价+甲方服务费用总价。甲方服务费用总价=除乙方预付款外甲方支付的各笔苹果收购款×0.000437/天×各笔款项实际支付之日起至乙方以销售回款的方式向甲方支付该笔贷款之日间的自然天数。合同还约定，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发生争议，应本着互谅互让的精神协商处理，协商不成由西安仲裁委员会管辖。
2011年11月10日，中国农业发展银行渭南市分行客户服务二部给中国农业发展银行陕西省分行客户二处发出《关于对陕西昌盛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补充问题的答复》，称14000万元按照14.4%的年息计算，一年可产生服务费收入2016万元。
2011年12月31日，农发行白水支行给昌盛公司发出《通知》，称：我行已接到贷款批复，请按贷款批复要求准备，抓紧时间来我行办理贷款，同时筹措资金归还已到期3000万元贷款和12月份105万元欠息。附件《关于陕西昌盛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申请14000万元产业化龙头企业短期贷款的批复》中批复如下：同意你行向昌盛公司发放产业化龙头企业短期贷款12500万元，用于苹果合作收购，贷款期限9个月，执行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采用质押担保贷款方式。但后农发行白水支行与昌盛公司并未签订借款合同，昌盛公司也并未到农发行白水支行办理贷款手续。
2012年1月1日，中国农业发展银行渭南市分行（甲方）和昌盛公司（乙方）签订《银企合作协议书》，约定在合作期限内，甲方根据乙方经营情况，并在乙方符合贷款条件，甲方在贷款权限内且具有贷款规模的前提下向乙方提供必要的流动资金贷款用于苹果收购。根据经营情况，在2011年贷款基础上，也可适当增加。乙方应提供符合甲方贷款要求的担保（包括抵押、质押）。乙方应接受符合甲方要求的第三方监管。乙方应做好果库监管，确保资金专款专用，并按期还本付息，不得违约。
2012年10月11日，一审法院受理农发行白水支行诉昌盛公司、杨细训、高利、高建军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2013年5月16日，一审法院以（2012）陕民一初字第0001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昌盛公司偿还农发行白水支行固定资产借款8500万元、流动资金借款7700万元本金及利息，杨细训、高利、高建军对7700万元流动资金借款本息，在农发行白水支行对昌盛公司抵押的土地使用权、房产、机器设备和出质的白水商标专用权行使优先受偿权后不能受偿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昌盛公司追偿。该判决现已生效。
该案受理后，昌盛公司在举证期限内于2012年11月3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判令农发行白水支行赔偿经济损失7751万元。一审法院受理反诉后，审理认为要确定昌盛公司是否存在损失，必然要审查《仓储合同》的履行情况，而《仓储合同》约定，各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发生争议，应本着互谅互让的精神协商处理，协商不成由西安仲裁委员会管辖。昌盛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仓储合同中有仲裁条款约定，但其在提交证据时未声明；农发行白水支行在反诉开庭前提交仓储合同时声明有仲裁条款，并认为人民法院无权审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二十六条“当事人达成仲裁协议，一方向人民法院起诉未声明有仲裁协议，人民法院受理后，另一方在首次开庭前提交仲裁协议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起诉，但仲裁协议无效的除外；另一方在首次开庭前未对人民法院受理该案提出异议的，视为放弃仲裁协议，人民法院应当继续审理”的规定，应驳回昌盛公司的反诉。故昌盛公司提起的反诉不符合反诉的条件，其反诉请求不应在本诉中合并处理，反诉应予驳回。一审法院遂于2013年5月16日以（2012）陕民一初字第00013-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昌盛公司的反诉。
昌盛公司不服该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3）民一终字第142号民事裁定认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虽然在《仓储合同》中有仲裁条款的约定，但本案并非是因履行《仓储合同》而产生的纠纷，而是昌盛公司基于借款合同主张赔偿损失。尽管在查明损失时会涉及到《仓储合同》的履行情况，但有关《仓储合同》的履行在本案中仅仅是一项基础的事实，本案并不需要对《仓储合同》中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进行裁决，因此，《仓储合同》中的仲裁条款并不能约束因借款合同而引起的诉讼，故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对本案反诉具有管辖权。”裁定撤销（2012）陕民一初字第00013-2号民事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
昌盛公司在起诉状、庭审笔录和谈话笔录中均明确表示农发行白水支行未按合作约定发放贷款造成其2011年仓单质押模式所产生的损失，与农发行白水支行诉昌盛公司、杨细训、高利、高建军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的五笔借款无关，并与2012年1月1日中国农业发展银行渭南市分行与昌盛公司因签订《银企合作协议书》而形成的银企合作协议无关。
一审法院认为：昌盛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主张由农发行白水支行赔偿双方合作苹果收购、销售事宜过程中由于农发行的原因给其造成的损失。根据昌盛公司的明确陈述，其提起的本案诉讼，与农发行白水支行诉昌盛公司、杨细训、高利、高建军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五笔借款合同的履行无关，与2012年1月1日中国农业发展银行渭南市分行和昌盛公司因签订《银企合作协议书》而产生的银企合作无关，又因最高人民法院在（2013）民一终字第142号民事裁定书中认为“本案并非是因履行《仓储合同》而产生的纠纷，而是昌盛公司基于借款合同主张赔偿损失。尽管在查明损失时会涉及到《仓储合同》的履行情况，但有关《仓储合同》的履行在本案中仅仅是一项基础的事实，本案并不需要对《仓储合同》中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进行裁决”，因而本案与《仓储合同》的履行无关。故农发行白水支行诉昌盛公司、杨细训、高利、高建军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五笔借款合同的履行、2012年1月1日中国农业发展银行渭南市分行和昌盛公司因签订《银企合作协议书》而产生的银企合作以及《仓储合同》均不作为认定本案事实及各方当事人责任的依据。
虽然农发行白水支行2011年12月31日给昌盛公司的《通知》中提及“我行已接到贷款批复，请按贷款批复要求准备，抓紧时间来我行办理贷款”，并在中国农业发展银行陕西省分行给中国农业发展银行渭南市分行《关于陕西昌盛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申请14000万元产业化龙头企业短期贷款的批复》中提及“同意你行向陕西昌盛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发放产业化龙头企业短期贷款12500万元，用于苹果合作收购，贷款期限9个月，执行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采用质押担保贷款方式。”但是，这只是银行的单方文件，而并非昌盛公司和农发行白水支行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银行单方文件不能认定双方就借款的种类、币种、用途、数额、利率、期限和还款方式等具体可操作内容达成合意。并且，金融机构作为贷款人与借款人之间的借款关系在双方达成书面借款合同后，借款关系才成立，而昌盛公司与农发行白水支行之间一直未就上述通知、批复等涉及的款项签订书面借款合同，未以借款合同形式就借款关系所涉的借款的种类、币种、用途、数额、利率、期限和还款方式等内容进行约定，也并未办理贷款手续。况且，农发行白水支行认为，昌盛公司前五笔借款未按期偿还本息的违约行为及提供虚假财务报表等行为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信用严重不良，不符合农发行贷款条件，依法依规不能对其发放贷款。因此，昌盛公司的主张没有合同依据。
昌盛公司提起诉讼，主张由农发行白水支行赔偿其损失，依据的基本事实是昌盛公司与农发行白水支行之间存在银行与企业间的合作关系，由农发行白水支行提供贷款资金支持，昌盛公司与果农、果商、冷库等相关方开展苹果收购、储存、销售业务，即苹果仓单质押运营模式。要确定昌盛公司是否存在损失，必然要审查《仓储合同》的履行情况，而本案并不需要对《仓储合同》中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进行裁决，因此，昌盛公司基于《仓储合同》的权利义务而提起的主张不予支持。
昌盛公司认为农发行白水支行的违约行为给其造成巨额经济损失，其中，直接损失6489.9403万元，逾期可得利益损失为1亿元，昌盛公司诉讼请求主张农发行白水支行赔偿昌盛公司经济损失7751万元。根据昌盛公司提供的《陕西昌盛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诉中国农业发展银行白水县支行金融合同纠纷一案昌盛公司损失明细》，昌盛公司主张的直接损失分别为仓单质押服务费损失、仓库闲置费用损失、2011年仓单质押业务相关设施折旧费损失和2011年仓单质押业务办公费用损失。
昌盛公司主张的仓单质押业务服务费损失分别为2011年仓单服务费损失2016万元、2012年至2017年5年期仓单服务费损失1亿元。昌盛公司主张的2011年仓单服务费损失2016万元的计算依据为中国农业发展银行渭南市分行客户服务二部给中国农业发展银行陕西省分行客户服务二处的《关于对陕西昌盛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补充问题的答复》第五条中“14000万元按照14.4%的年息计算的一年可产生服务费收入2016万元”，但是，因昌盛公司和农发行白水支行之间借款14000万元的借款合同并未成立，不存在借款合同关系，因而基于此而计算出的2011年仓单服务费损失2016万元并无根据。昌盛公司主张的2012年至2017年5年期仓单服务费损失为1亿元，系每年2016万元、五年共计约1亿元，其计算依据为2011年11月7日昌盛公司、王社社、乾县荣泰果品储备有限公司三方签订的《苹果销售合同》第3.2条约定的昌盛公司服务费收益计算标准以及《银企合作协议书》，因昌盛公司和农发行白水支行之间不存在借款关系，《苹果销售合同》中约定的昌盛公司服务费收益损失并不能因农发行白水支行未给昌盛公司发放贷款而由农发行白水支行承担；另《银企合作协议书》签订于2012年1月1日，昌盛公司明确认为其所主张的损失不是针对银企合作协议，银企合作协议与本案无关，故昌盛公司主张的2012年至2017年5年期仓单服务费损失约1亿元并无根据。因此，昌盛公司所主张的仓单质押业务服务费损失不予支持。
昌盛公司主张的仓库闲置费用损失为2400万元，该损失的计算依据为昌盛公司、苹果商、仓储方、保证人、农发行白水支行五方签订的《仓储合同》，但本案并不需要对《仓储合同》中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进行裁决。因而，昌盛公司基于《仓储合同》而计算的仓库闲置费用损失不予支持。
昌盛公司主张的2011年仓单质押业务相关设施折旧费损失为1359.0548万元，其计算依据为昌盛公司固定资产一年折旧费用核算表。但从其核算表可见，所有固定资产购置时间均为2011年5月以前，而此时昌盛公司与农发行白水支行还未开始2011年果季的合作，无法将该相关设施折旧费认定为农发行白水支行给昌盛公司所造成的损失。昌盛公司主张的2011年仓单质押业务办公费用损失共计678.8855万元。该费用为企业正常经营过程中的投入以及正常经营产生的费用。另外，2011年仓单质押业务相关设施折旧费损失和2011年仓单质押业务办公费用损失均与履行《仓储合同》有关，而本案并不需要对《仓储合同》中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进行裁决。因此，昌盛公司主张的2011年仓单质押业务相关设施折旧费损失和2011年仓单质押业务办公费用不予支持。
昌盛公司诉讼请求主张农发行白水支行赔偿其经济损失7751万元，除去仓单质押服务费损失、仓库闲置费用损失、2011年仓单质押业务相关设施折旧费损失和2011年仓单质押业务办公费用损失共计6489.9403万元以外，剩余1261.0597万元并无直接的、合理的计算依据，也无证据证明，故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昌盛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昌盛公司的诉讼请求。
昌盛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14）陕民一初字第00007号民事判决书；二、依法改判支持昌盛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三、判令农发行白水支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理由是：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一）2011年苹果收购期结束前，农发行白水支行未按时提供贷款给昌盛公司是对借款法律关系形成中先合同义务的违反，一审判决忽略了农发行白水支行在借款法律关系形成期间的缔约过失之事实。（二）一审判决没有支持昌盛公司2011年仓库闲置费用、2011年仓单质押相关设施折旧费与仓单质押业务办公费是错误的。（三）2012年发生的信用不良不能作为2011年贷款延迟的抗辩理由。（四）一审判决排除昌盛公司提供的《仓储合同》、《承诺函》、《银企合作协议》等证据，导致事实认定错误。二、农发行白水支行在与昌盛公司合作运营过程中，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给昌盛公司造成巨大信赖利益损失。
农发行白水支行答辩称：一、昌盛公司在一审并未主张缔约过失责任，二审提出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二、昌盛公司主张缔约过失责任与最高人民法院生效裁定认定的违约责任不同，应予驳回。三、2011年农发行白水支行已经给昌盛公司7700万元贷款，但昌盛公司一直未能还清本息，还存在大量失信情况，不能后续缔约是昌盛公司自身欠款违约的原因导致。四、从昌盛公司主张的仓单质押业务的内容可以看出，昌盛公司并不直接买卖、收储苹果，仅是联系果农、仓储商、苹果销售商的中介，通过套取银行贷款向苹果收购商收取服务费，故其所谓经济损失不存在。
二审庭审时，双方对一审法院已经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二审庭审时，昌盛公司承认没有书面合同约定农发行白水支行必须在苹果收购期结束之前发放贷款。昌盛公司主张仓单质押模式是包含苹果销售合同、仓储合同、贷款合同等一系列合同构成，没有单独的书面合同。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昌盛公司要求农发行白水支行承担缔约过失责任的主张是否成立。
一、关于昌盛公司要求农发行白水支行承担缔约过失责任的主张是否成立的问题。首先，昌盛公司在本案要求农发行白水支行承担缔约过失责任所主张的仓库闲置费用、仓单质押相关设施折旧费与仓单质押业务办公费等相关内容，都以《仓储合同》为基础，而《仓储合同》约定，各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发生争议，在协商不成的情况下，由西安仲裁委员会管辖。该约定明确排除了人民法院对《仓储合同》纠纷的管辖，因此，对于《仓储合同》相关权利义务内容的认定，合同履行情况，是否存在法律责任以及法律责任的承担等问题，均不能在本案诉讼中进行处理，特别是昌盛公司所主张损失数额的确定，与《仓储合同》有直接联系，应当通过仲裁解决。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在订立合同过程中有下列情形之一，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一）假借订立合同，恶意进行磋商；（二）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三）有其他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根据该规定，只要一方在订立合同的过程中，没有假借订立合同，恶意进行磋商或者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等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另一方仅以合同没有成立导致其愿望落空而向人民法院主张缔约过失责任的，不能予以支持。本案中，昌盛公司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农发行白水支行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故其主张农发行白水支行承担缔约过失责任依据不足。
二、关于昌盛公司主张的《银企合作协议书》的认定以及其他损失等问题。根据昌盛公司在一审以及本院二审审理期间的明确陈述，其提起的本案诉讼，与《银企合作协议书》产生的银企合作无关，故一审判决处理并无不当。
综上，昌盛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14675元按照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14675元，由陕西昌盛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涛
代理审判员 梅芳
代理审判员 杨卓
二〇一五年××月××日
书 记 员 陈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