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5民终2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宇新航平行进口汽车贸易（天津）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自贸试验区（天津港保税区）海滨十路123号科技2号标准厂房A4179U117房间，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20118MA05J2T3X5。
法定代表人：张亮，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涛，男，汉族，1982年5月24日生，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济明，甘肃解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宏伟，男，1975年10月16日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篪，四川理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商旅之星（北京）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石龙经济开发区永安路20号3幢B1-1307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95790661986。
法定代表人：李来欣，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珊，北京市泽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丛珊，北京市泽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营业场所：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书院路9号安玺雅苑B2、B3栋1401-1426，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100772290482A。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君，四川蜀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天宇新航平行进口汽车贸易天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天宇平行进口汽车公司）与被上诉人李宏伟、商旅之星（北京）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商旅之星公司）、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大地财保湖南分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川0502民初3520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3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津天宇平行进口汽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涛、安济明，被上诉人李宏伟的委托代理人肖篪，被上诉人北京商旅之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珊、丛珊，被上诉人大地财保湖南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天津天宇平行进口汽车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驳回李宏伟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上诉人天津天宇平行进口汽车公司系销售商，被上诉人北京商旅之星公司不是销售商错误。根据我国法律规定，在2017年7月1日之前，汽车销售是特许经营的，不是任何公司都有权随意销售某品牌的汽车，上诉人是中间代理销售，上诉人将汽车向客户推荐后，与客户签订合同，收取车款，然后将车款转交给北京商旅之星公司，公司收到车款后开具发票，上诉人领客户李宏伟提取车辆，交付汽车。故销售和交付的汽车在向消费者交付前所有权系北京商旅之星公司，上诉人没有所有权和销售权，只是代为销售。其次汽车的发票不同于其它商品发票，在销售环节具有特殊意义。首先，汽车的销售不是看销售合同，而是看发票，新车挂牌，除其它合格证外，最主要的是看发票，依据发票来确定当事人依法取得车辆所有权，依据车辆发票来确定车辆价款及附加费等，而对于销售合同，汽车销售中可有可无，不是必要条件。所以汽车的销售是以发票开具者来确定的，而不是合同签订者。其次，《家用汽车产品修理、更换、退货责任规定》第43条规定，销售者，是指以自己的名义向消费者直接销售、交付家用汽车产品并收取货款、开具发票的单位或者个人。开具发票是认定销售者的必备条件。实际上交付和收取货款他人完全可以代替，发票是我国法律对收取商品货款的最终合法凭证，而不是附随义务，特别是汽车销售过程中。二、一审以四川省火灾物证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认定车辆燃烧系自身瑕疵引发可燃物导致的结论是错误的。一审法院向没有司法鉴定资格的四川火灾物证司法鉴定所委托鉴定程序违法。同时根据本案客观证据反映的现象分析和相关鉴定评判标准，事故车燃烧原因不应是主线束发生电弧故障引燃周围可燃物所致。故该鉴定结论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三、一审以“原告要求第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依据机动车保修责任保险承担赔偿责任，系另一法律关系，不宜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大地财保湖南分公司就是专门为车辆可能发生的事故提供保险，如果本案中不判决，而判决由其它当事人承担责任，被上诉人李宏伟的权利虽得到保护，但上诉人失去向保险公司主张权利的机会。同时当事人另案主张也只会加大当事人的诉累。四、以鉴定来确定车辆损失并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有所不当。对于民事责任的承担方式，《民法总则》第179条第1款第6项规定：“修理、重作、更换”，第8项规定“赔偿损失。”而第6项主要是针对不动产或动产毁损的情况的，更符合本案情况。所以在责任明确后，首先应当是判决责任人修理、更换，而不是简单的赔偿损失。本案李宏损失的确定方式不当。法院委托第三方进行鉴定，只是一审推卸责任的手段，并不是一个鉴定就能简单的确定当事人的损失，对于车辆毁损后，哪些部位应当修理，哪些没必要修复，每个修理部门的意见本身就不同，而鉴定部门仅以4S店的报价来确定应当修理的部位及价款显然不准确。另外，对于配件价款，上诉人询查的价款比鉴定的价款差近20%左右，且鉴定部分配件代码与实际不符，鉴定显然不当。所以，对于不动产或动产损毁依法由责任人修理、重作、更换就会避免鉴定不准确、有意增加不必要修理等问题。
被上诉人李宏伟答辩称：1、李宏伟起诉时是将天津天宇平行进口汽车公司和北京商旅之星公司列入被告，要求两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且也要求保险公司承担责任。但我们尊重一审判决；2、我们认为原审法院判决确定损失是有相应依据的，而且两个鉴定机构是在法院主持下选定，鉴定结论也客观真实，可以作为证据使用。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北京商旅之星公司答辩称：原审没有判决我们公司承担责任故没有提出上诉。但是我们要强调车辆发生自燃是因为车辆进行改装所导致。另外上诉人与李宏伟签订的是销售合同，所以他们之间才形成销售行为。我公司开具发票是因为依照现行的平行汽车销售政策，在这辆车的销售过程中，只有我公司才有资格开具销售发票。我们开具销售发票，是为了车辆上牌所用。因此我公司与此次事故没有任何关系，也不承担任何责任。
被上诉人大地财保湖南分公司答辩称：本案系产品责任纠纷案件，与保险合同系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保险合同是华蕴泷公司签订的，保险公司理赔前提是华蕴泷公司承担责任，由于华蕴泷公司不是本案当事人，因此在本案中保险公司不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李宏伟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损失1530000元（包括车辆损失1350000元，车辆购置税147478元、车内物品损失32522元等）；2、第三人在机动车保修责任保险承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天宇新航平行进口汽车贸易（天津）有限公司原系天津天宇新航汽车技术服务有限公司。2016年6月2日原告李宏伟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天津天宇新航汽车技术服务有限公司签订《车辆销售合同》，约定：原告向其购买16款路虎揽胜3.0汽油VOUGESE车架号6675车辆一辆，车辆总价款为1350000元，定金支付30000元，尾款支付1320000元，付款方式为转账。天津天宇新航汽车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于2016年6月13日前天津交车，保证所售车辆为全新原装进口车辆，国家正规手续，并提供该车辆的货物进口证明书、进口机动车随车检验单及车辆一致性证书，开增值税发票或用户发票……原告李宏伟在“三包政策”一栏勾选其车辆买车自用，汽车价格包含三包责任险，公司提供保险公司的三包责任险手册，如发生三包政策所规定的赔偿，由保险公司代其理赔支付。同时双方还约定该合同定金到账自动生效。天津天宇新航汽车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应按时交付车辆，若因海关、商检或车辆运输过程中发生高速限行、关闭或恶劣天气等不可抗力造成交车延期，应第一时间通知原告，并备注“手续20天交付原告。”庭审中，双方对于支付购车款项及车辆交付事宜均无异议，原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
2016年7月4日被告北京商旅之星公司向原告出具发票，载明“厂牌型号为英路虎览胜RangeRover3.0T,车辆识别代号/车架号码为SALGA2VFOGA286675，价税合计1015000元”并加盖该公司发票专用章。2016年7月14日原告李宏伟在四川省泸州市公安局车辆管理所将所购车辆登记上牌，机动车登记编号为川Ｅ×××××。2016年9月8日川Ｅ×××××号车辆在泸州市江阳区泸州现代耳鼻喉专科医院门口发生燃烧，泸州市公安消防支队江阳区大队江阳南路中队出具《情况说明》及《案件出车单》对车辆燃烧的事实予以确认。2016年9月23日原告以产品责任纠纷为由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原告李宏伟于2016年11月10日提起对车架号6675，16款路虎揽胜3.0车辆自燃原因、事故损失进行评估的鉴定申请。一审法院经审查予以准许后委托四川火灾物证司法鉴定所对该车辆自燃原因进行鉴定，委托四川蓉信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事故损失进行评估鉴定。2017年7月24日四川火灾物证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川Ｅ×××××号车辆燃烧原因应为发动机左后部发动机线束发生电弧故障引燃周围可燃物所致，原告垫付鉴定费46000元及勘验劳务费1400元。四川蓉信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于2017年6月1日出具《评估报告》，载明：涉案车辆在事故发生前的评估金额为1248239元，事故修复后的评估价格为814144元，其事故损失金额为434095元（1248239-814144），车辆的维修费用为1193149元。原告垫付鉴定评估费用11000元。
同时查明，天津华蕴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华蕴泷贸易公司）与大地财保湖南分公司于2016年11月签订《机动车保修责任保险合作协议》，该协议约定：在保险期间，消费者向天津华蕴泷贸易公司或其授权的境内经销商购买并与大地财保湖南分公司签订了保修服务协议，如果车辆在正常使用情况下出现保修服务范围内的故障，消费者在保修服务合同约定的期限或行程里程内向大地财保湖南分公司提出维修要求，并且依据保修服务协议的约定大地财保湖南分公司对消费者修理或更换零部件的损失进行了赔偿，保险人将根据本保险协议的约定，在保险单载明的赔偿限额内复制赔偿….每台车在保险期限内累计赔偿限额不超过该车的购买合同金额或录入系统中的保险金额，以较低者为准；每台车每次事故的修理费（含配件费和工时费）不超过该车购买合同金额或录入系统中的保险金额（以较低者为准）的30%且不超过30万元……。
另查明，原告所购车辆随车《机动车保修责任保险手册》载明：购车人为李宏伟，车架号：SALGA2VF0GA286675，保险方案为三大件。保险单号：PZFY201643010023000003，保险方案三大件；机动车保修责任保险凭证（正本）载明：投保人：天津华蕴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被保险人：天津华蕴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保修责任范围包括：发动机系统、传动系统、底盘系统…。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天津天宇平行进口汽车公司签订的《车辆销售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原告按约支付购车款项后，被告天津天宇平行进口汽车公司向其交付车辆及相关随附资料，对此双方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被告北京商旅之星公司虽然向原告出具购车发票且载明为销售方，但《车辆销售合同》及后续随附义务的实际履行主体系被告天津天宇平行进口汽车公司，故原告仅以被告北京商旅之星公司出具发票为由要求其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以支持。
关于大地财保湖南分公司是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二条“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侵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之规定，本案系产品责任纠纷，原告要求第三人大地财保湖南分公司依据机动车保修责任保险承担赔偿责任，系另一法律关系，不宜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原告可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另行主张权利，对其在本案中的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以支持。
原告购买上述车辆后发生自燃，被告虽辩称该车辆在货物通关及《进口机动车辆随车检验单》均载明检验合格，但经各方共同选定的四川火灾物证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认定车辆燃烧系自身瑕疵引发可燃物导致。该鉴定意见客观真实，能够证明其造成该车辆发生自燃的原因，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采信，被告天津天宇新航公司作为车辆的销售商，应当对因产品瑕疵导致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车辆燃烧所致的损失金额，四川蓉信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虽评定其损失为车辆事故前的损失扣减车辆修复后的价值，但未充分考虑车辆燃烧后的残值及折旧情况，事故损失的评定缺乏相应依据。涉案车辆因自燃产生的修理费用系原告李宏伟因该事故所需额外支出的费用或遭致的损失，故该评估确定的车辆维修费用即为事故损失的金额。原告主张的车辆购置税因系车辆登记所支出的费用，该车辆修复后仍可继续使用，故不应作为损失考虑，对于原告主张的车内物品损失，因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对其主张，一审法院依法不予以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三条、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天津天宇新航平行进口汽车贸易（天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李宏伟车辆损失1193149元；二、驳回原告李宏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大众迈特威进口机动车辆随车检验单、货物进口证明书、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证明无论是直接在店内购买还是经销商代销代售，开具发票单位才是车辆实际销售商。
被上诉人李宏伟质证认为，证据系复印件，无法核实真伪，不予确认。
被上诉人北京商旅之星公司认为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认可。
被上诉人大地财保湖南分公司认为没有意见。
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系复印件，无法核实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首先一审庭审过程中，对选定四川火灾物证司法鉴定所和四川蓉信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进行鉴定，上诉人天津天宇平行进口汽车公司均书面表示同意。且庭审中对鉴定结论发表质证意见时，上诉人天津天宇平行进口汽车公司当庭表示无异议，认可鉴定报告的真实有效性。且两家鉴定机构均具备相应的鉴定资质。故上诉人天津天宇平行进口汽车公司上诉称鉴定程序不合法、鉴定机构无鉴定资质、鉴定结论不充分违反诚信原则，本院不予采信。
其次，根据在案证据显示，李宏伟系与天津天宇新航汽车技术服务有限公司签订《车辆销售合同》，购车款也是交与天津天宇新航汽车技术服务有限公司，所购汽车的交付也是由天津天宇新航汽车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和李宏伟完成。故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该汽车的销售方系天津天宇新航汽车技术服务有限公司。虽然该汽车的销售发票系北京商旅之星公司开具，但北京商旅之星公司对发票开具做了合理解释。而且根据在案证据显示，李宏伟购车意思表示是指向天津天宇新航汽车技术服务有限公司，而非北京商旅之星公司。故上诉人天津天宇平行进口汽车公司对车辆的质量问题承担赔偿责任。虽然北京商旅之星公司提出车辆自燃系因车辆发生改装所致。但由于北京商旅之星公司并未提起上诉，且天津天宇平行进口汽车公司也未对此上诉，故对此问题本院不作审查。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可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用18570元，由上诉人天宇新航平行进口汽车贸易（天津）有限公司承担。
本院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剑
审判员 李 野
审判员 王志红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郑健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