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渝0105刑初1135号
公诉机关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重庆佳宏电力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59229872-7，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杨河三村5号5-3-1。法定代表人陈全富。
诉讼代表人张乐平，男，重庆佳宏电力有限公司员工。
被告人陈全富，男，1964年7月4日出生于重庆市九龙坡区，汉族，中专文化程度，重庆佳宏电力有限公司及重庆安积电力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责人，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因犯危险驾驶罪，于2012年5月16日被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判处拘役五个月，宣告缓刑八个月。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5年12月22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6年1月28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江北区看守所。
辩护人樊毅，重庆智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检察院以北检刑诉〔2016〕108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重庆佳宏电力有限公司及被告人陈全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合同诈骗罪，指控重庆安积电力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犯合同诈骗罪，于2016年10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审理过程中，由于不能抗拒的原因，本院依法对重庆安积电力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犯合同诈骗罪中止审理。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重庆佳宏电力有限公司及陈全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合同诈骗罪一案。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超、李欣出庭支持公诉，重庆佳宏电力有限公司诉讼代表人张乐平、被告人陈全富及其辩护人樊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审理过程中，公诉机关提出需要补充侦查，二次申请延期审理，本院决定延期审理二次。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
（一）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
2012年12月至2015年3月，被告人陈全富在负责经营被告单位重庆佳宏电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宏公司）期间，为牟取非法利益，在无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通过他人介绍，以收取发票面额一定比例费用的方式，由佳宏公司为遵义长征电器制造有限公司重庆销售分公司、重庆市科电电力设备厂等11家公司（企业）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票面税额共计3226589.93元，上述增值税专用发票均已由上述11家受票公司（企业）向税务机关申报抵扣了税款。
（二）合同诈骗的事实
2014年8月29日至同年9月期间，重庆安积电力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积公司）法定代表人即被告人陈全富隐瞒公司无实际履行合同能力的事实，与重庆鸿盛电线电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盛公司）先后签订二份电线电缆买卖合同，实际骗得鸿盛公司货值1785109元的货物。
2014年9月18日至同年10月期间，佳宏公司法定代表人即被告人陈全富采取上述方式，骗得重庆以勒电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以勒公司）货值3150002.10元的货物。
公诉机关当庭举示了相关证据，据此认为被告单位佳宏公司及被告人陈全富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二十四条的规定，均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合同诈骗罪，且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额巨大，合同诈骗数额特别巨大，佳宏公司及陈全富就合同诈骗罪成立自首，提请依法判处。
被告单位佳宏公司、被告人陈全富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
被告人陈全富的辩护人提出，陈全富认罪、悔罪；其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及合同诈骗罪均成立自首；其向公安机关提供了杨某的体貌特征、电话等信息，从而使得公安机关顺利捉获杨某，应当认定为立功；部分受票单位补缴了税款而挽回了国家的税务损失，建议对陈全富从轻、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一）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
2012年12月至2015年3月，被告人陈全富在负责经营被告单位佳宏公司期间，为牟取非法利益，在无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通过杨某（已判刑）介绍等，以收取发票面额一定比例费用的方式，由佳宏公司为遵义长征电器制造有限公司重庆销售分公司、重庆浩岳电器有限公司、遵义瑞智能科技有限公司、重庆迪亚电力设备有限公司、重庆铭谦机电设备有限公司、重庆市科电电力设备厂、重庆工捷电气有限公司、重庆志龙电器有限公司、重庆市博德电气有限公司、重庆聚宏电气有限公司、重庆大顺电力设备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票面价税金额共计24506823.04元，其中税额共计3560820.29元。上述增值税专用发票大部分被上述11家受票公司（企业）向税务机关申报抵扣了税款，造成上述11家公司（企业）少缴增值税共计3226589.93元。案发后，除重庆浩岳电器有限公司、遵义瑞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外的其他9家受票公司（企业）均已补缴了违法抵扣的上述相关税款，补缴金额共计1772092.22元。
（二）合同诈骗的事实
2014年8月29日至同年9月期间，安积公司法定代表人即被告人陈全富隐瞒公司无实际履行合同能力的事实，以安积公司名义与鸿盛公司签订第一份买卖合同后，通过开具一张延期空头支票的方式，取得鸿盛公司信任，骗取鸿盛公司货值533403元的电线。后在鸿盛公司不知第一张支票无法兑取的情况下，安积公司又以先行支付定金为诱饵，诱骗鸿盛公司继续与其签订了第二份买卖合同，进而骗取鸿盛公司货值1861706元的电缆，并再次开具一张延期空头支票用于假付货款。陈全富将两次骗取的电线电缆除小部分用于公司工程外，将绝大部分电线电缆低价处理给他人以抵偿公司债务。期间，安积公司先后支付定金及部分货款共计610000元，实际骗得货值1785109元的货物。
2014年9月18日至同年10月期间，佳宏公司法定代表人即被告人陈全富隐瞒公司无实际履行合同能力的事实，以佳宏公司名义与以勒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并以开具两张延期空头支票分别作为预付款和结尾款的方式，骗取以勒公司货值3150002.10元的电缆。陈全富将骗取的电缆除小部分用于公司工程外，将绝大部分电缆低价处理给他人以抵偿公司债务。
（三）其他事实
2014年12月、2015年11月，公安机关先后接以勒公司、鸿盛公司报案。2015年12月21日，公安机关以调查合同纠纷为由，电话通知被告人陈全富到案接受调查。次日，陈全富自行到案并如实供述了上述合同诈骗的事实。公安机关在调查以勒公司、鸿盛公司被合同诈骗一案的过程中，发现佳宏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后，于2016年1月11日讯问陈全富时，陈全富如实交代了上述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包括在部分犯罪过程中杨某有所参与的情况，并交代了杨某的年龄、口音、职业等信息。
被告人陈全富因犯危险驾驶罪，于2012年5月16日被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以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2）九法刑初字第00807号刑事判决书判处拘役五个月，宣告缓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五千元，缓刑考验期限自2012年5月29日起至2013年1月28日止，罚金一万五千元已缴纳。
杨某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6年4月11日被公安机关捉获归案；因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7年2月21日被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扣押清单、记账凭证、佳宏公司工商登记资料、安积公司工商登记资料、重庆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税收违法案件协查回复函、税务稽查案件协查报告、发票违法案稽查报告、税务行政处罚决定书、税务处理决定书、补缴税款凭证、工业品买卖合同、担保协议、以勒公司送货单、重庆市鸿盛电线电缆产品框架买卖合同、鸿盛公司发货单、转账支票、退票通知书、对账单、证人杨某、王某1、叶某、谢某、陈某、罗某、黄某、袁某、谌某、邹某、王某2、莫某、冯某、郑某、苏某、杜某、汪某、高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陈全富的供述、辨认笔录、搜查笔录、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5刑初120号刑事判决书、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2）九法刑初字第00807号刑事判决书、执行通知书、罚金收据复印件、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情况说明、刑事办案说明、户籍信息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重庆佳宏电力有限公司违反法律规定，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票面税额共计3560820.29元，实际抵扣税款共计3226589.93元，数额巨大，且又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价值3150002.10元的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分别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合同诈骗罪。被告人陈全富作为重庆佳宏电力有限公司负责人，系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应以上述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合同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陈全富作为重庆安积电力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又以重庆安积电力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名义与他人签订货物买卖合同，且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骗取对方当事人价值1785109元的财物，数额巨大，其亦应对该合同诈骗数额负责。上述被告单位及被告人的行为依法均应予以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
关于被告人陈全富的辩护人提出的陈全富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合同诈骗罪均成立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公安机关以调查合同纠纷为由电话通知陈全富到案接受调查后，陈全富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了合同诈骗的罪行，但并未主动交代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罪行，后在公安机关已掌握其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行并对其讯问时才如实交代，其依法仅就合同诈骗罪成立自首，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不成立自首。对陈全富的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辩护意见部分予以采纳。
关于被告人陈全富的辩护人提出的陈全富有立功表现的辩护意见。经查，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杨某的身份信息、通讯信息均系民警在办理杨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一案中依法通过侦查手段获取，并非由陈全富主动检举提供。经审理认为，陈全富到案后提供参与其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犯罪的杨某的身份等信息，属于如实供述的范畴，且公安机关并非据此捉获杨某，其行为依法不应认定为立功。对陈全富的辩护人提出的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被告单位重庆佳宏电力有限公司及被告人陈全富就合同诈骗罪有自首情节，依法对重庆佳宏电力有限公司犯合同诈骗罪从轻处罚，对陈全富犯合同诈骗罪减轻处罚。重庆佳宏电力有限公司及陈全富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其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罪行，且部分被抵扣的税款已补缴，依法对其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从轻处罚。对陈全富的辩护人据此提出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被告单位重庆佳宏电力有限公司在判决宣告以前犯数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陈全富在其前犯危险驾驶罪的缓刑考验期限内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在缓刑考验期满后又犯合同诈骗罪，依法应当撤销缓刑，首先对危险驾驶罪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并罚，并罚后的刑罚再与合同诈骗罪所判处的刑罚并罚，决定最终执行的刑罚。
根据被告单位重庆佳宏电力有限公司及被告人陈全富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重庆佳宏电力有限公司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三百五十万元；犯合同诈骗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万元，决定执行罚金人民币四百五十万元。
二、撤销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2）九法刑初字第00807号刑事判决书判项中对被告人陈全富宣告缓刑的部分。
三、被告人陈全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与前犯危险驾驶罪所判处的拘役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五千元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五千元；被告人陈全富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与前述决定执行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五千元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一万五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2月22日起至2030年12月21日止。罚金已缴纳一万五千元。）
四、责令被告人陈全富退赔被害单位重庆鸿盛电线电缆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785109元；责令被告单位重庆佳宏电力有限公司及被告人陈全富共同退赔被害单位重庆以勒电缆有限公司经济损失3150002.10元。
上述罚金及退赔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李万飞
人民陪审员 戴真银
人民陪审员 陈道荣
二〇一七年九月五日
书 记 员 汪琳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