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民终62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智，男，1977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威，四川虹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智唯易才人力资源顾问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提督街1号1栋21楼01-04号。
法定代表人：安琴，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其磊，男，系成都智唯易才人力资源顾问有限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静，女，系成都智唯易才人力资源顾问有限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拜耳（四川）动物保健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县西南航空港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JOOYOUNGLEE，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冬平，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智因与被上诉人成都智唯易才人力资源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唯公司）、原审被告拜耳（四川）动物保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拜耳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5民初99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本案诉讼费用由智唯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经济补偿金的基数认定错误。陈智系智唯公司的职工，被派遣至拜耳公司处工作，根据陈智与拜耳公司签订的《2012年度拜耳公司、代理商、市场推广员协议》以及四川金和药业有限公司、四川科苑药业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可以看出，陈智的工资收入是由基本工资加销售提成所构成，但由于销售行业自身的特殊性，销售人员的销售提成不仅包括用人单位支付的销售提成，还应包括其他单位支付的提成。一审法院在认定陈智的工资时未考虑销售行业的特殊性而直接认定四川科苑药业有限公司、成都克瑞恩生物有限公司支付给陈智的提成或其他费用系两公司与陈智之间的民事行为与智唯公司无关属于事实认定错误。
智唯公司辩称，智唯公司已按照与陈智所签劳动合同的约定将陈智的工资支付到其工商银行卡上，智唯公司并未委托其他单位向员工支付工资待遇。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拜耳公司陈述，拜耳公司和智唯公司之间签订了外包合同，双方属于劳务外包关系。且拜耳公司也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额支付了相关费用，拜耳公司并不存在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因此，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决智唯公司、拜耳公司：1.连带支付陈智经济补偿金99750元；2.支付陈智带薪年休假工资5895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5日，拜耳公司与智唯公司签订《项目外包合同》约定拜耳公司将部分业务以项目的方式委托给智唯公司承包，智唯公司根据要求提供相关服务（包括安排工作人员在拜耳公司指定场所完成工作），拜耳公司支付项目费用；项目服务人员的劳动人事、工资福利、社会保险等各方面均隶属于智唯公司，与拜耳公司无劳动雇佣和劳务派遣关系；合同期限从2013年7月8日起至2015年7月7日；外包项目费用核算表载明代发工资、工会经费等，对其他权利义务以及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2013年8月26日，双方签订《项目外包合同补充协议》载明外包人员离职时智唯公司根据劳动合同法支付的经济补偿金、代通知金、医疗补助金以及工伤员工费用，需由智唯公司支付，拜耳公司向智唯公司进行补偿。2015年6月30日，双方签订《项目外包合同补充协议》载明合同期限延长至2015年12月31日止。
2009年5月4日，陈智与智唯公司建立劳动关系。2015年5月3日，陈智与智唯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合同期限自2015年5月3日至2018年5月31日，陈智为市场高级推广员，工资为3498.04元，其工资可以根据其工作岗位、工作表现和经营状况予以调整，工资包含法定应由单位为员工提供的福利；单位代扣个人所得税及应由个人承担的社会保险等费用；实行特殊工时制度，如无项目可供安排待岗期间工资不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等。智唯公司从2009年5月开始为陈智缴纳社会保险费用，《个人养老保险实缴信息》载明陈智2015年12个月单位缴纳金额10042.8元、个人缴纳金额4017.12元。
智唯公司通过工商银行向陈智转款支付2015年工资情况如下：1月11034.24元、2月4033.55元、3月2550.5元、4月3895.16元、5月4354.63元、6月3506.51元、7月4199.13元、8月3980.13元、9月4490.13元、10月3908.13元、11月4199.14元、12月3909.63元。
2015年12月10日，智唯公司作出《员工调岗通知书》载明因陈智所在推广员岗位系智唯公司与拜耳公司业务，因双方业务合作关系终止，陈智所在岗位将不复存在；公司与陈智订立劳动合同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经公司研究与陈智协商，将陈智从推广员岗位调到客服专员，调岗从2015年12月11日开始执行，调岗后的薪资待遇与原岗位保持不变，劳动合同的其他条款不变。陈智于2015年12月11日签收，表示不同意。
2015年12月11日，智唯公司工会《〈征求工会意见书〉回执》载明公司关于拟解除与员工陈智的劳动合同征求工会意见书收悉，经核实，同意公司的处理意见，请依法处理并保护员工合法权益。同日，智唯公司作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送达陈智，载明因陈智所在岗位不复存在，先前签订劳动合同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公司与陈智就变更劳动合同协商未果，现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款规定，将于2016年1月10日解除与陈智签订的劳动合同；请陈智办理交接手续；公司将支付陈智经济补偿金。
陈智于2015年12月14日至2016年1月4日休带薪年休假。
2016年1月26日，智唯公司通过工商银行转账支付陈智37207元。2016年1月27日，智唯公司通过工商银行转账支付陈智工资3426.09元、2398.95元。
2016年11月14日，陈智向成都市青羊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智唯公司、拜耳公司支付陈智：1.经济补偿金99750元；2.带薪年休假工资58950元。该委于2017年6月16日作出成青劳人仲委裁字（2017）第00129号仲裁裁决书，认定智唯公司支付陈智离职前12个月应发平均工资为5315.29元，结合工作年限按照7月计算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为37207元，单位已经足额支付陈智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陈智已经休完带薪年休假，单位不需支付其带薪年休假工资。遂裁决：一、驳回陈智对拜耳公司的连带赔偿请求；二、驳回对智唯公司的仲裁请求。陈智于2017年7月19日收到该仲裁裁决书，对此不服，于2017年8月1日向一审法院邮寄民事诉状，提起本次诉讼。由于陈智邮寄资料不全，一审法院要求其补充提供资料后，进入诉讼程序。
一审审理中，陈智还举出：1.拜耳公司《2012年度拜耳公司、代理商、市场推广员协议》载明了市场推广员的目标、业绩核定、月费用、季度奖金等，有效期为2012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由陈智作为市场推广员签字，周虹作为拜耳动物保健中国区总代理签字，该协议为复印件。2.2016年1月8日四川金和药业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载明陈智2009年5月4日至2012年12月30日由拜耳公司派遣至该公司协助、负责乐山、眉山地区拜耳产品的推广销售工作，陈智职责为协助该公司销售推广拜耳产品，按拜耳公司规定并由该公司负责代为统计每月产品销售数量以及金额、陈智的销售提成费用。3.2015年12月18日，四川科苑药业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载明陈智2013年1月至2014年12月30日由拜耳公司派遣至该公司协助、负责乐山、眉山地区拜耳产品的推广销售工作，陈智职责为协助该公司销售推广拜耳产品，按拜耳公司规定并由该公司负责代为统计每月产品销售数量以及金额、陈智的销售提成费用。4.四川科苑药业有限公司签章的拜耳动物保健中国区BU-
FAP经销商终端销售明细表，载明陈智销售产品、数量单价、终端金额。5.成都克瑞恩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拜耳动物保健中国区BU-
FAP经销商终端销售明细表，载明陈智销售产品、数量单价、终端金额。6.拜耳公司出具《经销商授权书》载明委托成都克瑞恩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为销售商的复印件。7.成都克瑞恩生物科技有限公司通过农业银行转账支付陈智费用明细表，载明2015年部分月份转账的相应金额。陈智据此主张其2015年全年收入为171004元。拜耳公司、智唯公司对上述证据以及陈智的主张均不予认可。
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未能达成一致意见。
一审法院认为，依据陈智与智唯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应当认定陈智是智唯公司员工，双方建立劳动关系，智唯公司是用人单位。结合缴纳社会保险费用，应当认定双方从2009年5月4日开始建立劳动关系。
拜耳公司与智唯公司签订《项目外包合同》等，依据该项目外包合同、项目外包合同补充协议的约定，结合陈智依附于该合同到拜耳公司从事销售工作以及当事人之间的费用承担、支付等实际履行情况，应当认定陈智是被智唯公司派遣到拜耳公司从事销售工作，拜耳公司是用工单位。
一、关于带薪年休假工资。陈智作为智唯公司员工在拜耳公司上班，单位应当安排其休带薪年休假，带薪年休假可以跨年度安排，没有安排陈智休假则应当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结合陈智申请仲裁时间为2016年11月14日，故2014年及之前的带薪年休假工资已经超过仲裁时效，对该部分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结合陈智工作时间以及解除劳动合同时间，其享有2015年带薪年休假5天。陈智已于2015年12月14日至2016年1月4日休带薪年休假，已经超过应休年休假天数，故陈智主张单位应当支付其带薪年休假工资，依据不足，对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陈智被智唯公司派遣到拜耳公司从事销售工作，根据销售工作的需要，让陈智协助四川科苑药业有限公司、成都克瑞恩生物科技有限公司销售拜耳公司产品，是其本身销售工作内容；智唯公司、拜耳公司已经依据合同支付陈智工资，即已经完成单位支付员工薪酬义务；四川科苑药业有限公司、成都克瑞恩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即使还以某种销售提成或者其他标准支付陈智相关费用等，属于四川科苑药业有限公司、成都克瑞恩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民事行为，其按照何种标准支付陈智费用与智唯公司、拜耳公司缺乏关联，与陈智和智唯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履行没有关联，故陈智主张四川科苑药业有限公司、成都克瑞恩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已经支付陈智费用还应当作为劳动合同履行的工资收入，并将该费用作为计算经济补偿金的基数，其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在智唯公司已经按照陈智离职前12个月应发平均工资5315.29元、结合工作年限按照7月计算经济补偿金为37207元，并实际支付其该经济补偿金后，陈智还主张用人单位、用工单位支付四川科苑药业有限公司、成都克瑞恩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所支付陈智费用对应基数计算的经济补偿金，其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款、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陈智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5元，由陈智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智唯公司与陈智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的计算标准问题。对此，本院评判如下：
根据现行劳动法律、法规的规定，经济补偿金中的月工资标准主要是指劳动者在解除劳动合同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本案中，陈智认为智唯公司与拜耳公司有约定，拜耳公司可以安排劳动者到其指定的第三方场所工作，并由第三方支付劳动者相关待遇。陈智陈述其被拜耳公司安排到指定的第三方场所工作，而第三方也向陈智支付了相关费用。因此，其工资的组成还应包括第三方支付的费用。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及陈智与智唯公司签订的《派遣员工劳动合同书》以及拜耳公司与智唯公司签订的《项目外包协议》、《补充协议》均载明由智唯公司向劳动者支付工资，陈智签收的《市场推广员手册》关于薪资构成中也未涉及有业务提成。本案中，陈智并无证据证明智唯公司与拜耳公司经协商委托其他单位向陈智支付工资，也无证据证明智唯公司与四川金和药业有限公司、四川科苑药业有限公司、成都克瑞恩生物有限公司存在委托支付工资的法律关系。因此，四川金和药业有限公司、四川科苑药业有限公司、成都克瑞恩生物有限公司向陈智转账支付款项的行为，系三公司与陈智之间的民事行为，与智唯公司、拜耳公司并不具有关联性。陈智主张将四川金和药业有限公司、四川科苑药业有限公司、成都克瑞恩生物有限公司向其支付的费用纳入陈智的工资报酬范围内，并将该费用作一并为计算经济补偿金基数的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陈智主张的带薪年休假工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的规定，陈智主张的2014年之前的带薪年休假工资已经超过仲裁时效，2015年陈智享有带薪年休假5天，陈智已于2015年12月14日至2015年12月18日休带薪年休假，故对陈智主张智唯公司应当支付其带薪年休假工资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陈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陈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 文
审判员 滕 洁
审判员 崔俊安
二〇一八年五月七日
书记员 薛潇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