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1民终44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文建，男，1968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仓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东、潘向阳，福建航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德武，男，1964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家勇，男，1968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圣恩、王祥霖，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郑文建因与被上诉人郑德武、黄家勇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6）闽0104民初29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第二审程序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东，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圣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郑文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双方形成口头合伙关系的事实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属认定事实错误。1.双方无书面也无口头约定合伙出资借款给郑娟华，更无出资比例、管理方式、盈利分配及债务承担等具体内容的约定。2.被上诉人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前后矛盾与事实不符。上诉人与郑娟华的借款发生于2011年4月25日，然郑德开声称于2012年8月7日出借50万元给郑娟华，显然与客观事实不符，其声称收款50万元的账户，同样于2012年7月30日汇入40万给郑德武。被上诉人称郑娟华于2013年5月8日、2013年8月6日偿还利息的事实与郑娟华于2012年被起诉、被强制执行未提异议的事实相互矛盾。被上诉人提供的案外人郑某的转账凭证只能证明案外人与各方有经济往来，这些款项的往来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郑德武诉称的所谓利息份额与转账金额不符，即使汇款附言“郑娟华还款”，但并不能证明该款项就是郑德武本案中的利息份额，更不能排除郑某或郑娟华与郑德武其它经济往来的可能。案外人郑某转账至黄家勇、俞巧萍的金额与被上诉人主张的份额严重不符。二、被上诉人提供的还款清单为其单方制作，不具有真实性，然一审法院违背举证质证原则，竟要求上诉人提供证据证明其来源的不合理性，该要求有失公允。三、（2012）晋民初字第3253号民事调解书及该案的执行款分配方案确定的唯一债权人系上诉人，也进一步说明双方不存在合伙关系。
被上诉人郑德武、黄家勇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存在合伙关系是正确的。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协议，但答辩人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双方存在合伙关系：1.答辩人向一审提交的《还款清单》，其中一份是上诉人出具的，在该份清单的抬头上载明“郑娟华190万元（还款）清单”，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从还款清单的文字描述既能看出，上诉人在郑娟华的欠款仅占一部分股份比例，结合答辩人提供的郑某汇给上诉人的银行流水清单、其他合伙人出具的还款清单和收款情况，可以证实包括双方在内的五位合伙人都拥有相应比例，同时各方在分配郑娟华还款时亦是按比例获得各自应得收益。2.五位合伙人所占金额分别为郑文建100万、郑德武50万、黄家勇20万、俞巧萍10万、郑小兵10万，各合伙人按照各自份额进行出资并分配收益。答辩人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郑德武于2011年5月25日委托郑某向上诉人转账439500元并且交付现金60500元。2011年4月16日黄家勇向案外人郑娟华转账194000元，并交付现金6000元。答辩人提交的证据同样能够证明另两位合伙人俞巧萍、郑小兵均有实际出资。两答辩人在本案讼争的200万元合伙项目中占有70/190的份额，其中郑德武占50/190、黄家勇占20/190的事实。至于俞巧萍委托黄家勇支付的10万份额应在上诉人支付相应款项后，再由黄家勇支付给俞巧萍。答辩人提交的郑某银行流水单的记录与还款清单上所列明的各合伙人所占份额完全吻合。且，上诉人与郑娟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诉讼费等相关费用共计72000元是由郑某先行垫付，而后在郑娟华2013年5月8日的首次还款中5位合伙人按各自份额返还郑某。3.证人郑某出庭作证，证实双方之间存在合伙关系。证人郑某系案外人郑娟华与上诉人借款关系的中间人，同时也是双方合伙投资的中间人，其亲历了整个合伙过程，且各合伙人的出资及分红均由其统一划分。上诉人与郑娟华民间借贷一案的诉讼费也是由郑某先行垫付，借款协议书、还款清单等原件也均由郑某保管。郑某的证言与本案答辩人提交的证据相互印证，从盖然性角度高度还原案件事实，其证词具有极高的证明力，能证实双方合伙关系的存在。二、答辩人在一审中不仅提供了有上诉人签字的还款清单作为双方合伙关系的证据，还就每份还款清单中列明的还款金额提供了相应的转款凭证等证据佐证，已对自身的主张作了充分的举证。上诉人辩称还款清单上所涉及的款项系其他经济往来，同样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的举证责任划分正确。三、合伙人合意以上诉人的名义向郑娟华出借款项，与郑娟华发生借贷关系是上诉人，故其余合伙人同意以上诉人名义起诉郑娟华，待胜诉及执行回款项后再行内部分配，故（2012）晋民初字第3253号民事判决只是形式上确定了上诉人享有郑娟华的借款债权。答辩人一审提交的案件受理费发票能够证明该案诉讼费是由五位合伙人中的郑小兵缴纳的，进一步证实五位合伙人就该案件的起诉是经过内部商议后做出的决定，上诉人现主张其是该案件的唯一债权人显然与实际情况不符。综上，请求法院驳回上诉。
郑德武、黄家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郑德武、黄家勇与郑文建存在合伙关系，郑德武、黄家勇分别对（2012）晋民初字第3253号民事调解书第二项借款本息占有50/190份额、20/190份额；2、判令郑文建立即向郑德武、黄家勇分别支付分配执行款582409.1元的50/190即153265.55元、20/190即61306.22元；3、判令郑文建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4月25日郑文建出借2000000元给郑娟华，并签署借款协议书一份。2013年4月16日，郑文建与郑娟华在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2012）晋民初字第3253号民事调解书确认郑娟华与郑文建借款情况及还款金额、时间。2013年8月5日郑文建、郑德武、黄家勇、俞巧萍、郑小兵五人草拟还款清单，确认在出借给郑娟华的上述借款中，郑文建占份额1000000元，郑德武占份额500000元，黄家勇占份额100000元，俞巧萍占份额200000元，郑小兵占份额100000元。郑娟华于2013年5月8日汇还300000元，郑文建分得120000元，郑德武分得60000元，黄家勇分得12000元；郑娟华于2013年8月2日还款506500元，郑文建分得266580元，郑德武分得133289元，黄家勇分得26658元。2016年5月5日，根据（2012）晋民初字第3253号民事调解书，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向郑文建分配582409.1元执行款。
一审法院认为，郑文建与郑德武、黄家勇虽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但郑德武、黄家勇提供的证据银行转账凭证、还款清单及证人证言已经形成证据链，郑文建、郑德武、黄家勇、俞巧萍、郑小兵五人达成口头形式合伙协议的事实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并不具有使人产生合理怀疑的情形。郑文建与郑德武、黄家勇之间订立的合伙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相关法律规定，为有效民事合同，双方应当善意履行。同时，郑德武、黄家勇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合伙协议中出借给郑娟华的1900000元的款项即（2012）晋民初字第3253号民事调解书中2000000元的款项。郑文建辩称其余郑德武、黄家勇不存在合伙关系且（2012）晋民初字第3253号借款与郑德武、黄家勇无关，但其既未提供证据证明《还款清单》来源的其他合理可能，也未证明郑小兵、郑某参与（2012）晋民初字第3253号案件的其他合理原因，一审法院对其抗辩不予采信。故郑德武、黄家勇诉请确认郑德武、黄家勇与郑文建存在合伙关系，法院予以支持。双方合伙协议中，郑德武占份额50/190，以黄家勇名义占20/190，但其中10/190是由俞巧萍实际出资，故黄家勇实际占有份额为10/190，故对郑德武对（2012）晋民初字第3253号民事调解书第二项借款本息占有50/190份额予以确认，对黄家勇对（2012）晋民初字第3253号民事调解书第二项借款本息占有10/190份额予以确认。
2016年5月5日，根据（2012）晋民初字第3253号民事调解书，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向郑文建分配582409.1元执行款，根据郑文建与郑德武、黄家勇的合伙协议，根据各方所占份额，郑文建应当支付郑德武分配执行款153265.55元，郑文建应当支付黄家勇分配执行款30653.11元。
一审判决：一、确认郑文建与郑德武、黄家勇存在合伙关系，郑德武对（2012）晋民初字第3253号民事调解书第二项借款本息占有50/190份额、黄家勇对（2012）晋民初字第3253号民事调解书第二项借款本息占有10/190份额；二、郑文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郑德武执行款153265.55元、支付黄家勇执行款30653.11元；三、驳回郑德武、黄家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168元，由黄家勇负担2405元，由郑文建负担8763元。
当事人在一审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已随一审卷宗移送本院。
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各方当事人虽无书面合伙协议，但根据上诉人郑文建于2013年8月5日出具的《还款清单》，其确认已于2011年5月25日收回200万元出借款项的100万元，郑娟华尚欠其100万元，同时还确认于2013年曾分别收到郑娟华汇还款项按“股份比例”分成的12万、266580元款项。上诉人郑文建对该《还款清单》上其签名真实性无异议，结合被上诉人提交的郑文建收回100万元款项时间点即2011年5月25日前后，其他合伙人向郑文建或郑娟华转款情况、其它合伙人于2013年8月5日同时出具的《还款清单》内容、郑文建在2013年起诉郑娟华时仍主张200万元债权的事实及案外人郑某向各合伙人转款情况、郑某在一审的证词等，这些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即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证据明显优势于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关于“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的规定，一审认定上诉人郑文建出借给郑文娟200万元款项在其已于2011年5月25日收回100万元情况下，此后郑文建仍继续对郑文娟享有200万元债权实际系由五人合伙出资形成的这一事实，符合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生效的（2012）晋民初字第3253号民事调解书载明的出借人为郑文建，故对外仅郑文建有权向法院申请执行并领取执行款项，但对合伙体内部来讲，郑文建在领取执行款后，应诚信履行合伙人义务，依合伙份额向其他合伙人分配执行款，郑文建关于其是生效判决所确定的唯一债权人，也说明各方不存在合伙关系的抗辩，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上诉人郑文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168元，由上诉人郑文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 华
审 判 员 陈 辉
审 判 员 薛闳引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赖钟炜
书 记 员 刘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