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3民终12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华科众合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清河嘉园东区甲1号楼13层1332。
法定代表人：薛婷，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云峰，北京东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戚文扬，北京东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慧与（中国）有限公司，3层A01、C01、D01单元。
法定代表人：金松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安翔，北京德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华科众合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慧与（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慧与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法院（2016）京0105民初318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薛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郝云峰、戚文扬，被上诉人慧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安翔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科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华科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的诉讼费由慧与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华科公司虽然与慧与公司约定了合同的固定价款，但也约定了按项目经理确认的工作日清单进行付款。现项目经理同意按时间工作量计费，一审法院仍按固定价款计算费用与事实不符，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2.一审法院在审理程序上存在问题。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系慧与公司的项目经理没有发起申请而没能签订书面变更清单，法院应依据《合同法》第七十七条规定，确认华科公司与慧与公司之间实际工作量并据此判令支付价款。同时，华科公司要求慧与公司支付自2016年3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该诉讼请求没有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
慧与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合同约定的是固定价款，所以应当按照固定价款来结算，华科公司提出的增项没有根据。而且华科公司提供的服务并没有实际履行完毕，华科公司没有交付合同约定的劳动成果，一审判决对慧与公司不公,但慧与公司没有提起上诉。
华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慧与公司支付服务费1887540元；2、请求慧与公司按照银行同期利率的三倍支付截止实际支付日的利息，利息是以188754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三倍从2016年3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时间，利息没有合同依据。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慧与公司曾用企业名称为中国惠普有限公司，于2016年4月18日变更为现名称。
2015年3月20日，华科公司（以下简称“供应商”）与慧与公司（以下简称“惠普”）签订《工作清单》，支持AiyingshiERP，约定：1.1.用途：此工作清单由惠普发布，支持惠普的AiyingshiSAP项目（以下简称“项目”），针对惠普的客户Aiyingshi（以下简称“客户”）。1.2.项目概要：供应商将按照afixedprice，从2015/3/21开始向惠普提供为期约7个月的服务，以作为惠普对此项目的供应商完成为客户提供SAP咨询服务的目标，项目地点为上海。2.1．供应商项目经理：供应商将指派具有相应资格且经过培训的项目经理，在供应商根据此工作清单执行相关的事务时代表供应商。供应商项目经理与惠普项目经理接触，负责供应商员工和供应商根据此工作清单用以提供服务和／或交付成果的任何惠普授权分包商的日常管理、行为和工作执行情况。供应商项目经理为Wang,Yi-
Biao，电子邮件yibiao.wang@huakeunite.com。2.2.惠普项目经理：惠普将任命和指派具备相应资格且经过培训的项目经理，代表惠普处理与项目、项目向客户的交付以及客户工作清单上的要求相关的事宜。惠普项目经理与客户接触，应代表供应商处理所有此类与客户相关的事宜。惠普项目经理负责项目的总体执行以及此工作清单的准确性和内容。对此工作清单具有影响的项目更改将由惠普项目经理协调、批准和管理。惠普项目经理为Xiao,Yang，电子邮件yang.xiao@hp.com。2.3．惠普全球供应链服务：惠普项目经理将参与所有与采购相关的事务，并由指定的惠普全球供应链服务代表来代表自己，这些事务包括但不限于GP标准条款、客户下传的要求、供应商项目定价和惠普采购订单。此外，所有与此协议相关的法律通知都应提交给以下指定的惠普全球供应链服务代表。惠普全球供应链服务代表：LiClara，电子邮件：Xiaoling.li@hp.com。3.1.供应商提供服务：供应商将提供下列服务（统称“服务”）：用户需求收集及分析业务；业务蓝图编制；设计、编程、测试；数据切换、系统上线；根据项目计划产生相应交付物、各种文档；按照惠普项目经理的要求参加周例会或者日例会或者专题会；对应实施过程中发现的issue及bug，按照惠普项目经理要求的troubleshooting模板来说明产生issue或者bug的原因、对业务的影响、更正措施和对后续工作的借鉴意义；项目经理安排的与项目实施相关的其他工作；为项目组成员配备惠普电脑；遵守惠普公司的保密条款。4.2．交付成果的验收条件：惠普将对交付成果的书面接受表明验收。满足下列条件时将视为接受供应商执行的交付成果：项目组阶段性验收已经得到客户的书面批准。5.1.固定价格条款：供应商将以2163100（含税）人民币的固定价格交付服务和/或交付成果。5.2.定价条款：根据HP项目经理确认的工作日清单进行付款，Totalcost2163100。5.3．付款计划：供应商按照下列付款计划开具发票：1）现状调研完成后，惠普支付里程碑付款，相当于合同总金额的30%；2）蓝图验收后，惠普支付里程碑付款，相当于合同总金额的30%；3）系统上线后，惠普支付里程碑付款，相当于合同总金额的30%；4）质保期满后，惠普支付合同尾款，相当于合同总金额的10%。后双方协商一致变更《工作清单》，附件1《更改请求表》更改说明一项载明：由于客户需求变化，第三方人员发生变化，导致第三方的合同变更，BM减少44人天，ABAP减少76人天，DATA减少22人天，合计减少265600元（2350*44+1700*76+1500*22=265600），总金额从2163100元减少至1897500元。
2015年5月27日及9月8日，慧与公司分别向华科公司支付款项648930元，共计1297860元。
2015年4月8日，华科公司为慧与公司开具名称为“技术服务费”票面金额为100000元的发票6张及票面金额为48930元的发票1张。慧与公司在发票上加盖2015年4月9日接收之印章。2015年4月9日，华科公司为慧与公司开具名称为“技术服务费”票面金额为100000元的发票6张及票面金额为48930元的发票1张。慧与公司在发票上加盖2015年4月13日接收之印章。2015年11月4日，华科公司为慧与公司开具名称为“技术服务费”票面金额为100000元的发票5张及票面金额为48930元的发票1张，备注为上海爱婴室项目第三笔款，显示慧与公司于2015年11月5日接收。就第三笔款的发票，双方均表示当时共计开具了6张票面金额为100000元的发票及1张票面金额为48930元的发票，其中1张100000元的发票被慧与公司退回。慧与公司表示第三批款是没有付款的情况下华科公司强行开具的，华科公司实际并不符合开票条件，且数额也与约定不符。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本案中华科公司与慧与公司订立了《工作清单》及附件1，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工作清单》明确约定该项目为固定价款，后双方协商一致以书面方式变更价款为1897500元，付款方式为分期支付，结合华科公司为慧与公司开具之前两批技术服务费发票的金额和时间来看，款项的支付方式与合同约定一致。第三批慧与公司予以确认的发票金额为548930元，而根据《工作清单》及附件1显示慧与公司所欠尾款为599640元。现华科公司要求根据双方项目经理邮件往来的实际工作量人天确认单要求慧与公司支付尾款，但华科公司提交之实际工作量人天确认单为其单方制作，慧与公司并未予以认可，华科公司提交之电子邮件虽经过公证，但电子邮件并非通过《工作清单》中所确认的华科公司电子邮箱和联系人发出，慧与公司项目经理肖旸也未对上述电子邮件均进行明确回复，亦无法判断华科公司所主张的电子邮件中的工作量超出了《工作清单》及附件1的工作项目范畴。综上，对于华科公司主张超出固定价款部分之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
对于华科公司要求慧与公司按照银行同期利率支付利息之诉讼请求，此项并无合同依据，故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慧与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华科公司服务费五十九万九千六百四十元。二、驳回华科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华科公司提交现场服务人员工作交接情况说明及邮件截图及上海爱婴室公司招股说明书，证明现场服务人员的工作无需另行交接，为上海爱婴室提供的项目已经上线运行。慧与公司对这两项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并提出依据合同，华科公司应当提交相应的工作成果，而华科公司没有提交。二审中，慧与公司提交与上海爱婴室公司的邮件往来公证，证明华科公司实际未完成合同约定的服务工作，后导致慧与公司受到实际用户的投诉。华科公司认可其形式真实性，但不认可邮件的证明目的，华科公司不认可收件人及发件人的身份，投诉的时间发生在华科公司实际退出服务之后，而华科公司退出服务的原因是慧与公司未支付服务费用。对于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将综合评断。
本院认为，华科公司与慧与公司订立了《工作清单》及其附件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其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确认其效力正确，本院亦予以确认。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
《工作清单》明确约定项目服务为固定价款，同时，约定了交付成果的方式及方法，即慧与公司对交付成果的书面接受表明验收或项目组阶段性验收已经得到客户的书面批准时，才能视为华科公司交付成果达到验收条件。本案中，华科公司不能提交慧与公司对交付成果的书面接受文件或客户出具的项目组阶段性验收书面批准，而慧与公司否认华科公司提供的服务得到了认可。故本案中华科公司是否按照合同的约定完成了服务工作存在争议。
对于服务价款的变更，本院认为，由于双方在《工作清单》中约定了条款的变更必须通过向代表另一方的项目经理提交书面更改请求，且经过双方批准的《更改请求表》方可执行。而本案中合同约定的固定价款曾通过提交“更改请求表”的方式，经双方协商一致，进行过减少。同理，华科公司现要求增加服务费用，亦应当通过提交批准的“更改请求表”予以确定。本案中，华科公司不能提交与慧与公司达成一致，经批准的“更改请求表”，故其要求增加服务费用，或按其实际提供的服务计费之理由，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按双方达成一致达成的价款判令慧与公司付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华科公司上诉称，华科公司虽然与慧与公司约定了合同的固定价款，但也约定了按项目经理确认的工作日清单进行付款。现项目经理同意按时间工作量计费一节，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明确约定按固定价款支付服务费，并规定了更改条款的流程。本案中既使慧与公司的项目经理同意按时间工作量计费，因与双方合同的变更流程不符，亦不能据此执行。故一审法院按固定价款计算费用正确。
关于华科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在审理程序上的问题，因该上诉理由不能导致其上诉请求成立，本院对此不予采信。
关于华科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节，本院认为，既使本案的服务费用的增加因慧与公司的项目经理没有发起申请而没能签订书面变更清单的原因所致，但在双方对合同价款的增加没有达成一致的情况下，综合考虑华科公司不能提交服务成果的验收证明的事实，一审法院判令慧与公司按固定价款支付服务费用并无不当。至于本案的利息损失一节。因双方当事人对应当支付的费用一直存有争议，而慧与公司应当支付的费用系法院根据案件事实综合评断的结果，故一审法院对华科公司所称利息损失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华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788元，由北京华科众合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咸海荣
审 判 员 张 帆
代理审判员 王天水
二〇一八年三月六日
法官 助理 朱宏哲
书 记 员 刘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