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民三(民)终字第251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佟玥菲，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XX路XX弄XX号。委托代理人石彬，上海四维乐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勤，上海四维乐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极星动力车辆贸易（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XX路XX号四层R3室。法定代表人张青，总经理。委托代理人余旭明，北极星动力车辆贸易（上海）有限公司工作。委托代理人杨杰，上海保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佟玥菲与被上诉人北极星动力车辆贸易（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极星公司）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194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佟玥菲原系北极星公司处员工，双方签有期限自2013年11月3日起一年期的劳动合同。2015年4月13日，北极星公司向佟玥菲发出通知，称佟玥菲、北极星公司的劳动合同自动延续至2015年4月17日，即佟玥菲的哺乳期结束日，北极星公司决定劳动合同到期后不再续签，并支付佟玥菲经济补偿金人民币49,127.15元。2015年5月7日，佟玥菲向上海市浦东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裁令北极星公司支付其股票人民币127,394.50元。2015年5月12日，该仲裁委员会做出不予受理的决定。佟玥菲不服，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另查明，1、案外人美国A公司2012年1月12日曾向佟玥菲发送《非限制性股票期权计划》（英文件）。经上海市XX协会翻译，主要内容为：“根据本公司2007年综合性激励计划（该计划于2011年4月28日修订并重述，下称本计划），特此授予您按照下述价格认购相应数量的公司普通股的期权。该期权相应的条件及条款在本协议中，包括本协议收益、后续的期权条件条款页面以及后附的认股计划文件，有明确规定和说明，如无特别说明，本协议中以大写标明的条款其含义与后附的计划问价中所定义的（目前所定义的、或未来修订的）一致。其中本计划下可认购普通股股权份数为：500；期权计算开始日为：2011年11月17日；每股认购价为60.85美元；授予等待及行权安排日为：2013年11月17日，完成授予等待后可行权比例为50%，2015年11月17日，完成授予等待后可行权比例为50%；计划失效日期为2021年11月17日公司结束营业之时；在本计划中有所规定但未在本协议中予以规定的本认购权所适用的所有条件，规定及条款都通过引用并入本协议。一旦您签署本页，即说明其同意并接受本协议及计划中的所有条件和条款。您声明其已经收到并已经仔细阅读了所有相关文件，这些文件构成了您与本公司之间您的根据本期权计划购买公司普通股的权利的全部协议条款。”落款处显示为该协议由A公司M签发。2、2014年3月3日，佟玥菲通过www.etrade.com网站就其2013年11月17日达行权日期的250股A公司的股票期权出售行权。审理中，佟玥菲、北极星公司一致确认，佟玥菲剩余250股股票期权已清零，无法再行权。原审法院审理中，1、佟玥菲、北极星公司一致确认，北极星公司系境外上市公司美国A公司下属的美国B公司在中国设立的子公司。2、佟玥菲称，A公司系代表北极星公司授予了股票期权，因时间久远，佟玥菲未保存发送该期权计划的原始电子邮件，当时曾打印留存期权计划文本，当时的电子邮件不包含任何附件内容。北极星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北极星公司认为该股票期权并非北极星公司授予，北极星公司亦未向其发送过电子邮件，且《非限制性股票期权计划》明确包含了A公司2007年综合性激励计划及附件A，佟玥菲理应知晓。原审法院审理中，佟玥菲还提供了如下证据：1、2015年8月7日、8月10日北极星公司前总经理周某某与佟玥菲代理人的往来邮件，证明周某某因工作安排无法到庭作证，佟玥菲代理人在邮件中询问了相关事宜，其答复：“每年员工经公司年度考评，根据其表现和绩效获得除基本工资之外的各种奖励，包括年终现金奖励和不时发放的股权激励，具体奖励股权的发放过程是由其根据考评结果，确定符合条件员工的分配方案及数额，并在网上统一填报到美国总部，然后总部确认后统一发放到每个获奖员工……2011年北极星公司根据佟玥菲工作期间的优良表现提供了美国总公司的股权作为奖励，同时也是希望她能够长期留在公司工作，为公司持续贡献力量”；2、工商档案机读材料，证明周某某系北极星公司浦东分公司的负责人，曾系北极星公司的董事兼总经理，其陈述客观真实；3、美国P公司销售委托及商标授权书，证明A公司是北极星公司的全球总公司，北极星公司将股票期权授予员工的背景。北极星公司对佟玥菲证据1、2、3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不予认可。北极星公司称，周某某确曾系北极星公司处总经理，其作为证人未出庭作证接受双方当事人的询问，相应意见系在佟玥菲代理人询问诱导下做出，与事实不符。北极星公司并非上市公司，亦未发行股票。A公司定期或不定期的授予其公司旗下或分公司员工期权激励，期权授予过程为，A公司不定期通知各部门、分公司、海外分公司领导推荐名单，报A公司汇总审批，该股票期权系由该公司决定发放与否、发放数量及形式，最终授予权均与北极星公司无关。北极星公司提供了：1、《美国A公司2007年综合性激励计划》、《附录A》的英文及翻译件。证明2007年综合性激励计划第9条约定所有在雇佣关系结束之日未完成授予等待的期权部分在雇佣关系结束之日全部终止，且无任何进一步效力。第16条约定美国之外的居民将受后附的附录A中所规定特别条款和条件限制。附录A是2007年综合性激励计划的一个组成部分，《附录A》B条款规定如在本期权计划失效日之前或本期权未完成全部的行权之前员工与本公司或附属企业的雇佣或服务提供关系结束，未完成授予等待的期权部分将在雇佣关系结束之日全部终止（另有区分残疾、死亡、退休的特殊情形），该内容系美国A公司向佟玥菲发送的电子邮件的附件内容，佟玥菲理应知晓，并受相应条款约束。2、2012年1月12日A公司人员向佟玥菲发送授予股票期权计划的电子邮件及次日佟玥菲回复的电子邮件，证明并非北极星公司向佟玥菲授予股票期权计划，且计划内容中明确包含附件内容。佟玥菲对北极星公司的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佟玥菲原始收到的电子邮件中仅仅包含股票期权计划，不包含激励计划及附录A的内容。对证据2认为相关电子邮件未经公证认证、且电子邮件存在修改的可能故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其证明标准需使法院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本案中，从《非限制性股票期权计划》主体来看，该股票期权授予方为A公司，与北极星公司无涉。佟玥菲主张A公司系代表北极星公司授予其股票期权，亦遭北极星公司否认。佟玥菲提供了其代理人与北极星公司原总经理周某某的往来邮件、工商档案材料、A公司销售委托及商标授权书对此加以证明。原审法院认为，前文所述之北极星公司质证意见成立，佟玥菲提供的电子邮件实系作为周某某的证人证言，而因该证人并未出庭接受双方当事人询问，对该证据的证明内容不予采信。其后两份证据，从关联性角度亦无法证明佟玥菲观点，对证明内容亦不予采信。佟玥菲现主张的股票期权并非北极星公司的股票期权，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佟玥菲、北极星公司之间对股票期权行权有何约定，故对佟玥菲的主张，不予采纳。退一步而言，即便如佟玥菲所述，该期权计划系北极星公司授予，该计划内容明确指向的《A公司2007年综合性激励计划》及《附件A》中，亦对劳动关系终止的期权行权条件做出了明确约束性规定。佟玥菲称《非限制性股票期权计划》系以电子邮件形式送达佟玥菲，原始邮件未包含北极星公司所述的《A公司2007年综合性激励计划》及《附件A》内容，北极星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原审法院认为，从该协议内容来看，其明确载明系根据A公司2007年综合性激励计划授予佟玥菲股票期权，并注明一旦签署该协议页，即说明其同意并接受该协议及激励计划中的所有条件和条款，其构成了员工与A公司之间根据该期权计划购买公司普通股的权利的全部协议条款。原审法院审理中，北极星公司提供了《A公司2007年综合性激励计划》及《附件A》英文及翻译件，佟玥菲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并无异议，原审法院对该两份证据予以确认。佟玥菲现称其对激励计划中有关劳动关系终止阻碍股票行权条款的约定不知情，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因此，佟玥菲要求北极星公司支付股票折现款20,547.50美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项、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佟玥菲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计5元，免予收取。判决后佟玥菲不服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股票折现款20,547.50美元（按汇率6.2折算人民币127,394.50元）。其主要理由是：1、作为当时北极星公司的员工，佟玥菲在工作期间获得了北极星公司的合法的股票激励，是应得的劳动报酬，该事实经过了北极星公司总经理的确认。原审中非但没有认定北极星公司总经理的证人证言，且在北极星公司经理同意出庭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也不要求其到法院进行当面陈述，反而因为证人未出庭而不予采信，故一审法院有明显的偏差；2、关于2012年1月12日的邮件，原审法院对于该邮件及附件予以了采信，并表示佟玥菲对北极星公司的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这点与原审审理情况存在偏差，佟玥菲始终否认邮件的真实性，佟玥菲因为已经离开公司，其邮箱已经被公司清理，无法核对邮件的情况。北极星公司无法证明其提交的邮件及附件，且在原审中佟玥菲曾表示可以当庭向法庭演示，北极星公司提交的邮件是可以肆意、随意在电脑的邮箱中进行改动的，附件也可以改动，不是源自网络服务器的邮件，对于这点原审法院也没有接受，而是主观认为该邮件及附件是真实有效的。现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北极星公司辩称，1、本案的争议标的是案外人授予佟玥菲的期权，与北极星公司无关。佟玥菲认为是股票、股权、劳动报酬，这与事实不符，与双方的约定不符。在期权计划中很明确，这是期权，并非劳动报酬，故本案不应作为劳动争议处理。佟玥菲很清楚案外人与北极星公司是两家不同的独立法人。佟玥菲认为之所以起诉北极星公司是因为案外人在境外无法诉讼，这个理由是违反了民法的基本原理的；2、关于2012年1月12日邮件及附件，在一审过程中佟玥菲一直否认收到，这只是佟玥菲为了个人的利益作的虚假陈述，有违诚信。即使没有上述约定及相关文件，佟玥菲也不符合行使条件，期权的获得一般以在职为前提条件。佟玥菲认为没有收到也与其签字确认不符，本案中应该由佟玥菲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3、佟玥菲承认期权计划是佟玥菲与案外人通过电子邮件往来签署的，北极星公司是不掌握该文件的，佟玥菲收到并签署计划是在2011年11月，但离职在2015年3月，其中有很长的时间来收集、保存相关文件，现在却说无法提供，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北极星公司找到这个邮件也非常不容易，已经承担了额外的举证责任。周某某曾给佟玥菲邮件，但不是获得期权时写的，故不是书证，是庭审过程中其写的，故属于证人证言。按照相关规定，证人应出庭作证，既然没有出庭就无法采纳。一审中多次开庭，佟玥菲作为申请证人的一方，有足够的时间安排证人出庭，但佟玥菲始终没有安排证人出庭，故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周某某也并非北极星公司的在职员工，故责任不在北极星公司处。现不接受佟玥菲的上诉请求，要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案审理中，北极星公司补充提交了2012年1月12日A公司人员向佟玥菲发送授予股票期权计划的电子邮件及次日佟玥菲回复的电子邮件的公证、认证手续以及翻译件，北极星公司认为其已就相关证据形式要件进行了补强，证明佟玥菲知晓股票激励计划和附件A。佟玥菲认为北极星公司提供的邮件包括附件都是可以修改、删减，对于真实性不予认可，亦无法证明佟玥菲当时知晓存在相关附件。本院经审查，对于北极星公司就相关邮件进行了公证、认证程序，对于证据形式上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佟玥菲所提供的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其获取的股票期权系北极星公司因与其存在劳动关系作为激励或劳动报酬授予佟玥菲。原审法院审理中，根据佟玥菲的申请原审法院已通知证人到庭作证，因证人未到庭陈述、接受当事人的询问，致使证言未被采信而导致举证不能的责任确应由佟玥菲承担，原审法院对此适用法律正确。根据原审法院庭审笔录记载内容显示，原审审理中，佟玥菲对于《美国A公司2007年综合性激励计划》真实性不持异议，但不认可存在附件A。对此本院认为，激励计划中载明了存在期权条件条款、认股计划文件，佟玥菲否认存在上述附件内容，同时认为即使存在与其当时收到的内容不一致，但佟玥菲就该辩称意见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北极星公司补强了相关证据的形式要件，故原审法院依据相关附件内容最终认定佟玥菲不符合行权条件有事实依据，据此驳回佟玥菲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佟玥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蒋克勤
审判员 李 弘
审判员 徐 焰
二〇一六年五月九日
书记员 方 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