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事裁定书
（2017）青刑抗1号-2
原公诉机关青海省海南藏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仁欠多杰，男，藏族，1975年2月18日出生于青海省共和县，小学文化，无业，住青海省共和县恰卜恰镇青海湖北大街原海南州委家属院。2015年12月13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青海省共和县看守所。
辩护人李俊英，青海鑫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青海省海南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海南藏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仁欠多杰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6年12月12日作出（2016）青25刑初4号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仁欠多杰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宣判后，原审被告人仁欠多杰在法定期限内没有提出上诉，海南藏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12月23日以南检公诉诉刑抗（2017）1号刑事抗诉书，认为原审适用法律不当，导致量刑不当为由提起抗诉，海南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月10日依法报送本院审理。本案在审理过程中，青海省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5月19日以青检诉二撤抗（2017）1号撤回抗诉决定书，认为海南藏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抗诉不当，决定撤回抗诉。经审查，青海省人民检察院的撤回抗诉决定，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七条的规定，裁定准许撤回抗诉。本院依照死缓复核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复核了本案，经阅卷，提讯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现已复核终结。
经复核查明，2015年12月13日凌晨3时许，朋某与仁欠多杰、张某三人一同到朋某在隆豪大酒店开的310房间。13日11时许仁欠多杰、朋某、张某三人离开隆豪大酒店，到仁欠多杰在共和县恰卜恰镇原州委家属院其租住的平房内，在平房内仁欠多杰和朋某就债务关系发生争吵，在争吵过程中仁欠多杰持单刃刀向朋某胸、腹部连捅十数刀，致朋某当场死亡后逃离现场。当日13时许仁欠多杰主动到共和县公安局河东派出所投案自首。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共和县公安局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证实，仁欠多杰于2015年12月13日13时许到共和县公安局河东派出所投案自首，经讯问供述其于2015年12月13日12时许，在共和县恰卜恰镇原州委家属院其租住的平房内和朋某因债务关系争吵并厮打起来，在厮打过程中用单刃刀连续捅了朋某胸、腹部数刀，致朋某当场死亡。
2.证人张某证言证实，2015年12月12日18时许，与索某、仁欠多杰、拉某四人在索某家中打麻将，后一个人先回家了。大约次日凌晨1时30分许，接到仁欠多杰的电话后去了香巴拉广场一间网吧对面的足浴，仁欠多杰说朋某把借给他的三万元钱输光了。过了半个小时朋某出来了，后三人去了隆豪宾馆三楼的一间房间。仁欠多杰和朋某就在说他俩之间欠钱的事情，然后看见仁欠多杰拿出了纸和笔让朋某写下了欠条，朋某写下欠条后就躺到床上睡觉了。我和仁欠多杰去了我家，将电褥子关掉后返回宾馆睡觉，大约09时许，听见仁欠多杰和朋某为了欠钱的事在争吵，后我们三人从宾馆出来打出租车去了仁欠多杰的家。在仁欠多杰家坐的过程中，仁欠多杰去了趟卧室，当时我好像听到卧室里有开柜门的声音，大约过了两分钟他就从卧室里出来了，站在了朋某的旁边，当时仁欠多杰右手扶着麻将机看着朋某对他说：“我向你提个钱的事情，你说话怎么这么冲”。朋某没有说话，一直在玩手机，这时候，突然仁欠多杰用右手从怀里拿出一把刀，左手从前面勾住朋某的脖子，右手正手握刀就往朋某肚子上方部位捅了一刀，朋某当时喊了一声，接着两个人就相互撕扯在一起，仁欠多杰在撕扯过程中又用右手正手握刀向朋某肚子处好像捅了几刀，朋某仰倒在地，仁欠多杰走到朋某头部右侧处，半蹲下后用右手反手握刀朝朋某的左侧胸部戳了一刀，我看见刀刃整体的一少半戳进了朋某的胸部，后我抓住了仁欠多杰的胳膊，仁欠多杰将右手握着的刀放在麻将机的桌面上，我让他赶紧去投案自首，仁欠多杰说先抽支烟，后我再次劝说他自首，仁欠多杰说去换件衣服，然后去投案自首。之后联系了他家人和对象田某一起到河东派出所了。
3.证人田某证言证实，我是仁欠多杰的女朋友，2015年12月13日11时许，我在以前的上街车站附近的礼品店内上班，仁欠多杰和一个叫老猫的人（张某）一块到我上班的地方，仁欠多杰见到我后说他把欠他钱的那个人弄死了，过来见我最后一面，还说想见家里人一面。我就开着一辆银灰色牌照，XXX的起亚K5小车载着仁欠多杰和老猫往恰卜恰镇索尔加村仁欠多杰三哥家里走了，在路上仁欠多杰给他的亲戚打电话说要他亲戚都到三哥家里来，到了三哥家里后仁欠多杰把他杀人的事情说了。在三哥家里呆了不到一个小时，仁欠多杰就要我开车把他拉到河东派出所自首，然后我就开车和仁欠多杰的姐姐和亲戚四人。仁欠多杰坐在了他哥哥的车上，我们一块到共和县环城东路玛利亚医院附近，把车停了下来，我们一块走着到了河东派出所的对面，到了河东派出所对面时仁欠多杰的朋友索某、拉某也在。然后仁欠多杰就到河东派出所自首。
4.证人英某、公某、索某、彭某、青某证言证实，仁欠多杰在案发后与张某、田某开车至东巴索南加家中告知家人犯罪事实后，几人一起陪同其到共和县公安局河东派出所自首的事实。
5.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现场照片证实，现场位于青海省共和县恰卜恰镇原州委家属院23-5院内，该房坐北朝南，系砖混结构的平房，北侧房门为铁皮包裹的木门（该房门为内开门），门锁完好，由门进入客厅内，1号标示牌为地面上的残缺血足记，血足迹距南房门30cm，距东墙52cm（照相提取），2号标示牌为地面上的残缺血足迹，血足迹距南墙38cm，距东墙117cm，（照相提取），3号标示牌为地面上的残缺血足迹，血足迹距南墙73cm，距东墙196cm（照相提取），4号标示牌为带红色可疑斑迹的餐巾纸，餐巾纸距南墙116cm，距西墙133m一个带红色斑（实物提取），5号标示牌为残缺的血足迹，血足迹距南墙116cm，距西墙84cm（照相提取），6号标示牌为地面上遗留的被血迹浸染过的白色手机，手机距南墙137cm，距西墙92cm（实物提取），距南墙117cm，距西墙100cm处有一个电动麻将桌，麻将桌长宽高分别为90×90×80cm，7号标示牌为麻将桌桌面上的一把藏式单刃刀，刀柄距麻将桌西沿14cm，距麻将桌南沿8cm，刀尖距麻将桌西沿36cm，距麻将桌南沿37cm（实物提取），麻将桌桌面上还有正面和反面的麻将牌，麻将桌东北角下有一具男尸，8号标示牌为一具男尸，男尸呈仰卧状，头朝东北，脚朝西南，尸体右脚尖距西墙21cm，距南墙200cm，男尸的头距北墙54cm，距西侧卧室门138cm，尸体两腿间有一血泊面积为30×40cm，9号标示牌为地面上擦拭的血迹，血迹面积为73×90cm（棉签蘸取），10号标示牌为西墙墙面上甩溅及擦拭状血痕，最高处距地面122cm（棉签蘸取），11号标示牌为北侧套间房门面（该房门为内开门，颜色为淡黄色）上甩溅的点状血迹，最高处距地面101cm（棉签蘸取），12号标示牌为紧靠尸体头部东侧有一靠北墙红白相间的三人沙发，该沙发西头向南移动，距离为35cm，13号标示牌为北墙墙面和北墙玻璃上的甩溅血迹，最高处距地面1400cm（棉签蘸取），14号标示牌为地面上的点状血迹，血迹距沙发以南8cm，距东墙123cm，（棉签蘸取），15号标示牌为地面上的点状血迹，血迹距沙发以南58cm，距东墙98cm，面积为51×23cm（棉签蘸取），16号标示牌为地面上遗留的烟蒂，烟蒂距东墙62cm，距沙发以南93cm处（实物提取），紧靠东墙处摆放着一个炉具，上有铝制茶壶和一个一次性纸杯，17号标示牌是沙发西侧坐垫上有一处疑似红色斑迹的斑痕（实物提取）。
由客厅西侧的房门（该房门为内开门）进入西侧套间，套间内摆放有一张电动麻将桌和四张红黑相间的铁质皮椅，18号标示牌为残缺的血足迹，足迹距东墙21cm，距北门5cm（照相提取），西套间房门门框边缘朝北下方最高处距地面32cm处有一面积为20×15的擦拭状血手印痕。西侧套间朝北处为一个小卧室，小卧室房门（该房门为内开门）紧靠南侧木质隔断处朝西墙根摆放着一张双人床，双人床北沿25cm处自西至东有一排木质衣柜，衣柜东北角处有一个床头柜。19号标示牌为地面上残缺的血足迹，足迹距东侧门框48cm，距北衣柜122cm（照相提取），20号标示牌为西方北卧室门面上擦拭状的疑似红色斑迹，最高处距地面108cm，距门把手20cm（棉签蘸取），21号标示牌为地面上的残缺血足迹，足迹距东墙70cm，距北衣柜98cm（照相提取），22号标示牌为北衣柜与靠东墙床头柜地面上有一件深蓝色男士上衣，男式上衣前胸及左右衣袖处有疑似红色的斑迹（实物提取），23号标示牌为床头柜面南侧有一折叠状的纸张，纸张上方压有印泥和纸张前方放置的一个绿色的笔（实物提取），24号标示牌为床头柜西北面有一个花纹装饰的藏式刀鞘，鞘口朝向西南（实物提取）。
6.青海省公安厅刑事科学技术研究管理中心鉴定意见书证实，在排除近亲和其他不良因素的影响下：被害人朋某血样与1号血迹鞋印、4号红色斑迹纸团、9号擦拭血迹、13号玻璃上的甩溅血迹、16号烟蒂、嫌疑人作案时穿的鞋子、嫌疑人作案时穿的裤子、被害人朋某左手指甲、被害人朋某右手指甲、现场提取单刃刀刀柄处提取的脱落细胞、现场提取单刃刀刀刃处提取的血迹、嫌疑人仁欠多杰藏蓝色羽绒服上提取的血迹、现场北卧门上提取的血迹以上基因座的基因型相同，本地汉族（ID）通用随机群体中的似然比为1.38×1016。
嫌疑人仁欠多杰血样与嫌疑人仁欠多杰左手指甲、嫌疑人仁欠多杰右手指甲以上基因座的基因型相同，本地汉族（ID）通用随机群体中的似然比为1.38×1016。
24号刀鞘以上基因座为混合基因型，除包含嫌疑人仁欠多杰血样以上基因座的基因型外还包括其他无关个体的基因型。
张某皮靴上的脱落细胞所检测基因座未做出STR基因分型。
7.共和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尸检照片证实，死者朋某系被他人用锐器刺伤全身，造成心脏破裂合并肺主动脉离断，导致大出血呼吸循环功能衰竭死亡。
8.青海省公安厅刑事科学技术研究管理中心鉴定文书证实，在排除近亲和其他不良因素影响下：被害人某母亲当某血样与被害人朋某血样以上基因座的基因型不排除单亲遗传关系。
9.青海警官职业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青警院司鉴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现场提取的2015年12月12日《借条》中的笔迹不是“仁欠多杰”或“张某”二人亲笔书写。
10.共和县公安局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2015年12月13日15时20分至15时32分对被告人仁欠多杰人身安全检查：仁欠多杰右手食指根部有一0.7cm×0.3cm擦伤痕，中指第二关节外侧处有一0.6cm×0.2cm擦伤痕，右腿膝盖处有一1.5cm×0.3cm的擦伤痕。
11.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侦查员事先准备了7把不同刀子，向辨认人仁欠多杰说明要求后，在穆引胜的见证下，仁欠多杰将全部刀子认真仔细的看过后，指出，本组照片中的3号单刃刀就是2015年12月13日凌晨，在共和县原州委家属院其租住的平房内用来杀害朋某的刀子。
经当庭辨认，被告人仁欠多杰供述公诉人出示的刀为其作案用凶器。
12.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侦查员事先准备好的10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无规则排列在一张A4纸上，向辨认人仁欠多杰说明要求后，仁欠多杰将全部照片认真仔细的看过后指出，本组照片中的4号就是2015年12月13日12时在共和县恰卜恰镇老州委家属院其的出租屋内被仁欠多杰捅了五、六刀的朋某。
13.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侦查员事先准备好的10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无规则排列在一张A4纸上，向辨认人张某说明要求后，张某将全部照片认真仔细的看过后指出，本组照片中的8号就是2015年12月13日11时许，犯罪嫌疑人仁欠多杰捅死的人。
14.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6年5月5日，共和县公安局民警押解犯罪嫌疑人仁欠多杰前往作案现场进行指认。在穆引胜的见证下，仁欠多杰指认，其在共和县恰卜恰镇原州委家属院其租住的房内用刀将朋某捅死现场位于共和县恰卜恰镇原州委家属院团结北路23-5号。
15.借条证实，被害人朋某于2015年12月12日向被告人仁欠多杰借款35000元，约定2015年12月13日还10000元，2015年12月17日还25000元。
16.仁欠多杰供称，2015年12月12日02时许，我给毛牙（张某）打电话让他到共和县恰卜恰镇香巴拉广场的足浴，后朋某从足浴间出来了，之后我们三个人就一起去了朋某之前在隆豪酒店三楼开好的房间里，当时我对朋毛说：“你给我写个欠条。”然后我就将我随身带着的纸和笔交给了朋某，朋某接过后就给我写下了三万五千元的欠条，朋某写完后我对他说：“你把之前欠我两万的欠条也写给我。”朋某说：“两万就不打条了，这两万我腊月十五前还给你。”然后朋某就上床躺下睡觉了，我就和毛牙一起步行去了毛牙的家里，把电褥子关掉后又一起返回了酒店也躺下睡了。大约10时，我醒来后叫朋某起床，叫了两遍，朋某将被子掀开后站在床上开始骂我，还说要撕掉欠条，我俩就争吵起来。之后我们三个就从隆豪酒店出来打车去了州委家属院我的出租屋，我对朋某说：“两万的条子你现在写给我，你今天答应还我一万元钱一会想办法走”。这时候朋某站起来又开始骂我，我说你欠我的钱，你还厉害呗。我刚说完话朋某就上前将我一把拉翻在地，当时我的右腿磕在地面上裤子也被划破了，接着朋你要就又坐到沙发上看手机，我起来后就进到房间的套间我的卧室里从衣柜里拿一把藏刀，我取出刀后将刀拔出把刀鞘顺手放在床头柜的桌面上，将刀藏进了我的上衣左侧的内兜中，然后我出来站在了朋某的旁边，这时候我看见毛牙也上厕所回来了，然后我趴在麻将机的桌面上侧过身对朋某说：“你欠了我的钱，你还这么厉害的”。当时朋某没有抬头看我，也没有理会我，只是低头看着手机。于是我就用右手从怀里将刀拔了出来，用正手握刀朝朋某的胸腹部戳了两三刀，当时朋某喊了一声：“啊！”这时朋某猛的站起来朝我扑来，我就又用右手正手握刀朝朋某的胸腹部连续戳了三四刀，当时朋某就慢慢往地面上倒，快要倒地时朋某用','2018-09-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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