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11民终5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某甲，女。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孙某乙，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金某，女。
以上三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胡祥祥，山东兆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某，男。
委托代理人：张继和，日照东港弘德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上诉人孙某甲、孙某乙、金某因与被上诉人崔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日照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日开民一初字第4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崔某与孙某甲原系夫妻，第三人孙某乙、金某系孙某甲之父母。崔某、孙某甲经人介绍于2004年3、4月份相识，××××年××月××日登记结婚，2005年7月19日生子崔涵硕。崔某、孙某甲双方因感情不和，孙某甲于2013年12月23日诉至原审法院要求与崔某离婚，原审法院于2014年10月28日作出（2014）日开民一初字第51号民事判决，准许双方离婚，同时对子女抚养、财产分割、债务负担等进行了处理，该判决认为对双方诉争的涉案财产养殖大棚，孙某甲主张其父母系共有权人，孙某甲父母亦主张所有权，故对该养殖大棚该案不予处理，双方可在权利人对养殖大棚所有权确定后另行处理。双方均不服，上诉至本院。2015年4月30日，本院作出（2015）日民一终字第143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载明：“对于位于日照市东港区北京路街道蔡家滩村沿海路北的海水养殖大棚，孙某甲主张该大棚系夫妻双方与孙某甲父母共有，并在原审中提交了相关单据，孙某甲父母亦向原审法院主张所有权，因对该海水养殖大棚的处理可能涉及他人利益，故原审在离婚案件未予处理，并无不当，当事人可另行主张。”上述判决同时认定如下事实：崔某于2013年6月7日在日照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办理贷款证，贷款额度为150000元，于6月7日至6月17日期间分三次共贷款150000元用于养殖大棚建设。
原审法院在审理（2014）日开民一初字第51号孙某甲与崔某离婚纠纷一案中，因孙某甲主张其父母即原审第三人系争议养殖大棚的共有权人，原审法院于2014年3月17日对孙某乙、金某进行了调查，孙某乙、金某在该调查笔录中称：“沿海路南的鱼棚是他们自己建设的，我们没有股份。沿海路北的鱼棚我们有股份，2007年秋天他们买了地建鱼棚，2008年进行的建设，他们钱不够，我们给投了50000元；以后又进管子、水泵、柴油机等没有钱，我们又投资30000元；以后养鱼后没有钱买料、交电费我们给付的，单据在我们处，大约有83000元；当时盖鱼棚的时候，我们给找的小工，我们付的工钱，有10000多元，就算10000元就行。”、“（上述出资）是投资入股，小崔（崔某）说让我们入股，挣了钱我们也多分点。”
另查明，争议养殖大棚位于日照市东港区北京路街道蔡家滩沿海路北。该养殖大棚占用的土地系崔某从孙某丙承包的枣园转包而来，2007年10月6日，二人签订《枣园转让协议》一份，双方约定孙某丙将其承包的2.2亩枣园转让给崔某，转让价共计54600元，签订协议后预付50000元，其余和村委办理完手续后一次付清。
协议签订当日，孙某丙出具50000元收据一份，载明：“今收枣园转让费订金人民币伍万元正。”但未载明系收到谁的上述款项。2007年9月30日，蔡家滩村委会出具收款凭证一份，交款人为孙某丙，摘由为村前枣园交承包费2006年1月至2007年9月，共计269元。上述两份单据均由原审第三人孙某乙、金某持有。
2008年1月1日，崔某与蔡家滩村委签订《土地发包合同》一份，约定蔡家滩村委同意将村前沿海路北边的土地发包给崔某投资经营养殖，面积2.16亩，承包使用期限自2008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承包费分两次全部交清，第一次5年为54000元。合同签订时，崔某为该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
2008年2月26日，村委会出具交款人为崔某的收款凭证，载明：“承包土地2.16亩，交08-13年承包费”，金额为54000元。2015年5月15日，蔡家滩村委出具收款凭证一份，载明：“今收到崔某（孙某乙交）交来鱼棚承包费2014-2015年度（2.16亩）2160元”。上述两份收款凭证均由孙某乙、金某持有。
还查明，应崔某的申请，原审法院依照法定程序委托日照大华土地房产估价有限公司对争议养殖大棚的价格进行了评估。2015年9月22日，该公司作出价格评估报告，评估意见为：日照市北京路街道蔡家滩村沿海路北一处养殖大棚在评估基准日（2015年8月31日）的价格为329000元。崔某支出评估费35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争议养殖大棚的所有权归属问题，此亦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以下简称“《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自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生效时设立”，依据崔某提交的《枣园转让协议》、《土地发包合同》等证据，崔某依据上述合同取得了争议养殖大棚所占用的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尽管崔某没有提交县级以上人民政府为其发放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但并不能否定上述土地承包经营权业已设立。原审第三人孙某乙、金某主张系借用崔某名义与蔡家滩村委会订立合同，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我国法律将土地使用权与建筑物所有权一体化，对上述土地上建造的争议养殖大棚，崔某及第三人均主张所有权，根据崔某提交的证据以及原审法院调取的证据以及双方的陈述，原审第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推翻崔某提供的证据，应当认定作为土地承包经营权人的崔某为该土地上建筑物即争议养殖大棚的所有人。根据《物权法》第三十条规定：“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争议养殖大棚所有权系在崔某、孙某甲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应当认定为崔某、孙某甲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对原审第三人孙某乙、金某主张系该养殖大棚所有人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本案中，原审第三人主张的是对争议养殖大棚的物权，如其确系对该养殖大棚进行了投资，可依债权请求权另行主张。
关于争议养殖大棚应否分割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八条“离婚后，一方以尚有夫妻共同财产未处理为由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分割的，经审查该财产确属离婚时未涉及的夫妻共同财产，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分割”的规定，崔某、孙某甲因夫妻感情破裂，经法院判决准予离婚后，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取得的财产，属夫妻共同财产，应当依法分割。在崔某、孙某甲离婚时因养殖大棚可能涉及他人权益而未分割，崔某在离婚后另起诉对夫妻共同财产请求处理符合法律规定，对崔某要求对养殖大棚进行分割的请求予以支持。
关于争议养殖大棚如何分割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离婚时，夫妻的共同财产由双方协议处理；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根据财产的具体情况，照顾子女和女方权益的原则判决。夫或妻在家庭土地承包经营中享有的权益，应当依法予以保护”的规定，根据照顾子女权益的原则，因崔某、孙某甲婚生子崔涵硕由孙某甲进行抚养，且考虑到在崔某、孙某甲离婚后，该养殖大棚一直由孙某甲管理，故该养殖大棚归孙某甲所有为宜。养殖大棚经价格评估机构评估价值为329000元，崔某、孙某甲双方应平均分割养殖大棚，养殖大棚归孙某甲所有，故孙某甲应给付崔某养殖大棚折价款164500元。崔某主张应当将养殖大棚占用土地的前五年的土地承包费54000元一并处理，该承包费并非养殖大棚的财产价值，对其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第一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八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确认位于日照市东港区北京路街道蔡家滩沿海路北的养殖大棚属于崔某与孙某甲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二、位于日照市东港区北京路街道蔡家滩沿海路北的养殖大棚归孙某甲所有。三、孙某甲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崔某养殖大棚折价款164500元。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崔某负担1150元，孙某甲负担1150元。评估费3500元，由崔某负担1750元，孙某甲负担1750元。
上诉人孙某甲、孙某乙、金某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涉案鱼棚的实际所有人为上诉人孙某乙、金某，并非夫妻共同财产。1、原审中上诉人提供收款凭证、《枣园转让协议》原件，证实孙某乙、金某实际缴纳枣园转让费用，并获得土地使用权，被上诉人提供的《枣园转让协议》系复印件。上诉人提供的土地承包费缴费单据原件、销货凭证原件证明涉案鱼棚是由孙某乙、金某出资建设并实际管理，并非孙某甲实际管理。2、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贷款的15万元用于建设涉案鱼棚，该鱼棚2008年已建设完成并投入使用，2013年并无投资需要，原审法院要求被上诉人提供该笔借款与本案关联的证据，后在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的情况，认定该笔款项用于鱼棚建设错误。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1、《确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为了确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依法进行土地登记。本案中，并未进行土地登记，原审法院以不能否认被上诉人土地经营权已设立，来确定土地使用权归被上诉人所有错误。2、本案土地使用权明显存在较大争议，原审直接推理判给被上诉人所有，不符合《确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3、原审中被上诉人未证明土地使用权为其所有的前提下，原审依据土地使用权和建筑物所有权一体化判决涉案鱼棚由上诉人孙某甲和被上诉人共有错误。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崔某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离婚到离婚后财产分割长达两年之久，上诉人无理缠诉，导致被上诉人银行贷款、债务无法偿还，损失数额达15万元，现鱼棚由上诉人管理，隐匿了大量财产。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中，被上诉人崔某提供的《枣园转让协议》虽系复印件，但其上盖有日照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档案管理专用印章，来源合法，且与《土地发包合同》、土地承包费收款凭证相互印证，可以证明由被上诉人崔某承包涉案争议鱼棚用地。上诉人孙某乙、金某主张涉案争议鱼棚用地系借用被上诉人崔某之名与蔡家滩村委会签订土地发包合同，并提交销货凭证、收款收据、土地承包费收款凭证，但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且结合原审法院对上诉人孙某乙、金某的调查中，其陈述“沿海路北的鱼棚我们有股份，2007年秋天他们买了地建鱼棚，2008年进行的建设”；“（上述出资）是投资入股，小崔（崔某）说让我们入股”。故原审认定上诉人孙某乙、金某为证明其主张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被上诉人崔某提供的证据以及原审法院调查的证据，进而认定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为被上诉人崔某并无不当。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二条规定：夫妻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为夫妻共同财产，包括：（１）一方或双方劳动所得的收入和购置的财产；（２）一方或双方继承、受赠的财产；（３）一方或双方由知识产权取得的经济利益；（４）一方或双方从事承包、租赁等生产、经营活动的收益；（５）一方或双方取得的债权；（６）一方或双方的其他合法所得。涉案争议养殖大棚所有权系在崔某、孙某甲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因此原审认定为崔某、孙某甲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并依法予以分割并无不当。
关于上诉人孙某甲、孙某乙、金某主张被上诉人崔某于2013年贷款15万元并非用于养殖大棚建设。崔某于2013年6月7日至6月17日期间分三次共贷款150000元用于养殖大棚建设，该事实已经生效民事判决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的规定，“对于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除当事人有相反的证据足以推翻原认定的事实的，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上诉人孙某甲、孙某乙、金某未提供相反证据推翻上述事实，因此，对上诉人的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孙某甲、孙某乙、金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孙某甲、孙某乙、金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春燕
审 判 员 王林林
代理审判员 刘 娜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叶 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