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京02行初38号
原告张德清，男，1965年12月15日出生，住北京市密云区。
被告北京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正义路2号。
法定代表人陈吉宁，代理市长。
委托代理人商思刚，男，北京市人民政府干部。
委托代理人任佳慧，北京高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张德清不服被告北京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北京市政府）所作京政复字〔2016〕84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5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张德清，被告北京市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商思刚、任佳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7年1月2日，被告北京市政府作出京政复字〔2016〕84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主要内容如下：“申请人：张德清，……被申请人：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申请人对被申请人于2016年9月20日作出的北京市国土资源局密云分局（2015）第12号-答《政府信息答复告知书》（以下简称《告知书》）不服，于2016年11月7日向本机关申请行政复议。申请人请求：撤销《告知书》并责令被申请人重新告知。……本机关认为：……本案中，被申请人作出的《告知书》中第一部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项向申请人公开了1997年赵某某宅基地批示的相关信息，资料中涉及个人隐私部分进行了遮挡，符合上述规定；第二部分告知了2003年赵某某宅基地批示信息不存在，但未适用准确的条款项进行答复，属于适用依据错误。鉴于被申请人作出的《告知书》已向申请人告知了1997年赵某某宅基地批示的相关信息并说明了2003年赵某某宅基地批示信息不存在的理由，本机关已无撤销该《告知书》责令被申请人重新作出答复的必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第2目的规定，本机关决定：确认被申请人于2016年9月20日作出的北京市国土资源局密云分局（2015）第12号-答《政府信息答复告知书》违法。”
原告张德清诉称：北京市国土资源局密云分局于2016年9月20日对其作出北京市国土资源局密云分局（2015）第12号-答《政府信息答复告知书》，以涉及个人隐私为由，将违法犯罪事实遮挡掩盖。宅基地的所有权属于村集体，其是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知情权。北京市国土资源局密云分局未公开该部分信息，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条、第六条、第十四条第四款、第二十一条第（一）项的规定。对于赵某某2003年新建房（宅基地）的批示，北京市国土资源局密云分局将问题推至区档案局，更是严重违法。被告北京市政府2017年1月2日作出的京政复字〔2016〕84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避重就轻。对北京市国土资源局密云分局（2015）第12号-答《政府信息答复告知书》的严重违法行为不予监督、纠正，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一条、第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项、第（三）项的规定。综上，原告张德清请求：1、撤销被告北京市政府2017年1月2日作出的京政复字〔2016〕84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判令被告北京市政府重新作出行政复议决定；2、由被告北京市政府承担其支出的误工费、交通费、律师费等合理费用。
被告北京市政府辩称：本案中，北京市国土资源局密云分局作出的北京市国土资源局密云分局（2015）第12号-答《政府信息答复告知书》中第一部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项，向张德清公开了1997年赵某某宅基地批示的相关信息，资料中涉及个人隐私部分进行了遮挡，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四条的规定；第二部分告知了2003年赵某某宅基地批示信息不存在，但未适用准确的条款项进行答复，属于适用依据错误。鉴于北京市国土资源局密云分局已向张德清告知了1997年赵某某宅基地批示的相关信息并说明了2003年赵某某宅基地批示信息不存在的理由，故北京市政府已无撤销北京市国土资源局密云分局（2015）第12号-答《政府信息答复告知书》，责令重新作出答复的必要。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第2目的规定，决定确认被申请人于2016年9月20日作出的北京市国土资源局密云分局（2015）第12号-答《政府信息答复告知书》违法。2016年11月7日，北京市政府收到张德清当面提交的行政复议申请及相关材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于2016年11月9日向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发送了行政复议申请书副本及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于收到申请书副本之日起10日内提出了书面答复，并提交了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证据、依据和其他相关材料。北京市政府经审理于2017年1月2日作出京政复字〔2016〕84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并依法送达当事人。综上，被告北京市政府认为京政复字〔2016〕84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张德清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
2015年5月25日，张德清向北京市国土资源局密云分局提交《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要求向其提供“巨各庄镇金山子村赵某某1997年、2003年申请宅基地批示”的“纸质文本”。2015年6月10日，北京市国土资源局密云分局对张德清作出北京市国土资源局密云分局（2015）第12号-答《政府信息答复告知书》。张德清对此不服向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25日作出（2015）东行初字第1025号《行政判决书》，判决撤销北京市国土资源局密云分局对张德清作出的北京市国土资源局密云分局（2015）第12号-答《政府信息答复告知书》、判令北京市国土资源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对张德清提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重新作出答复。
2016年5月16日，北京市国土资源局密云分局向赵某某发出《政府信息公开征求意见书》，就其是否同意公开张德清申请公开的其1997年及2003年宅基地相关批示征求意见。同日，赵某某向北京市国土资源局密云分局明确表示不同意该分局公开张德清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2016年5月18日，北京市国土资源局密云分局重新对张德清作出北京市国土资源局密云分局（2015）第12号-答《政府信息答复告知书》。张德清仍不服，向北京市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北京市政府于2016年8月17日作出京政复字〔2016〕52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撤销北京市国土资源局密云分局2016年5月18日对张德清作出的北京市国土资源局密云分局（2015）第12号-答《政府信息答复告知书》，并责令该机关在法定期限内重新作出答复。
2016年9月20日，北京市国土资源局密云分局再次对张德清作出北京市国土资源局密云分局（2015）第12号-答《政府信息答复告知书》，告知张德清：“经查，您申请获取的政府信息属于公开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项的规定及您的申请，我们向您公开。一、我局通过对现存农村村民新建房（宅基地）审批档案（1992年至今）进行查询，确认姓名为‘赵某某’的村民曾于1997年4月28日取得了农村村民新建房（宅基地）批示。赵某某新建房（宅基地）审批资料见附件，说明：审批档案资料1-21页属于其他申请户资料，22-26页为赵某某新建房（宅基地）批示，资料中涉及个人隐私部分予以遮挡处理。二、您所申请查阅的2003年赵某某申请新建房（宅基地）的批示，我分局经查核档案，该相关信息不存在。建议到密云区档案局进行查询该信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一条予以告知。”北京市国土资源局密云分局将遮挡了家庭人口状况等内容的申请人为“赵某某”的《密云县房屋土地管理局村民建房用地申请表》《建房申请》《密云县房屋土地管理局村民建房用地审批表》《个人建房用地规划许可证》等文件的复印件作为附件，与前述2016年9月20日作出的北京市国土资源局密云分局（2015）第12号-答《政府信息答复告知书》一并送达张德清。
张德清不服北京市国土资源局密云分局2016年9月20日对其作出的北京市国土资源局密云分局（2015）第12号-答《政府信息答复告知书》，以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为被申请人，于2016年11月7日向北京市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请求确认北京市国土资源局密云分局2016年9月20日对其作出的北京市国土资源局密云分局（2015）第12号-答《政府信息答复告知书》违法、责令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重新作出答复。
2016年11月9日，北京市政府向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发出张德清的《行政复议申请书》副本及京政复字〔2016〕846号《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通知该机关自收到《行政复议申请书》副本之日起10日内作出书面答复，并提交当初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证据、依据和其他有关材料。
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于2016年11月16日收到北京市政府发出的上述《行政复议申请书》副本和京政复字〔2016〕846号《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后，于2016年11月24日向北京市政府提交了书面答复及相关证据材料。
北京市政府于2016年11月29日将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提交的书面答复及相关证据材料向张德清进行了送达。
北京市政府于2017年1月2日作出并于2017年1月4日向张德清邮寄送达京政复字〔2016〕84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张德清于2017年1月6日收到京政复字〔2016〕84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
另查，北京市国土资源局密云分局系原北京市国土资源局的派出机构。原北京市国土资源局现已与原北京市规划委员会合并为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
上述事实，有被告北京市政府在举证期限内提交的张德清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北京市国土资源局密云分局分别于2015年6月10日、2016年5月18日、2016年9月20日对张德清作出的北京市国土资源局密云分局（2015）第12号-答《政府信息答复告知书》、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所作（2015）东行初字第1025号《行政判决书》、北京市政府所作京政复字〔2016〕52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京政复字〔2016〕84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北京市国土资源局密云分局对赵某某作出的《政府信息公开征求意见书》、张德清的《行政复议申请书》、京政复字〔2016〕846号《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在行政复议程序中作出的书面答复、《送达回证》及《北京同城速递业务详情单》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经本院审查核实，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
本院认为，被告北京市政府所作京政复字〔2016〕84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复议审查的对象，是北京市国土资源局密云分局2016年9月20日作出的北京市国土资源局密云分局（2015）第12号-答《政府信息答复告知书》。北京市国土资源局密云分局在作出北京市国土资源局密云分局（2015）第12号-答《政府信息答复告知书》前，认为张德清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涉及赵某某的隐私，公开后可能损害赵某某的合法权益，故就是否同意公开该政府信息书面征求了赵某某的意见。在赵某某明确表示不同意公开该政府信息的情况下，北京市国土资源局密云分局对该局认定的涉及赵某某个人隐私部分进行遮挡处理后将相应政府信息对张德清进行了公开。北京市国土资源局上述被张德清申请行政复议的政府信息公开行为，明显与赵某某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赵某某系该行政行为的利害关系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虽没有明确规定行政复议机关必须通知与原具体行政行为有法律上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其他组织作为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但根据正当程序的要求，行政机关作出对当事人不利的决定时，应当听取当事人的意见，这既是正当程序的要求，也是行政复议机关在裁量这一问题时应当考虑的因素。本案中，北京市国土资源局密云分局没有完全接受赵某某的意见，作出了对赵某某不利的向张德清公开部分政府信息的决定。被告北京市政府的被诉行政复议决定认可了北京市国土资源局密云分局该部分政府信息公开行为，亦属作出了对赵某某不利的决定。但是，被告北京市政府在作出对赵某某不利的行政复议决定前，未追加赵某某为行政复议的第三人，听取其相应意见，复议程序违法，应予撤销。原告张德清所提由被告北京市政府承担其支出的误工费、交通费、律师费等合理费用的诉讼请求，属于行政赔偿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原告张德清应就其该项行政赔偿请求另行起诉，故原告张德清该项行政赔偿诉讼请求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本院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四）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被告北京市人民政府二○一七年一月二日所作京政复字〔2016〕84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
二、责令被告北京市人民政府在法定期限内针对原告张德清二○一六年十一月七日所提行政复议申请重新作出行政复议决定；
三、驳回原告张德清关于由被告北京市人民政府承担其支出的误工费、交通费、律师费等合理费用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五十元，由被告北京市人民政府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收到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徐 宁
审 判 员 李智涛
人民陪审员 叶向忠
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王 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