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
p t ; ” >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琼02民终29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翠霞，女，1958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颖，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芳，女，1986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帆，北京市浩天信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矗，北京市浩天信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芝军，男，1968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建国，北京市子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王应岛，男，1968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三亚市。
原审第三人：梁如珠，男，1954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三亚市。
原审第三人：梁如锦，男，1966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儋州市。
原审第三人：梁如松，男，1965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儋州市。
原审第三人：梁如明，男，1970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三亚市。
上述原审第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如秀，海南林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翠霞因与被上诉人田芳、谢芝军，原审第三人王应岛、梁如珠、梁如锦、梁如明、梁如松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6）琼0271民初51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翠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颖，被上诉人田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帆、何矗，被上诉人谢芝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建国，原审第三人王应岛、梁如珠、梁如锦、梁如明、梁如松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如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翠霞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购房款并对此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二审受理费、保全费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一审认为上诉人不属于公司的己知债权人错误。一审认为上诉人与三亚龙聚天成投资顾问有限责任公司（简称龙聚公司）签订的《合作建房合同书》无效，合同无效具有溯及力，因此产生的返还之债即为潜在的债权债务。所谓潜在债权是在债这一法律关系成立后具体权利义务尚处于不确定状态但必然会发生的债权。本案中，由于房屋买卖合同为无效合同，在被上诉人将房屋出卖给上诉人那一刻起，上诉人即为潜在债权人，无论上诉人是否向龙聚公司主张权利，都不影响其债权人地位。因此，被上诉人在对龙聚公司进行清算时，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简称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规定，履行通知义务。二、一审认为龙聚公司的清算程序符合法律规定错误，被上诉人在解散公司时并未对龙聚公司进行合法清算。首先，根据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四条规定，清算组在清算期间应当清理公司财产，分别编制资产负债表和财产清单，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并未有资产负债表等相关证据，可见龙聚公司的清算因为缺少法律规定的必备材料而不合法。其次，根据上述条款可以看出，公司清算是否合法应看清算组是否编制法定报表，也就是举证责任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但一审法院却将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无疑违反法律规定。三、退一步讲，即使龙聚公司的清算是合法的，被上诉人也是滥用公司独立人格从而逃避债务。本案中，龙聚公司及被上诉人具有严重的欺诈行为。首先，超范围经营。在其营业执照上列明的经营范围并没有房屋销售代理这项经营权限，却超范围出售房屋给上诉人。其次，隐瞒房屋状况等重要事实。龙聚公司成立于2010年，公司实际经营地也在所销售的房屋附近。因此对所销售房屋性质及在2011年就被认定为违法建筑这一事实不可能不知情，但却隐瞒此重大事实将房屋出售给上诉人。最后，虚假清算，逃避债务。2015年三亚市开展了大规模拆除违建活动，并在龙聚公司销售的楼盘外面张贴了《强制执行催告书》。如果房屋被拆除，依据《合作建房合同书》的约定，龙聚公司无疑要承担巨额的赔偿责任。但恰在这年5月，被上诉人清算并解散了公司，企图逃避巨额债务。从以上可以看出，龙聚公司及被上诉人从销售房屋开始到公司解散都是不诚信，不合常理的，实际是被上诉人滥用股东权利的体现，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利益。我国司法实践中对龙聚公司这种恶意行为是有惩处措施的，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据此条款判令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
田芳辩称，一、上诉人在龙聚公司清算时不是已知债权人，龙聚公司无需向其履行通知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一条将清算组的通知义务限定为已知债权人，即意味着清算组只需向已知债权人履行通知义务，对于未知的债权人，只要履行公告义务即可。龙聚公司已经按照《合作建房合同书》约定向上诉人履行了交房义务，上诉人也已在房屋内居住好几年，双方已履行完毕合同内容，并非债权债务关系。上诉人以《合作建房合同书》被一审法院认定无效为由，主张在被上诉人将房屋出卖给上诉人那一刻起，上诉人即为潜在的债权人，上诉人应属于已知债权人，但是合同的效力是法律对私权行为进行的价值判断。合同无效只能由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只有在判决或裁决确认合同无效之时才产生返还财产及赔偿损失请求权，权利人才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即合同被确认无效之时，返还财产的义务才开始产生。现在《合作建房合同书》被一审法院未生效判决认定为合同无效，即意味着到目前为止，该合同的效力还未定，那么在龙聚公司清算时双方根本没有产生返还财产的义务。即便该《合作建房合同书》的无效所产生的法律后果不以法院认定的时间为起点，上诉人对该无效原因也是知道的，但上诉人仍然选择履行合同，并且合同中明确约定房屋毁损、灭失的，各方互不承担违约或者赔偿责任，上诉人可就拆迁赔偿得到补偿。这说明上诉人已经在合同中表示不向龙聚公司主张返还请求权，自然也不存在债权问题。更何况龙聚公司在清算过程中进行了公告，该公告的意义便是给潜在债权人向清算组说明情况、申报债权的机会，上诉人没有在公告期间向清算组说明债权情况，法律便不再保护怠于行使权利的债权人，推定公司没有债权人。二、上诉人主张龙聚公司未进行合法清算，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上诉人提交了公司注销的工商档案材料，足以证明龙聚公司已向工商机关提交了公司清算的完备材料。三、龙聚公司系合法成立、经营、注销，被上诉人没有滥用龙聚公司独立人格。首先，龙聚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经营楼盘销售代理、建筑安装工程等，龙聚公司的建房行为属建筑工程行为，没有超出经营范围。即便超出经营范围，也不能以此认定被上诉人滥用公司独立人格。2011年9月14日三亚市综合行政执法局出具的《行政处罚决定书》是送达给土地方的，龙聚公司并不知情，否则龙聚公司不会在2012年还向土地方支付19133950元土地款。龙聚公司作出公司注销的决定是由于公司经营不善。其次，龙聚公司已按合同内容履行完毕，龙聚公司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也没有逃避债务。公司注销后，公司股东不承担责任，且被上诉人已足额完成出资义务，不存在抽逃出资行为。综上，请求维持原判。
谢芝军辩称，一、上诉人在龙聚公司清算时不是已知债权人。二、龙聚公司清算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并且提交了清算报告。上诉人认为龙聚公司清算不合法，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三、被上诉人没有滥用公司独立人格。龙聚公司销售房屋和建房都是透明的，没有欺诈行为，谢芝军不是股东，所以才和其他股东将公司注销，并不是为了逃避债务。综上，请求维持原判。
王应岛、梁如珠、梁如锦、梁如明、梁如松共同述称，一、上诉人不属于龙聚公司的已知债权人。龙聚公司将房屋出卖后已经将合同履行完毕，至于合同是否有效，由法院认定。二、龙聚公司的清算程序符合法律规定，龙聚公司成立清算组时已在《海南日报》公告，已经履行告知义务。三、龙聚公司的清算已得到工商行政部门的认可，符合法定清算程序。清算是正常商业行为，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是为了逃避债务、滥用法人资格。四、龙聚公司与上诉人的房屋买卖合同明确约定，其知道所购房屋属于小产权房，不主张返还购房款。综上，请求维持原判。
王翠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田芳、谢芝军立即退还购房款435000元；2.判令田芳、谢芝军支付利息损失51692元（自2013年3月20日起，以435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退款之日，暂计算至2015年10月20日）；3.判令田芳、谢芝军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9月，田芳、谢芝军与案外人田某共同出资100万元成立龙聚公司，经营楼盘销售代理咨询、房地产服务咨询、代办房产过户、房屋租赁、房产评估、建筑安装工程等业务。其中田芳出资2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20%的股份，谢芝军出资3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30%的股份，田某出资5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50%的股份，田芳为公司法定代表人。2011年6月，田某将其股份转让给田芳，退出公司，公司股东变更为田芳、谢芝军，其中田芳占公司注册资本70%的股份，谢芝军占公司注册资本30%的股份。
2011年底，龙聚公司在第三人的宅地基上建设涉案椰岛·滨海国际公寓，并于2012年底建成开始对外销售。2013年3月20日，王翠霞与龙聚公司签订《合作建房合同书》，约定：龙聚公司与三亚市海坡村第三人协商后，使用第三人的土地建造本项目楼房，该项目用地用途为宅基地，合同期满后，房屋和土地无偿归还第三人；龙聚公司同意王翠霞参加合作建房的房号为南向1112A号，按建筑面积的开发费用出资建造，建造单价为8634.38元/平方米，建筑面积50.38平方米，总价款435000元；王翠霞于2013年3月20日前将建造本房产所需资金支付给龙聚公司，龙聚公司收到全款后15日内将房屋交付王翠霞使用；如遇国家或当地政府政策允许，在可以办理产权证的情况下，龙聚公司及第三人应积极协助王翠霞办理相关手续，所需费用交房前由龙聚公司承担，交房后由王翠霞承担。合同签订后，王翠霞即付给龙聚公司购房款435000元，之后接收房屋并入住。
2015年5月26日，龙聚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注销公司，并成立由田芳、谢芝军组成的清算组，对公司进行清算。2015年5月27日，龙聚公司在《海南日报》刊登注销公告，公告债权人申报债权。2015年7月13日，公司股东会审查确认了清算组编制的清算报告，并向三亚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注销公司。2015年7月17日，三亚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准予注销登记。
2015年9月，三亚市天涯区城市管理局向梁如松发出《关于责令梁如松拆除违法建筑的公告》及《强制执行催告书》，限期梁如松将建在其地上的违法建筑即涉案椰岛·滨海国际公寓自行拆除。王翠霞知道后，要求龙聚公司退款未果，遂于2015年10月22日诉至法院。另，涉案房屋至今尚未拆除，由王翠霞实际控制。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合同性质与合同效力的认定。《合作建房合同书》名为合作建房，但从合同约定的内容分析，双方并未共享利益共担风险，不符合合作的法律特征；从合同的签订时间分析，龙聚公司于2011年即已建成涉案房屋，而双方合同签订于2013年，双方并不具备合作建房的基础，因此该合同名为合作实为房屋买卖合同。关于合同效力，因龙聚公司出售的涉案房屋是建在村民集体所有的宅基地上，既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亦未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明，其所售房屋实为俗称的小产权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合作建房合同书》应认定为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从《合作建房合同书》约定的内容、房屋价款及三亚市当时的房价市场行情来看，王翠霞应当明知其购买的房屋就是小产权房，其应当预见到购买此类房屋的风险，故王翠霞对于合同无效自身也有过错，故该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应当互相返还财物，并各自承担因合同无效造成的损失。王翠霞方面的损失即为购房款的利息，应当自行承担该部分损失。至于第三人的地位，虽然其作为土地方在合同上有签名，但这并不代表第三人就是合同权利义务的相对方，其实质只是起到证明涉案房屋的土地使用权人是第三人而已，而且王翠霞在本案中并未要求第三人承担任何责任，故田芳、谢芝军以第三人属合同相对方之一为由要求第三人承担责任不予采信。
二、关于股东身份问题。谢芝军一直否认其是龙聚公司股东身份，其依据就是龙聚公司注册时其不知情，也未签名出资，但其承认参加了公司清算和注销。法院认为，从公司登记注册的资料来看，谢芝军是向工商局提供过其身份证原件进行核实。庭审中，谢芝军也承认因与原股东田某经常有业务上的合作，所以有时会把身份证原件交给田某办事。谢芝军作为成年人，应该清楚将本人身份证件交于他人使用的风险，在此情况下可以推定其对于该风险后果的承担有心理预期；另一方面，谢芝军在不承认其出资注册公司的情况下，在公司从成立、运营到最终注销长达五年多的时间内未以任何形式提出异议，却作为股东参加了公司清算并分配了公司清算盈余。综上，谢芝军称其本人不是公司股东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谢芝军庭审中提出鉴定谢芝军在工商局的笔迹，法院认为没有必要，不予采纳。
三、关于股东在公司注销后是否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王翠霞是与龙聚公司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合同无效后，购房款的返还主体也应当是龙聚公司。但龙聚公司已经注销，主体不存在，现王翠霞要求股东返还，那就要看股东是否有过错。根据公司法及其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公司经合法清算手续清算结束并依法注销后，其作为独立人格的法人地位即不复存在，其法律责任亦随之消灭。除非公司股东存在未实缴出资、未足额出资或抽逃出资等情形，否则无需其在认缴出资的限额外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三条、第十四条规定，公司清算过程中至清算程序终结前，债权人可以向清算组申报及补充申报债权各一次，但因债权人重大过错未在规定期限内申报债权的，其在补充申报时不能主张以股东在公司剩余财产分配中已经取得的财产予以清偿。考察该规定的本意，就是为了督促公司的债权人及时行使自己的权利，以维护债权人与公司股东之间的利益平衡。具体到本案中，王翠霞主张田芳、谢芝军组成的公司清算组清算不真实不合法，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龙聚公司的清算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在清算组进行清算时，王翠霞未向其提出债权主张，因此其不属于公司的已知债权人，清算组在《海南日报》进行公告即履行了法律规定的告知义务，在通知债权人申报债权程序上不存在过错。王翠霞自始即知其购买的是小产权房，随时有权向龙聚公司主张合同无效并要求返还购房款，但其心存侥幸，怠于行使权利，直至三亚市天涯区城市管理局责令拆除房屋时方才主张，此时龙聚公司的清算程序已经终结。因此在作为合同债务返还主体的公司注销之后，王翠霞未提供证据证明股东田芳和谢芝军在公司成立到清算注销过程中存在过错，其主张田芳和谢芝军承担返还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三条、第一百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三条、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一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翠霞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8600元、保全费166.67元（王翠霞已预缴），由王翠霞负担。
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涉案椰岛·滨海国际公寓现已基本拆除完毕。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田芳、谢芝军是否在本案中承担连带责任。一、关于王翠霞是否龙聚公司清算程序中的债权人的问题。在龙聚公司清算时，王翠霞与龙聚公司签订的《合作建房合同书》并未被确认无效，王翠霞尚非龙聚公司法律意义上的债权人，且龙聚公司已经发出清算公告，王翠霞并未申报其债权。因此，王翠霞并非龙聚公司清算程序中的债权人。二、关于龙聚公司清算是否合法的问题。王翠霞主张龙聚公司清算不合法，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三、关于田芳、谢芝军是否应对龙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股东个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是在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人格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的情形，龙聚公司提供了清算与注销的工商档案材料，王翠霞未能举证证明田芳、谢芝军滥用公司法人独立人格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其主张田芳、谢芝军对龙聚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王翠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600元，由王翠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高建刚
审判员陈太洪
审判员李新建
书记员袁文静
附相关法律条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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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规名称:\'《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Items:[{法条名称:\'第九十八条\',法条内容:\' 第九十八条
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
\'},{法条名称:\'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法条内容:\' 第一百零六条
公民、法人违反合同或者不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
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的、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
没有过错，但法律规定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
\'}]},{法规名称:\'《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Items:[{法条名称:\'第六条第一款\',法条内容:\'
第六条 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法条名称:\'第十五条第一款\',法条内容:\' 第十五条
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
（一）停止侵害；
（二）排除妨碍；
（三）消除危险；
（四）返还财产；
（五）恢复原状；
（六）赔偿损失；
（七）赔礼道歉；
（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
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
\'},{法条名称:\'第十六条\',法条内容:\' 第十六条
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法条名称:\'第四十八条\',法条内容:\'
第四十八条
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
\'}]},{法规名称:\'《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2011年）》\',Items:[{法条名称:\'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法条内容:\'
第七十六条 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
（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
（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
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
\'}]},{法规名称:\'《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2009年）》\',Items:[{法条名称:\'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法条内容:\'
第六十五条 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
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
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未向该第三者赔偿的，保险人不得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
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
\'}]},{法规名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Items:[{法条名称:\'第十七条第一款\',法条内容:\'
第十七条
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
\'},{法条名称:\'第十八条第一款\',法条内容:\'
第十八条
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
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权，不得让与或者继承。但赔偿义务人已经以书面方式承诺给予金钱赔偿，或者赔偿权利人已经向人民法院起诉的除外。
\'},{法条名称:\'第十九条第一款\',法条内容:\'
第十九条
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
\'},{法条名称:\'第二十条第一款\',法条内容:\'
第二十条 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
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
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
\'},{法条名称:\'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法条内容:\'
第二十一条 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
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
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
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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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条
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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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条 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
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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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条 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
\'},{法条名称:\'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法条内容:\' 第二十五条
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受害人因伤致残但实际收入没有减少，或者伤残等级较轻但造成职业妨害严重影响其劳动就业的，可以对残疾赔偿金作相应调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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