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04民终4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平顶山市湛南东路北10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400871751096J（1-1）。
代表人：王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素品，河南通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洛阳骊威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龙门大道292号林安汽车城前广场综合服务厅1号。组织机构代码：66466199-5。
法定代表人：潘坤朋，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争争，男，汉族，1983年1月6日生，住河南省孟津县。系该公司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平顶山市中天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平顶山市新华区焦店立交桥向北1000米路西。组织机构代码：56245692-3。
法定代表人：韩国辉，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平顶山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洛阳骊威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骊威公司）、平顶山市中天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物流）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平顶山市卫东区人民法院（2016）豫0403民初1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2月13日开庭审理。上诉人人民财险平顶山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素品，被上诉人骊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争争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中天物流经本院合法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民财险平顶山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本案诉讼费用由骊威公司、中天物流承担。上诉理由：1、人民财险平顶山分公司不应承担责任。因郭志敏的驾驶证与准驾车型不符，人民财险平顶山分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投保单和交强险条款，商业三者险条款第六条约定，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对第三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公司均不予赔偿：……（七）驾驶的被保险机动车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符。人民财险平顶山分公司履行了提示义务，且该保险条款生效。投保单中有人民财险平顶山分公司的盖章，保险条款中对责任免除部分进行了加黑突出标注，且条款中约定了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合的机动车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故应认定人民财险平顶山分公司履行了提示义务，且该保险条款生效。2、停运损失、租车费、鉴定费等间接损失不属于人民财险平顶山分公司赔偿范围。交强险第十条规定，下列损失和费用，交强险不负责赔偿和垫付：绝对不赔。（四）因交通事故产生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相关费用。商业三者险第七条约定，下列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七）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相关费用”。根据上述条款，人民财险平顶山分公司不负责赔偿鉴定费用、诉讼费用。
骊威公司辩称，人民财险平顶山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因事故车辆在人民财险平顶山分公司处投保有保险，故人民财险平顶山分公司应当赔偿。
中天物流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骊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中天物流、人民财险平顶山分公司赔偿骊威公司各项损失共计104490元，诉讼费用由中天物流、人民财险平顶山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25日12时25分许，驾驶人郭志敏驾驶豫Ｄ×××××（豫DF2**挂）号重型半挂车，由北向南行驶至包茂高速公路榆林至西安方向760KM+600M处时，其驾驶车辆右侧与因施工拥堵停于道路右侧车道内的陕Ｊ×××××（陕J02**挂）号车左侧尾部擦挂后，该车向左前撞于因道路拥堵停于道路左侧车道内的豫Ｃ×××××（豫CM2**挂）号重型半挂车尾部，将豫Ｃ×××××（豫CM2**挂）号重型半挂车推前撞于陕Ｖ×××××号小型轿车尾部，陕Ｖ×××××号小型轿车又前行撞于陕Ａ×××××号轻型厢式货车尾部，陕Ａ×××××号轻型厢式货车前行撞于豫Ｄ×××××（豫DE3**挂）号车尾部，造成六车受损，豫Ｄ×××××（豫DF2**挂）号车驾驶员郭志敏当场死亡，豫Ｄ×××××（豫DF2**挂）号车同车人陈正军受伤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铜川公安交警支队高速公路大队一中队认定，郭志敏因准驾车型不符的机动车且超限速行驶，承担事故全部责任，豫Ｃ×××××（豫CM2**挂）号车驾驶人李晓波及其他事故车辆驾驶人无责任。一审另查明：1、郭志敏驾驶的豫Ｄ×××××（豫DF2**挂）号重型半挂车的登记所有人为中天物流，豫Ｄ×××××号车在人民财险平顶山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商业三者险（限额50万元）、车损险、车上人员险及不计免赔等，豫DF2**挂车在人民财险平顶山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商业三者险（限额5万元）、车损险及不计免赔等，上述保险的保险期间均为2012年12月13日0时至2013年12月12日24时，该事故发生在约定的保险期间内。2、中天物流在庭审中出示车辆买卖协议一份，主张豫Ｄ×××××（豫DF2**挂）号重型半挂车已经出售给了事故中该车的驾驶人郭志敏，但没有办理车辆过户手续。3、本案在审理过程中，骊威公司申请对车辆停运期间的营运损失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平顶山市平物价格评估事务所于2016年10月21日作出平物估字[2016]第49号价格评估报告书，经评估，骊威公司的事故车辆在停运期间，每日产生停运损失930元。一审再查明：1、本案法庭辩论结束时，事故中的其他当事人均未向人民财险平顶山分公司、中天物流主张权利。2、骊威公司在2014年7月份就该起事故起诉过，后撤诉。2016年1月15日再次立案。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合法的财产受到法律的保护，任何人不得侵犯，侵犯公民的合法财产权，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郭志敏驾驶豫Ｄ×××××（豫DF2**挂）号车在包茂高速公路榆林至西安方向760KM+600M处撞到骊威公司所有的豫Ｃ×××××（豫CM2**挂）号车，造成该车主挂车受损，货物损失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豫Ｄ×××××（豫DF2**挂）号车的驾驶人郭志敏负事故全部责任，骊威公司无责任，此次事故侵犯了骊威公司的财产权益。骊威公司于2014年7月份曾经提起过诉讼后又撤诉，这表明骊威公司没有间断主张过权利，故中天物流提出的诉讼时效已经超过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认可；事故车辆的登记所有人为中天物流，中天物流提出该车已经出售给了郭志敏个人，但其没有办理过户手续，虽提供车辆转让协议书一份，但该协议书的真实性存疑，一审法院不予认可；事故受损车辆的主挂车均在人民财险平顶山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商业三者险等，《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人民财险平顶山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故人民财险平顶山分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人民财险平顶山分公司主张，郭志敏所驾车辆与驾驶不符，属于免赔事由，但其不能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已经对免责条款进行了重点有效的说明和解释，故该免责条款不发生效力，人民财险平顶山分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骊威公司因此次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为93580元，不超出保险金额，故人民财险平顶山分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骊威公司各项损失共计93580元。根据骊威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及提供的证据和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情况，一审法院对骊威公司的损失作如下认定：1、2015年9月15日，人民财险平顶山分公司对豫Ｃ×××××号车及豫CM2**挂车的损失进行了评估，经评估，豫Ｃ×××××号车损失为8160元（8310元-150元），豫CM2**挂车损失为15680元（16380元-700元），主挂车车辆损失共计23840元。2、事故发生之后，豫Ｃ×××××（豫CM2**挂）号车受损严重，被拖车拖离现场，产生拖车费3800元。3、货物损失5000元（豫Ｃ×××××<豫CM2**挂>号车原载煤39.68吨，事故发生之后被运回洛阳的煤剩余27.1吨，损失12.58吨，煤价为450元/吨，总计价款5661元），骊威公司起诉金额5000元，该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认可。4、案件审理的过程中，骊威公司要求对停运损失进行评估，一审法院委托平顶山市平物价格评估事务所对骊威公司事故车辆的营运损失进行评估，平顶山市平物价格评估事务所于2016年10月21日作出平物估字[2016]第49号评估报告书：骊威公司事故车辆在事故中的车辆停运期间每天产生损失930元，该车因此次交通事、处理事故停车时间结合维修时间，酌定停运58天，产生的停运损失共计53940元。5、租车费5000元。依据事实情况、承运人书写的证言和当时运费标准，该项请求适当，予以支持。6、鉴定费2000元。骊威公司主张的停车费用因其未提供相应的发票等证据，不予认定。上述事实有事故认定书、行驶证、驾驶证、保险单、损失确认书、鉴定结论、发票、庭审笔录等证据材料在案为凭，这些证据材料已经庭审质证和审核，可以采信。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洛阳骊威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各项损失共计93580元。二、驳回洛阳骊威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90元，洛阳骊威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承担360元，平顶山市中天物流有限公司承担2030元。
本院二审查明的证据、事实与一审查明的证据、事实相一致。另查明：1、郭志敏于2012年5月25日在河南省平顶山市公安局交警支队车辆管理所初次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准驾车型：B2，驾驶证档案编号：410401327286。肇事时驾驶豫Ｄ×××××（豫DF2**挂）号重型半挂车，该车属于牵引车，根据准驾车型的规定，牵引车需要驾驶人持有A2驾驶证。2、人民财险平顶山分公司提供的商业三者险第六条约定，下列情形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对第三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予赔偿：……（七）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2、驾驶的被保险机动车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符；第七条，下列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一）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通讯或者网络中断、数据丢失、电压变化等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
本院认为，2013年8月25日12时25分许，郭志敏驾驶豫Ｄ×××××（豫DF2**挂）号重型半挂车，由北向南行驶至包茂高速公路榆林至西安方向760KM+600M处时，其驾驶车辆右侧与因施工拥堵停于道路右侧车道内的陕Ｊ×××××（陕J02**挂）号车左侧尾部擦挂后，该车向左前撞于因道路拥堵停于道路左侧车道内的豫Ｃ×××××（豫CM2**挂）号重型半挂车尾部，将豫Ｃ×××××（豫CM2**挂）号重型半挂车推前撞于陕Ｖ×××××号小型轿车尾部，陕Ｖ×××××号小型轿车又前行撞于陕Ａ×××××号轻型厢式货车尾部，陕Ａ×××××号轻型厢式货车前行撞于豫Ｄ×××××（豫DE3**挂）号车尾部，造成六车受损，豫Ｄ×××××（豫DF2**挂）号车驾驶员郭志敏当场死亡，豫Ｄ×××××（豫DF2**挂）号车同车人陈正军受伤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铜川公安交警支队高速公路大队一中队认定，郭志敏因准驾车型不符的机动车且超限速行驶，承担事故全部责任，豫Ｃ×××××（豫CM2**挂）号车驾驶人李晓波及其他事故车辆驾驶人无责任。各方对此责任认定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骊威公司所有的豫Ｃ×××××（豫CM2**挂）号车辆的损失应当由全部责任人郭志敏承担赔偿责任。郭志敏驾驶的豫Ｄ×××××（豫DF2**挂）号车所有人为中天物流，豫Ｄ×××××车在人民财险平顶山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车损险、车上人员险和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人民财险平顶山分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人民财险平顶山分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人民财险平顶山分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根据上述规定，豫Ｃ×××××（豫CM2**挂）号车辆的损失应当由人民财险平顶山分公司在豫Ｄ×××××号货车投保的交强险范围内先行赔偿，不足部分在的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进行赔付。
关于本案事故造成的损失（包括停运损失、租车费）应否由人民财险平顶山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人民财险平顶山分公司提供的商业三者险合同条款中约定：驾驶的被保险机动车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符，保险人均不予赔偿及停业、停驶等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保险人均不予赔偿，属于免责条款。依照上述法律规定，人民财险平顶山分公司也没有向中天物流另行提交就商业三者险条款第六条、第七条等全部免责条款和说明内容等集中单独印制并附上“投保人声明”交投保人签字确认，不能证明人民财险平顶山分公司已就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法律后果尽到了提示、明确说明的法定义务。商业三者险第六条、第七条的免责条款对中天物流不具有约束力。据此，人民财险平顶山分公司上诉称驾驶员证驾不符及停业停运损失，其不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鉴定费等是否应当由人民财险平顶山分公司承担的问题。鉴定费系骊威公司为了确定本次事故损失而产生的必要费用，属于直接费用，应当由人民财险平顶山分公司承担。故人民财险平顶山分公司上诉称鉴定费均系间接损失，不应由人民财险平顶山分公司承担的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人民财险平顶山分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9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杜军伟
审判员 杜跃进
审判员 陈 克
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谢淑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