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4民终1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蒋仲英，女，1959年11月3日生，汉族，住常州市钟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巢建新，江苏圣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市合一玻纤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新北区春江镇安家工业园振兴路51号。
法定代表人：周留秀，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峰，江苏陆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超，江苏陆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蒋仲英因与被上诉人常州市合一玻纤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一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15）钟商初字第7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蒋仲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蒋仲英一审诉请；一、二审诉讼费均由合一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认定2013年10月23日转账款净出入为零，且系由张秋荣控制的内部流转，故否定了蒋仲英向合一公司支付出借款项事实，完全错误。该流转方式的前提是合一公司向蒋仲英借款，且其出具委托付款书指定蒋仲英把款项打入张国强账户，还张国强款项。没有合一公司的指令，也就不会存在上述如此转账程序。合一公司借蒋仲英的款项是为了归还张国强的借款，其还掉了张国强的借款自然在其账上不会反映出进账。自始至终，合一公司也未能提供另行归还张国强款项的依据，其在没有支出的情况下，还掉了一笔债务，必然会增加另一笔债务。2.一审以张国强打入邹传祥卡上的钱，又流转到孙小平卡上，邹传祥没有实际进账为由，否定了张国强与邹传祥之间300万元的借贷关系，完全错误。根据法院调取的2013年7月20日的转账流转情况，张国强的300万元打入邹传祥卡，然后再从邹传祥卡打入孙小平卡。因此，要查清张国强实际出借款项，查明邹传祥为何要打入孙小平卡300万元的原因至关重要且必须。如果真如邹传祥声称的那样，是为张秋荣平账所用，则一审认定正确；如果是归还结欠孙小平的借款或双方有其他约定，则一审认定肯定错误。对于邹传祥为何要将300万元打入孙小平卡上这一情况，孙小平明确指出，2013年7月20日向其划款，是归还此前结欠的借款。邹传祥早在2012年就向孙小平借款，总借款本金500-600万元，在2013年7月20日，双方核对借款本息后，邹传祥向张国强、张翼借款，一次性结清孙小平债务。数笔款项经流转后，邹传祥归还了孙小平的借款，结欠张翼、张国强新借款。3.一审对直接证据，例如委托付款书、借款担保承诺书、对账确认书等只字未提，回避主要争议焦点，显属不当。这些证据均非蒋仲英单方能完成，均需合一公司共同完成或者由合一公司单方出具和提供。如合一公司所称双方之间是假借款、假抵押，则应当由其要求蒋仲英出具凭证，用于证明是虚假的，而非其后一而再、再而三向蒋仲英出具确认借款金额的依据。二、一审适用法律不当。一审突破合同相对性、付款相对性的原则审理案件，将蒋仲英与合一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和合一公司及其实际控制人邹传祥和其他人的合同关系混淆，显属不当。三、一审程序违法。1.无限期拖延案件审理期限，该案从立案到审结长达近两年时间。2.合一公司精准踩点案件审理节奏。立案后，因材料无法送达合一公司或被拒收，故采用了公告送达。可就在公告到期时，合一公司却出现了。3.只调查有利于合一公司的证据。例如对案外人张翼、张国强、孙小平谈话时，不出具相关材料，只采纳有利于合一公司的陈述，亦不要求他们出庭作证。
合一公司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1.一审对涉案人员相互关系、款项实际控制人的相关事实认定清楚。涉案人员实际上包括张秋荣、张俊伟、徐萍、蒋仲英、张翼、张国强、孙小平，其中张秋荣系常州市俊涞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俊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俊伟是张秋荣的儿子，徐萍是张秋荣的表妹，蒋仲英系俊涞公司的退休人员，张翼、张国强、孙小平均是俊涞公司的在职员工，他们关系密切。结合邹传祥的询问笔录，“都是我到张秋荣办公室，和张秋荣本人签订的借款协议。我每次都签字盖章（一般都是盖我名下的合一和晨龙两个公司的章），他有时候也不需要签字的，包括最上面的出借人一栏也不一定需要签名”的内容及蒋仲英二审时提供的2012年3月21日、2012年9月19日、2013年1月22日的出借人确为空白的借款协议，可以认定邹传祥的说法属实。邹传祥实际是与张秋荣发生借贷关系，而资金是通过张秋荣控制的账户（名义出借人）出借给邹传祥的。2.一审对涉案款项未交付的事实认定清楚。首先，2013年7月20日资金在几个账户中依次流转，均由张翼个人在银行柜台操作。其次，2013年10月23日资金在同一IP地址通过网银，在几个账户中依次流转，存在循环转账的情况。第三，所有网银转账的IP地址均同一，所有转账都是由张翼一人在张秋荣的指示下完成。第四，蒋仲英转账300万元给张国强是在短时间内分笔完成的，转账金额分别为100万元、80万元、50万元和70万元。最后，蒋仲英、张国强、张俊伟账户净出均为0，徐萍账户净出0.24万元，张翼账户净出55万元，孙小平账户净出72.76万元，张秋荣账户净入128万元。3.蒋仲英对其经济能力拒绝举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4.借款关系是否成立应当审查是否交付款项的事实，担保承诺书、对账确认书、股权转让协议等书面文件不能证明存在借款事实。5.蒋仲英称邹传祥于2013年7月20日、2013年10月23日两次借新债还旧债的说法不能成立。邹传祥的所有借贷行为都是与张秋荣实际发生的，资金是通过张秋荣指定的账户交付邹传祥的，邹传祥在还款时也是直接向张秋荣还款的。在这种借贷模式下，张国强、张翼、孙小平、蒋仲英与张秋荣可以视为一个整体，然“借新还旧”是向同一债权人借新债还旧债，在民间借贷中是完全没有必要的。邹传祥向张秋荣借款的目的是为了获取新的资金，而借新还旧的行为根本就不能使他获得新的资金，因此从生活常理推断，蒋仲英提出的该说法完全不能成立。二、一审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在查明出借人并未实际交付款项的事实基础上，根据合同法第60条、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16条第2项的规定，依法驳回蒋仲英的诉讼请求，属适用法律正确。三、一审程序合法。一审时间较长的原因，一方面在于案情复杂，法庭需要时间调查，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蒋仲英在每次庭审处于不利时都临时补充提交新证据，降低了案件审理效率。四、蒋仲英提供的委托付款书真伪仍然不明。首先，合一公司与张国强之间不存在借款关系，合一公司完全没有出具委托付款书的必要，邹传祥在询问笔录中也否认出具过该委托付款书。其次，借款协议、委托付款书、担保承诺书、对账确认书、股权转让协议等都是蒋仲英提供的，格式一致，所有材料均由经手人邹传祥的签字，但唯独委托付款书没有邹传祥的签字，与其他材料的格式不一致，与常理不符。最后，蒋仲英一方对委托付款书的形成过程表述前后不一致。在本案一审中，蒋仲英代理人的陈述与本案中的陈述，以及与蒋仲英本人的陈述均不一致。结合邹传祥在讯问中陈述，“我也不知道有这个付款委托书的存在，上面的公章我也不清楚怎么会盖在上面的”，其否认出具过委托付款书。因此有理由怀疑该份委托付款书是张秋荣一方在空白的盖章纸上伪造的。五、蒋仲英在上诉状上称，合同具有相对性，蒋仲英与合一公司之间的借款关系和邹传祥与张国强、孙小平之间的借款关系属于三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不能混同。的确，合同具有相对性，邹传祥与第三人的借款系邹传祥的个人债务，邹传祥也一直在向张秋荣的账户汇款以偿还款项。邹传祥的个人债务不必然是合一公司的债务，属于另外的法律关系。就本案蒋仲英与合一公司的借款纠纷而言，无论委托付款书真伪如何，根据资金线路图的反映，2013年10月23日蒋仲英均未向张国强实际交付款项300万元，足以否定蒋仲英与合一公司借贷关系的成立。综上，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蒋仲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合一公司归还借款本金人民币300万元及自2014年9月19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的利息。2.判令合一公司承担律师费人民币137800元。3.本案诉讼费由合一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2013年9月11日，蒋仲英（甲方）与合一公司（乙方）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1.乙方向甲方借款人民币叁佰万元整，用于经营周转，借款期限为一年，借款利息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利息，按月结息；2.乙方用公司所有的斜网纸机流水线一套抵押给甲方，并经合法机构办理见证手续；3.乙方应按约支付利息并在借款到期之日将借款一次性返还甲方，如乙方有一期逾期付息，甲方有权就全额借款一并提起诉讼，要求乙方归还本金和利息等；4.乙方到期如不能归还借款，需提前一个月重新办理借款协议及见证手续；5.违约方应承担守约方由此支出的律师费。同日，合一公司将其所有的斜网纸机一台、生产流水线两台套抵押给蒋仲英，并在工商部门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2013年10月15日，合一公司向蒋仲英出具委托付款书一份，载明：“兹委托蒋仲英将借给我公司的借款（根据2013年9月11日借款协议）人民币叁佰万元整直接交付给张国强（卡号：农行钟楼支行6228480414729277916），上述款项作为支付我公司的借款，我公司向你借款期限自你支付上述款项之日起计算。特此委托。”
2013年10月23日，蒋仲英通过其银行账户分四笔先后向张国强账户转账100万元、80万元、50万元、70万元，合计300万元。2013年10月23日，与蒋仲英相关联的款项流转情况如下：徐萍（62×××17）汇给蒋仲英（6228480418756156778）4笔，金额合计500万元；蒋仲英汇给张国强（6228480414729277916）4笔，金额合计300万元，汇给张翼（6228450410061383110）3笔，金额合计200万元；张国强汇给孙小平（6228450410052381115）2笔，金额合计250万元，汇给张俊伟（6228480414061643113）1笔，金额50万元；孙小平汇给徐萍1笔，金额100万元，汇给张秋荣1笔，金额150万元；张俊伟汇给徐萍3笔，金额合计50万元。徐萍农行账户（62×××17）在2013年10月23日的款项进出情况为：进账9笔，金额合计5977600元，出账5笔，金额合计600万元，净出款项22400元。上述蒋仲英、张国强、张俊伟、张翼、孙小平、徐萍等人通过个人网银转账的IP地址均为218.93.150.250。
2014年9月11日，蒋仲英与合一公司重新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借款期限一年，自2014年9月18日起至2015年9月17日止，借款协议其他条款均与2013年9月11日借款协议相同。同日，合一公司将其所有的斜网纸机一台、生产流水线两台套抵押给蒋仲英，并在工商部门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
另查明：1.2012年7月2日，合一公司法定代表人邹传祥变更为邹业勤；2014年11月25日，合一公司法定代表人邹业勤变更为周留秀。2.2013年7月20日，张翼持张秋荣、张国强、邹传祥、孙小平及其本人银行卡通过银行卡卡转账，先后将300万元从张秋荣（6228460410003819013）转给张国强（6228480414729277916），从张国强转给邹传祥（6228450410063514110）、从邹传祥转给孙小平（6228450410052381115）、从孙小平转给张翼（6228450410061383110）。3.张翼、张国强、孙小平均系俊涞公司在职员工，蒋仲英系该公司退休人员，张秋荣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
2015年10月29日庭审中，蒋仲英称：1.合一公司法定代表人周留秀及其丈夫邹传祥委托我将借款300万元直接支付给张国强，我与张国强之间没有经济往来。2.我现在已经退休，退休前经营丰棉纺织公司。2015年12月9日，该院询问蒋仲英，蒋仲英陈述：我退休前在常州高尔登印染有限公司担任总经理，退休后开办常州丰棉纺织公司，后来公司歇业了。我与张国强、张翼都是同事关系，张秋荣是原高尔登印染公司的老板，俊涞公司的前身就是高尔登公司。我与张国强除了本案所涉的资金往来外，再无其他资金往来。另，该院要求蒋仲英提供2009-2013年连续五年的收入证明，蒋仲英同意五日内提交。2015年12月10日，蒋仲英就其收入情况向该院发函，称在本案中其已提供了给付借款的银行汇款凭证，足以证明其出借款项的事实，故以涉及个人隐私为由未提供具体收入来源证明。
2015年10月29日庭审中，张国强陈述：1.我是做纺织品生意的，我和邹传祥认识八九年时间了，2013年7月邹传祥声称银行转贷需要资金300万元，提出向我借款，我就借给他300万元，约定借期一个月，到期后邹传祥没有归还，到了10月份邹传祥委托蒋仲英将款汇给我。2.我和蒋仲英都在一个纺织圈，稍微认识。2015年12月9日，该院询问张国强，张国强陈述：我是2012年去的俊涞公司，现在是俊涞公司的副总，年收入12万元。我和邹传祥只有一笔300万元的资金往来，这笔钱一部分来源于我父亲，还有一部分是我自己的，我和蒋仲英是同事，蒋仲英原来在高尔登公司做副总，俊涞公司的前身就是高尔登公司。2016年1月13日，该院询问张国强，张国强陈述：我有钱放在张秋荣那里，邹传祥借我的300万元是张秋荣提供的信息，是张翼办理的汇款，我的农行银行卡（卡号后四位7916）一直交由张翼保管。
2015年12月16日，该院询问张翼，张翼陈述：1.我是俊涞公司的会计，俊涞公司的老板是张秋荣，张国强是我的弟弟，张秋荣是我的叔叔。2.300万元从张秋荣转给张国强，从张国强转给邹传祥、从邹传祥转给孙小平、从孙小平转给我本人，这四笔卡对卡银行转账都是孙小平、邹传祥、张国强、张秋荣将他们的身份证和银行卡给了我，让我去办业务，转的钱有我们的拆迁款，也有张秋荣的钱，都放在张秋荣那里由他统一调遣，张秋荣有时来问我们一下，说谁要来借钱了，问我们是否同意，我们平时会把钱调来调去，基本上都是我来操作的，转钱都是张秋荣叫我转的，都是我一个人在银行操作的，邹传祥、张国强、孙小平、张秋荣等人均不在场。3.邹传祥借了张国强和我的钱要还给我们，他就委托蒋仲英还钱，当时他们叫我怎么转我就怎么转，没有邹传祥的身份证和银行卡我是不可能办这些事的。我拿孙小平的300万后再借给邹传祥168万，这168万元是我的钱。我与孙小平之间没有借贷或买卖关系存在，平时会将资金调来调去。
2015年12月21日，该院询问张秋荣，张秋荣称：1.我是俊涞公司的老板，我开过一个担保投资公司，孙小平、蒋仲英等人把钱放在我这里，我帮他们保管和投资。关于邹传祥借款的事情，因为邹传祥跟我很熟，他在小贷公司的转贷被收走了，还缺生产资金，急得不得了，于是找到我这里要我帮忙，我就把孙小平、蒋仲英等人放在我这里的钱帮邹传祥运作，谁的账户上有钱、谁自愿，就帮谁操作，我跟邹传祥一般几个月就开始对账，办理书面手续。2.关于蒋仲英借给邹传祥300万元的事情，邹传祥缺资金找到我，蒋仲英恰好有钱在我这里，借给合一公司300万元，借给晨龙公司200万元，这些借款是在2013年9月借出的，2014年4月，我要邹传祥还钱，邹传祥说放心，我再提供一个华鼎公司的担保，确认了两个厂共借500万元。3.张翼是俊涞公司的会计，是我的侄女，是我叫她带着邹传祥、孙小平、张国强还有张翼本人的银行卡去银行办理转账的，邹传祥的卡是他自己交给我的，把密码也给了我，我再叫张翼去操作。邹传祥将300万元支付给孙小平，这是2013年的事情，与本案无关，邹传祥截至2014年4月30日欠孙小平588万元，2014年9月18日又借了62万元，合计650万元，这是两个案件，650万元与蒋仲英的300万元的案件没有关联性。
2015年12月21日，该院询问合一公司，该公司称：本案实际上是邹传祥与张秋荣之间存在借款，具体情况是在2013年7月20日张秋荣找到邹传祥，说他的公司账做不平，需要平账，邹传祥去了银行，把自己的银行卡和密码给了张翼，由张翼来操作，这张卡上当天的资金出入情况，邹传祥并不知情。
针对张国强、张翼、张秋荣等人的询问笔录，该院再次询问蒋仲英，蒋仲英称：1.张秋荣在笔录中所述我把钱放在他那里，由他统一调度，别人来借钱的时候通知我一下，这个情况属实，我确实把钱放在张秋荣那里，由张秋荣来找项目和对象。2.我汇给张国强的300万元是张翼去银行操作的，我没去银行，张翼是俊涞公司的会计，邹传祥这个项目是张秋荣介绍的，我认为又有抵押，没有什么风险，就同意借给邹传祥，委托张翼去办理转款事宜。
2016年7月11日，该院询问徐萍，徐萍称：1.我和蒋仲英是朋友关系，有资金往来，由张翼代我操作，我的银行卡、网银都交给了张翼，张翼转账之后电话通知我；2.张秋荣是我的表哥，我和蒋仲英、孙小平、张翼、张俊伟之间没有借款、买卖往来。3.我的农行卡上属于我的钱大约只有几十万元，大约是在2012年投入的。
2016年9月28日，常州市公安局新北分局安家派出所对邹传祥进行了讯问，邹传祥称：1.我从来没有和张翼、张国强之间发生过借贷关系，即使有，也只可能和张秋荣存在借贷关系，可能是用张翼或者张国强的银行卡向我转账，因为张翼或者张国强都是张秋荣手下的人，但是实际我只和张秋荣个人发生往来，我和张秋荣是十几年生意上的朋友了，他以前也是做纺织公司的，2008年左右开始我们就发生了借贷关系，都是以我们个人名义发生的，直至2014年11月30日止我总共欠张秋荣本息750万元至800万元之间，2014年12月初我把我的华鼎公司卖掉，转让款直接偿还了张秋荣550万元（当时协议是张秋荣和其司机孙小平来签订的），剩下来还有200多万的本息没有还，2014年12月10日左右，我又向张秋荣借款两次50万元、25万元（利息没有约定），这样到2014年12月14日跑路总共还欠他本息300万元左右。我跑路时张秋荣已经通过钟楼法院将我名下的300多万银行股票保全了，按照常理推算已经执行了，如果这些股票已经执行了的话，我就不差他的钱了。2.借款协议都是真实的，当时为了做抵押手续，实际没有发生过借贷。付款委托书我没有签过，我也不知道有这个付款委托书的存在，上面的公章我也不清楚怎么盖上去的。我和张秋荣之间的借贷情况90%都是按年息72%计算，我们还签订了年息72%的协议，但是这个协议在张秋荣那边，他不会拿出来的。我有一次和张翼一起去银行的，张秋荣提出来要平帐（也就是账面上的账和我们之间的往来理清楚），并把身份证和银行卡给张翼，张翼以个人在柜面上进行转账操作，实际我走的时候我账上的钱没有多一分也没有少一分，我也就没有多管了。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借款款项是否实际交付。蒋仲英基于借贷关系主张返还借款，应当对借贷合意和款项交付等要件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对“交付”应作出符合常理的法律解释，而不能局限于字面上的意思。针对本案而言，款项的交付不能仅从银行转账凭证加以认定，还应考虑借款人对款项是否具有实际控制力，如果借款人不能控制其账户资金，仅凭单笔入账凭证还不能视为款项交付已完成。第一，从2013年10月23日的转账款项净出入的情况来看，蒋仲英、张国强、张俊伟、张翼、孙小平、账户净出入均为0；徐萍账户净出22400元，相对于其600万元进出款项而言可以视为基本持平；从总账上分析，无论是蒋仲英还是徐萍，均未出现500万元的净流出；第二，款项进出均通过同一个IP地址以网银完成转账，结合张翼、徐萍、蒋仲英、张秋荣等人的陈述及蒋仲英、张国强、张俊伟、孙小平、张翼、张秋荣的身份情况，可认定款项的进出由张秋荣控制；第三，关于张国强与邹传祥是否存在金额为300万元借贷关系的问题，张国强提供的300万元转账凭证即为张秋荣至张翼4笔转款中的1笔，因该笔款项实际控制人为张秋荣，故也不能据此认定张国强与邹传祥之间存在金额为300万元的借贷关系。综上，蒋仲英汇给张国强300万元不能视为已向邹传祥交付款项，故蒋仲英主张借款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蒋仲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903元（蒋仲英已预交)，由蒋仲英负担。
二审中，蒋仲英向本院提供下列证据：
第一组证据：邹传祥向张秋荣借款明细
1.2011年12月29日的借款协议及其补充协议、银行承兑汇票；2.2012年1月12日的借款协议及其承诺书、银行电子回单；3.2013年5月10日的借款协议（复印件）、银行电子回单；4.2013年7月22日的借款协议及其补充协议、银行转账凭证；5.2013年9月12日的借款协议、银行电子回单；6.2013年12月13日的银行电子回单。旨在证明邹传祥向张秋荣借款真实可信，合计借款本金为650万元。
第二组证据：邹传祥向孙小平借款明细
1.2012年3月21日的借款协议及其补充协议、银行转账凭证；2.2012年5月6日的借款协议及其补充协议；3.2012年5月8日的借款协议及其补充协议、收条；4.2012年9月19日的借款协议（复印件）、银行转账凭证；5.2012年12月6日的借款协议（复印件）及其补充协议、借款担保承诺书、银行转账凭证；6.2013年1月22日的借款协议（复印件）及银行承兑汇票签收件；7.孙小平与冯小绒的结婚证；8.（2015）钟商初字第5号判决书。旨在证明2013年7月20日前，晨龙公司、合一公司、邹传祥、周留秀与孙小平存在大量借款往来，合计借款本金517万元，后采用向张翼、张国强借款来归还晨龙公司等对孙小平的借款，在此基础上又产生了新的借款，即结欠张翼、张国强借款。至于另案判决书载明的借款则是发生在2013年12月13日之后的借款，与本案无涉。
第三组证据：邹传祥向张翼、张国强借款明细
1.2013年7月20日的两张借款协议及相应银行转账凭证；2.2013年8月2日的借款协议及网上银行电子回单；3.2013年7月21日的承诺书。旨在证明邹传祥与张翼、张国强、徐和松的借款均真实可信，合计借款本金503万元。
第四组证据：1.2014年4月30日的借款担保承诺书2份；2.2014年11月26日对账确认书；3.2013年9月11日董事会（股东会）同意抵押决议；4.2014年11月29日股权转让协议书；5.2013年7月21日承诺书等。旨在证明案涉借款真实可信。
第五组证据：孙小平、张翼、张国强、徐和松、杨虹、张秋荣的证人证言、相关情况说明。旨在证明邹传祥与张秋荣、孙小平、张翼、张国强、徐和松、蒋仲英之间的借款事实，目的在于借张翼、张国强、徐和松款项偿还对孙小平的债务，借蒋仲英的款项偿还对张翼、张国强的债务。张秋荣、孙小平与邹传祥之间的借款，因还款账户不同，故存在区分度。至2013年7月20日，张秋荣的债权尚未清偿完毕。
经蒋仲英申请，本院至常州市看守所，向邹传祥了解相关案情，并就上述蒋仲英提供的证据交由其质证。邹传祥主要质证意见如下：对第一组证据中的证据1、2证明的借款事实予以认可，但认为补充协议上备注部分当时没有，且其上合一公司的章不对，我是2016年6月5日才取得该公司股权，故当时不可能加盖该公司公章。借款协议上该公司的印章也不对，2011年12月19日借款时，只可能加盖晨龙公司或华鼎公司的印章。至于是否于后期加盖则不排除此可能性。证据2中所涉的款项虽然是汇给周留秀的，但系我出面所借款项。对证据3、5、6的借款事实认可，虽没有补充协议，但张秋荣也是按照年息72%计算利息的。证据4无异议。对第二组证据中的证据1、4无异议，但仅认可转账的借款金额，至于借款协议上多出的部分则是预扣利息。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否交付应以转账或签收承兑汇票为准。证据3、5、6无异议，认可借款事实。对于第三、四组证据无异议，借款系事实，但没有签订借款补充协议。但第四组证据中的对账确认书是在我没有精确计算的情况下签字的。
经晨龙公司、合一公司申请，本院调取：1.户名邹传祥，开户行农行，尾号为0613、4118的两个账户自2011年1月1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止的银行交易明细；2.户名合一公司，开户行农行、江南银行，尾号为4817、8243的两个账户自2011年1月1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止的银行交易明细；3.户名晨龙公司，开户行农行、江南银行，尾号为2290、3943的两个账户自2011年1月1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止的银行交易明细。旨在证明相关的还款情况。蒋仲英经质证认为，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予以认可。
本院认为，因双方对对方提供的证据真实性不持异议，故本院对此予以确认。至于合法性与关联性则待本院说理部分予以阐述。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下列事实：
一、邹传祥与张秋荣之间的借款往来
（一）借款情况（详见附表一）
（二）还款情况
2012年8月3日，邹传祥向张秋荣汇款190万元；2013年5月15日，汇款115万元；2013年7月10日，汇款8万元；2013年8月9日，汇款100万元；2013年9月9日，汇款20万元；2013年9月27日，汇款100万元；2013年10月22日，汇款50万元；2013年11月26日，汇款10万元；2013年11月29日，汇款10万元；2013年12月13日，汇款10万元；2013年12月18日，汇款93万元；2014年2月20日，汇款5万元；2014年3月26日，汇款8万元；2014年4月3日，汇款5万元；2014年4月16日汇款78万元；2014年4月29日汇款35万元；2014年5月28日汇款30万元；2014年5月30日汇款15万元；2014年6月5日汇款5万元；2014年6月19日汇款5万元；2014年7月8日汇款5万元；2014年8月4日5万元。共计还款902万元。
二、邹传祥与孙小平之间的借款往来
（一）借款情况（详见附表二）
另，2014年12月22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孙小平诉邹传祥、周留秀、合一公司、晨龙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该院认定：1、2013年12月13日至2014年9月18日，孙小平与邹传祥签订四份借款协议，借款总额为650万元（分别为2013年12月13日借款300万元；2013年12月18日借款153万元；2014年4月29日借款135万元；2014年9月18日借款62万元）。合一公司、晨龙公司、华鼎公司对上述借款提供连带保证责任。合同签订后，孙小平按约向邹传祥支付了借款650万元。2014年12月1日，邹传祥、周留秀转让其在华鼎公司的股权给受让人李小萍、梅玉娟，由李小萍、梅玉娟将应付给邹传祥、周留秀的股权转让款中的550万元直接给付孙小平，用于邹传祥、周留秀归还孙小平的借款本息。因邹传祥资金紧缺，向孙小平提出在其收到的转让款中返还其100万元。孙小平于2014年12月2日返还邹传祥50万元，于2014年12月9日返还邹传祥25万元，实际返还总价款75万元。邹传祥实际已归还借款本金348万元、利息及违约金127万元（利息及违约金计算至2014年11月30日），共计475万元，尚欠借款本金302万元。遂判决邹传祥、周留秀归还孙小平借款本金302万元，并支付相应的逾期还款违约金，合一公司、晨龙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责任。
（二）还款情况
1.2012年6月15日，邹传祥通过其尾号为0613的银行卡向孙小平转账67200元。2.2012年7月23日，邹传祥通过其尾号为0613的银行卡向孙小平转账87740元。3.2012年10月23日、2012年11月23日、2012年12月3日，邹传祥通过其尾号为0613的银行卡按上述日期分别向孙小平转账78740元，合计236220元。4.2012年12月6日，邹传祥通过晨龙公司向孙小平电汇172万元。5.2013年2月6日，邹传祥通过其尾号为0613的银行卡向孙小平转账99000元。6.2013年5月9日，邹传祥通过其尾号为0613的银行卡向孙小平转账50000元。7.2013年7月20日，邹传祥通过其尾号为4118的银行卡向孙小平转账168万元。8.2013年7月20日，邹传祥通过其尾号为4118的银行卡向孙小平转账300万元。
三、邹传祥等与张翼、张国强之间的借款往来
（一）借款情况（详见附表三）
（二）还款情况
1.2013年10月23日，张翼收到来自蒋仲英的转账款项200万元，张国强收到来自蒋仲英的转账款项300万元。2.张翼自认其收取邹传祥交付的现金还款3万元，是在2013年10月22日由张秋荣向其交付，并愿意将此抵扣本金。
四、邹传祥等出具的承诺书、确认书
1.2013年7月21日，邹传祥、周留秀、晨龙公司、合一公司、华鼎公司共同向张国强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本人在2013年7月21号向张国强借款时，将阳光花园公寓10号楼301室房屋（面积127.05平方米，当时抵押登记给工行营业部）、新北区黄山路217号（房号6133，面积46.69平方米；房号6135，面积46.69平方米；房号6137，面积47.25平方米；房号6139，面积40.23平方米，当时抵押登记给工行广化支行）的房屋余值抵押给了张国强，并将上述房屋权证、他项权证原件交付给了张国强保管，待上述房屋向工行抵押借款还清时再为其办理抵押登记手续。现上述房屋原工行抵押贷款已还清，本应将上述房屋为张国强办理抵押登记，但现因本人已和江苏银行文化宫支行谈妥，可以使用上述房屋抵押贷款，现需向张国强领取上述房屋权证原件、他项权证原件，用于本人抵押贷款（本人承诺保证：抵押贷款后的资金于2013年9月20日前归还张国强150万元、于2013年9月30日前归还50万元）。如本次抵押贷款银行未能放贷而导致到期不能归还，本人保证在2013年9月25号前将以上二套房屋办理抵押登记到张国强名下。否则，本人愿承担由此产生的法律责任和全部经济损失。
2.2014年4月30日，邹传祥、晨龙公司、合一公司和华鼎公司共同向孙小平出具借款担保承诺书，载明：兹因本人多次借款，截止到2014年4月30日止，共向孙小平借款本金人民币588万元（详见借款协议书及本人其他书面文书），针对此借款担保承诺如下：一、本人有下列资产及其他股权等进行担保抵押物如下1.华鼎公司，常新集字（2012）第079号土地权证；2.华鼎公司，常新北字00005368号村镇房屋所有权证。备注：属华鼎公司所有资产物（全部房、地、房屋租赁收入）协定转让价为1000万元。4.公司及个人其他所有全部资产物。二、资金归还承诺保证如下：在2014年5月9号前支付50万元，2014年5月20号前支付100万元，2014年5月30号前支付200万元，余款在2014年6月份200万元，7月份全部支付结清……担保承诺人及（单位）自愿承担担保全部连带责任，包括借款本金（双方约定的利息及违约金）、律师费、评估费、调查费、差旅费等费用。担保期限自本借款承诺书之日起至后五年。如有一期逾期违约，承诺人无条件将华鼎公司股东变更进行工商登记给债权人，或直接进行买卖转让给借款人。
3.2014年4月30日，邹传祥、晨龙公司、合一公司和华鼎公司共同向蒋仲英出具借款担保承诺书，载明：兹因本人多次借款，截止到2014年4月30日止，共向蒋仲英借款本金人民币500万元（详见借款协议书及本人其他书面文书），在2014年6月份支付150万元，余款在7月份全部结清。其余内容与上述出具给孙小平承诺书一致。
4.2014年11月26日，邹传祥出具对账确认书一份，载明：截止到2014年11月30日止，邹传祥向孙小平、蒋仲英借款资金如下：一、本人确认2014年4月30日止（以对账确认书）尚欠孙小平、蒋仲英二人的借款金额为1088万元，另2014年9月18日新增向孙小平借款62万元（以上二笔本金合计1150万元），利息支付按月息2%进行计算。二、本人承诺2014年11月份谈判约定将灯芯绒一等品坯布5万米在20号前确保送至俊涞公司仓库作为借款异地动产质押物。三、晨龙公司厂区内的剑杆织布机112台、喷汽织布机16台已全部办理工商登记在蒋仲英名下。本人保证不被他人提取出厂，如该设备被他人提取，本人愿承担一切法律责任。晨龙公司、合一公司作为担保人在其上盖章确认。
五、情况说明、证人证言及当事人陈述
2017年11月18日，张秋荣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张国强、张翼、蒋仲英、孙小平均是跟随本人十多年的老员工，对本人非常信任，本人有商业机会也告知他们，让他们分享，为方便操作，他们有时会将银行卡及资金放在本人处。但是尽管这样，本人和他们之间并非盈亏共享的团体，各自独立，各自承担风险。具体的操作是，本人或他们发现商业机会，会告知其他人，由该人自行判断，决定是否参与，如自愿参与，由其与对方签订合同、发生往来，后果也由其本人承担。因本人与邹传祥是十多年的纺织业务上的朋友关系，邹传祥平时信誉尚可，缺钱时就恳求本人帮忙协调解决资金事宜。而张国强、张翼、孙小平、蒋仲英和邹传祥也认识，故在本人已出借数百万元后，当时本人手头无资金，而邹传祥还需要资金，故将该商业机会告知孙小平（因孙小平胆量较大），故前期就孙小平、本人与邹传祥及其相关公司发生往来。在孙小平与邹传祥发生往来一阶段后，因当时借款无实物抵押保障，再加上邹传祥未能按约归还孙小平借款，孙小平担心资金的安全性，而向邹传祥催要归还。无奈下，邹传祥再次求助本人帮忙，拟借款结清原向孙小平的借款。因当时邹传祥声称愿将房产抵押借款，本人和张国强、张翼讲了，他们愿意借款，故张国强、张翼与邹传祥签订了借款协议，邹传祥将房产证原件交给了张国强。因当时他们的钱都由本人保管，为清晰各自借款，故发生了第一次转款，邹传祥结清了2013年7月20日前结欠孙小平的款项，新发生欠张国强、张翼的款项。其后邹传祥声称已与江苏银行谈妥，可用上述房屋贷款，需取回房产证原件，故其出具承诺书一份，承诺将该房屋抵押贷款后还张国强借款，如贷款不成，为张国强办理抵押登记。因邹传祥未能按承诺书约定还款，又未按约为张国强办理房屋抵押登记，导致张国强与妻子经常因向邹传祥催要欠款的事情发生争吵，而张国强、张翼是姐弟关系，张翼遂一并催要欠款。鉴于此，邹传祥又找本人帮忙。因邹传祥前期行为，本人和他讲，如再找他人借款，必须要有担保，否则他人不会相信，故邹传祥称可以以合一公司、晨龙公司的设备作为抵押。后本人和蒋仲英商量，蒋仲英考虑有抵押，故同意借款给邹传祥。因邹传祥向蒋仲英借款的目的就是为了归还张国强、张翼的欠款，故由邹传祥出具委托书，由蒋仲英直接支付给张翼、张国强。据此考虑各自之间的借款情况，又发生了第二次转款，转款后邹传祥归还了张国强、张翼的欠款，新发生和蒋仲英的借款。据本人了解，上述各自借款中，孙小平2013年7月20日前的借款可能存在高息，张国强、张翼、蒋仲英和邹传祥的往来不存在高息，均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
2018年4月19日，张秋荣到庭接受了法庭及双方当事人的质询。同日，杨虹出庭证明其于2012年5月6日、5月8日与孙小平共同向邹传祥出借款项，由此产生的相关权利均转让给孙小平，由孙小平主张并负责结算。
5.2018年4月4日，邹传祥向本院陈述：1.为蒋仲英案涉借款办理抵押登记当时有两层意思，一是我在一审中的陈述，即与张秋荣商量保全我的资产；二来我毕竟也结欠张秋荣等人的借款，以此来保障他的债权能够顺利实现。至于我侄子邹院安，因为是亲戚，也就不会盯着我要办保全。另外，真实的抵押金额与当时的借款金额不相符，可能当时的借款金额达不到这个抵押金额。2.一般来说我先签借款协议，借款协议约定的期限届满后，因未偿还借款本息，张秋荣怕我不承担后面的高额利息，就要求我再签订补充协议。3.对于案涉借款认可通过算总账的方式来确认最后的欠款金额比较合理与清楚，方式是以张秋荣、孙小平、张翼、张国强、徐和松、蒋仲英等人为一个出借团队，我、晨龙公司、合一公司等为一个还款团队。4.对于本息归还的方式，大多数是通过银行卡转账，也有通过我的公司，即晨龙公司与合一公司以承兑汇票的方式向张秋荣或孙小平归还。每次转到孙小平卡上的金额都是相似的，还的就是利息。就张翼、张国强、徐和松的借款，我没有向他们单独还过利息，而是归还给张秋荣的。2012年12月6日通过晨龙公司向孙小平电汇172万元，就是归还的我的借款。借款协议上约定的是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我同意按24%的年利率计算利息。5.为了规避企业间借贷无效，在与张秋荣团队借款时，都是以我个人名义借款。本案中，以晨龙公司和合一公司名义借款，本意是为了办理抵押。因晨龙公司与合一公司均是我开办的，故我有权代表这两个公司对外作出意思表示。6.借张翼、张国强的钱是为了掩盖之前借款的高息。
蒋仲英在二审中陈述：1.其知悉邹传祥向其借款的目的就是归还张国强、张翼的欠款，故由邹传祥出具委托书，由其直接转款完成交付义务。通过借新还旧的方式，来达到消化孙小平的高息部分。2.认可邹传祥关于出借团队和借款团队的说法，并同意通过算总账的方式来计算案涉晨龙公司所欠本息，至于利息如合同中约定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则自愿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
六、邹传祥、周留秀、晨龙公司、合一公司之间的关系
晨龙公司成立于1997年5月24日，法定代表人为邹传祥，股东为邹传祥、周留秀。合一公司成立于2009年3月3日，法定代表人现为周留秀，股东现为邹传祥、周留秀。邹传祥与周留秀系夫妻关系。虽然邹传祥在案涉借款发生时并非合一公司股东，但其在诸多书面文件中均加盖合一公司公章，故应认定其为合一公司实际控制人。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将相关主体视为一个整体，进而采用账目合并核算的做法是否具有必要性与合理性。2.在前述基础上，案涉借款是否属于“借新还旧”之情形，由此如何计算尚欠借款本息。3.能否支持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年利率24%之外的律师费。
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以相关主体作为整体考察对象，以账目合并作为核算本息方式具备必要性与合理性，理由如下：1.从相关主体的身份关系、紧密程度、主观认知的角度来分析。一方面，邹传祥与周留秀系夫妻关系，两者分别系晨龙公司、合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邹传祥对合一公司、晨龙公司均有控制力。除了蒋仲英出借的对象是两公司外，其余款项均系邹传祥个人对外借款，以由晨龙公司、合一公司共同提供担保为常态，且有的借款汇至周留秀个人账户，或由周留秀作担保。考虑到夫妻间的人身紧密关系，法定代表人、实际控制人与公司意志的相互替代与转化，就案涉借款而言，上述主体已经形成以邹传祥为核心的不可分割的借款、还款的共同体，具备统一的意思表示并从事一致、连续的借款、担保和还款行为。另一方面，张秋荣系俊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小平、张翼、张国强、徐和松、蒋仲英均系该公司职员。张翼、张国强与张秋荣系叔侄关系。基于人身的信赖度和人的自利性考量，各方自愿将闲散资金，甚至个人账户交由张秋荣管控、支配，以获取保本增值的经济利益。故而前述人员形成了以张秋荣为统帅的出借共同体，其他人员自愿服从或听令于张秋荣，对外作出的意思表示与张秋荣保持高度一致。2.从款项的流动路径来考察。就出借资金而言，是在一个封闭的资金圈中循环往复，张秋荣通过其内部人员的可控性来保障资金的安全性。就还款资金而言，除了孙小平和邹传祥是点对点有针对性还款外，其余还款均是由邹传祥等出借方将款项汇至张秋荣账户，并由张秋荣最终分配给不同的出借主体。3.从规避法律规定收取高息的初衷来解析。张秋荣和邹传祥均认可，后续借款系为了掩盖邹传祥与孙小平之间年利率72%的高息，如加以整体通盘考虑，可视为在特定的两方主体间，通过借新贷以偿还旧贷，故循环转账的合理性也即不言自明。更何况在二审中，邹传祥和张秋荣等均同意，通过账目合并来核算双方全部的资金往来明细，并结合法律规定来确认全部的借款与还款金额。
关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首先，关于案涉款项的定性问题。“借新还旧”是借新贷还旧贷的简称，原本是指金融机构为了消除逾期贷款采取的一种清收行为，即指金融机构作为债权人与债务人在旧的贷款尚未清偿的情况下，再次签订贷款合同，以新贷款项清偿部分或者全部旧贷的行为。如前所述，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对款项的流转和用途进行梳理，并将各主体归入不同的阵营或团队，可确定彼此债权债务关系亦可定性为“借新还旧”，也即邹传祥等借款方向张秋荣等出借方借新贷还旧贷。对于“借新还旧”我国法律、行政法规对此行为未加禁止、限制，只要确属当事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当认定有效。只不过就此类借新还旧中的“新”、“旧”借款本息、还款情况，仍需核查双方资金往来以作准确、合理认定。其次，关于审查准则问题。一是违法高息不受保护。利息必须符合“两线三区”，即年利率24%（含本数）以内的利息有效，受司法保护；年利率24%至36%（含本数）之间的利息为自然债务，当事人可以自愿给付，司法不予干涉；年利率36%以上的利息为无效，即使给付了也可以请求返还或冲抵本金；二是预扣利息不能计入本金；三是先息后本，有余款再冲抵先到期的本金。最后，关于实际结欠的本息问题。值得一提的是，就2012年5月6日邹传祥有无实际收取孙小平交付112万元的事实，虽然孙小平未能提供该笔借款的交付凭证，但双方另行签订了补充协议，结合邹传祥认可补充协议是在借款协议约定的借款期限届满，其未能偿还借款本息，张秋荣担心其高额利息无法受偿的情形下要求邹传祥签订，故应当认定补充协议的签订意味着款项业已实际交付。据此，在严格遵循上述审查准则的基础上，根据借款合同的约定，结合出借、还款的具体数额，案涉本息计算如下：1.邹传祥等借款方尚欠孙小平借款本金3348323元，截止到2013年7月20日的利息506086元，其为旧贷款项，并以此确定新贷款项。2.邹传祥等借款方尚欠张秋荣等出借方本金3318323元，截止到2014年8月4日的利息800421元。3.因涉及晨龙公司与合一公司两案，故根据诉请的标的额，按比例原则进行划分，本案中邹传祥等借款方尚欠本金1990994元，截止到2014年8月4日的利息480253元。因合一公司就案涉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抵押登记。现借款方未能清偿本息显属违约，故蒋仲英有权依据合同约定要求借款方清偿尚欠的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并在其不履行债务时，有权以合一公司提供的抵押物进行折价、拍卖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
关于争议焦点3，本院认为，虽然案涉借款合同中约定了“违约方应承担守约方由此支出的律师费”，但该约定并非属于借款人还本付息方式的约定，而是对在借款人违约的情形下，出借人因主张权利所产生费用的承担主体的约定，目的是为了弥补出借人因主张权利而可能产生的损失，其与违约金、滞纳金、逾期付款利息、罚息等常见的违约责任的效果并无二致，故该约定应当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中的“其他费用”，现蒋仲英已经按照年息24%主张逾期付款利息，故律师费不应得到支持。
综上，蒋仲英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因二审出现新证据，导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2018-09-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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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石增彪与刘福玉不当得利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PubDate\\\\\":\\\\\"2017-05-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