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一中刑终字第0606号
原公诉机关天津市蓟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贾。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2年8月21日被取保候审，2014年8月4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天津市蓟县看守所。
辩护人陈振广，北京甲子律师事务所律师。
天津市蓟县人民法院审理天津市蓟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贾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一案，于2014年8月1日作出（2014）蓟刑初字第0032号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贾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0元。原审被告人贾不服，以事实不符、量刑过重为由提出上诉。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认为原判认定犯罪数额有误，建议二审法院予以纠正。本院认为原判认定部分事实不清，于2015年3月31日作出（2015）一中刑终字第0101号刑事裁定，发回原审法院重新审判。天津市蓟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7日作出（2015）蓟刑重字第000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贾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及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判决认定，2010年7月，天津市宁河县人王一发展被告人贾成为新加坡LegendVenture公司（以下简称LV公司）传销组织会员。2010年7月至2011年7月间，贾以投资为名，在蓟县宣传LV公司原始股票，要求参加者购买一定份额的股票进行投资，并继续发展他人加入该公司，以投资份额和发展人员数量为返利依据，直接或间接发展赵、张一、潘等人加入该组织。贾直接或间接发展的传销人员已达30人以上，形成三级以上层级。贾通过其本人账户向上线传销人员刘宏账户转账传销资金人民币902481.4元，其中包括其自己投入的人民币35万元，通过其前妻杨华账户向刘宏账户转账传销资金人民币3034250元；贾的下线人员赵向刘宏账户转账传销资金人民币439000元，向贾上线传销人员郭英账户转账传销资金人民币230006元；贾的下线人员张一向郭英账户转账传销资金人民币740215元。
2011年10月13日，山东省菏泽市巨野县公安局查获新加坡LV公司利用互联网进行传销违法犯罪活动，并获取该公司网站数据。2012年8月18日，天津市公安局蓟县分局经侦支队接公安部转办案线索和网站数据，梳理出贾在天津市蓟县利用互联网发展人员加入新加坡LV公司进行传销活动的事实。同年8月21日，贾到公安机关投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证人证言
1、证人王一的证言证明：其在网上通过QQ聊天认识了马来西亚人刘麦克，刘麦克介绍其投资LV公司理财产品，2010年夏天，其又介绍贾购买该产品。贾有很少一部分钱打到李佳的账户，没多长时间，贾就直接和上面联系了。
2、证人赵当庭出具的证言以及在公安机关的证言证明：2010年7月，其通过贾介绍投资LV公司原始股项目，分别投资了一单3.5万元，两单10.5万元，其将3.5万元现金交给贾，贾用网银转到LV公司，两单10.5万元是自己去银行汇到刘宏账户上的，其又介绍张一加入。后来公司不能提取现金，其曾收购过下线人员100余万元的股票，后贾从其手中收购了这100余万元的LV公司的股票。
3、证人张一当庭出具的证言及在公安机关的证言证明：2010年7月，其通过贾、赵介绍购买了LV公司原始股票，其购买过一单3.5元的原始股，买过三个10.5万元的套餐，买过一个52.5万元的套餐，还和赵、付桂华合伙买过一个108万元的套餐，另外其还收购别人的一些股票，加起来有一百多万。其把钱打到贾、赵提供的账户、贾妻子杨华的账户，还有李佳、刘宏、郭英的账户。其介绍刘艳秋、商、付桂华、朱艳华、刘玉双、张春玲、张秀玲、张祥、张瑞玲购买过LV公司原始股票。贾从其手中收购过七八十万元的LV公司股票。
4、证人潘的证言证明：2010年7月，其通过贾、赵介绍购买过LV公司股票。其购买过两单24.5万元，两单3.5万元，一单7万元的股票，将钱打到贾、赵提供的贾妻子杨华、李佳、刘宏、郭英的账户里。其介绍王爱军、张庆才、张三、潘铁选、王玉荣、卜、王东艳、段秀芳、潘桂婷购买LV公司股票，后来LV公司提不了现金，股票也推迟上市，其收购了部分下线的股票。
5、证人卜的证言证明：2010年9月，其通过潘、贾介绍购买LV公司原始股票进行投资，潘用电子币帮其购买，其再将现金交给潘。其购买了两单3.5万元，一单7万元的股票，还介绍卜淑文、康丽雅、黄海涛、汪、史晓利购买LV公司股票，并收购了卜淑文的3.5万元，康丽雅的两单3.5万元，黄海涛的一单3.5万元股票。
6、证人刘一的证言证明：2010年下半年，其通过鲁二介绍购买一单10.5万元的LV公司股票，又在2011年年初购买一单3.5万元股票。
7、证人杜一的证言证明：2010年年底，其通过潘桂婷介绍购买一单3.5万元的LV公司股票。
8、证人袁一的证言证明：2010年8月或9月份，其通过段秀芳介绍购买3.5万元的LV公司理财产品，其又介绍了几个亲戚购买该产品。
9、证人汪的证言证明：2010年10月份，其通过卜、贾介绍购买了一单3.5万元的LV公司原始股票，没有盈利。
10、证人杜二的证言证明：2010年年底或2011年年初，其通过潘介绍购买一单10.5万元的LV公司股票，没有盈利。
11、证人李一的证言证明：2010年10月，其通过付桂华、张一介绍购买了一单10.5万元，三单3.5万元，五单7000元的LV公司原始股票。其发展张五购买了一单3.5万元股票。
12、证言李耀春的证言证明：其通过李素艳、商介绍，购买LV公司原始股票，一共购买四单，分别是2010年11月15日购买一单3.5万元；12月17日购买一单10.5万元，但只花了89250元；12月18日购买一单10.5万元，花了89250元；12月29日购买一单3.5万元，花了29750元。
13、证人张二的证言证明：2012年5月29日，其到公安机关报案，通过在网上购买LV公司股票被骗32400元。2010年12月，其通过张三、潘介绍购买一单3.5万元的LV公司原始股票，当时将3.5万元给了潘，潘把2600元奖金给了张三，张三给其2600元。
14、证人鲁一的证言证明：2012年5月19日，其到公安机关报案被商、张一骗了38万多元。2010年9月，通过张一、商分别购买了一单24.5万元，两单3.5万元，一单10.5万元的LV公司股票，因为有分红，实际投入现金383750元。
15、证人商当庭出具的证言以及在公安机关的证言证明：其通过张一介绍购买过一单3.5万元、两单10.5万元、一单24.5万元的LV公司原始股票，其将投资的两单10.5万元转账到王一的账户里。张一向鲁一推销过LV公司产品，其替张一收过鲁一投资的8.4万元。
16、证人张三的证言证明，2012年5月29日，其到公安机关报案被潘骗了50多万元。2010年8月，其通过潘介绍购买LV公司原始股票，分别投资了2.1万元、24.5万元、10.5万元、14万元，在交24.5万的时候，潘返给其现金2.97万元，在交10.5万元的时候返给其1.575万元，在交14万的时候返给其1.89万元。
17、证人耿的证言证明：2010年，其通过潘桂婷介绍购买一单3.5万元的LV公司股票，潘桂婷没要返给她的奖励，只收了3万元。
18、证人孟的证言证明：2010年12月，其通过潘桂婷购买一单10.5万元的LV公司股票，潘桂婷没要奖金，收了其8.5万元现金。
19、证人尹的证言证明：其通过亲戚王春山购买一单3.5万元的LV公司股票。
20、证人王二的证言证明：其通过表妹袁一和潘介绍，购买3.5万元的LV公司理财产品，将钱给了潘，两个月后，袁一给其3000元。
21、证人鲁二的证言证明：2010年7月或8月份，其通过潘、贾了解到LV公司股票，购买了一单3.5万元的股票，将钱交给了潘，过了十几天，贾往其卡上打了3000多元钱。在天津市蓟县鑫汇宾馆，贾找一个姓袁的和一个叫王一的老太太讲过LV公司理财产品的情况。在天津市蓟县，贾是最先加入并购买LV公司理财产品的。
22、证人王三的证言证明：2010年下半年，其通过张一、商介绍，购买了三份3.5万元的LV公司理财产品，一共花了10.5万元，其将现金交给了商，交钱时少交了6000元。听说天津市蓟县地区贾最先加入并购买LV公司理财产品。
23、证人张四的证言证明：其通过潘桂婷介绍购买3.5万元的LV公司股票，因为潘桂婷欠其钱，潘桂婷直接从欠款中扣了3.5万元。听说天津市蓟县地区贾最先加入并购买LV公司理财产品。
24、证人李二的证言证明：2010年8月，其通过王小波认识的贾及潘，经介绍购买了3.5万元的LV公司股票，将钱交给了王小波，后介绍李三、范长伟、亢购买过LV公司股票。在天津市蓟县应该是贾最先加入并购买LV公司理财产品的。
25、证人李三的证言证明：其通过李二认识王小波，花3.2万元购买了一份LV公司股票，将钱交给了王小波。
26、证人亢的证言证明：2010年8月或9月份，其通过李二介绍，购买了两份3.5万元的LV公司理财产品，第一次将现金交给李二，第二次将钱存到了李二的账户上。
27、证人韩的证言证明：2010年12月，其通过张五、李一、商、张一介绍，购买了28万元的LV公司理财产品，其中以转账的方式转给商21万元，以现金的方式给商6.3万元。商给过其6000元。其还介绍李桂新买过两份7000元的理财产品。听说天津市蓟县地区一个叫贾的最先购买LV公司理财产品。
28、证人张五的证言证明：2010年10月，其通过李一、张一、商了解到LV公司股票的事，购买了两份3.5万元的股票，第一次以转账的方式给了商，第二次转账到张一的账户上。因为有奖励，只给张一转了2万多元。后来同事韩也购买了LV公司理财产品。听说天津市蓟县地区贾和赵最早加入并购买LV公司股票理财产品。
29、证人袁二的证言证明：其通过袁一介绍购买了三份3.5万元的LV公司股票，把钱交给潘了。
30、证人王四的证言证明：其通过袁一介绍购买了一单24.5万元的LV公司股票，袁一只收了22.5万元，把现金交给潘了。
31、证人刘二的证言证明：2010年7月或8月份，其通过王小波、潘知道LV公司股票的事，购买了24.5万元的理财产品，返回二三千元钱。
32、证人张六的证言证明：2010年年底，其通过袁一介绍购买了一份3.5万元的LV公司股票，但当时只交给袁一2万元现金。
二、被告人贾的供述
2010年7月，其通过王一介绍购买LV公司原始股票。其开始买了一个10.5万元的套餐，后来还买过一个24.5万元的套餐，还收购过几单3.5万元的。其一般都使用用户名为杨华，卡号为6212的农行卡进行网银转账，还有一部分用其自己的农行卡转账，有的转到李佳的卡号为6212的农行卡账户，有的转到刘宏的卡号为6216和6293的账户，有的转到郭英的卡号为6214和6271的账户，李佳的账户是王一提供的，刘宏和郭英的账户是王一的上线袁军提供的。其介绍赵、潘、于广全发展下线，赵、潘主要在天津市蓟县发展下线，于广全在河北承德发展下线。其发展的下线有的把钱打到李佳、郭英、刘宏的账户里，有的打到杨华的账户再由其往上转。
三、书证
1、案件来源、到案经过证明：本案案发及被告人贾的到案经过。
2、公安部经侦局出具的“关于对新加坡LegendVenture公司涉嫌传销犯罪问题开展核查及立案侦查工作的通知”，山东省公安机关提供的LV公司涉嫌传销犯罪的基本案情、网站数据等证据证明：2011年10月13日，山东省菏泽市巨野县公安局以涉嫌传销犯罪对新加坡LV公司立案侦查，抓获传销人员36名，获取该公司网站数据，基本掌握其运作模式、组织架构、资金分配及重点人员等情况。
3、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利民道支行银行账户查询单证明：2010年7月1日至2011年4月30日，贾账户向刘宏账户转账902481.4元，杨华账号为6212的账户向刘宏账户转账3034250元。
4、居民信息表证明：被告人贾的身份情况。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贾以投资为名，以高额回报为诱饵，组织、领导参加者购买虚拟股票获取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以直接或间接发展人员和投入资金的数量为返利依据，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其他人员参加，骗取财物，其行为扰乱了社会经济秩序，已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应予惩处。本案涉案传销资金数额达350余万元，属于情节严重，对贾依法应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贾案发后自动投案，并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予以减轻处罚。天津市蓟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贾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证据充分，罪名成立，予以支持。但指控数额有误，应当予以更正；公诉机关指控贾发展传销人员180余人，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认定被告人贾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0元。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贾不服，提出上诉。其上诉理由为：1、原判认定的传销数额与事实不符。2、原判量刑过重。贾辩护人的意见为：1、原判认定传销数额有误，贾个人购买的90余万元的数额不应计入传销数额。2、贾收购下线的170余万元不应计入传销数额。3、贾得知LV公司出现问题后，曾告知部分投资人不要再进行投资的行为属于犯罪中止。4、原判量刑畸重。
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的意见为：原判认定上诉人贾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诉讼程序合法。上诉人贾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与原审一致。
针对上诉人贾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结合本案事实、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上诉人贾所提原判认定其传销数额与事实不符以及辩护人所提传销数额认定有误，贾个人购买的LV公司原始股票90余万元的数额不应计入传销数额的辩护意见。经查，原审判决认定贾组织、领导传销活动，涉案金额为350余万元的犯罪事实有证人王一、赵、张一、潘等人的证言、巨野县公安局提供的书面材料以及银行账户查询单等证据予以证实。根据对涉案银行账户资金明细往来的查询、证人证言以及贾的供述，原审法院认定贾个人投资的数额为35万元，并将该款以及赵、张一直接向郭英、刘宏账户汇款的140万余元从犯罪数额中予以扣除，认定贾直接或间接收取参与传销活动人员缴纳的传销资金350余万元，客观有据。
2、关于辩护人所提贾收购下线的170余万元LV公司股票不应计入传销数额以及贾得知LV公司出现问题后，曾告知部分投资人不要再投资的行为属于犯罪中止的辩护意见。经查，贾以投资为名，在蓟县宣传LV公司原始股票，组织赵、张一等人购买一定份额的股票进行投资，赵、张一等人又继续发展他人加入LV公司，直接或间接发展的传销人员已达30人以上，形成三级以上层级，其行为已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的犯罪既遂。其在犯罪既遂后回购部分投资人的股票以及告知部分投资人不要再投资，只是减少了部分投资人的损失，不属于犯罪中止，并且其回购的部分股票亦不应当从犯罪数额中予以扣除。
3、关于上诉人贾所提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以及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经查，贾组织、领导传销活动，已依法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其直接或间接收取参与传销活动人员缴纳的传销资金350余万元，属情节严重，应依法判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原审判决综合本案的事实、证据，且考虑贾具有自首情节并结合本案的具体情节，已经依法对其减轻处罚，量刑并无不当。
本院认为，原判认定上诉人贾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贾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的意见，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张 颖
审 判 员 张玉峰
代理审判员 左树芳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七日
书 记 员 康 朝
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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