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闽刑核37681018号
被告人张建芳，男，1983年11月29日出生于福建省仙游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仙游县。因犯盗窃罪于2003年10月29日被福建省仙游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500元，2004年1月20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抢劫罪，于2016年1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仙游县看守所。
辩护人吕新雪，北京天驰君泰（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莆田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建芳犯抢劫罪、盗窃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2、林某、吴某1、吴威煌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7年6月22日作出（2016）闽03刑初5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以抢劫罪判处张建芳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以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元，决定执行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并限制减刑。宣判后，本案在法定期限内没有上诉、抗诉。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将本案报送本院核准。根据本院通知，福建省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吕新雪为张建芳提供辩护。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被告人、审阅辩护意见，对本案进行了复核。现已复核终结。
复核期间，被告人张建芳的辩护人提出张建芳在公安机关并未掌握真实身份的情况下，主动交代了自己的身份并如实供述第一起抢劫犯罪事实，应当认定具有自首情节，依法予以从轻、减轻处罚；其归案后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可以从轻处罚；限制减刑是针对应当判处死刑的被告人，原判基于张建芳到案后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而对其予以从轻处罚，已经确认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不属于可以适用限制减刑的范围。请求综合考虑以上情节依法对张建芳从宽处罚。
经复核确认：
一、抢劫事实
1.2004年5月2日晚，被告人张建芳伙同同案犯肖某、许某（均已判刑）到莆田市区盗窃摩托车未果后策划抢劫出租车。同日21时许，三人骗雇被害人吴某3驾驶的闽Ｂ×××××出租车往仙游县，途经仙游县剪刀顶木兰溪边时，张建芳用手掐吴某3颈部，肖某戴上铁指环殴打吴某3，许某则按压吴的双腿。吴某3挣脱后下车欲逃离，张建芳追上后将其压倒在地，许某帮助按压吴某3双脚，张建芳、肖某先后持石块砸吴某3的头部，致其当场死亡，三人抢走吴某3的现金人民币200元、手机一部及出租车（价值人民币81845元），之后将尸体运至仙游县郊尾镇道德中学前用汽油焚尸，将出租车藏匿在仙游县郊尾镇长安村通往仙公寺的山路上。
2.2004年5月7日晚，被告人张建芳伙同同案犯许某、洪滨（已判刑）在仙游县，途经锦田村下灵碑时，洪滨拿出一把自制小口径手枪对傅某进行威胁，张建芳、许某用腰带、雨衣捆绑傅某，用塑料袋堵嘴，共同抢走摩托车一辆、现金人民币200元，销赃得款后共同挥霍。经鉴定，被抢摩托车价值人民币3240元。
3.2004年5月14日晚，同案犯许某骗雇被害人杨某1驾驶威凌125CC摩托车往仙游县郊尾镇卫生院后某宫，停车后许某持刀进行威胁欲抢劫摩托车。遭杨反抗后事先埋伏在旁的张建芳持刀冲出，朝杨某1身上乱砍，杨某1逃离后二人抢走该摩托车，销赃得款人民币500元共同挥霍。经鉴定，被抢摩托车价值人民币2160元。
盗窃事实
1.2004年5月22日凌晨，被告人张建芳伙同同案犯许某在仙游县郊尾镇三埔小学教师宿舍楼一层楼梯口处盗走被害人郑某的一辆嘉陵本田125CC摩托车（价值人民币8398元），销赃后共同挥霍。
2.2004年5月26日凌晨，被告人张建芳伙同同案犯许某在仙游县郊尾镇地方税务所内停车棚处盗走杨某2一辆本田CBT125摩托车（价值人民币1575元），销赃后共同挥霍。
3.2004年6月18日晚，被告人张建芳伙同同案犯许某在仙游县盖尾镇人民政府办公楼大厅内盗走被害人王某一辆豪爵125CC摩托车（价值人民币5580元），销赃后共同挥霍。
4.2004年6月29日晚，被告人张建芳伙同同案犯许敏敏在莆田市医院住院部的停车场盗走被害人汤某一辆铃木摩托车，销赃得款400元后共同挥霍。
上述事实，有被害人傅某、杨某1、郑某、杨某2、王某、汤某的陈述，证人吴某4、吴某1、陈某、黄某、曾某等人的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照片、扣押物品清单、法医学检验鉴定书、指纹鉴定书、价格认证结论书、同案犯许某、肖某的供述等证据证实，被告人张建芳到案后亦供认在案。以上证据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各证据间能够相互印证，可以作为定案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张建芳的辩护人提出张建芳主动交代自己的真实身份和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应予以从轻、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张建芳因为涉嫌盗窃被公安机关传唤后，仍隐瞒真实身份，直至被公安机关审查发现后才供述自己的真实身份和犯罪事实，不属于主动供述，不构成自首。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张建芳的辩护人称限制减刑应针对判处死刑的被告人，张建芳不属于应当判处死刑立即执行的犯罪分子，不应对其适用限制减刑的辩护意见。经查，张建芳伙同他人实施抢劫并致一人死亡，且在共同犯罪中地位作用重要，原判充分考虑张建芳的坦白情节予以从轻处罚判处其死缓刑并限制减刑正确。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建芳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他人采用暴力手段，多次劫取他人财物，共计价值人民币87645元，并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张建芳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秘密窃取他人财物，共计价值人民币15953元，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盗窃罪。张建芳一人犯两罪，应予以数罪并罚。张建芳在抢劫、盗窃共同犯罪中均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张建芳曾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从重处罚。张建芳犯罪手段残忍，情节恶劣，后果严重，本应予以严惩，但鉴于其归案后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并根据其犯罪情节及人身危险性决定对其限制减刑。综上，原判除盗窃犯罪第三、四起认定作案时间有误应予以纠正外，其余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四）、（五）、（七）项、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条第二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javascript:SLC(13912,0)?)〉的解释》第三百四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核准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闽03刑初55号以抢劫罪判处被告人张建芳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以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元，决定执行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并对被告人张建芳限制减刑的刑事判决。
本裁定自宣告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
审 判 长 蔡向华
审 判 员 汤仲捷
代理审判员 刘征鹏
二〇一七年八月××日
书 记 员 陈惠珠
附：本案所适用的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三条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方法抢劫公私财物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一）入户抢劫的；
（二）在公共交通工具上抢劫的；
（三）抢劫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的；
（四）多次抢劫或者抢劫数额巨大的；
（五）抢劫致人重伤、死亡的；
（六）冒充军警人员抢劫的；
（七）持枪抢劫的；
（八）抢劫军用物资或者抢险、救灾、救济物资的。
第二百六十四条盗窃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或者多次盗窃、入户盗窃、携带凶器盗窃、扒窃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四十八条第一款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
第五十条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在死刑缓期执行期间，如果没有故意犯罪，二年期满以后，减为无期徒刑；如果确有重大立功表现，二年期满以后，减为二十五年有期徒刑；如果故意犯罪，情节恶劣的，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后执行死刑；对于故意犯罪未执行死刑的，死刑缓期执行的期间重新计算，并报最高人民法院备案。
对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累犯以及因故意杀人、强奸、抢劫、绑架、放火、爆炸、投放危险物质或者有组织的暴力性犯罪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犯罪分子，人民法院根据犯罪情节等情况可以同时决定对其限制减刑。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五条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除外。
前款规定的期限，对于被假释的犯罪分子，从假释期满之日起计算。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拘役的，执行有期徒刑。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管制，或者拘役和管制的，有期徒刑、拘役执行完毕后，管制仍须执行。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七条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案件，由高级人民法院核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javascript:SLC(13912,0)?)〉的解释》
第三百四十九条高级人民法院复核死刑缓期执行案件，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诉讼程序合法的，应当裁定核准；
（二）原判认定的某一具体事实或者引用的法律条款等存在瑕疵，但判处被告人死刑缓期执行并无不当的，可以在纠正后作出核准的判决、裁定；
（三）原判认定事实正确，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过重的，应当改判；
（四）原判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可以裁定不予核准，并撤销原判，发回重新审判，或者依法改判；
（五）复核期间出现新的影响定罪量刑的事实、证据的，可以裁定不予核准，并撤销原判，发回重新审判，或者依照本解释第二百二十条规定审理后依法改判；
（六）原审违反法定诉讼程序，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应当裁定不予核准，并撤销原判，发回重新审判。
高级人民法院复核死刑缓期执行案件，不得加重被告人的刑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