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陕民终11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陕西建工安装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碑林区含光路***号。
法定代表人：孟坚，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煊，陕西锦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诚，陕西锦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特力亚空调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高新区科技路**号E阳国际*层***室。
法定代表人:董超，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振东，陕西永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保良，陕西永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陕西神禾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长安区郭杜长安国际企业总部**号楼***室。
法定代表人:李柏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振东，陕西永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保良，陕西永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陕西建工安装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陕建安装公司）与上诉人西安特力亚空调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特力亚公司）及原审被告陕西神禾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陕01民初274号民事判决，先后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7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陕建安装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煊、王诚，上诉人特力亚公司及原审被告神禾公司共同的委托代理人陈保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陕建安装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陕01民初27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陕建安装公司其余诉讼请求的内容，判令神禾公司对特力亚公司欠付陕建安装公司工程款18706343.43元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由神禾公司承担本案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特力亚公司是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公司法》第六十三条对一人有限公司有特别的规定，就债的承担而言，一人有限公司的债务在法定情形下由���司股东承担连带责任。由于主债务人是一人公司，其财产的独立性在有些情况下受到股东影响造成法人人格不完整，而丧失了独立承担责任的能力，法律将一人公司股东在特别情形下拟制为债务人，由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是对主债务人由于受其一人公司股东的影响，法人人格不完整的补充，是同一债权债务法律关系，而不是另一法律关系。就本案而言，由于特力亚公司是一人公司，且其一人股东神禾公司存在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定情形，陕建安装公司请求神禾公司对特力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是同一债权债务法律关系的范畴，应当予以审理判决，原审法院以要求神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为由驳回陕建安装公司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另，特力亚公司未依照《公司法》的规定在每一个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会计报告，并经会��师事务所审计；神禾公司作为特力亚公司的股东，应缴出资额7842.257561万元未实际缴付；特力亚公司与神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混同，特力亚公司的财产不能独立于股东神禾公司的财产。根据《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神禾公司作为特力亚公司的一人股东，不能证明自己的财产独立于神禾公司的财产，应对特力亚公司欠付陕建安装公司的工程款18706343.43元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原审判决特力亚公司向陕建安装公司支付工程款正确，依法应予维持；判决驳回陕建安装公司要求神禾公司对特力亚公司所欠工程款18706343.43元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
被上诉人神禾公司辩称，一、特力亚公司与神禾公司的财产相互独立���并且不存在混同的基础。两个公司之间各自制定了财务制度，开设独立账户，相互之间不存在代收款的问题，也无关联交易。一审时，神禾公司为了证明特力亚公司财产与自己的财产相互独立，申请法院委托会计师事务所进行审计，一审法院未同意。特力亚公司与神禾公司经营范围不同，不存在财产混同的基础。神禾公司受让特力亚股权时，陕建安装公司的工程基本完工，债务已经形成，神禾公司没有必要将有限公司变更为一人公司，并借用一人有限公司的名义逃避债务。二、陕建安装公司认为特力亚公司未编制财务报告进行审计，推定神禾公司与特力亚财产不独立的逻辑错误。《公司法》规定一人有限公司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仅是从形式上反映出一人有限公司的股东财产与公司财产相互独立，不能因为特力亚公司没有审计或没有审计报��，就推定特力亚公司的财产与神禾公司的财产混同。三、神禾公司出资是否到位并不是混同的认定标准，陕建安装公司认为神禾公司未出资到位推定与特力亚公司财产混同逻辑错误。另外，特力亚公司的增资是由陕西融荣投资有限公司所做，神禾公司对该公司是否出资到位并不清楚。四、陕建安装公司认为神禾公司未出资到位影响特力亚公司独立的偿债能力没有事实依据。特力亚公司拥有国有土地使用权、办公楼、厂房等设施，能够独立承担责任。陕建安装公司上诉请求和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
特力亚公司述称，同意神禾公司的答辩意见。
上诉人特力亚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变更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陕01民初27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特力亚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陕建安装公司工程款990.7278元；二、请求依法变更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陕01民初27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从陕建安装公司起诉之日（即2017年2月20日）以特力亚公司实际欠付的工程款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息计息；三、判决一二审诉讼费由陕建安装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陕建安装公司与特力亚公司签订的《建设施工合同》约定的合同价款改变招标限价，属于对招标文件的实质性变更，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双方应当参照招标文件的最高价进行结算。二、特力亚公司与陕建安装公司形成的合意是依据造价审计机构出具的造价审计报告进行结算，但陕建安装公司举证的《工程结算审计造价确认单》并非审计造价机构出具的审计造价报告。一审法院应依据当事人的申请委托造价机构进行司法造价鉴定。三、涉案工程并未实际验收，一审法院在未查明涉案工程移交和实际使用时间的情况下，依据《工程竣工验收移交单》载明的2015年6月15日开始计算质保期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四、涉案工程并未交付，也未完成结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三款的规定，特力亚公司实际欠付的工程款应从陕建安装公司起诉之日开始起算利息。
被上诉人陕建安装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陕西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法有效正确。1.案涉项目工程的建设施工由陕建安装公司与特力亚公司签订《陕西省建设施工合同》确定，且从未进行过招投标。2.陕建安装公司与特力亚公司已按照合同的约定完成了案涉工程的施工，且工程验收合格，双方已实际履行。二、案涉工程完工后，陕建安装公司与特力亚公司共同委托第三方陕西长城工程造价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工程造价进行审计，并对审计后的价款24192718.7元签章确认，未出具审计报告并不影响特力亚公司按照双方确认的价款支付工程款。三、在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移交后，造价审计于2016年1月18日确认价款为24192718.7元的基础上，特力亚公司仅支付5486375元。其应当对欠付的剩余工程款承担逾期利息。特力亚公司的上诉请求混淆事实，缺乏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其诉请，维护陕建安装公司合法权益。
神禾公司述称，同意特力亚公司的意见。
陕建安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特力亚公司向陕建安装公司支付工程款18706343.43元，支付截止2017年2月18日欠付工程款利息1334033.7元，2017年2月19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以所欠工程款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支付；二、神禾公司对上述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三、特力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28日陕建安装公司与特力亚公司签订一份《陕西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陕建安装公司承建特力亚公司办公楼、厂房及室外附属工程，工程地点西安市瞪羚2路，工程范围办公楼夹层钢结构制作安装、消防、排烟、火灾报警系统及电气安装工程；厂房改造工程（包括土建、消防、给排水、雨水管道、钢结构制作、安装及电气安装等工程）、室外工程。图纸设计所有内容：（土建、给排水、消防、电气、厂区道路工程）。工期175天，开工日期2014年4月9日，主体完工2014年9月30日，合同预算价15393603.03元。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的方式、时间和比例是，合同生效，无预付款；施工过程中，每月10日前支付上月完成工作量70%的工程进度款；竣工验收合格，结算审查完成后，付至结算价的95%的工程款；留结算价的5%作为工程质保金，质保期满一年无质量问题付清余款。竣工验收与结算，工程全部完成后，具备验收条件，乙方（即陕建安装公司）向甲方（即特力亚公司）申请验收报告。除上述内容外，合同还约定了双方其他的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合同签订后，陕建安装公司入场进行施工。2015年6月23日，陕建安装公司与特力亚公司及监理单位陕西润泽建筑监理有限公司三方在《工程竣工验收移交单》上签名盖章，载明本工程已于2015年6月4日通过了特力亚公司项目部、万润公司等单位的验收,质量符合合同要求，现于2015年6月15日由陕建安装公司项目部移交给特力亚公司项目部，按照合同约定工程质量保修日期于2015年6月15日始，至2016年6月15日结束。2016年1月18日陕建安装公司项目经理部与特力亚公司项目部在《西安特力亚办公楼、厂房及室外附属工程结算审计造价确认单》上加盖印章，当时���特力亚公司工程管理部土建主管的王利军在甲方法人或委托代理签字盖章处签名。确认单的内容为：经过四个月的辛苦努力，西安特力亚办公楼、厂房及室外附属工程结算审核工作已经完成。核对审核完总造价为24192718.7元。如无异议，请贵公司及施工单位尽快确认签字盖章返还我公司。落款：陕西长城工程造价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2016年1月17日。特力亚公司申请证人王利军出庭作证。王利军称，是特力亚公司前任股东刘耀辉安排其在特力亚公司工程管理部任土建主管一职。涉案工程项目施工完后，双方共同委托第三方（陕西长城工程造价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进行审计，陕建安装公司与特力亚公司2016年1月18日签订的结算审计造价确认单，审计后的价款为24192718.7元，对此双方进行了确认。确认单上王利军的签名是其本人所签，特力亚公司项目部的印章是特力���公司工程管理部经理刘文刚加盖。其于2014年3月至2015年12月在特力亚公司工作，任工程管理部的土建主管，现任特力亚公司物业部主管。截止2017年2月18日，特力亚公司向陕建安装公司支付工程款合计5486375.27元。
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一、特力亚公司下欠陕建安装公司工程款的金额，特力亚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欠付工程款的利息；二、神禾公司是否应对特力亚公司欠付陕建安装公司的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陕建安装公司与特力亚公司签订的《陕西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陕建安装公司施工完毕后，已将涉案工程移交特力亚公司投入使用，2016年6月15日工程质量保修期已经届满。2016年1月18日双方就涉案工程签订《西安特力亚办公楼、厂房及室外附属工程结算审计造价确认单》，确认涉案工程结算金额24192718.7元。双方对特力亚公司已经支付陕建安装公司工程款5486375.27元的事实没有异议。现陕建安装公司请求判令特力亚公司支付下欠工程款18706343.43元（24192718.7元-5486375.27元=18706343.43元），事实清楚，依法予以支持。特力亚公司辩称，双方未对工程造价审计结算，对陕建安装公司主张下欠工程款的金额不予认可。但是双方签字盖章的工程结算审计造价确认单以及特力亚公司证人王利军的证人证言，能够证明双方共同委托第三方（陕西长城工程造价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对工程造价进行审计，且对审计后的价款24192718.7元进行确认，故特力亚公司的辩称不予采信。陕建安装公司还请求特力亚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的利息，截止2017年2月18日利息1334033.7元以及自2017年2月19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而陕建安装公司与特力亚公司对欠付工程款的利息无约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按照双方合同约定，竣工验收合格，结算审查完成后，付至结算价的95%的工程款；留结算价的5%作为工程质保金，质保期满一年无质量问题付清余款。而双方2016年1月18日才结算确认工程造价为24192718.7元，此时特力亚公司应当付至结算价的95%即22983082.77元，但是特力亚公司仅支付5486375.27元，故特力亚公司应当支付欠付工程款17496707.5元（22983082.7元-5486375.27元=17496707.5元）的利息。以欠付工程款17496707.5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8日起至2016年6月15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以欠付工程款18706343.43���为基数（24192718.7元-5486375.27元=18706343.43元），自2016年6月16日起至该判决给付之日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对陕建安装公司关于工程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关于神禾公司是否应对特力亚公司欠付陕建安装公司的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本案案由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权利义务主体是陕建安装公司与特力亚公司。特力亚公司为独立法人，对外独立承担民事责任。虽然神禾公司系特力亚公司的股东，但是神禾公司对特力亚公司是否出资到位，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涉及，当事人可以另行主张。故对陕建安装公司要求神禾公司对特力亚公司欠付陕建安装公司的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特力亚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陕建安装公司工程款18706343.43元；二、特力亚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陕建安装公司欠付工程款的利息，以欠付工程款17496707.5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8日起至2016年6月15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以欠付工程款18706343.43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16日起至该判决给付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三、驳回陕建安装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200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陕建安装公司预交），由特力亚���司负担。特力亚公司在履行该判决时一并支付陕建安装公司。
本院二审审理期间，陕建安装公司及特力亚公司向本院各提交两份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质证。陕建安装公司提交新证据两份：证据1.《施工质量验收技术资料通用表》，证明陕建安装公司依照施工合同约定完成了施工，2015年6月4日与监理单位陕西润泽建筑监理有限公司签订了竣工验收报告。证据2.西安市仲裁委员会2017年8月10日作出的西仲裁字（2017）第570号裁决书一份。证明《工程结算审计造价确认单》系施工方、委托方及审计方三方已确认的事实。特力亚公司对该证据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2015年6月4日其虽然提出了申请，但并非合同约定的验收申请报告，不应从2015年6月15日起算质保期。对证据2不持异议。神禾公司的质证意见同特���亚公司。特力亚公司二审中新提交证据两组，证据1.《招投标最高限价》。证明陕建安装公司与特力亚公司签订的合同价款改变了招标限价，属于对招标文件的实质性变更，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双方应参照招投标文件的最高限价进行结算。证据2.《工程目前存在的问题》、《关于西安特力亚空调工程存在问题再次回复》、《回复函》。证明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陕建安装公司发表质证意见认为，第一组证据真实性不认可，《招投标最高限价》作出是在合同签订之后，且没有陕建安装公司的盖章，该文件可能系对方补充伪造的。对第二组证据中《工程目前存在的问题》的真实性不认可，因无原件。对《关于西安特力亚空调工程存在问题再次回复》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多次催款无果才发的。对《回复函》的证明目的不认可，不存在未完工���，工程已经竣工移交了。本院结合本案具体情况，对双方无异议的证据予以采信。神禾公司在二审中未提交证据。特力亚公司向本院提交工程造价鉴定申请书一份，请求对涉案工程的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神禾公司亦提交鉴定申请一份，请求对特力亚公司及神禾公司财务相互独立进行审计。本院对该两份申请均不予准许。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4年3月24日，特力亚公司与陕西长城工程造价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工程造价咨询合同，由陕西长城工程造价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对特力亚公司工程项目预算编制、竣工结算进行审核。2015年12月份，陕西长城工程造价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完成了该合同义务，核定造价24192718.70元。按照双方达成的书面协议，特力亚公司付清咨询费后，陕西长城工程造价师事务所有限责��公司移交审核报告及存档材料。之后，因特力亚公司一直未付款，陕西长城工程造价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遂未移交审核报告及存档材料。陕西长城工程造价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2017年为向特力亚公司索要造价咨询费及欠款利息，向西安市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西安市仲裁委员会审理后于2017年8月10日作出西仲裁字（2017）第570号裁决书，认定《工程结算审计造价确认单》系审计方（陕西长城工程造价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制作，然后提供给施工方（陕建安装公司）和委托方（特力亚公司）盖章确认的文件，而三方盖章有先有后，但最终三方都已盖章确认。遂裁决由特力亚公司自收到该裁决书之日起15日内向陕西长城工程造价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咨询费300000元。还查明，《施工质量验收技术资料通用表》载明，2015年6月4日，陕建安装公司申请办理工程竣工验���手续，同日，陕西润泽建筑监理有限公司在审批意见栏签署“验收合格，同意竣工”。2015年6月23日，陕建安装公司、监理单位及特力亚公司在《工程竣工验收移交单》签字确认，涉案工程已于2015年6月4日通过了特力亚公司项目部等单位的验收，质量符合要求，由陕建安装公司特力亚项目部移交给特力亚公司项目部，按照合同约定质保期于2015年6月15日始，至2016年6月15日结束。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所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效力。陕建安装公司与特力亚公司签订的《陕西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于2014年5月28日所签，而特力亚公司二审提交的《招投标最高限价》，编制时间为2014年8月28日，且无陕建安装公司的签章，故特力亚公司关于双方所签《陕西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认定该合同为有效合同正���。
关于本案所涉工程造价及欠款利息起算点。陕建安装公司提交的《西安特力亚办公楼、厂房及室外附属工程结算审计造价确认单》上有当时任特力亚公司工程管理部土建主管的王利军的签名，西安市仲裁委员会西仲裁字（2017）第570号裁决亦认定，该工程结算审核造价单系审计方、施工方及委托方三份均确认的审核结果，未出具正式审核报告系委托方特力亚公司欠付咨询费所致。故特力亚公司认为该工程审计造价确认单非正式的审计报告，且王利军无权代表其公司进行审计确认之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涉案工程造价进行鉴定之申请不予准许。根据《施工质量验收技术资料通用表》及《工程竣工验收移交单》可知，涉案工程已经验收移交至特力亚公司，原审法院判决特力亚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18706343.43元，并按欠款基数不同分段计付利息正确。故特力亚公司关于本案涉案工程未验收、未移交，所欠工程款应从陕建安装公司起诉之日起计算利息之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神禾公司是否应当对特力亚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与神禾公司作为特力亚公司唯一股东是否出资到位等问题，系有一定联系的两个法律关系。可以在一案中一并处理，亦可另行主张。原审法院就该诉请告知陕建安装公司可以另行主张，本案不予涉及，并不违法，亦未损害陕建安装公司的合法权利。故神禾公司请求对其与特力亚公司财务独立进行审计之申请，本院亦不予准许。陕建安装公司关于原审法院未将其两个诉请合并审理系适用法律错误之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陕建安装公司及上诉人特力亚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7325元，由陕西建工安装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34038元；由西安特力亚空调工程有限公司负担8328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翠萍
审判员 赵建民
审判员 ＸＸ民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七日
书记员 黄 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