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东光县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冀0923刑初16号
公诉机关东光县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女，1966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兖州市。系被害人黄某2之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女，1998年8月24日出生，汉族，学生，住山东省兖州市。系被害人黄某2之女。
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王彦俊，河北冀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高辰义，男，1984年5月28日出生，汉族，群众，小学文化，农民，户籍地河北省东光县，捕前住该县。因犯抢劫罪，于2000年10月25日被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因犯盗窃罪，于2003年7月23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因犯盗窃罪，于2008年12月24日被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因犯盗窃罪，于2011年11月被沧州市新华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因犯盗窃罪，于2015年5月13日被沧州市运河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因犯盗窃罪，于2016年6月21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因无证驾驶、肇事逃逸，于2017年9月29日被东光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因涉嫌交通肇事罪，于2017年10月19日被东光县公安局转为刑事拘留，经东光县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7年11月2日被东光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东光县看守所。
辩护人段玉峰，河北理蕴律师事务所律师。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沧州市运河区浮阳南大道3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900779189811X。
负责人归洪川，该公司总经理。
诉讼代理人李树敏，该公司员工。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沧州市运河区迎宾大道东侧泰大国际家居广场六号楼A座一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903070829666Y。
负责人高树杰，该公司总经理。
诉讼代理人杨静，河北傲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东光县人民检察院以东光县院公诉刑诉[2018]1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高辰义犯交通肇事罪，于2018年2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诉讼过程中，周某、黄某1对高辰义、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财险沧州公司）、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财险沧州公司）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3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东光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某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黄某1及诉讼代理人王彦俊、被告人高辰义及其辩护人段玉峰、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华联合财险沧州公司诉讼代理人李树敏、太平财险沧州公司的诉讼代理人杨静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东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9月24日21时15分许，被告人高辰义无证驾驶冀Ｊ×××××号轿车沿茧城大街由西向东行驶至千盛源大酒店附近时，与行人黄某2相撞，事故发生后，高辰义驾车逃逸。随后，被撞倒地的黄某2被由东向西行驶的王某驾驶的冀Ｊ×××××号轿车碾轧。经河北盛唐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黄某2系颅脑损伤并创伤、失血性休克死亡；经东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此次事故中，高辰义负主要责任，王某负次要责任。2017年9月29日，高辰义到东光县公安局交警大队投案自首。
东光县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高辰义无证驾驶机动车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负事故主要责任，肇事后逃逸，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交通肇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高辰义系自首，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之规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黄某1诉称，二原告人系母女关系。2017年9月份，原告人周某的丈夫、黄某1的父亲黄某2来东光县城打工。2017年9月24日21时15分，黄某2在千盛源大酒店附近的马路上行走时，被由西向东行驶被告人高辰义驾驶的冀Ｊ×××××号小轿车撞倒，随后又被由东向西行驶王某驾驶的冀Ｊ×××××号轿车碾压，造成黄某2严重受伤当场死亡。经东光县交警大队认定，高辰义负事故主要责任，王某负事故次要责任，黄某2无责任。高辰义驾驶的肇事车在被告中华联合财险沧州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在太平财险沧州公司投保有商业三者险；王某驾驶的肇事车在阳光财险沧州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现阳光财险已与原告人达成赔偿协议，而被告人中华联合财险沧州公司和太平财险沧州公司未对原告人作出任何赔偿。被告人高辰义无证驾驶机动车，肇事后逃逸，导致黄某2又被王某驾驶的轿车碾压致死，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且情节恶劣后果严重，社会影响极坏，应依法从重追究其刑事责任。此外，黄某2的死亡使原告人经济上蒙受巨大损失，精神上承受极大痛苦，原告人的损失依法应由被告人赔偿，请法庭支持原告人的诉讼请求。原告人的损失有1、抢救医疗费2919.50元；2、死亡赔偿金302360元；3、丧葬费28493.5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5、交通费3000元。就其主张提供了东光县中医院门诊票据2张、原告人的户口页及身份证、结婚证、原告人所在村村委会证明、赔偿协议。
被告人高辰义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与罪名无异议，认罪悔罪，愿意积极赔偿原告人的损失；对原告人主张的赔偿数额及提供的证据均无异议。
其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高辰义的犯罪事实与罪名无异议，提出高辰义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悔罪，愿意赔偿被害人家属的损失，请求对被告人高辰义从轻处罚。附带民事部分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支持，交通费由法院酌定；其他赔偿项目及证据无异议。提交保险单两份。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华联合财险沧州公司的诉讼代理人辩称，肇事车辆冀Ｊ×××××号小型轿车在其公司投保有交强险，但被告人高辰义无证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不属其司赔偿范围，如法庭判决其承担垫付义务，其司保留追偿权。另外，依据原告提供的证据，抢救医疗费的诉求不准确，该2919.5元系尸体存放及料理、救护车费，应当属于丧葬费和交通费的范围，其司同意和其他诉求一并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110000元内赔偿。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太平财险沧州公司的诉讼代理人辩称，肇事车辆冀Ｊ×××××号小型轿车在其公司投保30万元的商业三者责任险。原告人主张的精神抚慰金不应支持，因高辰义无证驾驶且肇事逃逸，其公司不应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就其辩解当庭提交投保提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免责事项说明书各1份，拟证明其公司已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高辰义履行了提示义务。
经审理查明，2017年9月24日21时15分许，被告人高辰义无证驾驶冀Ｊ×××××号轿车沿东光县茧城大街由西向东行驶至千盛源大酒店附近时，与行人黄某2相撞。事故发生后，高辰义驾车逃逸。随后，被撞倒地的黄某2被由东向西行驶的王某驾驶的冀Ｊ×××××号轿车碾轧。经河北盛唐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黄某2系颅脑损伤并创伤、失血性休克死亡；经东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此次事故中，高辰义负主要责任，王某负次要责任，黄某2无责任。2017年9月29日，高辰义到东光县公安局交警大队投案自首。
上述事实有被告人高辰义的供述，证人葛某（报警人）、高某、王某的证言，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9张，河北冀通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冀通鉴字[2017]第1033号，冀Ｊ×××××号车车体受损部位是与黄某2接触、碰撞所形成；冀Ｊ×××××号车底部附着痕迹是碾压在路面呈倒地状态的黄某4身体后拖、擦所形成，未见该车与黄某2有碰撞受损痕迹）、河北盛唐司法鉴定中心法医病理学鉴定意见书（冀某司某中心[2017]病鉴字第815号，黄某4符合颅脑损伤并创伤、失血性休克死亡），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东公交认字[2017]第50445号，高辰义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事故后驾车逃逸未保护现场，导致被害人又被碾轧，负事故的主要责任，王某驾驶车辆夜间行驶未注意观察路面情况遇情况处理不当，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当事人血样提取登记表、驾驶人、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驾驶证、行驶证复印件，东光县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判决书一份（证实前科情况），办案经过，被告人的户籍证明信等证据证实。
另查明，被害人黄某21962年11月15日出生，死亡时54周岁，系农村居民，近亲属有其妻周某、其女黄某1。冀Ｊ×××××号小型轿车所有人为高辰义，该车在中华联合财险沧州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在太平财险沧州公司投保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3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冀Ｊ×××××号小型轿车的所有人为王某，该车在阳光财险沧州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处理期间，该司已与原告人达成赔偿协议。2018年3月20日，被告人高辰义的叔叔高海岗代其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达成赔偿协议并履行完毕，原告人对被告人的犯罪行为予以谅解。2018年4月2日，原告人以主张的2919.5元抢救医疗费包含在高辰义的赔偿款中且已获赔为由，申请撤回对该部分损失的主张，不再要求保险公司承担。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被害人黄某2死亡注销证明、二原告人的户口页及身份证、原告人周某的结婚证、原告人所在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保险单2份、一次性调解处理协议书、附带民事诉讼调解笔录、谅解书、收条1份、撤诉笔录等予以证实。
上述证据，控辩双方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高辰义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无证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肇事后逃逸，负事故主要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依法应追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与罪名成立。被告人具有犯罪前科，应酌情从重处罚。案发后，被告人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罪行，系自首，依法予以减轻处罚。审理期间，被告人高辰义与被害人的近亲属达成赔偿协议并取得谅解，可对被告人酌情从轻处罚。
此次事故致被害人黄某2死亡，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赔偿经济损失，应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损失有：1、丧葬费，按上一年度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56987元的标准，计算六个月，计28493.5元。2、死亡赔偿金，被害人死亡时54周岁，按法庭辩论终结时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上一年度山东省农村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13954元的标准，计算20年，计279080元。根据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原告人主动撤回对抢救医疗费的主张，本院予以准许。综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损失共计307573.5元。原告人主张的其他损失无证据支持或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据此，本案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损失应由中华联合财险沧州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
太平财险沧州公司认为其公司不应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并提交投保提示、投保人声明、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免责事项说明书。经查，上述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有“事故发生后，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无驾驶证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规定，该规定已作加黑处理。被告人高辰义当庭表示，上述保险条款是保险公司以快递方式向其邮寄的，其见到过。本院认为，“无证驾驶”“肇事逃逸”均是《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及其他行政法规明确禁止的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以上证据能够证实太平财险沧州公司已就商业三者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向被保险人高辰义履行了提示义务，免责条款对双方有效，被告人高辰义的行为符合免责条款的约定，故太平财险沧州公司不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高辰义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零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9月29日起至2020年3月28日止）
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黄某1各项损失共计110000元。（上述赔偿款直接打至黄某1中国农业银行储蓄卡账户62×××79）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陈彦良
人民陪审员 方 蕊
人民陪审员 邢彦达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日
书 记 员 杨垒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