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福泉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黔2702刑初39号
公诉机关贵州省福泉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春燕，女，1964年9月3日出生于安徽省淮南市，汉族，高中文化，捕前系瓮福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瓮福化工公司综合部办事员，现住福泉市马场坪办事处磷矿生活区。因涉嫌挪用公款罪于2014年12月26日被福泉市人民检察院立案侦查，2014年12月27日被福泉市公安局刑事拘留，经黔南州人民检察院决定，于2015年1月9日被福泉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黔南州女子看守所。
辩护人李嫣，系贵州崇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龚一洋，系贵州崇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春燕涉嫌挪用公款罪一案，由福泉市人民检察院以福检刑诉字[2015]47号起诉书，于2015年4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5年11月19日作出（2015）福刑初字第64号刑事判决，被告人张春燕不服，提起上诉。黔南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31日作出（2015）黔南刑终字第268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福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彭建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春燕及其辩护人李嫣、龚一洋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福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1年2月27日，瓮福（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马场坪生活区发生山体滑坡事故，公司领导安排张春燕参与处理此次事故的善后工作，并指定由其管理、支付事故赔偿金。被告人张春燕根据领导安排，以“2.27”事故善后处置备用金的名义，陆续从瓮福（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财务部门借款累计450万元，其中第一笔30万元系瓮福集团财务部门开出的现金支票，后三笔借款共计420万元均是由瓮福（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财务部门以公司对公账户直接转入张春燕卡号为“62×××62”的建设银行私人账户中,由张春燕用该款支付受害群众的赔偿金。2011年11月，“2.27”事故赔偿事宜基本结束，张春燕经与记账员郑某1对账后，到瓮福集团财务部门报账冲抵借款2382788.04元。后张春燕又在公司领导的安排下，用“2.27”事故善后处置备用金支付一笔青苗补偿费308349元，支付罗某2工伤死亡赔偿金397757.98元，除此外，张春燕通过还借款、报费用等各种方式归还了一部分借款，截止到2012年9月24日，张春燕欠“2.27”事故善后处置备用金1008584.39元未归还。2013年9月26日，瓮福（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下发“关于清理个人借款的通知”，要求在公司借款的职工需在2013年9月20日至12月20日前将借款归还或报账冲销，张春燕无力在此期间内归还公司借款，后在公司领导的催促下，张春燕将其房产等出售以及扣抵工资的形式归还部分欠款，至2015年4月，张春燕尚有余款594034.34元未归还。被告人张春燕在经手管理“2.27”事故善后处置备用金过程中，从2012年初至2013年7、8月份期间，先后将经手管理“2.27”事故善后处置备用金100余万元用于在马场坪罗某1开设的佳肴庄麻将馆与他人赌博，并全部输完。被告人张春燕身为国企工作人员，利用其保管、经手公款的职务之便，挪用瓮福化工公司“2.27”事故善后处置款100万余元用于赌博，挪用公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之规定，应以挪用公款罪追究刑事责任。
被告人张春燕辩称：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但表示其的行为是否构成犯罪由法院裁判。
辩护人李嫣、龚一洋均提出：张春燕的工作岗位为综合办公室办事员，不具有保管瓮福集团资金的权利和义务，公诉机关没有证据证明被告人张春燕是受集团公司的委托或指派管理“2.27”事故赔偿款，故张春燕的身份不具有“国家工作人员的身份”，不符合挪用公款罪的主体。张春燕获得的450万元是个人向公司借款，与公司应是借款合同关系，张春燕在借款时就已经取得了450万元的所有权，张春燕怎么用借款是张春燕的自由，而不是公诉机关指控的挪用公款的行为，张春燕没有挪用公款的故意，也没有挪用公款进行赌博。因此公诉机关指控张春燕挪用公款罪证据不足，应宣告无罪。
经审理查明：瓮福（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系国有资本出资企业，瓮福化工公司系瓮福（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下属二级机构，非法人单位，被告人张春燕于1991年调入瓮福（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任瓮福（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瓮福化工公司综合部办事员，负责报账等办公室日常工作，后于2014年10月31日退休。
2011年2月27日，瓮福（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马场坪生活区发生堡坎坍塌滑坡事故，瓮福化工公司领导陈某2安排被告人张春燕参与此次事故的善后工作，并指定由被告人张春燕到瓮福（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财务部借出“2.27”事故善后处置备用金，由张春燕负责管理、支付事故赔偿款以及付款后报抵充账等事项。被告人张春燕根据领导安排，以“2.27”事故善后处置备用金的名义，分别于2011年3月31日借款30万元、2011年3月31日借款170万元、2011年4月30日借款200万元、2011年5月31日借款50万元，共计四次从瓮福（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财务部门借款450万元（除第一笔30万元系瓮福集团财务部门开出的现金支票外，后三笔借款共计420万元均是由瓮福（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财务部门以公司对公账户直接转入张春燕卡号为“62×××62”的建设银行私人账户中）。被告人张春燕借得该450万元后，用于支付受害群众的赔偿等事宜。2011年11月，“2.27”事故赔偿事宜基本结束，被告人张春燕经与记账员郑某1对账后，到瓮福（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财务部门报账冲抵借款共计2382788.04元。后被告人张春燕因各种原因未将借出的”2.27”事故善后处置备用金余款交还公司财务。
2012年1、2月份，被告人张春燕将经手管理“2.27”事故善后处置备用金余款陆续取出，到福泉市马场坪办事处罗某1开设的佳肴庄麻将馆与他人打麻将赌博。期间被告人张春燕又在公司领导的安排下，用尚未交还公司财务的“2.27”事故善后处置备用金余款支付一笔青苗补偿费308349元，支付罗某2工伤死亡赔偿金448107.96元。除此外，被告人张春燕还通过还借款、报费用等各种方式又冲抵了一部分“2.27”事故善后处置备用金余款。2012年9月24日瓮福（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财务部门账目显示：被告人张春燕欠“2.27”事故善后处置备用金1008584.39元未归还公司财务。直至2013年7、8月份，被告人张春燕将“2.27”事故善后处置备用金100万余元全部打麻将赌博输完。2013年9月26日，瓮福（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下发“关于清理个人借款的通知”，要求在公司借款的职工需在2013年9月20日至12月20日前将借款归还或报账冲销，被告人张春燕因将尚未归还的“2.27”事故善后处置备用金余款100万余元挪用于打麻将输光后无力在此期间内归还公司。后公司领导得知此事，即催促被告人张春燕归还公司欠款，被告人张春燕将其房产出售以及扣抵工资还款的形式归还公司“2.27”事故善后处置备用金的部分欠款。截止2016年7月，被告人张春燕经过还款后，尚有余款527434.34元未归还瓮福（集团）有限责任公司。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下列证据：
书证
1、贵州省人民检察院、黔南州人民检察院移送案件线索材料：贵州省审计厅移送处理书、贵州省人民检察院职务犯罪举报线索呈批表、黔南州人民检察院交办线索通知书、福泉市人民检察院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诉讼程序合法。
2、被告人张春燕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张春燕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
3、瓮福（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料、被告人张春燕相关工作材料：贵州省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委员会出具的瓮福（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股权结构情况、瓮福（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付款审签权限规定、费用资金管理规定、瓮福（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公司性质情况说明、证明、张春燕劳动合同续订书、考勤表、工作标准、瓮福磷肥厂人事资料卡、张春燕退休审批表，证实瓮福（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系国有资本控股企业，瓮福化工公司系该公司下属二级机构，非法人单位。另证实被告人张春燕于1991年2月至2014年10月在瓮福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化工公司任综合部办事员，2014年10月31日退休。
4、瓮福（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财务部提供的张春燕个人借款明细表，辅助明细账、张春燕2011年至2014年相关财务报销凭证、记账凭证、借款单、领款单、张春燕个人欠款及还款情况说明、现金交款单、证明。张春燕支付2.27事故费用报账资料、张春燕支付青苗补偿费的报账资料、张春燕支付罗某2死亡费用报账资料等。证实张春燕从公司借出“2.27”事故赔偿款情况及支付相关费用后报账冲抵情况，另证实张春燕用工资等款归还自己挪用的公款情况。账目显示：2011年3月31日张春燕借款30万元，2011年3月31日张春燕借款170万元，2011年4月30日张春燕借款200万元，2011年5月31日张春燕借款50万元，张春燕向公司借出上述款项共计450万元。用于“2.27”滑坡事件、瓮福生活区的各类赔偿、过渡安置、生活费、歇业门面补偿、抢险施工征地、临时用地以及各工作经费等共计2482788.04元。用于2011年度磷石膏渣场周边农作物污染补偿、耕牛以及耕整机补助等费用共计308345元。用于2011年12月24日协议支付罗某2死亡赔偿金等费用448107.96元。张春燕通过报补偿费冲抵借款、报其他费用等方式冲抵了部分借款后，截止至2012年9月24日张春燕还有借款1008584.39元未归还单位财务。2013年12月，被告人张春燕陆续退还挪用的公款给公司，直至2016年7月其仍有527434.34元未归还公司。
5、张春燕银行流水、取款凭条、进账单、存款凭条，由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提供。证实张春燕银行账户资金出入情况。证据显示张春燕卡号为：55×××45、62×××62的账户资金往来、存取款情况。瓮福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账户（52×××00）分别于2011年3月1日、2011年4月14日、2011年5月18日分三笔转入张春燕（62×××62）账户170万元、200万元、500200元，经张春燕本人看后其注明是其借的2.27事故的赔偿款。该账户陆续有现金转账和支出，至2014年7月30日，张春燕62×××62账户上余额仅为4.16元，2014年8月5日分三笔现金共77.3万元存入张春燕62×××62账户（第一笔36万元、第二笔0.3万元，第三笔41万元），2014年8月6日该账户分三次（第一笔5万，第二笔36万，第三笔36万）将77万元取出。张春燕看过后，注明以上几笔记录是为了应付审计，由领导龙某协调向别人借款存入其账户，后于次日取出。取款凭条其中两张为罗某1代张春燕所取，用于张春燕打麻将，其余取款凭条经张春燕看过后确认均是由其所取，所取钱款部分用于打麻将，部分忘记取出做何用。截止至2014年9月30日，该账号现金余额为301.86元。张春燕其余账户流水显示，其多个银行账户所剩余额均无大额现金。另调取与张春燕账户有现金往来的账户，未发现异常。
6、瓮福（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关于清理个人借款的通知、欠款统计表、收条及张春燕还款计划、产权交易单。证实瓮福（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2013年9月27日下发瓮福（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清理个人借款通知、欠款统计表，该通知要求2013年9月20日至12月20日对账面有借款的人员对其借款进行清理，据欠款统计表统计，张春燕欠款1008584.39元（2013年11月21日制）。被告人张春燕将公款挪用打麻将，因挪用公款无法还清，后用工资以及变卖房产的款项退还公司，并承诺将其企业年金、退休工资、增量补贴全额进行还款，5年内将所欠款项全部付清。张春燕将其农村信用社存折一本（244-9-0601-01-0201-028672-62）、农村信用社卡（6228930001137724948）一张交给瓮福化工公司后勤保障部还款。由贵阳市房屋产权监理处提供的产权交易单说明观山湖区金阳南路6号贵阳世纪城Ⅰ组团4号楼2单元16层1号房屋产权变更情况。同时也印证张春燕交代其将登记在女儿杨某名下的房产变卖后用于还债的情况。
7、福泉市人民检察院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被告人张春燕女儿杨某所写领条，证实福泉市人民检察院2014年12月27日扣押张春燕持有的黑色三星手机一部、充电器一个、退休证、驾驶证、身份证各一本，银行卡11张，其他卡9张，丝巾一条、钥匙一串、棕黄色皮夹一个（内有银行卡4张），现金1300元、洗漱用品等杂物、手链2串，背包一个。以上除银行卡、身份证外其余全部发还张春燕女儿杨某。
8、郑某1工作笔记本所写的工作记录，证实经开会决定，2.27事故的资金转入张春燕管理。
二、证人证言
1、龙某证言：2013年12月至今在瓮福化工公司任综合部经理，2013年12月4日，瓮福磷肥厂与瓮福林业发展公司合并成现在的瓮福化工公司。原瓮福磷肥厂的资金使用是按公司及原厂的资金制度执行，但在处理一些特殊业务时，如处理突发事件（征地补偿、青苗补偿、工人工伤等）时需要使用大量资金和现场及时赔付时，就以个人名义按备用金的方式从单位借出使用，处理完毕后再以相应票据冲账。张春燕大概在1991年左右从赤天化公司调到瓮福公司，2014年10月从公司退休，在退休之前任瓮福化工公司综合部办事员。张春燕所支取的备用金主要用于瓮福磷肥厂生活区2011年“2.27”滑坡事故的赔偿款，“2.27”事故的补偿等业务主要由梁某、郑某1、张春燕经办，该事故的备用金由张春燕从公司领取并管理。2013年12月，瓮福公司在对备用金使用情况进行清理时，公司财务报告发现张春燕有1008000余元备用金未归还或冲账，之后他就安排副经理梁某落实催促张春燕将余款交财务，否则将扣张春燕工资。梁某找张春燕谈话。后听说张春燕在财务交约19万元冲账，根据领导意见从2013年12月开始，扣张春燕工资抵其所借备用金未归还款项。2014年7、8月张春燕告诉他，在单位财务室借的2.27事故备用金已经被她挪用了一部分，贵州审计厅在查这个账，后张春燕找到陈某2书记，在陈某2书记安排下，他协调江海借了36万元，王某2借了5万元，陈某1借了36万元，共77万元打在陈某1保管的张春燕建行卡上应付审计检查。第二天，陈某1和张春燕一起到建设瓮福支行，把协调来的77万元借款取出。
2、陈某1证言：2014年7月底，龙某到办公室，叫她从保管的渣款里取出36万元钱先借给张春燕。2014年8月5日，张春燕写了一张借条找她借款，金额是36万元，因龙某经理没有上班，张春燕就找到邹兰林副经理签字，后她与张春燕约定在建行瓮福支行见面，到建行后，她见张春燕与一名30多岁的女子一起，当时那个女子带了36万元的现金，之后她把那女子借给张春燕的36万元存在她代张春燕保管的卡上，又从自己的卡上下了41万元到张春燕账户（其中5万元为张春燕向王某2借款，她代为保管）。2014年8月6日，她与王某2、张春燕三人到建行瓮福支行，她从代为保管的张春燕账户上下了5万元还给王某2，又下了36万元存自己“9994”账户，取出36万元归还借钱给张春燕的那名女子，两次办理业务均是张春燕签字。
3、王某1证言：张春燕是综合业务员，主要负责报账工作，他们的办公费用、差旅费等基本是由张春燕报帐。2013年9月24日张春燕存入他尾号为8441建设银行账号的389631.20元，该笔钱已经返还7700元到张春燕建行账户，其余钱款已经转给综合劳资科的陈某1。
4、郑某1证言：2011年2月27日，马场坪瓮福磷肥厂马场坪生活区24号楼发生堡坎坍塌事故，第二天瓮福集团公司成立“2.27”事故处置指挥部，指挥部下设工程抢险组、善后处理组、后勤保障组等工作组处理这次事故，磷肥厂书记陈某2安排综合部副主任梁某任善后处理组组长，安排他和张春燕、陈某3等人任该组成员，他与李佳品负责和地方政府一同处理与老百姓的赔偿问题，由张春燕到公司财务部借出赔偿金来支付赔偿款，他负责记账。具体操作过程是他们同老百姓谈好赔偿事宜（包括赔偿金等）以后，向领导请示发放（主要是向梁某汇报，有时梁某处理不下时，梁某就带着他们向陈某2书记汇报），领导同意后，他们同老百姓签订协议，再由梁某通知张春燕向老百姓付赔偿款，张春燕根据协议内容付款以后，老百姓打收条给张春燕，张春燕把收条拿到集团公司财务部报账，他就保管协议书和收条复印件。“2.27”事故滑坡事件涉及瓮福生活区的各类赔偿、过渡费、生活费、歇业门面等事故各项费用共计2482788.04元，排水沟修复、受损房屋鉴定和勘测费、工作经费共计234430元，共计2717218.04元。“2.27“事故在2011年12月底全部处理完毕，赔偿金也支付完毕，后来还有一些小的纠纷还在和政府、老百姓协商中。除以上费用外张春燕还支付了罗某2工伤死亡赔偿金40多万元。
5、付某证言：她在2012年与张春燕在马场坪佳肴庄罗小琴开的麻将馆打过4次麻将，2012年初佳肴庄开始打100元、200元一炮的麻将，张春燕经常去佳肴庄打麻将，张春燕50元一炮、100元一炮、200元一炮的麻将都在打。2013年7月，她问张春燕运气如何，张春燕说输了很多钱，还在外面借有高利贷，2013年12月份，她与张春燕聊天时得知张春燕打麻将输了几十万，还欠外面的高利贷。
6、张某1证言：她经常与张某1在马场坪佳肴庄罗小琴开的麻将馆打麻将，2012年前都是打20元或50元的，2012年以后开始打200元一炮的麻将，2012年后张春燕打麻将经常输钱，有时一晚上输1万多元，有时一晚上输2万多、3万多，估计张春燕输的钱起码有100多万元。2014年7、8月份的时候她听说张春燕差100多万元的公款，估计张春燕打麻将的钱是挪用瓮福肥厂的公款打的。
7、郑某2证言：瓮福集团公司财务实行谁借款谁负责冲账的原则，冲账时一级科目是“其他应收款”，二级科目是“备用金”，不设三级科目，备用金科目下设辅助明细账，辅助明细账就具体到借款人的名字，借款人借钱时，就记在借款人辅助明细账的借方，冲账时记贷方，期末余额在借方就表示借款人有借款未冲账或未还款。张春燕是瓮福化工综合部职工，多年来经常有借备用金的情况，在2011年前张春燕借款和冲账比较正常，到2011年2月底张春燕的辅助明细账还有借方余额75533.89元，2011年2月27日，发生“2.27”事件后，张春燕参与协调处置“2.27”事件善后工作，经相关审批手续，从财务借出处置“2.27”事件备用金450万元，之后张春燕借过三笔备用金共计190720元。从2011年至今，张春燕通过报费用、现金还款、工资抵扣等形式冲账4006270.06元，还有759983.83元未冲账。公司财务从2013年年底开始以扣工资的方式向张春燕追回借款。
8、罗某1证言：她在马场坪自家的房子开麻将馆，因自家一楼门面租给四川人开餐馆，餐馆名字叫佳肴庄，所以他人喜欢喊她家麻将馆为佳肴庄。张春燕是瓮福肥厂办事员，经常来麻将馆打麻将，基本一个星期要来三、四次。张春燕从2008年开始在她家中打麻将，那时每炮打20元、50元，到2012年后基本上都是打200元一炮，张春燕手气不好，在2013年3、4月份，张春燕告诉其她输了几十万，欠了四、五十万的公款，一直到2013年8、9月份张春燕就没有打麻将了。2015年3月初，她听朋友说张春燕欠了100多万元的公款被抓。打麻将期间，她多次帮张春燕到建行瓮福支行取款打麻将，其中2012年2月1日流水号为520656037004000003取款10000元凭证，2012年10月18日流水号为5206560370040000046取款10000元凭证是她在建行瓮福支行帮张春燕取的钱，其余的是在自动取款机上取的，大概帮张春燕取了10多次钱。
9、陈某2证言：2011年2月27日，马场坪瓮福磷肥厂生活区24号楼发生堡坎坍塌摧毁老百姓房屋5栋、导致1人死亡的事故。第二天市里面就成立“2.27”事故指挥部，由市里面领导亲自指挥救援工作，他也在指挥部里面负责现场的工作。指挥部下设工程抢险组、善后处理组、后勤保障组等工作组处理事故，他安排化工公司综合部副主任梁某任善后处理组组长，安排郑某1、张春燕、陈某3等人任该组成员，并明确梁某负责善后处理组的全面工作，明确郑某1、李佳品负责和地方政府一同处理与老百姓的赔偿问题，由张春燕到财务部借出赔偿金来支付赔偿款以及付款后报账等事项。化工公司对“2.27”事故备用金的使用和结余情况进行监管的，只是“2.27”事故基本处置结束后，大约是2013年7、8月份的时候，因梁某多次找张春燕要求她将剩余的“2.27”事故备用金归还公司，张春燕无力偿还后，她就跟梁某说钱被她用来做生意了，梁某将该情况向他汇报，张春燕还差公司100余万元，他听到这个事情后，就找张春燕谈话，了解情况，张春燕说已经把“2.27”事故备用金中的100万余元用来做生意赔光了，他就要求张春燕必须在2013年年底把钱还给公司，后来张春燕就把贵阳的房子卖了来还公司欠款，但没有还清，2013年12月，化工公司就扣张春燕的工资来还款，直到张春燕被立案侦查时，张春燕还欠公司70多万元。
三、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张春燕的供述：她调动到马场坪化肥厂（约2013年名称变更为瓮福化工公司）综合部任办事员，2014年10月办理退休手续。她们综合部其实就相当于其他单位的办公室，综合部里面分有人事、企管、综合三个科室，人事科管理化工厂的人事调动、人事档案等工作，企管科具体管什么她不太清楚，综合科主要负责领劳保、接待、报账等方面的工作，她就在综合科工作。2011年2月份的时候，瓮福磷矿生活区发生滑坡事故，她作为瓮福化工厂综合部办事员，当时按照综合部副经理梁某的安排，与梁某、郑某1、李某负责事故的赔偿事宜，梁某是这个组的负责人，安排她从集团公司财务部借钱出来用作“2.27”事故的赔偿金，总共借了四次，每次都是由她先填一份借款单交由陈某2书记签字，然后再交由总公司副总经理杨三可签字，之后她就将借款单交到财务部，由财务部将钱汇到她的私人账户上。第一次梁某安排她向公司财务部借了30万元，财务部当时出具了一张工行的30万元现金支票给她，之后她就在马场坪工行取了这30万元现金，用于赔偿死亡一人的那户人家，具体那户人家叫什么名字她记不清楚了，当时是梁某和她一起去把钱付给那户人家的，当时那户人家打了一张收据给她们，那张收据后来她用于财务部报销冲账了；第二次梁某安排她从总公司财务部借了170万元，这笔钱公司财务部汇到她建行尾号为5162的私人账户上，一般是到账之后，梁某和郑某1就打电话给她，叫她到瓮福建行等，说今天要赔款给老百姓，梁某和郑某1到了建行以后，就提供给她一张赔偿清单，清单上面记载应该支付的赔偿款，还有老百姓的签名，同时梁某和郑某1也把要领赔偿款的老百姓带到建行来，她得了这个清单之后，就按照清单上的赔偿金额支付给签字领款的人，具体方式就是签字了的老百姓把带的建行卡拿给她看，她就按照建行卡号把该支付给老百姓的赔偿款转给老百姓，另外如果遇到小笔的赔偿金额，也是梁某和郑某1通知她，如果她身上有现金她就直接用现金支付老百姓的赔偿款。第三次梁某安排她从总公司财务部又借了200万元，这笔钱也是公司财务部汇到她建行尾号为5162的账户，钱到账后她也是按照刚才说的方式支付给老百姓，但具体是支付给哪些人记不清楚了，要看她们财务部的支付凭证才清楚，第四次借的50万元也是一样的，她记得这次“2.27”事故从单位上借的钱就是这四笔共计450万元。
2011年12月底的时候，梁某叫她和郑某1把支付出去的赔偿金的票据和相关凭证拿出来核算一下，好交给财务部冲账，因为她当时借的这四笔共450万元一直没有冲账，原因是支付赔偿款是陆陆续续的支付，所以她想把“2.27”事故赔偿款支付完之后再一并冲账，郑某1叫她算账的这个时候，“2.27”事故的赔偿事宜基本上处理完了，但是还有一点善后事宜没有处理。她和郑某1把手上的赔偿金票据和相关凭证算了一下，总共付出了230万余元的赔偿款，然后她就和郑某1一起去到公司财务部报销冲账。后来她还支付给老百姓一些青苗补偿款，时间大概是2012年年初的时候，她记得是分两次支付的，总共是30多万元，这30多万元是梁某通知郑某1后，郑某1再通知她去付的。2012年5、6月份的时候，梁某通知她，要求她从备用金里面拿钱出来赔偿她们肥厂的一起工伤事故，当时是一个叫罗某2的工人因为事故死亡了，她记得是分两次赔偿给罗某2的家属44万余元，一次是在2012年5、6月份的时候赔付了39万余元，另外一次是2012年8、9月份的时候赔付了5万多元。她一直陆陆续续的挪用这个钱打麻将，大概挪用了100万元左右去打麻将，直到2013年8月份将剩余的“2.27”事故补偿款备用金全部输完后，她就没有钱打麻将了。2013年8月份左右，公司下了一个文件要求在公司还有借款没有报账冲抵或者还款的职工抓紧时间报账或者还款，当时梁某就口头通知她还款，她到财务站那里去核对欠款情况，财务站提供的清单显示她还欠公司100多万元，这和她的实际欠款情况相符合的，不过当时她没有钱还，因为那时她手上保管的剩余的”2.27事故”备用金已经被她挪用来打麻将输了。2014年8月份的时候审计人员找她核实她借公司备用金没有归还的事情，他们在查账打电话通知她的时候，她怕欠公司备用金的事情被审计发现，就向朋友陈某1借了41万元、又向朋友王某2借了36万元共计77万元存入她建行尾号5162的账户，之后她就到银行打出这个账户的银行流水应付审计，第二天她先到建行瓮福支行把这77万余元取出来还给王某2和陈某1，然后就拿着这份银行流水清单的复印件去到贵阳瓮福国际，审计人员找她谈话的时候，就把公司备用金明细账拿给她看，说她还欠公司77万余元是怎么回事，她就把她到银行打出来的银行流水拿给审计人员看，表示她欠公司的77万余元备用金还在她的存折上没有使用。过了两三天，审计厅的人又通知她到贵阳瓮福国际总公司办公大楼询问，审计人员就问她在2014年8月5号存入的77万余元，在2014年8月6号就取走了，是怎么回事，当时她怕连累她的朋友，也怕自己出事，就什么也没有说。陈某1是她们化工公司综合部人事科的同事，平时关系比较好；王某2是她的一个朋友，当时她跟陈某1、王某2说她急需一笔钱过一下她的账户，第二天就能把钱还给陈某1、王某2，然后王某2借了36万元给她，陈某1借了41万元给她，另外她还自己存了3000元。她记得第一次挪用“2.27”事故补偿款的备用金打麻将大概是在2012年2月份左右，当时她从存放“2.27”事故补偿款备用金的建行尾号5162的账户里面取出1万元钱打麻将，从那以后，她基本上每天都要从她建行尾号5162的账户上取公款打麻将，大概打到2013年8月份左右的一天晚上，那天晚上也是输了1万多元钱，她的卡上基本上就没有钱了，之后她就没有打麻将了。她一般都是在马场坪迎宾路一个名叫佳肴庄的会所打麻将。佳肴庄的老板叫罗小琴。打麻将的钱基本上都是挪用她手中保管的2.27事故备用金。她是从2012年1、2月份开始陆陆续续的从她卡上将这笔赔偿款的剩余款项取出来用于打麻将，一般都是打100元、200元一炮，输赢都很大，她一开始输了之后就想扳本，越扳越输，结果她将2.27事故赔偿款剩余的100余万元都输光了。她是在2013年8月底梁某通知她还款后就没有打麻将了。因为当时她已经将从单位借出来的2.27事故的赔偿款的剩余款项全部输完了，也没有钱打麻将了。从辅助明细账来看，截止到2012年9月24日1111号凭证，她所欠瓮福财务部备用金1008584.39元是事实。从2013年12月26日开始，单位就扣她的工资冲抵借款也是事实，一直扣到她退休，而且后来她跟单位协商了，她退休后发放的企业年金以及她的养老金都用来归还她的借款。她清楚她向公司借的这450万元备用金是公司的公款，只能用于2.27事故的赔偿，赔偿结束后应当及时的将剩余款项还给公司，她私自挪用100万余元去赌博，是犯罪，是挪用公款行为，但是当时她法律意识淡薄，输钱之后又想去扳本，所以就一直挪用公款去赌博，现在感到非常的后悔，现在会想尽一切办法把国家的钱还清楚。
四、鉴定意见
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司法鉴定中心黔南检技鉴[2015]2号鉴定意见书，证实从2011年初至2013年11月，张春燕共差瓮福集团化工公司公款1008584.39元，截止至2014年12月底，尚差759983.83元。
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的收集符合法定形式，证据间反映的事实与案件事实有着客观内在联系，具有合法性、客观性、关联性，本院全部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春燕系国家资本控股企业工作人员，在接受公司领导安排管理公款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多次挪用公款100万余元进行赌博违法活动，情节严重，其行为侵犯了国有财产的管理使用权，构成挪用公款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春燕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本院依法予以确认。被告人张春燕到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自愿认罪，认罪悔罪态度较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张春燕的二辩护人均提出被告人张春燕的身份是非国家工作人员，其不能成为挪用公款罪的犯罪主体，且被告人张春燕是用借条向公司借款，借款的用途能自主决定，张春燕与瓮福（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是民事上的借款关系，张春燕支配所借款项不属挪用公款的行为，因此不构成挪用公款罪的辩护意见。经查，瓮福（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属于国有资本控股企业，被告人张春燕属瓮福（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下属二级机构瓮福化工公司的职工。被告人张春燕接受公司领导安排，负责借管核报冲抵“2.27”事故善后处置备用金，张春燕明知该款项的性质和用途，并在实际工作中也将此款用于赔偿支付，因此张春燕按照事故处理的要求支付该款是从事该公司公务的行为，张春燕的身份及行为符合刑法规定的在国有公司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应以国家工作人员论。
张春燕向公司用借条方式借款是为方便支付赔偿款项，与单纯的民间借贷之间的借款有本质的区别，故张春燕的身份和挪用行为符合刑法规定的挪用公款罪的构成要件特征，构成挪用公款罪，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张春燕的辩护人另提出被告人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的意见，经查，被告人张春燕在案发前系在公司领导追收借款时向其领导交代了其保管的公款已挪用，且未如实供述挪用款项用途和动向，因此其行为不构成自首，对此辩护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本院根据被告人张春燕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综合评定后予以惩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春燕犯挪用公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2月27日起至2019年12月26日止。）
二、继续向被告人张春燕追缴赃款527434.34元，发还受害单位瓮福（集团）有限责任公司。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刘 文 锋
审判员 熊 喜 梅
审判员 代 洪 莉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黄海燕（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