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云04民终2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蔡辉荣，男，1964年3月24日生，汉族，居民，住云南省玉溪市峨山彝族自治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光荣，男，1960年5月6日生，汉族，居民，住云南省玉溪市峨山彝族自治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蔡祝荣，女，1955年12月27日生，汉族，居民，住云南省玉溪市峨山彝族自治县。
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学，宏法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正祥，男，1967年11月5日生，彝族，居民，住云南省玉溪市峨山彝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正元，男，1972年10月7日生，彝族，居民，住云南省玉溪市峨山彝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金焕，女，1962年5月24日生，彝族，居民，住云南省玉溪市峨山彝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金芝，女，1953年7月22日生，汉族，居民，住云南省玉溪市峨山彝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正生，男，1970年1月16日生，汉族，居民，住云南省玉溪市峨山彝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金叶，女，1964年12月5日生，彝族，居民，住云南省玉溪市峨山彝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正顺，男，1967年1月12日生，汉族，居民，住云南省玉溪市峨山彝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正兴，男，1964年8月5日生，汉族，居民，住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振光，男，1972年10月19日生，汉族，居民，住云南省玉溪市峨山彝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章英，女，1957年9月27日生，汉族，居民，住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章仙，女，1962年3月15日生，汉族，居民，住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章丽，女，1969年7月19日生，汉族，居民，住云南省玉溪市峨山彝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传德，男，1941年6月16日生，汉族，居民，住云南省玉溪市峨山彝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正云，男，1975年7月26日生，汉族，居民，住云南省玉溪市峨山彝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天云，男，1973年9月25日生，汉族，居民，住云南省玉溪市峨山彝族自治县。
上诉人蔡辉荣、蔡光荣、蔡祝荣因与被上诉人吴正祥、吴传德、吴天云、吴正云、吴金焕、吴金芝、吴正生、吴金叶、吴正顺、吴正兴、吴正元、吴振光、吴章英、吴章仙、吴章丽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峨山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云0426民初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蔡辉荣、蔡光荣、蔡祝荣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1、本案争议的5平方米土地是峨山县双江镇下街坊51号，该住房土地使用证号为峨集建（1992）字第1938号，房屋产权证号为00××05号，均登记在三上诉人已故父亲蔡华林名下，物权以登记生效。因2016年城市棚户区改造时经政府相关部门勘测、审核后将该土地补偿款发放上诉人。而被上诉人主张的5平方米土地是位于峨××××号，并非拆迁、补偿对象，故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归还该土地补偿款14000元的诉求不成立。2、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借条》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待核实。该借条不但内容不是蔡华林所写，在今借人处所签的名字还有印章均不是蔡华林本人所为。因为蔡华林生前专门负责村集体内文书、证明、材料写作代写，不可能由别人代写自己签章，而从上诉人提交的蔡华林生前的印章、记事依据录上的字迹签名对比可明显看出并非同一人的字迹和同一枚印章。3、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人民调解协议书》属无效合同，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首先，该协议书的当事人未全部罗列，一审中被上诉人方所有的适格当事人有吴正祥、吴存德、吴振光、吴天云等15人，但在《人民调解协议书》中只把吴正样、吴存德、吴振光、吴天云四人作为共有权人，且没有其他权利人的授权委托手续材料。其次，上诉人在调解当天及签字时，只有蔡辉荣一人在场，还是在受欺骗且没有经蔡光荣、蔡祝荣授权同意的情况下才在该调解书上将三人的名字一起签上并按上手印。依据我国《物权法》第八章关于共有的规定，共有权人对共有物的所有、管理、处分应当经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的按份共有人或者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方可进行。该《人民调解协议书》无论是从形式程序上、还是实质内容上均存在严重的违法性，故该《人民调解协议书》自始无效，不能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4、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1953年颁发的《峨山县土地房产所有证》早已因为历史原因作废，不再具有法律效力。位于峨山县双江镇下街坊51号诉争的5平方米土地是在1970年峨山大地震后原住户死亡，房屋全部坍塌成空地后经政府组织，由蔡华林全家在此土地上重新建房后一直居住到2016年城市棚户区改造才拆迁，该房屋是在政府组织、勘测，隔壁邻居住户签字确认坐落、占地后经公示于1992年颁发给蔡华林土地使用证和房屋产权证的。依据我国《物权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的规定，宅基地因自然灾害等原因灭失的，宅基地使用权消灭。对失去宅基地的村民，应当重新分配宅基地。故该土地系重新分配给蔡华林的宅基地，其产权明确，所有权经赠与、继承等方式转移到上诉人名下，因该合法财产取得的利益归上诉人所有，并非不当得利，更没有返还的义务。
吴正祥、吴正顺、吴传德、吴正云答辩，同意原判。
吴天云、吴金焕、吴金芝、吴正生、吴金叶、吴正兴、吴正元、吴振光、吴章英、吴章仙、吴章丽未作答辩。
吴正祥、吴传德、吴天云、吴正云、吴金焕、吴金芝、吴正生、吴金叶、吴正顺、吴正兴、吴正元、吴振光、吴章英、吴章仙、吴章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由蔡辉荣、蔡光荣、蔡祝荣按政策归还其拆迁补偿费14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宝昌（已去逝）生前生育四子：长子吴传福（已去逝）生育吴正兴、吴振光、吴正顺、吴章英、吴章仙、吴章丽，二子吴传贵（已去逝）生育吴正祥、吴正生、吴正元、吴金芝、吴金焕、吴金叶，三子吴传德，四子吴传寿（已去逝）生育吴正云、吴天云。蔡华林（已去逝）生前生育蔡辉荣、蔡光荣、蔡祝荣。1978年12月1日，吴宝昌将其户名下坐落于峨××××号的房产一间（占地面积5.89平方米）借给蔡华林户暂用，并约定所有权仍归吴宝昌所有，若吴家需要时归还吴家。2016年，《峨山县城市棚户区土地及房屋征收补偿方案》第六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土地补偿按‘三调’确认面积计算，无论土地性质和用途，补偿价位1800元/㎡。”《峨山县嶍峨古镇房屋回购方案》第四条第（六）项规定：“不回购房屋的，须签定《嶍峨古镇房屋不回购补偿协议》。签定协议的，在按《峨山县城市棚户区土地及房屋征收补偿方案》补偿外，再给予拆除住宅用途建筑面积1300元/㎡、住宅用途土地面积1000元/㎡的补偿。”蔡辉荣、蔡光荣、蔡祝荣领取了上述土地补偿款。在双方之间就上述土地补偿款归属发生争议后，2016年3月25日在峨××××街道调解委员会主持下，形成了调解协议。该协议对吴家与蔡家的5.89平方米土地借用协议进行了确认，并明确了双方权利义务。双方对争议面积及补偿款计算方法均无异议。吴家（出借方）作出同意，只需蔡家补偿其5平方米的土地补偿款的调解意见。
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双方前辈间5平方米宅基地的借用事实是否存在的问题；本案中，《借条》和《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协议书》，可以直接证实双方当事人前辈之间有过宅基地借用的事实。1953年峨山县政府颁发的土地证标明，在争议土地位置有吴宝昌宅基地的事实，进一步从土地位置和面积上佐证了宅基地借用的事实。《借条》为出借人吴宝昌持有并经继承转持至其直系后辈，证据来源合法，书写内容明确。《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自愿合法的共同意思表示，该协议中双方确认的事实，在无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形下，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合法证据。故对吴宝昌与蔡华林之间就争议土地借用的事实予以认定。
2.争议土地相应补偿款是否构成不当得利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吴宝昌与蔡华林约定，“房产地”借给蔡华林暂用，并明确：“所有权仍属吴宝昌家所有，若吴家需要时一律归还吴家。”但直到借用当事人均离世，吴家也未要求蔡家返还，蔡家也未主动归还过该土地，土地借用状态在集体未收回情形下，对于出借方吴家和借用方蔡家一直具有合同约束力。2016年，争议土地获得相应国家征收补偿后，土地借用合同关系因不可抗力终止，在无法返还该土地的情况下，应返还相应的利益损失。以蔡华林为代表的一方或者继承人因借用的土地被征收所得补偿款，依法应当返还受损失人（出借方）。
吴宝昌与蔡华林签订的同一集体内土地借用协议，不违反法律强制性法律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七）公民的其他合法财产。”第三十三条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吴宝昌原同住家庭成员及其继承人（出借人），有权依照约定要求蔡华林原同住家庭成员及其继承人返还土地，在土地无法返还的情形下，蔡家应当返还吴家在调解协议中认可的5平方米土地所获得的补偿款14000元（1800元/㎡×5㎡+1000元/㎡×5㎡=14000元）。蔡华林原同住家庭成员及其继承人在取得争议土地相应补偿款后不予返还出借人，给出借人吴宝昌原同住家庭成员及其继承人造成了应得利益损失，双方之间依法形成了不当得利法律关系。不当得利人蔡华林原同住家庭成员及其继承人负有返还不当得利补偿款给受损失人吴宝昌原同住家庭成员及其继承人的法定义务。故吴家提出返还不当得利的诉讼主张，有事实基础，符合法律规定，一审予以支持。蔡辉荣、蔡光荣、蔡祝荣提交的遗产分割协议、记事本等证据，无法证实土地借用协议不存在的事实，其请求驳回对方诉讼请求的答辩意见，没有事实依据，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吴正祥一方提出返还不当得利的诉讼主张，有事实基础，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三十三条规定，判决：“由被告蔡辉荣、蔡光荣、蔡祝荣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向原告吴正祥、吴传德、吴天云、吴正云、吴金焕、吴金芝、吴正生、吴金叶、吴正顺、吴正兴、吴正元、吴振光、吴章英、吴章仙、吴章丽返还不当得利1400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依职权到峨山县国土资源局双江管理所调取了涉讼地块的建设用地使用权登记卡，到峨××××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调取了人民调解记录，并向该委员会主任田某进行了调查，制作了调查笔录一份。田某陈述：调解时蔡家来了蔡辉荣和一个女的，是否是蔡祝荣记不清了，当时蔡辉荣说是他家姐弟两。当时吴家拿出了一份借条，蔡家对借用的事实是认可的，只是说因为老人不在了，他们也不清楚具体情况，但既然有借条，也就同意按5平米返还。当时由于蔡家还有人没有到场，调解委还让他们打电话征求意见，后来说都同意的，才让他们代签名字。经质证，吴正祥一方对上述证据无异议。蔡辉荣一方对土地使用权登记卡无异议，对调解笔录的真实性不认可，主张蔡辉荣对是否借用土地并不清楚，当时蔡家只有其一人到场，而他遭遇车祸后精神状态还未恢复正常。调查笔录中说双方认可借条以及蔡辉荣打电话征求意见不是事实。本院审查认为，建设用地使用权登记卡双方均无异议，应予采信。田某作为主持双方调解的调解员，与双方当事人不存在利害关系，其所述内容本院予以采信。人民调解记录经双方核对并签字确认，真实性亦予采信。
经审理，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中，关于吴家与蔡家父辈之间就5平方米房地是否存在借用事实的问题，吴正祥一方提供了《借条》一份予以证实。蔡辉荣一方虽以笔迹、印章不符为由对借条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在本院调取的调解记录中，蔡辉荣表示曾听其父亲说过借用一事，而经二审询问两家房屋的坐落情况，双方均认可以前在同一地块上两家均有地基，两家关系较好，蔡家亦认可当时居住的五家人里有114号这个门牌号，只是具体是哪家记不清。本院认为，本案事实虽因年代久远，直接参与人相继去世而无法切实查明，但结合上述情况以及双方在双江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下达成的调解协议，应认定吴正祥一方主张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一审对该事实予以确认并无不当。2016年峨山县政府实施棚户区改造项目后，涉讼地块被列入征收范围，相关的征收补偿款已发放给蔡辉荣一方，现吴正祥一方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返还其中5平方米的土地补偿款14000元符合本案实际，应予支持。综上，蔡辉荣、蔡光荣、蔡祝荣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0元，由上诉人蔡辉荣、蔡光荣、蔡祝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生效后，当事人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间为二年。
审判长 严光辉
审判员 吴析咛
审判员 ＸＸＸ
二〇一八年五月三十日
书记员 王 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