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民终8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家港华美生物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张家港市扬子江化学工业园美景荣化学工业公司101办公室。
法定代表人：韩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薇，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西，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华东理工大学，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梅陇路***号。
法定代表人：曲景平，该校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友道，江苏高的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凯，上海润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家港华美生物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美公司）因与上诉人华东理工大学技术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苏中知民初字第02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华美公司法定代表人韩冰，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薇、王亚西，华东理工大学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友道、周文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美公司一审诉称：2010年4月19日，华美公司与华东理工大学签订涉案技术转让合同，约定在合同有效期内华美公司拥有华东理工大学发酵法生产1,3-丙二醇技术包括全部专利及专有技术的独家使用权。2011年3月28日，华美公司与华东理工大学另行签订专利实施许可合同作为前述合同的补充。前述合同签订以后，华美公司依约向华东理工大学支付了技术转让对价151万元、后续研发费用50万元以及增加的许可费10万元，但华东理工大学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向华美公司提供目标技术的工艺软件包和工程设计所需的全部技术资料，亦未配合设计院完成和提供装置所需的分析、操作和安全规程，其所转让和许可的技术存在缺陷且至今未能予以消除，更未进行后续的研发及技术指导。此外，华东理工大学指定的合同经办人方云进、宫衡亦因谋取个人在华美公司的利益未果进而拒不履行合同义务。2013年3月，前述经办人员擅自单方向华美公司发出合同解除函，进一步向华美公司施压。华美公司认为，双方之间签订的技术转让合同及专利实施许可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本案中，华美公司的部分合同款项未付系华东理工大学违约所致，华东理工大学擅自解除合同没有依据，涉案合同还应继续履行。综上，请求法院判令华东理工大学：1、继续履行技术转让合同、专利实施许可合同；2、赔偿华美公司经济损失1000万元（按照实际审计为准）；3、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华东理工大学一审答辩并反诉称，华东理工大学不存在华美公司所述的违约行为。相反，华东理工大学依约交付了合同技术，但华美公司未能依约支付费用且私吞了相应的科技经费，亦未按时完成试生产并接受验收，华美公司的行为显然构成违约。为维护华东理工大学的合法权益，现提起反诉，请求法院依法确认涉案技术转让合同、专利实施许可合同于2013年3月6日解除。
华美公司一审反诉辩称，1、涉案合同合法有效，应继续履行，华东理工大学反诉要求解除合同违反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损害了华美公司权益；2、华东理工大学转让的技术存在瑕疵，但华东理工大学拒绝后续改进，故华美公司亦拒绝后续研发费用的支付。
一审法院查明：
2010年4月19日，华美公司与华东理工大学签订涉案技术转让合同，华美公司为受让人即甲方，华东理工大学为让与人即乙方，华东理工大学一方的经办人为方云进、宫衡，合同约定：一、技术秘密的内容和要求：1、技术范围：发酵法生产1,3-丙二醇生产技术。2、技术指标和参数：发酵水平，1,3-丙二醇浓度≥60g/l，发酵时间：约30小时。3、提取收率：90%。4、甘油原料消耗≤2.0吨/吨1,3-丙二醇。5、1,3-丙二醇产品质量达到如下标准：外观无色透明液体、常温色度≤10、纯度≥99.5%、水份≤500ppm、羰基化合物，ppm≤100。二、技术情报和资料及其提交期限、地点和方式：乙方自合同生效之日起至本项目技术验证合格后20天内在甲方（地点），以书面方式向甲方提供下列技术资料：1万吨/年1,3-丙二醇生产技术的工艺软件包和工程设计所需的全部技术资料，并配合设计院完成和提供装置所需的分析、操作和安全规程。三、本项目技术秘密的范围和保密期限。技术秘密的范围：发酵法生产1,3-丙二醇的技术。甲方应为乙方保密，未经过乙方书面许可，甲方不得向第三方泄露、转让技术。甲方具体接触该技术秘密的人员均要与甲方签订保密协议，若甲方泄露、转让一方的技术秘密，乙方有权向甲方索赔经济损失。保密期限：自本合同生效后的10年内（2010年4月19日至2019年4月18日）。四、技术秘密的使用范围及权属：在合同生效期内，甲方拥有乙方本项目全部专利和专有技术的独家使用权，乙方不能向第三方转让本项目技术。专利名称：（1）从发酵液中连续、高收率分离提取1,3-丙二醇的方法，专利号：200610030112.7。（2）分离纯化多元醇的方法，专利号：200710036663.9。（3）一种转化甘油生产1,3-丙二醇的方法，专利号：200710048122.8。甲方不得向第三方泄露、转让技术。若甲方未能在2012年12月30日前完成1万吨/年发酵法1,3-丙二醇生产装置的建设并投入生产的，乙方有权收回甲方对本项目专利和专有技术的独家使用权。五、验收标准和方法：甲方使用该项技术，试生产3个月后，达到了本合同第一条所列技术指标，按验收标准，采取连续稳定运行3个批次方式验收，由双方组成验收小组进行验收，甲方出具技术项目验收证明。六、经费及其支付或结算方式：（一）转让费用（大写）：叁佰零壹万元。（二）支付方式：（采用以下第②种方式）：②分期支付：壹佰伍拾壹万元，时间：签订合同后10天内。伍拾万元，时间：2011年12月30日前。壹佰万元，时间：2012年12月30日前。七、违约金或者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式：（一）违反本合同第一条约定，乙方应当承担以下违约责任：在甲方已支付给乙方费用的范围内协商确定。（二）违反本合同第六条约定，甲方应当承担以下违约责任：应当按每日应付金额的0.3%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八、技术指导的内容（含地点、方式及费用）：技术指导的内容，乙方协助甲方完成实验室组建工作，负责培训实验室技术人员，现场技术培训、指导、装置试车，以及解决涉及运行过程中出现的技术问题。地点：甲方所在地。技术培训和指导的方式：电话、传真、邮件，Email、上技术课和现场指导。甲方为乙方在现场（中试和生产规模）的人员提供食宿、交通方便。九、后续改进的提供与分享：本合同所称的后续改进，是指在本合同有效期内，任何一方或者双方对合同标的的技术成果所作的革新和改进。双方约定，本合同标的的技术成果后续改进由双方完成，后续改进成果属于双方。十一、名词和术语的解释：2、“试生产是指开车成功后至验收前生产状态。十二、其他（上述条款未尽事宜，如中介方的权利、义务、服务费及其支付方式、定金、财产抵押、担保等）：1、本合同自甲方支付给乙方的第一笔款后生效。2、本项目总的技术费用为301万元，其中150万元为甲方支付给乙方的后续研发费用。3、甲方在2011-2012年度分别支付给乙方50万元、100万元。在此期间，乙方取得的本项目专利和技术由甲方独占使用，署名权由双方共有，后续合作方案另行商定。4、甲方争取到的国家和地方对本项目的各种政策资助资金，甲方和乙方各取得资助资金总额的50%。5、本合同生效后，乙方在三个月内组织一次实验室或中试规模的技术验证（中试装置由甲方提供），如果技术指标未能达到本合同的第一条要求，甲方有权终止合同，乙方退回甲方已支付费用的90%，甲方不得再使用乙方的技术。6、技术验证合格后，乙方按本合同的第二条向甲方提供资料。
2011年3月28日，为落实前述技术转让合同，华东理工大学与华美公司另行签订涉案专利实施许可合同作为前述技术转让合同的补充，将技术转让合同中所述的三项专利技术许可华美公司独占使用，该合同约定：本合同是许可方与被许可方于2010年4月19日签订的技术转让合同的补充合同，双方一致同意对原合同中涉及的专利许可内容签订本合同。鉴于：一、许可方华东理工大学拥有发酵法生产1,3-丙二醇的技术并拥有该技术中的下列专利及实施该专利所涉及的技术秘密及工艺；许可方华东理工大学拥有从发酵液中连续、高收率分离提取1,3-丙二醇的方法专利，该专利为职务发明创造，专利为200610030112.7，申请日为2006年8月16日，授权日为2008年1月30日，专利的法定届满日为2026年8月15日。并拥有实施该专利所涉及的技术秘密及工艺；许可方华东理工大学拥有分离纯化多元醇的方法专利，该专利为职务发明创造，专利为200710036663.9，申请日为2007年1月19日，授权日为2009年7月8日，专利的法定届满日为2027年1月18日。并拥有实施该专利所涉及的技术秘密及工艺；许可方华东理工大学拥有一种转化甘油生产1,3-丙二醇的方法专利，该专利为职务发明创造，专利为200710048122.8，申请日为2007年11月13日，授权日为2010年11月10日，专利的法定届满日为2027年11月12日。并拥有实施该专利所涉及的技术秘密及工艺。二、被许可方华美公司属于生物领域的企业，拥有厂房、设备、人员等条件，对许可方的发酵法生产1,3-丙二醇的技术有所了解，希望获得许可而实施该技术所涉及的上述三个专利技术及相应的技术秘密及工艺。三、第一条、名词和术语。2、独占实施许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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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许可方许可被许可方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地区、技术领域内实施该专利技术，许可方和任何被许可方以外的单位或个人都不得实施该专利技术。第二条、专利许可的方式与范围。本合同中专利的许可方式是独占许可；专利的许可范围是在上述专利的有效期内，在中国境内使用专利技术制造、销售产品。第三条、专利的技术内容。许可方向被许可方提供发酵法生产1,3-丙二醇的技术所涉及的3个专利：（1）从发酵液中连续、高收率分离提取1,3-丙二醇的方法，专利号：ＺＬ20061003××××.7以及（2）分离纯化多元醇的方法，专利号：ＺＬ20071003××××.9以及（3）一种转化甘油生产1,3-丙二醇的方法，专利号：ＺＬ20071004××××.8的全部专利文件，并提供实施该专利所涉及的技术秘密。第四条、验收的标准与方法。2、被许可方在许可方指导下试生产3个月，达到了上述技术指标后进行验收，采用连续稳定运行3个批次方式验收，由双方组成验收小组进行验收，验收合格后甲方出具技术项目验收证明。3、如因许可方的技术缺陷，造成验收不合格的，许可方应负责提出措施，消除缺陷。第五条、使用费及转让方法。本合同是双方于2010年4月19日签订的转让合同的补充，主要涉及：1）专利独占使用年限的变更，即：由2010年4月19日至2019年4月18日延长至整个专利有效期；2）双方约定后续专利年费由被许可方支付。上述两项合计双方约定在2010年4月19日签订转让合同的基础上，本合同新增加使用费贰拾万元。付款方式如下：分期支付：壹拾万元，时间：2011年12月30日前。壹拾万元，时间：2012年12月30日前。第十条、合同的生效、变更与终止。1、本合同自双方签字、盖章生效，合同的有效期2010年4月19日至2027年11月12日。2、由于被许可方的原因，致使本合同不能正常履行的，双方另行约定变更本合同的有关条款。
在前述技术转让合同签订后，双方围绕涉案项目的开展结合各自的合同义务进行了诸多的技术交接和沟通。双方之间的技术交接主要以电邮的方式进行，根据华美公司的举证，具体如下：1、方云进于2010年5月29日向韩冰发送主题为“精馏塔计算”、附件为“13PDO各精馏塔物流.xls”的电邮；2、方云进于2010年6月24日向韩冰发送主题为“中试设备、流程”的电邮；3、方云进于2010年6月28日向徐圣君发送主题为“精馏塔条件”的电邮，徐圣君于2010年6月30日向方云进、韩冰发送了主题为“RE:精馏塔条件”回复电邮；4、方云进于2010年9月4日向韩冰发送了主题为“Re:中试方案目录”、附件为“PFD-
PID.rar”的电邮。2010年9月21日，华美公司员工陶春平出具收条，确认收到华东理工大学交付的试管斜面6支，其中2支已使用，收条备注记载试管斜面指保藏状态的1,3-丙二醇高产菌种。2011年3月11日，华美公司出具完约证明，明确涉案技术转让合同已按合同要求完成了中试规模的技术验证。在中试结束后，华东理工大学围绕合同技术资料的交付及后续的调整与修正仍对华美公司进行了相应的技术指导，根据华东理工大学的举证，具体如下：1、宫衡于2011年3月30日向韩冰发送主题为“方法”、附件为“丙二醇设计培养1万吨、发酵工艺流程1-1、1-2、1-3、1-4”的电邮；2、宫衡于2011年9月30日向韩冰发送主题为“RE:选型”、附件为“exel文件丙二醇初步设计（250+4）、上罐周期”的电邮,该电邮系对2011年9月29日韩冰发送的主题为“选型”的回复；3、宫衡于2011年10月11日向周国忠博士发送（同时抄送韩冰）主题为“RE:新的发酵罐搅拌器设计”的电邮,该电邮系对2011年10月11日韩冰向周国忠博士发送的主题为“新的发酵罐搅拌器设计”的回复；4、宫衡于2011年11月22日向祁满军发送同时抄送张怀立附件为“发酵PID-1120.dwg（2.33MB）”的电邮。5、方云进于2011年9月1日向韩冰发送主题为“精馏塔物流”、附件为“PDO-
gly-
siding”的电邮；6、方云进于2011年11月22日向祁满军发送主题为“Re:提取车间PID及布置图”的电邮，该电邮系对2011年11月19日祁满军发送的主题为“提取车间PID及布置图”的回复；7、方云进于2011年12月12日向祁满军发送主题为“华美循环水”的电邮。根据华美公司的举证，具体如下：1、方云进于2012年1月12日向张怀立发送同时抄送韩冰主题为“Re:转发：第二版冷凝器再沸器图纸”的电邮；2、张怀立向方云进、韩冰、古振球发送主题为“转发：GT-1,2,3塔图纸”、附件为“GT-1,2,3塔_20120111.dwg”的电邮；3、古振球于2012年1月13日向方云进、韩冰等发送主题为“塔及再沸器图修改”、附件为“GT-1,2,3塔_20120111.dwg；冷凝器、再沸器（第二版）发给用户2012-1-4.dwg”的电邮。经核实，华美公司一方人员韩冰邮箱为ｇｌｏ×××＠ｙａｈｏｏ.ｃｏｍ.ｃｎ、张怀立邮箱为ｚｈｌ×××＠ｙａｈｏｏ.ｃｏｍ.ｃｎ、古振球邮箱为ｊｓｇ×××＠126.ｃｏｍ，华东理工大学一方方云进邮箱为ｙｊｆ×××＠ｅｃｕｓｔ.ｅｄｕ.ｃｎ、宫衡邮箱为ｇｏｎ×××＠ｅｘｕｓｔ.ｅｄｕ.ｃｎ。此外，华美公司涉案项目交由浙江美阳国际工程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阳设计公司）进行设计，祁满军为美阳设计公司人员，其邮箱为ｈｕｉ×××＠163.ｃｏｍ。徐圣君、周国忠为上海苏尔寿工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尔寿公司）人员，其邮箱分别为Ｓｈｅ×××＠ｓｕｌｚｅｒ.ｃｏｍ、zgz@aaar.com.cn。据双方往来电邮反应，双方当事人与美阳设计公司之间均存在较密切的技术沟通。此外，双方当事人还以共同的名义进行了研究和专利申请，如2010年7月9日，由华东理工大学、华美公司作为共同申请人向国家知识产权局申请名称为“从发酵液中萃取分离1,3-丙二醇的方法”发明专利，申请号为201010221640.7，发明人为方云进、李宁、韩冰，该项申请经审核通过初步审查进入实质审查阶段；2010年7月16日，由华美公司作为申请人向国家知识产权局申请名称为“一种从发酵液中分离提取1,3-丙二醇的方法”的发明专利，申请号为201010228127.0，发明人为韩冰、方云进。另，华美公司向华东理工大学支付了部分合同款项，具体如下：2010年5月6日支付技术转让费151万元、2011年12月23日支付后续研发费用50万元及部分许可费用10万元共计60万元、2011年6月14日支付专利年费4650元、2012年7月26日支付专利年费1200元。
就前述双方之间的电邮往来，华美公司庭审陈述，华美公司涉案项目现已正式投产，合同签订后直至2011年9月双方之间的电邮往来是围绕与涉案技术转让合同及专利实施许可合同相对应的反应萃取法进行的沟通和协调，2011年9月后双方之间的电邮往来是华东理工大学一方合同经办人方云进、宫衡对华美公司现用的非合同标的技术即薄膜蒸发、三塔精馏法所作的指导和帮助，2011年9月后的有关技术方面的电邮往来与履行涉案技术转让合同无关。
另查明，2012年12月31日，华东理工大学向华美公司发送验收检查通知函，告知华美公司其将于2013年1月4日至华美公司对试生产情况进行检查，同时对华美公司尚未支付的合同款项予以了催交。2013年1月4日，华东理工大学一方涉案合同经办人方云进、本案委托代理人周文凯律师等人按前述通知函至华美公司，华美公司对此予以拒绝并由其员工张怀立报警，张家港市公安局港区派出所对此予以了处理。2013年2月22日，华美公司向华东理工大学出具《关于华美公司与华东理工大学技术转让一事和方云进、宫衡涉及股东出资的情况说明》，该份说明就涉案合同已付款项及未付款项均予以了明确和解释，同时确认涉案技术转让合同所载的1,3丙二醇的生产装置已于2012年12月30日前建成并实现多批次的试生产，并表示希望进一步加强与华东理工大学合作的意愿。经查，根据张家港市科技局出具的其与华美公司之间的科技成果转化计划项目合同及项目表记载，华美公司涉案项目获得了张家港市科技局政府资助资金60万元，华美公司庭审对此予以确认，但未按约与华东理工大学均分该资助资金。2013年3月7日，华东理工大学向华美公司发送落款时间为2013年3月6日的解除涉案技术转让合同及补充合同的通知函，告知华美公司由于其未能依约完成试生产和支付合同款项，华东理工大学据此解除涉案技术转让合同及专利实施许可合同，华美公司收到该通知函后未提出异议以及仲裁或诉讼。
还查明，华东理工大学就涉案专利实施许可合同所涉三项专利缴纳年费如下：第200710048122.8号专利2011-2013年共计缴纳年费2720元，第200610030112.7号专利2012、2013年共计缴纳年费4400元，第200710036663.9号专利2013、2014年共计缴纳年费4000元，三项专利共计缴纳年费11120元。
诉讼中，华东理工大学提交了一份由张家港市安监局出具的（张）安危化项目备字〔2013〕第03号危险化学品建设项目试生产（使用）方案告知性备案证明，证明明确华美公司涉案项目的试生产（使用）期限自2013年5月6日起至2014年3月5日止，同时告知了相关注意事项及竣工验收事宜。对此，一审法院于2014年7月1日至张家港市安监局就华美公司涉案项目相关情况进行调查，张家港市安监局确认华美公司的该份告知性备案证明系根据华美公司自行申请而来，该局接到华美公司的试生产申请后即作出该份证明，同时指定相应的试生产时间并告知相关注意事项及竣工验收事宜，但该份证明亦不排除华美公司在申请之前即已具备试生产的条件。后该局亦对华美公司进行了竣工验收，该局同时表示，在竣工验收后不允许试生产单位随意更换技术工艺，如若确有必要使用替换技术工艺，需要进行重新报批。同时，张家港市安监局就华美公司涉案项目还向一审法院出具了华美公司的《危险化学品建设项目设立安全审查申请书》（以下简称《安全审查申请书》）、《华美公司年产6.5万吨生物法多元醇和1.15万吨有机盐项目安全预评价报告》（以下简称《安全预评价报告》）、生物法多元醇产业化中试报告、安全设施竣工验收意见，该些材料均明确指向华美公司涉案项目技术来源为华东理工大学。本案审理过程中，华美公司申请法院至其公司现场就其涉案项目现用技术进行实地勘验。2015年12月16日，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至华美公司进行实地勘验。在实际勘验之前，华东理工大学提交了用于勘验核对的华美公司现场勘察登记表，该登记簿详细记载了华美公司的相关设备名称、编号、规格型号以及制造厂家等情况。经勘验核实，华美公司现场所用设备数量及构造与前述登记表记载一致，其中现场所用发酵罐、精馏塔等设备与前述登记表所载的制造厂家、规格型号基本一致，有关多效蒸发和薄膜蒸发设备因现场无攀爬楼梯无法核对。勘验中，双方对现场所用设备的基本构造和功能予以一致确认，双方亦确认华美公司涉案项目发酵环节采用的工艺技术为分批发酵技术、提取环节所用的工艺技术为薄膜蒸发、三塔精馏技术。华美公司主张其发酵环节所用的分批发酵技术来源于公开技术，其提取环节的薄膜蒸发技术与华东理工大学无关，而是来源于他方。华东理工大学主张华美公司涉案项目所用技术均来自于华东理工大学，其现场所用设备需与华东理工大学所提供的技术相匹配才能适用，华美公司发酵技术与宫衡于2011年9月30日向韩冰发送主题为“RE:选型”、附件为“exel文件丙二醇初步设计（250+4）、上罐周期”的电邮内容相对应，华美公司提取环节所用的薄膜蒸发、三塔精馏技术与韩冰、方云进共同发明的拟申请专利的技术（专利申请号为201010228127.0）以及相关往来电邮相对应。
一审争议焦点为：1、华东理工大学的履行是否符合合同约定；2、涉案技术转让合同、专利实施许可合同是否应当解除。
一审法院认为：
关于争议焦点一，华美公司与华东理工大学签订的涉案技术转让合同、专利实施许可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照履行。就华东理工大学涉案合同义务的履行而言，合同签订后，华东理工大学通过大量的电邮对华美公司进行了技术指导，同时与美阳设计公司进行了诸多技术沟通交接，还与华美公司进行了相关技术的联合研发，其提供的技术中试验证合格并通过张家港市安监局、科技局等主管部门的确认和肯定，华美公司涉案项目最终亦得以成功投产。此外，一审法院根据华美公司勘验申请组织双方至华美公司进行的实地勘验，华东理工大学就华美公司现用设备的数量、相互关系以及制造厂家以及发酵、提取环节的工艺技术均可以详细说明，其说明亦与华东理工大学提交的已向华美公司提供的生产设备材料一致，庭审中亦能就华美公司使用的工艺技术指出较为明确具体的电邮沟通交接记录。综合华东理工大学的上述履行行为、现场勘验结果以及华美公司现已正式投产的事实，足以认定华东理工大学已依约向华美公司交付了可以产业化生产1,3-丙二醇的技术并予以了多方位的技术指导和服务。对此，华美公司主张其涉案项目发酵环节所用的分批发酵技术来源于公开资料，其提取环节所用的薄膜蒸发技术来源于南京工业大学、张家港美景荣化学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景荣公司）以及苏尔寿公司，然华美公司并未对此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华美公司诉讼中提交的证据材料零散，且庭审中就其技术研发及来源存在多种不同表述，其主张显然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对华美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此外，关于合同后续履行及试生产验收事宜的争议，其一，华美公司在2011年9月之后依然接受华东理工大学一方合同经办人方云进、宫衡的技术指导和帮助，且华美公司亦表述其试生产已按期完成。其二，根据涉案技术转让合同约定，华东理工大学依约应向华美公司转让的技术为发酵法生产1,3丙二醇生产技术，具体包括专利实施许可合同所载的三项专利以及其他专有技术，合同第九条同时约定了对技术的后续改进，就技术合同的法律特征来看，该类合同在实际履行过程中根据项目的进展进行调整和修正是正常情况，而华美公司在项目进展中一直实际接受华东理工大学的技术指导和服务并最终得以成功投产，现华美公司称华东理工大学未能交付合同约定技术既无合同依据亦与事实相悖。其三，至于试生产及后续验收事宜，根据涉案合同约定，华东理工大学在华美公司涉案项目试生产后一定时期后应进行验收，对华美公司的验收实际未能进行，但结合华美公司后续情况说明及庭审表述来看，可以认定华美公司的试生产已然成功完成。综上，华东理工大学的履约符合合同约定，华美公司主张华东理工大学应继续履行相应义务依据不足。进而，华美公司基于华东理工大学未能依约履行而造成损失的请求以及相关的损失鉴定、涉案专利技术可行性鉴定亦缺乏依据和必要，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中，华东理工大学反诉主张解除涉案合同，理由系华美公司存在多项违约行为，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其一，在涉案技术转让合同、专利实施许可合同签订后，华东理工大学已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且华美公司涉案项目已正式投产，然华美公司却未能依照涉案技术转让合同第六条、第十二条约定的时限支付相应的合同款项，根据查明事实，华美公司尚有110万元合同款未予支付。另，华美公司对取得的张家港市科技局60万元项目资助资金独自占有，此举违反了涉案技术转让合同第十二条第四点关于双方均分政府资助资金的约定。一审法院对前述华美公司欠付款项构成违约的事实予以确认。其二，华东理工大学指称华美公司未能依照涉案技术转让合同第四条的约定按时完成生产装置的建设并投入试生产，对此，根据一审法院对张家港市安监局的调查了解，华美公司涉案项目的试生产系其自行申请，此举并不排除其在申请之前即已具备试生产的条件，华东理工大学仅依据张家港市安监局出具的危险化学品建设项目试生产（使用）方案告知性备案证明所记载的试生产时间即认定华美公司未能按时完成试生产，其该项违约主张的依据不足。其三，关于对涉案项目试生产的验收事宜，涉案技术转让合同第四条、第五条就投入试生产以及相应的验收均有明确约定，本案中华东理工大学在当时还未能确定华美公司确切试生产日期的情形下自行确定验收日期前往验收有欠妥当，华美公司对此予以了拒绝，现华东理工大学以此为由指称华美公司存在违约依据不足。其四，华东理工大学还主张华美公司存在欠付专利年费的问题，根据涉案专利实施许可合同的约定，合同所涉三项专利在该合同签订后的后续年费应由华美公司支付，虽然华东理工大学一方的专利年费收据高于华美公司举证的专利年费支付凭证，但华东理工大学一方提交的专利年费有部分时间早于涉案专利实施许可签订时间，华东理工大学亦未对此作出合理解释，故对其关于华美公司欠缴专利年费的主张不予采信。综上，鉴于双方当事人涉案项目已建成并正式投产的实际情况，且华美公司已支付了大部分的合同款项，现华东理工大学仅依据华美公司欠付少部分合同款项进而要求解除涉案合同不符合双方的初始合同目的和社会经济效率原则，故对其解除涉案合同的诉请不予支持。由于华东理工大学在本案中已明确仅主张合同解除，至于华美公司前述违约行为的其他民事责任，华东理工大学可另案予以主张。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三百四十二条、第三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驳回华美公司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华东理工大学的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1698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6240元，由华美公司负担。
华美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华东理工大学继续履行涉案技术转让合同、专利实施许可合同，赔偿经济损失1000万元，一、二审诉讼费由华东理工大学负担。主要理由是：一、一审判决对事实的认定存在明显错误。（一）一审判决对合同标的技术认定不当。1、涉案合同为技术转让合同和专利实施许可合同，并非技术开发合同，且合同约定的标的技术明确为三个专利技术及相应的专有技术秘密和工艺，一审判决认定合同标的技术包括专利技术和其他专有技术是对涉案合同标的技术的错误理解。2、涉案合同约定的技术和最终实施的技术截然不同，不存在承继或调整、修正。（二）一审判决认定华东理工大学已履行合同义务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华东理工大学不能证明其交付的技术内容，其从2011年9月起不再为实施涉案专利技术提供技术指导。2、所谓联合技术研发实为互相挂名的专利申请，并无任何证据证明双方进行过联合研发工作。3、一审中，华美公司已提供证据说明自身技术的来源，但一审判决不恰当地排除了我方证据。二、一审判决忽视了华东理工大学未能履行合同义务的根本原因。实际是方云进和宫衡的私利无法得到满足后其怠于履行职责，只是表现为技术存在缺陷导致无法交付。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合同有履行先后顺序，华美公司不构成欠款违约。2、本案不适用专利侵权纠纷的举证责任分配规则，不应由华美公司举证技术来源，且华美公司已经合理解释了技术方案的研发经过，完成了举证责任。
华东理工大学二审答辩称：1、华东理工大学转让了完整的生产技术，三塔精馏提取技术仅是生产技术中的某一环节，且这些工艺技术都可以进行调整，不能否认华东理工大学已提供了全部技术的事实。2、华美公司是专门为生产1，3-丙二醇技术设立的，涉案技术合同签订时尚未办理企业登记，其仅有现金购买能力，不具有技术研发能力，直到技术中试成功后才开始设计厂房、培训员工等。3、一审中，华美公司始终未能提供其技术来源，其称涉案技术存在技术缺陷，但在本案诉讼前从未提出过技术异议，且向华东理工大学反馈称“投产成功”。综上，请求驳回华美公司的上诉请求。
华东理工大学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确认涉案合同于2013年3月6日解除，一、二审诉讼费由华美公司承担。主要理由是：一、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不清。1、按照合同约定，涉案专利年费应由华美公司缴纳，但其实际未予缴纳。2、华东理工大学要求一审法院认定的是华美公司未按时投入试生产，且投入试生产必须取得行政许可，即使自行试生产也是无效的。3、在事先发函告知的情况下，华美公司拒绝接受检查且报警，显然不符合常理，超出一般意义上的违约。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华美公司在履行合同中存在诸多严重违约情形。例如，华美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向华东理工大学支付技术转让费100万元、使用费10万元、科技资助经费30万元。而且，一审判决后华东理工大学发现华美公司将涉案技术工艺、设备设施以及全部生产员工转给美景荣公司，违反了技术转让协议不得向第三方转让技术的约定，合同履行的基础已经不存在。鉴于华美公司的根本违约行为，华东理工大学行使单方面解除合同的权利，符合法律规定。华美公司在收到合同解除通知后，未在3个月内提出异议并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应视为放弃继续履行合同的权利。
华美公司二审答辩称：1、华美公司享有先履行抗辩权，不构成欠费违约。2、华美公司并没有使用华东理工大学提供的反应萃取技术，且华东理工大学前来验收时并未事先通知华美公司。3、华美公司按约支付了专利年费，华东理工大学缴纳的是涉案技术转让前的专利年费。4、华美公司有权自行处理资产，且受让人美景荣公司是华美公司的关联公司，两个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完全相同，就是一个公司两块牌子。综上，请求驳回华东理工大学的上诉请求。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华东理工大学和华美公司是否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2、华东理工大学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3、涉案合同是否应当予以解除。
二审中，华东理工大学提供了以下新证据：
1、美景荣公司工商登记资料；
2、2014年11月-2015年1月华美公司资产负债表；
3、2014年12月25日华美公司与美景荣公司签订的资产业务转让协议；
4、张家港保税区地方税务局稽查局的书面回执；
5、华美公司的门头照片。
上述证据以证明华美公司将根据涉案技术完成的设施设备等资产、生产工艺，以及接触到涉案技术秘密的公司员工全部转让给美景荣公司，华美公司不能再继续从事涉案产品经营业务。
6、2017年9月22日上海市东方公证处对华东理工大学与华美公司等往来部分邮件作出的（2017）沪东证经字第28333号公证书，以证明中试验证合格前华东理工大学提供了三塔精馏技术，中试验收合格后提供了工业化的三塔精馏技术。
7、2011年1月24日华东理工大学方云进指导学生李宁完成的硕士学位论文《发酵液中分离提取1,3-丙二醇》，以证明华东理工大学在美景荣公司进行三塔精馏中试的过程和研究结果，华美公司出具的中试合格证明中的分离技术就是华东理工大学提供的三塔精馏技术。
8、2017年4月13日上海市闵行公证处对美景荣公司网页宣传内容作出的（2017）沪闵证经字第812号公证书，以证明华美公司对其技术来源的陈述意见不一，也没有合法有效的证明。
9、201010228127.0发明专利申请受理通知书、初步审查合格通知书、视为撤回通知书等，以证明涉案专利的相关通知均是发给联系人方云进，华美公司仅是挂名而已，其对该专利不具有实质性贡献。
二审中，华美公司提供了以下新证据：
1、2016年7月8日北京菲沃德知识产权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2016）知鉴字第160601号、第160602号、第16060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以证明华美公司现在实施的生产1，3-丙二醇技术方案与华东理工大学转让的涉案合同项下的技术方案在发酵环节和分离提取环节完全不同；华美公司在2010年4月2日之前已经自主研发生产1,3-丙二醇技术方案，并在此基础上形成了薄膜蒸发法多元醇生产技术；华东理工大学转让的涉案合同项下的生产技术存在技术缺陷。
2、2016年6月8日南京大学教授李磊出具的说明，以证明2009年美景荣公司开始研发发酵法生产1,3-丙二醇的生产技术。
3、2016年6月24日苏尔寿公司出具的确认函，以证明美景荣公司法定代表人韩冰为购销多元醇的三塔精馏工艺设备与苏尔寿公司进行邮件沟通。
4、201010228127.0号专利申请的审查意见通知书及专利档案等，以证明该专利不具备创造性，未能通过实质审查。
5、2016年11月16日陶春平出具“关于1,3-丙二醇项目的几点说明”，以证明发酵、提取部分的中试情况，宫衡和方云进从未提供过薄膜蒸发、三塔精馏的中试方案。
6、2011年5月30日南京工业大学出具的《安全预评价报告》中的工艺流程介绍，以证明华美公司在项目中实际采用的技术方案不同于宫衡、方云进提供的中试方案，且宫衡、方云进从未提供过涵盖报告内容的技术方案。
7、《石油化工装置设计文件编制标准》以及工艺包设计相关规定，以证明华东理工大学提供的几张技术图纸根本达不到工艺设计包的标准。
华美公司对华东理工大学提供的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华东理工大学对华美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真实性均有异议。
本院认证意见：对华东理工大学提供的上述证据，华美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华美公司提供的证据1、4、6、7，华东理工大学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故本院对该组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华美公司提供的证据3，苏尔寿公司确认的双方往来邮件与华美公司一审中提供的公证书相印证，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将综合本案事实作出认定。对华美公司提供的证据2、5，该证据形式上属于证人证言，陶春平系华美公司员工，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且证人均未出庭作证。在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上述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
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有相应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
2007年3月7日，教育部科技查新工作站对华东理工大学的“发酵法合成1,3-丙二醇技术”进行检索，经分析检索结果，“除了华东理工大学之外，国内的研究主要集中在清华大学和大连理工大学，清华大学利用生物柴油副产甘油生产1,3-丙二醇，发酵液中产品浓度较委托课题高，但生产强度较低，未提及提取收率和丙二醇纯度以及碳基含量，分离纯化也采用反应-
萃取法。大连理工大学采用工业甘油生产1,3-丙二醇，发酵液中产品浓度较委托课题高，但生产强度低较多，采用的分离方法不同于委托课题的反应萃取法。国外有采用生物柴油副产的甘油生产1,3-丙二醇的，生产强度较委托课题高，但甘油转化率低于委托课题的甘油转化率，有的甘油转化率较高，但其他指数未提及，国外文献有采用萃取法分离1,3-丙二醇，有采用离子交换树脂回收1,3-丙二醇的……”。检索结论为：华东理工大学的综合技术处于国内外先进水平。
2010年1月5日-4月24日，韩冰与清华大学赵雪冰通过电子邮件沟通三塔精馏技术。2010年1月5日、1月18日、3月19日赵雪冰发邮件给韩冰，向其提供三塔精馏模拟计算及优化结果、除水蒸发器、三效蒸发计算结果。2010年3月16日、3月22日韩冰发邮件给赵雪冰，其在邮件中称“我正在做精馏设计方案的比较论证，能否请您模拟计算一下方案……”。“从您的计算看，在这种情况下我们的蒸发工艺方法是行不通的。您是否做过四效蒸发的模拟计算，能否给我们进行一个模拟计算”。2010年3月-4月期间，美景荣公司与苏尔寿公司通过电子邮件沟通购买塔内件设备相关事宜。2011年10月19日，华美公司与苏尔寿公司签订合同，向苏尔寿公司购买填料和塔内件。
2011年1月24日，华东理工大学方云进指导其学生李宁完成的硕士学位论文《发酵液中分离提取1,3-丙二醇》中明确记载，对膜过滤除菌、浓缩除水和连续精馏的工艺流程进行中试实验，实验使用的设备与材料部分来源于美景荣公司。通过中试实验发现三塔连续精馏的分离效果良好，为工艺放大和工业化应用提供了较好的参考价值。
2011年2月10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对201010228127.0“一种从发酵液中分离提取1,3-丙二醇的方法”发明专利作出修改更正通知书，将申请人由“华美公司”更正为“华美公司、华东理工大学”。该专利的技术方案主要是在除去菌体的发酵液（或经浓缩的发酵液）中加入甘油，然后通过蒸发、精馏等步骤完成分离纯化1,3-丙二醇。
2011年5月30日，南京工业大学出具的涉案项目《安全预评价报告》中涉及薄膜蒸发、三塔精馏中试技术的工艺流程、主要设备等相关内容。该评价报告载明，“根据中试试验，冷凝水的回用可保持乙醇浓度与微生物代谢速度达到平衡……经三塔分离依次分离出水、2,3-丁二醇和1,3-丙二醇。精馏后的残液将进一步采用薄膜蒸发的方式回收残液中的甘油成分……中试试验运行结果表明，该股废水可以直接回用至配料系统，不会影响生产运行效果……目前该工艺可达到以下技术指标：发酵液中1,3-丙二醇浓度≥9%，发酵液中2,3-丁二醇浓度≥3%，发酵时间≤40小时，1,3-丙二醇提取收率≥95%”。同时，评价报告中还附有项目的中试报告，该报告称，“华东理工大学化工学院课题组反复比较多种提取方案路线并进行了系统的研究,最终选择其独创的提取方案进行提取。中试成果为：发酵罐5000L规模的甘油发酵中试，发酵时间为30小时，1,3-丙二醇产物平均浓度达到≥62g/l,转化率≥64%。独创的提取技术进行发酵产物提取工段的中试成功……纯度≥99.8%,羰基化合物≤80ppm……”。2011年6月12日，华美公司向张家港市安监局提交的《安全审查申请书》中，建设项目生产工艺简况一栏记载技术来源单位是华东理工大学，附件一工艺流程简图与上述《安全预评价报告》中的生产工艺流程图相同。
二审中，华东理工大学补充提交了8份电子邮件，其中部分邮件系一审中提交，二审中对其进行补充公证。主要邮件内容为：1、2010年10月20日，华东理工大学方云进发邮件给华美公司韩冰，提交13PDO连续精馏方案，主要包括模拟计算BDO、PDO精馏过程，BDO、PDO分离过程流程方案，再沸器和冷凝器计算等内容。方云进在邮件中称，“采用连续精馏时常规的做法需要三个以上的精馏塔，为了简化流程，采用侧线出料的方法，可以用两个精馏塔完成以上任务……”，“由于时间比较紧，不知道附件的方案中有没有错误存在，你先看看，若有不当的地方我再修改”。2、2010年10月25日、2011年9月23日、2012年1月4日、2012年1月10日，华东理工大学方云进发邮件给华美公司张怀立或韩冰，提交了分布器流量、薄膜蒸发器计算条件、华美废水处理方案、脱色釜示意图。3、2011年9月1日，华东理工大学方云进发邮件给华美公司韩冰，提交了带侧线出料的精馏塔数据，并通知其转发给苏尔寿公司。附件内容包括多效蒸发器第四效出口气体进回收塔的气量与组成，精馏塔物流的具体数据。2011年9月6日，华东理工大学方云进发邮件给苏尔寿公司徐圣君，将上述数据提交给苏尔寿公司。4、2011年11月25日，华东理工大学方云进发邮件给华美公司韩冰，其在邮件中称，“PID中红字部分是本次修改的”。附件为提取PID-11.21-REVIEW.DWG。
2006年5月18日，美景荣公司SBCVCFUNDIVCOMPANYLIMITED等。经营范围及方式为：生产PTT聚酯，销售自产产品，并提供相关的技术服务。2010年4月23日，景荣公司与方云进、宫衡、黄光佗签订股东协议成立华美公司，拟建首期1万吨/年生物法1,3-丙二醇产业化装置，从事1，3-丙二醇的生产和销售。现金出资方为景荣公司，占股份70%，技术方方云进、宫衡、黄光佗占30%。自然人方云进、宫衡、黄光佗的现金出资部分由景荣公司代为出资。2010年7月20日前，自然人黄光佗向华美公司提交技术文件，由会计事务所完成900万元技术费的评估。在华美公司章程上，方云进、宫衡的出资以现金出资体现，黄光佗以技术出资体现。2010年4月29日，华美公司成立，其经营范围为生物多元醇、有机盐的生产、销售和技术服务。2011年8月8日，景荣公司、华美公司、方云进、宫衡、黄光佗和SBCVCFUNDIVCOMPANYLIMITED签订增资协议，约定黄光佗应当以其拥有的经各方确认的评估价值为360万元的专利对公司出资。除黄光佗按照约定以专利出资外，其他各原股东以人民币现金完成出资。
增资协议签订后，华美公司与方云进、宫衡因股东出资发生争议。在华美公司投资方代表潘政荣与方云进、宫衡沟通协调时，方云进、宫衡表示，如果不解决个人股份资金注册问题，其不再向华美公司提供技术支持。2013年2月22日，华美公司向华东理工大学出具《关于华美公司与华东理工大学技术转让一事和方云进、宫衡涉及股东出资的情况说明》，其在说明中称：“2013年8月8日，华美公司股东决定引入外部投资者，增加注册资金……方云进和宫衡认缴的注册资本金分别增至270万元，并应于2012年2月8日之前缴清。但截至今日，亦未支付任何上述认缴的注册资本金……2012年11月29日，华美公司向方云进和宫衡出具律师函，要求其完成270万元的注册资本金认缴义务，但其并未理会。2012年12月31日，方云进和宫衡委托律师，突然以华东理工大学委托的名义，要求前往华美公司验收……经警方处理，方云进和宫衡才被迫离开厂区……2013年1月10日，鉴于方云进和宫衡严重违约的行为，已经影响了华美公司的正常经营，股东会经过法定程序，投票决议对于方云进和宫衡进行股东除名。之后，方云进和宫衡仍以各种方式干扰华美公司以及其他股东的正常经营活动……”。
2014年12月25日，华美公司与美景荣公司签订资产业务转让协议，约定由美景荣公司对华美公司进行资产及业务合并，按照本协议约定的条款和条件，由美景荣公司受让华美公司的主要生产经营资产（“资产转让”），接收华美公司全部人员（“人员转移”），同时，承继华美公司的相关负债（“负债承继”），之后，由美景荣公司继续从事华美公司原有的PDO生产经营业务（前述资产转让、人员移转及负债承继及之后美景荣公司对原华美公司PDO业务的继续运营合称“资产业务转让”）。华美公司不得再开展任何新的业务。2015年1月，华美公司资产负债表中记载，无形资产年初数4027188.15元，期末数3987183.65元。
本院认为：
一、原合同约定的技术方案在履行过程中已经变更
根据涉案技术转让合同、专利实施许可合同约定，华东理工大学履行交付的技术内容是反应萃取相关技术，但在涉案合同履行过程中，实际最终实施的技术方案并非原合同约定的反应萃取相关技术，而是薄膜蒸发、三塔精馏技术。综合考虑涉案合同的性质、双方实际履行合同的情况等相关事实和因素，可以认定该变更是经双方认可的，双方已经按照新的技术方案进行履行，且涉案发酵法生产1,3-丙二醇项目已建成并正式投产。主要理由如下：
首先，从合同性质看，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三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技术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就具有产业应用价值的科技成果实施转化订立的技术转化合同，是指当事人就具有实用价值但尚未实现工业化应用的科技成果包括阶段性技术成果，以实现该科技成果工业化应用为目标，约定后续试验、开发和应用等内容的合同。技术转化合同参照技术开发合同的规定。本案中，虽然合同的名称为技术转让合同、专利实施许可合同，但根据合同的约定内容及双方实际履行情况看，华东理工大学应在其掌握的专利技术基础上进一步研究开发，将专利技术成果转化为工业化生产技术，从而实现工业化生产1,3-丙二醇的合同目的。因此，涉案合同具有技术转化合同的性质','2018-09-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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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条
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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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九条
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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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王某某、王某某为与被告陈甲、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与陈甲、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审民事判决书\\\\\",\\\\\"PubDate\\\\\":\\\\\"2015-12-2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