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川01刑终1177号
原公诉机关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女，汉族，1990年5月31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成都市金牛区，系本案被害人之女。
委托代理人陈逢逢，四川英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女，汉族，1930年2月8日出生，户籍所在地甘肃省文县，系本案被害人之母。
委托代理人陈逢逢，四川英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万凤兰，女，1968年1月15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成都市金牛区。2015年12月29日因涉嫌故意伤害被成都市公安局金牛区分局刑事拘留，2016年1月19日被成都市公安局金牛区分局取保候审，2017年4月1日被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同年6月8日经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决定逮捕，同日由成都市公安局金牛区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万刚，男，1993年8月8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在读大学生，户籍所在地成都市金牛区。2015年12月13日因涉嫌故意伤害被成都市公安局金牛区分局刑事拘留，2016年1月19日被成都市公安局金牛区分局取保候审，2017年4月1日被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同年6月8日经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决定逮捕，同日由成都市公安局金牛区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辩护人康涛，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邱智杰，男，1993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公司职员，户籍所在地成都市金牛区。2015年12月13日因涉嫌故意伤害被成都市公安局金牛区分局刑事拘留，2016年1月19日被成都市公安局金牛区分局取保候审，2017年4月1日被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同年6月8日经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决定逮捕，同日由成都市公安局金牛区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辩护人郭啸海，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廖月波，男，1987年10月2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2015年12月13日因涉嫌故意伤害被成都市公安局金牛区分局刑事拘留，2016年1月19日被成都市公安局金牛区分局取保候审，2017年4月1日被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同年6月8日经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决定逮捕，同日由成都市公安局金牛区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黄章果，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培，男，1987年7月7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重庆市长寿区。2016年10月18日因涉嫌故意伤害被成都市公安局金牛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23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经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成都市公安局金牛区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辩护人尧福安，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张志明，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审理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万凤兰、万刚、邱智杰、廖月波、周培犯故意伤害罪暨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二〇一七年八月三十一日作出（2017）川0106刑初44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朱某以及原审被告人万凤兰、万刚、邱智杰、廖月波、周培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并听取辩护人和委托代理人意见后，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万凤兰与被害人刘某2因婚姻家庭纠纷分居多时，期间被害人刘某2与被告人万凤兰发生争执并有打砸车辆等行为。2015年12月12日傍晚，被告人万凤兰与被害人刘某2商谈离婚事宜，因双方意见不合，未谈妥，就各自离开。后被告人万凤兰通过被告人万刚邀约被告人邱智杰、廖月波、周培来到成都市金牛区交大路219号附7号康福泰大药房门前街沿边，被告人万凤兰在该地点等候被害人刘某2到来期间，明确告知被告人万刚、邱智杰、廖月波、周培，如其与被害人刘某2再次商谈离婚事宜不成，就对被害人刘某2实施殴打。当日21时45分许，被害人刘某2来到约定地点后，双方再次商谈离婚事宜不成，被害人刘某2欲离开，被告人万凤兰即示意被告人万刚、邱智杰、廖月波、周培对被害人刘某2进行殴打，被告人周培见状上前抓住正欲离开的被害人刘某2并用拳头击打被害人面部，被害人刘某2倒地后，被告人廖月波、邱智杰、万刚也上前对被害人刘某2进行殴打，后被告人万凤兰等人离开现场，被害人刘某2倒地不起，周围群众见状报警，经120现场确认被害人刘某2已死亡。经鉴定：被害人刘某2符合脑动静脉畸形血管破裂致病理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引起中枢性呼吸、循环功能障碍死亡，打斗过程中头部遭受外力作用、情绪激动等构成其死亡的诱发因素。
2015年12月13日1时许，被告人万刚被公安机关抓获，随后被告人万刚带领民警将被告人邱智杰抓获，并通过电话劝说被告人廖月波投案，被告人廖月波于同日上午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2015年12月13日凌晨，民警将被告人万凤兰带至公安机关询问未对被告人万凤兰采取强制措施，同月29日经民警电话通知，被告人万凤兰到公安机关后即被采取强制措施。被告人廖月波在取保候审期间联系到被告人周培，并根据民警指示劝说被告人周培投案自首，后被告人周培于2016年10月18日向公安机关投案自首。
另查明，被害人刘某2系城镇居民，死亡年龄为57岁。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到案经过及情况说明，证人袁某、罗某、陈某、潘某、刘某3、霍某的证言，辨认笔录，现场勘验笔录及现场照片，法医学鉴定意见书，巡警处警（移交）登记表、丧葬费票据及交通费票据、误工证明书，被告人万凤兰、万刚、邱智杰、廖月波、周培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万凤兰、万刚、邱智杰、廖月波、周培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万凤兰、万刚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被告人万凤兰、万刚在共同犯罪中所属主犯的地位和作用不同，应分别予以量刑，其中被告人万凤兰利用、指使被告人万刚等人对被害人进行殴打，被告人万刚接受被告人万凤兰的安排邀约他人对被害人进行殴打，被告人万刚所属主犯的地位和作用较为次之；被告人邱智杰、廖月波、周培受被告人万凤兰的指使及被告人万刚的邀约实施故意伤害犯罪，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被告人万刚、廖月波协助公安机关抓捕其他被告人，有立功表现，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廖月波、周培在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邱智杰认罪态度较好，对此情节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万凤兰、万刚、邱智杰、廖月波、周培因故意伤害致被害人死亡，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万凤兰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被告人万刚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被告人邱智杰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被告人廖月波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被告人周培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十个月；被告人万凤兰、万刚、邱智杰、廖月波、周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朱某各项赔偿款共计人民币30256.5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原审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朱某以及原审被告人万凤兰、万刚、邱智杰、廖月波、周培均不服，提出上诉。
刘某1、朱某及其委托代理人提出原判量刑畸轻，原判民事部分判赔不当，未支持全部诉请等上诉理由及代理意见。
万凤兰提出其并未指使他人殴打刘某2，其行为应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刘某2因自身疾病死亡，所遭受外力击打仅为诱发因素，刘某2对本案引发存在过错等上诉理由。
万刚及其辩护人提出万刚未动手殴打刘某2，系从犯，其行为应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刘某2对本案引发存在过错等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
邱智杰及其辩护人提出邱智杰不具有伤害刘某2的主观故意，其殴打刘某2的行为不具有故意伤害罪所涵盖的行为致害性，应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等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
廖月波及其辩护人提出廖月波具有自首、从犯、立功法定从轻减轻处罚情节，认罪态度好，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从轻处罚等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其辩护人另提出刘某2对本案引发存在过错的辩护意见。
周培及其辩护人提出周培并无伤害刘某2的主观故意，其行为与刘某2死亡间无必然因果关系，应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原判量刑过重等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
二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判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结合各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及辩护理由，本院现就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分别评述如下：
关于本案定性的问题。经查，在案证据证实万凤兰因与刘某2存在婚姻家庭矛盾而通过万刚邀约了邱智杰、廖月波、周培共谋殴打刘某2，并由万凤兰当场发出殴打刘某2的信号，周培随即上前拳击刘某2面部并致刘某2倒地，万刚、邱智杰及廖月波随即上前继续殴打刘某2。万凤兰等人离开现场后，周围群众随即报警，120赶往现场即确认刘某2死亡。经鉴定，刘某2系因脑动静脉畸形血管破裂致病理性蛛网膜下腔出血与打斗过程中头部遭受外力作用、情绪激动等多种因素结合导致死亡。万凤兰、万刚、邱智杰、廖月波、周培事前预谋殴打刘某2，且分别实施了指使及殴打刘某2头的行为，万凤兰等五人主观上能够认识到其行为可能会伤害刘某2的身体健康，客观上实施了连续殴打刘某2头面部等要害部位的行为，且系刘某2死亡的诱发因素，因此万凤兰等五人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刘某2死亡的结果虽超出了万凤兰等五人的主观意愿，但其应对伤害行为造成的后果负责，这正符合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的构成要件。故原审被告人万凤兰等五人及相应辩护人所提本案应定性为过失致人死亡罪的相关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
关于刘某2是否对本案引发存在过错的问题。本院审查认为，虽刘某2与万凤兰在案发前存在婚姻家庭矛盾，并因离婚事宜发生过争执，但这不能成为万凤兰纠集他人故意伤害刘某2的正当理由，且婚姻纠纷本应通过合法途径予以解决而非通过暴力方式处理。故刘某2对本案引发并不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对万凤兰、万刚及其辩护人、廖月波的辩护人所提相应上诉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万刚及其辩护人所提万刚系从犯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万刚事前邀约邱智杰、廖月波等人预谋殴打刘某2，并积极实施了殴打刘某2的行为，其并非起次要、辅助作用的从犯。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关于廖月波及其辩护人、周培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过重等相关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认为，原判量刑时根据廖月波及周培分别所具有的自首、立功、从犯等法定从轻减轻处罚情节，再结合二人的主观恶性及社会危害性等全案情节，已在法定量刑幅度内分别对二人予以减轻处罚，量刑并无不当。故对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朱某及其委托代理人所提原判量刑畸轻的上诉理由及代理意见。本院认为，原判根据各原审被告人分别具有的量刑情节，依法科以刑罚，量刑并无不当。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一十六条第二款、第二百一十八条之规定，附带民事诉讼的当事人可以对第一审判决中的附带民事诉讼部分提出上诉，其对刑事判决部分不服，有权请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故该上诉理由及代理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朱某及其委托代理人所提原判民事部分判赔不当，未支持全部诉请的上诉理由及代理意见。经查，诉请中的死亡赔偿金、赡养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法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审理范围，故不应予以支持；原判已依法或酌情支持了诉请中的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等，且所认定的民事赔偿金额适当。故对该上诉理由及代理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万凤兰、万刚、邱智杰、廖月波、周培因婚姻家庭矛盾殴打被害人刘某2，并致刘某2死亡，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在共同犯罪中，万凤兰及万刚起主要作用，系主犯，根据二人在犯罪中的具体作用分别予以量刑；邱智杰、廖月波及周培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万刚、廖月波协助公安机关抓捕其他被告人，系立功，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廖月波、周培在案发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邱智杰归案后如实供述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万凤兰、万刚、邱智杰、廖月波及周培的行为确已给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及朱某造成了经济损失，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正确，量刑适当，民事部分判赔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秦 波
审判员 伍晓峰
审判员 庄意义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陈曦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