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吉01刑终143号
抗诉机关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杜长文，男，1957年10月3日出生于吉林省双阳县，汉族，户籍地长春市二道区。因涉嫌犯强奸罪，于2014年2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2日被取保候审，2015年2月11日被逮捕；2016年5月27日被监视居住；2016年6月23日被取保候审。
指定辩护人陈绍敏，长春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审理的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杜长文强奸一案，于2016年12月30日作出（2016）吉0105刑初17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抗诉机关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杜长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此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本案涉及个人隐私，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郭颷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杜长文及指定辩护人陈绍敏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12月19日14时许，被告人杜长文到位于长春市二道区三道镇的和平农场的被害人姜某甲家，将正在睡觉的被害人姜某甲推醒后，对其进行殴打，并将被害人姜某甲的裤子扒下，欲强行与其发生性关系。后被告人杜长文让与被害人姜某甲同在炕上躺着的其弟弟姜某乙去买烟，姜某乙未去，后被告人杜长文中止了犯罪。被害人姜某甲来到祁某某家，与祁某某说了此事。案发后经鉴定，被害人姜某甲案发时为重度精神发育迟滞，有作证能力；姜某乙为轻度精神发育迟滞，有作证能力。
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杜长文违背妇女意志，强行与其发生性行为，其行为已构成强奸罪。鉴于其自动放弃犯罪，系犯罪中止，犯罪情节较轻，可依法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以强奸罪，判处被告人杜长文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
抗诉机关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检察院抗诉提出，杜长文奸淫智障妇女，不属于情节较轻，且其不供认犯罪，无悔罪表现，原审判决对其适用缓刑，量刑畸轻。
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意见：杜长文犯罪情节不属较轻，拒不认罪，无悔罪表现，且在长春市二道区司法局对杜长文适用缓刑社区调查评估未结束时即对其适用缓刑不当。建议依法改判。
上诉人杜长文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姜某甲陈述其欲对被害人实施强奸的事实与案发时间相矛盾，系虚假陈述，证人张某某、杨某某证言均系听被害人所述，均不应予以采信。证人姜某乙精神上有缺陷，不能辨别是非，不能正确表达，其证言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且其对案件相关情节的描述来源于被害人姜某甲告知，不排除其受姜某甲影响存在妄想的可能性。故依据现有证据认定本案事实，不能排除合理怀疑，应按疑罪从无原则，宣告其无罪。
经审理查明：2013年12月19日14时许，上诉人杜长文到位于长春市二道区三道镇的和平农场的被害人姜某甲家，将正在睡觉的被害人姜某甲推醒后，对其进行殴打，并将被害人姜某甲的裤子扒下，欲强行与其发生性关系。后上诉人杜长文自动放弃了犯罪。经鉴定，被害人姜某甲案发时为重度精神发育迟滞，有作证能力；姜某乙为轻度精神发育迟滞，有作证能力。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抓获经过，证明上诉人杜长文被抓获归案的相关情况。
2.户籍证明，证明上诉人杜长文出生于1957年10月3日。
3.辨认笔录，证明被害人姜某甲、证人姜某丙辨认出了杜长文。
4.物证照片，证明被害人姜某甲提供的杜长文欲对其实施强奸时撕坏的其身穿的裤子的情况。
5.吉林省公安厅安康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姜某甲在案发时为重度精神发育迟滞；性自我防卫能力削弱；取笔录时为重度精神发育迟滞，有作证能力。
6.吉林省公安厅安康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姜某乙系轻度精神发育迟滞，有作证能力。
7.证人姜某乙证言，证明2013年12月19日下午两点左右我和我姐姜某甲在家，我在炕上睡觉，姜某甲在炕上坐着，这时杜晓文进屋了，我没睁开眼睛听着了，杜晓文说，让我玩玩，还说硬了，又说再吵吵我整死你，我还听见杜晓文打我大姐两个嘴巴子。我没起来我打不过杜晓文。后来我姐给我看了她的裤子都扒开档了。杜晓文扒完裤子没整上，就让我给他买烟，我没去，我姐跑到后院小曹家，杜晓文就走了。
8.证人祁某某证言，证明2013年12月19日下午2点多，姜某甲跑到我家说，杜长文到她家扒她裤子要强奸她，她反抗没强奸上，裤子都被扒到脚脖子了，还被杜长文打了几个嘴巴，当时她弟弟也在屋炕上装睡觉，她当时害怕的样子哭着来的。一个小时后她回家的。姜某甲我齐华，我也答应。
9.证人曹某某证言，证明2013年12月20日我报的110，我和姜某甲是邻居，那天我回家看见姜某甲在外面站着哭，我问怎么了，她说杜晓文去他家扒她裤子要强奸她，他跑出来了，没强奸上。当天10时许我报警说姜某甲可能被强奸了，我想起来头一天回家之后我老婆祁某某也说有这事，那个姜某甲当时跑到我家去了。
10.证人刘某某证言，证明我和姜某丁是邻居，2013年12月份的一天我到姜某丁家，当时姜某丁住院了，他大女儿说杜长文到她家扒她裤子，把裤子都给撕了，当时姜某乙也在屋里炕上躺着睡觉，没强奸成，杜长文还打他把脸打肿了。2013年12月19日下午是否来我超市买烟我记不清了。
11.证人张某某证言，证明我开的旅店和姜某丁家挨着，2013年12月20日的时候我的旅店放假了，有一天我回旅店上姜某甲家去，她和我说前几天一个下午2点多，一个叫杜晓文的上她家去，姜某甲和她弟弟在家，杜晓文要强奸姜某甲，还说杜晓文把生殖器掏出来让她看，姜某甲不看，杜晓文就打了姜某甲三个嘴巴子，然后杜晓文就扒姜某甲裤子，当时姜某乙就躺在炕上，姜某甲叫姜某乙，他也不敢动弹，杜晓文把姜某甲的裤子都扒到膝盖处了，后来杜晓文扒累了，姜某甲趁机跑到后院祁某某家了。
12.证人杨某某证言，证明2014年元旦前我去姜某丁家，他当时住院，在屋里旅店老板娘张某某和老曹说杜长文到姜家，扒姜某丁女儿姜某甲裤子，我听说后就找杜长文去了，有个人送我去的，杜长文说没这事，我说别再去姜某丁家了，我就走了，第二天我又去姜某丁家，听说有人报案了，民警到这调查来了。
13.证人韩某某证言，证明杜长文和我是邻居，记得2013年冬天一个下午1时许，杨某某去杜长文家找不着了，我把他送到杜长文家，当时杜长文和他媳妇都在家。
14.证人姜某丁证言，证明我家三口人，大女儿姜某甲，儿子姜某乙和我，他们智力都有缺陷，我住院时我小女儿回家了，她打电话说杜晓文到我家扒姜某甲裤子，杜晓文还让姜某乙给他买烟，姜某乙没去在炕上装着睡觉，姜某甲挣脱后跑到后院老曹家。
15.证人李某某证言，证明杜长文是我丈夫，2013年12月19日杜长文早上送我女儿上学，7时30分回来我俩一直在家了，下午1时许韩某某和杨某某到我家串门了，半小时后他俩都走了。
16.被害人姜某甲陈述，证明2013年12月19日下午2点多，我和弟弟姜某乙在家，躺在炕上，我睡着了，杜晓文把我推醒，然后他把他那玩意掏出来让我看，还让我摸，他上炕打我四五个嘴巴，我哭了，然后杜晓文扒我裤子，说要和我玩，我知道他要强奸我，我说弟弟你起来杜晓文打我，姜某乙怕杜晓文打他没起来，杜晓文把我裤子扒到脚脖子上，裤衩子和线裤都扒下来了，把我灰色裤子都撕坏了。杜晓文把自己裤子也脱了，把那玩意露出来，他扒完我裤子姜某乙把眼睛睁开动了一下，杜晓文就从炕上下来，把自己裤子提上了，他让姜某乙去给他买烟，姜某乙没去，然后他和姜某乙说话，我就下地把裤子提上，到后院齐华家把这件事哭着和她说了，后来齐华和我一起到我家，看见杜晓文已经走了。
17.上诉人杜长文供述，证明姜某甲和他弟弟与她父亲一起住，她和她弟弟都有智力问题，2013年12月19日中午杨某某到我家，说我去老姜家扒他家丫头裤子的事，让我别去了，第二天晚上七八点公安局就把带到派出所。20日我去放牛沟我表妹家，她家孩子结婚我去随礼，我下午三四点回来的，2013年12月19日我没去姜某甲家。派出所找我的前四天（2013年12月16日）的下午1点多我到老姜头他家去过，当时姜某丁和他大女儿和他儿子，还有杨某某在他家，我和他们唠嗑了，老姜头说腿疼要住院，我呆了10多分钟就走了。
关于抗诉机关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检察院及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杜长文犯罪情节不属较轻，拒不认罪，无悔罪表现，且在长春市二道区司法局对杜长文适用缓刑社区调查评估未结束时即对其适用缓刑不当，建议依法改判的抗诉意见。经查，根据刑法相关规定，适用缓刑的的犯罪分子必须“有悔罪表现，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上诉人杜长文在侦查、起诉、审判阶段始终不供认犯罪，没有悔罪表现，且社区矫正机构对杜长文的缓刑调查评估未结束的情况下即判处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有无重大不良影响不明，不符合刑法规定的缓刑适用条件，故对上诉人杜长文适用缓刑不当。对抗诉机关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检察院及长春市人民检察院的意见予以采纳。
关于上诉人杜长文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审判决认定的案发时间与在案证据相矛盾，被害人陈述系虚假，而证人张某某、杨某某证言均系听被害人所述，均不应予以采信。证人姜某乙精神上有缺陷，不能辨别是非，不能正确表达，其证言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且其对案件相关情节的描述来源于被害人姜某甲告知，不排除其受姜某甲影响存在妄想的可能性。故依据现有证据认定本案事实，不能排除合理怀疑，应按疑罪从无原则，宣告其无罪的上诉理由。经查，被害人姜某甲陈述2013年12月19日下午2点多，其和弟弟姜某乙在家里炕上躺着睡觉时，杜晓文（杜长文）进屋将其推醒，欲与其发生性关系，并打其四五个嘴巴，然后杜晓文扒其裤子并将裤子撕坏，其喊姜某乙求救，但姜某乙装睡没起来，后姜某乙睁眼动了一下，杜晓文遂下地提上裤子，并让姜某乙去买烟，姜某乙没去，其趁机跑出到祁某某家。其陈述的案发时间、地点、被杜长文打嘴巴、撕坏衣裤、杜长文让姜某乙买烟、逃跑至祁某某家等案发过程的相关情节上均能相互吻合，经鉴定二人没有妄想、幻觉等精神病症状，能够正确表达，具有作证能力，二人亦辨认出了杜长文，并有撕坏的衣裤、证人祁某某证言相印证，且有刘某某、曹某某证言予以佐证。虽然杜长文对犯罪事实始终予以否认，但现有证据仍应认定其采用暴力手段欲与被害人姜某甲发生性关系的事实。本案的案发时间有被害人陈述、证人姜某乙、祁某某证言予以证实，并有证人张某某证言予以佐证，足以认定。而被害人陈述及相关证人证言均系侦查机关经法定程序取得，证言内容与其他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均应作为定案依据。故对上诉人杜长文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上诉人杜长文违背妇女意志，使用暴力手段，强行与妇女发生性关系，其行为已构成强奸罪。其在犯罪过程中，自动放弃犯罪，系犯罪中止，因其犯罪行为未造成损害后果，应当依法免除处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杜长文犯罪中止，并在没有证据证实其犯罪行为造成损害的情况下，对其减轻处罚，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2016）吉0105刑初173号刑事判决；
二、上诉人杜长文犯强奸罪，免予刑事处罚。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邵 坤
审 判 员 梁福庆
代理审判员 齐东雷
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苗 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