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赣民再3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乃发，男，1956年1月23日出生，汉族，务工，住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浩，北京市盈科（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奀林，男，汉族，1968年2月8日出生，汉族，经商，住江西省上饶经济技术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学勇，江西时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振涛，江西时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上饶县前山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兴园街道前山居委会。
法定代表人：赵瑞良，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学勇，江西时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振涛，江西时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上饶市和济市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商务大楼*楼。
法定代表人：张晖，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剑敏，江西时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祖超，江西时空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王乃发因与被申请人张奀林、上饶县前山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前山公司）、上饶市和济市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济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江西省上饶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17日作出（2014）饶民一初字第1092号民事判决，王乃发不服向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5年4月27日作出（2015）饶中民一终字第70号民事裁定，发回江西省上饶县法院重审。江西省上饶县法院于2015年12月24日作出（2015）饶民一重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王乃发不服，提起上诉，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8日作出（2016）赣11民终190号民事判决。王乃发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10月9日作出(2016)赣民申42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王乃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浩，被申请人张奀林、前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振涛，被申请人和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祖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乃发申请再审称，1.王乃发与张奀林之间签订的《协议书》中明确约定了工程量、单价、付款方式等内容，是包括王乃发与李祖寿之间的合同价款的，二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事实上前山公司当时仅支付了20万元工程款给张奀林，且该工程有很大利润，张奀林有能力支付整个工程的工程款。2.本案中证明发包人与违法转包人已经支付工程款的证据存在重大瑕疵，不足以认定发包人与违法转包人已经实际支付工程款。故发包人及违法转包人应当对王乃发的工程款的债权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依据《晶科用地二期土石方工程结算审核报告》，王乃发施工的房屋拆迁石渣挖运的工程款为156051.12元（工程量为19506.39立方米，每立方米按8元计算）及李祖寿合同期间的运距费183000元应支付给王乃发。综上，各级违法转包人在未实际施工的情况下，凭借违法行为获取巨大利益，故二审判决未保护王乃发作为实际施工人的合法权益，而导致实际施工人王乃发最基本的工程款都未收到。故请求再审改判由张奀林支付王乃发工程款739543.52元，改判前山公司对张奀林拖欠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改判和济公司以（在）王乃发起诉后未付清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张奀林答辩称，1.诉争协议不包括王乃发与李祖寿之间的合同价款。王乃发与张奀林之间的协议不能只看协议文义表示，应当结合本案诉争工程的实际情况和当时重新签订协议的本意来确定，并且还有主持协调本案诉争工程的赵瑞良的证言。张奀林已按协议的约定将工程款全部支付给陈订仔、杨维平。二审判决关于协议内容的理解正确，应予维持。2.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王乃发与李祖寿签订的协议产生的全部责任应由李祖寿承担，否则张奀林就重复支付了工程款。3.张奀林与李祖寿协议期内，张奀林已履行了协议约定的全部责任义务，无需再承担其他责任义务。4.王乃发主张其实际施工产生的运距费183000元不符合事实，且未提交证据证明。5.王乃发主张房屋拆迁石渣挖运款156051.12元没有依据。故请求驳回王乃发的再审请求。
前山公司答辩称，前山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在全额收到和济公司的工程款并扣除税款之后，将全部工程款付清给张奀林，无需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王乃发并无证据证明前山公司和和济公司未付清工程款。故请求驳回王乃发的诉讼请求。
和济公司答辩称，1.和济公司作为本案涉案工程的发包方，依法只在未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责任。2.和济公司已将涉案工程项目的工程款支付完毕，无需在未付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3.涉案工程是否还有工程款尚未支付给实际施工人王乃发，应由王乃发及有关支付主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故请求驳回王乃发对和济公司的再审请求。
重审后，王乃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张奀林支付工程款739543.52元{（124131.8立方米＋61000立方米）×8元＋运距费183000元＋房屋拆迁及石渣挖运款156051.1元－李祖寿及张奀林已支付的工程款600000元}，前山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2.和济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由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重审认定事实：原告王乃发与被告前山公司、被告张奀林以及杨维平和陈订仔、李祖寿均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2009年8月21日，被告和济公司与被告前山公司签订合同，约定：和济公司将晶科用地（二期）土石方工程发包给前山公司施工；工程总挖方量约33万m3，合同总价款约420万余元；施工内容：土石方开挖、搬运、爆破、整平等图纸内容；结算时以实测总挖方量乘以每立方12.68元结算。运费另计，图纸以外工程量与价款以现场签证为依据，按实结算。前山公司在与和济公司签订合同之前，就与被告张奀林商谈好有关转包的事宜，双方于2009年7月22日签订了施工合同书，约定：前山公司将晶科用地土石方工程承包给张奀林施工，工程量约30万m3（具体方量按施工图纸计算），单价为11元/m3。张奀林承接该工程后，并未实际施工，当日即将该工程转包给杨维平、陈订仔，杨维平和陈订仔又于当日将该工程以7.5元/m3的价格转包给李祖寿，而李祖寿也未实际施工，于2009年8月7日和原告王乃发签订合同，约定：李祖寿将晶科二期土石方工程承包给王乃发施工；施工内容包括土石方开挖、搬运、整平等；工程单价8元/m3计价，工程土外运的运输距离在1公里以内的，不增加任何费用，运距超出1公里，在2公里以内（含2公里）的，增加运费3元/m3，运距超出2公里，在3公里以内（含3公里）的，增加运费5元/m3，运距超出3公里以上的，增加运费6元/m3。同年10月，原告组织人员进场施工，截止至2010年3月李祖寿突然离家、下落不明，原告王乃发完成的土石方量为124,131.8立方米，王乃发自认共收到李祖寿支付的工程款60万元。在李祖寿离家、下落不明之前，前山公司总经理赵瑞良曾召集张奀林、杨维平、陈订仔、李祖寿、王乃发对施工进行过协调。2010年3月25日，王乃发（乙方）和张奀林（甲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将晶科二期南面土石方工程发包给乙方施工，就本项目的施工达成如下协议：1.晶科二期土石方共计总挖方量约31.7万m3；2.单价8元/m3，土石方在内，不含税；3.工程土外运，运距在壹公里内不增加任何费用，运距超出壹公里，在贰公里内，含贰公里的每立方增加叁元，运距超出贰公里，在叁公里以内，含叁公里的每立方增加五元，运距超出叁公里以上的，每立方增加六元；4.付款方式，乙方机械进场做到贰万方，甲方按工程量预付乙方油料费，每做四万方，付工程款壹拾万元，以此类推，晶科二期工程结束后，付工程款50%，余款在工程完工壹年后第一个月付清，本工程款全部由甲方张奀林付给乙方王乃发。……。之后王乃发继续施工，期间，张奀林陆续支付给王乃发现金266,160元，为王乃发垫付挖机台班费、工人工资、加油等费用214,402元，共计480,562元。施工完成工程量6.1万m3时，王乃发表示不再施工。杨维平、陈订仔为此进场继续施工，直至工程全部完成。2013年2月，江西恒立建工咨询有限公司接受被告和济公司的委托、被告前山公司作为施工方的确认，出具《结算审核报告》，工程经验收合格。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王乃发与被告前山公司、张奀林不具备承包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签订的晶科用地（二期）土石方工程合同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现工程已竣工并验收合格且已审计完毕，故原告要求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原告与被告张奀林签订合同后，完成了6.1万方的工程量，依照合同约定，被告张奀林应支付价款：1.施工款6.1万方×8元/方=488,000元；2.运距费84,860元；合计572,860元。扣除被告张奀林陆续支付给王乃发的现金266,160元、代原告垫付各项费用214,402元，合计480,562元，被告张奀林还需支付工程款92,298元,对原告的该部分诉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与被告张奀林的合同目的是为了实现及时施工、明确张奀林与原告双方的权利与义务，协议指向的标的和工程量等内容是针对王乃发与张奀林之间的合同约定，不包括王乃发与张奀林签订合同前，王乃发与李祖寿合同的价款。故原告要求被告张奀林支付其与李祖寿之间合同价款的诉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可另行向李祖寿主张权利。原告主张的运距费183,000元、房屋拆迁石渣挖运工程款156,051.12元，无证据支撑，本院不予采信。在晶科用地（二期）土石方工程合同的发包与承包过程中，被告和济公司是发包人，被告前山公司、张奀林等人均为违法转包人，原告为实际施工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被告和济公司已付清前山公司所有的工程款，被告前山公司已按合同约定付清了张奀林的工程款，原告在没有证据支撑的前提下，即主张和济公司没有付清前山公司工程款，前山公司未付清张奀林工程款，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原告主张引用的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意见》第23条的规定在江西省境内并不当然适用，且该规定中“但发包人只在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内容，限定了适用主体，被告前山公司只是转包人，并不受该规范约束，原告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不予采纳。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和济公司、被告前山公司承担责任的诉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六十二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奀林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王乃发工程价款共计92,298元；二、驳回原告王乃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028元,减半收取7,01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2,014元，原告王乃发负担10,760元，被告张奀林负担1,254元。
上诉人王乃发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张奀林支付王乃发土石方工程款共计739543.52元；2.改判前山公司对张奀林拖欠王乃发的上述款项承担连带付款责任；3.改判和济公司以王乃发起诉后未付清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4.本案一、二审费用均由张奀林、前山公司、和济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张奀林、上饶县前山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上饶市和济市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未答辩。
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二审法院认为，王乃发作为土石方工程的施工方应当保留并提供其所完成的工程项目、工程量等相关证据。王乃发与张奀林在2010年3月25日签订协议书之前，王乃发按照2009年8月7日与案外人李祖寿签订的合同进行了部分土石方工程的施工。因在2010年3月25日的协议书中双方未对王乃发之前已完成工程量价款如何处理作出约定，且依据本案查明的张奀林已付清了案外人李祖寿名下由王乃发完成工作量的全部工程款这一事实及赵瑞良对订立协议情况所作的证言，一审法院认定王乃发与张奀林在2010年3月25日签订的协议书内容中，不包括此前王乃发与案外人李祖寿的合同价款并无错误。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和济公司已付清前山公司所有的工程款，前山公司已按合同约定付清了张奀林的工程款，王乃发在没有证据支撑的前提下，即主张和济公司没有付清前山公司工程款，前山公司未付清张奀林工程款，缺乏事实依据。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7,01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2,014元，由上诉人王乃发负担10,760元，被上诉人张奀林负担1,25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121元，由上诉人王乃发负担。
再审查明：2013年2月1日江西省恒立建工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立公司）接受和济公司的委托对晶科用地（二期）土石方工程决算进行了审核。2013年2月1日恒立公司制作《建设工程造价审核定案表》一份，该表显示案外人江西和济投资有限公司委托恒立公司对晶科用地（二期）土石方工程进行了建设工程造价审核，“建设单位”一栏空缺，工程项目“施工单位”一栏为前山公司，审核结果为：本工程总价为4954148.62元。晶科用地（二期）土石方工程《结算审核报告》显示：涉案工程项目工程中标合同价：总挖方量314037.4m3，单价12.68元/m3，总价3981994.23。和济公司为本案涉案工程项目的首位承包人。王乃发与李祖寿的合同书共计十条，约定了工程概况、安全质量标准、工程单价、工程工期、发包人责任与权利、承包人责任及权利、结算方式、付款方式、特别约定、合同附则。王乃发与张奀林签订的协议内容仅包含七项条款，即约定了工程总挖方量、每立方米单价、运距的计算、验收时间、付款方式、特别约定、合同附则。本案重审前，2015年4月13日二审法院开庭审理，王乃发当庭陈述李祖寿给付了他工程款62万元。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如下：1.和济公司是本案涉案工程项目的发包人还是首位承包人？2.张奀林与王乃发于2010年3月25日签订的诉争协议是否应包括之前李祖寿与王乃发签订的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的工程价款？若包括，张奀林是否还应支付王乃发工程款647245.52元（不包括二审判决已认定的数额）？3.前山公司是否应对张奀林如有拖欠的工程价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和济公司是否应在未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关于房屋拆迁石渣搬运款的举证责任应由谁承担？依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评判分析如下。
1.和济公司是涉案工程项目的发包人还是首位承包人？经查，本案所涉合同共五份：和济公司与前山公司签订的合同书，前山公司与张奀林签订的合同书，陈订仔、杨维平与李祖寿签订的合同书，李祖寿与王乃发签订的合同书，张奀林与王乃发签订的协议书。上述协议内容的实质是建设工程的转包，由于前山公司、张奀林、王乃发不具备承包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故前山公司、张奀林、王乃发参与签订的协议应为无效。和济公司与前山公司的合同书虽显示和济公司系涉案工程项目的发包方，但因该合同书非备案的合同，以此为据认定发包身份依据不足；从合同书内容可知，该项目系“按照晶科用地土石方工程招标文件的有关精神”订立的，但无招标文件相佐证。且合同约定的工程总价款420万余元与《结算审核报告》反映的项目工程的中标合同价3981994.23元的内容不相符。《结算审核报告》与《建设工程造价审核定案表》所反映的和济公司是否系发包方的内容不能相互印证。本案发回重审前，二审法院庭审中要求和济公司提交其是发包人的合同，但和济公司未提交涉案项目工程的相关招投标文件及与上饶市经济开发区签订的晶科二期土石方工程合同。本案发回重审后和济公司仍未提交。一、二审判决经重审后仍认定和济公司系涉案项目的发包方缺乏证据证明。（2015）饶中民一终字第70号二审案卷中附了一份2011年3月江西和济投资有限公司作为发包人与和济公司作为承包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二审庭审笔录中未见本案任何一方当事人提交该份证据。该合同约定的工程名称为黄源板桥片区等土石方工程。从该份合同的签订时间和约定的工程名称内容看，未能查证与本案涉案项目工程的关联性。经再审庭审法庭调查，和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对上述合同的情况表示不了解，提出庭后核实了再书面提交意见答复法院，但其后提交的代理意见未见答复该内容的相关表述。《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七条规定：建筑工程开工前，建设单位应当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向工程所在地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建设行政主管部门申请领取施工许可证。第八条规定：申请领取施工许可证，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已经办理该建筑工程用地批准手续；（二）在城市规划区的建筑工程，已经取得规划许可证；……（四）已经确定建筑施工企业；（五）有满足施工需要的施工图纸及技术资料……。根据上述规定和济公司未提交其是发包方所涉的用地批准手续、规划许可证、施工图纸、施工许可证等相关材料。一、二审判决认定和济公司为涉案工程项目的发包方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在再审审查阶段王乃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主张和济公司非涉案项目的发包方，但在再审审理阶段王乃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发生了变更，该代理人认可和济公司发包人的身份。基于王乃发对二审判决认定和济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持有异议，故再审审理中仍将该项内容作为法院再审审理的内容，据此作为判断和济公司是否应在本案中承担责任及承担何种法律责任的依据。
2.张奀林与王乃发于2010年3月25日签订的诉争协议是否应包括之前李祖寿与王乃发签订的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的工程款项？若包括，张奀林是否还应支付王乃发工程款647245.52元（不包括二审判决已认定的数额）？经查，从王乃发与张奀林签订合同的时间、内容可知，张奀林作为个人第一转包人从前山公司承接涉案工程项目，在李祖寿失去联系后，直接将涉案项目工程交给王乃发施工，并约定了工程项目总挖方量、单价及运距的计算方法。签订合同前张奀林与王乃发对李祖寿合同期间施工的挖方量已进行了丈量，确定已施工的挖方量为124131.8m3，但是该协议并未剔除王乃发与李祖寿此前履行完毕的挖方量、已支付工程款及应支付的工程款，且明确“本工程款全部由甲方张奀林付给乙方王乃发”。经比对两份合同文本内容，内容上并非照搬。前山公司是本案当事人，赵瑞良作为前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身份存在利害关系，且未出庭作证，其出具的书面证词依法不能采信。重审后一、二审判决认定协议指向的标的和工程量等内容是针对王乃发与张奀林之间的合同约定，不包括之前王乃发与李祖寿合同期间的工程价款缺乏证据证明。张奀林抗辩称已按协议约定将工程价款全部支付给陈订仔、杨维平，李祖寿出具给陈订仔、杨维平的收据、借条合计金额1653000元，可以证明陈订仔、杨维平已将李祖寿的工程款付清。李祖寿因未到庭无法确定李祖寿出具收条、借条的真实性，且从李祖寿出具给杨维平、陈订仔的收条、借条等证据反映的内容看，与双方当事人之间签订的合同约定的支付工程进度款内容不相符，截止至李祖寿失去联系（2010年3月）之前前山公司通过借款形式付款给张奀林的款项数额系40万元，前山公司对张奀林转包给杨维平、陈订仔的情况并不知情。故结合以上情况，张奀林抗辩称已付清李祖寿全部工程款项的理由不能成立。据此，本案重审后一、二审法院认定2010年3月张奀林与王乃发签订的合同不包含李祖寿合同期内的施工工程量系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王乃发与张奀林签订的协议书条款中，将整个工程的标的、施工量（包括王乃发此前已完成的工程量）作为合同的内容予以约定，故张奀林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支付王乃发所完成的挖方量所涉的工程价款及发生的运距费的合同义务。王乃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提出虽然王乃发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前期已完成的挖方量124131.8万m3的运距费的具体数额，但是12万余方工程发生运距费是客观存在的，应当参照6.1万立方米的挖方量产生的86840元的运距费来计算。本院认为，因《结算审核报告》中明确了运距费均有签证材料，但王乃发未提交，同时主张的计算方法因施工过程中实际发生的运输距离不同，无法参照计算。故王乃发主张李祖寿合同期间已完成的挖方量产生的运距费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据此，张奀林除了应支付二审判决已认定的工程价款92298元，还应再支付王乃发与李祖寿合同期间的已完成挖方量所涉工程价款373054.4元（已完成挖方量124131.8m3×8元/方－王乃发自述已收到李祖寿支付的工程款62万元），两项合计465352.4元。
3.前山公司是否应对张奀林如有拖欠的工程价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经查，前山公司一审重审时提交了该公司付款给张奀林的24张凭证复印件，合计金额4358612元。本院对24张借条进行了梳理，并制作了一份《张奀林出具给前山公司的借条明细表》（详见附件一）。从表上内容可知，前山公司提交的凭证均为借条，且前山公司的相关人员批注的内容有的是“同意借工程款，待结算扣除”，有的是“同意暂借，并按商业银行代（贷）款计息”，有的是“可借（晶科土石方工程予（预）付）”等等。本案王乃发一审起诉时间系2014年5月4日,一审法院于2014年8月26日立案受理。24张凭证中有3张发生在法院受理本案之后。涉案工程项目最终结算的总挖方量为314037.4m3，前山公司与张奀林签订的合同约定的单价为11元/m3，据此工程总价款应为3454411.4元。前山公司出具的借条所涉金额总计为4358612元，已远远超出了已完成的工程总价款，且24张凭条均为借条，内容显示仅为预付，没有最终结算凭证，不能反映双方最终的结算情况。前山公司仅依据借条来证明其公司已付清张奀林工程款的证据不足。重审后的二审诉讼中前山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前山公司再审期间提交的营业执照系2016年6月12日新颁发的，不能否定其一、二审诉讼中自认的工程施工期间没有土石方工程施工资质的事实。前山公司自身没有施工资质，同时又违法转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张奀林，导致实际施工人王乃发的合法权益受到侵害，故应对张奀林欠付王乃发的工程价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4.若存在未付工程款，和济公司是否应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经查，重审前的二审诉讼中和济公司提交了5张和济公司付给前山公司的相关银行转账凭证复印件，证明已付清前山公司涉案工程项目工程款。该5张复印件内容系:2009年9月8日752880元，2009年12月9日350000元，2011年5月31日500000元，2011年12月7日3000000元，2013年2月17日374920元，总计金额4977800元。和济公司一审重审时仅当庭提交了前山公司出具的关于涉案工程项目工程款有关情况的说明，证明和济公司已经按照有关合同向前山公司支付完毕工程款。和济公司在重审后的二审诉讼中亦未提交证据。二审判决仅依据前山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就认定和济公司作为一家国有企业的发包人付清所有工程款项缺乏证据证明。再审庭审中和济公司庭后提交了4张银行转账凭证原件来证明其已付清前山公司的工程款。该4张银行转账凭证原件系：2011年5月31日的500000元，2011年12月7日的3000000元，2012年9月29日的131502元，2012年11月14日936300元，总计金额4567802元，与工程项目最终审核的工程总造价4954148.62元不相符。且两次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中复印件与原件相吻合的内容仅有两张，涉及金额仅为3500000元，且转账凭证并非最终结算依据，也没有证据证明这几笔付款与涉案工程项目有关联。和济公司作为一家国有企业，应有企业自身正规的财务账目及上级主管部门的审核手续来反映涉案工程项目的结算情况。和济公司提交的上述银行转账凭证均无法反映和济公司与前山公司关于已结清涉案工程项目工程款的情况。故和济公司作为本案涉案工程项目的首位承包人，在无法证明其付清前山公司涉案工程款的前提下应当对实际施工人王乃发应得工程价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王乃发虽主张和济公司应作为发包人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但经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可知，和济公司的身份是首位承包人而非发包人，应对王乃发应得工程价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5.涉案房屋拆迁石渣搬运款的举证责任应由谁承担？经查，王乃发主张房屋拆迁石渣挖运款应包含在张奀林应给付的工程款范围内，但王乃发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做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从《结算审核报告》的内容可知，房屋拆迁石渣挖运有签证材料。王乃发提出该项主张的举证责任在对方不符合法律规定。在王乃发不能举证证明其施工的房屋拆迁石渣搬运款所涉签证材料的情况下，一、二审判决未支持王乃发主张的石渣搬运款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本院再审认为，再审申请人王乃发主张其与张奀林签订的协议应包括其与李祖寿签订的合同履行期间发生的工程价款，其提出的要求张奀林支付拖欠的工程款以及前山公司应对张奀林拖欠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理由成立。王乃发虽主张和济公司在该公司未支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但经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可知，和济公司并非发包人的身份，在王乃发要求和济公司承担责任的前提下，本院认定和济公司对张奀林拖欠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二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不清，且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七条、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赣11民终190号民事判决及江西省上饶县人民法院（2015）饶民一重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
二、张奀林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乃发支付拖欠的晶科二期土石方工程项目的工程款465352.4元；
三、上饶县前山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上饶市和济市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张奀林应支付的工程价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驳回王乃发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01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121元，共计23135元，由王乃发负担3335元，由张奀林负担6600元，由上饶县前山综合开发有限公司负担6600元，由上饶市和济市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6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蔡世军
审 判 员 陈银发
审 判 员 黄声敏
二〇一七年八月七日
代书记员 吴 军
附件一：张奀林出具给前山公司的借条明细表
序号
借条出具时间
借条金额
前山公司批注内容
1
2009.12.11
20万元
可借（晶科土石方工程予付）
2
2010.2.11
20万元
同意暂借，待工程结算扣除并按商业银行计息
3
2010.3.26
10万元
同意暂借并按商业银行代（贷）款计息
4
2010.6.13
20万元
同意暂借，待工程结算扣除
5
2010.8.17
10万元
同意暂借，待工程结算扣除
6
2010.9.21
25万元
同意暂借，待工程结算扣除
7
2010.11.20
15万元
同意暂借，待工程结算扣除
8
2011.1.30
40万元
同意暂借，待工程结算扣除
9
2011.2.1
4万元
同意暂借，待工程结算扣除
10
2011.2.11
2万元
同意借工程款，待结算扣除
11
2011.4.20
5万元
同意暂借，待工程结算扣除
12
2011.4.22
20万元
同意暂借，待工程结算扣除
13
2011.4.22
10万元
同意暂借，待工程结算扣除
14
2011.4.26
111256元
同意暂借，待工程结算扣除
15
2011.12.26
20万元
同意暂借二十万元整，待工程结算扣除
16
2012.1.19
80万元
同意暂借，待工程结算扣除
17
2012.9.29
0) {$(\"#divTool_Summary\").ContentSummary({ data: dirData });}});$(function()
{\r\n var jsonHtmlData =
\"{\\\\\"Title\\\\\":\\\\\"刘丽萍与王东群执行异议之诉纠纷再审审查民事裁定书\\\\\",\\\\\"PubDate\\\\\":\\\\\"2017-02-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