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最高法民终4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襄阳市国土资源局，住所地湖北省襄阳市襄城区西街100号。法定代表人：王明强，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邱保民，湖北松之盛（襄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青松，湖北松之盛（襄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襄阳市三湘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襄阳市樊城区志强清河园小区。法定代表人：姚岚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和声，湖北高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强，湖北高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襄阳市国土资源局（以下简称襄阳国土局）因与被上诉人襄阳市三湘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湘公司）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鄂民一初字第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襄阳国土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邱保民、胡青松，三湘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强、张和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襄阳国土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三湘公司按迟延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的数额以日1‰的标准向襄阳国土局支付违约金9822.6928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三湘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是：（一）一审判决三湘公司自违约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一年期存款利率分段向襄阳国土局承担违约责任，于法无据。双方关于违约金的约定标准符合国务院办公厅《关于规范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收支管理的通知》、《财政部、国土资源部、中国人民银行关于印发<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收支管理办法>的通知》、《湖北省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收支管理办法》及《国土资源部、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关于发布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示范文本>的通知》中违约金的计算方式的规定。违约金具有补偿性和惩罚性。一审中三湘公司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二）一审判决在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上前后矛盾，明显错误。一审判决将三湘公司已缴纳的土地出让金数额而非欠缴的数额作为计算违约金的基数，该计算方式与其认定自相矛盾。三湘公司答辩称，（一）一审判决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流动资金活期存款利率计算违约金合理合法。1、三湘公司是因各种原因造成资金困难未及时付清土地出让金，而非有意拖欠土地出让金。2、一审判决下达后，三湘公司主动以欠缴土地出让金的数额为基数，支付了违约金800万。同时支付了诉讼费用712457.15元。3、行政文件并非立法文件。违约金约定过高，人民法院可以调减。4、因为当时拍卖单位将土地指标搞错，三湘公司提出退地，因竞价过高，土地部门表示可以分期支付土地款。(二)在该宗土地拍卖过程中襄阳国土局存在重大过错，导致三湘公司承担了巨额损失。案涉宗地每平米成本价远高于襄阳市综合房价，且由于该宗地块在拍卖公告中的建筑密度指标为35%，高于襄阳市规划局为该宗地规划的25%。湖北汉海拍卖有限公司承认其工作失误。加之期间遭遇房地产调控，限购限价，涉案项目无收益可言。综上，应驳回襄阳国土局的上诉请求。襄阳市国土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三湘公司支付拖欠的出让金8400万元及利息6020469.13元。截止2014年9月11日，支付违约金79733824.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4月16日，襄阳国土局委托湖北汉海拍卖有限公司拍卖一宗位于襄阳市大庆西路和建设路交叉口面积为31585.90平方米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该地块容积率为3.1，建筑密度为35%，绿地率为30%，土地用途为住宅，出让年限为70年。姚岚军以成交总价2.14亿元拍得该宗地。2011年1月30日，襄阳市土地储备供应中心向襄阳国土局出具《襄樊市土地储备供应中心关于签订已拍卖的原六六厂地块〈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中几个问题处理意见的函》：“位于大庆西路原六六厂47.4亩土地由贵局委托湖北汉海拍卖公司于2010年4月16日在武汉进行公开拍卖。姚岚军以总价2.14亿元竞得该宗土地使用权后，以拍卖公司发布的规划设计条件数据有误为由，一直不与贵局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对此，我们做了大量协调工作，达成了一致意见，并于2011年1月4日向市政府呈送了《关于妥善解决原六六厂地块拍卖出让中有关问题的报告》。市领导已签批同意《报告》中提出的四条处理意见（附后）。为了尽快落实处理意见，请贵局给予以下支持帮助：一、尽快与姚岚军签订《国有土地出让合同》。自签订《国有土地出让合同》之日起10日内，姚岚军必须缴纳1.17552亿元土地出让金（首期付款），余款在18个月内付清（可不计利息）。二、在姚岚军支付1.17552亿元土地出让金后，请贵局办理土地使用权证并交给我中心暂时保管，待土地出让金全部缴清后，由我中心将土地使用权证交给姚岚军。三、我中心就解决这一问题已与姚岚军签订了协议。按上述两条意见处理若出现问题，责任由我中心承担。”2011年3月14日，襄阳市土地储备供应中心为甲方，姚岚军为乙方签订《土地出让金支付补充协议》，该协议约定：一、乙方必须在2011年2月20日前与襄阳国土局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自《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签订后20日内（2011年3月12日前）支付8000万元土地出让金（不含已支付的保证金），甲方向乙方交地。在2011年3月底前再支付出让金1405.65万元（准确款额以财务结算帐表为准）。有关协调工作由甲方负责。二、乙方在《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签订后12个月内一次性付清剩余9644.8万元土地出让金。乙方按上述期限支付土地出让金，可不计利息。三、乙方按第一条约定支付土地出让金后，由甲乙双方一起到襄阳国土局申请办理土地使用权证（争取1个月内办好）。土地使用权证办好后暂由甲方保管，待乙方办理相关手续若需使用土地使用权证，甲方可提供复印件；如需用原件，由双方届时商量。四、本协议签订后，甲乙双方遵照执行；若发生违约，按有关规定缴纳滞纳金。2011年5月30日，襄阳国土局与姚岚军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该宗地总面积为31585.90平方米；出让宗地坐落在樊城区大庆西路。用途为其他普通商品住房用地；出让年限为商业40年、住宅70年，按本合同第六条约定的交付土地之日起算；原划拨（承租）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年限自合同签订之日起算；合同价款为21400万元，每平方米为6775.17元；该宗地的定金为2140万元，定金抵作土地出让价款；价款分两期，第一期付款117552000元，付款时间为2011年6月9日之前。第二期付款96448000元，付款时间为2012年5月30日之前。分期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的，受让人在支付第二期及以后各期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时，同意按照支付第一期土地出让价款之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利率，向出让人支付利息；受让人应在按本合同约定付清本宗地全部出让价款后，持本合同和出让价款缴纳凭证等相关证明材料，申请出让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登记；受让人在本合同项下宗地范围内新建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的，应符合市（县）政府规划部门确定的出让土地规划条件。其中：主体建筑性质为居住配套商业，建筑面积97940平方米；建筑容积率不高于3.10；建筑密度不高于25%，绿地率不低于35%；其他土地利用要求严格按照规划设计条件（编号yd20080125）执行。第七章违约责任：“第三十条、受让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按时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受让人不能按时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的，自滞纳之日起，每日按迟延支付款项的1‰向出让人缴纳违约金，延期付款超过60日，经出让人催缴后仍不能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的，出让人有权解除合同，受让人无权要求返还定金，出让人并可请求受让人赔偿损失。”2011年6月24日，襄阳国土局与三湘公司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变更协议》（鄂xy-2011-00021-出让-变），约定：根据《招标拍卖挂牌出让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规范》规定，甲乙双方本着平等、自愿的原则，经协商，签订本变更协议，甲方同意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鄂xy-2011-00021-出让）受让人由姚岚军变更为三湘公司。原合同条款内容不变。本合同一式陆份，甲乙双方各执叁份，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并与原《国有土地使用权建设用地出让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2012年12月18日，襄阳国土局给三湘公司下发一份《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金催缴通知书》：你竞得位于樊城区大庆东路一宗面积为31585.9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已于2011年5月30日与我局签订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鄂xy-2011-00021-出让），按照合同约定应于2012年5月30日前交清土地出让金。目前，你单位已缴出让金13000万元，欠缴出让金8400万元。同时依据出让合同约定，须缴滞纳金等费用。请接此通知后10日内按合同约定缴清所欠出让金及滞纳金，逾期我局将按合同约定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并将你公司加入我市房地产开发企业黑名单进行公示。后因三湘公司未缴纳，形成本案诉讼。一审法院另查明，2011年6月9日，三湘公司向襄阳国土局付款11755.2万元；2014年7月2日，三湘公司付款644.8万元；2014年8月1日，三湘公司支付600万元；2014年9月25日，三湘公司付款600万元；2014年11月3日，三湘公司付款500万元；2015年1月13日，三湘公司付款500万元；2015年4月1日，三湘公司付款600万元；2015年4月2日，三湘公司付款400万元；2015年5月14日，三湘公司付款800万元；2015年5月18日，三湘公司付款800万元；2015年5月25日，三湘公司付款800万元；2015年5月27日，三湘公司付款420万元；2015年5月28日，三湘公司付款380万元；2015年6月5日，三湘公司付款400万元；2015年6月5日，三湘公司付款300万元；2015年7月1日，三湘公司付款500万元；2015年7月15日，三湘公司付款800万元；2015年7月14日，三湘公司付款600万元。以上共计付款21400万元。三湘公司于2015年7月14日交清全部土地出让金。一审法院认为，襄阳国土局、姚岚军于2011年5月30日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及襄阳国土局、三湘公司于2011年6月24日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变更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除违约金计算标准约定超出实际损失部分不予支持外，合同的其他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依法认定有效。合同签订后，襄阳国土局已经依约将涉案土地过户登记至三湘公司名下，三湘公司未依照合同约定足额、及时支付土地出让金，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襄阳国土局据此起诉请求三湘公司支付下欠土地出让金本金、利息及违约金，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关于欠付土地出让金本金及利息的问题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在本案一审期间，三湘公司已经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变更协议》约定的土地出让金2.14亿元支付完毕，当事人对此并无异议，故襄阳国土局关于请求三湘公司支付下欠土地转让款8400万元已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双方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关于“价款分两期，第一期付款117552000元，付款时间为2011年6月9日之前。第二期付款96448000元，付款时间为2012年5月30日之前。分期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的，受让人在支付第二期及以后各期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时，同意按照支付第一期土地出让价款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利率，向出让人支付利息”的约定，合同签订后至2012年5月30日，三湘公司仅于2011年6月9日支付11755.2万元，故其应当依照合同约定，向襄阳国土局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标准支付利息，即以96448000元为本金，从2011年6月10日起计至2012年5月30日止，按照同期一年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息，为96448000元×年利率6.4%÷365天×350天＝5919000.55元。2、关于三湘公司的违约责任问题如上所述，三湘公司除第一期付款符合合同约定外，其后均未在约定期限内足额付款，其延迟付款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违约责任。襄阳国土局主张三湘公司应按照双方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关于“受让人不能按时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的，自滞纳之日起，每日按迟延支付款项的1‰向出让人缴纳违约金”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三湘公司认为合同约定违约金过高，请求法院予以调减。一审法院认为，三湘公司未及时支付土地出让金，相当于变相占用了本应支付给襄阳国土局的相关款项，该占用资金给襄阳国土局造成的损失应为法定孳息损失。因我国法律关于违约金的设置系以弥补损失为主要目的，故上述合同关于违约金计算标准约定中超出法定孳息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湘公司应当自违约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一年期流动资金活期存款利率分段计算利息，向襄阳国土局承担违约责任。综上，襄阳国土局关于三湘公司应当支付未及时支付土地出让金款项部分的利息及支付违约金的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襄阳国土局其他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驳回。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三湘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襄阳国土局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第二期土地出让金利息5919000.55元；二、三湘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襄阳国土局支付违约金（其中644.8万元自2014年7月2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600万元自2014年8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600万元自2014年9月25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500万元自2014年11月3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500万元自2015年1月13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600万元自2015年4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400万元自2015年4月2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800万元自2015年5月14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800万元自2015年5月18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800万元自2015年5月25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420万元自2015年5月27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380万元自2015年5月28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400万元自2015年6月5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300万自2015年6月5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500万元自2015年7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800万元自2015年7月15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600万元自2015年7月14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一年期流动资金活期存款利率计算）；三、驳回襄阳国土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90571.47元，由襄阳国土局负担178114.29元，由三湘公司负担712457.18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三湘公司承担的违约金应当如何计算。双方当事人对于三湘公司未按约支付土地使用权出让金这一事实均不持异议。三湘公司应当承担未按时支付土地使用权出让金的违约责任。违约金的计算基数，应当以欠付的土地出让金为基数，三湘公司对此亦不持异议。一审判决以已支付的土地使用权出让金作为计算依据错误，应予纠正。对于违约金的计算标准，襄阳国土局主张应当依照合同的约定计算违约金，认为双方关于违约金的约定标准符合国务院办公厅《关于规范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收支管理的通知》、《财政部、国土资源部、中国人民银行关于印发<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收支管理办法>的通知》、《湖北省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收支管理办法》及《国土资源部、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关于发布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示范文本>的通知》中违约金的计算方式的规定。但上述规定系从行政管理角度规范国有土地出让收入的缴纳，属于行政规章，在调整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法律关系中不应直接作为计算违约金的依据。双方当事人对于违约金的承担虽然参照上述规定作了约定，但是土地使用权受让人作为民事平等主体有权请求人民法院对于过分高于实际损失的违约金予以适当减少，人民法院可以进行调整。本院认为，在襄阳国土局与三湘公司对于涉案损失均未充分举证的情况下，综合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应依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涉案违约金。违约金的目的既有补偿性，亦有惩罚性。一审判决以一年期中国人民银行存款利率计算违约金未体现违约金的惩罚性，显属不当，应予纠正。综上所述，襄阳国土局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鄂民一初字第2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变更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鄂民一初字第2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襄阳市三湘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襄阳市国土资源局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支付违约金（其中9644.8万元自2012年6月1日起计算至2014年7月1日止；9000万元自2014年7月2日起计算至2014年7月31日止；8400万元自2014年8月1日起计算至2014年9月24日止；7800万元自2014年9月25日起计算至2014年11月2日止；7300万元自2014年11月3日起计算至2015年1月12日止；6800万元自2015年1月13日起计算至2015年3月31日止；6200万元计算2015年4月1日当日利息；5800万元自2015年4月2日起计算至2015年5月13日止；5000万元自2015年5月14日起计算至2015年5月17日止；4200万元自2015年5月18日起计算至2015年5月24日止；3400万元自2015年5月25日起计算至2015年5月26日止；2980万元计算2015年5月27日当日利息；2600万元自2015年5月28日起计算至2015年6月4日止；1900万元自2015年6月5日起计算至2015年6月30日止；1400万元自2015年7月1日起计算至2015年7月13日止；800万元计算2015年7月14日当日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90571.47元，由襄阳市国土资源局负担133585.72元，襄阳市三湘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负担756985.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32934元，由襄阳市国土资源局负担213173.60元，襄阳市三湘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负担319760.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王友祥审判员王毓莹代理审判员王丹二○一六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王永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