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11刑终236号
原公诉机关湖北省浠水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1，男，1972年9月25日出生于湖北省浠水县，汉族，职工，住浠水县。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立平，女，1972年10月14日出生于湖北省浠水县，汉族，职工，住浠水县。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睿，男，2006年8月8日出生于湖北省浠水县，汉族，学生，住浠水县。
法定代理人周某1，系周睿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韩炜，湖北问衡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211199910775160。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龙年，湖北问衡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211201610475953。
原审被告人阮学军，男，1973年10月26日出生于湖北省浠水县，汉族，大学专科文化，教师，住浠水县，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7年5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7日被逮捕。现已刑满释放。
委托代理人肖世祥，湖北华浩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211200610471071。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车商营业部，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鹦鹉大道136号。
法定代表人柳盛祥，该营业部负责人。
诉讼代理人易云艳，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2012201611691621。
湖北省浠水县人民法院审理湖北省浠水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阮学军犯交通肇事罪一案，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1、陈立平、周睿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于二○一七年九月十日作出（2017）鄂1125刑初22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阮学军未提出上诉，抗诉机关未提出抗诉，本案刑事部分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周某1、陈立平、周睿不服，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其他诉讼参与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7年4月3日17时许，被告人阮学军驾驶鄂Ｊ×××××小汽车由浠水县向黄州区方向行驶，至浠水县葛洲坝大道巴河镇泉塘村路段处，因超越前方车辆往右变道时与前方路边由陈立平驾驶无号牌二轮摩托车（摩托车上载周某2、周睿）追尾相撞，致被害人周某2（女，殁年16岁）当场死亡、陈立平和周睿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经浠水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人阮学军负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陈立平负次要责任，周某2、周睿无责任。案发后，被告人阮学军及时报警并施救，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并向被害人赔偿损失7万元。
同时认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1、陈立平系夫妻关系，生育一女即被害人周某2，一子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立平系黄冈润华商业有限公司职工，受伤后于2017年4月3日入黄冈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47天至同年5月20日出院，出院诊断：1.右侧髂骨骨折；2.骶骨骨折；3.左侧耻骨上支骨折；4.右肱骨骨折；5.L5右侧横突骨折；6.蛛网膜下腔出血，支出医疗费32296.07元。经鉴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立平后续治疗费2500元，误工期为伤后150日、护理期为伤后60日、营养期为伤后90日。支出鉴定费2200元、鉴定检查费566.3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睿受伤后于2017年4月3日入黄冈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35天至同年5月8日出院，出院诊断：1.二级脑外伤：右额叶脑挫伤，右侧额颞部硬外血肿，右侧额颞骨骨折，头皮血肿；2.右肺挫伤，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支出医疗费13747.94元，支出鉴定费700元、鉴定检查费600元。肇事机动车鄂Ｊ×××××号系阮学军所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财保武汉车商营业部承保了该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不计免赔），其中：商业三者责任险的责任限额为50万元，保险期限均自2016年12月19日0时起至2017年12月18日24时止，本次责任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
本案审理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1、陈立平、周睿与被告人阮学军达成调解协议，双方一致同意对肇事机动车承保交强险、商业三者责任险的保险公司依法应支付的全部赔偿款（包括但不仅限于阮学军已垫付的款项）均归原告方所有，如阮学军依法应赔偿给原告方的数额低于7万元，对于低于部分，阮学军放弃要求原告方返还的权利；如阮学军依法应赔偿给原告方的数额高于7万元，对于高于部分，原告方则放弃要求阮学军赔偿的权利。在此基础上，阮学军一次性补偿原告方10万元，此款定于本协议生效之日阮学军一次性支付给原告方，原告方指定周某1收取该补偿款。2017年9月8日，被告人阮学军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1、陈立平、周睿支付协议约定的补偿款10万元；同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1、陈立平、周睿出具书面谅解书，对阮学军的行为予以谅解，恳请法院对其免予处罚。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举证、质证的被告人阮学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1、陈立平、周睿及被害人周某2的户籍证明，陈立平的劳动合同书，陈立平、周睿的住院诊断资料及医疗费用发票、鉴定费用发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1、陈立平、周睿与被告人阮学军签订的调解协议书，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被害人陈立平的陈述，鉴定意见，现场勘查笔录及现场图、照片，被告人阮学军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原审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阮学军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第四十三条的规定，在道路上驾驶机动车，忽视行车安全，后车与前车未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未保持安全车速，发生致被害人周某2死亡、被害人陈立平、周睿受伤的重大交通事故，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案发后，被告人阮学军及时报警并在现场等候处置，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阮学军积极施救被害人，可以酌情从轻处罚；阮学军全部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阮学军的交通肇事行为损害了被害人周某2、陈立平、周睿的生命健康权，应当按照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立平的过错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本案损害赔偿纠纷系属交强险和商业三者责任险承保之保险责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财保武汉车商营业部应当依法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义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1、陈立平、周睿提出的部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经审查核定，1.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1、陈立平的损害赔偿项目，包括：⑴被害人周某2之死亡赔偿金587720元（29386元/年×20年），⑵丧葬费25707.50元（51415元/年÷2），⑶交通费酌定3000元，三项共计616427.50元。2.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立平主张的损害赔偿项目，包括：⑴医疗费32296.07元，⑵后续治疗费2500元，⑶误工费10324.18元（2064.83元/月÷30日×150天），⑷护理费5371.80元（32677元/年÷365日×60天），⑸营养费2700元（30元/天×90日），⑹伙食补助费2350元（50元/日×47天），⑺鉴定及检查费用2766.30元，⑻虽然附带民事原告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所有车辆处于全部损失状态，但该损失客观存在，故酌定财产损失2000元，八项共计60308.35元。3.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睿主张的损害赔偿项目，包括：⑴医疗费13747.94元，⑵护理费3133.41（32677元/年÷365日×35天），⑶营养费1050元（30元/天×35日），⑷伙食补助费1750元（50元/日×35天），⑸鉴定及检查费用1300元，五项合计20981.35元。上述损失，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财保武汉车商营业部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22000元，其中：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1、陈立平损失106700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陈立平损失12230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睿3070元；交强险责任范围外的损失，斟酌被告人阮学军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立平的过错程度按7:3的比例分担损失，其中被告人阮学军赔偿部分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财保武汉车商营业部在商业三者责任险限额内予以赔偿，即：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1、陈立平损失356809.25元[（616427.50元-122000元）×70%]，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陈立平损失31718.44元[（60308.35元-12230-2766.30×70%]，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睿损失11627.95元[（20981.35元-3070元-1300）×70%]，其余损失由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立平承担。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1、陈立平、周睿要求之精神抚慰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方与被告人阮学军达成的调解协议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且已经履行完毕，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㈡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阮学军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拘役五个月。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车商营业部在交强险、商业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1、陈立平损失463509.25元。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车商营业部在交强险、商业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立平损失43948.44元。四、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车商营业部在交强险、商业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睿损失14697.95元。上述第二、三、四项金钱给付义务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五、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1、陈立平、周睿的其余诉讼请求。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立平、周某1、周睿上诉及其代理人意见称：1、原审认定阮学军与陈立平承担过错程度为7:3比例错误，阮学军应当承担此次事故全部赔偿责任。2、原判认定陈立平的护理费为5371.80元错误，应该按照周某1的工资计算，护理费为18000元。
经审理查明，二审查明的民事部分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还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立平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睿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以上事实，有经过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书证、鉴定意见等证据予以证实。
关于上诉人陈立平、周某1、周睿及其代理人所提原审认定阮学军与陈立平承担过错程度为7:3比例错误，阮学军应当承担此次事故全部赔偿责任的理由。
经查，浠水县公安局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在本案的事故中，被告人驾驶机动车忽视交通安全，后车与前车未保持足以采取紧急措施的安全距离，未保持安全车速，其行为违反了法律规定。被害人陈立平无证驾驶机动车，载人超过核定人数，其行为亦违反了法律规定，据此认定被告人阮学军负主要责任，陈立平负次要责任。原判认定阮学军与陈立平承担过错程度为7:3，本院认为依据本案的案发情况和两方当事人对交通事故的过错程度，原判所划分比例确有不妥，故上诉人关于此节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上诉人陈立平、周某1、周睿及其代理人所提原判认定陈立平的护理费为5371.80元错误，应该按照周某1的工资计算，护理费为18000元的理由。
经查，上诉人所提的护理费系按照周某1的工资来计算，原告方在一审所提交有周某1的劳动合同和收入证明，但未提交其近三年的银行发放的工资明细。故原判认定护理费符合事实与法律规定，上诉人关于此节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阮学军因其犯罪行为给被害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该予以赔偿。本案损害赔偿纠纷系属交强险和商业三者责任险承保之保险责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财保武汉车商营业部应当依法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义务。
原判所认定上诉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1、陈立平、周睿的各项经济损失本院予以确认。该损失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财保武汉车商营业部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22000元，其中：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1、陈立平损失106700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陈立平损失12230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睿3070元；交强险责任范围外的损失，阮学军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立平的过错程度按9:1的比例分担损失，其中阮学军赔偿部分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财保武汉车商营业部在商业三者责任险限额内予以赔偿，即：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1、陈立平损失444984.75元[（616427.50元-122000元）×90%]，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陈立平损失40780.85元[（60308.35元-12230-2766.30）×90%]，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睿损失14950.22元[（20981.35元-3070元-1300）×90%]。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但民事部分责任划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㈡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三）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北省浠水县人民法院（2017）鄂1125刑初22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即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车商营业部在交强险、商业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1、陈立平损失463509.25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车商营业部在交强险、商业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立平损失43948.44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车商营业部在交强险、商业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睿损失14697.95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1、陈立平、周睿的其余诉讼请求。
二、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车商营业部在交强险、商业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1、陈立平损失551684.75元。
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车商营业部在交强险、商业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立平损失53010.85元。
四、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车商营业部在交强险、商业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睿损失18020.22元。
上述第二、三、四项赔偿金额共计622715.82元，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车商营业部在交强险、商业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以上损失超过原审被告人阮学军投保的交强险和商业险部分，应由原审被告人阮学军赔偿，但依照三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人阮学军达成的调解协议，原审被告人阮学军不再赔偿。上述三项的金钱给付义务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五、驳回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1、陈立平、周睿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应利
审判员 张 庆
审判员 童 琨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房万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