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长中民四终字第039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全志强，住长沙市天心区。
委托代理人王戈，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谭颖，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理工大学，住所地长沙市天心区。
法定代表人赖明勇，该校校长。
委托代理人王松竹，湖南若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娟，湖南若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全志强与上诉人长沙理工大学人事争议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以下称原审法院）(2014)天民初字第3176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8月20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全志强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戈、谭颖，上诉人长沙理工大学的委托代理人王松竹、刘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全志强于1990年由吉林地矿局第六探矿公司调入长沙电力学院图书馆工作（2003年长沙电力学院并入长沙理工大学），1995年4月起停薪留职。1998年7月6日，长沙电力学院数学与计算机系与全志强签订《协议书》，合同约定由全志强全面负责自考助考班的招生、教学、管理工作，办学过程中的一切费用由全志强负责包干使用。2001年9月20日，长沙理工大学作出《关于给予全志强行政开除处分的决定》，该决定认定“全志强在2000年自考助学班招生过程中，擅自以长沙电力学院名义制作、散发虚假招生广告，误导、欺骗学生及家长；默许赵仁斌等人私刻并使用“长沙电力学院招生办公室招生录取专用章”和“长沙电力学院数计系”印章，全志强的错误行为违背了上级和学院自考办班的有关要求，严重侵犯了长沙电力学院的合法权益，败坏了学院声誉，造成了很坏的社会影响，决定给予全志强行政开除处分。”全志强不服，申诉至湖南省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该委于2002年2月26日作出湘劳仲裁字（2002）011号仲裁裁决，裁决撤销对全志强的开除处分决定，恢复全志强的工作。长沙电力学院不服仲裁裁决，于2002年3月18日向法院提起诉讼，法院于2003年6月19日以超过起诉期限为由作出驳回起诉的裁定。法院作出裁定后，全志强未向法院申请执行，多次要求长沙理工大学安排工作，发放工资，但长沙理工大学未为全志强安排工作，亦未通知全志强上班，未发放工资。2006年6月29日，长沙理工大学作出《关于给予全志强辞退处理的决定》，双方均确认该份辞退决定未送达给全志强，故全志强当庭撤回要求撤销辞退处理的决定的请求。2014年7月，全志强以要求长沙理工大学核发工资，并撤销辞退处分决定为由向湖南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于2014年9月3日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全志强遂诉至法院。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全志强提出的起诉是否应予驳回；二、长沙理工大学是否应补发全志强相应的工资。一、本案是否应驳回起诉。长沙电力学院不服湖南省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02年2月26日作出的撤销对全志强的开除处分，恢复全志强工作的裁决，但超过起诉期限向法院提起诉讼，被法院作出驳回起诉的裁定后，湖南省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裁决即发生法律效力，长沙电力学院作出的对全志强的开除处分即被撤销，全志强与长沙理工大学理工大学存在劳动关系，长沙理工大学之后未通知全志强上班，亦未为其安排劳动岗位，因长沙理工大学的原因，导致全志强不能正常工作，长沙理工大学应依法支付工资。长沙理工大学提出仲裁裁决生效后，全志强未在法定的执行期限一年内申请执行，已超过执行时效，全志强本次起诉系重复诉讼的抗辩，经法院审查，仲裁裁决撤销开除处分，恢复劳动关系，其裁决内容实质系确认开除决定无效，无具体的执行内容，裁决生效后，长沙理工大学未为全志强安排工作与发放工资，双方形成了新的争议，全志强提出的本次诉讼请求与原仲裁请求不是同一性质的诉讼请求，不违反“一事不再理”的诉讼原则，全志强提起的本次诉讼，符合法定的受理条件，长沙理工大学提出的此项答辩意见，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长沙理工大学是否应补发全志强相应的工资。仲裁裁决生效后，全志强、长沙理工大学之间的劳动关系恢复，长沙理工大学未提供证据证实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已合法终止或解除，因长沙理工大学的原因，导致全志强不能正常工作，长沙理工大学应向全志强支付相应的工资。全志强明知仲裁裁决生效后长沙理工大学一直未为其安排劳动岗位，拒绝发放工资，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但其未在法定的仲裁时效一年内申请仲裁，直到2014年7月13日才申请仲裁，故对全志强主张的2013年7月13日以前的工资，已超过仲裁时效，法院不予支持。对于2013年7月13日至判决作出之月的工资，法院予以支持。但全志强在该段时间内未向长沙理工大学提供劳动，无法确定其工资标准，法院参照长沙市同时期最低工资1265元/月标准计算，长沙理工大学应向全志强支付工资27830元（1265元/月×22月）。全志强主张按同工同酬标准支付工资，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限长沙理工大学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全志强补发工资27830元；二、驳回全志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长沙理工大学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元，由长沙理工大学承担（此款全志强已预交，由长沙理工大学直接支付给全志强）。
上诉人全志强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予以纠正。1、原判认定仲裁裁决生效后，诉讼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恢复，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关于：“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的有关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关于：“拖欠工资争议，劳动者申请仲裁时效是劳动关系仍然存续，用人单位以劳动者申请仲裁超过六十日为由主张不再支付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用人单位能够证明劳动者已经收到拒付工资的书面通知的除外。”的有关规定，原判认定“全志强明知仲裁裁决生效后长沙理工大学一直未为其安排劳动岗位，拒绝发放工资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但未在法定的仲裁时效一年内申请仲裁，直到2014年7月13日才申请仲裁，故对全志强主张的2013年7月13日以前的工资，以超过仲裁时效为由不予支持”显然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应依法予以纠正。2、全志强认为，原判认定：“全志强在起诉前未向长沙理工大学提供劳动，无法确定工资标准，故参照长沙市同时期最低工资标准计算长沙理工大学应向全志强支付工资的数额，并驳回全志强要求的按同工同酬标准支付工资的主张。”亦系使用法律错误。本案的基本事实表明，全志强无法向用人单位提供劳动完全是长沙理工大学违法不为全志强安排工作所致，而长沙理工大学拒不支付全志强工资的行为也是违法的，且直接导致全志强作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到损害。至于因长沙理工大学原因导致无法提供劳动期间的工资报酬标准的问题，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十八条关于：“劳动合同对劳动报酬和劳动条件等标准约定不明确，引发争议的，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可以重新协商；协商不成的，适用集体合同规定；没有集体合同或者集体合同未规定劳动报酬的，实行同工同酬；”的有关规定，在全志强与长沙理工大学没有实际签订劳动合同，长沙理工大学也不提供集体合同作为本案定案依据的情况下，根据上述法律规定，长沙理工大学应按全志强原在单位工资档案中记载的同工同酬标准向全志强支付拖欠的工资报酬；而一审判决按照长沙市同时期最低工资标准来计算工资报酬标准不仅没有提供充足的法律适用依据，有违《湖南省工资支付监督管理办法》关于如用人单位以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工资侵害劳动者合法权益的，应由劳动保障行政部门责令限期全额支付劳动者应得工资及相当于工资25%的赔偿金等法律规定精神，更是对全志强这数十年来没有获得一分工资收入，没有享受任何依照国家劳动法律、规定依法可获得医疗保障、住房保障、单位福利保障等一种及其不公平、不合理的处理方式。综上请求法院：1、补发全志强2001年9月起工资待遇共计55.62万元。2、撤销长沙理工大学辞退全志强的处分，恢复全志强工作。3、长沙理工大学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
长沙理工大学针对全志强的上诉，答辩称：一、全志强就生效的湘劳仲裁字（2002）011号裁决再次诉讼，属于重复诉讼，应驳回其起诉。2001年9月20日，长沙理工大学作出《关于给予全志强行政开除处分的决定》，对全志强作出了行政开除处分。接到该决定后，全志强在第一时间向湖南省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了劳动仲裁，要求撤销开除决定，恢复工作。2002年2月26日，湖南省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湘劳仲裁字（2002）011号仲裁裁决，裁决撤销长沙理工大学对全志强的开除处分决定，恢复全志强工作，湘劳仲裁字（2002）011号仲裁裁决于2003年6月生效。2003年6月起，长沙理工大学与全志强之间就恢复工作的问题，已由湘劳仲裁字（2002）011号仲裁裁决作出定论，故全志强只应依据生效裁决申请执行，全志强在湘劳仲裁字（2002）011号仲裁裁决生效后再次诉讼，明显为重复诉讼，应当依法驳回其起诉。二、全志强未在法定期限内依法申请执行，应承担申请执行权丧失的法律后果，其诉请不能成立，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湘劳仲裁字（2002）011号仲裁裁决书项下“撤销长沙理工大学对全志强的开除处分决定，恢复全志强工作”的裁决，其具体内容是指定长沙理工大学恢复全志强工作，其实质是指定全志强履行特定的行为，具有可执行性。湘劳仲裁字（2002）011号仲裁裁决于2003年6月即已依法生效，全志强在长沙理工大学未履行裁决情况下，应当依法申请强制执行，由人民法院强制长沙理工大学依法恢复其工作，但全志强至今都未向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全志强已明显超过《民事诉讼法》（修订前）第二百一十九条规定的一年申请执行期，全志强对湘劳仲裁字（2002）011号仲裁裁决书项下“撤销长沙理工大学对全志强的开除处分决定，恢复全志强工作”的裁决的执行申请权已丧失。全志强强制执行权的丧失，则意味着其无权再就“恢复工作”问题向长沙理工大学提出主张，基于恢复工作而产生的劳动报酬更是无从谈起。一审判决认定劳仲裁字（2002）011号仲裁裁决无具体执行内容，明显错误，且在全志强没有进行任何工作的情况下，要求长沙理工大学支付全志强工资，明显违背了按劳得酬的宪法原则，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纠正。综上，长沙理工大学认为湘劳仲裁字（2002）011号仲裁裁决具有具体执行内容，全志强未在法定期限内申请执行，其再就同一问题向长沙理工大学提出主张明显无理，其诉请应当全部驳回；一审判决通过审判程序将全志强已丧失执行申请权进行死而复生明显缺乏法律依据，应当依法予以纠正。
上诉人长沙理工大学亦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判没有查明全志强在法定期限内放弃了的申请执行权的事实与后果，认定事实不清，原判认定：“因长沙理工大学原因，导致全志强不能正常工作，长沙理工大学应依法支付工资”。该认定存在的错误是：根据（2002）天民初字第435号民事裁定的认定，湘劳仲裁字（2002）011号仲裁裁决于2002年3月15日发生法律效力，按照修订前的《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一十九条的规定，申请执行的期限，双方或者一方当事人是公民的为一年，全志强应当在2003年3月15日前，申请人民法院执行，但全志强没有申请人民法院执行。如果全志强在法定申请执行期限内申请人民法院执行，而长沙理工大学拒不执行，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诉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百八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诉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百零五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必然依照民诉法第一百零二条（现民诉法第111条）第一款第六项的规定对长沙理工大学实施制裁。全志强在仲裁裁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的一年内放弃申请执行权，才导致全志强十多年来没有在长沙理工大学单位工作，而是自行寻找其他工作并取得收入。现在，全志强离退休年龄不远，要求长沙理工大学为其养老，对全校教职员工不公平。公民对法律赋予的申请执行权，在法定期限内享有处分权。全志强在法定期限内放弃申请执行权，其权利即已丧失。因此，原判以上述认定支持全志强在申请执行时效利益丧失之后启动诉讼程序，既违反了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又违反了“按劳分配”的宪法原则。二、原判无视涉案裁决要求“长沙理工大学恢复全志强的工作”这一具体执行内容，适用法律错误。原判认定：“裁决内容实质系确认开除决定无效，无具体的执行内容”。该认定的基本错误是：裁决内容第一项不仅确认开除决定无效，而且白纸黑字要求“长沙理工大学恢复全志强的工作”。涉案裁决属于生效的法律文书；生效法律文书中指定的“长沙理工大学恢复全志强的工作”，是可供全志强申请人民法院执行的“行为”。原判认定裁决“无具体的执行内容”，明显无视涉案裁决的执行标的。对“行为”的执行，是指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为一定行为的义务，人民法院强制被执行人履行该行为的执行措施。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但凡生效法律文书的执行内容，除了要求被执行人给付一定的财产外，还可以要求被执行人为或不为一定的行为。这是基本的法律常识。作为执行客体的“行为”，一般情况下可以分为作为和不作为。所谓作为，就是生效法律文书指定被执行人履行的某种积极行为。涉案裁决要求“长沙理工大学恢复全志强的工作”，就是指定长沙理工大学履行这一特定的积极行为，这也就是具体的执行客体、执行标的和执行内容。对于生效法律文书中指定的“行为”，人民法院能否受理执行申请，能否强制执行？答案是肯定的，而不是否定的，主要的法律依据是：修订前的《民事诉讼法》二百一十九条，修订后的《民事诉讼法》二百五十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诉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83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诉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百零五条；即或原判援引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也明确指出“一方当事人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人民法院应当依法执行”。所以，原判明显有法不依。三、原判容允全志强以新的诉讼取代已经放弃了的申请执行权，程序违法本案的争议焦点实际上只有一个，这就是：恢复全志强工作的程序，是由全志强申请执行生效的裁决，还是提起新的诉讼?在上述争议焦点之下，不可避免的存在三个相互关联的是与非，包括：其一，全志强是否向人民法院递交了执行申请，并且是否存在由于超过了申请执行期限才提起本案诉讼的情形；其二，裁决要求“长沙理工大学恢复全志强的工作”，是否属于生效法律文书中指定的“行为”；其三，生效法律文书中指定的“行为”，是否属于人民法院执行的范围和种类,是否属于具体的执行客体、执行标的和执行内容。对上述争议焦点，长沙理工大学在一审答辩状和法庭辩论中，提出了观点明确、有法可依的主张，包括：1、全志强没有在法定期限内申请执行，即已丧失了申请执行的时效利益，不能以新的诉讼取代申请执行；2、裁决要求“长沙理工大学恢复全志强的工作”，当然属于生效法律文书中指定的“行为”；3、生效法律文书中指定的“行为”，当然是人民法院执行的范围和种类，属于具体的执行客体、执行标的和执行内容。所以，对全志强的起诉依法应当予以裁定驳回。原判列出的争议焦点，属于虚伪的命题。以虚伪的命题掩盖实质上的争议，必然造成定案理由“剑走偏峰”，造成依法应当裁定驳回的起诉变成判决支持部分诉讼请求，为全志强进入学校养老铺路。综上所述，长沙理工大学认为：首先，作为一所教职员工多达数千人的高校，长沙理工大学需要依法治校，需要依法处理劳动人事争议。唯其如此，才能防止学校成为个别人的养老场所，才能构建教职员工公平竞争、有序竞争的良性循环局面。其次，全志强没有依法申请人民法院执行“长沙理工大学恢复全志强的工作”的裁决内容，也就没有产生其工作得到恢复和领取工资的司法程序后果。对此，长沙理工大学以相关法律规定进行对抗，正是依法治校的具体要求与体现。再次，原判以容许当事人以新的诉讼程序取代对原有生效法律文书的执行程序，开司法混浊之先河，于公正司法有百害而无一利。鉴此，长沙理工大学恳请二审法院纠正一审错误，依法驳回全志强的起诉或者诉讼请求。
全志强针对长沙理工大学的上诉，答辩称：1、本案不是重复诉讼。撤销一审的诉讼请求不同于原审提出的诉讼请求，是基于新的事实，不是重复诉讼。2、全志强认为原仲裁裁决不具有执行性，确认之诉是不需要申请执行的，长沙理工大学在裁决生效的前提下拒不执行是违法的行为。长沙理工大学与全志强仍然存在劳动关系。3、全志强对原审判决的工资部分判决正确，不是全志强不接受工作安排，而是长沙理工大学没有安排工作，导致全志强没有劳动收入和保障，长沙理工大学与全志强仍然存在劳动关系的。
本院二审审理过程中，向湖南省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发出公函，向该处了解了以下几个问题：“一、全志强（男，汉族，1957年2月19日出生，住长沙市天心区赤岭路9号10栋4门108房，身份证号码××）于1990年7月由吉林省地矿局第六探矿公司调入长沙电力学院（后并入长沙理工大学），现在全志强是否为长沙理工大学的编制内人员？二、长沙电力学院2003年并入长沙理工大学时，全志强是否为长沙理工大学编制内人员？三、事业单位编制内人员编制去除需要办理哪些手续？”湖南省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对上述问题，回函答复如下：“一、经查询我省机构编制实名制系统，目前长沙理工大学编制内实有人员中没有全志强的相关信息。二、我省大中专院校全面推行机构编制实名制管理始于2013年，此前机构编制部门只核定了大中专院校的编制，没有掌握其具体编制内人员情况。鉴此，关于2003年全志强是否为长沙理工大学编制内人员事宜，建议咨询长沙理工大学。三、按照国家干部人事和机构编制有关政策规定，目前事业单位编制内人员出编主要依据组织人事部门或单位开具的退休、调出、辞职、辞退、开除、去世等审批手续或证明材料办理。”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全志强在本案一审诉讼请求为：1、长沙理工大学核发全志强2001年9月20日至现在工资。2、撤销长沙理工大学辞退全志强的处分，恢复全志强工作。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案情、双方的上诉意见及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诉讼。2、长沙理工大学是否应补发全志强工资。
关于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经审查，全志强不服长沙电力学院2001年9月20日作出的《关于给予全志强行政开除处分的决定》，向湖南省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请求依法撤销行政开除处分决定，恢复全志强工作，并赔偿全志强经济损失10000元。湖南省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02年2月26日作出湘劳仲裁字（2002）011号裁决书，裁决：一、撤销长沙电力学院对全志强的开除处分决定，长沙电力学院恢复全志强的工作；二、全志强的其他申诉请求，不予支持。本案中。全志强的诉讼请求为：一、判决长沙理工大学核发全志强2001年9月20日到现在工资。二、判决撤销长沙理工大学辞退全志强的处分，恢复全志强工作。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湖南省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湘劳仲裁字（2002）011号裁决书已裁决撤销长沙理工大学辞退全志强的处分，恢复全志强工作，全志强在本案中再次提出该项诉讼请求，与前诉的当事人、诉讼标的及诉讼请求均一致，全志强提出的撤销长沙理工大学辞退全志强的处分，恢复全志强工作的诉讼请求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属于重复诉讼，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全志强提出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决长沙理工大学核发全志强2001年9月20日到现在工资，该项诉讼请求未在前诉中提出过，故该项诉讼诉讼请求不属于重复诉讼，本院对此项请求予以审理。
关于焦点二。经审查，湖南省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02年2月26日作出湘劳仲裁字（2002）011号裁决书，裁决：一、撤销长沙电力学院对全志强的开除处分决定，长沙电力学院恢复全志强的工作；二、全志强的其他申诉请求，不予支持。长沙理工大学未在法定期间内提起诉讼，该仲裁裁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全志强未就该仲裁裁决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全志强自2002年起也未实际向长沙理工大学提供劳动，故全志强要求长沙理工大学补发工资的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部分法律错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4）天民初字第3176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全志强提出的要求长沙理工大学支付2001年9月20日至现在工资的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受理费10元，二审受理费10元，合计20元，由上诉人全志强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熊晓震
审判员 罗 希
审判员 戴 莉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刘璐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