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
（2017）京03民终1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男，1971年1月20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赵晓冬（王×之妻），女，1975年12月22日出生，住北京市密云区。
委托代理人潘巍，北京市庆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岳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北三环东路12号8号平房。
法定代表人唐岳，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冀红梅，北京市川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宋雪梅，北京市川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北京百键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北三环东路12号（和平街北口）。
法定代表人曹献芳，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立，男，1976年11月12日出生，北京百键开发建设有限公司职员，住北京市朝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瑞新，男，1969年3月5日出生，北京百键开发建设有限公司职员，住北京市海淀区。
上诉人王×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岳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岳恒公司）、原审第三人北京百键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键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初字第288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咸海荣担任审判长，法官史智军、曾彦参加的合议庭，于2017年2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及其委托代理人潘巍、赵晓冬，被上诉人岳恒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冀红梅，百键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瑞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岳恒公司在一审中起诉称：1、要求王×腾退其在北京市朝阳区芍药居中谷成生活基地北楼占用的全部房屋，包括3门地下一层×号及对面房间、3门地上一层×号以及1门地上×号、×号（以下简称涉案房屋）；2、百键公司对上述腾退义务承担连带责任。2009年2月26日，我司从百键公司处受让了朝阳区芍药居10号院中谷成生活基地的房产及所附属的土地（下简称“上述土地和房屋”），并于2009年6月1日和2009年8月7日分别取得了房屋所有权证和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在我司要求百键公司交付上述土地和房屋时，百键公司告知我司称，因上述土地和房屋中的部分房屋曾作为临时职工宿舍由百键公司职工临时使用，在上述土地和房屋过户后尚有13人未搬走。其中王×系百键公司的职工，占据着芍药居中谷成生活基地北楼部分房屋拒绝搬走。百键公司称在上述土地和房屋转让前后，百键公司多次清退，但王×仍拒绝搬走，2009年上述土地和房屋过户至我司名下至今，王×仍然占用该处房产，导致百键公司一直无法向我司交付上述土地和房屋。我司于2014年7月将百键公司起诉至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三中院），要求百键公司交付上述土地和房屋，并支付违约金等。三中院经审理后，认定百键公司迟延履行的行为已构成违约，百键公司理应按合同约定交付涉案房屋和土地，并向我司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第三中级人民法院的判决认为，因涉案部分房屋由百键公司安置的案外人（即王×）居住，故百键公司仍负有清退上述人员的义务，如百键公司消极履行义务，则岳恒公司有权另行起诉占有房屋的案外人（含本案王×），百键公司还应承担相应的连带责任。该判决现已生效，我司已向三中院申请执行。但王×依然拒绝搬离。我司认为，王×和百键公司的行为已经严重影响到了我司作为所有权人对该土地和房屋的占有、使用、处分、收益的权利。根据物权法第四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国家、集体、私人的物权和其他权利人的物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岳恒公司认为，王×和百键公司的行为已经侵犯到了我司的物权，请求贵院依法判决王×归还其占用的岳恒公司的房产，百键公司应对清退王×的工作向我司承担连带责任。因王×占用该房产给岳恒公司造成的损失，我司将另行统计后再追诉。
王×在一审中答辩称：不同意岳恒公司的诉讼请求，我是百键公司的职工，从1998年开始我就居住在北京市朝阳区芍药居中谷成生活基地北楼内，结婚后也一直住在这里，没有其他住房，后来我也申请过其他住房，但单位说现在的住房就作为福利分房给我，让我在里面继续居住。
百键公司在一审中陈述称：涉案房屋最早是我司的单身职工宿舍，不存在王×所述的福利分房事实。原来有170多人住在该宿舍内，后陆续搬走，现在只剩下十几户了。我司对于岳恒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意见，服从法院判决。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岳恒公司系包括涉案房屋在内的位于北京市朝阳区芍药居中谷成生活基地1幢、5幢、6幢、7幢、8幢房屋的所有权人。2009年2月26日，岳恒公司与百键公司签订《房屋及土地转让协议》，就位于北京市朝阳区芍药居中谷成生活基地1幢、5幢、6幢、7幢、8幢的房屋（包含涉案房屋）及土地转让问题进行了约定。2014年岳恒公司将百键公司诉至三中院，要求：“1、百键公司依合同约定向岳恒公司完整交付转让的房屋和土地；2、百键公司给付自2011年1月13日至生效判决确定的百键公司应向岳恒公司交付房屋和土地之日止的违约金，按已付转让款的日万分之五标准计算；3、案件受理费由百键公司承担。”2014年12月，三中院做出（2014）三中民初字第11571号民事判决，判决：一、百键公司将位于本市朝阳区芍药居（中谷成生活基地）内的房屋和土地交付岳恒公司；二、百键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岳恒公司自2011年4月13日至本判决确定的上述房屋和土地交付之日止的违约金（以七千万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二点五的标准计算）；三、驳回岳恒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在判决书的第6页，“本院认为”部分载明：“……但因涉案部分房屋由百键公司安置的案外人居住，故百键公司仍负有清退上述人员的义务；如百键公司消极履行义务，则岳恒公司有权另行起诉占有房屋的案外人，百键公司对此还应承担相应的连带责任。”
王×系百键公司的职工，自1998年开始至今，王×及家人在涉案房屋内居住。王×称，涉案房屋系百键公司分配给其的福利住房，百键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王×未就其主张的福利分房事宜提供直接证据，但提供了案外人付建英的房屋使用费存根及劳动合同。
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前往涉案房屋进行了现场勘验。北京市朝阳区芍药居中谷成基地内，部分房屋已被拆除，留有一栋6层红砖楼，位于院内北侧，王×住在该楼中。王×首先带领该院工作人员前往其之前居住的3门地下一层×号查看，到达单元门口时发现，地下一层已完全被水淹没，无法进入。后王×带领该院工作人员前往其曾经使用过的3门地上一层×号进行查看，可见房顶四周均有裂缝，房屋内摆放有双人床一张、衣柜一个、电视机柜一个、微波炉一台。最后工作人员随王×一同前往1门地上×号进行查看，现场可见房屋内有家具家电若干。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国家、集体、私人的物权和其他权利人的物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岳恒公司持有涉案房屋的房屋使用权证及国有土地使用证，系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现王×虽然主张自己是涉案房屋的真实权利人，但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故王×应当将涉案房屋腾空并交还给岳恒公司。另，三中院做出的（2014）三中民初字第11571号民事判决已经明确，百键公司对清退相关人员负有连带责任，故岳恒公司要求百键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该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王×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将其占用的位于北京市朝阳区芍药居中谷成生活基地北楼内全部房屋（包括3门地下一层×号房屋及对面房屋、3门地上一层×号房屋以及1门地上×号房屋）腾空并交还给岳恒公司。二、百键公司对王×所负上述腾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王×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审法院未查清涉诉房屋产权来源、产权性质及产权的附带义务，认定事实不清；王×在涉诉房屋内居住系作为原国企职工应享受的福利分房待遇；百键公司与岳恒公司是关联公司，岳恒公司受让房屋时知道附带义务，受让价格低于市场价格不是善意取得，双方属于恶意串通损害职工利益。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
岳恒公司同意一审法院判决。针对王×的上诉理由答辩称：受案房屋产权清晰，岳恒公司是所有权人；涉案土地是工业用地，不是福利分房；岳恒公司与百键公司不存在关联关系。综上，请求维持一审法院判决。
百键公司同意一审判决。针对王×的上诉，百键公司称，涉案房屋当时是单身宿舍，王×只是临时居住，不存在百键公司进行分配住房的事实。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证据的证明效力亦予以确认。二审审理期间，王×确认本案纠纷只涉及1门地上×号房屋。其占用的其他房屋同意腾退交付。上述事实，还有二审开庭笔录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位于北京市朝阳区芍药居中谷成生活基地北楼内1门地上×号房屋，王×应否腾空交还问题。
对此，本院认为，包含涉案房屋在内的位于北京市朝阳区芍药居中谷成生活基地的房屋登记在岳恒公司名下，岳恒公司是涉诉房屋的所有权人。在其合法权益受到侵害时，应当受到法律保护。故此，一审法院判令王×腾空交付涉案房屋正确，本院亦予以确认。
王×上诉虽称其为涉案房屋的真实权利人，但其向法院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成立，故本院对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如果其与百键公司之间存在其他纠纷可另行解决。
综上，本院认为，王×的上诉请求无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案件受理费70元，由北京百键开发建设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王×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咸海荣
审 判 员 曾 彦
代理审判员 史智军
二○一七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朱宏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