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皖11民终8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定远县池河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定远县池河镇定滁路东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1125003218902U。
负责人：鲁夯，该镇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旭，安徽点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爱兵，男，1970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滁州市琅琊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守政，男，1972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定远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守东，男，1968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定远县。
上述三位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安徽清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定远县池河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池河镇政府）因与被上诉人武爱兵、黄守政、方守东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定远县人民法院(2017)皖1125民初35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池河镇政府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池河镇政府向武爱兵、黄守政、方守东支付土地转让款19.09万元或发回重审。事实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本案基本事实认定不清。本案不属于返还原物纠纷，应为不当得利纠纷。池河镇政府与范铭山于2008年5月19日签订了《关于转让土地的协议》，与李向龙于2008年5月20日签订了《协议》，共征地约8.97亩，土地转让款总额为96万元，后武爱兵、黄守政、方守东于2008年6月4日分别向范铭山、李向龙支付总额为96万元，在此过程中，池河镇政府从未占有过武爱兵、黄守政、方守东的资金，武爱兵、黄守政、方守东所支付的土地转让款已经直接支付给了范铭山和李向龙。征收土地后，土地使用权归池河镇政府所有，武爱兵、黄守政、方守东于2008年替池河镇政府建设的办公楼（工程款纠纷已经另案诉讼）仅占地2.23亩，剩余6.74亩土地已经由武爱兵、黄守政、方守东建设了门面房和住宅并出售给他人。武爱兵、黄守政、方守东支付的96万元并未由池河镇政府实际占有，现武爱兵、黄守政、方守东要求池河镇政府返还原物，不符合法律规定。由于双方于2008年6月3日签订的《协议书》的部分条款违反强制性规定被认定无效，本案案由应当为不当得利。池河镇政府建设办公场所用地约为2.23亩，其余土地均被武爱兵、黄守政、方守东建设房屋所占，该部分土地转让费应由其自行承担，与池河镇政府无关。根据办公场所在该片土地中的位置及相关便利条件来看，2.23亩的土地转让费为19.09万元（96万元÷8.97亩×80%×2.23亩）。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错误地理解了《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本案应适用不当得利相关法律规定。
武爱兵、黄守政、方守东共同辩称，1、不当得利是无合同依据而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本案是基于合同而取得的财产，由于部分条款被确认无效，因此池河镇政府基于合同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本案案由是正确的。2、关于土地面积问题，池河镇政府与范铭山、李向龙签订征地协议，所征地块价款合计96万元，具体面积不详，用于办公楼、院子、通道。武爱兵建商品房是另外征地，另外支付了土地款，与池河镇政府征地无关，一审法院出于慎重起见，两次去实地进行测量，证实了武爱兵开发的房屋用地与池河镇政府征地无关。3、关于适用法律问题，本案涉及到工程款，有造价鉴定报告已另案处理，涉及土地款96万元系本案武爱兵等人垫付的，由于合同部分条款被确认无效，故基于合同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原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正确。
武爱兵、黄守政、方守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池河镇政府返还土地垫付款96万元。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武爱兵、黄守政、方守东三人合伙承建池河镇政府新办公场所的建设。2008年6月3日，武爱兵作为代表与池河镇政府签订《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载明：经甲（池河镇政府）、乙（武爱兵）双方通过多轮协商，现就甲方办公场所全部工程由乙方出资建设，甲方用原办公场所全部旧建筑（包括土地使用权），抵偿给乙方等相关事项协议如下：一、甲方拟在池河镇重新选址建设政府办公场所，该场所内应建工程为：1、办公楼三层，约1500平方米（以设计面积为准）；2、围墙（距办公楼15米处其建成方形院落）；3、行政服务大厅（地址由甲方另行选定）约500平方米，本条第1、3项为毛坯建筑，第2项为两面沙浆粉刷，新办公场所土地征用手续由甲方办理，乙方出资……。四、新办公场所建成后交付给甲方之日也为甲方将现有旧办公场所包括全部建筑物，构筑物交给乙方之日。旧办公场所全部建筑物、构筑物及土地使用权，抵作乙方新建办公场所的全部出资，双方无须另行找补差额。五、甲方必须在旧办公场所包括土地使用权转移至乙方之前，将应办理的全部手续办完，并确保为出让商业住宅用地，土地使用权过户产生的土地出让金等过户费用均由甲方承担……。七、如甲方不能履行在本协议中约定的义务，造成任何后果均由甲方承担，如乙方不能履行本协议约定的义务造成任何后果由乙方承担……。九、新办公场所围墙外剩余空地，由乙方建房出售，所得归乙方所有，甲方协助乙方办理相关手续，费用由乙方承担，办理相关手续的时间应与建房售房同步。十、本协议第九条所指“空地”的使用权属于本协议第四条所指的使用权中的一部分等。协议签订后，被告于2008年6月3日收到武爱兵96万元款垫付范铭山、李向龙土地转让费；原告出资施工了池河镇政府新办公楼等附属设施，并于2009年初交付池河镇政府使用。
武爱兵与池河镇政府签订协议后，2012年5月10日岳喜祥与武爱兵、黄守政、方守东三人达成协议，并由武爱兵、黄守政、方守东出具收条一张。该收条载明：今收到池河镇政府与武爱兵关于池河新政府建设与老政府土地转让协议转让费用160万元，原协议承担内容以外的费用由武爱兵、黄守政、方守东承担。岳喜祥于2012年5月10日向武爱兵、黄守政、方守东支付150万元，7月27日又支付10万元，合计160万元。2012年6月15日定远县土地收购储备中心与池河镇政府签订土地收购协议，约定原池河镇政府土地使用证号为定国用（2008）第1155号范围的土地由定远县土地收购储备中心收购，并约定，该地上建筑物、附属物等由池河镇政府拆除，并将被收购的土地以净地交付给定远县土地收购储备中心。2012年8月17日定远县国土资源局对池河镇政府原所在地的土地进行挂牌出让，由岳喜祥以185万元的价格竞得，岳喜祥于2012年8月28日、9月17日共计支付185万元。
岳喜祥于2014年11月3日向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岳喜祥与武爱兵、黄守政、方守东之间的合同无效，返还岳喜祥支付的款项160万元并赔偿损失。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21日作出（2014）滁民一初字第0023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确认原告岳喜祥与被告武爱兵、黄守政、方守东之间的土地转让合同无效；二、被告武爱兵、黄守政、方守东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岳喜祥返还160万元及利息（自2012年5月11日起至2012年7月27日止，以150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7月28日起至款付清时止，以160万元为基数，分别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三、驳回原告岳喜祥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后，武爱兵、黄守政、方守东不服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2月15日作出（2015）皖民四终字第0033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武爱兵、黄守政、方守东收到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2月15日作出的（2015）皖民四终字第00331号民事判决书后，分别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池河镇政府支付工程款等（另案处理）和要求返还垫付款96万元。池河镇政府认为，武爱兵等人垫付的96万元土地范围包括其自己建设的商品房占用土地，对其建设的商品房占用的土地支付的土地转让费，池河镇政府无义务承担。对此池河镇政府未就武爱兵等人应承担多少土地转让费提出具体数额的主张，也未提出反诉。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各方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武爱兵、黄守政、方守东为池河镇政府垫付的土地转让款是否应全部返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本案中，武爱兵与池河镇政府签订的《协议书》因违反法律的规定应自始无效，故池河镇政府与武爱兵约定用旧办公场所全部建筑物包括土地使用权折抵给武爱兵算作工程款的约定也应属无效。武爱兵、黄守政、方守东为池河镇政府新办公场所垫付的土地转让费应返还。池河镇政府认为，武爱兵、黄守政、方守东垫付的96万元土地范围，包括武爱兵等人自己建设的商品房占用土地，对武爱兵等人建设商品房占用的土地支付的土地转让费，池河镇政府无义务承担。对此池河镇政府未就武爱兵等人应承担多少土地转让费提出具体数额的主张，也未提出反诉，本案不作处理。武爱兵等人要求池河镇政府返还96万元垫付款，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判决：被告定远县池河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武爱兵、黄守政、方守东垫付款96万元。案件受理费13400元，由被告定远县池河镇人民政府负担。
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陈述及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1、原审确定本案案由是否正确；2、原审认定事实是否正确；3、原审适用法律是否正确。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根据池河镇政府与范铭山、李向龙签订的协议内容，结合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该支付土地转让款的义务人应为池河镇政府，武爱兵等人为池河镇政府给付96万元的土地转让款是基于武爱兵等人与池河镇政府于2008年6月3日签订的《协议书》，现该协议书被确认无效，武爱兵等人要求池河镇政府返还其垫付的土地转让款符合法律规定，原审确定的案由并无不当。且根据池河镇政府与范铭山、李向龙签订的两份协议内容，亦没有反映出该两款用地的实际亩数，对于池河镇政府提出其实际只用了征地的2.23亩，其余6.74亩土地由武爱兵等人实际建房使用的意见，无相应的证据证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若池河镇政府认为武爱兵等人对其有侵权行为，其可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池河镇政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491元，由上诉人定远县池河镇人民政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柳 冰
审 判 员 高 峰
审 判 员 董凡睿
二〇一八年五月九日
法官助理 刘先勇
书 记 员 司晓丽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