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夹江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夹江民初字第1492号
原告：田君池，女，1949年10月1日出生，住四川省夹江县。
法定代理人：王建云（系原告田君池之夫），男，1946年11月12日出生，住四川省夹江县。
原告：王建云，男，1946年11月12日出生，住四川省夹江县。
二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余仲良，夹江县迎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王霞英，女，1945年9月16日出生，住四川省夹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翟玲东（系被告王霞英之女），住成都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斌，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田君池、王建云与被告王霞英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2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建云，同时作为原告田君池的法定代理人及二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余仲良，被告王霞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翟玲东、李洪斌到庭参加诉讼。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多次申请庭外和解未达成一致意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田君池、王建云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原告田君池与被告签订的《土地使用权分割协议》有效，将属原、被告共有的夹江县漹城镇滨江小区滨A6-3-2号2亩土地回购款178万元和异地供地1.127亩土地使用权，按照《土地使用权分割协议》约定予以分割；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02年4月10日，被告与原告田君池共同购买了夹江县漹城镇滨江小区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宗地编号为A6-3-2（以下简称滨A6-3-2），面积为3.127亩（折合约2085平方米），该总土地位于夹江县漹城镇易漕村5社。签订购买土地合同、缴款等与购买滨A6-3-2号土地相关事宜，均以被告名义办理，其签订的购买土地合同、缴款凭据等一切与购买土地有关的证件和凭据均在被告手里。2003年7月29日，被告与原告田君池就土地使用权分割事宜签订了《土地使用权分割协议》（以下简称分割协议）。该分割协议约定：“2002年4月10日，以被告受让（即购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是被告与原告田君池共同购买的，其分割的土地位于夹江县漹城镇滨江小区，宗地编号为A6-3-2，共有面积为2085平方米。被告对该宗土地享有土地使用权约700平方米，原告田君池对该宗地享有土地使用权约1385平方米。”该分割协议经夹江县公证处公证，有被告与原告田君池签订的分割协议和夹江县公证处（2013）夹证字第1760号《公证书》为证。被告收到了该公证书。之后，由于多种原因，导致该宗土地一直未到原、被告之手。2015年12月14日，原告王建云得知该宗土地因国家建设血药，夹江县土地储备中心将其回购2亩，余1.127亩异地供地。其中回购2亩土地的回购价为每亩99万元，共计198万元，扣除应补缴20万元后，尚余178万元。关于回购土地以及支付回购款之事宜，被告于2015年12月9日与夹江县滨江小区工程建设指挥部签订了《滨江小区一出让土地回购协议》（以下简称回购协议）。该回购协议载明：回购土地位于夹江县漹城镇易漕村5社，宗地号为A6-3-2，面积2亩，回购价格为每亩99万元，合计回购价款为198万元，扣除补缴款20万元，应付回购款178万元，付款时间为2016年元月15日之前付50%，2016年6月30日前结清余款，被告的开户银行为乐山市商业银行，被告在该回购协议上签字按手印予以确认。该宗土地为原告田君池和被告共同购买，属共有财产，被告独自享有共有财产，其行为违反了分割协议约定，原告向其主张权利未果。诉讼中，原告将其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依法确认原告田君池与被告王霞英签订的《土地使用权分割协议》有效，将原、被告共有的3.127亩土地回购款278.303万元，按照《土地使用权分割协议》的约定予以分配。原告还补充事实和理由：2016年5月30日，夹江县土地储备中心将被告原选择异地供地联建的1.127亩土地予以回购，其回购款为100.303万元。
王霞英辩称，1、本案争议土地的使用权完全属于被告王霞英。根据被告与夹江县国土资源局于2002年4月10日签订的编号为200-00276号《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约定以及夹江县人民政府于2003年8月6日颁发的夹国用（2003）字第***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的记载，被告王霞英是本案争议宗地的唯一受让人及使用权人，被告王霞英据此行使该国有土地使用权，包括土地被政府征收后领取相应的款项的权利是合法的；2、原告田君池和被告之间签订的《土地使用权分割协议》的性质是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由于不符合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的条件，且已被政府收回，应认定为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39条第（2）项的规定，土地使用权转让，应完成总投资的25%以上。被告王霞英与夹江县国土局所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第20条也依法做了强制性的规定。本案所涉宗地，尚未完成投资比例，且该宗地使用权已被政府收回，故被告王霞英与原告田君池签订的《土地使用权分割协议》应认定为无效；3、原告田君池签订《土地使用权分割协议》后并未履行该协议。按照《土地使用权分割协议》约定，原告田君池应向被告支付41.55万元。但被告与夹江县国土资源局所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应缴的土地出让金已缴部分，全部由王霞英缴纳，原告田君池并未付款，双方也不存在债务清算。
庭审中，原告田君池、王建云陈述因二原告系夫妻关系，案涉国有土地使用权中原告田君池享有的份额系二原告夫妻共同财产，故相应回购款应由二原告共同享有权利。
经审理查明：原告田君池、王建云系夫妻关系。2002年4月10日，夹江县国土资源局作为出让方、被告王霞英作为受让方，双方签订了《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第三条，出让人出让给受让人的宗地位于夹江县漹城镇滨江小区，宗地编号为A6-3-2，宗地总面积2084.667平方米，其中出让土地面积为2084.667平方米；……第七条，出让金为每平方米300元，总额为62.54万元；第八条，本合同经双方签字后15日内，受让人须向出让人缴付31.27万元作为履行合同的定金。定金抵作土地使用权出让金；第九条，受让金按以下时间和金额分三期向出让人支付：第一期31.27万元，付款时间2002年4月25日之前。第二期25.016万元，付款时间2003年6月30日之前。第三期6.254万元，付款时间2003年8月30日之前；……第二十条，受让人按照本合同约定已经支付全部土地使用权出让金，领取《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取得出让土地使用权后，有权将本合同项下的全部或部分土地使用权转让、出租、抵押，但首次转让（包括出售、交换和赠与）剩余年期土地使用权时，应当经出让人认定符合下列第（一）款规定之条件，即按照本合同约定进行投资开发，完成开发投资总额的25%以上。……第四十条，本合同项下宗地出让方案业经夹江县人民政府批准，本合同自双方签订之日起生效……。合同还对其他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2002年4月20日，被告王霞英作为申请人向夹江县国土资源局申请将案涉宗地用于修建私人住宅。相关部门分别以夹计贸固[2003]25号文件以及夹府土[2003]39号文件对此进行批复，予以同意，期间还办理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2002年4月25日，夹江县滨江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作为甲方，被告王霞英作为乙方，签订了《投资开发协议书》对投资开发案涉土地进行了协商，并约定了具体的权利义务。被告王霞英分别于2002年4月26日，2003年3月1日、3月10日、4月24日支付土地款10万、11万、10万、2700元，合计31.27万元。
2003年7月29日，被告王霞英作为甲方，原告田君池作为乙方，双方签订《土地使用权分割协议》（以下简称分割协议）。协议载明：“……2002年4月10日以甲方的名义受让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是甲、乙双方共同购买的。现甲、乙双方按原约定对该土地使用权签订下列分割协议：一、甲、乙双方分割的宗地位于夹江县焉城镇滨江小区，宗地编号为A6-3-2，共有面积2085平方米。二、双方约定，甲方对该宗地享有土地使用权约700平方米；乙方对该宗地享有土地使用权约1385平方米，双方同意以国土管理部门现场勘验确权的面积为准。三、双方同意，按甲、乙双方约定的面积比例划分邻街宽度。四、双方以每平方米300元的单价和实际确权面积计算各方应承担的出让金，并按原签订的出让合同的约定期限缴付出让金。五、其他事项以出让合同的约定办理。六、本协议以双方签字生效。”被告王霞英、原告田君池分别在协议的甲方处和乙方处签名捺印。同日，经原告田君池、被告王霞英申请，夹江县公证处出具了（2003）夹证字第1760号《公证书》对双方签订《土地使用权分割协议》的事实予以公证。当天，公证处向双方送达了公证书。公证材料中，公证处接谈人员与原告田君池的谈话记录载明：“……问：该土地使用权是你们共同购买的吗？答：是的。……”，与被告王霞英的谈话记录载明：“……问：该土地使用权是你个人购买的还是双方共同购买的？答：是我们双方共同购买的。……”。原告田君池、被告王霞英分别在其各自的谈话记录上签名确认。2003年8月，案涉土地办理了夹国用（2003）字第83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载明土地使用者为被告王霞英。
2014年和2015年期间，相关部门出台了滨江小区土地出让遗留问题的处置方案，采取政府回购和异地供地联建两种方式解决，被告王霞英就案涉3.127亩土地，选择了就其中的2亩由政府回购，余下1.127亩土地选择异地供地。2015年12月9日，夹江县土地储备中心作为甲方，被告王霞英作为乙方，双方签订《滨江小区已出让土地回购协议》，约定：“未解决滨江小区购地户遗留问题，经协商，甲方对原出让给乙方的土地实行政府回购……2、回购范围：漹城镇易漕5社，宗地号滨A6-3-2，面积2亩。3、结算方式：甲方按人民币99万元/亩计算，合计回购价款198万元，扣除乙方按原出让合同应补缴土地款20万元。甲方应付乙方回购款178万元（大写：壹佰柒拾捌万元整）。4、付款时间：双方签订本协议后，甲方于2016年1月15日前，付50%回购款，2016年6月30日前结清余款。……”，协议还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2016年5月30日，夹江县土地储备中心作为甲方、被告王霞英作为乙方，双方签订《滨江小区已出让土地回购协议》，约定：“……2、回购范围：漹城镇易漕五村，宗地号滨A6-3-2，面积1.127亩。3、结算方式：甲方按人民币99万元/亩计算，合计回购价款111.573万元，扣除乙方按原出让合同应补缴土地款11.27万元。甲方应付乙方回购款100.303万元（大写：壹佰万零叁仟叁佰元整）。4、付款时间：甲方在双方签订本协议后15个工作日内一次性拨付应付乙方回购款……”。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国有土地使用证、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四川省非经营性结算统一收据、用地申请、建设规划许可证、夹计贸固[2003]25号文件、夹府土[2003]39号文件、投资开发协议书、土地使用权分割协议、（2003）夹证字第1760号公证书、送达公证书回证、夹江县公证处谈话记录、情况说明、滨江小区已出让土地回购协议、滨江小区土地出让异地供地联建花名册、滨江小区土地出让回购花名册及回购款明细、公示表、夹国土资[2014]105号文件、中共夹江县人民政府党组关于提请审议《关于解决滨江小区土地出让遗留问题工作方案的请示》的请示、司法鉴定意见书、（2016）川1126民特14号民事判决书、当事人的身份资料等证据材料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是原告田君池与被告王霞英签订的《土地使用权分割协议》的性质。被告辩称该分割协议的性质是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进而主张其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39条第（2）项的规定而无效。原告方主张该协议并非转让协议，而是对共有财产进行划分的分割协议。案涉分割协议的首段已明确载明：“2002年4月10日以甲方（被告王霞英）的名义受让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是甲、乙（原告田君池）双方共同购买的”，并且，夹江县公证处就分割协议进行公证时，对原告田君池、被告王霞英所作的谈话笔录也明确载明，其二人均认可案涉宗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系二人共同购买，以上两份证据足以证明案涉宗地国有土地使用权系原告田君池和被告王霞英共同购买的事实。分割协议在此事实前提下对双方享有份额进行协商确认，其实质就是就案涉宗地国有土地使用权按份共有的确认，及具体份额的划分。而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是国有土地使用者将国有土地使用权再转让的行为，包括出售、交换和赠与等，显然，分割协议所载明的事实以及具体的表述并不属于对国有土地使用权的转让进行的约定。《土地使用权分割协议》系原告田君池和被告王霞英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且经过公证机关予以公证，系合法有效的合同，故对于被告的前述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告关于确认《土地使用权分割协议》效力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被告提出的第三点答辩意见。一方面，原告田君池和被告王霞英签订的分割协议是建立在案涉宗地国有土地使用权系原告田君池和被告王霞英共同购买的事实前提下就如何划分份额进行的约定，其中第四条的约定是双方就各自承担各自份额出让款的确认，其并非是作为国有土地使用权系双方共同购买这一事实成立的前提而存在，故并不能以第一期购地款系被告王霞英支付就否定其二人共同购买案涉宗地国有土地使用权的事实；另一方面，案涉宗地因历史遗留问题，相关购地款至今只支付了第一期，且是以被告王霞英的名义进行购买并完善相关手续，之后款项将通过在回购款中扣除的方式予以补缴，购地款尚未支付不能完全归责于原告方。故被告的这一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案涉滨A6-3-2号宗地国有土地使用权虽以被告王霞英名义购买，并办理相关手续，但其为被告与原告田君池共同购买，相应的3.127亩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回购款共计309.573万元系政府回购该宗土地国有土地使用权的收益，应由原告田君池和被告王霞英按照《土地使用权分割协议》的约定按份共有。根据分割协议第一、二条的约定，原告田君池享有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比例为：1385平方米÷2085平方米×100%＝66.43%；被告王霞英享有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比例为：700平方米÷2085平方米×100%＝33.57%。3.127亩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合计回购款为309.573万元、出让金为62.54万元，原告田君池可获得的回购款为：（309.573万元－62.54万元）×66.43%＝164.104万元；被告王霞英可获得的回购款为：（309.573万元－62.54万元）×33.57%＝82.929万元。因62.54万元出让金中的31.27万元已由被告王霞英支付，故被告王霞英的应得款项还需加上31.27万元，即被告王霞英应分得回购款为：82.929万元＋31.27万元＝114.199万元。原告田君池和王建云系夫妻关系，故原告王建云对前述164.104万元回购款与原告田君池享有共同的权利。
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原告田君池与被告王霞英于2003年7月29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分割协议》有效；
二、对于原告田君池和被告王霞英共同购买的位于四川省夹江县焉城镇滨江小区，宗地编号为滨A6-3-2号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实际应得回购款278.303万元，原告田君池、王建云对其享有164.104万元，被告王霞英对其享有114.199万元。
案件受理费20820元，依法减半收取1041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5410元，由被告王霞英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张起荣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艾文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