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22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观懿。
委托代理人肖东来，重庆东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树香。
委托代理人樊毅，重庆智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观懿与被上诉人吕树香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4）南法民初字第89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11月16日，刘观懿（甲方）、李祥松（乙方）、吕树香（丙方）签订《协议》，约定甲、乙、丙方经协商，甲、丙方将万达广场还迁房5栋3207房与3107房面积、房价不变进行调换，现三方达成共识，乙方接房3107房，所有过户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甲方和丙方负责协助乙方完成接房和过户手续完成，完成过户手续的同时，乙方将卖房房款尾款叁万付给甲方。同日，原告吕树香将3××7号房屋钥匙交付给李祥松并向其出具收条：今收到李祥松交来拆迁办接房费用电表660元，大修基金6002元，面积差3169元，合计9831元。
2013年4月18日和5月17日原告分别发函要求刘观懿履行2011年11月16日刘观懿（甲方）、李祥松（乙方）、吕树香（丙方）签订的《协议》，将3207号房屋钥匙交付给吕树香并立即办理过户手续。现南岸区南坪街道珊瑚路4号1栋00-32-7号房屋的产权登记在被告刘观懿名下，由刘观懿出租收益。
另查明，2007年9月19日，刘观懿、吕树香分别与南岸区城市建设动迁工程办公室签订《万达广场城市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书》，被拆迁房屋珊瑚村5栋1单元4-2号的产权人为刘观懿，其选择的回迁房为5号楼3207号；被拆迁房屋珊瑚村5栋2单元4-2号的产权人为吕树香，其选择的回迁房为5号楼3××7号。3××7号房屋与3207号房屋的差价款均由刘观懿支付，拆迁材料亦由刘观懿保管。
2008年10月10日，刘观懿、吕树香在南岸区民政局协议离婚，达成离婚协议：吕树香愿将婚前由刘观懿出资购买的房屋南岸区南坪珊瑚村五栋2单元402室，现为南坪万达广场还建房，二期、A区5号楼3××7号归还刘观懿，放弃产权，及协助刘观懿办理有关手续。
2009年9月25日，刘观懿与吕树香达成协议，南坪万达广场还建房二期A区5号楼，户主为吕树香，现按份共有，吕树香占90%份额，刘观懿占10%份额，今后双方共同生活期间，应相互信任、相互理解，从此吕树香不再对南坪花园村5单元4－4房面积66.06、万达广场D栋5－3面积96.13提起诉讼。本案审理中，双方确认协议中所述南坪万达广场还建房二期A区5号楼即为南坪万达广场还建房二期A区5号楼3××7号房屋。
2010年5月7日，吕树香申请办理3××7号房即南岸区南坪街道珊瑚路4号1栋00-31-7号房屋的产权登记。2011年11月21日，刘观懿申请办理3207号房即南岸区南坪街道珊瑚路4号1栋00-32-7号房屋的产权登记。
还查明，2013年，吕树香向一审法院起诉刘观懿及案外人李祥松，要求解除三方于2011年11月16日签订的协议。一审法院于2013年11月5日作出（2013）南法民初字第0867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吕树香的诉讼请求。该案庭审中，吕树香认可3××7号房屋产权证已办理在其名下，但因存在纠纷未能从动迁办取出。
2013年，案外人李祥松、龚长先向一审法院起诉吕树香、刘观懿，要求吕树香、刘观懿将南岸区南坪街道珊瑚路4号1栋00－31－7号房屋的产权过户给李祥松、龚长先。一审法院于2013年11月5日作出（2013）南法民初字第0993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吕树香、刘观懿将上述房屋产权转移至李祥松、龚长先名下。后李祥松、龚长先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现上述房屋已登记在李祥松、龚长先名下。
本案中，原、被告所称3××7号房屋即为南岸区南坪街道珊瑚路4号1栋00-31-7号房屋，也即为万达广场还迁房5栋3107房，也称南坪万达广场还建房二期A区5号楼3××7号。3207号房屋即为南岸区南坪街道珊瑚路4号1栋00-32-7号房屋，也即为万达广场还迁房5栋3207房。被告并称，2009年9月25日的协议生效条件是双方共同生活，但原告其后并未与被告共同生活。原告称其与被告在离婚后又曾共同生活一年余。
原审原告吕树香诉称，原、被告在2011年11月16日达成书面协议，约定：甲方（刘观懿）、丙方（吕树香）将万达广场还迁房5栋3207房与3107房面积、房价不变进行调换。现三方达成共识，乙方（李祥松）接房3107房，所有过户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甲方和丙方负责协助乙方完成接房和过户手续完成，完成过户手续的同时，乙方将卖房款尾款三万付给甲方。协议签订后，原告多次口头催促被告刘观懿履行交房（即将所调换的房屋3207交付给原告）以及办理过户手续。原告曾于2013年4月18日和2013年5月21日以书面的函件催促被告刘观懿履行协议约定内容，但被告均拒绝。2013年6月24日，原告起诉至法院要求解除三方协议，被法院驳回。李祥松和龚长先也提起诉讼，要求原、被告将重庆市南岸区珊瑚路4号1栋00-31-7号过户给李祥松和龚长先，此请求得到法院支持，后经南岸区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于2014年6月左右将属于原告的重庆市南岸区珊瑚路4号1栋00-31-7号的产权转移登记至李祥松和龚长先名下。原告认为，三方协议包含了原告与被告之间的房屋调换协议，原告履行了义务，而被告也应当将3207房屋交付于原告并过户至原告名下。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故起诉来院，请求：1、判令被告刘观懿立即将重庆市南岸区珊瑚路4号1栋32-7号房屋（套内面积56平方米）的产权转移登记至原告吕树香名下；2、判令被告立即将位于重庆市珊瑚路4号1栋32-7号房屋（套内面积56平方米）交付给原告吕树香使用；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后原告请求撤回第2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准许。
原审被告刘观懿答辩称，原被告在离婚时已约定原告将被告的婚前财产归还被告，3207房与3107房均为被告婚前个人财产调换所得，且3207房、3107房调换差价款均由被告所支付，3207房与3107房都为被告所有。且三方协议内容是针对案外人李祥松，原告已获得了相应的补偿，原告要求被告将3207房交付和过户给原告没有依据。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刘观懿（甲方）、李祥松（乙方）、吕树香（丙方）于2011年11月16日签订的《协议》中“甲、丙方将万达广场还迁房5栋3207房与3107房面积、房价不变进行调换”是否包含被告将3207房屋调换给原告的意思表示。
双方虽然确认涉案3××7号房屋及3207号房屋均为刘观懿的婚前个人财产，但双方在之后的约定中对上述房屋产权进行变更。2009年，双方对3××7号房屋达成新的协议，户主为吕树香，但双方按份共有，吕树香占90％份额，刘观懿占10％份额。后有关部门根据《万达广场城市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书》对3××7号房屋和3207号房屋进行产权登记，因存在纠纷，3××7号房屋产权证未能从拆迁办取出。对此法院认为，虽然3××7号房屋登记在吕树香名下，但不能就此认定吕树香为3××7号房屋的完全产权人，原、被告间仍应适用双方于2009年对3××7号房屋份额划分的约定。刘观懿辩称双方对3××7号房屋份额的约定附有条件，法院认为双方于2009年达成的协议不仅包含对3××7号房屋份额的约定，还有对双方生活状况的约定及吕树香对其他房屋诉讼权利的处置，协议内容多样化，不能简单认定双方共同生活为份额约定的条件，对刘观懿的该理由法院不予采信。
刘观懿、李祥松、吕树香三方于2011年11月16日签订的《协议》应为一复合合同，包含以下内容：一是刘观懿与吕树香之间的房屋调换，即吕树香将其名下的3××7号房屋与刘观懿名下的3207号房屋进行调换；二是刘观懿与李祥松之间的房屋买卖协议内容的变更，即将买卖标的物从3207号房屋变更为3××7号房屋，价款由31万元变更为33万元；三是约定了吕树香负有将3××7号房屋交付给李祥松并协助其办理产权过户手续的义务。上述几个内容相互关联，涉及不同的法律关系。结合双方对涉案3××7号房屋产权份额的约定，刘观懿、吕树香之间约定的“3207房与3107房面积、差价不变进行调换”即对房屋产权的调换。因吕树香对3××7号房屋占有90％份额、刘观懿占有10％份额，相应地，调换后，对于3207号房屋，吕树香亦应占有90％份额、刘观懿占有10％份额。从三方对协议履行来看，吕树香履行了将3××7号房屋钥匙交付给李祥松并收取其支付的大修基金等款项的行为，应当认定为吕树香已在履行约定之义务，并配合李祥松完善了办理产权证的相关手续。现刘观懿与李祥松的房屋买卖行为已履行完毕，3××7号房屋已登记在李祥松与龚长先名下。
综上，三方于2011年签订的《协议》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协议主体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既然吕树香按照三方协议履行了义务，刘观懿亦应当按照《协议》内容履行双方之间的约定，将登记于其名下的3207号房屋90％产权份额转移登记至原告吕树香名下。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遂判决：一、被告刘观懿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将重庆市南岸区珊瑚路4号1栋32-7号房屋90％的所有权转移登记至原告吕树香名下。二、驳回原告吕树香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940元，由刘观懿承担。
宣判后，刘观懿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吕树香承担。其理由是：南岸区万达广场5栋3××7号与3207号房屋均属刘观懿所有的婚前个人房产，刘观懿与吕树香离婚时已明确约定，吕树香将3××7号房屋归还给刘观懿。2009年9月25日签订的协议本质上为赠与协议，因当时刘观懿处于生病期间，基于与吕树香共同生活的目的而签订该协议，而之后吕树香拒绝与刘观懿共同生活，导致该协议事实上不能履行。诉争房屋登记于刘观懿名下，原审确认吕树香对该房屋享有所有权无事实与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吕树香答辩称，3××7号和3207号房屋均为拆迁所得，2008年吕树香与刘观懿离婚时达成协议，吕树香将3××7号房屋归还给刘观懿，但当时对双方共有的另一套南坪花园村5单元4-4号房屋没有进行分割。2009年吕树香起诉要求分割此房，双方遂在诉讼中于2009年9月25日达成协议，约定3××7号房屋的90%产权归吕树香所有，吕树香不再对花园村的房屋要求分割。因此该协议是对离婚财产的分割，并非赠与协议。现吕树香已经履行了与李祥松、刘观懿三方协议的义务，刘观懿应当将90%的产权份额转移登记给吕树香。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刘观懿、吕树香虽在2008年10月10日离婚时对南岸区万达广场还迁房5栋3××7号房、3207号房进行了约定，即吕树香将3××7号房归还刘观懿、3207号房也归刘观懿所有，但2009年9月25日双方再次协议约定3××7号房屋由吕树香占90%份额，刘观懿占10%份额。之后刘观懿、吕树香与李祥松签订三方协议时，又将吕树香名下的3××7号房屋与刘观懿名下的3207号房屋进行调换，刘观懿出售给李祥松的3207号房随之调换成3××7号房，吕树香负责将3××7号房屋交付李祥松并协助其过户。即视为吕树香与刘观懿通过该三方协议，作出了吕树香拥有90%份额的3××7号房更换为3207号房、同时所占份额仍为90%的意思表示。现吕树香已经履行了交付3××7号房屋给李祥松的义务，刘观懿应当将其名下的3207号房屋产权90%的份额转移登记至吕树香名下。刘观懿称2009年9月25日协议实际上属于赠与协议，赠与条件为吕树香与其共同生活，但经审查，该协议关于“今后双方共同生活期间，应相互信任、相互理解，从此吕树香不再对南坪花园村5单元4-4房面积66.06、万达广场D栋5-3面积96.13提起诉讼”的描述并不能显示出吕树香与刘观懿共同生活是吕树香获得3××7号房90%份额的前提条件，故对于刘观懿认为吕树香未与其共同生活便不能获得该房90%份额的观点，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80元，由刘观懿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江信红
审 判 员 苏 渝
代理审判员 钱昳心
二〇一五年六月三日
书 记 员 肖 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