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16刑终242号
抗诉机关阳信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褚安然，男，汉族，1977年10月5日出生于山东省阳信县，初中文化，农民，捕前住阳信县。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3年1月28日被抓获，同年1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6日被取保候审，期满解除。2015年10月20日被取保候审，2016年5月9日被逮捕。
辩护人张福胜，山东新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宋树东，男，汉族，1979年11月30日出生于山东省阳信县，中专文化，农民，捕前住阳信县。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2年12月12日被取保候审，期满解除。2015年10月20日被取保候审，2016年5月9日被逮捕。
原审被告人闫中光，男，汉族，1982年3月25日出生于河北省大城县，初中文化，农民，捕前住大城县。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4年11月27日被取保候审，2015年10月30日被取保候审，2016年5月9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福国，山东方明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魏广田，男，汉族，1981年4月29日出生于河北省文安县，初中文化，农民，捕前住文安县。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5年7月20日被抓获，同年7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5日被逮捕。
原审被告人王庆明，男，汉族，1985年1月10日出生于山东省滨州市沾化区，小学文化，农民，捕前住滨州市沾化区。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2年7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3日被取保候审，期满解除，2015年10月20日被取保候审，2016年5月9日被逮捕。
辩护人高春明、杨俊岭，山东莫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王洪利，男，汉族，1976年8月17日出生于天津市静海区，大专文化，无固定职业，捕前住天津市静海区。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4年11月27日被取保候审，2015年10月30日被取保候审，2016年5月9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新昌，山东方明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阳信县人民法院审理阳信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魏广田、闫中光、王庆明、宋树东、褚安然、王洪利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一案，于二Ｏ一六年十月二十八日作出（2016）鲁1622刑初62号刑事判决。阳信县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闫中光、宋树东、褚安然、王洪利不服，提出上诉。我院于二Ｏ一七年四月六日作出（2016）鲁16刑终240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阳信县人民法院重审后，于二Ｏ一七年九月二十七日作出（2017）鲁1622刑初53号刑事判决。阳信县人民检察院不服，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宋树东、褚安然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滨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建军、王中秀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褚安然及其辩护人张福胜，上诉人宋树东，原审被告人闫中光及其辩护人刘福国，原审被告人魏广田，原审被告人王庆明及其辩护人杨俊岭、原审被告人王洪利及其辩护人马新昌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一、2011年8月，被告人魏广田注册天津康纳公司，并任法定代表人。2012年4月，在本公司与利津石化公司无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被告人魏广田依次通过王恩海（已判决）、被告人王庆明及郭信三、张金泽（以上二人已判决）介绍，联系向利津石化公司购油的人员，后采取银行走账、虚拟交易并支付开票费的方式，以天津康纳公司为“购货单位”，从利津石化公司为天津康纳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7份，价税合计共9268560元，税额1346713.85元，案发前已抵扣税款1287431.80元。案发后，被告人魏广田、王庆明分别退赔税款10万元、1万元。
二、2012年2月，被告人闫中光以他人名义注册成立天津佑嘉公司，并实际控制该公司。同年5月，在该公司与利津利华益公司无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被告人闫中光依次通过被告人王洪利、褚安然、宋树东及郭信三、张金泽介绍，联系向利津利华益公司购油的人员，后采取资金走账、虚拟交易并支付开票费的方式，以天津佑嘉公司为“购货单位”，从利津利华益公司为天津佑嘉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42份，价税合计21229852.60元，税额3084679.46元，案发前已抵扣税款2153775.75元。案发后，被告人闫中光、褚安然、宋树东、王洪利分别退赔税款50万元、30万元、10万元、20万元；被告人宋树东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了其犯罪事实；被告人闫中光、王洪利自动投案，重审时自愿认罪，并如实供述了其犯罪事实。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孔某、郑某、张某1、王某1、刘某、张某2、杨某、段某、王某2、李某、孙某1、王某3、孙某2、高某、王某4等证言；
2．魏广田、王庆明、宋树东、褚安然、郭信三、王恩海的辨认笔录；
3．书证：天津康纳公司设立登记材料、天津康纳公司账户资金来往及开户信息、利津石化公司向天津康纳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利津石化公司出具的客户收（付）款入账明细、天津康纳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进项抵扣情况、天津康纳公司销项发票明细、魏广田、王恩海等人的银行交易明细、惠民县公安局出具的情况说明、羁押证明、到案经过、沾化区公安局大高派出所出具的证明、张某2、毛英超、王振涛、陈德华、李艳、孔某、石德敬、王朋的网银明细、利津石化公司对账单、天津佑嘉公司基本情况、设立登记申请表、税务登记表、纳税登记表、机构代码证、天津佑嘉公司增值税纳税申报表、认证结果通知单、天津佑嘉公司涉案明细表、利津利华益公司向天津佑嘉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张某2个人账户转石德敬网银交易明细、石德敬转天津佑嘉公司交易明细、天津佑嘉公司转利津利华益公司网银交易明细、利津石化公司营业执照及说明、辽宁省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盘中刑二初字第00002号刑事判决书、山东省惠民县人民法院（2014）惠刑重字第1号刑事判决书、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户籍证明、常住人口信息单、抓获经过等；
4．同案犯王恩海、郭信三、张金泽的供述；
5．被告人魏广田、王庆明、闫中光、王洪利、褚安然、宋树东的供述。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闫中光、魏广田、褚安然、宋树东、王庆明、王洪利违反发票管理规定，在无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中被告人闫中光、褚安然、宋树东、王洪利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被告人魏广田、王庆明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告人闫中光、褚安然、宋树东、王洪利系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闫中光系主犯，被告人褚安然、宋树东、王洪利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闫中光系自首，依法可减轻处罚；被告人宋树东、王洪利系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魏广田、王庆明系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魏广田系主犯，被告人王庆明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处罚。被告人魏广田、褚安然、王庆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对其均可从轻处罚。各被告人分别退缴不同数额税款，根据其退缴数额分别酌情从轻处罚。原审对被告人闫中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对被告人魏广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对被告人褚安然、王庆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对被告人宋树东、王洪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六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以被告人闫中光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五万元；以被告人魏广田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以被告人褚安然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以被告人宋树东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九万元；以被告人王庆明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五千元；以被告人王洪利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未随案移交的物品由扣押机关负责处理。
宣判后，原公诉机关阳信县人民检察院以“被告人褚安然、宋树东、王洪利、王庆明分别为他人联系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四人居中介绍他人虚开的行为单独成立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并均谋取利益，与被告人闫中光、魏广田不能成立共犯关系，原审法院判决将各被告人认定为从犯，系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对被告人王庆明、褚安然、王洪利、宋树东减轻处罚，量刑不当”为由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褚安然、宋树东不服，褚安然以“自己没有骗取国家税款和营利的故意，本次行为纯属朋友帮忙，他帮王洪利的表弟联系了宋树东，具体业务由宋树东办理，自己并不知情。相关资金流动中仅起到“过桥”的作用，未提取任何费用；在本案中曾两次被取保候审，在第二次取保候审时，自己系自动到案，属自首，且系从犯、初犯，并积极退赔30万元，要求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为由、宋树东以“系初犯、从犯，构成自首并积极退赔10万元，一审量刑过重；在张金泽处扣押的发票未实际抵扣，应在犯罪数额中扣除”为由提出上诉。
原审被告人闫中光、魏广田、王庆明、王洪利在二审庭审中未提出辩护意见。
褚安然的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是：褚安然与闫中光依法构成共同犯罪；原审判决认定褚安然为从犯，属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不应采信；褚安然在本案中作用最小，原判在量刑时未予体现；闫中光、褚安然涉案虚开增值税税款数额应为2153775.75元，未达到虚开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褚安然构成自首，应对其减轻处罚；褚安然犯罪情节轻微、积极退赔30万元、愿意积极缴纳罚金，符合缓刑适用条件，请求对褚安然改判并适用缓刑。
闫中光的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是：在张金泽处扣押的10份增值税专用发票税额为939903.72元，鉴于尚未流入市场，建议不计入犯罪数额，本案涉及税款的数额尚没有达到250万元的巨大标准，应适用三年以上十年以下的量刑幅度；闫中光案发后自动投案，并做了有罪供述，重审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应当认定为自首，应对其减轻处罚；闫中光在案发后，主动退缴50万元，悔罪表现好，并自愿认罪，请求对其从轻、减轻处罚。
王庆明的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是：对魏广田、王庆明的犯罪行为应认定为共同犯罪，王庆明介绍他人虚开应认定为从犯，王庆明具有多个从宽处罚情节，原审对其量刑适当，建议维持原判。
王洪利的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是：原审判决认定王洪利系从犯、构成自首，属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不能成立；王洪利符合适用缓刑的条件，建议对其改判缓刑或免予刑事处罚。
滨州市人民检察院除支持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外，还提出“原审认定闫中光、王洪利系自首，并对闫中光减轻处罚、对王洪利从轻处罚，系适用法律错误”的支持抗诉意见。检察员当庭还提出了“上诉人褚安然、宋树东的上诉意见均不能成立”的出庭意见。并向法庭提交了在张金泽处所扣押的利津利华益公司于2012年6月11日向天津佑嘉公司开具的8份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发票联及抵扣联。
经审理查明，一、2011年8月，原审被告人魏广田注册天津康纳公司，并任法定代表人。2012年4月，在本公司无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为了抵扣税款，魏广田依次通过王恩海（已判刑）、原审被告人王庆明联系郭信三、张金泽（二人已判刑），让其为天津康纳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魏广田提供了天津康纳公司的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等开票信息资料和公司的网银U盾，并支付“开票费”。王恩海提供了“孔某”等人的个人网银U盾，并依次通过王庆明、郭信三介绍将上述资料依次转交给张金泽，张金泽以低于利津石化公司成品油交易的价格联系到该公司购油的人员，让他们将购油款汇入其控制的个人账户，而后采取银行走账、虚拟交易的方式，通过网银将上述油款从个人账户先后转至天津康纳公司账户、利津石化公司账户上，后张金泽以天津康纳公司为“购货单位”，先后从利津石化公司为天津康纳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7份，依次通过郭信三、王庆明、王恩海转给魏广田。魏广田依照事先约定，依次向其四人支付“开票费”。上述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共9268560元，税额1346713.85元，案发前已抵扣税款1287431.80元。
案发后，原审被告人魏广田、王庆明分别退赔税款10万元、1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证言
（1）孔某证实，王恩海是她的朋友，她用自己的身份证办理了一张银行卡并开通了网银交给王恩海使用。
（2）郑某证实，王恩海用他的身份证办理了尾号0412的农行卡并使用。
（3）张某1证实，王恩海使用郑某的身份证办理了农行卡使用。
2．辨认笔录
（1）魏广田的辨认笔录证实，经魏广田辨认，指认王恩海就是为天津康纳公司提供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王文争”。
（2）王庆明的辨认笔录证实，经王庆明辨认，指认王恩海是从他处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自称姓李的中年男性。
（3）郭信三的辨认笔录证实，经郭信三辨认，指认其所说的“王明明”，即被告人王庆明。
（4）王恩海的两份辨认笔录证实，经王恩海辨认，指认王庆明是多次卖给其增值税发票的“明明”。王恩海在12张照片中辨认出5号是魏广田。
3．书证
（1）天津康纳公司设立登记材料证实，天津康纳公司成立于2011年8月16日，法定代表人魏广田。
（2）户籍证明证实，天津康纳公司股东张金康的身份情况。
（3）天津康纳公司账户资金来往及开户信息证实，天津康纳公司尾号4250农行账户与利津石化公司的资金往来情况。
（4）利津石化公司向天津康纳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证实，利津石化公司向天津康纳公司于2012年4月9日开具号码为04876140、04871552、04871544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12年4月13日开具号码为04876547、04876548、04871599、04871598、04871597、04871596、04871595、04871594、04871593、04876561、04876560、04871600、04876559、04876558、04876557、04876556、04876562、04876555、04876554、04876553、04876552、04876551、04876550、04876549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以上发票共27份，价税合计9268560元，税额1346713.85元。发票上备注栏签字分别为ＸＸＸ、王洪元、王洪春。2012年4月9日，天津康纳公司尾号4250账户向利津石化公司尾号4181账户分6笔转款共计7317480元。
（5）利津石化公司出具的客户收（付）款入账明细27份证实，利津石化公司收到天津康纳公司转款情况。
（6）天津康纳公司涉案发票明细证实，天津康纳公司涉案发票号码、金额、税额等情况。
（7）天津康纳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进项抵扣情况证实，魏广田将虚开的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税款共计1287431.8元。
（8）天津康纳公司销项发票明细证实，天津康纳公司开具销项增值税发票的情况。
（9）魏广田、王恩海等人的银行交易明细证实，有关资金往来的情况。
（10）惠民县公安局出具的情况说明、沾化区公安局大高派出所出具的证明证实，2012年7月18日大高派出所民警将被告人王庆明抓获。
（11）羁押证明、到案经过证实，2015年7月20日被告人魏广田被唐山市丰南区公安局抓获，同年7月20日至7月21日羁押于丰南区看守所。
（12）张某2、毛英超、王振涛、陈德华、李艳、孔某、石德敬、王朋的网银明细、利津石化公司对账单证实，2012年4月9日，毛英超尾号8418账户向孔某尾号9316账户转款61万元、14万元后，王振涛尾号2410账户向孔某账户转款45万元；张某2尾号4913账户向孔某账户转款37万元、130万元、2.6万元，以上共计289.6万元。当日，孔某账户分四笔打入李艳尾号9415账户674.781万元后，当日转入天津康纳公司，后从天津康纳公司转入利津石化公司674.781万元。
（13）扣押清单证实，被告人魏广田之妻王坤代其退缴税款10万元；王庆明退缴税款1万。
（14）辽宁省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盘中刑二初字第00002号刑事判决书、送监查询表证实，王恩海被该院判决，并已送监狱服刑。
4．同案犯供述
（1）王恩海供称，他让王庆明给天津康纳公司虚开了3000多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直接联系的魏广田，魏广田共给了他100多万元的发票费。
（2）郭信三供称，张金泽在利津石化公司给天津康纳公司开具的价税合计2700多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他将上述发票卖给了王庆明。
（3）张金泽供称，他将利津石化公司应当开具给油罐车车主的增值税发票开具给郭信三提供的公司，包括天津康纳公司。后卖给了郭信三。
5．被告人供述
（1）魏广田供称，2012年左右他注册一家公司，在没有实际交易的情况下，为了抵扣税款，电话联系“王文争”，让“王文争”从山东省东营市的一家石油公司给天津康纳公司虚开了价税合计300多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
（2）王庆明供称，2012年4月份，一个自称姓李的男子（后来知道实际姓王）找他，让他找人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他找到郭信三，后给天津康纳公司开过3000多万元的增值税发票。
二、2012年2月，被告人闫中光以股东为“王某1、黎建发”名义注册成立天津佑嘉公司，并实际控制该公司。同年5月，在该公司与利津利华益公司无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为了抵扣税款，闫中光依次通过原审被告人王洪利、褚安然、宋树东介绍联系郭信三、张金泽，让其为天津佑嘉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闫中光提供了天津佑嘉公司的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等开票信息资料和公司的网银U盾，并支付开票费。王洪利提供“石敬德”的网银U盾，上述物品依次由褚安然、宋树东、郭信三转交给张金泽，张金泽以低于利津利华益公司成品油挂牌交易的价格联系到该公司购油的人员，让他们将购油款汇入其控制的个人账户，而后采取银行走账、虚拟交易的方式，通过网银将上述油款由个人账户先后转至天津佑嘉公司、利津利华益公司账户上，后张金泽以天津佑嘉公司为“购货单位”，先后从利津利华益公司为天津佑嘉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42份，价税合计21229852.60元，税额3084679.46元，其中32份已依次通过郭信三、宋树东、褚安然、王洪利转交给闫中光，上述32份发票价税合计14823044.6元，税额2153775.75元，案发前已全部抵扣税款。另10份发票在抓获张金泽后分别在其租住处和租乘的鲁Ｅ×××××轿车中扣押，上述发票价税合计6406808元，税额930903.71元。
案发后，被告人闫中光、褚安然、宋树东、王洪利分别退赔税款50万元、30万元、10万元、20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及本院开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证言
（1）王某1证实，2012年2月份，他将身份证借给同村的闫伟（即闫中光）注册成立天津佑嘉公司，用于倒卖增值税专用发票。他收取了闫伟1000元。
（2）刘某证实，她帮助注册登记天津佑嘉公司的情况。
2．辨认笔录
（1）宋树东辨认笔录证实，宋树东在12张照片中辨认出11号是褚安然。
（2）褚安然辨认笔录证实，褚安然在12张照片中辨认出5号是王洪利。
3．书证
（1）天津佑嘉公司基本情况、设立登记申请表、税务登记表、纳税登记表、机构代码证证实，天津佑嘉公司系一般纳税人。
（2）天津佑嘉公司增值税纳税申报表、认证结果通知单证实，天津佑嘉公司已在天津市北辰区国家税务局抵扣税款2153775.75元。
（3）天津佑嘉公司涉案明细表、利津利华益公司向天津佑嘉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农业银行利泽支行入账通知书、对账单证实，利津利华益公司向天津天津佑嘉公司于2012年5月23日开具号码为04986217、04986230、04986188、04986191、04986198、04986220、04986211、04986216、04986222、04986224、04986225、04986226、04986227、04986229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12年5月24日开具号码为04986239、04986243、04986258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12年5月25日开具号码为04986278、04986292、04986298、04986266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12年5月29日开具号码为04986407、04986408、04986434、04986437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12年5月30日开具号码为04986481、04986482、04986483、04986484、04986485、04986486、04986487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12年6月8日开具号码为04986707、04986695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12年6月11日开具号码为04986801、04986802、04986803、04986849、04986850、04986856、04986858、04986871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以上增值税专用发票共42份，价税合计21229852.60元，税额3084679.46元。
（4）张某2个人账户转石德敬网银交易明细、石德敬转天津佑嘉公司交易明细、天津佑嘉公司转利津利华益公司网银交易明细证实，张某2向石德敬账户转账后，石德敬账户再将款项转入天津佑嘉公司，天津佑嘉公司再转入利津利华益公司。
（5）利津石化公司营业执照及说明证实，利津石化公司、利津利华益石化产品销售有限公司均为利华益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子公司及公司的销售开票流程情况。
（6）惠民县人民法院（2014）惠刑重字第1号刑事判决书证实，张金泽、郭信三为天津佑嘉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犯罪事实已在该判决中予以认定。
4．同案犯供述
（1）张金泽供称，他联系购油车主，让车主将购油款汇入他指定的账户，再将购油款汇至售油公司，让售油公司将增值税专用发票开具给天津佑嘉公司等公司。他在发票上签过王洪春、王洪元、ＸＸＸ、王春美、李会永、叶东、郭福财、梁权等假名字。并证实在其租住处和杨某的鲁Ｅ×××××轿车上扣押的开票日期分别为2012年6月8日、6月11日，购货单位为天津佑嘉公司的10份增值税专用发票是准备卖给郭信三的，还没来得及卖就被扣押了。
（2）郭信三供称，他联系张金泽，将实际购油车主的油款转入他指定的账户，让张金泽再从利津石化公司和利津利华益石化产品销售有限公司开具受票单位是天津佑嘉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他将2012年5月底、6月初开到天津佑嘉公司的价税合计2000万元左右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卖给了宋树东，其中有一些发票张金泽已开出来，他还没收到。
5．原审被告人供述
（1）闫中光供称，2012年他出资注册成立天津佑嘉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是王某1，王某1不参与公司经营，他是实际控制人，与利津利华益石化公司无业务往来，他通过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税款，是王洪利联系的褚安然，并让褚安然帮助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
（2）王洪利供称，他介绍闫中光与褚安然认识，后来知道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他将前妻石德敬名下的一个网银U盾交给褚安然使用。
（3）褚安然供称，在没有实际交易的情况下，他联系宋树东给王洪利提供的天津某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对方许诺收到发票后给其价税合计的0.15%。
（4）宋树东供称，他为郭信三和褚安然居中介绍向天津佑嘉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并收转开票资料、信息和票据，使用网银转账开票费，褚安然许诺每月给他一万元工资。
上述事实，还有以下综合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证言
（1）张某2证实，他根据张金泽的安排，接收受票企业信息、向郭信三转交票据或网银U盾及利用网银进行转账。
（2）杨某证实，他是张金泽雇佣的司机，并帮助张金泽向实际购油者发送提货单，张金泽从石油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
（3）段某证实，一个姓张的人让他将购油款汇入张某2的银行卡，姓张的人到利津石化公司拿提货单，他再去拉油。
（4）王某2证实，他在利津化工厂买成品油时，张金泽曾让他把购油款打到张某2、陈德华名下的账户，然后张金泽找油罐车把油卸到他的油罐里。
（5）李某证实，他通过张金泽在利津化工厂购买的油便宜，张金泽让他把购油款汇入张某2的账户，张金泽开出提货单后给他。
（6）孙某1证实，她丈夫康波尾号1763的农行卡转入张某2账户的钱是在利津化工厂购买成品油的货款，是姓郭的男子让汇入张某2和毛英超账户的。
（7）王某3证实，他购油时，郭信三让他将购油款汇入石德敬、李艳、张某2等人的账户，他使用嫂子朱海英的尾号0418的农行卡转账后，张金泽再将提货单给他，他拿着提货单从利津化工厂拉油。
（8）孙某2证实，他通过一个姓张的在利津化工厂购买成品油，并将购油款汇入张某2的账户。
（9）高某证实，她通过一张姓男子在利津化工厂购买成品油，并将购油款汇入张某2的账户。
（10）王某4证实，张某2为了省手续费，汇入她农村信用社账户267000元，后她从自己的农行卡转入张某2的农行账户267000元。
2．书证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滨州市公安局在工作中发现有关线索后，对本案立案侦查的情况。
（2）户籍证明、常住人口信息单证实，被告人闫中光、魏广田、褚安然、王庆明、宋树东、王洪利的身份情况。
（3）抓获经过、惠民县公安局经侦大队出具的综合材料证实，被告人魏广田、王庆明、褚安然系被抓获归案，被告人闫中光、王洪利自动投案，被告人宋树东系自首。
（4）扣押物品清单证实，滨州市公安局分别扣押被告人闫中光50万元、褚安然30万元、宋树东10万元、王洪利20万元的情况。
对于抗诉机关所提出的抗诉意见及上诉人、辩护人所提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现分项评判如下：
1．关于抗诉机关所提“原审法院认定被告人王庆明、褚安然、宋树东、王洪利为从犯，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量刑不当”的抗诉意见，本院认为，认定是否构成共同犯罪，应当审查是否符合共同犯罪的成立条件。《刑法》第二十五条规定：共同犯罪是指两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刑法》第二百零五条虽规定了本罪构罪行为分为“为他人虚开、为自己虚开、让他人为自己虚开、介绍他人虚开”四种情形，但并不排斥刑法总则所规定的共同犯罪及主从犯的区分。现有证据能够证实魏广田与王庆明，闫中光与王洪利、褚安然、宋树东系共同犯罪，首先他们主观上都明知共同犯罪行为的内容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并且具有意思联络。二是有共同犯罪的行为，让他人虚开、介绍他人虚开的行为都是完成整个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犯罪不可缺少的环节。各参与人互相配合，各负其责，共同完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并传递给受票人的过程。因此他们构成共同故意犯罪。原审被告人魏广田、闫中光是犯意的提起者和骗取国家税款的主要实施者，也是利益的最大获得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原审被告人王庆明、王洪利、褚安然、宋树东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提供帮助，均起次要作用，所获利益均远小于魏广田、闫中光，有的尚未获利，应当认定为从犯。原审判决对各原审被告人认定为共同犯罪并对原审被告人王庆明、王洪利、褚安然、宋树东认定为从犯并无不当，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不能成立。
2．关于闫中光、王洪利是否构成自首的问题，经查，原审被告人闫中光、王洪利因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分别于2012年11月14日、2013年2月5日被滨州市公安局上网追逃后，均于2014年11月27日主动到惠民县公安局投案，但在投案时均未如实供述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在公安机关于2015年12月22日对闫中光的第二次讯问和原审法院2016年6月23日的庭审中，二人对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亦未如实供述。故其二人虽自动投案，因未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不能认定为自首。故滨州市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意见书所提其二人不构成自首的意见成立，原审法院对其二人认定自首不当，应予纠正。闫中光、王洪利的辩护人提出其二人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3．关于上诉人宋树东及闫中光、褚安然、王洪利的辩护人所提“在张金泽处扣押的发票未实际抵扣，应在犯罪数额中予以扣除”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张金泽从利津利华益公司为天津佑嘉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42份，价税合计21229852.60元，税额3084679.46元，其中32份已依次通过郭信三、宋树东、褚安然、王洪利转交给闫中光，上述32份发票价税合计14823044.6元，税额2153775.75元，案发前已全部抵扣税款。另10份发票在抓获张金泽后分别在其租住处和租乘的鲁Ｅ×××××轿车中被公安机关扣押，上述发票价税合计6406808元，税额930903.71元。因上述发票由张金泽开出后尚未转给下家就被查获，没有对国家税款造成实际损失。现有证据也不足以证实闫中光、宋树东、褚安然、王洪利对已开出的10张发票主观上明知或已支付相应的“开票费”，故在张金泽处扣押的10份发票不应计入闫中光、宋树东、褚安然、王洪利的犯罪数额中。上诉人宋树东的该上诉理由及上述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4．关于上诉人褚安然及其辩护人所提“褚安然在第二次取保候审时系自动到案，属自首”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褚安然因本案被上网追逃后于2013年1月28日被招远市公安局民警抓获归案，其第一次取保候审期满后，被解除取保候审符合法律的规定，但公安机关并未撤销案件。其第二次被采取取保候审的强制措施时，其犯罪事实已被公安机关所掌握，故其不符合自动投案的条件，不构成自首。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上诉人褚安然、宋树东、原审被告人闫中光、王洪利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32份，价税合计14823044.6元，税额2153775.75元，案发前已抵扣税款2153775.75元。原审被告人魏广田、王庆明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7份，价税合计共9268560元，税额1346713.85元，案发前已抵扣税款1287431.80元。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褚安然、宋树东、原审被告人闫中光、魏广田、王庆明、王洪利违反发票管理规定，在无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闫中光、魏广田让他人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褚安然、宋树东、王庆明、王洪利介绍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且参与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税款数额较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是否实际谋利并不影响该罪名的成立。闫中光、褚安然、宋树东、王洪利系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闫中光系主犯，褚安然、宋树东、王洪利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比照主犯从轻处罚。宋树东系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魏广田、王庆明系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魏广田系主犯，王庆明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比照主犯从轻处罚。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闫中光、王洪利有自动投案情节，闫中光、魏广田、褚安然、王庆明、王洪利均自愿认罪，对其均可酌情从轻处罚。各原审被告人分别退缴不同数额税款，可根据其退缴的数额分别酌情从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褚安然、宋树东、原审被告人闫中光、王洪利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份数、价税合计、税额及认定闫中光、王洪利构成自首有误，依法应予纠正。但依据上述情节原审对上诉人及各原审被告人的量刑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上诉人褚安然、宋树东不符合缓刑适用条件，其二人及辩护人所提关于量刑不当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对涉案财物的处置不当，依法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六十五条第二款、第三百六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抗诉；
二、维持阳信县人民法院（2017）鲁1622刑初5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被告人闫中光、魏广田、褚安然、宋树东、王庆明、王洪利的定罪量刑部分；
三、撤销阳信县人民法院（2017）鲁1622刑初53号刑事判决第二项，即“未随案移交的物品由扣押机关负责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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