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如东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623刑初273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如东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辽宁华鑫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辽阳市高新区星火大街19号。
诉讼代表人：李树德，男，1960年8月27日出生，汉族，辽宁华鑫药业有限公司职工。
被告人：崔咏纲（曾用名崔永刚），男，1962年5月18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辽宁华鑫药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辽宁省辽阳市白塔区。被告人崔咏纲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12月24日被辽阳市宏伟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因涉嫌犯生产、销售假药罪，于2013年2月22日被抓获，同年2月25日被如东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24日释放。同年3月25日被如东县公安局监视居住，同年8月2日被解除监视居住。同年8月3日被如东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4年8月2日被解除取保候审。因涉嫌犯生产、销售假药罪于2016年11月30日被如东县公安局继续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17年7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如东县看守所。
辩护人：徐拥军，江苏琴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朱晶，女，1979年11月8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原辽宁华鑫药业有限公司质量部部长，住辽宁省辽阳市宏伟区，因涉嫌犯生产、销售假药罪，于2014年6月9日被如东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25日被释放，6月26日被如东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5年6月25日被解除取保候审。因涉嫌犯生产、销售假药罪于2016年6月28日被如东县公安局继续取保候审。
辩护人：刁品华，江苏联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栾旭峰，男，1978年4月9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原辽宁华鑫药业有限公司生产部部长，住辽宁省辽阳市白塔区，因涉嫌犯生产、销售假药罪，于2016年4月17日被如东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28日被释放，同日被如东县公安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陈爱峰，江苏祎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如东县人民检察院以东检诉刑诉（2017）22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辽宁华鑫药业有限公司，被告人崔咏纲、朱晶、栾旭峰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于2017年6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如东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泱、代理检察员彭鹏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辽宁华鑫药业有限公司诉讼代表人李树德、被告人崔咏纲及其辩护人徐拥军、被告人朱晶及其辩护人刁品华、被告人栾旭峰及其辩护人陈爱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如东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0年起，被告单位辽宁华鑫药业有限公司与李某、陈某二人签订一份生产协议，由二人提供原料并承担加工费、包装费供被告单位辽宁华鑫药业有限公司进行生产跌打丸，成品由李某负责销售。陈某依据辽宁华鑫药业有限公司提供药品配方从河北安国药品市场购买原材料，打粉后由物流公司送至华鑫公司生产跌打丸。在生产该批次跌打丸时，被告人栾旭峰发现该批原料在进场前已被打粉，违反了药品的正常生产流程，被告人朱晶在生产过程中对半成品进行检验时发现该批药品内的主要有效成分不合格。二人先后向被告人崔咏纲汇报，被告人崔咏纲明知这批跌打丸存在质量问题，称该批跌打丸为“大包合同”让继续生产，并放行。由此朱晶伪造一份检验合格的质检报告，栾旭峰继续对该批次跌打丸进行生产，共生产245件，每件240盒，并交付给李某进行销售，流入药品市场，销售金额合计人民币94080元。经鉴定该批跌打丸系假药。
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交并当庭宣读了辽宁华鑫药业有限公司药品生产许可证、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复印件、河北国泰医药有限公司调取的送货单复印件、河北国泰医药公司验收单、入库通知单复印件、相关产品总经销协议等书证；
南通市、江苏省食品药品检验所药品检验报告书等鉴定意见；证人尚某、陈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崔咏纲、朱晶、栾旭峰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辽宁华鑫药业有限公司的行为触犯了《中华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条的规定，应当以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条的规定，本案系单位犯罪，其中被告人崔咏纲系直接责任人员，被告人朱晶、栾旭峰系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应当以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的的规定，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崔咏纲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参与的全部犯罪进行处罚。被告人朱晶、栾旭峰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可以从轻、减轻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被告人朱晶、栾旭峰犯罪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提起公诉，请予依法判处。
庭审中，被告单位辽宁华鑫药业有限公司诉讼代表人李树德、被告人崔咏纲、被告人朱晶、被告人栾旭峰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未提出异议。
被告人崔咏纲的辩护人徐拥军提出如下辩护意见：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崔咏纲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不持异议，但辩护人认为该案犯罪过程中系共同犯罪，不宜区分主从犯，仅凭被告人朱晶、栾旭峰的供述，就认定被告人崔咏纲起主要作用，系主犯，显然有失偏颇。被告人崔咏纲当庭认罪，有悔罪表现，表示愿意缴纳罚金，且被告单位还有几百人需要解决问题，不适合长期关押，建议适用缓刑。
被告人朱晶的辩护人刁品华提出如下辩护意见：对指控的事实和定性没有异议。被告人朱晶没有前科劣迹，案件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社会危害性小，本案的发生不是朱晶本人所能决定的，有自首情节，认罪悔罪态度好，根据刑法的谦抑性原则对朱晶判处缓刑更有利。
被告人栾旭峰的辩护人陈爱峰提出如下辩护意见：本案是单位犯罪，被告人栾旭峰没有获利，作用不大，不应追究栾旭峰的责任。如果构成犯罪，其系初犯，主动投案，认罪态度好，可以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2年6月，如东县食品药品监督局对南通鑫泰医药有限公司进行监督检查时，发现该公司正在销售的跌打丸（规格：3克×10丸，产品批号100701，标示批准文号：国药准字Z21020868,标示生产单位：辽宁华鑫药业有限公司）涉嫌假药，向如东县公安局报案，同年8月22日立案侦查。具体事实：2008年4月9日被告单位辽宁华鑫药业有限公司与陈某签订了产品总经销协议，陈某买断辽宁华鑫药业有限公司人参再造丸、大活络丸、冠心舒合丸、脑血栓片品种在全国范围内独家经销的经营权（经营期限3年）。2010年被告单位辽宁华鑫药业有限公司与陈某协议增加了跌打丸等大包品种（有效期为2010年全年），陈某签订合同后由李某、陈某二人提供原料并承担加工费、包装费供被告单位辽宁华鑫药业有限公司进行生产跌打丸，成品由李某负责销售。陈某依据辽宁华鑫药业有限公司提供药品配方从河北安国药品市场购买原材料，打粉后由物流公司送至华鑫公司生产跌打丸。在生产该批次跌打丸时，被告人栾旭峰发现该批原料在进场前已被打粉，违反了药品的正常生产流程，被告人朱晶在生产过程中对半成品进行检验时发现该批药品内的主要有效成分不合格。二人先后向被告人崔咏纲汇报，被告人崔咏纲明知这批跌打丸存在质量问题，称该批跌打丸为“大包合同”让继续生产，并放行。由此朱晶伪造一份检验合格的质检报告，栾旭峰继续对该批次跌打丸进行生产，共生产245件，每件240盒，并交付给李某进行销售，流入药品市场，销售金额合计人民币94080元。南通市药品检验所于2013年1月5日对批号为100701的跌打丸进行检验，检验情况：检验项目1.[鉴别]（2）标准规定薄层色谱所显斑点的位置与颜色应与对照品相同，检验结果与对照品不相同。2.[含量测定]每丸含血竭以血竭素计，应不得少于0.30mg，检验结果未检出。被告人崔咏纲对该鉴定意见提出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江苏省食品药品检验所于2013年4月23日进行了重新检验，检验情况：检验项目1.[鉴别]（2）薄层色谱标准规定应检出三七皂苷R1及人参皂苷Rb1、Rg1，检验数据未检测出三七皂苷R1及人参皂苷Rb1、Rg1，不符合规定。2.[检查]重量差异标准规定应符合规定，检验数据符合规定。3.[含量测定]每丸含血竭以血竭素计，应不得少于0.30mg，检验数据未检出，不符合规定。
案发后，被告人朱晶、被告人栾旭峰主动投案，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被告单位辽宁华鑫药业有限公司诉讼代表人李树德，被告人崔咏纲、朱晶、栾旭峰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并有辽宁华鑫药业有限公司药品生产许可证复印件、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复印件、河北国泰医药有限公司调取的送货单复印件、河北国泰医药公司验收单、入库通知单复印件、相关产品总经销协议、陈某大包品种明细等书证；南通市药品检验所、江苏省食品药品检验所药品检验报告书等鉴定意见；证人尚某、陈某等人的证言笔录；辨认笔录；如东县公安局出具的发破案及抓获经过；被告人崔咏纲、朱晶、栾旭峰的户籍信息证明及其在公安机关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辽宁华鑫药业有限公司生产、销售批号100701的跌打丸所含成份与国家药品标准规定的成份不符，系假药，因被告单位的行为发生在2010年，根据行为时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规定，被告单位的行为构成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本案系单位犯罪，其中被告人崔咏纲系直接责任的主管人员，被告人朱晶、栾旭峰系直接责任人员，应当以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被告单位辽宁华鑫药业有限公司，被告人崔咏纲、朱晶、栾旭峰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正确，本院予以支持。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崔咏纲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参与的全部犯罪进行处罚。被告人朱晶、栾旭峰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朱晶、栾旭峰犯罪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关于被告人崔咏纲的辩护人提出的该案犯罪过程中系共同犯罪，不宜区分主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崔咏纲系辽宁华鑫药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企业的生产经营起决定、指挥等作用，在生产该批号100701跌打丸时，被告人栾旭峰发现该批原料在进场前已被打粉，违反了药品的正常生产流程，被告人朱晶在生产过程中对半成品进行检验时发现该批药品内的主要有效成分不合格。二人先后向被告人崔咏纲汇报，被告人崔咏纲明知这批跌打丸存在质量问题，称该批跌打丸为“大包合同”让继续生产，并放行，故被告人崔咏纲在本案中系直接责任的主管人员，与直接责任人员朱晶、栾旭峰所实施犯罪行为的主从关系是明显的，被告人崔咏纲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故对此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崔咏纲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崔咏纲当庭认罪，可以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与庭审查证事实相符，予以采纳。关于被告人朱晶的辩护人提出的朱晶无前科劣迹、系从犯、有自首情节、认罪态度好，应当从轻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与庭审查证的一致，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被告人栾旭峰的辩护人提出的该案系单位犯罪，栾旭峰未获利，作用不大，不构成犯罪的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栾旭峰作为生产部部长在生产批号100701跌打丸时已经发现该批原料在进场前被打粉，被告人朱晶也告知其半成品不合格的情况，其对该药品不合格的情况是明知的，但没有采取有效措施停止生产，致使该批跌打丸流入市场，被告人栾旭峰应当是该案直接责任人，理应受到处罚，对辩护人的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栾旭峰有自首情节、系初犯，认罪态度好，应从轻减轻的处罚的辩护意见，与庭审查证的一致，本庭予以采纳。被告人崔咏纲、朱晶、栾旭峰在庭审中均自愿认罪，均可酌定从轻处罚。被告人崔咏纲2015年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可酌定从重处罚。根据被告人朱晶、栾旭峰的犯罪情节及悔罪表现，没有再犯罪的危险，适用缓刑对其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可宣告缓刑。据此，对被告单位辽宁华鑫药业有限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条、第三十条、第一百五十条；对被告人崔咏纲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一百五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被告人朱晶、栾旭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一百五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单位辽宁华鑫药业有限公司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判处罚金八万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
被告人崔咏纲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四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监视居住二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7月11日起至2017年10月5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
被告人朱晶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判处拘役四个月，缓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二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
被告人栾旭峰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判处拘役四个月，缓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二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许海虹
人民陪审员 陈昌华
人民陪审员 曹新云
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黄 磊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相关条款：
第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本法施行以前的行为，如果当时的法律不认为是犯罪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如果当时的法律认为是犯罪的，依照本法总则第四章第八节的规定应当追诉的，按照当时的法律追究刑事责任，但是如果本法不认为是犯罪或者处刑较轻的，适用本法。
第一百四十条生产者、销售者在产品中掺杂、掺假，以假充真，以次充好或者以不合格产品冒充合格产品，销售金额五万元以上不满二十万元的，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销售金额百分之五十以上二倍以下罚金；销售金额二十万元以上不满五十万元的，处二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销售金额百分之五十以上二倍以下罚金；销售金额五十万元以上不满二百万元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销售金额百分之五十以上二倍以下罚金；销售金额二百万元以上的，处十五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销售金额百分之五十以上二倍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一百五十条单位犯本节第一百四十条至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之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各该条的规定处罚。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三十条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实施的危害社会的行为，法律规定为单位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三十一条单位犯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判处刑罚。本法分则和其他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