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闵刑初字第1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赵世杰，男，X年X月X日出生于X，汉族，大学文化，原系上海A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总经理、股东、上海B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B公司”）实际控制人，户籍地X，住X；因本案于2011年7月26日被取保候审，2012年2月28日被刑事拘留，2012年4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上海市看守所。
辩护人钱列阳、娄秋琴，北京市天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检察院以沪闵检刑诉（2012）2310号起诉书、沪闵检刑追诉（2013）1号追加起诉决定书指控被告人赵世杰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职务侵占罪，先后于2012年12月26日及2013年1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闵行区人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祺出庭支持公诉，被害单位A公司诉讼代理人陈乙、被告人赵世杰及其辩护人钱列阳、娄秋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依法延期审理及延长审限，现已审理终结。
一、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事实
公诉机关指控：1、2006年3月至10月，被告人赵世杰在B公司与上海C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C公司”）无真实交易的情况下，以支付开票费的方式，让C公司实际经营人张某甲（另案处理）为B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人民币849，400元（以下为同种币种），其中税款123，417.03元已申报抵扣。
2、2006年11月，被告人赵世��在B公司与上海D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D公司”）无真实交易的情况下，以支付开票费的方式，让D公司实际经营人王某（另案处理）为B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307，703元，其中税款44，708.94元已申报抵扣。
为证实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如下证据：
1、已判刑的涉案人员张某甲、王某的供述分别证实，被告人赵世杰在与C公司、D公司无真实交易的情况下，以支付开票费的方式要求C公司实际经营人张某甲、D公司实际经营人王某为B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1，157，103元。
2、证人张某乙、张某丙的证言分别证实，C公司、D公司与B公司之间并无真实交易，C公司、D公司曾为B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
3、工商登记资料、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抵扣证明、相关银行转账凭证、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宝山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上海公信中南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实，C公司张某甲、D公司王某为B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B公司已抵扣税款的事实。
4、被告人赵世杰当庭对指控其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供认不讳。
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赵世杰的上述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
被告人赵世杰及其辩护人对上述指控均无异议。
据上，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赵世杰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事实及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
二、职务侵占事实
（一）、公诉机关指控：2000年末，被告人赵世杰利用其担任A公司总经理的职务便利，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欺瞒A公司，采用虚设中间交易环节的手段，在A公司委托上海E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E公司”）��理进口货物的过程中，恶意阻断A公司和E公司已经开展的交易，并将其实际控制的B公司虚设为中间交易环节，侵吞得A公司支付的货款1，932，024.49元。
为证实该项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申请通知鉴定人到庭作证并当庭宣读、出示了如下证据：
1、被害单位A公司法定代表人祝某在检察机关的陈述证实，赵世杰是A公司总经理，全面负责A公司的经营管理，包括公司的资金使用、调拨、支配。2005年A公司从德国XX公司购买太阳能电池片，以E公司作为进口代理商。A公司分3笔向E公司支付定金共计184万元。后A公司总经理赵世杰借口E公司无法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提出以B公司名义与E公司进行交易，由B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给A公司。E公司将184万元定金退还给A公司。此后，B公司用A公司资金向E公司支付了500余万元的电池片采购款，将电池片以700余万元的价格���给A公司，从虚设的中间交易环节中赚取差价193万余元。赵世杰刻意隐瞒其B公司实际控制人的身份，声称B公司的行为都是为A公司服务，不赚取任何差价，实际上却利用B公司套取A公司的利润。B公司的存在就是为了赵世杰套取A公司利润，没有实际经营活动。
2、证人A公司股东、副总经理郑某的证言证实，A公司有一个客户叫王某甲，为了业务上的方便，由赵世杰注册了B公司给王某甲使用，以便王某甲用B公司名义与A公司开展业务。当时赵世杰提出借用我妻子车某某的身份证去注册成立B公司，我同意，我妻子只是名义上的股东。后王某甲自己注册了一家公司，不需要B公司了，我和祝某认为应该将B公司注销，但赵世杰说可以将B公司用于A公司向他公司付款时走账，赵世杰声称B公司只是一个空壳公司，是不赚钱的。B公司实际是由赵世杰在掌控，B公司的股东和��本金都与A公司无关。
3、证人E公司财务李某某的证言证实，2005年9月至12月间E公司与B公司有过4次业务往来，都是代理进口太阳能电池片业务。这些业务开始是由A公司与E公司开展，后A公司总经理赵世杰提出要以B公司的名义与E公司开展业务，E公司便将184万元定金退回A公司。此后E公司与B公司的4笔电池片业务共计金额为5，638，771.51元，E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给B公司，并向B公司收取金额为25，130.76元、18，338.61元的两笔代理费，总计43，469.37元，开具统一的代理费发票。整个业务流程，E公司仅仅起到为B公司过账，提供增值税进项发票的作用，而具体的报关等业务赵世杰自己找了其他公司来办理，与E公司无关。A公司变更为B公司开展业务，这方面E公司完全听赵世杰的，具体原因从来没有问过，只要赵世杰愿意，他可以任何公司名义同E公司开展该业务。
4、A公司及上海F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F公司”）工商登记材料证实，A公司、F公司的注册及股东情况。
5、B公司工商登记材料证实，2005年9月8日，B公司在本市奉贤区成立，注册资本50万元，B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陈某甲（系被告人赵世杰之母），占45%股份，股东陈某占50%股份，股东车某某（系A公司股东郑某之妻）占5%股份。
6、证人车某某、陈某的证言分别证实，二人并不知道自己是B公司的股东，也不参与B公司的经营。
7、上海公信中南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及相关附件材料证实，4笔电池片的交易，E公司开具给B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为5，638，771.51元，B公司在4笔交易前从A公司提取的资金为7，524，191.83元，B公司开具的增值税销项发票对象有两家，分别是A公司和F公司（F公司实���和A公司是一家公司，股东构成、出资比例均与A公司相同），开具的增值税销项发票价税合计7，454，246元。上述发票之间的差额为1，815，474.49元。在交易中，E公司向B公司开具发票收取两笔代理费，一笔代理费25，130.76元已从支付的货款中抵扣，另一笔18，338.61元的代理费由A公司支付给E公司。
8、鉴定人上海公信中南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注册会计师郭某某当庭作证证实，原先审计时B公司开具给A公司的发票与E公司开具给B公司的发票之间的差价是193余万元，后发现不对便作了更正，差价应为180余万元。
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赵世杰的上述行为已构成职务侵占罪。
被告人赵世杰对该项指控提出B公司是一个独立经营的主体，因此B公司购进电池片后再转卖给A公司赚取差价完全合理合法，不存在职务侵占。
辩护人就该项指控当���提供了如下证据：
1、证人B公司出纳盛某的证言证实，B公司是独立经营的主体，与A公司有业务往来，B公司和A公司之间有合同，B公司向A公司出售电池片并开具发票给A公司，B公司卖给A公司的货物来源于E公司、上海G太阳能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G公司”）。
2、中国光伏产业发展研究报告证实，案发当时太阳能电池片是卖方市场，货源紧俏。在太阳能电池片交易中，都是买方先向卖方全额支付货款，再由卖方向买方供货。因为货源紧缺，太阳能电池片的交易可以不按照惯常的交易方式进行。
3、A公司账册，内容记载科目有“B”、“G”、“H”等，这些科目下均记载了A公司收到相应公司的电池片数目，证实A公司与B公司之间有业务往来，A公司向B公司购买过电池片，因此，B公司从A公司处获得的资金是B公司在交易中的利润，而不是���世杰利用B公司作为资金平台侵占A公司货款。
4、B公司账簿，内容记载B公司支付股东车某某、陈某工资以及B公司日常经营中的各种开销，证实车某某、陈某是B公司的股东，B公司并不是赵世杰的个人公司。B公司是有业务经营的独立公司，并不是A公司的资金平台、走账公司。
5、税务机关提供的关于企业所得税征收方式的证明，内容为2005年度到2008年度，对B公司企业所得税按照核定征收的方式进行，证实B公司在交纳企业所得税上采用的征收方式是核定征收，B公司不需要按照财务会计账簿进行征税，而是参照一定的标准核定征收企业所得税。因此，这也是A公司愿意从B公司处购买货物的原因，可以借此少缴纳税款。
辩护人对该项指控提出如下辩护意见：
第一、在该笔交易之前，A公司一直通过德国XX公司在中国的代理商王某甲向德国XX公司购买太阳能电池片，并给予王某甲一定的好处费。后王某甲提出和赵世杰一起成立B公司，将德国XX公司的货物卖给B公司，王某甲从中赚取利润。因此，B公司并不是赵的个人公司。另一位股东车某某是郑某的妻子，代郑某在B公司中持股5%，郑某对成立B公司是知晓的，而且拿出2.5万元出资款实际出资，进一步证实B公司并非赵控制的个人公司。根据证人陈某（系王某甲亲戚）的证言及工商登记材料证实代王某甲持股的陈某占50%股份，王才是B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与E公司交易电池片过程中，获益最多的应该是王某甲。赵根本无法阻断A公司与E公司的交易，只有卖方德国XX公司在中国的代理商王某甲才有权决定与谁交易，而王某甲在B公司中持股50%，王当然选择与B公司进行交易，因为这样王可以按出资比例在B公司中获利，而且在此处的获利远比与A公司交易时A公司给王的好处费要多。
第二、B公司是从事经营的独立主体，是与E公司交易电池片买卖中的买方，其从代理进口商E公司处购买货物加价转卖给A公司所得的价款是B公司在交易中获取的合法利润，赵的行为是合法营利行为，并不是职务侵占。之所以B公司没有以自有资金支付给E公司，而是用A公司资金支付货款，是由于电池片市场货源紧俏，A公司需要向B公司预先支付货款才能从B公司处购得电池片。B公司是经工商登记合法成立的公司，有合法出资，有人员组成，设置有公司账簿等较为完善的财务管理制度等，有业务往来，是一个有业务经营的完全独立的公司，并不是A公司的走账公司。
根据上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2000年末，被告人赵世杰利用其担任A公司总经理的职务便利，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欺瞒A公司，采用虚设中间交易环节的手段���在A公司委托E公司代理进口货物的过程中，恶意阻断A公司和E公司已经开展的交易，并将其实际控制的B公司虚设为中间交易环节，侵吞A公司资金1，815，474.49元。
对该项指控，综合控辩双方的举证和意见，本院评判如下：
一、关于B公司的定性问题，是独立的交易主体还是为A公司走账的空壳公司。辩护人提出B公司工商登记材料证明B公司是由三位股东实际出资合法成立的公司；提供的B公司账簿证明B公司股东车某某、陈某均在B公司领取工资薪金；提供的证人证言证明B公司有正常的经营活动。但这些只能表明B公司具备公司成立、运行的形式要件，并不能说明公司的实际性质，应当结合其他证据从实质上对公司的运作作出认定。
首先，在该笔交易中，被告人赵世杰既是A公司负责该笔业务的实际联系人，同时也是B公司控制人，负责该笔业��，因此，A公司与B公司都在赵世杰的实际控制下，哪家公司与E公司进行交易都是由赵世杰一人决定。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中B公司银行对账单反映出的上述业务的资金流向证实，2005年9月，A公司已与E公司开展业务，并向E公司支付了3笔共计184万元的定金。但在赵世杰的授意之下，E公司退还定金给A公司，与B公司进行交易。如果B公司与E公司之间有真实交易，B公司从E公司取得货物后转卖给A公司，则B公司应当与E公司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同时B公司应当与A公司签订购销合同，而这方面的合同均没有。
其次，在与E公司的交易中，司法鉴定意见书中B公司的银行对账单证实B公司使用的全部资金均来源于A公司，也就是B公司先从A公司提取出资金，然后将A公司资金作为货款支付给E公司，从银行账户信息上无法反映出B公司使用自有资金。在交易过程中产生的支付给E公司的两笔代理费，一笔2.5万余元的代理费在货款中抵扣，另一笔1.8万余元的代理费由A公司支付给E公司。如果B公司是真实交易的主体，其应先用自有资金从E公司购买货物，并以自有资金支付代理费，然后加价转卖给A公司从而获得利润。而在实际交易中，B公司全部使用A公司资金支付货款和代理费，自身没有任何支出，不承担任何经营风险，纯获利润，这样的交易方式与正常交易习惯严重不符。
因此，B公司并不是独立的交易主体，只是供A公司走账的空壳公司，其与A公司之间并不存在真实的交易关系。
二、被告人赵世杰的行为性质。其系A公司总经理、股东，负责A公司经营管理。根据公诉机关当庭提供的证据证实，赵设立其实际控制的B公司（赵世杰当庭承认B公司实际由其一人控制），欺骗A公司股东称设立B公司是为A公司服务，恶意阻断A公司和E��司已经开展的交易，以B公司的名义与E公司进行交易，并利用其支配、调拨A公司资金的职务便利，将本属于A公司的资金通过虚设中间环节的方式据为己有。
据上，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赵世杰利用职务便利在与E公司交易中侵吞A公司资金的事实成立，本院予以确认，但职务侵占数额应为1，815，474.49元。对被告人赵世杰及其辩护人的相关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及采纳。
（二）、公诉机关指控：2005年末至2007年2月间，被告人赵世杰利用担任A公司总经理的职务便利，欺骗A公司及供货商G公司相关人员，谎称支付货款从A公司骗得17，894，045.19元截留在其实际控制的B公司，后通过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出具虚假凭证、转移至其私人银行账户、证券账户等手段，将其利用B公司骗得的A公司货款掏空。
为证实该项指控，公诉机关申请通知鉴��人到庭作证并当庭宣读、出示了如下证据：
1、被害单位A公司法定代表人祝某的陈述证实，2005年底至2007年底，赵世杰通过B公司将A公司支付给G公司的货款予以侵占，总金额高达1，000余万元。
2、证人郑某的证言证实，A公司的日常经营均由总经理赵世杰负责，赵世杰告知股东成立B公司的目的是为A公司服务，B公司不赚取利润。A公司的小金库卡是赵要求办理的，且办理完毕后放在公司使用。
A公司是于2004年成立，成立时的股东是祝某、赵世杰、杜某某和我四人，祝某是董事长和法定代表人，赵世杰是总经理，我是副总经理，杜某某不担任职务，也基本不参与公司的业务。2005年时，公司增加了一个股东，是上海H光电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H公司”），H公司是赵世杰引进的，但H公司过了没多久就退出了A公司，好像也是2005年，到了2006年，杜某某也退出了A公司。所以，现在A公司的实际股东就只有我、祝某和赵世杰三人。祝某虽然是A公司的董事长和法定代表人，但他平时不太参与管理A公司的业务，赵世杰是A公司的总经理，公司的所有业务都由他负责管理，包括公司的采购、生产、销售以及公司的财务。我是公司的副总经理，主要负责公司的生产和对外销售，但我的工作都要向总经理赵世杰汇报。2008年，A公司的客户G公司到法院起诉我们A公司欠款。由于A公司与G公司的所有业务都是由赵世杰负责，包括向G公司购货及付款，所以，当得知G公司起诉我们A公司的时候，我和祝某都感到很惊讶，于是一方面找我们公司的财务经理张某甲了解A公司向G公司支付货款的情况，另一方面找赵世杰了解向G公司支付货款的情况。我们从张某甲处了解到，A公司已支付了G公司1，900多万元货款，赵世杰也对我和祝��讲，已付清了G公司的所有货款。但当我和祝某要求赵世杰拿出向G公司支付货款的凭证时，赵世杰始终没有向我们出示相关的凭证，赵世杰只是口头向我们保证已将所有货款支付给了G公司。另外，G公司的何某某只确认收到了A公司800多万元货款，尚有1，100余万元没有收到。由于赵世杰是A公司的总经理，管理公司的所有业务，当A公司需要向G公司付款的时候，就由总经理赵世杰在公司内部的付款申请单上签字，然后交给财务张某甲办理，从公司的银行账户或是祝某、赵世杰、张某甲和我的个人银行卡上支付。按赵世杰讲，为了公司采购时向供应商付款方便，让我们大家去办理个人银行卡放在公司，当需要时，就从我们某个人的银行卡上进行付款。对此我们大家都是同意的。这些卡内的资金是A公司平时收取的货款和其他资金，归公司所有。为此，我们四人还签署过一��协议，确认这些个人卡内资金的使用从2005年至2009年间均为公司行为，与个人无关。
A公司也确实将资金打入过B公司，并让赵世杰将这些资金支付给G公司，但G公司的何某某讲他从来都没有收到B公司支付给G公司的货款。A公司与B公司并无任何购销关系，B公司仅仅是作为G公司向我们公司收取货款的平台。
3、证人A公司财务经理张某甲于2012年2月28日在公安机关所作的证言证实，A公司与G公司开展业务，A公司大部分货款通过公司账户、公司小金库资金支付给G公司，也有部分货款根据赵世杰的要求通过B公司支付给G公司，对此，我印象中A公司与B公司签订过两份合同，但是否对应A公司支付到B公司的资金，我就不清楚了。对没有发票的货款通过小金库资金支付给G公司的流程是根据赵世杰的口头指令，偶尔赵会拿些进库单给我。小金库资金支付的货款一些是支付到G公司何某某的个人银行账户，一些按照赵世杰要求先支付到赵的个人银行账户。
4、证人G公司法定代表人何某某于2011年8月3日、2012年2月17日、2012年3月7日、2012年3月8日在公安机关所作的证言证实，G公司是我的个人公司，我公司主要经营业务是进口太阳能电池片及组件在国内销售，主要客户有上海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上海I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A公司。我公司从2005年10月开始与A公司开展业务，A公司还欠我公司1，400余万元货款。A公司的付款方式有二种，一是根据赵世杰的要求将A公司购买电池碎片的货款通过赵个人账户打钱到我个人账户，共计804.93万元，二是A公司通过银行划账或汇款的方式支付，但我从来不在A公司的付款凭单上签字，也从没收过赵世杰的现金。我和张某乙没有经济往来。我一直以为A公司与B公司是一家公司，都是赵世杰的个人���司。2006年7月，赵对我说，A公司是一般纳税人，与我公司的业务量太大，交税太多，所以让我与代征税的B公司签合同，可以多赚利润，所以我公司将本应与A公司签订的两份购销合同，由赵世杰代表B公司与我公司签订，总标的606万元，后我公司根据赵世杰的要求将货物直接送到A公司，但B公司未支付货款。为此，针对上述A公司所欠的1，400余万元及B公司所欠的606万元，我公司于2008年向法院起诉了A公司、B公司，但赵世杰将支付电池片碎片的800余万元货款（不包含在上述业务中）混入到A公司应付的1，400余万元，称已有800余万元支付到我个人账户中，因此法院判决A公司、B公司分别应付我公司600余万元、606万元。
5、证人G公司出纳蒋某某的证言证实，其担任G公司出纳期间，G公司未如数收到A公司或B公司货款的具体情况。
6、证人上海市J设备成套（集团）有限公司副总经理周某某、证人上海市J设备成套（集团）有限公司业务二部副经理张某的证言分别证实，其公司代理A公司和G公司之间的电池片交易，与B公司之间从无业务往来。
7、鉴定人郭某某当庭作证证实，鉴定时对B公司设立之日开始的资金进行了梳理，针对A公司到B公司的资金，去掉B公司应正常支付的款项，B公司还拿了A公司1，700余万元，税务机关提供的B公司开给A公司的发票（电子文档）也正好是1，700余万元，数字基本吻合。
8、A公司账本、部分付款凭证复印件证实，赵世杰以支付货款为由从A公司提取资金，付款凭证受款人栏有“赵世杰”签字，付款理由为“货款”，付款对象主要是G公司，其中有1张经鉴定系伪造。
9、G公司与A公司签订的售货合同及统计表、相关凭证证实，在2005年9月8日B公司成立之前，A公司已与G公��开展业务，此后双方有长期稳定的合作关系。
10、2006年7月27日B公司与G公司签订的售货合同证实，合同签订和送货时间倒置，且货物直接送到A公司。这与证人何某某关于这二笔业务是按赵世杰的要求和B公司签订合同，但真实交易发生在A公司和G公司间的证言相吻合。
11、2011年6月25日，何某某出具给A公司的情况说明证实，赵世杰告知其B公司同A公司是紧密关联公司，可以视同A公司。赵世杰说A公司需要提现用于股东分红，故需要以与G名义支取款项（B电子方便提取现金），因A公司如何与我方无关联，且双方关系友好，故G公司同意。并强调何某某本人和G公司从未收到赵世杰通过B公司支付的任何款项。
12、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08）闵民二（商）初字第1XX9号、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09）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1XX4号判决书认定A公司应支付G公司货款6，573，503.96元，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08）闵民二（商）初字第1XX0号判决书认定B公司应支付G公司货款6，061，775.74元，以判决的形式确认A公司和B公司未支付G公司货款的事实。
13、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文检鉴定意见书证实，送检的付款凭证上的“何某某”签名系伪造。
14、上海公信中南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及相关附件材料证实，B公司收取A公司和F公司的款项净额为37，637，647.21元，扣除B公司和A公司有关正常支付款19，743，602.02元，B公司侵占A公司款项为17，894，045.19元。
15、证人张某丁、张某乙、崇某某的证言分别证实，其与A公司、G公司没有业务关系，没有正常的资金往来。
16、被告人赵世杰于2011年7月26日在公安机关所作的供述：B公司是我一人公司，主要业务是代A公司向G公司采购原材料，因G公司要求拿回扣。资金来源主要是A公司转到B公司再支付给G公司货款；或者从我、郑某、祝某、张某甲的个人银行卡转账或取现给G公司何某某。之所以要从我们几个人个人卡中支出货款，是因为何某某要求A公司以现金形式支付货款，所以A公司将货款划入我们几个人个人卡中，再从我们个人卡中支付货款，为此，我、祝某、郑某三名股东还专门签了份股东会决议，确认2009年11月20日之前我、祝某、郑某、张某甲个人银行卡内的资金交易为公司经营行为。2006年初，有笔12万元的钱我根据何某某的指令由我个人银行账户划到张某乙的个人银行账户内。在该份供述中，赵对挪用A公司资金3，300余万元至其个人证券账户申购新股的事实作了供认，但称不管中签不中签，利润留在其证券账户，其他都再划出来正常支付货款。
2012年2月28日在公安机关的供述中予以翻供。
2012年3月6日在公安机关所作的供述：B公司与A公司有真实交易，目前B公司尚欠G公司500万元货款。
2012年3月12在公安机关所作的供述，其又对自己挪用A公司资金炒股的事实做了部分供认。
2012年3月15在公安机关的供述中予以翻供。
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赵世杰的上述行为已构成职务侵占罪。
被告人赵世杰否认该项指控，并对证人张某甲的证言提出张说的与事实不符；对证人何某某的证言提出其曾多次以现金形式支付给何货款；对相关民事判决提出为在民事判决中少支付货款，A公司曾制作过一批假的付款凭证，均记载由赵世杰提取货款支付给G公司。
辩护人就该项指控当庭提供了如下证据：
1、证人A公司仓库管理员刘某某、总经理助理管某某、会计钱某某、出纳葛某某的证言分别证实，A公司有严格的货款支付流程，需要仓库管理员先收到供货方的货物，填写入库单交给A公司财务，财务根据入库单做账，需要对外支付货款的，填写付款凭证交财务经理张某甲审核，张审核后还要交总经理赵世杰审核，均审核同意后出纳才能对外支付货款。A公司有一整套严格的付款流程，财务账簿的记载也是完备的，A公司有正规的财务管理制度，被告人赵世杰不可能不经过任何程序仅凭个人签字就从A公司支取资金。
2、证人B公司出纳盛某的证言证实，B公司是独立经营的主体，与A公司有业务往来，B公司和A公司之间有合同，B公司向A公司出售电池片并开发票给A公司，B公司卖给A公司的货物来源于E公司、G公司。2006年秋天，盛某曾陪同赵世杰从X庆路T银行提取货款现金80万元送到G公司法定代表人何某某在苍X路的办公室，何某某收下了该笔货���。
3、A公司质量手册，内容为A公司任命郑某甲（郑某）为副总经理，负责A公司的生产经营，证实郑某也负责A公司的生产经营，并不是被告人赵世杰完全控制了A公司，不是所有的经营管理活动都由赵负责。
4、银行对账单、银行凭证证实，赵世杰T银行尾号为4309卡（系赵私人卡，不属A公司小金库卡）于2006年4月12日向何某某T银行尾号为3002卡支付100万元；赵世杰S银行尾号为8459卡于2006年2月20日向何某某S银行尾号为4402卡支付100万元；赵世杰T银行尾号为4309卡于2007年10月11日向祝某T银行尾号为0967卡（祝某的该卡系A公司小金库卡）支付237万元。
辩护人对该项指控提出如下辩护意见：
第一、B公司是具有实际业务的独立公司。B公司与G公司签订的二份合同可证实B公司从G公司购买太阳能电池片后转卖给A公司，获得的利润合理合法。A公���之所以要打款至B公司，是由于当时电池片市场是卖方市场，货源十分紧缺，故A公司要先向B公司支付预付款，待有货源后，B公司将预付款作为货款支付给G公司。至于G公司直接将货物交付给A公司，是由于A公司、B公司的仓库是共同使用的。因此，A公司进入B公司账户中的资金除赵世杰支付G公司的货款外，其余属于B公司的盈利。同时，被告人赵世杰以支付货款为由从A公司提取的资金均被赵用于支付G的货款，为付款方便，赵有时直接以现金支付给G公司法定代表人何某某，有时通过其个人银行账户、个人证券账户将货款支付给何某某。故被告人赵世杰不存在侵吞A公司货款的事实。
第二、鉴定意见依据的材料是银行对账单，只能反映资金往来的流向，并不能反映每笔资金往来对应的资金性质，因此，鉴定意见的鉴定范围是不全面的，无法准确反映该案中的涉案资金性质，故鉴定意见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
根据上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2006年2月至10月间，A公司与G公司之间签订过5份购买太阳能电池片的合同。A公司应支付G公司货款共计28，762，803.96元。2008年5月，G公司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A公司归还拖欠G公司5份民事合同的货款共计14，622，803.96元，后民事判决书认定A公司应支付G公司货款6，573，503.96元。上海公信中南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及相关附件材料显示，B公司收取A公司和F公司的款项净额为37，637，647.21元，扣除B公司和A公司有关的正常支付款19，743，602.02元，则差额为17，894，045.19元。
对该项指控，综合控辩双方的举证和意见，本院评判如下：
辩护人举证的银行对账单、银行凭证证实赵世杰曾向何某某、祝某支付共计437万元。经查，该437万元没有在鉴���意见中予以扣除，但在鉴定意见所依据的银行对账单中都得到印证，何某某和祝某均收到了赵世杰支付的上述钱款。而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赵世杰侵占A公司货款1，700余万元，指控数额的确定来源于司法鉴定意见书。公诉机关提供的支持该指控数额的其他证据，A公司账册、对账单、记账凭证、赵世杰从A公司签批的提款单据等，上述证据中所涉及的金额仅为数百万元，但司法鉴定意见所依据的是A公司账户、B公司账户、A公司小金库账户及赵世杰私人银行账户的对账单，这只能反映资金往来的流向，并不能反映每笔资金往来对应的资金性质。而且鉴定意见没有对赵世杰私人银行账户、证券账户的资金流出情况进行鉴定，即只对进入赵世杰私人银行账户、证券账户的资金与A公司、A公司小金库、B公司资金进行了对比，而没有将赵的私人银行账户、证券账户流出的资金与A公司、A公司小金库资金以及何某某的所有银行账户进行对比，不排除存在A公司、A公司小金库资金直接或者通过B公司流入赵世杰私人银行账户、证券账户又返回A公司、A小金库账户或支付何某某货款的情形。由于鉴定范围不全面，无法完整、准确地反映涉案资金流向，故鉴定意见书中关于涉及该项指控的意见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对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据上，公诉机关该项指控证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
（三）、公诉机关指控：2005年末至2007年2月间，被告人赵世杰利用担任A公司总经理的职务便利，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欺骗A公司相关人员，谎称支付货款从A公司小金库中骗得17，616，478.64元，将该资金转入赵世杰证券账户和个人银行卡或者提现后据为己有。
为证实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申请通知鉴定人到庭作证��当庭宣读、出示了如下证据：
1、被害单位A公司法定代表人祝某的陈述证实，赵世杰擅自侵吞了A公司小金库账户资金1，500万元，这都没有经过公司同意，理由都是谎称支付货款或者佣金，实际上根本没有客户收到过相关款项，都到了赵世杰私人银行账户或者证券账户中。
2、证人张某甲的证言证实，A公司设立小金库供公司使用的事实。赵世杰以支付货款为由从A公司小金库中提取资金的银行凭证大部分都能显示资金转至赵世杰的私人银行账户和证券账户且不存在返回小金库的情形。A公司小金库资金也不存在转到B公司的情形。
3、鉴定人郭某某当庭作证证实，从A公司小金库流入赵世杰证券账户及赵世杰私人卡的资金合计为1，500余万元。赵世杰的T银行尾号为4309卡是作为赵私人账户并没有计算在A公司小金库卡中。
4、2009年11月20���A公司股东会决议证实，赵世杰、郑某、祝某、张某甲部分个人银行卡作为A公司小金库，小金库资金为A公司资金。
5、上海市公安局经侦总队扣押物品清单证实，公安机关扣押A公司账册、对账单、记账凭证、赵世杰从A公司签批的提款单据、A公司小金库银行卡及赵世杰私人银行卡对账单、赵世杰证券账户清单等，从而证明赵世杰以货款名义提取A公司资金，该资金并未用于支付货款，而是存入其私人银行账户或转移至其个人证券账户。
6、2012年1月20日公安机关冻结赵世杰招商证券上海X路营业部的证券账户，冻结市值共计10，802，550元。
7、2007年8月24日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同意招商证券股份有限公司设立16家证券营业部的批复》证实，赵世杰初开户的巨田证券关闭，招商证券安置巨田证券客户。
8、上海公信中南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及相关附件材料证实，从A公司小金库流入赵世杰证券账户及私人银行账户的资金合计为15，436，478.64元，赵世杰取现或无收款人签字部分为2，180，000元。
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赵世杰的上述行为已构成职务侵占罪。
被告人赵世杰否认该项指控。
辩护人就该项指控当庭提供了如下证据：
1、2007年1月9日A公司临时股东会决议，内容为A公司归还欠股东赵世杰的钱款；2008年1月31日A公司董事会决议，内容为A公司给股东赵世杰发放年薪、分红、奖金；2006年9月16日记账凭证，内容为A公司向赵世杰借款31万元，证实A公司和股东之间在2007年时还存在借款的情形，A公司曾向赵世杰发放过工资、奖金、分红款等，这些钱都是打入赵世杰私人账户中，不能排除转到赵世杰私人卡中的资金有A公司给予赵世��的工资、奖金、分红、偿还欠赵世杰的钱款等。
2、盛某T银行尾号为8037卡的银行对账单，内容为2008年至今该卡的资金收入、支出情况，证实该卡是F公司的小金库卡，该卡内资金是F公司的资金。盛某曾向祝某、郑某的A公司小金库卡支付800余万元。
3、公诉机关移送的但未当庭举证的书证显示，赵世杰于2006年1月10日向A公司账户存入10万元；于2006年1月20日向A公司小金库账户存入20万元；于2006年8月16日向A公司账户存入10万元，以及祝某收到赵世杰10万元的收条。从而证明赵世杰有向A公司及A公司小金库账户存入现金的情况。
4、2005年A公司财务凭证，内容为其他人从A公司提取钱款，但没有在受款人处签字，证明受款人处没有签字的凭证上的钱款并不一定是赵世杰取走的，鉴定意见书中关于“赵取现无收款人签字”的资金全部认定为赵世杰取��是没有依据且不准确的，这种鉴定意见是不能成立','2018-09-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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