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民终17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德鑫太阳能电力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无锡市新区新华路12号。
诉讼代表人：陈瑞，无锡德鑫太阳能电力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婧，北京大成（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ＸＸ，江苏徐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星洲工业园区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无锡新加坡工业园锡新二路1号。
法定代表人：杨二观，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殷晓钢，江苏太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无锡德鑫太阳能电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无锡星洲工业园区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洲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苏02民初1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2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德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婧、吴ＸＸ，被上诉人星洲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殷晓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德鑫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德鑫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星洲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存在事实、合同效力、工程审计以及争议焦点问题等方面的认定错误，需要予以纠正。1、双方不存在融资租赁合同关系。2、《无锡星洲和无锡德鑫关于厂房租赁调整的框架协议》(以下简称《框架协议》)、《对<无锡星洲和无锡德鑫关于厂房租赁调整的框架协议>的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P4厂房、办公楼融资租赁合同》、《P4厂区共用设施使用及管理合同》、《关于P4项目审计复审核减对厂房及设施租赁租金调整的谅解备忘录》(以下简称《谅解备忘录》)、《依据国土局对P4项目土地使用权证分割意见对厂房及设施租赁租金调整的补充谅解备忘录》(以下简称《补充谅解备忘录》)、《对P4项目工程审计复审核减的确认及还款安排》(以下简称《还款安排》)等涉及成本的数据有误，应予以变更或撤销。3、星洲公司单方承诺未引入后续签订的文件，有关协议中的付款约定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付款事宜仍在磋商之中。4、本案所涉工程需要司法委托全面复审，且应由星洲公司提交审计资料。5、星洲公司需要赔偿德鑫公司损失并返还款项。
被上诉人星洲公司辩称：一、德鑫公司与星洲公司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1、P4项目是根据德鑫公司的要求为其量身定制的，项目的设计、施工单位的选择、投资的审控以及审计单位的选取、复审范围的确定均是由德鑫公司主导负责，同时，星洲公司的租金收取也是综合考虑厂房的建设成本、借款利率、折现率和税收等确定的，相关合同项下约定的交易模式也是在德鑫公司支付全部租金后，租赁物的所有权才转移给德鑫公司，无论是项目本身的定制属性，还是相关合同的内容均符合融资租赁法律关系的特点。2、现行法律制度并未规定不动产不能作为融资租赁标的物，且星洲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了不动产融资租赁，不存在违规经营的情形。二、案涉工程无需再次进行审计。1、根据星洲公司与德鑫公司在2013年4月19日签订的《无锡德鑫P4项目投资总额确认》，双方对于P4项目总投资对应的建设项目的内容是确定的。2、德鑫公司主张对P4项目进行全面复审错误，无事实依据。依据德鑫公司陈述，工程总造价为8.8365亿元，包括德鑫公司认可的审核金额6.9859亿元及未审核部分1.8506亿元。而未审核金额对应的内容为：土地转让费1.1615亿元，桩基1381万元，设计、监理、专业项目管理费、投控费2870万元，前期和后期费用985万元，星洲项目管理费及建设利息费用1656万元，合计1.8506亿元。其中桩基工程已经由德鑫公司委派的上海百通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通公司)进行过审计，相关各方对于审计金额也已经签字确认，故在江苏普信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信公司)的复审过程中，并未将桩基工程纳入其中，而是直接确认了工程造价；而其他的土地转让费和规费等并不属于审计范围，无需审计，故所谓的全面复审的说法本身即是错误的。3、根据《光伏产业园P4项目合作实施方案书》所确定的审计原则，工程由德鑫公司主导审计工作，星洲公司只是负责配合，无论是一审的百通公司、还是复核的普信公司，均是由德鑫公司指派或推荐；复审范围也是由德鑫公司确定；星洲公司在2015年5月26日即已经将德鑫公司起诉至法院，在普信公司复审结果明确后，双方在2015年6月30日签订了《谅解备忘录》，在2015年9月11日签订《补充谅解备忘录》，再次对投资总额和租金标准进行了确认，据此，双方对于根据普信公司的复审结果所重新调整的租金价格是明确的，案涉工程无需再次启动鉴定程序。三、相关合同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不具备可撤销情形。1、德鑫公司主张相关协议可撤销的理由是涉及成本的数据有误，其这一观点错误。双方2010年11月30日签订的《厂房定制及融资租赁合同》的1.2.3条明确，投资总额系初步约定，不是最终确定。根据融资租赁的特征，租金是根据投资总额计算的，在最初签订合同时，P4项目尚在审计中，因此投资总额只是初步约定，后续根据审计情况，双方签订了一系列的协议，行为本身就证明了各方对于投资总额的确定是在充分沟通、多次协商后达成的合意，并最终以签订协议的方式予以确定，因此双方确定的投资总额合法有效，可以作为计算租金的依据。2、P4项目从原租赁合同、项目实施方案书、对租赁进行调整的框架协议、项目投资总额复审和确认，再到依据核减后的投资总额进行租金调整的一系列谅解备忘录，星洲公司秉承融资租赁特点，使得承租人德鑫公司得以行使完全的成本控制权；同时星洲公司因超出原租赁合同规定的义务而收回B厂房，并依据框架协议对原约定租金进行了大幅度调整，从而承担了巨额损失，这对德鑫公司减轻经营压力提供了有力支持。德鑫公司的做法违背双方一系列合同、协议的严肃性。四、德鑫公司无权要求星洲公司返还1.76亿元，星洲公司的实际损失远不止此。1、德鑫公司并非款项支付主体，无权要求返还。该1.76亿元系星洲公司在无锡尚德太阳能电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德公司）破产重整期间，基于尚德公司系融资租赁合同项下德鑫公司连带付款人的身份且德鑫公司拖欠巨额租金未付的情况下，依法申报债权并经尚德公司确认后所获得的清偿，付款主体为尚德公司，德鑫公司无权就该笔款项主张任何权利。2、星洲公司申报的债权合法有据，并无任何虚假或违法。星洲公司所申报的5.6亿余元债权是基于《厂房定制及融资租赁合同》所确定的租金支付标准及对违约责任的约定，该份合同形成于2010年11月30日，关于合同所确定的各项费用的标准，亦是协议各方基于订立合同当时所能够确定的P4项目的投资额度所确定的。3、1.76亿元是星洲公司根据重整计划所确定的债务清偿比例得到的赔偿，星洲公司的实际损失远超该金额。2013年12月，尚德公司向星洲公司发出了《无锡尚德太阳能电力有限公司关于债权审查情况的通知》，确认了星洲公司的债权金额为560467606元，同时尚德公司认可将按照重整计划所确定的清偿比例进行清偿。重整计划确定的债务清偿比例约为31%，关于融资租赁合同项下德鑫公司、尚德公司的欠付各项费用，星洲公司并未得到足额清偿，星洲公司的实际损失远超1.76亿元。4、通过该笔清偿行为，星洲公司豁免了尚德公司的连带担保义务及德鑫公司结欠的2012年12月31日之前形成的负债且收回了为德鑫公司量身定制的B厂房和共用设施，改为商业租赁，星洲公司为此蒙受了巨大的经济损失，故德鑫公司要求返还该笔款项的请求无任何依据。综上，关于星洲公司与德鑫公司之间的融资租赁合同纠纷，自星洲公司2015年5月起诉至今，已历时两年有余，德鑫公司不仅未能支付拖欠的款项，反而以各种理由缠诉，星洲公司遭受了巨大的经济损失。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尽快判决，驳回德鑫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德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之间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关系无效，依法构成房屋租购关系，确认德鑫公司对租购房屋的共有产权及产权份额；2、判令星洲公司返还德鑫公司因星洲公司利用其相关人员的职务之便，恶意侵吞德鑫公司资金176895980元；3、撤销2014年9月30日双方签订的《框架协议》及此后签订的《补充协议》、《P4厂房、办公楼融资租赁合同》、《P4厂区共用设施使用及管理合同》、《谅解备忘录》、《补充谅解备忘录》、《还款安排》；4、星洲公司赔偿德鑫公司因星洲公司违约、侵权和德鑫公司后续补救措施(停产、搬迁等)所发生的一切损失；5、对P4项目总投资进行全面复审并撤销百通公司作出的审计报告及普信公司复审作出的审计报告，重新委托合法的审计部门进行审计。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10月10日，无锡星洲工业园区开发有限公司(星洲公司的前身，于2008年12月24日变更名称为星洲公司，以下亦简称星洲公司)与尚能太阳能电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能公司)签订《厂房建造及租赁合同》，约定：应承租人尚能公司的要求，由出租人星洲公司投资，向第三方受让位于无锡国家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94号地块(以下简称94号地块)上的土地使用权，按照经承租人确认的厂房设计图纸，在该土地上为承租人定制建设厂房，并租赁给承租人业务专用(以下简称P4项目)；厂房租金标准根据厂房建设总成本、借款利率、折现率、税收等因素计算，租金已经包含承租人于租赁期限届满购买租赁物时所应支付的价款；出租人应按承租人确认的厂房设计文件组织施工、设备等的招标，承租人参与并监督招标过程；租赁期12年，从交付日起算；鉴于承租人向出租人购买定制厂房的全部价款已包含于承租人支付的各期租金中，租赁期满后承租人受让厂房将按照零价格转让办理；承租人在租赁期满前如需提前回购厂房，应确保出租人回收厂房建设总成本、利息、利润。
2009年9月25日，星洲公司与尚能公司签订《光伏产业园P4项目合作实施方案书》，该实施方案对上述双方签订的《厂房建造及租赁合同》进一步细化。其中约定，尚能公司的角色和职能为项目未来的业主、项目的承租人、成本审核人(包括对星洲公司按约定方式确定的项目总投入进行审核，以作为计算租金的依据)、项目的需求方和共同实施者；星洲公司的角色和职能为厂房的投资建设者及租赁期内物业的持有人、厂房的出租人、项目的法律主体和共同实施者(包括可以接受并委托由尚能公司推荐的跟踪审计和决算审计单位)。
2009年11月20日，江苏省商务厅印发苏商发[2009]129号文件，同意尚德公司吸收合并尚能公司。尚能公司的债权债务由尚德公司承继。
2010年4月，星洲公司与江苏南通二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二建）、南通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建工）分别签订P4项目一期工程一标段、二标段施工合同，其中均约定工程结算须执行新区审计局的相关文件规定，最终结算依据以新区审计局结算审定为准，最终结算价以新区审计局结算审计报告为准。
2010年6月2日，江苏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外商投资公司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核准星洲公司的经营范围中增加在园区内进行工业厂房、仓储用房、研发用房融资租赁项。
2010年11月30日，星洲公司与德鑫公司、尚德公司签订《厂房定制与融资租赁合同》(94号地块)，合同载明，鉴于德鑫公司的设立、星洲公司已取得不动产融资租赁资格、原合同和合作方案书中规定的土地出让方和土地及建筑面积变化等因素，原承租人尚德公司将其在原《厂房建造及租赁合同》及《光伏产业园P4项目合作实施方案书》中的全部权利义务转让给本合同中的承租人德鑫公司，并重新订立本合同。合同约定，由星洲公司根据德鑫公司提供的厂房及其附属设施的各项技术参数和成本控制要求，在规定的时间内投资建造符合德鑫公司质量要求的厂房，并供其融资租赁使用，由德鑫公司在合同约定的时间内以租金形式返还星洲公司全部厂房建设总成本和约定的利润，租赁期满后由星洲公司向德鑫公司让渡资产所有权；双方确认本合同项下的租赁为融资租赁，租赁期满或提前回购条件满足后，星洲公司的投资及利润已得到回收，土地使用权及房产所有权转归德鑫公司，并不再向德鑫公司收取其他价款，以零元价格转让；本合同项下的租赁资产是为德鑫公司量身定做，只有德鑫公司才能使用；双方应以最终工程审计结算结果为基础汇总计算厂房建设总成本，由双方在审计完成后的补充协议内予以明确。合同并对其他具体事项进行了约定。
2012年9月30日，百通公司出具《工程审价报告》，载明，根据P4项目之融资租赁性质，受德鑫公司委托，百通公司与星洲公司签订《P4项目工程全过程造价咨询服务合同》，对该项目桩基工程结算进行了审计，审价结论为审核造价13808343元。在该《工程审价报告》所附的《工程审价审定单》上，德鑫公司与星洲公司均签章确认。
2013年4月19日，星洲公司与德鑫公司签订《无锡德鑫P4项目投资总额确认》，载明，在对工程审计和星洲公司提交的相关付款资料审核的基础上，确认P4项目总投资为88365万元，其中，土地转让费11615万元、1号厂房土建及机电含外幕墙30409万元、2号厂房土建及机电含外幕墙23642万元、室外总体12016万元、桩基、设计、监理、项目管理费、投控费等4251万元、变电所费用3792万元、前期及后期费用985万元、项目管理费及建设期利息费用1656万元；
由于德鑫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欠付租金等违约行为，星洲公司于2013年5月8日发函解除融资租赁关系。又因尚德公司系德鑫公司在融资租赁关系中的连带付款人，且尚德公司已进入破产重整程序，星洲公司遂向尚德公司申报债权。2013年12月26日，尚德公司向星洲公司发出《关于债权审查情况的通知》，载明，星洲公司向尚德公司申报债权560467606元，经审查，予以确认，该债权将依据尚德公司已经生效的《重整计划》予以清偿，在清偿完成后，尚德公司对星洲公司不再存在任何付款责任。
2014年9月30日，星洲公司又与德鑫公司签订《框架协议》，载明：鉴于1、P4项目是星洲公司为尚德公司量身定制的厂房，租赁双方于2008年10月签署《厂房定制及融资租赁合同》。后因尚德（中国）投资有限公司、无锡新区经济发展集团总公司、无锡产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合资设立的德鑫公司需要使用P4项目厂房，应尚德公司要求，德鑫公司与星洲公司于2010年11月30日签署新的《厂房定制及融资租赁合同》，承租人由尚德公司变更为德鑫公司，尚德公司为德鑫公司连带付款人；2、星洲公司于2013年5月8日以律师函的形式向德鑫公司发出关于终止2010年11月30日《厂房定制及融资租赁合同》及相关补充协议的通知；3、星洲公司、德鑫公司及尚德公司、尚德公司破产重整管理人四方将另行签订协议书，就星洲公司在尚德公司破产重整期间获得债权清偿所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等相关事宜进行安排。现经充分协商，星洲公司与德鑫公司就后续租赁方案的调整及相关事宜达成框架协议如下：
一、双方共同确认《厂房定制及融资租赁合同》履行截止2012年12月31日。截止到该日期之前，德鑫公司对星洲公司所负债务包括但不限于融资租赁费、滞纳金、违约责任等，因上述安排已完全清结或豁免。
二、双方同意P4项目A厂房、办公楼（即孵化楼，下同）上溯自2013年1月1日起按分期付款销售方式进行融资租赁，租赁期为八年，自2013年1月1日起至2020年12月31日止。德鑫公司每月付款额（即租金）由部分本金、利息、税金等组成；星洲公司据以计算未收回投资利息的年利率确定为7%，租赁期内保持不变；税金指融资租赁情况下按差额计征的营业税，房产税由德鑫公司缴纳。
三、A厂房、办公楼融资租赁期满，且德鑫公司履行本框架协议和本框架协议规定的新签合同的全部义务、承担所有税金后，其产权应归德鑫公司所有。
四、上溯自2013年1月1日起，B厂房，共用设施由星洲公司收回。
……
九、双方将重新签署《A厂房、办公楼融资租赁合同》和《P4厂区共用设施使用及管理合同》(合称新合同)。
十、双方中的一方如对P4项目投资总额有异议的，可自行委托具有相关资质的机构进行复核，如存在明显违规事项或明显差错而应相应核减工程造价、总投资的，由双方分别或共同向相关责任方进行追讨，并根据实际追讨回的金额对P4项目投资总额、后续租金及回购金额进行调整。
十一、关于A厂房和办公楼双方应建立何种法律关系，商业安排，双方在签署正式合同前，可以遵循减轻实际赋税、交易费用等负担的原则，在不影响星洲公司实际利益的前提下对本协议内容做相应调整。融资租赁方式只是选项之一，最终的交易方式以双方另行签订的具体合同为准。
……
十三、本框架协议成为新合同签署的原则和主要条款，并与新合同、前述“鉴于”项第3点所指四方协议同时生效。新合同与本框架协议就同一事项约定有不一致的地方，以新合同条款为准。
……
2014年10月31日，德鑫公司向星洲公司出具《关于P4项目复审单位的推荐函》，向星洲公司推荐由普信公司担任对P4项目原部分工程审计进行复审工作的审计单位。
2014年11月，星洲公司、南通建工、南通二建、百通公司签订《对光伏产业园二、三期(P4项目)审计报告进行第二次审计的协议》，各方同意委托普信公司对由百通公司出具的审计报告进行复核。
2014年11月28日，星洲公司与德鑫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就德鑫公司租赁A厂房和办公楼的付款条件和逾期租金付款安排进行了补充约定。
2014年12月1日，星洲公司向德鑫公司出具《承诺函》，载明，《补充协议》、后续签署的厂房租赁合同与《框架协议》所形成的付款差异，由双方于2016年6月30日后根据承租人经营情况另行商定付款办法。
2014年12月9日，尚德公司、德鑫公司、星洲公司、尚德公司重整管理人签订《协议书》，载明，鉴于星洲公司与德鑫公司于2010年11月30日签署了新的《厂房定制及融资租赁合同》，尚德公司为德鑫公司连带付款人，在尚德公司破产重整期间，星洲公司未经德鑫公司同意，已经直接从尚德公司获得176895980元债权清偿款，星洲公司确认，本协议一经签订，德鑫公司对星洲公司在2012年12月31日前所有债务(包括但不限于融资租赁费、滞纳金、违约责任等)全部得到豁免，德鑫公司不再对星洲公司承担任何债务；各方一致确认，不管本协议所涉及各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发生任何权利义务变化，本协议书的安排均是不可逆转的，且不因该变化而改变本协议所确定的各方权利义务。
2014年12月31日，星洲公司(出租人)与德鑫公司(承租人)签订《A厂房、办公楼融资租赁合同》，约定：
合同背景：出租人与承租人于2010年11月30日签订《厂房定制及融资租赁合同》，于2011年1月31日和2011年9月30日分别签署《厂房定制及融资租赁合同》补充协议一和补充协议二（与主合同一起统称“原合同”），出租人在无锡国家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94号地块为承租人量身定制厂房，供承租人融资租赁使用。该项目即“P4项目”。由于承租人违约，出租人于2013年5月8日正式发函解除了原租赁合同。出租人与承租人经过协商，于2014年9月30日签署了《框架协议》。作为和解，双方同意原合同规定的租金计算方法和标准执行至2012年12月31日，承租人对依据原合同及补充协议和投资总额计算的截止2012年12月31日前的租金标准予以确认；在承租人确认前款所述承租人违约和出租人因此解除原合同的事实存在的前提下，考虑到承租人有意继续占用A厂房、办公楼（即孵化楼），双方同意上溯自2013年1月1日起对P4项目租赁方案进行调整。
本合同的租赁是指融资租赁，即以厂房回购为目的的租赁行为。本合同基于原合同的融资租赁关系下的部分租赁物，所涉及的土地、厂房及配套设施等是出租人依据承租人要求购置和量身定制，因此本合同仍为融资租赁法律关系。租赁期满且承租人完全履行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且符合合同约定的其他条件后，出租人向承租人让渡租赁物所有权。
本合同的租金是以租赁物成本、利息、税费负担等因素为基础而计算的最低限额成本补偿，出租人放弃了原租赁合同中的预期收益，因而本合同中出租人对租金的回收是一种零收益状态下的成本补偿。
承租人确认，虽然存在出租人解约的事实，但承租人自2013年1月1日起仍继续占用P4项目厂房及设施。双方同意，承租人上溯自2013年1月1日起继续租用A厂房、办公楼。B厂房自2013年1月1日起退回出租人。
除承租人继续租用的A厂房、办公楼，和出租人收回的B厂房外，P4项目范围内现有的由出租人投资建设的其他建筑物（含机电）、基础设施（含场地及地下管线）（统称“共用设施”）也由出租人收回。共用设施主要为A厂房、办公楼和B厂房提供必要的生产要素支持，为确保本协议承租人能够完整发挥租赁物的使用功能，租赁双方同意就承租人使用该部分共用设施签署《P4厂区共用设施使用及管理合同》，以作为本合同的必要补充。
P4项目总投资及分类已由双方签署的《无锡德鑫P4项目投资总额确认》予以明确。本合同对P4项目的投资构成和租赁物的期初未收回投资额的描述主要是为重新确定租赁物价值和租金服务。
出租人委托普信公司对P4项目部分工程审计进行复审，如存在明显违规事项或明显差错而应相应核减工程造价、总投资的，应向相关责任方进行追讨，并根据实际追讨回的金额对P4项目投资总额、租金及回购金额进行调整。
本合同范围内的A厂房、办公楼自2013年1月1日起按分期付款回购方式进行融资租赁，分期八年，自2013年1月1日起至2020年12月31日止。承租人每月付款额以出租人该项物业期初未收回投资为依据，根据约定利率计算得出每月付款额（即月租金）。计算利息的利率按双方约定的年利率7%执行，租赁期内不作调整。出租人在租赁期内按融资租赁方式，以每月收款额与每月回收成本的差额计算并缴纳营业税，营业税由承租人承担并计入每月租金内。承租人在租赁期内按融资租赁方式依法缴纳房产税，
承租人于本合同租赁期满且完全履行本合同规定的义务后，可以要求出租人向承租人让渡本合同租赁物所有权，出租人应予以安排。承租人如需要出租人办理产权交割的，出租人有义务就产权分割与B厂方及共用设施的合理分割进行协调，并与可能出现的其他租赁方达成合理谅解。
关于A厂房和办公楼双方应建立何种法律关系，商业安排，双方在签署正式合同前或后，可以遵循减轻实际赋税、交易费用等负担的原则，在不影响星洲公司实际利益的前提下对本协议内容做相应调整。本协议约定的融资租赁方式只是选项之一，最终的交易方式以双方另行签订的具体合同为准。
2014年12月31日，星洲公司与德鑫公司签订《P4厂区共用设施使用及管理合同》，对德鑫公司租用A厂房及办公楼期间租用P4厂区内的其他建筑物(含机电)、基础设施(含场地及地下管线)的期限、使用费的支付等作了约定。
2015年6月19日，普信公司出具工程的《结算复审报告》（苏普基审2015第500号），载明，审核范围为P4项目工程范围内的土建、安装、室外市政等；该工程百通公司初审结算金额为658019324元，经复审核减64818402元，核增15101287元，净核减49717115元，复审核定工程结算金额为608302209元。该复审报告中的其他事项说明载明，由于本次复审在项目完工后三年半进行，与百通公司初审结果时间也相距两年多，部分资料不齐全，某些项目暂按百通公司初审价计入。在该复审报告所附工程复算审定单上，星洲公司、德鑫公司及施工单位南通二建、南通建工均盖章确认。本案诉讼中，星洲公司与德鑫公司一致确认该复审范围不包含土地转让费、桩基等费用。
2015年6月19日，星洲公司、德鑫公司与南通建工、南通二建签订《还款安排》，约定：星洲公司、德鑫公司合称审计委托方，根据2014年11月有关各方签订的《对光伏产业园二、三期（P4项目）审计报告进行第二次审计的协议》，在被审计单位的配合下，由普信公司组织的本次复审已经审结，被审计单位同意复审结果并接受核减金额，核减前总价658019325元，核减后总价608302209元，核减额49717116元，核减比例7.55%。各方确认本次复审范围仅指构成P4项目总投资内的一标段土建、一标段机电、二标段被审计单位实施的总额约为6.58亿元的工程项目，各方确认上述核减金额仅指对普信公司以此范围出具的审计报告（苏普基审2015第500号）的终审结果。除非经各方一致同意，该终审结果不再调整，任何一方不得以任何其他理由要求收取或扣除额外费用(包括在本次复审前的任何提前或延期付款利息)；本次复审审计费在原审计单位百通公司退回的审计费用内支出，如有超出部分应由南通建工、南通二建按比例分担。
2015年6月30日、9月30日，星洲公司与德鑫公司分别签订《谅解备忘录》、《补充谅解备忘录》，根据双方已确认的P4项目部分工程最终审定额，对租金进行调整。
上述事实由《厂房建造及租赁合同》、《光伏产业园P4项目合作实施方案书》、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审价报告》、《无锡德鑫P4项目投资总额确认》、《关于债权审查情况的通知》、《框架协议》、《补充协议》、《关于P4项目复审单位的推荐函》、《对光伏产业园二、三期(P4项目)审计报告进行第二次审计的协议》、《承诺书》、《协议书》、《A厂房、办公楼融资租赁合同》、《P4厂区共用设施使用及管理合同》、《结算复审报告》、《还款安排》、《谅解备忘录》、《补充谅解备忘录》、工商登记资料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
诉讼中，星洲公司就其在尚德公司破产重整期间获得的近176895980元债权清偿款作出说明如下：因德鑫公司在履行《厂房定制及融资租赁合同》过程中，至2012年12月31日，已累计结欠租金、租金滞纳金、代垫款及利息等合计144008082元，星洲公司欲解除融资租赁合同。后经双方协商仅解除了B厂房的融资租赁合同，对A厂房和办公楼继续融资租赁，但对租金计算方法重新作了调整，星洲公司仅收取投资成本和银行利息，放弃了利润，因此星洲公司不仅产生B厂房作为定制厂房的减值损失，还产生了巨额预期收益损失。根据双方约定，以176895980元抵免德鑫公司上述欠款及弥补星洲公司因租赁调整而产生的损失，星洲公司同意放弃对剩余损失的追索，星洲公司放弃的金额合计不低于2亿元。
诉讼中，德鑫公司向一审法院递交司法审计申请书，请求对P4项目总投资(包括但不限于土建、安装、土地成本、拆迁补偿成本等)以及未收回投资金额进行司法审计。星洲公司认为，因P4项目的总投资已经过百通公司审计，并经过普信公司复审，德鑫公司与星洲公司亦在一系列文件中对总投资及未收回投资额进行确认，故无需对P4项目总投资以及未收回投资金额再行司法审计。星洲公司并向一审法院提交星洲公司于2015年7月2日向无锡新区审计局提交的《关于光伏产业园二、三期工程(P4项目)复审单位、复审情况和审计费支付的情况汇报》，以证明其向无锡新区审计局汇报了P4项目复审情况和复审结果。管理人参加诉讼后向一审法院表示继续就原德鑫公司请求审计事项申请司法审计。一审法院遂要求德鑫公司、星洲公司及原施工单位南通建工、南通二建向一审法院提交审计所需资料。对此星洲公司答复，因P4项目是为德鑫公司量身定制的厂房，有关该项目的勘查、设计、施工、装修等均以德鑫公司提供的《厂房技术规范和规划》所列明的内容和要求为准，故该部分材料由德鑫公司保存；并且，因P4项目已经过审计，星洲公司原持有的材料已提交给审计公司或德鑫公司，其未留存备份。德鑫公司则答复，审计所需资料均在星洲公司。南通建工答复，其在施工完成后工程审计前，已将全套项目资料提交该项目的实际使用人德鑫公司，且其不同意再次审计。南通二建答复，其已将全套工程资料报送德鑫公司及百通公司，且因工程已经过两次审计，故备案资料也已被处理掉了。
本案一审争议焦点：一、星洲公司与德鑫公司之间是否属融资租赁法律关系，德鑫公司对有关房产是否拥有共有产权；二、是否应对P4项目总投资及未收回投资金额启动司法审计；三、星洲公司与德鑫公司所签《框架协议》等一系列合同文件是否应予撤销，并由星洲公司赔偿德鑫公司经济损失；四、星洲公司是否应返还德鑫公司17689598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融资租赁合同是出租人根据承租人对出卖人、租赁物的选择，向出卖人购买租赁物，提供给承租人使用，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从该定义看，融资租赁兼具融资和租赁双重特色，使对物有需求者在资金不足的情况下，能同时满足其对物的使用和最终获得所有权的要求，也能兼顾出资者收回投资的保障(合同期内出资人拥有物的所有权)和一定的投资收益。因此，作为融资租赁的标的物必须具有一定使用价值，并且依法可以转让。很明显，不动产满足这些条件，可以成为融资租赁的标的物。我国合同法虽未明确规定不动产可作为融资租赁的标的物，但亦未禁止不动产作为融资租赁物。并且，我国相关部门规章和规范性文件中均承认不动产融资租赁交易，财政部、国家税务总局亦发布了不动产融资租赁交易的征税规则。因此，不动产应可作为融资租赁的标的物。
本案中，工商管理机关核准星洲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不动产融资租赁。星洲公司与德鑫公司所签合同名称为融资租赁合同。合同中亦明确，P4项目厂房等的设计建造系为满足德鑫公司特定生产要求，为德鑫公司量身定制，符合融资租赁法律关系中租赁物系由承租人选择确定的特点。厂房等租赁物的建设方及所有权人为星洲公司，租金按投资成本、利息等为基数计算，待德鑫公司支付全部租金后，星洲公司将租赁物所有权转移至德鑫公司，这些合同内容均符合融资租赁法律关系的特点。因此，星洲公司与德鑫公司之间系融资租赁法律关系。德鑫公司主张双方之间系房屋“租购”关系，此与双方之间的融资租赁法律关系实质是一致的，融资租赁的内容本身就兼具了“租赁”和“购买”，只不过法律将此种特定的法律关系命名为“融资租赁”而已。
根据双方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约定，承租人于合同租赁期满且完全履行本合同规定的义务后，才有权要求出租人向承租人让渡租赁物所有权，而合同履行至现阶段尚不满足上述条件，故租赁物仍属星洲公司所有。即便如德鑫公司主张将本案融资租赁法律关系拆分为房屋租赁和房屋销售关系，房屋所有权亦不因其支付部分房款而发生部分转移的法律效果。因此，德鑫公司提出的确认其对租赁物拥有共有产权的诉讼请求无合同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2012年9月30日百通公司出具的《工程审价报告》明确载明，根据P4项目之融资租赁性质，受德鑫公司委托，百通公司与星洲公司签订《P4项目工程全过程造价咨询服务合同》，对该项目桩基工程结算进行了审计，德鑫公司在该《工程审价报告》所附的《工程审价审定单》上亦签章确认。表明双方对于由百通公司对桩基工程进行审计是一致同意的，并对审计结果也是一致确认的。
2013年4月19日德鑫公司在与星洲公司所签订的《无锡德鑫P4项目投资总额确认》中确认了P4项目土地转让费、桩基、设计、监理、项目管理费、投控费、前期及后期费用、项目管理费及建设期利息费用等费用。
2014年10月31日，德鑫公司向星洲公司出具《关于P4项目复审单位的推荐函》，向星洲公司推荐由普信公司担任对P4项目原部分工程审计进行复审工作的审计单位。星洲公司遂于同年11月与项目施工方南通建工、南通二建、原审计单位百通公司签订《对光伏产业园二、三期(P4项目)审计报告进行第二次审计的协议》，各方同意委托普信公司对由百通公司出具的审计报告进行复核。2015年6月19日，普信公司出具了工程的《结算复审报告》，载明，审核范围为P4项目工程范围内的土建、安装、室外市政等。同日，德鑫公司在与星洲公司、施工单位签订《还款安排》中确认了其与星洲公司同为审计委托方，并且确认该终审结果不再调整。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一方当事人自行委托有关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足以反驳并申请重新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可见，法律对于已经过鉴定的事项重新启动司法鉴定课有严格的条件，并非在任何情况下，只要当事人提出鉴定申请，人民法院即应准许。只有当鉴定结论系由当事人单方委托而作出，并且对方当事人在有证据足以反驳的情况下，才有权重新申请司法鉴定。本案中，如上所述事实可见，德鑫公司和星洲公司在对P4项目的工程审计方面，从审计机构的选择、复审工作的开展，到对审计结果的确认，始终共同协作，共同推进，共同确认，而并非由星洲公司单方委托审计。虽普信公司仅针对部分工程进行了复审，但因百通公司已对除复审范围外的工程项目进行了审计，并对土地转让费、设计、监理、项目管理费、投控费、前期及后期费用、项目管理费及建设期利息费用等费用进行了确认，故这些项目未纳入复审范围属双方对复审范围的选择，具有合理性，亦不违反法律规定。德鑫公司已确认复审结果，并承诺不再调整，双方亦按复审结果重新调整了租金，在所调整的租金表中对未收回投资亦作了详细载明，德鑫公司对此已确认。虽星洲公司与施工方南通建工、南通二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均约定最终结算依据以无锡新区审计局结算审定为准，最终结算价以无锡新区审计局结算审计报告为准，但之后在星洲公司、南通建工、南通二建、百通公司签订《对光伏产业园二、三期(P4项目)审计报告进行第二次审计的协议》中，各方又同意委托普信公司对由百通公司出具的审计报告进行复核。在普信公司出具的工程《结算复审报告》所附工程复算审定单上，星洲公司、德鑫公司、南通建工、南通二建亦均盖章确认。据此可认定星洲公司与施工方已协议变更工程审计机构，德鑫公司对此亦表示认同。因此，本案所涉项目工程已经过审计，且系由双方当事人共同确定的审计机构进行的审计，双方亦均对审计结论予以了确认，现德鑫公司再次提出对该审计项目进行司法审计的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可以重新启动司法审计的条件。德鑫公司管理人参加诉讼后，虽继续要求司法审计，但其并未对原审计结论提出合理怀疑，且经一审法院要求相关当事人提交审计资料，相关当事人均未能提交，故一审法院对已经过审计的项目不再启动司法审计。对于投资总额中的土地转让费、设计费、拆迁补偿款等项目，双方对这些费用的金额已一致确认，且这些项目仅需费用凭证并做简单计算即可，无需专业审计。关于德鑫公司提出的对未收回投资金额进行审计的申请，因未收回投资金额的确定前提是投资总额的确定，本案中P4项目的投资总额已经确定，而未收回投资金额仅需将总投资额减去德鑫公司的已付款额，故此项亦无需审计。并且，未收回投资额的确定与德鑫公司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并无直接关联，故对于德鑫公司提出对未收回投资额进行审计的申请，一审法院亦不予准许。
关于争议焦点三，德鑫公司称星洲公司向其提供的P4项目投资总成本及2013年期初未收回投资成本的数据存在欺诈。但这些数据系依据审计结论得出，如前所述，审计过程系星洲公司与德鑫公司共同协作，共同推进，审计结论也经双方共同确认，并无证据证明星洲公司在此过程中存在欺诈行为。德鑫公司又称，P4项目的投资总额未经无锡新区审计局审计，星洲公司单方委托的审计是不全面的，据此计算出的融资租赁费存在严重不实，有重大误解和显失公平的情形。如前所述，星洲公司、德鑫公司、工程施工方对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选定的工程审计机构已一致变更，并对审计结论予以了确认，故不能以未经无锡新区审计局审计即认定德鑫公司对融资租赁费的计算有重大误解，或者该计算存在显失公平之处。因此，德鑫公司提出的撤销其与星洲公司所签一系列合同文件，并要求星洲公司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四，由于德鑫公司欠付租金等，星洲公司于2013年5月8日以律师函的形式向德鑫公司发出关于终止2010年11月30日《厂房定制及融资租赁合同》及相关补充协议的通知。因尚德公司为德鑫公司的连带付款人。在尚德公司进入破产重整程序后，星洲公司向尚德公司申报了债权，尚德公司对星洲公司向尚德公司申报的债权560467606元予以了确认。根据债权清偿比例，星洲公司获得176895980元债权清偿款。2014年9月30日，星洲公司与德鑫公司所签《框架协议》亦载明了该签约背景，并约定原《厂房定制及融资租赁合同》履行截止2012年12月31日。截止到该日期之前，德鑫公司对星洲公司所负债务包括但不限于融资租赁费、滞纳金、违约责任等，因上述安排已完全清结或豁免。2014年12月9日，尚德公司、德鑫公司、星洲公司、尚德公司重整管理人签订的《协议书》亦明确约定，本协议一经签订，德鑫公司对星洲公司在2012年12月31日前所有债务(包括但不限于融资租赁费、滞纳金、违约责任等)全部得到豁免，德鑫公司不再对星洲公司承担任何债务；各方一致确认，不管本协议所涉及各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发生任何权利义务变化，本协议书的安排均是不可逆转的，且不因该变化而改变本协议所确定的各方权利义务。上述事实可见，176895980元债权清偿款清偿了德鑫公司在2012年12月31日前所欠星洲公司包括租金在内的所有款项，《框架协议》约定了自2013年1月1日起的融资租赁事宜。并不存在德鑫公司所称“星洲公司利用其相关人员的职务之便，恶意侵吞德鑫公司资金176895980元”的事实。因此，对于德鑫公司要求星洲公司返还17689598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德鑫公司的诉讼理由均不能成立，其诉讼请求均不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德鑫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2628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二项合计1031280元，由德鑫公司负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二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星洲公司与德鑫公司之间是否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2、应否对案涉P4项目工程启动司法审计。3、星洲公司与德鑫公司所签《框架协议》等一系列合同文件应否予以变更或撤销。4、星洲公司应否向德鑫公司赔偿损失并返还176895980元。
本院认为：一、星洲公司与德鑫公司之间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结合标的物性质、价值、租金的构成以及当事人的合同权利和义务，对是否构成融资租赁关系作出认定。1、本案中德鑫公司承继尚德公司在原《厂房建造及租赁合同》、《光伏产业园P4项目合作实施方案书》中的全部权利义务，并与星洲公司签订《厂房定制与融资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由星洲公司根据德鑫公司提供的厂房及其附属设施的各项技术参数和成本控制要求，在规定的时间内投资建造符合德鑫公司质量要求的厂房，并供其融资租赁使用，由德鑫公司在合同约定的时间内以租金形式返还星洲公司全部厂房建设总成本和约定的利润，租赁期满后由星洲公司向德鑫公司让渡资产所有权；双方确认本合同项下的租赁为融资租赁，租赁期满或提前回购条件满足后，星洲公司的投资及利润已得到回收，土地使用权及房产所有权转归德鑫公司，并不再向德鑫公司收取其他价款，以零元价格转让；本合同项下的租赁资产是为德鑫公司量身定做，只有德鑫公司才能使用。据此，德鑫公司与星洲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符合融资租赁法律关系的特征。2、该合同载明“星洲公司已取得不动产融资租赁资格”，这表明德鑫公司不仅对于案涉融资租赁的租赁物是不动产有明确的认识，且就此对于星洲公司的相关经营范围也进行了充分的了解。本案中融资租赁的租赁物是厂房，属于固定资产，体现出融资与融物相结合的融资租赁特征，据此，案涉融资租赁的租赁物是不动产并不影响案涉融资租赁法律关系的认定。3、根据《厂房定制与融资租赁合同》，案涉厂房星洲公司系根据德鑫公司的要求为其量身定制，体现了租赁物由承租人选择确定的特征，亦体现出融资与融物相结合的融资租赁特征，德鑫公司以案涉厂房并非星洲公司向第三方购买取得主张双方之间并非融资租赁关系，缺乏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4、另外，德鑫公司在二审庭审中基于其关于双方之间应为租购关系的观点主张其已经支付的租金应被视为厂房价款，故其对于案涉P4项目厂房有相应的权利，对此，本院认为，一方面，基于前述分析，德鑫公司关于双方之间应为租购关系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另一方面，在德鑫公司未按期如约支付租金的情形下，德鑫公司关于其已经支付的租金应视为厂房价款故其对于案涉厂房有相应权利的主张，也与案涉《厂房定制与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不符，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
二、本案无需对案涉P4项目工程启动司法审计。根据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无论是百通公司还是普信公司，均是由德鑫公司推荐，而对相关审计结果，德鑫公司均以在《工程审价报告》所附《工程审价审定单》上签章确认、签订《还款安排》确认终审结果不再调整的方式进行了确认，且德鑫公司并未提出充分证据证明之前的相关审计结论存在依据不足之处；另外，关于案涉P4项目投资总额的其他项目金额，如土地转让费、设计费、拆迁补偿费等，因数额明确，无需进行专业审计；而关于未收回投资金额，亦属于投资总额与德鑫公司已付款额之间的扣除关系，亦无需进行专业审计，据此，德鑫公司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要求启动司法审计，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未予准许，合法有据，德鑫公司的这一上诉主张，不能成立。
三、德鑫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关于案涉相关付款的约定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故其关于案涉《框架协议》等一系列合同文件应予以变更或撤销的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
四、星洲公司不应向德鑫公司赔偿损失并返还176895980元。1、基于前述第三点分析，德鑫公司主张星洲公司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不能成立。2、根据尚德公司、德鑫公司、星洲公司、尚德公司重整管理人签订的2014年12月9日《协议书》，星洲公司系从尚德公司，即德鑫公司的连带付款人处获得176895980元，并非从德鑫公司处直接获得，故德鑫公司在本案中主张星洲公司向其返还该款项，从主体上即缺乏依据。且，根据上述《协议书》，星洲公司在从尚德公司获偿176895980元的同时，即豁免了德鑫公司对星洲公司在2012年12月31日前的所有债务（包括但不限于融资租赁费、滞纳金、违约责任等），而德鑫公司在上述《协议书》中明确确认，不管该协议所涉及各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发生任何变化，该协议书的安排均是不可逆转，且不因该变化而改变该协议所确定的各方权利义务，加之德鑫公司并未提出证据证明其在2012年12月31日前欠付星洲公司的债务（包括但不限于融资租赁费、滞纳金、违约责任等）低于176895980元，故德鑫公司主张星洲公司向其返还176895980元的主张，无事实依据，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德鑫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2018-09-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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