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扬广刑初字第00213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某，中共党员，江苏里下河地区农业科学研究所医务所所长。2015年4月2日因涉嫌受贿罪被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6年4月27日被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徐晓剑，江苏乐助律师事务所律师。
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检察院以扬广检诉刑诉[2015]18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某犯受贿罪，于2015年6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1日、9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公诉机关分别于2015年9月8日、2016年1月6日以补充侦查为由建议延期审理，本院决定延期审理。2016年3月7日，本院依法裁定对本案中止审理，同年8月17日，本院依法裁定对本案恢复审理。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彭玉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某及其辩护人徐晓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07年至2014年期间，被告人刘某在担任江苏里下河地区农业科学研究所医务所所长期间，利用负责组织本单位和扬州市城市绿化养护管理处等单位职工体检的职务便利，××预防控制中心副主任徐某、扬州市邗江区泓泰综合门诊部主任王某所送的贿赂款共计人民币57212元，并为上述人员谋取利益。案发后，被告人刘某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已退出赃款人民币70000元。为证明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人当庭讯问了被告人刘某，宣读了被告人刘某的供述笔录，证人徐某、王某等人的证言笔录，书证记账凭证，发破案经过情况说明，事业单位法人证书、关于刘某同志聘任职务的通知，干部个人基本信息审核表、户籍证明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某的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同时认为其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
被告人刘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
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刘某组织扬州市城市绿化养护管理处等其他单位职工体检并收取劳务费的行为是个人行为，不在其职务范围及农业科学研究所的业务范围，其并未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故公诉机关关于该部分的指控不应认定为受贿罪；2、被告人刘某组织本单位职工体检没有为××预防控制中心、扬州市邗江区泓泰综合门诊部谋取不正当利益，可酌情从轻处罚；3、被告人刘某具有自首情节、主动退赃，可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被告人刘某所在单位江苏里下河地区农业科学研究所为事业单位性质，被告人刘某于2004年11月开始担任江苏里下河地区农业科学研究所医务所所长，主要负责医务所的日常管理工作，其中，包括为本单位职工的体检联系体检医疗机构及为本单位之外的其他单位联系体检医疗机构为本单位创收，创收收入用于发放医务所职工的绩效工资、奖金。
2007年至2014年期间，被告人刘某在担任医务所所长期间，利用负责组织本单位和扬州市城市绿化养护管理处等单位职工体检的职务便利，××预防控制中心副主任徐某及扬州市邗江区泓泰综合门诊部主任王某所送的贿赂款共计人民币57212元，并为上述单位谋取利益。具体事实分述如下：
一、2007年至2012年期间，被告人刘某收受××预防控制中心副主任徐某所送的贿赂款共计人民币49212元，并为该单位谋取利益。
1、2007年夏某日，被告人刘某在徐某办公室收受徐某所送的贿赂款人民币12227元。
2、2008年夏某日，被告人刘某在本单位收受徐某所送的贿赂款人民币5574元。
3、2009年夏某日，被告人刘某在徐某办公室收受徐某所送的贿赂款人民币11650元。
4、2010年夏某日，被告人刘某在徐某办公室收受徐某所送的贿赂款人民币5672元。
5、2011年夏某日，被告人刘某在徐某办公室收受徐某所送的贿赂款人民币8068元。
6、2012年下半年某日，被告人刘某在徐某办公室收受徐某所送的贿赂款人民币6021元。
二、2014年底某日，被告人刘某在扬州市京华城星巴克咖啡厅附近收受扬州市邗江区泓泰综合门诊部法定代表人王某所送的贿赂款人民币8000元，并为该单位谋取利益。
另查明，2015年4月1日，被告人刘某明知检察机关通知其调查相关情况，在接电话通知后主动归案，并如实供述了收受贿赂的事实。同年4月8日，其向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检察院退出人民币70000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户籍信息证明、关于刘某同志聘任职务的通知、农科所编制内在职职工登记表、干部个人基本信息审核表、江苏省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江苏省农科院工作人员岗位目标考核责任书、事业单位法人证书、组织机构代码证，证明：被告人刘某的主体身份等情况。
（2）发破案经过情况说明，证明：被告人刘某归案情况。
（3）扣押决定书、扣押财物清单，证明：被告人刘某退赃情况。
（4）××预防控制中心记账凭证、江苏里下河地区农业科学研究所记账凭证，证明：2007年至2014年，江苏里下河地区农业科学研究所、××预防控制中心及扬州市邗江区泓泰综合门诊部体检支付相关体检费等情况。
（5）证人徐某笔记本明细，证明：徐某多次按体检费用的比例向被告人刘某送钱款并记载等情况。
（6）扬州市邗江区泓泰综合门诊部体检费用明细、领条，证明：王某记载向被告人刘某送钱款等情况。
（7）未到庭证人徐某的证言笔录，证明：××预防控制中心副主任。2007年春天某日，其带队到江苏里下河地区农业科学研究所宣传体检业务时认识了该单位卫生所所长刘某，刘某主动提出返还体检劳务费的事情，其和刘某谈好按体检收费的12%左右返还劳务费，其中10%给卫生所，剩余的给刘某，对刘某负责联系的扬州市绿化管理处、茱萸湾公园、堡城村的体检业务也是按上述比例返还劳务费的。××预防控制中心的记账凭证及其本人记录本，其于2007年至2012年经手送给刘某劳务费六次共计49212元。其送钱的目的是为了和刘某搞好关系，能继续做到农业科学研究所的体检业务。
（8）未到庭证人杨某的证言笔录，证明：大约2007年左右，××预防控制中心主任徐某等人到江苏里下河地区农业科学研究所卫生所谈体检业务，当时卫生所接待并商谈的女同志叫刘某。
（9）未到庭证人王某的证言笔录，证明：2014年11月左右，其任扬州邗江区泓泰综合门诊部法定代表人时联系江苏里下河地区农业科学研究所的卫生所所长刘某组织该单位职工到门诊部体检，体检人数300多人，每人体检费用200多元，总费用80000多元，门诊部收到上述费用后一个月左右，其打电话约刘某在京华城南门星巴克附近见面，后送给其人民币8000元，这8000元在门诊部2014年单位体检业务明细中有记载。其送钱给刘某的目的是希望刘某以后照顾门诊部生意，多带单位的职工到门诊部体检。
（10）未到庭证人戴某的证言笔录，证明：江苏里下河地区农业科学研究所卫生所由后勤保卫处管理，研究所职工体检由卫生所所长刘某负责决定体检医疗机构，研究所安排职工体检费用每人300元左右，卫生所会向体检医疗机构压低每个职工的体检费用，差额部分作为卫生所创收收入。单位领导不清楚刘某收受回扣的事情，也没有授意过刘某收受回扣，刘某的行为与单位没有关系，财务部负责人单成玲查过单位帐以后反映××预防控制中心没有返还过体检费用到单位的账上。此外，卫生所组织其他单位职工到体检医疗机构体检也是卫生所搞创收的方法，如果有差额在单位的账上能反映出来。
（11）未到庭证人万某的证言笔录，证明：其在江苏省里下河地区农业科学研究所卫生所组织职工体检过程中，主要负责发放体检须知、划分每位职工的体检时间段等工作，和体检医疗机构谈体检项目、费用及费用结算工作都是卫生所所长刘某负责。××预防控制中心送好处费给刘某，刘某也没有单独发过奖金或以其他形式发钱给自己，自己的所有收入都是农业科学研究所发放。
（12）未到庭证人沈某的证言笔录，证明：2005年，经政府协调，扬州市城市绿化养护管理处无偿使用了江苏省里下河地区农业科学研究所的一处办公用房，为了和农业科学研究所处理好关系，2007年开始，绿化养护管理处的职工体检就委托农业科学研究所下设的卫生所牵头联系，其负责和卫生所所长刘某对接，每次体检前其和刘某谈好体检项目和价格，由刘某联系体检医疗机构，体检结束后其单位将钱打入农业科学研究所账户并由该所开具发票，其不清楚刘某和体检医疗机构谈好体检费用是多少。
（13）被告人刘某的供述笔录及当庭供述，证明：其于2004年任江苏里下河地区农业科学研究所医务所所长，主要工作职责是负责医务所的日常管理工作，包括负责联系体检医疗机构为本单位职工体检、治疗本单位职工感冒发烧等小毛病、离退休职工的医疗护理服务。此外，医务所还为扬州市园林局下属的绿化养护管理处、茱萸湾公园及平山乡堡城村三家单位联系体检医疗机构。其本单位和上述三家单位按每人300元左右标准支付体检费用，其联系体检医疗机构实际体检费用达不到每人300元，其中的差价算是医务所的创收收入，用于发放绩效工资、奖金。2007年至2014年，××预防控制中心、扬州市邗江区泓泰综合门诊部等医疗机构为本单位及上述三家单位的职工体检，期间，××预防控制中心徐某及扬州市邗江区泓泰综合门诊部王某所送的辛苦费，其中徐某所送的辛苦费是有零头的，其特意计算过徐某是按照其所组织人员体检费用的百分之十给的辛苦费，还有一部分给医务所的比例少一点，这两部分的钱都被其一个人拿上身用于家用和炒股了。××预防控制中心及江苏里下河地区农业科学研究所的帐，其6次在徐某的办公室或医务所共收受徐某所送的辛苦费49212元，在扬州市京华城星巴克咖啡厅附近收受王某所送辛苦费21000元。徐某和王某送钱的目的就是为了其组织人员到她们单位体检，希望照顾她们单位的生意。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证明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能够形成证据链证明本案事实，其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被告人刘某明知检察机关通知其调查相关情况，在接电话通知后主动归案，并如实供述受贿犯罪事实，系自首，且其在提起公诉前真诚悔罪、积极退赃，避免、减少损害结果的发生，依法可免除处罚。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刘某犯受贿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正确，本院予以支持。
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刘某组织扬州市城市绿化养护管理处等其他单位职工体检并收取劳务费的行为是个人行为，不在其职务范围及农业科学研究所的业务范围，其并未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故公诉机关关于该部分的指控不应认定为受贿罪，经查，被告人刘某所任职的江苏里下河地区农业科学研究所医务所系该研究所的内设机构，并非独立法人，也无独立账户，扬州市城市绿化养护管理处等其他单位的体检费用均汇入江苏里下河地区农业科学研究所的账户，该研究所将其中部分体检费用汇至相关体检医疗机构后，所获得的差额部分用于医务所职工的创收收入，被告人刘某以医务所所长的身份组织扬州市城市绿化养护管理处等其他单位职工体检目的也是为了其医务所发放职工绩效工资、奖金，其利用本人职务上负责组织其他单位职工体检这一公共事务的职权，收受贿赂，并非个人行为。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刘某组织本单位职工体检没有为××预防控制中心、扬州市邗江区泓泰综合门诊部谋取不正当利益，可酌情从轻处罚，本院认为，受贿罪的构成要件并不要求行为人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的是不正当利益，被告人刘某明知他人有请托事项而收受钱财，其为他人谋取利益是否正当并不影响受贿罪的构成。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刘某具有自首情节、主动退赃，可从轻处罚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三款、第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某犯受贿罪，免予刑事处罚。
二、扣押于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检察院的被告人刘某退赃款人民币五万七千二百一十二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吴玉琳
人民陪审员 任群山
人民陪审员 陈青海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冯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