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民终68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宣丽，女，汉族，1956年11月25日出生，住成都成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新民，四川蜀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梦曦，女，汉族，1981年12月9日出生，住成都市成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伟，男，汉族，1983年6月24日出生，住成都市成华区。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吴映兵，四川豪俊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治军，四川豪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志敏，女，汉族，1947年2月28日出生，住成都市青羊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学良，男，汉族，1947年7月9日出生，住成都市武侯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家廉，男，汉族，1952年1月9日出生，住成都市青羊区。
上诉人罗宣丽因与被上诉人田梦曦、李伟、杨志敏、陈学良、刘家廉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8民初67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罗宣丽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具体事实与理由：1.案外人陈学良取得案涉房屋过程未查清。陈学良关于案涉房屋系从杨志敏处购买取得的陈述，与杨志敏陈述不一致。且作为买方的陈学良取得房屋产权证书的时间先于作为卖方杨志敏取得房屋产权证书的时间。2.一审认定陈学良合法取得案涉房屋产权，证据不足，且买卖程序违法。陈学良不能提供案涉房屋产权证书和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书。2009年，陈学良向成都市房管部门申请补办案涉房屋产权证书时，房管部门系依据召开的工作会议纪要补办，陈学良房源基础存在瑕疵。罗宣丽在购买案涉房屋时，按买卖程序进行了挂牌“公告”，在规定的公告期间内并未有人提出异议，程序合法。
被上诉人田梦曦、李伟共同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该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1.案外人陈学良取得房屋过程清楚。2.案外人陈学良通过买卖方式合法取得房屋产权，并无瑕疵。
被上诉人杨志敏既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陈学良辩称，1.在陈学良与田梦曦交易房屋之前，陈学良一直居住在案涉房屋。2.当初办理产权时，没有和开发商一起集体办理，是通过熟人在房管局先于集体办理了产权。杨志敏是随后跟随集体又办理的产权。和田梦曦交易中，房管局是收取了陈学良的产权证原件后才给田梦曦办理的产权。3.陈学良装修过一次案涉房屋，房屋卖给田梦曦后，其又装修一次。直至田梦曦和李伟离婚时候，罗宣丽介入案涉房屋，在庭审中才知道自己的档案掉了。
被上诉人刘家廉辩称，罗宣丽是房屋中介，先从杨志敏处拿到房屋转卖给陈学良。陈学良拿到房屋住了十几年，又转卖给其他人。罗宣丽不诚信，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田梦曦、李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位于成都市成华区的房屋归田梦曦、李伟所有；2、本案诉讼费用由罗宣丽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1992年4月30日，杨志敏（乙方）和成都蜀都房地产开发公司（甲方）（以下简称蜀都公司）签订《拆迁安置购房合同》，约定乙方将现使用的位于拐枣树街78号所住房屋交付甲方。甲方将安置乙方的成华区双林三区23幢1单元12号房屋（建筑面积63平方米）按拆迁政策规定出售给乙方。杨志敏收房后，将房屋交由他人代为出售，并交付了拆迁安置合同。
陈学良欲购房屋，经陈忠富介绍认识了刘家廉，并与之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及支付购房款，刘家廉向陈学良提供其电话号码。后为办产权证，陈学良找刘家廉时，刘家廉提供了其上家张安民的电话。两人的电话号码均被陈学良记载在记录本上。在审理中，陈学良当庭出示了该记录本，显示有刘家廉、张安民姓名及其联系电话。
1994年6月6日，在蜀都公司未办理涉案房屋产权前，成都市房管局向陈学良颁发位于成华区双林三区23栋1单元12号房屋的房屋产权证，档案保管号为权字第2XXXX5号，监证号为市房监字第0169999号。该房屋产权证载明该房屋产权来源为拆迁基价购买，原登记户名为武侯印刷厂。市房管局保管的交款通知单、房产转移变更登记薄中载明：1994年6月3日，通知缴款98.20元，其中备注拆基9324元；房产转移变更登记簿记载日期为6月3日，登记号2XXXX5，申请人陈学良，登记原因拆交，房产所在地街道门牌号××，领证时间94年6月7日，证书号169999。陈学良购买房屋后，一直占有使用该房屋，直至2010年出售给田梦曦、李伟。
1994年12月27日，罗宣丽（甲方）和杨志敏（乙方）签订《成都市房屋买卖、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约定乙方自愿将案涉房屋出售给罗宣丽。房屋总价款为81900元。1994年12月28日，市房管局为杨志敏颁发档案保管号为权字第294877号的《成都市房屋产权证》，监证号为市房监字第0197930号。该房屋产权证载明房屋产权人为杨志敏，房产地址为成华区双林三区23栋1单元12号，建筑面积为63平方米。1994年12月29日，杨志敏和罗宣丽向市房管局提交申请，对案涉房屋进行买卖。市房管局当日形成的《房屋交易登记表》载明杨志敏申请对案涉房屋进行交易登记。1995年4月3日，杨志敏和罗宣丽签订《房产买卖契约》，再次确认交易成华区双林三区23幢1单元12号房屋买卖事宜。市房管局当日向罗宣丽颁发地址为成华区双林三区23幢1单元12号的房屋产权证（权字第××号），监证号为市房监字第0202058号。
2009年，陈学良出售房屋时，发现房屋档案丢失，申请补办房屋相关手续。2010年1月27日，成都市房屋产权监理处形成《关于为产权人陈学良和倪金龙补建房屋产权档案的会议纪要》，主要内容载明：陈学良位于成华区，经本人说明该房系陈学良于1993年向成都蜀都房地产开发公司购买的拆迁安置房，房屋用途为住宅，面积为63平方米，于1994年6月取得了该房屋产权证（见权2XXXX5）。2009年11月到交易中心办理买卖过户手续时发现无该房屋的档案。处理意见为：1、同意为陈学良重新补建上述房屋的产权手续；2、补建档案的程序是：本人出具情况说明、现场调查、相关单位出具证明、登报公告寻异、补建。3、房屋取得时间以产权人房屋所有权证记载的时间为准；4、房屋产权来源：陈学良位于成华区，房屋用途为住宅，面积为63平方米，房屋产权来源为拆迁购买取得。2010年2月5日，市房管局在成都日报上刊登《房屋权属登记询异公告》，载明：根据《房屋登记办法》第七条规定，申请人陈学良，房屋地址：双林北横路76号4栋1单元6楼12号（原址：双林三区23栋1单元12号）申请房屋权属登记，现予以公告。有异议者自公告之日起15日内将书面材料送成都市房产管理局，逾期将核准登记，颁发房屋权属证书。
2010年3月2日，田梦曦、李伟和陈学良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二人购买了陈学良的案涉房屋。2010年3月5日，市房管向田梦曦、李伟颁发案涉房屋成华区双林北横路76号4栋1单元6层12号产权证，建筑面积为63平方米。
2015年1月28日，因涉案房屋地址变更，罗宣丽向市房管理局申请变更房屋地址。次日，市房管局向罗宣丽换发了涉案房屋产权证。
2015年6月15日，田梦曦、李伟离婚，双方协议位于成华区的房屋归女方所有，田梦曦因此申请过户登记。2015年7月30日，市房管局向田梦曦作出《信息告知处理意见单》，告知田梦曦因案涉房屋存在权属争议，对其申请的所有权转移申请不予登记。田梦曦、李伟以成都市城乡房产管理局为被告、罗宣丽为第三人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市房管局为罗宣丽所作的权属登记并收回权属证书公告作废。该案经两审终审驳回了田梦曦、李伟的诉讼请求。成都中院认为，市房管局为罗宣丽所作房屋产权登记符合法律规定，田梦曦、李伟仅以同一房屋两个产权并存为由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被市房管局为罗宣丽颁发房产证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案的实质争议二人可通过民事途径解决。田梦曦、李伟遂向一审法院提起确权之诉。
在审理中，为查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依法发出书面通知，要求罗宣丽出庭接受询问并通知其丈夫张安民到庭作证，但二人均未出庭。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当事人身份信息、田梦曦、李伟及罗宣丽的房屋所有权证、房屋过户资料、买卖合同、陈忠富证言及成华区法院（2015）成华行初字第72号行政判决书、（2016）川01行终419号行政判决书等在卷为证。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出卖人杨志敏的陈述，其出售房屋时系交付中介出售，所签订合同亦为中介签订，其并不知晓买卖合同内容。该陈述与买房人陈学良及中间人刘家廉的陈述、陈忠富的证言相互印证。因此能够认定杨志敏当初出售房屋时，有中间人利用了出卖人不与买方见面，也不出面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漏洞，在案涉房屋实际出售后，又与他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导致一房二卖。
本案，结合杨志敏的陈述、当时中间人刘家廉的陈述及陈忠富证言，陈学良提供的当年记录的相关交易人的姓名及电话、房管局出具的交款通知单、房产转移变更登记簿，陈学良实际控制房屋长达16年间并无任何人对该产权提出异议事实。能够客观反映当时房屋的整个交易过程及陈学良取得房屋产权的合法性。其办理房屋产权证时虽未通过出卖人配合，但房屋登记部门根据其提交的资料并经审核后向其颁发了产权证，该产权证具有法律效力。虽然陈学良在2009年补办案涉房屋相关资料时，向房屋登记部门所作陈述与本案中陈述不一致。但该原因系档案部门管理档案不善，致档案遗失所致，其本意是为已取得合法产权的房屋尽快补齐房屋档案资料，而非陈学良故意欺骗房屋管理部门骗取房屋登记，且在其实际占有房屋十几年时间中，无任何人向其主张所购房屋权利，其也无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故意。
罗宣丽虽向房屋管理部门提交了办理房屋登记的相关手续，由于房屋管理部门原因未能发现同一套房屋已有房屋权属登记的情况下，仍给其颁发了房屋产权证。但在审理中，刘家廉、陈学良均提及房屋买卖时有上家张安民即罗宣丽丈夫参与。一审法院为查明案件事实，通知罗宣丽到庭接受询问并让其通知其丈夫张安民出庭作证，但二人均拒绝到庭说明交易过程。房屋系大宗财产，罗宣丽买受房屋长达20年从未向出卖人及案涉房屋实际占有人主张权利，该行为明显异常且极不合常理。
综上，能够认定陈学良买受取得合法，且取得房屋产权在罗宣丽之前，并实际占有房屋，案涉房屋在出售给田梦曦、李伟之前陈学良应系合法所有权人，其对自己享有的物权有处分权。田梦曦、李伟依据陈学良1994年取得的房屋产权证及实际占有房屋的客观事实，有充分理由相信该房屋系陈学良所有，完成交易并办理了房屋产权登记，其取得案涉房屋符合法律规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确认位于成都市成华区的房屋归田梦曦、李伟所有。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罗宣丽负担。
二审中，各方均无新证据提交。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对上诉人罗宣丽所提陈学良取得案涉房屋过程未能查清，卖方杨志敏取得产权证时间后于买方陈学良取得产权证时间的上诉理由，经审查认为，对陈学良通过中介取得案涉房产的事实，有中介刘家廉、陈忠富证言相互印证证实，该证言也得到了杨志敏证言的相互印证证实。除以上相互印证证实的证人证言外，陈学良从购房之初就一直居住在该案涉房产内十几年。至于因何原因杨志敏取得房产证时间在后，从杨志敏陈述事实看，其通过中介转卖该拆迁安置房时交付的是拆迁安置合同，而非是房产证。陈学良获得拆迁安置合同后办理产权证。本案中恰恰是因为他人利用出卖人转卖房产时是交付的拆迁安置合同，当时并未办理产权证这一特殊情形，才会出现重复登记情况。故杨志敏获得产权证时间在后，不足以否认陈学良通过购买取得案涉房产的事实。对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对上诉人罗宣丽所提房屋产权证书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记载，虽陈学良取得权属证书但未能提供房屋登记薄资料不能认定陈学良享有房屋权属的上诉理由，经审查认为，如前所述陈学良系案涉房产的购买人和实际占有人的事实，有相互印证的证据予以证实。房屋登记部门出具的交款通知单、产权转移变更登记薄，均能印证证明在1994年6月7日陈学良获得案涉房屋产权证书，且登记证号为：169999号。其后虽在2009年补办产权登记时因档案管理部门遗失资料，房管部门通过会议纪要形式同意补办登记。但并不能因此否定陈学良产权证来源的合法性。故对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罗宣丽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罗宣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小华
审判员 邓凌志
审判员 牛玉洲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孙 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