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津01民终42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录增,男,1958年3月20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天津市宝坻区。
委托代理人李德智(父子关系),男,1983年3月21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天津市宝坻区。
委托代理人马卫,天津宗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宝坻区王卜庄镇第二中心小学,住所地天津市宝坻区王卜庄镇六各庄村北。
法定代表人商宝民,该学校校长。
委托代理人张志鹏,天津天淼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录增因人事争议一案,不服天津市宝坻区人民法院(2016)津0115民初17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原告原系教师。2010年10月31日,原、被告签订了《天津市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约定合同期限自2010年11月1日起至2013年10月31日止。合同第九条约定:乙方(指原告)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收监执行的,或者被劳动教养的,甲方可以随时单方面解除合同。同时还约定,国家及本市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2013年11月15日原告因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被原审法院判处拘役三个月,缓刑六个月。2014年1月20日经宝坻区教育局决定,并报请宝坻区公务员局审批,解除原、被告聘用合同,原告不服提出复核申请,同年3月13日宝坻区教育局出具《关于李录增复核申请的答复》,“宝坻区教育局做出的解除李录增聘用合同,符合文件规定,处理恰当”。原告向天津市教育委员会提出申诉,天津市教育委员会于2014年4月21日作出津教委法申决字[2014]第1号教师申诉决定书,维持了宝坻区教育局对原告作出的解除聘用合同的处理决定。原告不服,以天津市教育委员会、天津市宝坻区教育局为被告向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以原告提起的行政诉讼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案件受案范围为由,作出(2015)南行初字第0091号行政裁定书,驳回原告李录增的起诉。原告不服提出上诉,经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5)一中行终字第0616号行政裁定书,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2015年1月14日,原告作为申请人,以天津市宝坻区教育局为被申请人,向天津市宝坻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被申请人继续履行聘用合同并赔偿经济损失,该仲裁委员会经审理后作出宝劳人仲裁字[2015]第1号仲裁裁决书,对原告的仲裁请求未予支持。2015年3月26日,原告以天津市宝坻区教育局为被告,向原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经原审法院审理后以诉讼主体不适格为由,驳回原告的起诉。2016年2月5日原告以本案被告为被申请人向天津市宝坻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该仲裁委员会依据“一事不再理原则”作出宝劳人仲不字[2016]第2号不予受理通知书,未予受理。原告遂提起本次诉讼。
原告李录增的诉讼请求:1、撤销被告作出的解除聘用合同的决定;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解除聘用合同期间经济损失183750元。
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对双方签订聘用合同,存在聘用合同关系均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主要是被告解除与原告的聘用合同关系是否符合相关规定,对此双方进行了举证、质证及充分的阐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事业单位与实行聘用制的工作人员订立、履行、变更、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国务院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未作规定的,依照本法有关规定执行。据此,如原、被告间因聘用合同的订立、履行、变更、解除或者终止产生的争议可以适用国务院有关规定。2002年7月3日,人事部制定了《关于在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的意见》,其中第六条规范解聘辞聘制度中第㈤项规定,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收监执行的,或者被劳动教养的,聘用单位可以随时单方面解除聘用合同。国务院办公厅进行了转发(国办发[2002]35号文件)。人事部针对该《意见》在各地实施中遇到的问题制定了《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有关问题的解释》(国人部发[2003]61号,其中第14条规定,被人民法院判处拘役、有期徒刑缓刑的,单位可以解除聘用合同。由此可见,后者对前者作出了进一步解释。天津市人事局转发了该《解释》(津人法[2004]1号)。根据原告提供的《关于李录增复核申请的答复》及天津市教育委员会作出的《教师申诉决定书》可知,被告与原告解除聘用合同主要依据是《天津市人事局转发人事部关于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有关问题的解释的通知》和《天津市宝坻区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行为规范量化考核办法(试行)》的相关规定,上述规定应属于《聘用合同》中“国家及本市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范畴。综上,原告诉讼请求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李录增之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负担。
判决后上诉人李录增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认为根据法律规定,事业单位解除与其工作人员之间的聘用合同,必须依据法律、行政法规或国务院的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不包括地方性法规、地方政府规章、部门规章及其他规范性文件。《国务院办公厅转发人事部关于在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意见的通知》(国办发[2002]35号)明确规定受聘人员只有在“被判处有期徒刑及以上刑罚收监执行的,或者被劳动教养的”,聘用单位才可以单方面解除聘用合同,且原人事部在函请国务院法制办及全国人大法工委后,以《人事部对江西省人事厅情况反映的答复意见函》,明确前述文件是规范事业单位人员聘用合同的国务院办公厅文件。原审判决依据《关于印发〈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有关问题的解释〉的通知》(国人部发[2003]61号)规定“被人民法院判处拘役、有期徒刑缓刑的,单位可以解除聘用合同”,属于无权解释。根据《国务院办公厅关于行政法规解释权限和程序问题的通知》(国办发[1994]43号)的规定,原人事部无权对国务院规范性文件作出解释,更无权创制性立法。《天津市人民政府批转市教育局、市人事局拟定的天津市普教系统事业单位试行聘用制暂行办法的通知》(津政发[2000]37号)规定“受聘人员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的,聘用单位可以解除聘用合同,属于超越上位法。被上诉人解除聘用合同,是违反合同约定。聘用合同注明系依据《天津市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实施办法》(津政发[2003]75号),且合同第九条约定只有在乙方(上诉人)被判处有期徒刑收监执行或者劳动教养的,才可以解除聘用合同,其他条款虽注明“国家和本市另有规定从其规定”,也不能以此对抗合同的约定。另,无论国务院规定,或原人事部、原天津市人事局的规范性文件等,均是规定用人单位“可以”解除聘用合同,无一规定“应当”,同时,用人单位应遵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约定解除合同的情形尚未出现即解除与上诉人的聘用合同,被上诉人违约。综上理由,上诉人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诉讼费用判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天津市宝坻区王卜庄镇第二中心小学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原为聘用合同关系,关于聘用合同的履行,双方均应遵守合同约定及相关法律规定。涉案合同约定,乙方(上诉人)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收监执行或者被劳动教养的,甲方(被上诉人)可以随时单方面解除合同,国家及本市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
2002年国务院原人事部《关于在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意见》实行后,2003年原发文单位针对该文件在全国各地实施中遇到的一些问题作出进一步解释,发布《关于印发〈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有关问题的解释〉的通知》,将聘用人员涉刑事犯罪,用人单位一方单方解除聘用合同的条件规定为“被人民法院判处拘役、有期徒刑缓刑的”。2013年11月15日,上诉人李录增因触犯刑律被判处拘役刑罚,被上诉人天津市宝坻区王卜庄镇第二中心小学在履行相关行政审批手续后,与之解除聘用合同关系,符合双方当事人聘用合同的约定及前述文件规定。上诉人李录增认为《关于印发〈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有关问题的解释〉的通知》是无权解释,没有法律依据。且该文件的发布单位是国务院原人事部,与上诉人认可的《人事部对江西省人事厅情况反映的答复意见函》的发文单位相同,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上诉人李录增上诉提及的《天津市人民政府批转市教育局、市人事局拟定的天津市普教系统事业单位试行聘用制暂行办法的通知》(津政发[2000]37号),因早于国务院原人事部发布的上述两个文件,故其适用问题本案中不予分析。
涉案《天津市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中虽然约定,乙方(上诉人)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收监执行或者被劳动教养的,甲方(被上诉人)可以随时单方面解除合同,但合同同时约定,国家及本市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被上诉人天津市宝坻区王卜庄镇第二中心小学依据国务院原人事部和本市的相关规定,解除与李录增的聘用合同关系,李录增认为单位违约,本院不予认定。关于李录增强调的“可以”或“应当”问题,原审人民法院的理解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李录增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宝莉
代理审判员 张 宇
代理审判员 张 莹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王 孟
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
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
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
审理。
……
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