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1民终57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广州立安陶瓷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增城区小楼镇虎头岭。
法定代表人：张家宝，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晖，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赖春燕，女，1973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增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可夫，广东增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州立安陶瓷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安公司）与上诉人赖春燕因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0183民初441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立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改判为赖春燕退还已收的租金33335元，赔偿投资损失173562元及维修费62125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首先，增国房监罚字[2015]593号《土地违法案件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赖春燕于2014年4月至2014年12月期间非法占有农用地用于非农建设，而赖春燕于2014年6月才将涉案土地交给立安公司使用，也就是说涉案土地交给立安公司使用之前原增城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已经对赖春燕开始了调查。其次，立安公司承租涉案土地之前，该土地已经由赖春燕用作堆放泥沙。这也是立安公司选择涉案土地承租的原因，以及为什么在承租之前原增城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会对赖春燕展开调查。最后，立安公司承租涉案土地并开始填高使用过程中，赖春燕正在接受上述调查，其在明知涉案土地被相关部门调查，不能用作非农用途的情况下，却不告知立安公司该情况，致使立安公司在涉案土地投入大量资金，放任立安公司的损失扩大。直至2015年4月10日，赖春燕突然派人破坏门锁，强行闯入涉案土地，破坏立安公司设施，立安公司才知道上述调查的情况。以上事实是立安公司要求赔偿的重要依据，但一审判决却避而不谈。二、一审判决法律理解及适用错误。一审判决认定立安公司违反国家政策，损失自己承担，其理解明显有误。根据《合同法》有关诚实信用原则的规定，一方面在签署合同前，赖春燕明知立安公司的企业性质，应当如实告知涉案土地的性质，如果告知了，立安公司作为陶瓷工业企业是不会承租涉案土地的；另一方面，在立安公司承租土地后使用土地中，也就是赖春燕接受调查期间，如果赖春燕如实告知其已接受调查及该土地真实的土地性质，立安公司就不会继续投资涉案土地，造成损失扩大。《土地违法案件行政处罚决定书》作出后，涉案土地已经被要求交还给小楼镇小楼村，在土地用途未经变更登记的情况下，立安公司实际上已经不能使用该土地做非农用途，完全是农业用途的土地对于立安公司这样一家陶瓷工业公司是没有任何使用价值的。立安公司在知道处罚结果后也再未使用该土地，只是保持原样。但一审判决不仅无视赖春燕的过错，驳回立安公司要求赖春燕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反而要求立安公司继续支付租金给赖春燕，显然没有法律依据。
赖春燕辩称，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是合法有效的，合同约定立安公司根据国家政策使用土地，后来立安公司不按政策规范使用土地，其违法行为导致赖春燕接受国家行政处罚。有关决定书的处罚依据是2015年1月作出的，当时立安公司已在使用土地，是其不规范使用土地。有关各种投资实际上是立安公司堆挤了太多的淤泥，导致附近农户的财物损失，对此立安公司进行了赔偿，是其自己的事。这些赔偿及围墙的维修费以及立安公司运余泥的费用要求赖春燕承担无任何法律、事实依据。至今为止立安公司没有交付租金，但一直使用土地，仍一直往里面运泥。既然使用土地就应该交付租金。一审判决解除合同，双方没有异议，但赖春燕要求立安公司在解除合同后应移走其堆放的淤泥，并对由于其堆放淤泥导致损害的围墙恢复原状。
赖春燕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六项；2、变更一审判决第三项为：立安公司支付租金给赖春燕（从2015年5月23日起至2017年5月22日的支付场地租金共66670元，从在2017年5月23日后还继续使用场地，则按35002元/年计算租金，直到立安公司交还场地之日止)；3、确认赖春燕无须退还立安公司押金33335元；4、立安公司支付场地恢复原状的费用427734．56元；5、立安公司支付因违法使用土地致赖春燕被国土部门的罚款22581.68元和复绿的费用6200元给赖春燕。事实和理由：一、立安公司不支付场地租金，已经构成违约，根据《小楼村新楼经济合作社长尾潭督土地承包补充协议书》第五条和对等的原则、已经通常的交易习惯，赖春燕在立安公司违约的情况下无需退还押金。二、一审判决第三项对于立安公司支付租金没有具体金额和计算方法，如果判决生效，赖春燕难于申请执行。三、立安公司因堆放余泥造成赖春燕受罚，有关的罚款费用和复绿应当由立安公司全部承担。四、余泥的堆积是立安公司造成的，围墙也是其损毁，其要解除合同，应当恢复场地的原状，否则就会造成赖春燕的损失。为此，赖春燕已经找到有关公司就恢复原貌作出了预算，但一审法院以未发生而不支持是错误的。恢复场地的原状并不是不可评估和不可计算的。
立安公司辩称，一、赖春燕未告知土地的真实情况，使立安公司签订合同的目的无法达成（该土地之前一直是由赖春燕堆放泥土）。原增城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对赖春燕进行土地调查时，赖春燕没有向该局告知土地是立安公司在使用，也没有向立安公司告知涉案土地已被该局调查，在此情况下立安公司对涉案土地进行填高、加盖围墙，投入大量钱财后造成损失过大。立安公司对损失无法控制，且涉案土地无法使用，故立安公司没有继续支付租金。二、涉案土地赖春燕在2013年时就已堆土，立安公司只是重复了其堆土行为。赖春燕所谓的围墙破坏，因为涉案土地与路边有3-4米的落差，故立安公司必须将涉案土地填高，将来车辆进出才能正常，在填高的过程中相应的围墙也要增高，在增高围墙过程中立安公司发现赖春燕之前做的围墙是没有做水泥的，这个损失本身应由赖春燕赔偿，但是立安公司自己把围墙做了。故赖春燕所称的围墙破坏需要复原是没有根据的。根据合同第6条的规定，立安公司归还土地时无需对土地进行恢复。惯常做法也是不需要对土地进行恢复的。
立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立安公司、赖春燕签署的《小楼村新楼经济合作社长尾潭督土地承包补充合同书》；2、赖春燕退还立安公司租金33335元；3、赖春燕退还立安公司押金33335元；4、赖春燕赔偿立安公司的投资损失173562元；5、赖春燕赔偿立安公司维修费62125元。
赖春燕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确认赖春燕无须退还立安公司押金33335元；2、立安公司支付2015年5月23日至2017年5月22日的场地租金66670元。如果立安公司在2017年5月23日后还继续使用场地，则按35002元/年计算使用场地费，直到立安公司交还场地给赖春燕之日止；3、立安公司支付场地恢复原状的费用427734.56元；4、立安公司支付因其违法使用土地致赖春燕被国土部门的罚款22581.68元和复绿的费用6200元给赖春燕。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08年7月10日，赖春燕（乙方）与广州市增城区小楼镇小楼村新楼经济合作社（甲方）签订《小楼村新楼经济合作社长尾潭督土地承包合同书》，约定甲方将位于长尾潭督的一块土地（东至小正公路，西至基围提，南至何祖贤自留地，北至何景升、何成保自留地）承包给乙方使用，承包年限为五十年，至2058年7月10日止，在承包期内，乙方可根据国家政策使用土地，包括建设厂房、发展商业、种养植业、出租等，甲方不得干预，并有协助乙方办理相关证照的义务等事项。
2014年4月26日，赖春燕（乙方）作为发包方，与立安公司（丙方）签订《小楼村新楼经济合作社长尾潭督土地承包补充合同书》，约定：乙方将位于长尾潭督的一块土地（东至小正公路，西至基围提，南至何祖贤自留地，北至何景升、何成保自留地）转承包给丙方使用，承包年限从2014年5月23日至2020年5月23日，承包期中，丙方可单一方面提早解除合同，但须事前6个月书面告知乙方，乙方则不得单一方面解除合同；丙方先支付一年租金33335元为押金，乙丙终止合同时，乙方需归还丙方，若不归还，视为违约，前三年租金为33335元，后三年租金为35002元；丙方有绝对的决策权及经营权，丙方可根据国家政策使用土地，包括填高土地、兴建围墙、建设厂房、发展商业、种植植物等，乙方不得干预，并有协助丙方办理相关证照的义务；在承包期内乙丙双方不得违约，如属乙方违约，乙方必须赔偿丙方一切损失及两倍押金，如属丙方违约，乙丙双方以协商方式解决；合同期满，丙方依当时现况样貌归还给乙方，丙方期间所投入的固定建筑物归乙方所有，不得拆除，地上机器设备，则归丙方所有，必须于期满前拆除带走；该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2014年5月10日，立安公司将33335元押金支付给赖春燕；双方确认赖春燕于2014年6月将涉案土地交给立安公司使用；2014年7月1日，立安公司支付30557元租金给赖春燕，赖春燕出具收据，确认其收到立安公司交来的至2015年5月22日止的租金30557元。
2015年1月30日，原增城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出具增国房监罚字[2015]593号土地违法案件行政处罚决定书，对赖春燕作出行政处罚，认定赖春燕于2014年4月至2014年12月期间非法占用2052.88平方米农用地用于非农建设，故其需将该2052.88平方米土地退还给小楼镇小楼村，并自收到处罚决定书之日起十五日内拆除在非法占用的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及其他设施，恢复土地原状；并需按11元/平方米的标准缴纳共22581.68元罚款。2015年5月5日，赖春燕缴纳22581.68元罚款。
2015年5月20日，立安公司作为原告到一审法院起诉赖春燕，请求法院确认双方签订的《小楼村新楼经济合作社长尾潭督土地承包补充合同书》无效，并要求赖春燕退还押金和租金及投资损失159000元。一审法院于2015年11月10日作出判决驳回立安公司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于2015年12月9日发生法律效力。
2016年4月1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粤0183民初441号民事裁定书，认定立安公司为重复起诉，裁定驳回立安公司的起诉。后立安公司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31日作出（2016）粤01民终1129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回（2016）粤0183民初441号民事裁定，并指定一审法院审理。
一审诉讼中，立安公司提供了挡土墙工程合同、现金支出证明单、赔偿协议书、转账凭证等拟证明其在承包土地后投入的费用。赖春燕提供收款收据、收据、工程预算书等，拟证明其因为复绿支付6200元，及恢复涉案土地原貌预算需要427734.56元。
一审法院认为，经（2015）穗增法民二初字第1282号生效判决认定，立安公司、赖春燕双方签订的《小楼村新楼经济合作社长尾潭督土地承包补充合同书》为有效合同，该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双方确认自2015年2月23日起，立安公司没有再交纳土地租金给赖春燕。结合立安公司的诉请和赖春燕的反诉诉请、立安公司不缴纳租金，赖春燕不催缴租金并对涉案土地恢复原貌委托他人进行工程预算的行为可知，双方对解除合同无异议，只是对解除合同后的押金返还、场地恢复、损失赔偿等项目有异议，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项的规定，一审法院确认解除立安公司、赖春燕签订的《小楼村新楼经济合作社长尾潭督土地承包补充合同书》。双方解除合同的主要原因是由于立安公司租赁涉案土地是为了囤放生产用泥，而涉案土地是农业用地，不能用于非农用途。双方在《小楼村新楼经济合作社长尾潭督土地承包补充合同书》约定“丙方可根据国家政策使用土地，包括填高土地、兴建围墙、建设厂房、发展商业、种植植物等”，即填高土地、兴建围墙、建设厂房、发展商业、种植植物这些行为必须是在符合国家政策的前提下进行，立安公司使用土地违反国家政策，故其请求赖春燕赔偿其投资损失及赔偿其因兴建围墙对他人作出的赔偿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鉴于双方均同意解除合同，故赖春燕应退还押金33335元给立安公司。
对于赖春燕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立安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确认了涉案土地还是“由原告派人看守，外人不得入内，办公室和门口保安还在值班”，可见立安公司还在实际占用涉案土地，故赖春燕请求立安公司支付租金，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赖春燕请求立安公司支付复绿费用6200元，赖春燕提供的3张《收据》仅能证明其购买了树苗及聘请了钩机和拉机，但无其他证据佐证这些费用的产生与涉案土地有关，故对该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赖春燕请求立安公司支付恢复土地原状的费用，一审法院认为，赖春燕无证据证明涉案土地的原貌，仅凭一份自行委托的工程预算书主张该费用，依据不足，且该费用尚未发生，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赖春燕可待其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至于赖春燕请求立安公司支付罚款22581.68元，双方确认赖春燕于2014年6月才将涉案土地交给立安公司使用，而增国房监罚字[2015]593号土地违法案件行政处罚决定书中认定赖春燕于2014年4月至2014年12月期间非法占用2052.88平方米农用地用于非农建设，故根据双方使用土地的时间，一审法院酌定立安公司应支付罚款15054.45元给赖春燕。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立安公司与赖春燕签订的《小楼村新楼经济合作社长尾潭督土地承包补充合同书》；二、赖春燕应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退还押金33335元给立安公司；三、立安公司应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租金（租金从2015年5月23日起计算至立安公司将涉案土地交付给赖春燕之日止；租金计算方式按《小楼村新楼经济合作社长尾潭督土地承包补充合同书》第三点计算）给赖春燕；四、立安公司应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15054.45元罚款给赖春燕；五、驳回立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赖春燕的其他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5836元，由立安公司负担5193元，赖春燕负担643元。反诉案件受理费9365元，由赖春燕负担6834元，立安公司负担2531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此外，本院向赖春燕释明一审判决第三项中关于租金计算方式的表述是明确的，如其坚持要求变更该判项，则有可能承担相应的上诉费。赖春燕则表示坚持要求变更该判项的上诉请求。
本院认为，从赖春燕与立安公司分别以乙方、丙方而非甲方、乙方名义签订涉案《小楼村新楼经济合作社长尾潭督土地承包补充合同书》、该合同的名称及约定的土地位置等事实，可知立安公司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合同约定的涉案土地系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的土地，故立安公司在签订合同前应当核实涉案土地能否作非农业用途。而立安公司在未办理非农建设用地批准手续的情况下，租赁涉案土地用于囤放生产用泥，改变了涉案土地的农业用地性质。立安公司的行为违反了国家有关土地管理的法律及政策，也违反了合同关于根据国家政策使用土地的约定，由此造成合同被解除的法律后果，立安公司负有过错。因此，立安公司在合同解除后要求赖春燕退还租金、赔偿投资损失及维修费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正确。据此，立安公司就该部分诉讼请求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涉案《小楼村新楼经济合作社长尾潭督土地承包补充合同书》解除后，立安公司应当返还合同约定的涉案土地给赖春燕。在返还涉案土地前，立安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赖春燕支付租金。立安公司认为其不应支付租金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立安公司按照涉案《小楼村新楼经济合作社长尾潭督土地承包补充合同书》约定的租金计算方式向赖春燕支付租金，该项判决内容明确且可执行。赖春燕认为该项判决难于申请执行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涉案《小楼村新楼经济合作社长尾潭督土地承包补充合同书》约定合同终止时押金归还立安公司，故该合同解除后，赖春燕应当退回押金给立安公司。赖春燕认为其无须退还押金给立安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赖春燕在将涉案土地交给立安公司使用前已将其中部分土地用于非农建设，故对于土地行政管理部门就涉案土地违法行为对赖春燕作出的罚款，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使用土地的时间，酌情确定由赖春燕自行承担一部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赖春燕要求由立安公司承担全部罚款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赖春燕并无提供证据证明其将涉案土地交给立安公司使用时已将上述用作非农建设的部分土地恢复了原状及进行了复绿工作，故涉案土地如需要恢复原状及进行复绿工作，赖春燕亦应当承担一定责任。对于赖春燕诉请立安公司支付复绿费用及恢复土地原状的费用而在一审时提供的证据，一审法院作出不予采纳的分析认定，理据充分，本院认同，不再赘述。赖春燕对该两项诉请在二审中没有提出新的证据和新的意见，故本院对其该两项诉请，亦不予支持。
此外，依照《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八条规定，被告提起反诉，人民法院决定合并审理的，减半交纳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未减半计算反诉案件受理费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立安公司和赖春燕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5836元，由广州立安陶瓷工业有限公司负担5193元，赖春燕负担643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4683元，由赖春燕负担3417元，广州立安陶瓷工业有限公司负担126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776元，由广州立安陶瓷工业有限公司负担6561元，赖春燕负担921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庞智雄
审判员 李 琦
审判员 刘 欢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九日
书记员 江亭利
林丽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