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11刑初28号
公诉机关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郑云飞，女，1974年6月13日生，汉族，文化程度大专，原系浙江富阳市路翔交通设施有限公司办公室主任，现住杭州市富阳区，户籍所在地杭州市富阳区。因本案于2016年6月21日被杭州市公安局富阳区分局刑事拘留，于同年7月5日被取保候审。后经本院决定，于2017年6月21日被依法逮捕。现押于杭州市富阳区看守所。
辩护人季小红，杭州市富阳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浙江天和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检察院以富检公诉刑诉[2017]3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郑云飞犯诈骗罪，于2017年1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经审查于2017年1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7年2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盛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郑云飞到庭参加诉41讼。后本院分别于2017年3月1日、同年6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盛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郑云飞及辩护人季小红到庭参加诉讼。经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本案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0年至2012年间，被告人郑云飞利用担任浙江富阳市路翔交通设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翔公司”）办公室主任，负责保管公司印章的职务便利，虚构公司需要借款融资，私自在借条上加盖公司印章，冒用公司名义分3次向孙某借款人民币450000元（以下币种均相同）,并向孙某支付利息共计120000元。后被告人郑云飞在孙某催讨下归还100000元，实际骗得被害人孙某230000元。
2014年1月至5月间，被告人郑云飞以同样方式，分2次向邵某借款35万元。后被告人郑云飞归还本金98266.67元，实际骗得被害人邵某251733.33元。
针对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郑云飞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提请本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予以惩处。
被告人郑云飞辩称，其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基本事实无异议，但其从孙某处借得的款项都是当场扣除利息的，实际拿到手不足45万元，且其一直按照借条约定的利率向孙某支付利息至2014年左右，后又归还了本金10万元。其从邵某处借得款项35万元，利息也支付过的。其借钱时无非法占有故意，一直打算归还的。
辩护人季小红提出，被告人郑云飞实际借得的款项为63.2万元，且已归还本金14.8万元，支付利息13.2万元。被告人郑云飞不具有非法占有的故意，被告人郑云飞所借款项均用于出借给他人临时周转，非肆意挥霍或用于违法犯罪活动，且郑云飞借款当时为路翔公司办公室主任，有稳定收入来源，名下也有一定存款，当时虽无还款能力，但其长期来看，并不代表其无力归还，还款能力可期待，其主观意志也是积极主动归还的，不具有非法占有目的。被告人郑云飞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了案情，具有自首情节。被告人郑云飞具有认罪悔改态度，且此前无违法违纪情况。
经审理查明，2010年至2012年间，被告人郑云飞利用担任浙江富阳市路翔交通设施有限公司办公室主任，负责保管公司印章的职务便利，虚构公司需要借款融资，私自在借条上加盖公司印章，冒用公司名义分3次向孙某借款150000元、100000元及200000元。其中200000元的借款，被害人孙某当场扣除利息36000元，被告人郑云飞实际取得款项164000元。后被告人郑云飞陆续支付被害人孙某利息84000元，并在孙某催讨下于2014年初归还本金100000元，实际骗得被害人孙某230000元。2015年3月，被害人孙某与被告人郑云飞协商约定，将被告人郑云飞冒用路某公司名义借款的其中200000元转为郑云飞的个人借款。
2014年1月至5月间，被告人郑云飞以同样方式，分2次向邵某借款350000元。后被告人郑云飞归还本金98266.67元，实际骗得被害人邵某251733.33元。
2014年11月至2015年1月间，被告人郑云飞以同样方式，向张某、赵某分别借款5万元，后在案发前归还该借款。
被告人郑云飞实际骗得被害人孙某、邵某共计481733.33元。
另查明，被害人邵某、孙某分别于2015年5月、2016年3月向本院起诉要求路某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后经本院判决及调解，路某公司已向被害人邵某归还本金251733.33元，向被害人孙某归还本金150000元。杭州市公安局富阳区分局于2016年4月13日对郑云飞涉嫌职务侵占罪进行立案调查，被告人郑云飞于2016年6月21日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的并经庭审质证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孙某的陈述，证实被告人郑云飞原系路翔公司办公室主任，郑云飞自2010年3月起至2012年3月间，以工作单位路某公司需要资金周转为名义先后向其借款15万元、10万元、20万元，借条上均盖有路某公司公章。第一笔借款15万元及第二笔借款10万元，分别约定利息2分、1分，郑云飞有支付过利息，共计约8.4万元。20万元的借款，其出借时当场扣除了利息3.6万元。2013年底左右，郑云飞不再支付利息，其向郑云飞催讨借款，郑云飞承认系冒用公司名义向其借款的，并归还了其10万元本金。2015年3月，郑云飞离开了路某公司，其出于好意，将其中20万元借款转为郑云飞的个人借款，并向法院起诉路某公司归还借款25万元，后经法院调解，路某公司支付了其15万元的事实。
2、被害人邵某的陈述，证实被告人郑云飞原系路翔公司办公室主任。郑云飞以工作单位路某公司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分别于2014年1月29日、5月9日向其借款20万元、15万元，借条由路某公司出具，月息2分，借期一年，其以现金方式支付给郑云飞，借条出借人系其妻子吴某。后郑云飞按照月息2分向其支付利息至2015年5月8日。2015年4月左右，其向郑云飞催讨借款，得知该借款系郑云飞冒用公司名义所借，后其向法院起诉要求路某公司归还借款，法院认定郑云飞向其支付的利息应在本金中扣除，判决路某公司归还其借款25万8千余元，其已收到该款项的事实。
3、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实其系路某公司董事长，被告人郑云飞原系路翔公司办公室主任，公司公章由郑云飞保管。2015年1月，其发现郑云飞冒用公司名义向其他同事借款，其就让公司员工蔡某备案并辞退了郑云飞。后其收到法院传票，发现郑云飞以同样手法向吴某等人借款的事实。
4、证人蔡某的证言，证实其系路某公司员工，被告人郑云飞原系路翔公司办公室主任，公司公章平时由郑云飞保管。2015年1月，该公司张某称郑云飞以公司名义向其借款，公司得知此事后，辞退了郑云飞并向公安机关报案。后公司又得知郑云飞冒用公司名义于2011年向孙某借款25万元，并用同样方式于2014年向吴某借款35万元，前述款项均未到公司账上，郑云飞也未归还，故孙某、吴某分别向法院起诉要求路某公司归还借款的事实。
5、证人陈某2的证言，证实被告人郑云飞系其女朋友，2013年初，其因生意周转困难，让郑云飞帮其出面借钱。郑云飞向广电局的同事借了30万元左右，后来又帮其向其他人借了二、三十万元，总计60万元，其向郑云飞出具借条，其不知道郑云飞借钱的过程。后其做生意亏掉了不少钱，郑云飞借给其的钱，其还不出的事实。
6、证人赵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11月，被告人郑云飞称需资金掉头，向其借款5万元，并出具借条一张，借条上的借款人是路某公司，大概一、两个月后，郑云飞归还了该借款的事实。
7、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其系路某公司员工，2015年1月中旬，被告人郑云飞时任该公司办公室主任，对其称因公司买地需要用钱，向其借款5万元，郑云飞给其一张款项为62000元的借条，借条上有公司公章及董事长陈某1的签章及签名。后董事长陈某1得知此事，告诉其公司根本没有让郑云飞出面借钱，郑云飞就把5万元钱还给了其，随后郑云飞就被公司开除了的事实。
8、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其系富阳正泰钢结构有限公司总经理，陈某2自2011年开始帮该公司跑业务，不拿工资拿提成，其听说陈某2在2013年做工程亏掉一部分钱，跑业务开销也大，经济状况不是很好的情况。
9、劳动合同、人事任命通知、工资表、社会保险、关于解除郑云飞职务的通知，证实被告人郑云飞自2010年3月起担任路翔公司总经理助理、办公室主任职务，2015年1月离开路某公司及其在职期间相关收入情况。
10、组织机构代码证、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变更登记情况，证实路某公司的基本信息情况。
11、承诺书，证实被告人郑云飞于2015年1月28日书面向路某公司承诺社会上已无其经办的盖有路某公司公章及法人代表章的借条和担保的情况及郑云飞冒用公司名义向孙某借款的其中20万元转为其个人借款的情况。
12、借条，证实被告人郑云飞向吴某、孙某等人借款并出具借条，落款处为路某公司；陈某2向被告人郑云飞借款并于2015年7月向郑云飞出具借条6张，款项共计人民币80万元的事实。
13、民事判决书、开庭笔录、收据、付款回单，证实法院判决路某公司归还吴某借款本金251733.33元及相应利息，路某公司向法院缴纳执行款258207.08元的事实。
14、民事起诉状、立案登记表、借条、函、开庭笔录、民事调解书、浙江省法院执行、调解款票据，证实被害人孙某于2016年3月向本院起诉要求路某公司归还郑云飞以公司名义向其所借款项本金25万元及利息，后双方达成调解协议，路某公司已归还孙某15万元的事实。
15、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郑云飞系民警传唤到案的事实。
16、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郑云飞的身份信息情况。
17、被告人郑云飞的供述和辩解，证实其在公安机关供述于2010年3月起至2015年1月间，任职路某公司，保管路某公司的公章及法人章。2011年7、8月左右，其男朋友陈某2做生意资金困难，其就冒用路某公司名义向孙某借款，并在借条上加盖公司印章和法人代表章。其分别于2011年8月25日、同年8月29日、2012年3月向孙某借款15万元、10万元、20万元，该三笔借款交付时均当场扣除利息，实际拿到12.4万元、8.8万元、16.4万元，月息以2分、1分、1.5分计算，其陆续支付孙某利息至2014年，共计支付利息约14.4万元，并另行归还了孙某10万元本金。其于2014年1月、5月以同样方式向邵某借款20万元、15万元，该两笔借款交付时当场扣除利息，实际拿到15.2万元、11.4万元，月息2分，借款后其支付了邵某利息4.8万元。其还向张某、赵某等人借过钱，用于支付利息等。2015年初，路某公司发现其冒用公司名义对外借款，其就离职了，邵某、孙某便起诉路某公司还款。被告人郑云飞当庭供述公诉机关指控的基本事实无异议，但其一直按借条约定的利率支付孙某利息的，具体支付的数额其记不清了等情况。
上述证据经法庭质证，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对于被告人郑云飞及辩护人季小红提出的被告人郑云飞不具有非法占有目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郑云飞在担任路翔公司办公室主任期间，月工资不足5000元，在明知自己无归还巨额欠款能力的情形下，仍冒用公司名义向被害人借款，取得被害人孙某、邵某信任，骗取款项数十万元，后支付月息2分左右的高额利息。其将所借款项大部分用于出借给陈某2以及归还前债、支付前债利息等，但其并不清楚陈某2向其借款的实际用途，也未让对方提供相应担保。且其在明知陈某2资金周转不力的情形下，仍于2011年至2015年间多次借给陈某2大额款项，使资金处于巨大风险之中，其非法占有涉案款项的目的明显，应认定其具有诈骗故意，故对于该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郑云飞及辩护人季小红提出的公诉机关认定数额有误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孙某陈述其分三次出借给被告人郑云飞款项15万元、10万元、20万元，其中20万元的借款，其当场扣除了利息3.6万元，实际给了郑云飞16.4万元。后郑云飞陆续支付给其利息8.4万元，并另行支付给其10万元本金，即郑云飞在案发前从其处实际骗取23万元。被告人邵某陈述其出借给郑云飞共计35万元，郑云飞向其支付过利息，后经本院判决确定，郑云飞欠其借款本金251733.33元，即其实际被骗取数额为251733.33元。二被害人的陈述与被告人郑云飞在公安机关及庭审中所作的供述基本一致，能相互印证，且另有借条、民事判决书等证据予以佐证，故应认定郑云飞实际骗取款项481733.33元，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数额无误。关于郑云飞提出的其从孙某、邵某处借得的款项当场扣除利息的辩解，郑云飞并未提供客观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故对于上述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季小红提出的被告人郑云飞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公安机关于2016年4月13日对郑云飞涉嫌犯职务侵占罪立案侦查，并于2016年6月20日传唤被告人郑云飞接受调查，后被告人郑云飞于同年6月21日到案接受调查，故被告人郑云飞系经公安机关传唤后到案，不具备投案的主动性，不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对于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郑云飞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依法应予以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适用法律正确。被告人郑云飞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基本犯罪事实，本院酌情予以从轻处罚。关于辩护人季小红提出的被告人郑云飞没有非法占有目的、公诉机关认定数额有误、被告人郑云飞具有自首情节等辩护意见，与事实和法律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提出的被告人郑云飞系初犯，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的辩护意见，符合客观事实，本院予以采纳。本院根据被告人郑云飞的犯罪事实、性质、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及认罪、悔罪表现，依法确定其刑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郑云飞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40000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6月21日起至2025年12月5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郑云飞退赔各被害人损失。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天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董月霞
人民陪审员 章碧忠
人民陪审员 朱燕妮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骆芝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