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2民终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桂莲，女，1972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勇清，福建自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思洁，福建自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欧阳子谦，男，1983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加雅，福建友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义兴，福建友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宏，女，1984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原审第三人：李琴，女，1983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洪湖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勇清，福建自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思洁，福建自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桂莲、欧阳子谦与被上诉人吴宏、原审第三人李琴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6）闽0203民初157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桂莲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四项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陈桂莲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欧阳子谦、吴宏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对欧阳子谦、吴宏依照协议约定向陈桂莲支付的逾期办理房屋转移登记手续的违约金予以调低是错误的。1.《房产买卖居间协议书》第十三条约定任何一方逾期办理过户登记手续，每逾期一日应向对方支付总购房款万分之五违约金。该约定系平等约束双方，且违约金计算基数和计算方法均是明确的，双方在签订协议时也是理解并接受的，不存在任何不公平和不合理之处。2.该约定制约的是双方履行办理房屋过户义务，针对的标的是讼争房屋，故约定以房屋价款为计算基数。一审判决将计算基数调整为陈桂莲已付款，误解了该条款约束对象。3.以每日万分之五计算违约金，完全合理且符合交易惯例，且经双方同意并平等制约双方，一审判决将比例调整为日万分之二点一，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和理由，是错误的。4.欧阳子谦、吴宏恶意违约，应当判令其承担违约责任，否则，无异于对违约行为的纵容，也违背合同法精神。5.在欧阳子谦、吴宏恶意违约拒不履行过户手续且毫无悔改迹象的情况下，一味减轻欧阳子谦、吴宏的违约责任，不利于约束欧阳子谦、吴宏纠正其违约行为。二、陈桂莲要求欧阳子谦、吴宏承担陈桂莲为本案所支出的合理律师费有合同和法律依据。从《房产买卖居间协议书》第十一条的规定看，并未将承担律师费情形局限于“解除合同的情形”。即使合同没有约定律师费承担，陈桂莲要求欧阳子谦、吴宏承担律师费亦有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推进案件繁简分流优化司法资源配置的若干意见》（法发【2016】21号）第22条规定：“引导当事人诚信理性诉讼。加大对虚假诉讼、恶意诉讼等非诚信诉讼行为的打击力度，充分发挥诉讼费、律师费用调节当事人诉讼行为的杠杆作用，促使当事人选择适当方式解决纠纷。当事人存在滥用诉讼权利、拖延承担诉讼义务等明显不当行为，造成诉讼对方或第三人直接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具体情况对无过错方依法提出的赔偿合理的律师费用等正当要求予以支持。”本案显然是欧阳子谦、吴宏恶意违约、拖延承担办理过户义务甚至恶意提起解约诉讼等明显不当行为引起的，依照上述规定，陈桂莲为此支出的合理律师费用应由欧阳子谦、吴宏承担。
欧阳子谦答辩称，其不存在违约行为，因陈桂莲未按照合同约定在2016年8月21日前付清首付款尾款，导致其无法在2016年8月31日前办理解押手续。即使其确有违约行为，因陈桂莲并未主张解除合同，主张中途毁约后的违约责任，也没有合同依据。
吴宏答辩称，其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同意按一审判决履行，同意继续履行合同。但其不是合同签订方，不同意支付违约金。
李琴述称，同意陈桂莲的上诉意见。
欧阳子谦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陈桂莲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桂莲承担。理由如下：一、其不负有将讼争房屋转移登记至陈桂莲指定的第三方名下的义务。原审认定其负有将讼争房屋直接转移登记至陈桂莲指定的第三方名下的义务，存在明显错误。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其不存在违约情形，反而是陈桂莲有违约行为。首先，依合同约定陈桂莲最迟应于2016年8月21日前支付86万元，陈桂莲迟至2016年9月1日才履行付款义务，导致欧阳子谦未能在2016年8月21日前办理解押手续。其有权依约解除合同并要求陈桂莲承担违约责任。其次，其要求陈桂莲支付126万元用于办理解押手续，陈桂莲对此是明知并同意的。其也将收到的126万元用于办理解押手续，并在出具的《收条》中注明。可见，欧阳子谦履行提前还贷并办理解押手续，是以陈桂莲付清126万元为前提，原审判决认定明显错误。第三，合同约定其在收到陈桂莲126万元之日前办理提前还贷并及时办理解除抵押登记手续。陈桂莲迟至2016年9月1日才支付126万元，其于当日前往银行办理提前还贷及解除抵押登记手续，符合合同约定，不存在违约行为。第四，陈桂莲本应于2016年8月21日前支付86万元，却迟至2016年9月1日才付清，逾期11天，其收取陈桂莲所支付的86万元并与陈桂莲一同前往办理提前还贷及解押手续，是履行合同约定，并非双方达成变更履行期限的合意，陈桂莲在一审过程中也从未提出过双方已经同意变更履行期限的主张，原审法院的认定存在明显错误。第五，其不负有向陈桂莲告知讼争房产抵押登记注销情况的合同义务；从陈桂莲所提交的《房产登记信息》来看，陈桂莲具备自行查询讼争房屋抵押登记注销情况的条件和能力。此外，在案证据无法证明合同约定的过户期限届满之前“陈桂莲曾通过中介方催促办理讼争房屋转移登记手续的情况而欧阳子谦仍拒绝做出回应”，原审的认定与客观事实不符。第六，自2016年7月30日起，欧阳子谦就通过中介多次催促陈桂莲尽快付款未果，在此情况下，中介人员小伊于2016年8月24日、25日多次表示若陈桂莲未及时付款、欧阳子谦可收回房屋，基于该种认识及陈桂莲确已违约的事实，欧阳子谦于2016年9月12日与中介人员小伊沟通撤销讼争房屋网签事宜，拟以撤销网签来追究陈桂莲的违约责任，是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的正当行为，不存在过错，也不应当被认定为具有恶意毁约的故意。第七，因陈桂莲的违约行为，导致双方无法在约定的宽限期2016年9月15日前办理过户手续，欧阳子谦享有合同解除权，对于陈桂莲通过中介人员于2016年9月18日所转达的过户要求不予理睬，不属于违约，也不存在过错。
陈桂莲答辩称：欧阳子谦在履行《房屋买卖居间协议书》过程中的违约事实明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在欧阳子谦未注销讼争房屋的抵押登记之前，陈桂莲有权拒绝支付购房款86万元。本案系欧阳子谦因房价上涨恶意违约引起，陈桂莲没有违约。欧阳子谦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欧阳子谦的上诉。
吴宏述称，不同意欧阳子谦的上诉意见。
李琴述称，同意陈桂莲的意见。
陈桂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欧阳子谦、吴宏继续履行《房产买卖居间协议书》，将厦门市思明区屋过户登记至李琴名下；2.欧阳子谦、吴宏向陈桂莲支付逾期过户登记的违约金（以购房款235万元为基数，按每日0.05%的标准自2016年8月31日起计算至实际过户之日止）；3.欧阳子谦、吴宏向陈桂莲支付律师费25000元；4.欧阳子谦、吴宏向陈桂莲支付财产保全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12日，在厦门置富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置富公司）居间下，陈桂莲与欧阳子谦签订一份《房产买卖居间协议书》，约定：陈桂莲向欧阳子谦购买讼争房屋即厦门市思明区屋；购房总价款为235万元，陈桂莲应于2016年4月12日支付定金20万元、于交房当日支付购房款20万元、于交房当日后90天支付86万元，剩余购房款109万元通过银行贷款方式支付；双方应于2016年8月31日前前往厦门市国土资源与房产管理局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否则每逾期一日应向对方支付总购房款0.05%的违约金；若在2016年9月15日前因一方原因仍无法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则另一方有权要求解除合同并要求违约方承担本协议第十一条约定的违约责任。前述合同第五条约定“欧阳子谦应于收到陈桂莲支付126万元之日前办理提前还贷并及时办理解除抵押登记手续。若解押款为陈桂莲提供，欧阳子谦应将产权证原件交由陈桂莲或中介方保管，以便办理交易过户手续之用”，第十一条约定“双方在签订本协议后不得中途悔约。否则悔约方除应向守约方承担总房款20%的违约金外，还应赔偿守约方含中介费用、装修损失、房屋使用费、房屋差价损失等实际损失和收益损失，以及由此引发的诉讼费用和律师费用等”，第十九条约定“欧阳子谦同意以全权委托的方式公证给陈桂莲并做公证书且同意陈桂莲过户到指定的第三方或任意一方名额。”
上述合同签订后，陈桂莲于2016年4月12日向欧阳子谦支付购房定金20万元。欧阳子谦于2016年5月23日向陈桂莲交付讼争房屋，陈桂莲于同日向欧阳子谦支付购房款20万元。按照合同的约定，陈桂莲最迟应于2016年8月21日前向欧阳子谦支付购房款86万元；陈桂莲实际于2016年9月1日向欧阳子谦支付该款项，欧阳子谦于同日向陈桂莲出具一份《收条》，载明“兹收到陈桂莲购房款86万元，作为解押招商银行漳州南昌中路分行的解押款”。2016年9月1日，陈桂莲与欧阳子谦、吴宏夫妇共同前往贷款银行办理了讼争房屋的抵押贷款还款手续。讼争房屋的抵押登记于2016年9月9日注销，欧阳子谦从贷款银行处取回了讼争房屋的《厦门市土地房屋权证》，但欧阳子谦未向陈桂莲告知其已注销讼争房屋抵押登记的情况。
2016年9月18日，陈桂莲通过中介方置富公司的员工分别向欧阳子谦发送短信，其中有“欧阳子谦先生：买家陈桂莲多次催促我们中介通知你来过户，不知道您办理的银行解除抵押登记手续做的进展如何，敬请尽快来配合买家办理过户手续，我们也一直多次电话告知您，但是您一直没来配合，特此再一次的提醒和告知您来配合办理房产过户手续！厦门置富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同日，欧阳子谦将其收到的短信内容通过微信方式发给中介方置富公司的员工“小尹”，“小尹”回复“欧阳先生，买方陈桂莲，明天上午，10:00会在厦门市行政服务中心房管局1楼等您过户，准备好过户材料，夫妻双方到场配合过户。买方陈桂莲刚刚有来我们公司，叫我们通知您”。“小尹”于2016年9月12日发微信给欧阳子谦“欧阳先生，网签我有向上面汇报，看看他们是否可以撤销”，欧阳子谦回复“结果呢”。
2016年9月19日，欧阳子谦、吴宏夫妇未前往厦门市行政服务中心与陈桂莲办理讼争房屋的转移登记手续。另，讼争房屋系欧阳子谦与吴宏的夫妻共同财产，登记于欧阳子谦名下，吴宏知晓并同意欧阳子谦将讼争房屋出售给陈桂莲。
2016年8月31日，厦门市国土资源与房产管理局发布《9月5日起我市执行住房限购政策》的公告，其中载明“经市政府研究，我市自9月5日起执行住房限购政策，对以下三种类型居民家庭，暂停在本行政区域内向其销售建筑面积144平方米及以下的普通商品住房：一、拥有2套及以上住房的本市户籍居民家庭……”。陈桂莲属于该住房限购政策所规定的限制购买对象。李琴为非厦门市户籍居民，其自2013年9月起至今均有在厦门市逐月连续缴纳社会保险。
陈桂莲于2016年9月29日向原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原审法院于2016年10月9日作出（2016）闽0203民初15700号民事裁定：冻结欧阳子谦名下位于厦门市思明区产产权。陈桂莲因此支出财产保全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陈桂莲与欧阳子谦签订的《房产买卖居间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双方应严格履行。鉴于讼争房屋的共有人吴宏知晓并同意欧阳子谦将讼争房屋出售给陈桂莲，故该合同对吴宏亦产生拘束力。
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在于欧阳子谦、吴宏是否负有将讼争房屋转移登记至陈桂莲指定的第三方名下的义务。原审法院分析认为，《房产买卖居间协议书》第十九条约定“欧阳子谦同意以全权委托的方式公证给陈桂莲并做公证书且同意陈桂莲过户到指定的第三方或任意一方名额”，从其内容来看，该约定所涉及的欧阳子谦同意出具经公证的授权委托书及其同意将讼争房屋转移登记至陈桂莲指定的第三方名下属于并列关系；欧阳子谦、吴宏主张该条款是指陈桂莲根据欧阳子谦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将讼争房屋转移登记至第三方名下，其并不负有将讼争房屋转移登记至陈桂莲指定的第三方名下的义务，该主张显然与前述条款的约定不符，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基于合同自由和诚实信用原则，原审法院认为欧阳子谦、吴宏负有将讼争房屋转移登记至陈桂莲指定的第三方名下的义务。
根据在案事实及证据，足以认定欧阳子谦不愿意继续履行《房产买卖居间协议书》，已经构成违约。首先，从《房产买卖居间协议书》第五条约定的内容来看，欧阳子谦应当在收到陈桂莲支付购房款累计达126万元前返还银行按揭贷款并注销讼争房屋的抵押登记，欧阳子谦履行该项义务并不以陈桂莲已实际支付购房款126万元为前提。故陈桂莲在欧阳子谦未注销讼争房屋的抵押登记之前拒绝支付购房款86万元，并无不当。其次，从陈桂莲于2016年9月1日向欧阳子谦支付购房款86万元及欧阳子谦出具的《收条》内容来看，并结合双方当事人一同前往银行办理提前还贷手续的情况，可见双方当事人已经就购房款支付及提前还贷并注销抵押登记事宜达成变更履行期限的合意。第三，欧阳子谦负有向陈桂莲告知讼争房屋抵押登记注销情况的义务，但其在注销讼争房屋抵押登记后从未将此情况告知陈桂莲，在陈桂莲通过中介方催促办理讼争房屋转移登记手续的情况，欧阳子谦仍拒绝作出回应，欧阳子谦对此并未作出令人信服的解释，应当认定欧阳子谦具有不愿继续履行合同的故意。第四，从2016年9月12日有关欧阳子谦与中介方员工“小尹”沟通撤销讼争房屋“网签”事宜来看，亦可印证欧阳子谦不愿继续履行合同。第五，虽然陈桂莲属于厦门市住房限购政策所规定的限制购买对象，但其所指定的第三方李琴具有在厦门市购买普通商品住房的资格，故欧阳子谦不愿意将讼争房屋转移登记至李琴名下，违反其应当将讼争房屋转移登记至陈桂莲指定的第三方名下的义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现陈桂莲要求欧阳子谦、吴宏继续履行《房产买卖居间协议书》，将讼争房屋转移登记至李琴名下，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陈桂莲要求欧阳子谦、吴宏支付逾期办理转移登记手续的违约金，符合合同的约定，酌情予以支持。但违约金应以陈桂莲已支付的购房款126万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二点一的标准自2016年9月19日起计算。从《房产买卖居间协议书》第十一条约定来看，欧阳子谦、吴宏承担律师费适用于因其违约致使陈桂莲解除合同的情形，但陈桂莲并未解除合同，故陈桂莲要求欧阳子谦、吴宏支付律师费，缺乏依据，不予支持。陈桂莲要求欧阳子谦、吴宏支付财产保全费5000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欧阳子谦、吴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厦门市思明区屋转移登记至李琴名下；二、欧阳子谦、吴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桂莲逾期办理房屋转移登记手续的违约金（以126万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二点一的标准，自2016年9月19日起计算至房屋转移登记至李琴名下之日止）；三、欧阳子谦、吴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桂莲财产保全费5000元；四、驳回陈桂莲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120元，由陈桂莲负担572元，欧阳子谦、吴宏负担14548元。
本院二审期间，陈桂莲提交报警记录，证明房屋交付给陈桂莲后，欧阳子谦又把锁撬掉。欧阳子谦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1.一审庭审中，对陈桂莲要求支付违约金和律师费，欧阳子谦、吴宏认为，“陈桂莲的主张不应得到支持，同时陈桂莲主张的违约金过高，要求调整”。2.陈桂莲与福建自立律师事务所于2016年9月22日签订《委托代理诉讼（仲裁）合约书》，陈桂莲支付了律师代理费为25000元。以上事实有一审庭审笔录、《委托代理诉讼（仲裁）合约书》、律师费发票为证。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桂莲与欧阳子谦于2016年4月12日签订的《房产买卖居间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合同。讼争房屋的共有人吴宏知晓并同意欧阳子谦将讼争房屋出售给陈桂莲，该合同对吴宏产生拘束力。
《房产买卖居间协议书》签订后，陈桂莲于2016年4月12日支付购房定金20万元。2016年5月23日，欧阳子谦将讼争房屋交付给陈桂莲，陈桂莲同日支付购房款20万元。根据合同约定，陈桂莲应于交房当日后90天支付购房款86万元;欧阳子谦应于收到陈桂莲支付126万元之日前办理提前还贷并及时办理解除抵押登记手续,若解押款为陈桂莲提供，欧阳子谦应将产权证原件交由陈桂莲或中介方保管，以便办理交易过户手续之用。据此，陈桂莲应于2016年8月21日再支付购房款86万元，欧阳子谦则应于收到该款项之日前办理提前还贷并及时办理解除抵押登记手续。实际履行中，陈桂莲于2016年9月1日向欧阳子谦支付购房款86万元，同日双方当事人一同前往银行办理提前还贷手续。在此过程中，双方均未就对方的该项履行行为提出异议。现欧阳子谦主张陈桂莲已逾期付款构成违约，缺乏依据，不予采纳。
根据《房产买卖居间协议书》第十九条的约定，欧阳子谦同意以全权委托的方式公证给陈桂莲并做公证书且同意陈桂莲过户到指定的第三方或任意一方名额。一审法院认定欧阳子谦、吴宏负有将讼争房屋转移登记至陈桂莲指定的第三方名下的义务，并无不当。欧阳子谦的该项上诉无理，不予支持。
根据《房产买卖居间协议书》的约定，“双方应于2016年8月31日前前往厦门市国土资源与房产管理局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否则每逾期一日应向对方支付总购房款0.05%的违约金；若在2016年9月15日前因一方原因仍无法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则另一方有权要求解除合同并要求违约方承担本协议第十一条约定的违约责任”。在办理房屋抵押登记注销后，欧阳子谦有义务及时配合陈桂莲办理讼争房屋过户登记手续。但是，欧阳子谦未将讼争房屋抵押登记注销的情况及时告知陈桂莲，反而于2016年9月12日与中介方沟通撤销讼争房屋网签事宜。2016年9月18日，陈桂莲通过中介方提醒和告知配合办理过户登记手续时，欧阳子谦均不予回复，也未前往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其行为已构成违约。一审认定欧阳子谦不愿意继续履行合同，已构成违约，并无不当。欧阳子谦关于其不存在违约情形的上诉缺乏依据，不予采信。
根据《房产买卖居间协议书》的约定，若逾期办理交易登记手续则每逾期一日应向对方承担总房款0.05%的违约金。一审中，欧阳子谦、吴宏主张违约金过高并要求予以调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一审法院对约定的违约金予以调整，并酌定以已付购房款126万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二点一的标准自2016年9月19日起计算，并无不当。陈桂莲的该项上诉缺乏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律师费的问题。根据《房产买卖居间协议书》的约定，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承担本协议第十一条约定的违约责任。第十一条约定：“双方在签订本协议后不得中途悔约。否则悔约方除应向守约方承担总房款20%的违约金外，还应赔偿守约方含中介费用、装修损失、房屋使用费、房屋差价损失等实际损失和收益损失，以及由此引发的诉讼费用和律师费用等”。本案系因欧阳子谦不愿意继续履行《房产买卖居间协议书》的违约行为所引发，陈桂莲要求欧阳子谦、吴宏承担由此引发的律师费25000元具有合同依据，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对律师费的处理不当，予以纠正。综上，陈桂莲的上诉请求部分采纳，其余部分予以驳回。欧阳子谦的上诉缺乏依据，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6）闽0203民初1570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欧阳子谦、吴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厦门市思明区屋转移登记至李琴名下；第二项，即：欧阳子谦、吴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桂莲逾期办理房屋转移登记手续的违约金（以126万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二点一的标准，自2016年9月19日起计算至房屋转移登记至李琴名下之日止）；第三项，即：欧阳子谦、吴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桂莲财产保全费5000元；
二、撤销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6）闽0203民初15700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三、欧阳子谦、吴宏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桂莲律师费25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四、驳回陈桂莲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5120元，由陈桂莲负担170元，欧阳子谦、吴宏负担149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120元，由陈桂莲负担170元，欧阳子谦、吴宏负担149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江 伟
审 判 员 郑文雅
审 判 员 龙 辉
二〇一八年三月三十日
代书记员 巫粤峰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