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民终32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国盛，男，1962年11月28日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综合实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奇伟，江西添翼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忆军，江西赣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隧道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平潭龙凤东路宇诚.海景国际大厦2211单元。
法定代表人：林君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茂福，福建元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海峰，福建元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有色金属工业第十四冶金建设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滇缅大道218号。
法定代表人：李劲松，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桂腾方，男，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春明，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黄国富，男，1963年4月8日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综合实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逢胜，福建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薛统金，男，1963年10月15日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肖冰，福建致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上海沪洋高速公路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大连路1548号202室。
法定代表人：阮华夫，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庆，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国盛、上诉人福建省隧道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建隧道公司）、上诉人中国有色金属工业第十四冶金建设公司（以下简称中色十四冶公司）与被上诉人黄国富、被上诉人薛统金及原审被告上海沪洋高速公路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沪洋高速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5）奉民三(民)初字第31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黄国盛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三项，增加判决中色十四冶公司支付黄国盛工程款677,840.61元（人民币，币种同）自2004年11月22日起至2013年9月26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共计355,432.5元；增加判决中色十四冶公司支付黄国盛争议部分工程款1,279,551元及自2004年11月2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对677,840.61元该笔工程款自2004年11月22日起至2013年9月26日止这段时间内的利息漏判，该笔利息应由中色十四冶公司向黄国盛支付；二、争议部分1,279,551元工程款所涉七个项目是修建高速公路必须投入和实施的，鉴定单位并未否认该七个项目存在，一审以该争议部分工程款系黄国盛单方主张、并无证据证明为由不予支持是错误的。
上诉人福建隧道公司辩称，黄国盛并非实际施工人，不同意黄国盛的上诉请求。同时，福建隧道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驳回黄国盛对福建隧道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上海沪芦高速公路工程五标段中的K18+800至K20+320的1.52公里范围内道路、涵洞及附属工程（含K20+320汽孔涵，不含南新河桥梁，以下简称涉案工程）系由福建隧道公司分包施工，黄国盛、黄国富均曾当庭自认和主张涉案工程不是黄国盛承包施工的，黄国盛是代表福建隧道公司的，且黄国盛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是实际施工人；二、从黄国富之前起诉福建隧道公司的方式和福建隧道公司的应诉方式，可推定黄国盛和福建隧道公司之间不存在挂靠关系。若黄国盛和福建隧道公司之间属挂靠关系，则黄国盛向福建隧道公司主张工程款是错误的，且黄国盛在2003年11月3日挂靠福建隧道公司与中色十四冶公司签订合同以前的施工行为与福建隧道公司无关，其主张按照2002年8月至2004年10月期间施工的工程量向福建隧道公司主张工程款也是错误的；三、一审司法鉴定意见书对涉案工程造价的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计算方式错误，且不能证明黄国盛向中色十四冶公司的分包造价，故该鉴定结论不能作为本案的判决依据。同时，涉案工程造价已经过决算，该决算对黄国盛具有约束力，本案不存在委托鉴定问题；四、假设黄国盛是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其诉讼也已超过诉讼时效；五、一审判决对案件受理费、鉴定费的分配明显存在错误，显失公正；六、本案系虚假诉讼，黄国盛与黄国富、薛统金串通制造伪证，试图以诉讼方式侵占福建隧道公司的工程款。
上诉人中色十四冶公司辩称，黄国盛的上诉请求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不同意其上诉请求；福建隧道公司所述属实，同意其上诉请求。同时，中色十四冶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黄国盛对中色十四冶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错误。1.中色十四冶公司将涉案工程发包给福建隧道公司施工，黄国盛只是福建隧道公司的代表，其并非实际施工人，且涉案工程已由中色十四冶公司与福建隧道公司按双方签订的协议结算完毕，中色十四冶公司也已支付完毕工程款，故本案没有必要启动工程鉴定程序；2.一审委托工程鉴定程序错误；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黄国盛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2.黄国盛无诉讼主体资格；3.涉案工程已完成结算，中色十四冶公司亦支付完毕工程款，故不应再承担任何责任；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
上诉人黄国盛辩称，福建隧道公司所述并非事实，不符合常理，且缺乏法律依据，故不同意福建隧道公司的上诉请求；中色十四冶公司所述亦非事实，且缺乏法律依据，故亦不同意中色十四冶公司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黄国富辩称，同意黄国盛的上诉请求，同意黄国盛的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薛统金辩称，同意黄国盛的上诉请求，同意黄国盛的答辩意见。
原审被告沪洋高速公司辩称，黄国盛、福建隧道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与其无关，一审认定其已支付全部工程款、不要求其支付款项的意见正确，请求驳回黄国盛要求沪洋高速公司支付款项的诉讼请求。
黄国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福建隧道公司支付黄国盛工程款6,343,063元及逾期利息（从工程竣工验收的2004年11月22日起至付清欠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中色十四冶公司与沪洋高速公司在其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欠款承担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8月15日，沪洋高速公司与中色十四冶公司签订了《合同协议书》一份，约定，沪洋高速公司将上海沪芦高速公路工程中第5标段（K16＋100.000至K21＋200.00），长约5.1公里的高等级沥青砼路面交中色十四冶公司施工，合同总价为101,144,995元等。
2002年12月28日，为现场施工需要，涉案工程中第5标段的四工区蔡某（本案证人），与三工区的代表程某（本案证人）签订《工程备忘录》，划定K18+800至K20+320为三工区，K20+320至K21+200为四工区。
2003年6月6日，福建隧道公司被核发营业执照。
2003年9月29日，福建隧道公司出具收款收据一份，编号0000011，缴款人黄国盛，款项内容工本费，金额500元。
2003年9月29日，福建隧道公司出具收款收据一份，编号0000012，缴款人黄国盛，款项内容工程押金，金额5,000元。
2003年10月10日，中色十四冶公司和上海沪芦高速公路工程建设项目部，出具给上海沪芦高速公路工程建设项目部（工程指挥部）《分包单位资质报、审表》一份，主要内容：我证明分包单位福建隧道公司是有经验、有能力、能胜任所承担的下述工程，可以保证工程按全部合同文件的规定执行；分包工程名称：1.52公里土石方路基工程（K18+800至K20+320）等。
2003年10月31日，福建隧道公司出具《施工授权委托书》一份，内容主要为：委托黄国盛全权负责沪芦高速公路第5合同段中国第十四冶项目部分包工程施工中的以下事宜：签署施工合同、组织设计变更及相关文件、参加发包人组织的图纸会审、技术交底或其他生产经营会议、组织实施现场施工、竣工交验、工程款决算、质量回访保修等系列施工经营活动。委托书有效期限为2003年10月31日至2004年10月30日。
2003年11月3日，中色十四冶公司沪芦高速公路五标项目部与福建隧道公司签订《工程施工承包协议书》，将沪芦高速公路工程五标段的其中K18+800至K20+320的1.52公里范围内道路、涵洞及附属工程（含K20+320汽孔涵，不含南新河桥梁）发包给福建隧道公司。该协议书约定：发包方费用以3.5%计，按承包方各自产值比率分摊；工程税金及各种建筑规费由承包方按各自产值比率分摊；工程保函办理费用以3%计，按承包方各自产值比率分摊；发包方收取承包方各自产值2.5%的综合管理费；另约定，发包方在参照大合同协议书的前提下，扣除承包方税、费及相应工程成本后支付。该协议书上黄国盛作为福建隧道公司的代表人签名。该施工段由各方当事人简称为三工区，即本案争议涉及的施工范围。
2003年12月18日，中色十四冶公司颁发奖状，主要内容：黄国富被评为沪芦高速5标段2003年度先进工作者。
2009年4月22日，上海市奉贤区XX镇XX委员会出具证明，内容：“兹有福建省平潭县黄国富施工队于2002年7月至2004年12月在沪芦高速公路五标项目部三工区施工，位于我村十六组至六组标段施工。情况属实，特此证明。”
2005年2月1日，福建隧道公司出具《劳务分包（协作）施工授权委托书》，内容主要为：委托黄国盛全权负责沪芦高速公路第五合同段路基工程劳务分包（协作）工程施工中的以下事宜：签署施工合同、组织设计变更及相关文件、参加发包人组织的图纸会审、技术交底或其他生产经营会议、组织实施现场施工、竣工交验、工程款决算等系列施工经营活动。委托书有效期限为2005年2月1日至2005年2月28日。
2005年1月21日，黄国盛给“黄国富及其施工队”的答复函，全部内容：“你队2005年1月20日来函收到，对有关问题答复如下：你队要求我公司给予结算付款的理由和要求是正当合理的，但导致目前你我双方无法结算的原因，你方也是清楚的，完全是由于十四冶项目部方面造成的。虽经我方多次催促，作出种种努力，十四冶方面仍不履行结算还款义务，使实际施工队伍面临诸多困难。事实上，十四冶项目部所支付的工程款和材料，我方都如数即时付给你队，我们至今没有占用过一分钱，为的是全力支持你们的工作。我们想尽力在春节前解决部分外，其余工程款在两个月内全部清结完毕，请你队能予以充分的理解与谅解。福建省隧道工程有限公司黄国盛（签名）2005年1月21日。”
中色十四冶公司曾出具过的沪芦高速公路工程5标质量自检报告，载明：K16+100至K21+200路基工程，开工日期2002年10月5日，验收日期2004年11月22日，经自检，符合工程质量验收标准，自评质量等级为优良。
2005年1月29日，中色十四冶公司与薛统金签订《沪芦高速公路工程5标福建隧道公司决算书》（以下简称《决算书》）。《决算书》载明,工程造价12,426,510元，地方挖运土方收入240,338元，配合电信井施工收入4,500元，扣除分包费率1,710,632元，扣除甲供土源费1,201,690元，扣除甲供材料及相关成本8,957,255元，合计一次性决算余款801,771元。
2013年6月17日，福建隧道公司向中色十四冶公司发送《关于要求支付工程余款的函》，主要内容为：要求中色十四冶公司支付沪芦高速公路五标段K18+800至K20+320工程段范围内道路、涵洞及附属工程的工程余款。2013年7月10日，中色十四冶公司复函，主要内容为：双方结算签字后又支付100,000元，现请福建隧道公司确认要求退还的工程保修金余款为701,771元。2013年7月17日，福建隧道公司向中色十四冶公司发送《关于工程余款（保修金）问题的复函》，主要内容为：如果中色十四冶公司能及时支付，同意确认工程余款即工程保修金余款为701,771元。2013年9月24日，中色十四冶公司通过华夏银行转账支付福建隧道公司677,840.61元。2013年9月26日，福建隧道公司出具收款收据，载明收到中色十四冶公司677,840.61元（701,771元扣除税款23,930.39元）。
为涉案工程，曾有多次诉讼：
2005年，黄国富在云南省昆明市中院起诉福建隧道公司、中色十四冶公司，案号（2005）昆民一初字第156号，要求支付工程款3,095,383元及利息等，后撤诉。
该案2006年2月20日庭审中黄国盛作为黄国富证人作证称：黄国盛与黄国富各自的父亲是同胞兄弟，所以工程才会转包给黄国富干。2002年9月21日，黄国盛作为福建隧道公司的代表与黄国富签订了工程施工合同，工程都是黄国富完成的，合同是黄国富与黄国盛签订的，黄国盛是福建隧道公司的代表，当时该合同上没有盖章。黄国富施工的工程已经交工验收，黄国富做完工程交给福建隧道公司，福建隧道公司交给中色十四冶公司，中色十四冶公司交给业主沪洋高速公司。2003年黄国富还被中色十四冶公司项目部评为先进个人。黄国盛在这个工程中，在与中色十四冶公司发生的工程中就是代表福建隧道公司的职员，在这之前，还在其他工地做过。福建隧道公司没有与黄国富进行结算，中色十四冶公司没有与福建隧道公司结算，福建隧道公司也没办法与黄国富结算。
该案2006年2月20日庭审中薛统金证人作证称：黄国盛没有委托薛统金与中色十四冶公司进行结算和决算。2005年1月29日，为了解决民工工资，回家过年，当时又找不到黄国富，所以替黄国富与中色十四冶公司签了《决算书》。结算数据不准确。薛统金在该工地上是队长，带民工及一部分机械。
2009年，黄国富在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起诉福建隧道公司、中色十四冶公司，案号（2009）奉民一(民)初字第2672号，后法院裁定按撤诉处理。
2011年，黄国富诉福建隧道公司、中色十四冶公司、沪洋高速公司，要求支付工程款6,343,063元及利息等。福建省福州中院以（2011）榕民初字第374号民事裁定书一审裁定驳回黄国富的起诉。福建省高院以（2013）闽民终字第442号民事裁定书二审裁定维持原裁定。（2011）榕民初字第374号案件2012年9月14日开庭笔录记载：“审：黄某（应为黄国盛）在分包给你工程后，他还有参加施工吗？原告：黄某没有具体的施工，只是参加了一定的管理工作。审：原告，你方为什么没有把黄某作为被告起诉？原告：黄某是代表隧道公司的。”
一审审理中，黄国盛提供证人蔡某、程某到庭作证。
蔡某作证证词：蔡某曾在上海沪洋高速四工区上施工，项目是中色十四冶公司承包而来，当时施工地点旁边的三工区是黄国盛的工区，薛统金在做会计，实际施工人是黄国盛。当时蔡某的工区于2002年8月13日开工，黄国盛大约8月底进场开工。蔡某的工区与三工区的界限有工程备忘录为证。由于蔡某与黄国盛都不具有施工资质，所以后来蔡某和黄国盛都去找了挂靠单位。当时蔡某挂靠的公司与中色十四冶公司签订了合同。另外，之后蔡某的款项转让给钱华平，也是通过起诉中色十四冶公司追回的，该份判决已经生效。当时4个工区都是以个人名义列席会议，在11月2日前黄国盛作为个人代表开会，在公路做完后，签订了挂靠协议，11月2日之后都是公单位做代表来开会。
程某作证证词：2002年8月，程某去上海沪芦高速公路5标段第3工区帮忙，负责施工技术和工地协调工作，实际施工人是黄国盛。当时程某不知道有福建隧道公司。2002年8月至2003年1月一直在工地上，工程在2002年9月开工，工程备忘录中有程某签名，会议在2002年12月开，程某代表黄国盛参加，尽管工程备忘录上落款是2000年，但会议确实在2002年12月开。
一审另查明，至2009年8月17日，沪洋高速公司已全部支付中色十四冶公司工程款。一审庭审中，中色十四冶公司主张已于2013年9月26日付清最后一笔工程款，工程款已经全部支付给福建隧道公司，福建隧道公司予以认可。黄国盛诉状中自认，涉案工程款应扣除甲供土源费1,201,690元、已付的材料和工程款8,957,255元，还应扣3.41%税金及3.5%项目管理费。
一审审理中，经黄国盛申请，经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委托上海XX有限公司，对涉案的沪芦高速公路工程五标段其中K18+800至K20+320的1.52公里的三工区施工范围进行工程审价。该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上海沪芦高速公路K18+800至K20+320工程段约1.52公里的工程造价为15,621,041元，另外争议项目金额为1,279,551元。该鉴定意见未扣减计算相关税费。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之一：黄国盛与福建隧道公司、中色十四冶公司之间是什么法律关系，黄国盛是否是实际施工人。黄国盛认为其挂靠福建隧道公司并进行实际施工，福建隧道公司认为是该公司自己施工，中色十四冶公司主张分包给福建隧道公司施工。
一审法院认为：其一，中色十四冶公司在沪芦高速公路工程5标质量自检报告中明确，涉案工程开工日期为2002年10月5日，该日期早于福建隧道公司的成立日期2003年6月6日，所以黄国盛主张先开工后挂靠的事实，有存在的前提和可能性。
其二，2003年9月29日，黄国盛向福建隧道公司缴纳工程押金5,000元。虽然收取工程押金的收据上并没有写明收取的是涉案工程的押金，但福建隧道公司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所缴工程押金系别的工程的押金。支付工程押金的行为与福建隧道公司主张的黄国盛系该公司员工的主张不符。
其三，福建隧道公司于2003年10月31日、2005年2月1日出具给黄国盛两份委托书，委托权限基本涉及与涵盖了签约、施工、结算、保修等工程施工系列活动的全过程，证明签约、施工、结算、保修等一系列活动不需要福建隧道公司其他人员参与也能由黄国盛单独完成。
其四，相邻四工区的实际施工人蔡某出庭作证证明，三工区系黄国盛挂靠和实际施工，其证言有相应的辅助事实依据，与另一证人程某的证词能相互印证。
其五，黄国富参与了施工，黄国富并不代表福建隧道公司，黄国富向各方的诉请因被法院认定为非实际施工人，被裁定驳回。为黄国富的诉请，黄国盛作为证人出庭作证，以证明涉案工程系黄国富实际施工，但其证言并没有被相关法院采纳，也没有被各相对方认可。一审法院采信黄国盛的主张，即之前为黄国富作证系便于当时的诉讼。黄国富被认定不是实际施工人，但涉案工程总有人进行了实际施工。
其六，福建隧道公司主张自己施工，但涉案三工区工程于2002年10月5日开工，与该公司2003年6月6日成立，在时间上明显不符；该公司未提供其自己施工的证据，只在一味被动地否认黄国盛实际施工的事实，出具给黄国盛的委托书权限内容与其主张的黄国盛为该公司员工的身份不相符合也不合常理，并且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明黄国盛是该公司员工的证据。
其七，福建隧道公司如果自己施工，按常理应积极与中色十四冶公司结算，但其并没有与中色十四冶公司直接结算。2005年1月29日的《决算书》也不是福建隧道公司签订，薛统金并不代表福建隧道公司。另外，中色十四冶公司与福建隧道公司都没能提供除了支付工程款677,840.61元之外其他款项的证据。
综上，虽然有黄国盛受福建隧道公司委托承包涉案工程的表象，但综合判断，一审法院采信黄国盛的主张，认定黄国盛挂靠福建隧道公司，对涉案工程三工区进行了实际施工。
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规定，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认定为无效，所以，2003年11月3日，黄国盛出面以福建隧道公司名义与中色十四冶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承包协议书》，应认定为无效。但涉案工程被验收合格，按相关司法解释规定，中色十四冶公司应当支付实际施工人黄国盛相应工程款，且工程款的计算可以参照该协议书的相应约定。
本案主要争议之二：涉案应付黄国盛的工程款的计算依据。2005年1月29日，薛统金曾与中色十四冶公司签订《决算书》。薛统金在相关案件的庭审中陈述，并不代表黄国盛，也没得到黄国富的授权，其身份是队长，带民工与机械，当时为年底发工人工资，就签订了《决算书》，决算数据不准确。该《决算书》及相关的工程款项并没有得到实际施工人黄国盛的认可。另外，该《决算书》结算的总工程造价为10,960,716元，与本案中具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结论相差很大，该《决算书》不能作为有效的结算文件。涉案三工区的工程款，应按照鉴定机构的鉴定结论计算。福建隧道公司、中色十四冶公司、沪洋高速公司主张，鉴定报告将暗浜处理签证、石灰改良变更、立功竞赛承担费用、立功竞赛奖励以及总则项目等各项造价，比照工程第5标段5.2公里平均值来计算其中三工区1.52公里的相应各项造价，方法不科学。一审法院认为，各方并未就争议的各项三工区工程造价提供确实的工程资料供鉴定机构作鉴定计算，鉴定机构参照第5标段审价报告，平均计算三工区的相应造价，是实际与公平的，故一审法院采纳该鉴定书的意见与结论，一审法院认定工程造价为15,621,041元。关于争议部分的工程造价1,279,551元，因系黄国盛单方主张，并无充分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无法采信。
中色十四冶公司应付黄国盛的工程款,以工程造价为15,621,041元为依据，扣除黄国盛与中色十四冶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承包协议书》中约定的相关税费，即中色十四冶公司费用3.5%、工程保函办理费用3%、综合管理费2.5%，以及以3.41%计算的工程税金及各种建筑规费，合计以费率12.41%计算的各项税费1,938,571.19元，还扣除黄国盛自认的甲供土源费1,201,690元、已付的材料和工程款8,957,255元，另外还应扣除中色十四冶公司已经支付给福建隧道公司的677,840.61元，故中色十四冶公司对黄国盛尚欠工程款为2,845,684.20元。2004年11月22日工程验收合格，故该日起应支付工程款，未支付部分，应从该日起支付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对黄国盛的部分诉请予以支持。福建隧道公司从中色十四冶公司收取的工程款677,840.61元应该支付给黄国盛，相应利息，以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收款日2013年9月26日的第二日起算。至于福建隧道公司应否收取黄国盛有关费用，该费用是否已经包含在扣除的税费中，福建隧道公司并没有在本案中主张，本案不予审理。
另外，因涉案工程款一直处在纠纷中，无证据证明黄国盛怠于行使诉讼权利，不管是黄国富以身份主张工程款，还是黄国盛自己主张工程款，只是方式和途径的不同与错误，如果黄国富主张工程款胜诉，黄国盛就无需主张，故对福建隧道公司、中色十四冶公司的诉讼时效已过的主张不予采纳。本案沪洋高速公司已经全部付清工程款，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黄国盛请求在其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的诉请不能支持。
一审据此判决：一、福建省隧道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黄国盛工程款677,840.61元以及自2013年9月27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中国有色金属工业第十四冶金建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黄国盛工程款2,845,684.20元以及自2004年11月22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三、驳回黄国盛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2,650元，鉴定费218,700元，由福建省隧道工程有限公司、中国有色金属工业第十四冶金建设公司各半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定如下：
中色十四冶公司提交证据：1、《沪芦5标内部结算会议纪要》（以下简称《结算会议纪要》）、《沪芦5标内部结算会议签到表》（以下简称《结算会议签到表》）、《沪芦高速公路工程5标各工区工程量平衡计算表》（以下简称《工程量平衡表》，证明2004年10月11日，工程项目部组织4个工区进行内部结算会议，黄国盛、薛统金代表三工区福建隧道公司出席。该纪要在黄国盛在场的情况下由薛统金签署，可见黄国盛对于薛统金作为代表签字是认可的。《工程量平衡表》计算的决算造价为12,426,510元，与薛统金在2005年1月29日签订的《决算书》记载数据完全一致；2、《借款凭证》，证明2005年2月3日，薛统金作为代表向中色十四冶公司又领取了15万元的款项，该款项发生在黄国盛确认材料和工程款8,957,255元之后，故黄国盛、薛统金等代表福建隧道公司收到的款项应该是9,107,255元。
黄国盛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1，《结算会议纪要》上没有黄国盛的签字，也缺少另外两个工区的人签字，来源不明，真实性无法确认，且该会议纪要没有提到结算内容，也未提到黄国盛授权薛统金签字，故与本案无关，最多只能证明中色十四冶公司和业主沪洋高速公司结算的工程款扣除税金等款项后的剩余款项都是黄国盛的工程款；对《结算会议签到表》，因无原件，真实性无法确认，且即便有原件，会议签到时间也是后面添加的；对《工程量平衡表》，黄国盛在本案一审法院审理中未作为证据提交，之前在福州中院提交也是为了证明黄国盛系实际施工人，而不是证明黄国盛认可《工程量平衡表》作为决算的唯一依据。同时，不管黄国盛是否参加了内部结算会议，《工程量平衡表》都不是该内部结算会议的结果，而是2005年1月29日薛统金签署的《决算书》的附件。此外，按照《结算会议纪要》第二条约定，工程量核定后要由各工区领导签字确认，故只能由黄国盛签字确认；对证据2，因无原件，对真实性无法确认。福建隧道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认可两组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内容。沪洋高速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两组证据与其无关，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黄国富发表质证意见称，同意黄国盛的质证意见。薛统金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1，对《结算会议纪要》真实性有异议，虽然《结算会议纪要》上“薛统金”字样系薛统金本人签名，但该会议纪要内容并不真实，该会议纪要并不是在会议当天签署的，是会议结束后，快到年底时，薛统金想找项目部拿钱发民工工资，故项目部要求薛统金签字，而当时黄国盛不在场，具体签字时间记不清楚，其签完字也未和黄国盛说过。同时，薛统金是参加过一个会议，会议要求按项目部与甲方的结算进行结算，开会时间和具体会议内容记不清了；对《结算会议签到表》，因无原件，真实性无法确认，“薛统金”签名不确定是否为本人签名；对《工程量平衡表》真实性无法确认，“薛统金”签名不确定是否为本人签名；对证据2，因无原件，无法确认是否领取过该笔15万元。
后在二审期间，就中色十四冶公司提供的第一组证据，黄国盛向本院作进一步说明称：其在《结算会议签到表》上签过字，但该签到表右上角的时间“2004年10月11日”系后补的，同时，其以及签到表所涉其他部分单位人员并未在《结算会议纪要》上签字；薛统金则表示，其参加了结算会议，但记不清楚何时签署了《结算会议纪要》。
就中色十四冶公司提供的第二份证据，中色十四冶公司向本院作进一步说明称：2005年2月3日薛统金出具的《借款凭证》所涉15万元与2013年7月10日中色十四冶公司向福建隧道公司复函中提及的“双方结算签字后又支付100,000元”，两笔款项实为同一笔款项，系因中色十四冶公司内部沟通问题，在2013年7月10日向福建隧道公司复函时误将15万元写为10万元，导致中色十四冶公司向福建隧道公司退还工程保修金余款时多支付了5万元，故黄国盛应向中色十四冶公司返还多收取的工程款5万元。对此，黄国盛表示，认可中色十四冶公司对该两笔款项关系的说明；福建隧道公司表示，不清楚上述两笔款项是否为同一笔款项，该司未收到中色十四冶公司复函中提及的10万元，也不清楚该笔10万元付给了谁；薛统金表示，认可其本人在2006年昆明中院庭审时所作回答，即其签了《决算书》后向中色十四冶公司借了15万元。
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中色十四冶公司提交的证据1：对《结算会议签到表》，鉴于黄国盛自认其在该签到表上签过字，且薛统金也表示其参加过结算会议，故对该表真实性本院基本予以认可，但对该签到表右上角所载会议时间，因无原件核对，且存在手写日期，黄国盛又不予认可，故对该表所载会议时间本院不予确认；对《结算会议纪要》，鉴于薛统金认可《结算会议纪要》上“薛统金”字样系其本人签名，故对该《结算会议纪要》真实性本院基本予以确认，但一者，《结算会议签到表》上出席单位有6家，而《结算会议纪要》上却仅有3家单位人员签名；二者，《结算会议签到表》上注明黄国盛系三工区负责人，在负责人在场的情况下却未要求其本人在《结算会议纪要》上签字，以上两点实有悖常理，加之薛统金声称该《结算会议纪要》系事后根据项目部要求所签，故本院实难认定该《结算会议纪要》系《结算会议签到表》所涉结算会议上形成的文件；对《工程量平衡表》，一审中福建隧道公司已将之作为证据提交，故不属于二审新证据。需要说明的是，该《工程量平衡表》虽无原件，且薛统金对其签名也不予确认，但考虑到黄国盛自认曾将该材料作为己方证据向福州中院提交过，并认为该材料系薛统金签署的《决算书》的附件，同时考虑到黄国盛与薛统金在本案中体现的利益一致性，本院对该《工程量平衡表》真实性酌情予以采信；对中色十四冶公司提交的证据2，虽无原件，但鉴于黄国盛认可中色十四冶公司关于该笔15万元款项的说明，薛统金亦自认其在签署《决算书》后向中色十四冶公司借了15万元，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予以采信。
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2003年11月3日，黄国盛向薛统金、黄国富出具《委托书》，载明：委托薛统金、黄国富两人代理我公司与中色十四冶公司沪芦高速公路五标项目部办理如下事务：一、代理我公司所分包的第三工区内的工程施工与管理；二、代理我公司与项目部的日常工作协调及资料上报；三、代理我公司与项目部的计量支付及办理相关业务；四、代理我公司处理与本项目相关的一切合法事务；五、上述委托权利与公司委托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二审中，中色十四冶公司认为，由该《委托书》可见薛统金具有决算的权限；黄国盛解释称，其虽然出具过该《委托书》，但其并未委托薛统金进行结算；薛统金则称，其受黄国盛管理，平时也负责领款，但其没有权限签署《决算书》。
2005年2月3日，薛统金向中色十四冶公司借款15万元用于支付人工工资和机械费，并出具《借款凭证》。
2013年7月17日，福建隧道公司向中色十四冶公司发送的《关于工程余款（保修金）问题的复函》中称，虽然双方未就本工程进行结算，但如果中色十四冶公司能及时实际支付，同意确认工程余款即工程保修金余款为701,771元。
二审还查明，黄国盛、薛统金参加过沪芦5标内部结算会议（会议时间不明），二人在该《结算会议签到表》上签到，表上注明黄国盛系“三工区负责人”。
同时，薛统金曾在《内部结算会议纪要》（本院并不认定该会议纪要系《结算会议签到表》所涉结算会议上形成的文件）及《工程量平衡表》上签字。《结算会议纪要》记载：“二、工程量核定由项目部提供工程量参考清单。各工区审核确认后，由各工区领导签字确认。……本纪要经签字后生效，将作为结算的正式依据。原所有涉及内部结算文件即告失效。”《工程量平衡表》则记载工程造价合计为12,426,510元，与薛统金于2005年1月29日签订的《决算书》所载金额一致。
此外，二审亦查明，司法鉴定意见书列明争议项目包括：1.土方挖运费补贴240,338元;2.修便桥、便道185,000元；3.拌和站建设200,000元；4.路基工程质量检测费50,000元；5.桥梁工程质量检测费100,000元；6.包干项目风险金378,160元；7.安全生产费（不低于投标价1%）126,053元，以上合计1,279,551元。
本院认为，根据三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本案二审的核心争议焦点即为：一、黄国盛是否为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二、涉争工程的工程款结算依据应否以薛统金与中色十四冶公司签订的《决算书》为准。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一审认定黄国盛系挂靠福建隧道公司，黄国盛乃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的意见，论证过程要点清晰、内容充分详实，本院无需重复赘述。在此补充三点：一、福建隧道公司称其与黄国盛之间有劳动合同关系，黄国盛系其外聘施工队长，从工程款中直接扣去工资，但其对是否有劳动合同、工资标准如何、有无缴纳社保等情况均表示不清楚；二、福建隧道公司称除了直接从中色十四冶公司收到的工程款677,840.61元外，其余工程款皆由其委托黄国盛领取，然而，当本院问及福建隧道公司黄国盛领取的钱款是否交给过其以及其有无向黄国盛主张过代为领取的款项时，福建隧道公司又均表示不清楚；三、从福建隧道公司2013年7月17日所发《关于工程余款（保修金）问题的复函》及其二审陈述可见，其已明确表示其与中色十四冶公司之间并未就涉案工程进行过结算，其亦表示其并未收到中色十四冶公司复函中提及的10万元，也不清楚该笔10万元付给了谁，然而，其却同意确认中色十四冶公司复函中提出的工程余款金额。由以上三点亦可看出，福建隧道公司既无黄国盛系其员工的任何证据，也未对涉案工程款进行全程掌控，且其确认工程余款也明显轻率。如此种种表现与其主张的实际施工单位的身份不相符合。结合一审判决七点论证意见，本院认为，福建隧道公司虽然主张涉案工程由其自行施工，但其始终未能举出充分证据加以证明，且其诸多说法与查明事实、施工常理存在矛盾，相较而言，黄国盛关于挂靠的主张更为合理可信。因此，一审认定黄国盛与福建隧道公司系挂靠关系、黄国盛系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进而认定黄国盛借用福建隧道公司名义与中色十四冶公司所签《工程施工承包协议书》属无效合同的意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争议焦点二，判断薛统金与中色十四冶公司于2005年1月29日签订的《决算书》能否成为涉案工程款的结算依据，本院认为，关键在于薛统金是否具有进行工程款结算的权限。首先，按照中色十四冶公司的观点，涉案工程系由福建隧道公司施工，黄国盛只是福建隧道公司的代表。既如此，中色十四冶公司作为涉案工程总包方，同时也系专业的建设公司，显然清楚结算事宜对于建设工程的各方而言意义重大，故理应与合同相对方福建隧道公司的授权代表（亦为《结算会议签到表》所记载的“三工区负责人”）黄国盛进行结算，但中色十四冶公司却选择了与不具有福建隧道公司直接书面授权的薛统金签署《决算书》，更不用细究《决算书》签署之时（2005年1月29日）黄国盛本人尚不具备有效的福建隧道公司书面授权委托以及并无证据显示黄国盛的转委托得到了福建隧道公司的同意，由此可见，中色十四冶公司与薛统金进行结算，既有欠审慎，亦与结算规范相悖；其次，无论基于福建隧道公司系实际施工单位还是基于黄国盛系实际施工人的立场，单就黄国盛于2003年11月3日向薛统金、黄国富出具的《委托书》而言，其中，第三项委托权限所指“计量支付”并非结算概念，而第四项委托权限虽然表述为代为处理与本项目相关的一切合法事务，但本院认为，工程结算属于重大事项，若要委托他人办理，应予清晰列明以示特别授权。而该第四项授权表述过于笼统，显然不足以据此推定薛统金具有结算的权限；再次，薛统金在相关案件以及本案的庭审中均解释称，其是在快到年底时找项目部拿钱发民工工资，项目部要求其签字，其就签了字。对此，本院认为，一者，应将《结算会议纪要》、《工程量平衡表》、《决算书》视为一套结算资料整体看待，然而，三份材料形成时间虽有先后，却无一由工区负责人黄国盛签名确认，全部系由薛统金一人签名，不尽合理。加之，正如前文论证意见提及，《结算会议纪要》本身并非《结算会议签到表》所涉结算会议的形成文件，该会议纪要系事后制作并由薛统金签名的可能性较大；二者，从2005年1月29日薛统金签署《决算书》、2005年2月3日薛统金向中色十四冶公司借款15万元用于支付人工工资和机械费、2005年2月9日系当年春节等事实看，薛统金的解释具有一定合理性。综上，本院认为，薛统金并不具备与中色十四冶公司进行工程结算的权限，双方于2005年1月29日签订的《决算书》并不能成为涉案工程款的有效结算依据，在此情况下，通过司法鉴定确认涉案工程造价实属必要。
当然，就各方针对司法鉴定意见提出的异议而言，本院认为，首先，关于材料补差费、立功竞赛承担费用及立功竞赛奖励。该三项费用系中色十四冶公司与沪洋高速公司之间的结算项目，列入黄国盛施工工程款的范畴尚缺乏充足合同依据，故不应予以计取；其次，关于暗浜处理签证费1,188,777元、石灰石改良变更费1,273,387元。鉴于黄国盛提起本案诉讼时系主张暗浜处理签证1,145,031元、石灰土改良1,165,620元，且与中色十四冶公司提供的《工程量平衡表》记载数据一致，故本院认为，按黄国盛自己主张的更低金额计取该两项费用更为合理；再次，关于争议部分的工程造价1,279,551元。鉴于黄国盛既未提供其可享有土方挖运费补贴的充足依据，也无证据证明其从事了便桥、便道以及拌和站的施工建设，亦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支付了路基工程质量检测费、桥梁工程质量检测费、包干项目风险金、安全生产费，故本院认为，该争议部分工程造价确属黄国盛单方主张，缺乏计取之合法依据。除上述项目外，就鉴定意见所涉其他工程项目及相应造价，本院认为，该些项目系由鉴定单位基于黄国盛、沪洋高速公司提供的合同协议书、上海沪芦高速5标段竣工图纸、设计变更、竣工文件、审价报告等资料，并结合现场勘察情况，确定工程量并进行计价，方法并无明显不当，在提出异议的各方也并未就涉案工程提供更为精确详实的工程资料供鉴定单位作鉴定的情况下，鉴定单位就其他项目经鉴定确认工程造价为12,665,843元尚属科学、合理，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本院认定涉案工程造价为14,976,494元。
以工程造价14,976,494元为基础，扣除：1.《工程施工承包协议书》中约定的相关税费，即中色十四冶公司费用3.5%、工程保函办理费用3%、综合管理费2.5%，以及以3.41%计算的工程税金及各种建筑规费，合计以费率12.41%计算的各项税费1,858,582.91元。需要说明的是，双方在合同中对税金及各种建筑规费比例并无明确约定，中色十四冶公司虽指该项比例为4.5%，但并不能说清具体构成，故本院认为一审以3.41%计并无不当；2.黄国盛自认的甲供土源费1,201,690元、已付的材料和工程款8,957,255元；3.薛统金领取的15万元借款。由上计算得出，黄国盛可主张工程款金额为2,808,966.09元。基于黄国盛与福建隧道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且福建隧道公司的授权内容涵盖涉案工程自签署合同至质量保修的全过程，故黄国盛向福建隧道公司主张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及相应利息并无不当。涉案工程于2004年11月22日验收合格，故福建隧道公司应自该日起支付工程款及未付工程款的利息，而工程款利息系法定孳息，标准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于福建隧道公司应否向黄国盛收取相关费用，福建隧道公司并未在本案中主张，故在本案不予审理。同时，对中色十四冶公司而言，其已于2013年9月24日向福建隧道公司转账支付677,840.61元，故其尚欠付福建隧道公司2,131,125.48元。就本案而言，在福建隧道公司和中色十四冶公司均坚称双方已结算完毕而本院认定中色十四冶公司实际仍欠付工程款的情况下，黄国盛作为实际施工人，主张中色十四冶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并无不当，应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黄国盛、上诉人中色十四冶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上诉人福建隧道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对工程造价金额、欠付工程款金额以及付款责任承担方式等处理存在不妥之处，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5）奉民三(民)初字第314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撤销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5）奉民三(民)初字第314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
三、福建省隧道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黄国盛工程款2,808,966.09元以及以2,808,966.09元为基数，自2004年11月22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四、中国有色金属工业第十四冶金建设公司在欠付工程款2,131,125.48元范围内就本判决第三项确定的款项对黄国盛承担清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2,650元，鉴定费218,700元，由黄国盛、福建省隧道工程有限公司、中国有色金属工业第十四冶金建设公司各负担100,4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4,504元，由','2018-09-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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