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闽刑终字第368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泉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龚海军，男，1978年6月27日出生于湖南省石门县，土家族，小学文化，无业，住石门县。曾因犯盗窃罪于2001年7月13日被湖南省石门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2002年5月17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1月20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黄强、张滢，福建华巍律师事务所律师。
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泉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龚海军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5年8月10日作出（2015）泉刑初字第47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龚海军不服，提出上诉。根据本院通知，福建省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黄强、张滢为龚海军提供辩护。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福建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吕某、代理检察员郑某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龚海军及其辩护人黄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害人王某1因被告人龚海军结欠餐费、借款人民币1500余元而多次向其催讨。2015年1月19日23时许，龚海军在南安市石井镇厦东石材有限公司员工宿舍楼一楼食堂与王某1因债务问题发生争执，先持柴刀砍击王某1的头部，后又持水果刀朝王某1及被害人李某、王某2颈部、胸部等处捅刺，致三人当场死亡，盗走屋内现金人民币1000余元后逃离现场。
上述事实有证人王某3、吴某1、王某4、孟某、洪某1、赵某的证言、法庭科学DNA鉴定书、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现场勘验笔录、照片等证据证实，被告人龚海军亦供认在案。
原判认为，被告人龚海军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三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其欠债不还，在和被害人王某1发生争执后，竟持凶器捅刺王某1及被害人李某、王某2，致三人当场死亡，犯罪手段残忍，主观恶性深，后果极其严重，应予严惩；其归案后虽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但不足以对其从轻处罚。依法判决：一、被告人龚海军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扣押在公安机关的作案刀具水果刀一把予以没收。
上诉人龚海军的上诉理由：其是出于防身的目的而携带水果刀，并非事先准备用于作案；其是在遭辱骂及追打之下才持刀反击，主观上没有杀人的故意，原判认定其构成故意杀人罪不当，且被害方存在过错；本案是临时起意实施的犯罪，事先无预谋，且归案后能主动交代，认罪态度好。请求从轻处罚
辩护人提出，上诉人龚海军被抓获后身上有多处伤痕，现场也发现一块带有血迹的方形木板，可以印证其遭被害方持木板殴打的辩解，应予以采信；龚海军虽然携带刀具，但杀伤力较小，没有证据表明其系预谋准备用于作案；其并未确认三被害人死亡即离开现场，没有积极追求死亡后果的发生，不存在故意杀人的主观犯意。
福建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1、上诉人龚海军故意杀害王某1、李某、王某2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2、龚海军称先遭被害方殴打只有其本人供述，没有其他证据证实，其伤情应为与王某1、李某打斗中所致，被害方不存在过错；3、其携带水果刀深夜入室，后持刀捅刺被害人致三人死亡，称用于防身没有依据；4、上诉人龚海军因欠款与被害人王某1发生争执，为泄愤竟持刀杀害王某1、李某、王某2，犯罪情节特别恶劣，应依法严惩。原判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被害人王某1承包经营南安市厦东石材有限公司员工食堂，并与妻子李某、儿子王某3、女儿王某2居住于此。上诉人龚海军因在食堂用餐赊账及向王某1借款，共欠人民币1500余元。2015年1月19日23时许，龚海军到王某1住处卧室与其协商还款时间，因意见不合与王某1发生争吵，进而互相扭打，遂到食堂厨房拿了一把柴刀返回卧室，砍击王某1的头部数刀。李某、王某2见状即上前阻止并与龚海军发生扭打，龚海军持随身携带的水果刀朝王某1、李某、王某2颈部、胸部等处捅刺，致三人当场死亡，又盗走屋内现金人民币1000余元后逃离现场。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王某3的证言，证实其父母王某1、李某在南安市石井镇溪东村夏某集团承包食堂，食堂内有两间卧室，其父母和妹妹王某2住一间，其住另一间。2015年1月19日22时许，王某1在卧室看电视，李某和王某2在床上睡觉，其就回到自己的卧室就寝。期间其醒来听到外面传来石板落地声，以为是叉车弄倒的就没有在意。次日上午6时许，有员工过来买东西，其去推王某1的房门，但里面好像有东西挡住。其用力将门推开一道，进去看到李某趴在地上，腹部有很多血，王某1两腿伸直，背靠在门后胸口有血迹，王某2趴在床上已经僵硬，电脑旁放钱的木箱被撬，卖东西窗口下钱箱也不见了。其出来将情况告诉那个员工，他在房门口往里面看了一下，就让其报警。
2.证人吴某1的证言，证实其是厦东石材厂的员工。2015年1月20日上午6时许，其去厂食堂买东西，老板儿子进入他父母房间后出来说让其进去看一下。其看到房门打开一道缝，灯关着，一女子趴在地上，地上都是血。
3.证人许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是厦东石材厂的电工。2015年1月20日上午7时许，其经过食堂时听到王某1的儿子对门卫说他父母倒在地上，全身都是血，现场有很多工人围观，其就打电话报警。
4.证人王某4的证言，证实其住在厦东石材厂食堂二楼209室。2015年1月20日凌晨2时左右，其听到一女子大声喊叫，还有一个小女孩的哭声及楼板和石头碰撞的声音。其让妻子孟某出去看一下，孟某出去了二三分钟，回来说不知道谁在吵架。过了约15分钟，其到一楼食堂旁边上厕所，看到周围也没有灯亮着，其就回屋睡了。当天上午7时许，其才听说食堂老板王某1及妻女都被杀了。
5.证人孟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1月20日凌晨2时左右，其突然听到有人在打架，持续了五六分钟，接着又听到一个小女孩的哭声，哭了一会儿后发出“啊”的一声，然后哭声也没了。丈夫王某4叫其出去看一下，其先到三楼没发现什么异常，经过食堂时看到门是关着的，之后就回房继续睡觉。
6.证人吴某2的证言，证实2015年1月20日凌晨2时左右，其在宿舍楼二楼睡觉，迷迷糊糊听到有人打架，是两个人用拳头打来打去，打得很激烈，期间有个小女孩哭喊“妈妈、妈妈”，持续了约十分钟，之后就没再听到什么异常。当天上午7时许，其才知道王某1夫妻和女儿遇害。
7.证人舒某的证言，证实其负责看管厦东石材厂的后门，一般是凌晨5时开门，21时关门上锁。除了其之外还有两个住在后门外宿舍的砂锯工人有钥匙。2015年1月19日晚21时，其将后门铁门锁上，次日零时左右那两名砂锯工人换班时有从该后门进出，期间没有看到其他人从该后门进出。
8.证人潭炎龙的证言，证实其和唐某是厦东石材厂的砂锯工人，住在后门外的宿舍，零时换班。每天21时许保安会把后门锁上，2015年1月19日23时许其把后门打开以便唐某进厂换班，零时左右唐某进来换班，其就回宿舍睡觉了，不清楚唐某之后有无将门锁上。
9.证人唐某的证言，证实其是厦东石材厂上夜班的砂锯工人。2015年1月20日零时左右，其过来上班时，看到后门是掩着的没有上锁，就直接推门进来和潭炎龙交接班。潭炎龙离开时也是把门掩上。
10.证人洪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照片，证实龚海军于2008年到南安市华星石材有限公司上班，2014年12月份突然离开了。其听说龚海军在厦东石材厂食堂吃饭经常欠钱，食堂老板有催讨，但不清楚有否还款。通过照片辨认出龚海军。
11.证人黄某1的证言及指认、辨认笔录，证实其从事私家车载客业务。2015年1月20日凌晨2时19分，一男子用158××××7982的号码打电话让其到华星石材厂附近路段。其开车沿着华星石材厂旁村路往里走了二三百米，看到一穿深色外套的男子（龚海军）站在路边。龚海军上车后让其开到金海岸夜总会门口。经辨认照片，确认龚海军就是当晚雇乘其轿车的男子，并指认南安市石井镇老港村世通华博石业门口就是龚海军上车的地点。
12.证人赵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案发前一个月左右，其与龚海军认识并确定为男女朋友关系，之后与其同居。龚海军没有工作，偶尔出去要一下账，但每次只有几百元，都在清新娱乐城给其送花用掉了。2015年1月19日下午17时许，龚海军说要去厦门找个朋友要账。次日凌晨1时许，龚海军称在回家路上，5时许过来接其。回到租房后其发现龚海军的上衣后背沾有灰尘，好像在地上滚过。龚海军说没有要到钱，第二天早上就要走。当晚公安机关到住处搜查时，其发现放在冰箱上的一套厨刀五件套中少了一把水果刀，此刀长约25cm，白绿相间的刀柄、白色刀刃，刀身上画有一幅牡丹图。通过照片辨认出龚海军。
13.现场勘验笔录、现场方位图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南安市石井镇溪东村厦东集团宿舍楼一楼食堂内。食堂北侧厨房冰箱上提取到一把水果刀（白绿相间的刀柄，白色带花刀身)。食堂西北侧卧房房门呈半掩状，门后有具男尸，呈坐状，脸朝北；西侧有张床，床沿有具呈俯卧状的女童尸体；房间中间距南墙1.2m、西墙1.7m处有具女尸，呈俯卧状。房间内长桌上层左侧抽屉呈开启状，锁扣扭曲变形，和锁放在桌上；房内地上距南墙2.0m、西墙2.2m处提取到一把砍柴刀。在现场地面、床单、枕头等处还提取到血迹多处。
14.搜查、提取笔录、扣押、提取清单及照片，证实从龚海军身上扣押到现金人民币2081元（其中有3张百元面值的纸币上有可疑斑迹）、带有可疑斑迹的棕色奥康牌皮带一条；在赵某的租房内扣押到外壳带血迹的银色芙蓉王香烟一包、“百年牡丹”厨刀5件套一套（少了一把水果刀）；向证人黄某1提取其手机上保留的与158××××7982号码的通话记录，通话时间为2时19分、2时31分。
15.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公安机关于2015年1月20日对龚海军的身体进行检查，发现其左颞顶部有一处红肿；右肩前、右胸部、右腋下10cm处、腰背部正中处各有一处擦伤；左腹部外侧有一处表浅划伤；左腰背外侧有一处划伤；右腰背部有两处擦伤；左手食指有一处皮肤损伤。
16.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尸检照片，证实被害人李某系利器捅刺致心脏破裂致急性心包堵塞而死亡；被害人王某2系利器捅刺致左右侧颈动脉断裂所致的失血性休克而死亡；被害人王某1系利器捅刺，全身多处裂创致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17.DNA检验鉴定书，证实现场食堂冰箱上提取的水果刀（白绿相间的刀柄，白色带花刀身)上四处擦拭物中均检出人血，两处为被害人王某1所留、两处为被害人王某2所留；卧室内地上距南墙2.0m、西墙2.2m处砍柴刀上血迹为王某1所留；向某海军提取的三处“皮带擦拭物”中检出人血，其中两处为王某1所留，一处为李某所留；从龚海军身上提取的“现金三百元”上血迹均系被害人王某1所留；“芙蓉王香烟一包”上的血迹系被害人王某2所留；在被害人王某1左手无名指指甲中检出混合DNA，其中不排除来源于王某1和龚海军；从现场地面、床单、枕头等处提取的血迹均系被害人王某1、李某、王某2所留；
18.视频监控截图，证实龚海军2015年1月20日凌晨2时42分出现在南安市清新夜总会，4时许出现南安市石井镇赵某租房。
19.湖南省石门县人民法院（2001）石刑初字第103号刑事判决书及释放证明，证实龚海军因犯盗窃罪于2001年7月13日被石门县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2002年5月17日刑满释放。
20.上诉人龚海军的供述及指认、辨认笔录，证实案发前其向王某1借过几百元，加上去他开办的食堂赊账吃饭，总共欠1500元左右，王某5当面或通过电话、QQ向其催讨。2015年1月19日23时许，其想到王某1处谈一下欠款的事，就乘车到厦东石材厂从后门进入厂区，到王某1卧室外敲窗叫门。王某1开门后二人就在他的卧室聊天，王某1要其还钱，其表示要等明年，两人就争执起来，王妻和女儿在床上睡觉也被吵醒。期间王某1拿着一个木架子敲了其头部一下，其很生气，就到食堂厨房一个石头架子上拿了一把长约40cm的砍柴刀，右手持刀藏在背后返回卧室。王某1拿着那个木架子还要打其，其用左手挡住，持砍柴刀朝王的头部打了一下，王倒在地上。此时李某从床上起来，大叫着拿着一块木板打其，其将手中的砍柴刀丢在地上，抢过李某手中的木板。随后李某从正面抱住其腰部，还用嘴咬其左手食指，王某1站起来从背后抱住其腰部和左手，其被二人抱住推到床上，情急之下就拿出随身携带的水果刀朝王某1、李某乱刺。接着王某2也过来抱住其腿，其就持刀朝他们三人乱刺，直至李某先松手倒在地上。接着其将王某1踹倒在房间门后，又甩开王某2。之后其将床边桌子的抽屉锁拧开，将抽屉内钱包里的现金全部拿走，又从王某1卧室门口旁的柜子上拿了一包芙蓉王香烟，作案用的水果刀放在王某3房间门口的桌上。其从石材厂后门离开后打电话叫了一部车回租房，之后将衣服和鞋子装进塑料袋扔进水头镇后邦村一个水沟里。其身上的伤痕是王某1、李某反抗时造成的，被查扣的2000余元中有800元左右是自己的，剩下的是从王某1卧室抽屉拿的。通过照片辨认出被害人王某1。经辨认实物，确认其作案时使用的砍柴刀和水果刀。并指认南安市石井镇厦东石材厂食堂内正对厨房门的房间就是其作案地点，南安市世通华博石业路口旁就是其作案后上车的地点，南安市水头镇后邦村一高压变电器旁的水沟就是其抛弃作案时所穿上衣和鞋子的地点。
以上证据来源合法，均经第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各证据间能够相互印证，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根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龚海军及其辩护人称没有证据表明其携带水果刀是准备用于作案，主观上没有杀人的故意，原判认定故意杀人罪不当的诉辩理由。经查，龚海军持砍柴刀砍击被害人王某1头部多刀后，又持水果刀捅刺王某1、李某、王某2颈部、胸腹部，致王某1、李某、王某2颈部动静脉、心脏、肝、肺叶等处破裂死亡，刀数多，力度大，足见其积极追求死亡后果的主观故意，其行为依法构成故意杀人罪。原判并未认定其事先准备水果刀用于作案，也并非由此认定其构成故意杀人罪。该诉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龚海军及其辩护人称龚海军身上的伤痕及现场带血木板可以证实其先遭到追打，被害方存在过错的诉辩理由。经查，其与王某1发生争执后到厨房拿砍柴刀返回卧室持刀砍击王某1，并非在受追打的情况下被迫持刀反抗，在案证据可以证实龚海军曾与被害方发生扭打，但没有证据可以印证上诉人所称被害方先动手，故不能认定被害方有过错。该诉辩理由没有事实依据，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龚海军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三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上诉人龚海军仅因与被害人王某1协商还款过程中与之发生争执，为泄愤持刀将王某1、李某、王某2杀害，其犯罪手段残忍，情节特别恶劣，后果极其严重，社会危害性极大，应依法严惩。其归案后虽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但不足以从轻处罚，上诉人龚海军及其辩护人辩称系激情犯罪，到案后如实供述，认罪态度好，应从轻处罚的诉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福建省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的意见正确，予以采纳。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五条的规定，对龚海军的死刑裁定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
审 判 长 陈建强
代理审判员 汤仲捷
代理审判员 李 博
二〇一六年三月××日
书 记 员 张玲玲
附：本案所适用的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第二百三十五条死刑由最高人民法院核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