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7民终30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贺渝飞，男，1967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华蓥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建筑第四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科韵路16号自编B栋5楼。
法定代表人：卢遵荣，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柯静，女，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建筑第四工程局有限公司华南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黄埔大道中199号第14层。
负责人：刘洪，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柯静，女，中国建筑第四工程局有限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宏鑫业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黄山冲路1号405室。
法定代表人：何平，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晓芬，女，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贺渝飞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建筑第四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四局）、中国建筑第四工程局有限公司华南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四局华南分公司）、贵州宏鑫业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鑫业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5）江蓬法民一初字第1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贺渝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中建四局、中建四局华南分公司及宏鑫业公司支付贺渝飞工程劳务费1596233.87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及一审评估费由中建四局、中建四局华南分公司及宏鑫业公司负担；3.中建四局、中建四局华南分公司及宏鑫业公司支付以1596233.87元为本金，按银行利息4倍计付利息给贺渝飞（利息自2015年1月计至款项付清日止）。本案二审法庭调查期间，贺渝飞变更其上诉请求第一、三项为：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中建四局、中建四局华南分公司及宏鑫业公司支付贺渝飞工程劳务费1580488.35元；2.中建四局、中建四局华南分公司及宏鑫业公司支付以1580488.35元为本金，按银行利息4倍计付利息给贺渝飞（利息自2015年1月计至款项付清日止）。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脱离贺渝飞工作内容的充分事实、现场原有证据及工人工作的具体事实，而根据评估公司脱离现场作出的错误评估报告进行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损害了贺渝飞的合法权益。具体情况如下：1.反坎构造柱8903m×18元/m=160254元；2.过梁制作4210m×18元/m=7578元；3.门头砖、三角砖制作27720个×2元/个=55440元；4.时工签证实际应为363980元，一审认定为117667元，少计算246313元；5.外墙抹灰贴面工程实际应为4960633.91元，一审认定为4873605.24元，少计算87028.67元；6.文明施工达标奖励应为50000元，一审认定为13800元，少计算36200元；7.堵门头砖、补门槛实际应为64000元，一审认定为38400元，少计算25600元；8.外墙赶工补助应为50000元，一审认定为29000元，少计算21000元；9.借款30万元发放工资而产生利息28500元不应由贺渝飞承担；10.宏鑫业公司向周华为外墙组多付款235458元不应由贺渝飞承担；11.楼板刮白工程量为6700平方米，单价应为20元/平方米，一审酌定按14元/平方米计算，少计算40200元（6700平方米×6元/平方米）；12.地下室、裙楼砌砖实际工程量应为20000平方米，单价应为3元/平方米，一审酌定按15000平方米计算，少计算15000元（5000平方米×3元/平方米）；13.欠薪利息。上述事实有贺渝飞签订的劳务合同、在施工过程中形成的施工说明、工作说明、月进度报表及现场施工员、生产经理的签证予以证明。宏鑫业公司应付总工程款为10595333.35元，实际已付总工程款为9014845元，还应向贺渝飞支付1580488.35元。
中建四局、中建四局华南分公司共同辩称，中建四局和中建四局华南分公司与贺渝飞之间没有合同关系，对贺渝飞不承担款项支付义务，贺渝飞要求中建四局和中建四局华南分公司承担工程款的清偿责任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宏鑫业公司辩称，其公司一审时曾联系贺渝飞，表示同意扣除后期维修费用20万元左右后再支付50万元款项，但贺渝飞不同意。本案事实应以宏鑫业公司一审时对鉴定报告提交的说明进行认定。对贺渝飞所提1.反坎构造柱、2.过梁制作、3.门头砖、三角砖制作的三项内容均没有事实依据，不予认可；4.时工签证，根据涉案合同第5.3条和第5.4条的约定，未经现场项目经理审查签证的日工均属无效，且以商务部终审为准，宏鑫业公司确认的金额为26558.2元，贺渝飞所计算存在重复的工作内容；5.外墙抹灰贴面工程一审法院认定准确；6.文明施工达标奖励，双方没有文明施工奖金的约定，不应给付文明施工费用，一审法院认定没有任何依据；7.堵门头砖、补门槛，其中很多工作内容属于合同内的收尾工程，不应该单独计费；8.外墙赶工补助，不应支付赶工费，宏鑫业公司仅是见证人，无支付义务；9.借款30万元发放工资而产生利息28500元，借款利息不应由宏鑫业公司承担；10.宏鑫业公司向周华为外墙组多付款235458元，周华为属于贺渝飞班组下面的外墙施工队，由于贺渝飞不愿对首层、二层施工且让宏鑫业公司直接联系周华为施工，故该公司事后直接与周华为结算，如贺渝飞不同意宏鑫业公司向周华为支付该部分工程款，则该公司要求从外墙抹灰贴面工程量中扣除周华为完成的工程量11426.61平方米；11.楼板刮白，一审法院酌定按14元/平方米计算已高于市场价；12.地下室、裙楼砌砖，该部分属于涉案合同约定范围，不应单独计算，一审法院认定无依据；13.欠薪利息，宏鑫业公司主动联系贺渝飞进行工程款结算，但贺渝飞不予配合，故宏鑫业公司不应承担任何利息，且该部分上诉请求属于二审新增加，该公司不同意二审法院审理。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及一审评估费，宏鑫业公司不作阐述。涉案工程后期产生大量维修费用，应在工程款中予以相应扣减。
贺渝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中建四局、中建四局华南分公司、宏鑫业公司支付劳务费2548365元，并由中建四局、中建四局华南分公司、宏鑫业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贺渝飞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增加诉讼请求36439元，诉讼请求变更为2584804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8日，宏鑫业公司（甲方）和贺渝飞（乙方）签订《砌筑、装修工程劳务合同》，宏鑫业公司将其承包的江门益丞国际广场（白石地段4号地块）建设项目中的地下三层（20仓～33仓）、地上商业裙楼首层～3层、4栋32层住宅、配套公建等部位的砖砌体及装修分项工程交由贺渝飞承包。合同中工作内容条款第2.3.2条和第2.3.3条约定：“砌筑工程（含因构造要求和使用功能变更增加的二次结构工作内容）：运料，淋砖，调铺砂浆，砌筑，勾缝，留槽留洞（包括图纸内容及其他专业配合的预留槽/洞，不同墙体接缝处及管线开槽后修补前需钉的钢丝网片），门窗的收口补缝，预制过梁制作/安装，搭拆砌筑架，落地灰清扫、水泥袋回收以及所有相关材料的上下车、堆码、维护及场内运输等。同时，乙方应自行配备上述工程施工所需的全部周转料具（包括但不限于灰浆机、斗车、灰铲、灰桶、灰槽、手工工具等）。装修工程（包括但不限于内墙、外墙、天棚、屋面、花架、厨房、卫生间、楼地面、地下室底板及外墙抹灰及抹找平层，地下室内墙腻子（不含±0.00以上内墙腻子），天棚腻子，外墙贴面砖和涂料，屋面砂浆找平及贴砖：基层清理，放线，挂钢丝网，甩浆拉毛，调运砂浆，打点冲筋，分层找平，洒水润湿，罩面，压光，养护，阴阳角找平，门窗边的修补、塞缝，线槽及孔洞修补，变形缝的配合处理，块料选料及浸润、抹结合层，铺贴、填缝、成品保护及清洁，落地灰清扫及水泥袋回收等。同时，乙方应自行配备上述工程施工所需的全部周转料具（包括但不限于灰浆机、斗车、灰铲、灰桶、灰槽、手工工具等）”。合同中承包单价条款第3.1条约定：“砌砖（10cm～20cm），单价27元/㎡；内墙抹灰，单价13元/㎡；外墙抹灰，单价28元/㎡；外墙贴面，单价28元/㎡。合同中承包单价条款第3.2.1、3.2.2、3.2.3、3.2.5等条款还约定：如果现场质量达标，则砌砖、内墙抹灰单价增加1元/㎡，即砌砖按28元/㎡结算；内墙抹灰按14元/㎡结算；外墙抹灰贴面按57元/㎡结算；否则按以上3.1所示单价结算。此单价包含乙方必须完成承包内的所有工作内容和达到相应的质量标准，否则，按以上实际完成的工作子项目结算。对于合同外的工作内容，乙方应无条件服从甲方安排，能够计量的参照已有单价结算；对于不能或难以计量的工作，以现场发生用工数量，按__元/工日计价。本工程的合同价款，是固定包干综合单价，不再作调整”等内容。合同资金支付和结算条款还约定：“乙方每月30日前上报上月26日～当月25日的实际完成工程量，以书面形式报甲方项目部，项目部按程序审核后于次月30日前支付乙方上月进度款。甲方按乙方每月完成的进度付80%作为工人工资及生活费，待全部工作完成后付至总工程款的90%，乙方需在完工后15天内办理工程结算，结算余款待工程竣工完成后在三个月付清”。合同还约定：“甲方委派侯某为现场项目经理，并可在工作过程中根据需要调换适合人选。项目经理负责审查、确认增减工程、变更工程的工作内容，有权根据工作需要实事求是负责日工的签证。未经现场项目经理审查签证的日工均属无效，甲方不予以承认。项目经理负责初步核对双方的工作量清单，初步核对结算资料，乙方实际完成的工作量及结算以甲方合同商务部终审为准”。合同第7.8条还约定：“工伤事故处理办法：发生工伤时医疗费用每人每次在伍仟元内由乙方全部承担，当医疗费用超过伍仟元时，其超出部分由甲方承担。”。此外，合同还约定了质量管理、材料管理等内容。上述合同签订后，贺渝飞陆续进行了相应的施工，宏鑫业公司亦陆续支付了部分工程款。此后，双方因工程进度、工程款的支付等产生纠纷，遂诉至一审法院。
另查：2012年8月16日，发包人江门市蓬江区白石永灏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承包人中建四局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本案所涉的江门益丞国际广场建设项目交由中建四局承包。2013年3月16日中建四局华南分公司与宏鑫业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将上述工程项目的劳务作业发包给宏鑫业公司。
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贺渝飞申请对本案所涉的工程中的1、反坎构造柱、过梁、门头及三角砖；2、现场签证；3、外墙赶工、地下室、施工达标、补门槛堵门砖项目的工程价款进行评估。一审法院经摇珠选定广东粤能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粤能公司）对本案所涉的上述工程进行评估。经评估，粤能公司作出建筑工程造价评估书，认为工程评估造价为395024.45元（其中：一、1、1至4号楼砖墙内设构造柱，金额62569.55元；2、1至4号楼砖墙内设过梁，金额15960.17元；3、1至4号楼砖墙内砌预制混凝土门头砖人工制作费，金额22315.2元；4、1至4号楼砖墙内砌预制混凝土三角砖的人工制作费用，金额9737.53元；5、扣除砖墙内构造柱及过梁面积，金额-57300.44元；工程人工费用评估，金额81200元，现场经济（含计时工）签证单（依合同或现场签证，合理范围内），金额69067元；以上小计金额260849.45元。二、1、现场经济（含计时工）签证（双方存在争议）汇总，金额48600元；2、现场经济（含计时工）签证单未评估部分（合同范围内或工作内容重复）汇总，金额85575元。
粤能公司作出上述评估结论后，贺渝飞对该评估结论提出异议认为：1、对反坎构造柱、过梁施工的具体工程量未有评估出具体的计量数（米）；2、对增加1—4号楼施工的门头砖、三角块也未计算出明确的数量（个）；3、对现场签证部分计量的大工、小工未具体计算确认出多少数量（个）；4、对补门槛及门头砖也未有确定具体的数量（个）；5、对上述施工工程评估计算单价时，脱离工程进度报表单，不符合事实；6、对砌砖、内墙及外墙抹灰单价增加1元/㎡部分，在评估现场，就“文明施工达标”双方签字确认施工达标90分（85分为文明施工达标），评估报告却以“因没有提供质量达标的资料”为由，不予评估。粤能公司对贺渝飞所提异议的第1、2、4项均认为其是根据法院提供的图纸，工程量按图纸要求及按国家、省、市有关建筑工程法规进行计算。粤能公司对贺渝飞所提异议的第3点认为：1）序号第一大项的第7小项现场经济（含计时工）签证单（依合同或现场签证，合理范围内）汇总的大工是106.5个，小工是196个；2）序号第二大项的第1小项现场经济（含计时工）签证（双方存在争议）汇总的大工是75个，小工是70个；3）序号第二大项的第2小项现场经济（含计时工）签证单未评估部分（合同范围内或工作内容重复）汇总的大工是119个，小工是211.5个。粤能公司对贺渝飞所提异议的第5点认为：综合单价是依据施工承包合同的时间，取平均值计算。粤能公司对贺渝飞所提异议的第6点认为：“文明施工达标”我司已在造价评估汇总表的第六项内按11份现场经济（含计时工）签证单计入。“质量达标”和“文明达标”是两个不同的要求。
粤能公司作出上述评估结论后，宏鑫业公司对该评估结论提出异议认为：对砖墙内设置构造柱、过梁、砌预制混泥土门头砖、三角砖、补门槛、堵门头等项目均属于合同内工程包括的范围，不应该单独再计费；对外墙赶工，属于贺渝飞与其工人签订的协议，与粤能公司无关；对文明施工达标，属于合同内容，不能另外计费；对现场经济（含计时工）签证单（依合同或现场签证，合理范围内）汇总，粤能公司只确认金额23625元，对现场经济（含计时工）签证（双方存在争议）汇总和现场经济（含计时工）签证单未评估部分（合同范围内或工作内容重复）汇总，粤能公司均不确认，不应该支付。贺渝飞是个人没有任何资质，综合考虑的评估单价不含税，没有其他费用，评估中的其它费用全部都是没有的。粤能公司对宏鑫业公司所提对砖墙内设置构造柱、过梁、砌预制混泥土门头砖、三角砖、补门槛、堵门头等项目的异议认为：合同的工作内容没有包括现浇构造柱的砼浇筑、支、拆模板等相关工作要求；合同的工作内容所提到的是预制过梁的制作、安装工作，并不是现浇砼过梁工作要求；预制混泥土门头砖及预制混泥土三角砖不是现成材料，需要工人现场制作才有，砌体砖的材料是承包方外购买的材料。现只计算人工制作的费用；根据现场实际情况1～4#楼补门槛、堵门头是含有修改的工作内容，工作量不等同合同所包括的门窗的收口补缝。粤能公司对宏鑫业公司所提对外墙赶工、对文明施工达标、对现场经济（含计时工）签证单（依合同或现场签证，合理范围内）汇总、对现场经济（含计时工）签证（双方存在争议）汇总和现场经济（含计时工）签证单未评估部分（合同范围内或工作内容重复）汇总的异议均认为：根据工作协议或签证单上有宏鑫业公司工作人员的签名、根据身份证工作单的内容及结合宏鑫业公司的意见进行评估的，是否有效由法院裁定。粤能公司对宏鑫业公司所提贺渝飞所施工单价应为不含税费等异议认为：粤能公司是按国家、省、市的有关建筑工程法规等计价办法的要求评估。
在粤能公司对上述异议回复后，一审法院再次致函给粤能公司询问：根据本案的合同、图纸、现场状况及有关建筑工程法规，是否可对本案鉴定所涉的上述反坎构造柱、过梁的数量以米为单位和增加1-4号楼施工的门头砖、三角块的数量以个为单位及补门槛及门头砖的数量以个为单位作出相应的数量的认定？数量是多少？以米、个为单位计算上述工程量是否合理？粤能公司对一审法院的上述函件回复认为：对增加1-4号楼施工的门头砖、三角砖的数量应以个为单位及过梁、构造柱应以米为单位计算工程量的要求，是不符合有关法规的造价评估依据。粤能公司是根据国家制定《建设工程工程清单计价规范》（GB50500-2013）、《广东省建设工程造价管理规定》、《广东省建设工程计价通则》、《广东省建筑与装饰工程综合定额》（2010年）等有关规定的计算规则进行评估。是按体积或面积及厚度为单位进行评估，不能以个或米为单位作为计价单位。根据以上情况，粤能公司不能采纳以个或米为单位计算评估造价。
另查：贺渝飞和宏鑫业公司对宏鑫业公司总付款为9491303元无争议。贺渝飞对宏鑫业公司已支付或应扣代扣的工伤款18000元，30万元的借款利息75000元，20万元的借款利息73000元，支付周华为工程款中多支付的235458元（50万元和48万元的差价2万元加上直接支付周华为的215458元）有异议。
还查：贺渝飞和宏鑫业公司对贺渝飞所施工的结构柱砼浇筑16.8米，单价18元无异议；贺渝飞和宏鑫业公司对贺渝飞所施工的外墙抹灰贴砖工程174057.33平方米，外墙（风井）贴砖抹灰工程600.25平方米，楼板刮白6700平方米，内墙抹灰贴砖27.6平方米的面积均无异议，对单价有异议；贺渝飞和宏鑫业公司对贺渝飞所施工的下列项目面积差异情况如下：砌体（砌砖）工程贺渝飞认为72166.06平方米，宏鑫业公司认为77134平方米；内墙抹灰工程贺渝飞认为179107.27平方米，宏鑫业公司认为179107.26平方米；抹沙桨贺渝飞认为757.58平方米，宏鑫业公司认为757.85平方米；浇筑、构造柱工程贺渝飞认为3927.43米，宏鑫业公司认为610.35平方米。对于反坎构造柱、过梁工程、门头砖、三角砖、补门槛、堵门头砖，贺渝飞认为单独计算价款为355474元，宏鑫业公司均认为包括在合同工作范围内；对于现场经济签证单，贺渝飞认为金额为363980元，宏鑫业公司认为金额为26558.2元；对于地下室、裙楼砌砖贺渝飞认为20000㎡，单价3元/㎡,宏鑫业公司认为贺渝飞进度未达标被罚款，由其他班组完成；对于外墙赶工、文明施工达标贺渝飞认为金额各为50000元，宏鑫业公司认为均未达标，不予确认。
再查：2014年4月8日，贺渝飞向他人借款30万元用于支付工人工资，约定计息伍分，即每月1.5万元利息，并由宏鑫业公司作担保，后贺渝飞未能偿还，2014年8月2日由宏鑫业公司偿还并支付了5个月的利息7.5万元。2014年8月22日，贺渝飞向他人借款20万元用于发放工人工资，2015年4月1日，宏鑫业公司代为偿还了20万元。在贺渝飞施工期间，曾导致工伤事故，宏鑫业公司支付了相应的医疗费23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贺渝飞与宏鑫业公司所签订的《砌筑、装修工程劳务合同》，实质上属于将部分建设工程以包工的形式分包由贺渝飞施工，而贺渝飞是没有相应资质的个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的规定，其双方间所签订的《砌筑、装修工程劳务合同》应属于无效。贺渝飞与宏鑫业公司所签订的《砌筑、装修工程劳务合同》虽然无效，但贺渝飞及其所聘请的工人的劳动已经以劳务等形式固化在相应的建设工程中，并作为宏鑫业公司的劳动成果向发包方进行交付或展现，而《砌筑、装修工程劳务合同》中的单价等约定，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可以以该《砌筑、装修工程劳务合同》所约定的单价等来计算双方的工程价款。
关于贺渝飞所施工的工程价款的问题。一、贺渝飞对本案所涉的构造柱等项目申请了评估鉴定，粤能公司是具备相应资质的评估机构，其所作出的评估意见具有相应的法律效力，故一审法院对贺渝飞和宏鑫业公司之间对涉及构造柱砼浇筑等有进行评估的项目，均按评估意见进行相应的处理。1、根据贺渝飞和宏鑫业公司之间的合同约定的工作内容，对砌筑是含因构造要求和使用功能变更增加的二次结构工作内容，因此，在砌筑以内的构造等施工，应包括在砌筑的费用之内。贺渝飞主张所有砌筑之外的构造柱、过梁等应以米计价，门头砖、三角砖应以个计价，没有相应的依据，也没有得到评估公司的认可，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故贺渝飞在砌筑施工过程中增加应计算费用的构造柱、过梁、门头砖、三角砖、补门槛、堵门头的费用为：95282.01元（62569.55元+15960.17元+22315.2元+9737.53元+38400元-53700.44元）。2、现场经济（含计时工）签证单，虽然宏鑫业公司仅对有合同中约定的管理人员侯某的签名的签证单金额26558.2元予以确认，但经评估公司确认在合理范围内的签证单的数额远大于宏鑫业公司确认的数额，故应综合认定此后有陈路才等人签名的现场经济（含计时工）签证单同样应计算相应的工程价款，但在合同范围内或工作内容重复的部分不应计算入相应的工程价款。故现场经济（含计时工）签证单的工程价款金额为117667元（69067元+48600元）。3、对于外墙赶工、文明施工达标，一审法院同样采纳评估公司的意见，认定外墙赶工金额29000元，文明施工达标金额13800元。二、对贺渝飞和宏鑫业公司工程量无异议的外墙抹灰贴砖工程174057.33平方米，外墙（风井）贴砖抹灰工程600.25平方米，楼板刮白6700平方米，内墙抹灰贴砖27.6平方米，一审法院对上述施工工程量予以确认。根据双方的合同第3.2.1条约定如果现场质量达标，则砌砖按28元/㎡结算，内墙抹灰按14元/㎡结算；外墙抹灰贴面按57元/㎡结算的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如宏鑫业公司认为贺渝飞的施工质量不达标，应由宏鑫业公司对此提供证据，宏鑫业公司未提供现场质量不达标的证据，故应依现场质量达标的单价计算相应的价款为宜。因此：1、外墙抹灰贴砖工程174057.33平方米，应以28元/㎡，计价为4873605.24元；2、外墙（风井）贴砖抹灰工程600.25平方米，应以14元/㎡，计价为8403.5元；3、内墙抹灰贴砖27.6平方米，应以57元/㎡，计价为1573.2元。4、楼板刮白6700平方米，合同中并没有约定该价格，双方亦未能该项目申请评估鉴定，考虑到双方合同的签订是基于中建四局华南分公司承接工程时来考虑，应考虑将中建四局华南分公司的价格作为基数；但又基于中建四局与宏鑫业公司的合同是作为整个建设工程期间的价格，没有考虑临时增加工程项目时贺渝飞对当时市场环境适时的变化如过年过节工人紧缺点情形也必需作出的价格调整，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酌定按14元/㎡计算，计价为93800元。三、对贺渝飞和宏鑫业公司对施工面积有差异情况中：1、砌体（砌砖）工程贺渝飞认为72166.06平方米，是基于其认为二次结构（包括构造柱、圈梁、反坎）应单独计算所得出的砌体面积，而如前所述，二次结构不应单独计算，故应以宏鑫业公司认为的77134平方米来计算砌体面积，同样如前所述，单价亦应按现场质量达标的28元/㎡计算，计价为2159752元。2、内墙抹灰工程贺渝飞认为179107.27平方米，宏鑫业公司认为179107.26平方米，双方间的差距属于计算误差，一审法院以179107.26平方米，单价14元/㎡计算，计价为2507501.64元。3、抹沙桨贺渝飞认为757.58平方米，宏鑫业公司认为757.85平方米，双方间的差距属于轻微误差，一审法院采纳贺渝飞主张的757.58平方米；对于双方的单价差异，基于前述同样的理由，一审法院酌定按16元/㎡计算，计价为12121.28元。4、对地下室、裙楼砌砖施工20000㎡，3元/㎡的问题。双方均未提供具体的面积，宏鑫业公司亦未否认由贺渝飞施工的事实，只是主张进度没有达标，一审法院酌定按15000㎡，3元/㎡，计价45000元。综上，贺渝飞所施工的工程价款共为9957505.87元（95282.01元+117667元+29000元+13800元+4873605.24元+8403.5元+1573.2元+93800元+2159752元+2507501.64元+12121.28元+45000元）。
关于宏鑫业公司实际总付款金额的问题。双方对宏鑫业公司总付款金额9491303元无争议。但对其中的部分款项负担有争议。1、宏鑫业公司支付工伤款23000元的问题。根据双方合同的第7.8条的约定：“发生工伤时医疗费用每人每次在伍仟元内由乙方全部承担，当医疗费用超过伍仟元时，其超出部分由甲方承担”，贺渝飞应承担的医疗费为5000元，超出的18000元应由宏鑫业公司承担，故应从宏鑫业公司总付款金额中扣减18000元。2、关于30万元借款产生的利息75000元的问题。虽然借款和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但贺渝飞和宏鑫业公司均主张在本案工程款中扣减，一审法院予以一并调整。在施工过程中，贺渝飞以其名义向他人借款，并由宏鑫业公司进行担保，此后贺渝飞未能偿还该借款导致多支付利息75000元，其过错应属于贺渝飞。虽然贺渝飞主张是由于宏鑫业公司未按约支付进度款才导致的借款，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进度款支付为80%，双方并未对每个施工项目具体进度和价款进行举证，从本案目前的总工程款金额和总付款金额可见，宏鑫业公司支付的款项是超过进度款的80%的。因此，宏鑫业公司支付该借款所产生的利息作为工程款扣款应予采纳。但该借条其上所约定的利息高达伍分，明显过高。且该款在不足四个月时的2014年8月2日已经偿还，但宏鑫业公司仍支付5个月的利息也欠妥。鉴于该利息宏鑫业公司已经支付，一审法院酌定按年利率30%计算利息为28500元；对超过该数额的46500元，应从宏鑫业公司总付款金额中扣减。3、对于20万元的借款所产生利息73000元的问题。宏鑫业公司所提供的借条上并没有约定借款的利息，应视为不收利息；而收据注明收到宏鑫业公司还款20万元，故对宏鑫业公司认为应扣减利息73000元，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纳，应从宏鑫业公司总付款金额中扣减该73000元。4、对于宏鑫业公司是否多支付周华为工程款的235458元的问题。周华为作为贺渝飞的班组，宏鑫业公司支付给周华为的工程款，应作为支付给贺渝飞工程款；且双方在对外墙抹灰贴砖工程的面积差异部分处理时，宏鑫业公司认为周华为施工的工程面积已经计入贺渝飞的施工面积，故该工程款同样应作为宏鑫业公司支付给贺渝飞的工程款。综上，宏鑫业公司实际支付给贺渝飞工程价款为9353803元（9491303元-18000元-46500元-73000元）。
关于罚款的问题。宏鑫业公司提供的罚款单上没有贺渝飞的签名，而仅有宏鑫业公司人员的签名，不能证明贺渝飞存在应该处罚的情形；宏鑫业公司提供中建四局的罚款通知单，属于宏鑫业公司与中建四局之间的关系，不能证明应该由贺渝飞承担处罚的结果，且也同样没有贺渝飞的签名，故一审法院对宏鑫业公司主张应扣减罚款的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贺渝飞所施工的工程价款共为9957505.87元，按计算属于宏鑫业公司实际支付给贺渝飞工程价款为9353803元，宏鑫业公司尚欠贺渝飞工程价款为603702.87元。
关于中建四局和中建四局华南分公司责任承担的问题。中建四局是本案所涉工程的承包方，中建四局华南分公司是中建四局下属公司，其和贺渝飞之间没有直接的合同关系，其亦不是本案所涉益丞国际广场的发包方，贺渝飞要求中建四局和中建四局华南分公司对宏鑫业公司所欠的上述工程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和第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宏鑫业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工程款603702.87元给贺渝飞。二、驳回贺渝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7187元，由贺渝飞负担20000元，由宏鑫业公司负担7187元。评估费15553元，由贺渝飞负担11453元，由宏鑫业公司负担4100元。
二审中，中建四局、中建四局华南分公司及宏鑫业公司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贺渝飞提交了如下证据：短信聊天记录一份，用以证明项目经理侯某对工地上有主管工长和生产经理签字的均予以认可。中建四局、中建四局华南分公司对该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认为证人应当到庭核对，且根据宏鑫业公司和贺渝飞的合同，侯某不具有转委托第三人的相关授权。宏鑫业公司对该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认为侯某2015年5月份已经离职，该证据于2017年11月7日才提交。对该证据是否采纳及其证明力如何等问题，本院将结合本案争议焦点的解决之需置后评述。
本院依职权向粤能公司发函调查涉案砌体工程施工中增加的项目所扣除砖墙内构造柱及过梁面积的金额以及扣除理由等情况。粤能公司复函称涉案造价评估汇总表中扣除砖墙内构造柱及过梁面积的金额存有笔误，应为“-53700.44元”，因合同原砌砖工程量已包含构造柱及过梁面积，由于构造柱及过梁另计算面积及费用，所以合同原砌砖工程量构造柱及过梁的费用应扣除才不会重复。中建四局和中建四局华南分公司对上述复函认为其二公司均不承担任何结算及支付义务，砖砌工程量与构造柱及过梁面积不应当重复计算，造价鉴定应以贺渝飞和宏鑫业公司的意见为准。贺渝飞和宏鑫业公司对上述复函均没有发表意见。
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宏鑫业公司负责人在日期为2014年8月15日的《付款审批表》上签字同意“三层以上1、2、4外墙工程款（益丞工地）公司暂承诺叁佰贰拾万元，已付贰佰伍拾伍万元80%的进度款，余下陆拾伍万元，春节前付清”，贺渝飞也于同日在该审批表上签字确认“同意本次劳务款支付给周华为”，即贺渝飞同意650000元的1、2、4外墙工程款由宏鑫业公司直接支付给周华为。同年10月8日，宏鑫业公司支付给周华为外墙进度款现金30000元；同年10月25日，宏鑫业公司支付给周华为外墙贴砖工人生活费现金40000元，由赵大辉代为领取；同年11月28日，宏鑫业公司支付给周华为外墙贴砖工人生活费现金8000元，由赵大辉代为领取；同年12月9日，宏鑫业公司支付给周华为外墙贴砖工人生活费现金9000元，由赵大辉代为领取；同年12月22日，宏鑫业公司支付给周华为外墙贴砖工人生活费现金6000元，由赵大辉代为领取；同年12月27日，宏鑫业公司转账支付给周华为外墙工程款150000元，并在当日的《付款审批表》上注明“支付工程款（支付外墙工程款，共计65万，支付15万，余50万）”；2015年2月5日，周华为、赵大辉因贺渝飞不到场，宏鑫业公司无法结算，进而向江门市蓬江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诉求希望宏鑫业公司及贺渝飞支付工人工资约480000元左右；同月7日，宏鑫业公司出具《贵州宏鑫业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完工结算单（班组：周华为外墙班组1、2、4#1—2层）》，其中注明1、2、4#1—2层工程实际完工结算合计金额为308458元，已付工程款93000元，结余215458元，并写明“此单上工程量，从贺渝飞班组中扣除”；同月10日，宏鑫业公司转账支付给周华为外墙工程款500000元，并在当日的《付款审批表》上注明“支付工程款（代付外墙周华为工程款，全部结清）”；2015年2月10日，宏鑫业公司转账支付给周华为外墙工程款215458元，并在当日的《付款审批表》上注明“支付1、2、4#首层—2层外墙工程款（全部结清）”。
再查明，2014年4月8日贺渝飞出具借条，由贺渝飞向焦学伟借款现金30万元，计息伍分，即1.5万元/月。担保人宏鑫业公司在该借条上盖章。同年8月2日，宏鑫业公司员工苏晓芬在该借条上手写“此款已还，此单作废”。同年8月8日，贺渝飞在付款审批表中领款人处签名确认，其中表中的付款事由记载“支付工程款330000元（还借款30+利息3万）”。同日，贺渝飞在收据上写明收到宏鑫业公司支付益丞广场砌体工人工资330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二审仅针对贺渝飞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本院不予审查。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1.中建四局和中建四局华南分公司应否承担支付贺渝飞工程款的责任？2.涉案工程的各分项工程款数额应如何认定？3.贺渝飞主张扣减宏鑫业公司与周华为结算工程款部分是否予以支持？4.涉案的300000元借款利息应如何分担？5.贺渝飞在二审提出支付工程价款利息的主张应否予以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建四局作为益丞国际广场（白石地段4号地块）建设项目的施工总承包人，中建四局华南分公司作为中建四局的下属分公司又将益丞国际广场上述建设项目中部分工程的劳务作业分包给宏鑫业公司，宏鑫业公司承接上述劳务作业工程后，与贺渝飞签订涉案《砌筑、装修工程劳务合同》，由贺渝飞承接本案涉案工程。基于合同相对性原则，贺渝飞仅与宏鑫业公司形成合同法律关系，虽然贺渝飞因不具备相应的建筑施工资质，导致涉案《砌筑、装修工程劳务合同》无效，但宏鑫业公司并未提出涉案工程不符合竣工验收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贺渝飞仍可依据涉案合同有关工程价款事项的约定请求宏鑫业公司支付工程价款。而中建四局及中建四局华南分公司并未与贺渝飞形成合同法律关系，并非涉案《砌筑、装修工程劳务合同》的当事人或责任承担主体，亦不属案涉益丞广场建设工程的发包方，中建四局及中建四局华南分公司对于贺渝飞依据涉案《砌筑、装修工程劳务合同》提出的欠付工程款不应承担偿还责任，故涉案工程款欠付部分的偿还责任应仅由宏鑫业公司承担，贺渝飞请求中建四局及中建四局华南分公司与宏鑫业公司共同承担工程款偿还责任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对贺渝飞上诉主张的各分项进行如下分析：
（一）关于反坎构造柱工程、过梁工程、门头砖及三角砖的工程款如何认定的问题。首先，宏鑫业公司与贺渝飞在涉案《砌筑、装修工程劳务合同》中对涉案工程各分项工程的价款作出了明确的约定，如前所述，虽然涉案《砌筑、装修工程劳务合同》无效，但宏鑫业公司并未提出涉案工程不符合竣工验收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涉案合同中双方对于工程价款的约定，仍可作为工程款计算的标准。
其次，贺渝飞就涉案工程中砌体工程施工中增加的反坎构造柱、过梁等工程（人工费）等项目申请了评估鉴定，一审法院经合法程序，选定粤能公司为该评估申请的造价咨询机构，粤能公司及评估人员均具备该项评估的相应资质，粤能公司根据一审法院经双方当事人质证的鉴定资料和鉴定范围进行评估鉴定，鉴定程序合法，且贺渝飞也并未提出其他证据足以推翻粤能公司作出的造价评估，故粤能公司作出的造价评估意见可作为本案工程价款的计算依据。
最后，2016年2月26日，贺渝飞的委托代理人向一审法院提交《关于变更鉴定事项的说明》《工程造价鉴定申请书》，变更为对反坎构造柱、过梁、门头砖、三角砖等项目的工程价款（人工费）进行鉴定，同时注明“以本次鉴定申请为准，之前提交的鉴定申请全部撤回”。该变更鉴定申请并未提出对工程量进行鉴定，而是明确提出对工程价款（人工费）进行鉴定，故贺渝飞主张只是申请对工程量进行鉴定，未申请评估单价、总价，鉴定机构超出评估范围的意见，与事实不符。根据涉案《砌筑、装修工程劳务合同》第3条双方对于承包单价的约定，涉案各分项工程价格计算单位均为“㎡”，并不存在贺渝飞主张的以“米”和“个”为计价单位的分项工程，宏鑫业公司对贺渝飞主张的以“米”和“个”为计价单位亦不予确认。粤能公司亦对贺渝飞所提该三项造价评估的异议进行了合理解释。故根据涉案合同的约定以及粤能公司的专业评估意见，此部分费用应按照粤能公司的评估结果计算，该三部分工程费用应为56882.01元（62569.55元+15960.17元+22315.2元+9737.53元-53700.44元）。
（二）关于现场时工签证如何认定的问题。
根据涉案《砌筑、装修工程劳务合同》第5.3条“项目经理负责审查、确认增减工程、变更工程的工作内容，有权根据工作需要实事求是负责日工的签证。未经现场项目经理审查签证的日工均属无效，甲方不予以承认”和第5.4条“项目经理负责初步核对乙方的工作量清单，初步核对结算资料，乙方实际完成的工作量及结算以甲方合同商务部终审为准”的约定，日工的审查签证应由宏鑫业公司的现场项目经理侯某负责，涉案合同中约定的日工情况确认的方式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受此约定约束。二审中，虽贺渝飞提供了侯某短信聊天记录确认书，但证人侯某未出庭作证，中建四局、中建四局华南分公司以及宏鑫业公司对该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且合同中也并未约定现场项目经理可以将审查签证的权利授予给主管工长或生产经理，宏鑫业公司在庭审中对于此项授权也不予认可。因此，单凭贺渝飞提供侯某短信聊天记录确认书不足以认定由其他人签字的现场经济（含计时工）签证单与侯某签字的具有同等的效力。而粤能公司在综合考虑涉案工程工程量的情况下，对签证单进行评估后认为在工程合理范围内的签证单数额远大于宏鑫业公司确认的26558.2元签证单费用，粤能公司评估确认现场经济（含计时工）签证单（依据合同或现场签证，合理范围内）汇总金额为69067元，现场经济（含计时工）签证单（双方争议）汇总金额为48600元，现场经济（含计时工）签证单未评估部分（合同范围内或工作内容重复）汇总金额为85575元。一审法院同样基于合理性的考虑不仅支持了合理范围内的日工费用，同时还支持了粤能公司确认的双方存在争议部分的日工费用，仅对于合同范围内或者工作内容重复的部分未予支持，如此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因此涉及现场经济（含计时工）签证单的费用应认定为117667元（69067元+48600元）。
（三）关于外墙赶工费用如何认定的问题。
贺渝飞主张1、2、3、4号楼均存在外墙赶工情况，宏鑫业公司应支付外墙赶工费用50000元。如前所述，涉案《砌筑、装修工程劳务合同》第5.3条约定增减工程、变更工程的工作内容需要由项目经理负责审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对于贺渝飞主张的1、2号楼的赶工情况，贺渝飞称侯某口头表示同意赶工，但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宏鑫业公司对此亦不予确认。粤能公司根据侯某签字同意的贺渝飞与工人签订的3、4号楼的工作协议，结合贺渝飞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确认了外墙赶工人工费的金额为29000元，一审法院亦对此评估结果予以认定，宏鑫业公司虽辩解其只是上述3、4号楼两份工作协议的见证人，故没有支付义务，但其对一审法院此项认定并未提起上诉，本院对一审法院的认定结果予以维持。进而认定外墙赶工费用为29000元。贺渝飞上诉主张外墙赶工费用应为50000元，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文明施工奖励如何认定的问题。
根据涉案《砌筑、装修工程劳务合同》第7条安全及文明施工协定的内容，双方并未就奖励措施进行明确约定，仅是在该涉案合同第7.5条现场安全文明施工条款中约定“工程竣工后应按甲方规定的时间组织人员、材料、机具退场，退场前必须清理好现场”。贺渝飞亦未能举证证明双方口头或书面约定需要支付文明施工奖励50000元，对此，贺渝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粤能公司依据此文明施工行为涉及的有签名确认的11份现场经济签证单计算人工费用为13800元，以此实际发生的人工费用作为文明施工款项的计算依据，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并无不妥。况且，宏鑫业公司虽对此文明施工款项不予认可，但其对一审法院此项认定并未提起上诉，本院对一审法院的认定结果予以维持。进而认定文明施工费用为13800元，贺渝飞上诉主张文明施工奖励应为50000元，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五）关于外墙抹灰贴砖工程的工程款如何认定的问题。
贺渝飞上诉主张外墙抹灰贴砖费用少计算了87028.67元，外墙抹灰贴砖工程的工程款应为4960633.91元。一审法院确认涉案工程中外墙抹灰贴砖的工程量是174057.33平方米，贺渝飞和宏鑫业公司对此项工程的工程量均无异议，但外墙抹灰和贴砖实际是在同一工程内容上的两道工序，两道工序涉及的工程量共计174057.33平方米，则该项工程涉及的实际施工面积应为87028.665平方米。根据涉案《砌筑、装修工程劳务合同》3.2.1约定的“如果现场质量达标……外墙抹灰贴面按57元/㎡结算”的约定，涉案工程中外墙抹灰贴砖工程的工程款应为4960633.91元（87028.665㎡×57元/㎡），一审法院认定4873605.24元（174057.33㎡×28元/㎡）有误，本院予以纠正。贺渝飞一审主张该项目工程款为4960633元是对自有权利的自主处分，本院认定涉案工程中外墙抹灰贴砖工程的工程款为4960633元。
（六）关于楼板刮白工程款如何认定的问题。
贺渝飞上诉主张楼板刮白费用应按照单价20元/㎡计算，但涉案《砌筑、装修工程劳务合同》对该单价并未约定，贺渝飞亦未能举证证明按单价20元/平方米进行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或客观现实，宏鑫业公司对此计价方式亦不予认可。一审法院结合中建四局华南分公司的价格以及工程施工时实际市场环境的实时变化，酌定以14元/㎡作为计算标准并无明显不当。宏鑫业公司虽认为一审法院酌定的计算标准较高，但对此并未提出上诉，故本院对一审法院的认定结果予以维持。贺渝飞的上述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因此，楼板刮白工程款应认定为93800元（6700㎡×14元/㎡）。
（七）关于地下室、裙楼工程款如何认定的问题。
贺渝飞上诉主张地下室、裙楼砌砖的实际工程量为20000平方米，宏鑫业公司认为该部分工程由其他班组完成，对一审法院的该项认定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贺渝飞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部分工程涉及的具体工程面积以及贺渝飞负责完工的施工面积，贺渝飞举证不足应承担相应不利法律后果。一审法院依据《原告与宏鑫业公司关于工程量对账明细表》中双方确认的内容并结合该部分工程实际完工情况酌定按照15000平方米计算并无明显不当。宏鑫业公司虽对该部分工程款不予认可，但其对一审法院此项认定并未提起上诉，故本院对一审法院的认定结果予以维持。贺渝飞的上述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因此地下室、裙楼工程款应认定为45000元（15000㎡×3元/㎡）。
（八）关于补门槛、堵门头工程款如何认定的问题。
贺渝飞上诉主张补门槛、堵门头费用计价标准应为500元/工日/层，该两项目工程款为64000元（500元/工日/层×32层×4栋楼），贺渝飞提供了其自制的账目记录予以证明。宏鑫业公司对贺渝飞自制的账目记录不予确认。经粤能公司评估，此两部分工程是含有修改的工作内容，工作量不等同合同所包括门窗的收口补缝，故计价标准认定为300元/工日/层。一审法院亦采纳了粤能公司的意见，认定该项目工程款为38400元（300元/工日/层×32层×4栋楼）。本院认为，贺渝飞和宏鑫业公司对于此计价标准并无口头或书面约定，粤能公司所作造价评估意见的的证明力大于贺渝飞自制账目记录的证明力，一审法院据此对该两部分工程款予以认定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贺渝飞的上述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因此补门槛、堵门头工程款应认定为38400元（300元/工日/层×32层×4栋楼）。
另外，对于贺渝飞一审所主张的其余各分项工程款，因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本院维持一审法院作出的相应认定。结合前述分析，贺渝飞所施工的工程价款应为10044533.63元（砌体工程2159752元+外墙抹灰贴砖工程4960633元+内墙抹灰工程2507501.64元+外墙（风井）贴砖抹灰工程8403.5元+楼板刮白93800元+内墙（窗边）抹灰工程1573.2元+抹沙浆12121.28元+构造柱、过梁、门头砖及三角砖工程56882.01元+现场经济（含计时工）签证单117667元+外墙赶工29000元+地下室、裙楼砌砖45000元+文明施工13800元+补门槛、堵门头砖38400元）。
关于争议焦点三。一方面，从贺渝飞和宏鑫业公司于2014年8月15日在付款审批表上所备注内容可知，周华为作为贺渝飞属下施工队中负责外墙施工的班组负责人，已组织工人参与涉案益丞广场建设工程中的外墙施工，对此，贺渝飞已向周华为结算部分工程款，并同意宏鑫业公司直接向周华为支付部分工程款。之后，周华为陆续安排工人继续参与外墙施工，并向宏鑫业公司领取外墙进度款和外墙贴砖工人生活费。另从周华为、赵大辉于2015年2月5日向江门市蓬江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交的群体性事件事项登记表中记载内容可知，周华为组织工人参与涉案益丞广场建设工程的外墙施工后，结算工资时，贺渝飞不到场。关于贺渝飞不到场的情况，唐玉林外墙打点放线班组、李雄外墙打点放线班组亦分别向江门市蓬江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反映了相应的情况。故周华为向江门市蓬江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所反映的该情况，进而印证了宏鑫业公司陈述的贺渝飞不到场组织人员对首层、二层进行外墙施工，宏鑫业公司只能径直找到之前参与外墙施工的周华为班组继续对首层、二层进行外墙抹灰贴砖施工的事实。在前述情况下，宏鑫业公司基于贺渝飞怠于履行组织工人对涉案工程首层、二层外墙施工的合同义务，径直找到周华为班组继续施工，并与周华为就周华为外墙班组所完工的外墙抹灰贴砖工程部分进行相应工程款结算具有合理的事实基础。另一方面，贺渝飞在主张外墙抹灰贴砖工程量中已包括首层、二层外墙抹灰贴砖','2018-09-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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