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3民终12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城南东路291号，组织机构代码证代码88384812-7。
法定代表人廖文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胡祖波，福建品义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戴清林，男，1945年8月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莆田市秀屿区。
委托代理人崔桂芬、黄国贤，福建秀屿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冉维吉，男，1985年8月11日出生，汉族，驾驶员，住贵州省龙里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鼎辉（福建）经贸有限公司莆田分公司，住所地莆田市秀屿区东庄镇塘边村，组织机构代码证代码31535565-8。
法定代表人林毅，总经理。
以上二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刘杰、陈志忠，福建莆秀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代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长沙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戴清林、冉维吉、鼎辉（福建）经贸有限公司莆田分公司（以下简称鼎辉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2015）秀民初字第40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闽Ｂ×××××重型特殊结构货车系鼎辉公司所有，由人保长沙分公司承保交强险和保额为150万元并附不计免赔率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期限均自2014年9月28日起至2015年9月27日。
2015年8月27日7时30分许，冉维吉驾驶超载的闽Ｂ×××××重型特殊结构货车沿着秀屿区东埔镇塔林路从度口村往塔林火电厂方向行驶至中铁十九局沙场四叉路口处，在右转弯驶往中铁十九局沙场时，与沿着塔林路往塔林火电厂方向直行行驶的戴清林驾驶的无牌轻便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戴清林重伤及车辆不同程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15年10月11日，北岸交警大队就本事故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冉维吉驾驶载物超过核定载质量100%以上的机动车通过没有交通信号灯控制也没有交通警察指挥的交叉路口转弯时未让直行的车辆先行，其过错行为是造成本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应负事故主要责任；戴清林无证驾驶无牌轻便二轮摩托车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其过错行为是造成本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应负事故次要责任。
戴清林因本事故受伤后随即被送往解放军第九五医院急诊，经实际住院治疗34天后于同年9月30日出院，花费医疗费3439.29元＋60元＋1679.53元＋50128.1元＝55306.92元。出院诊断为“创伤性失血性休克；右小腿及右足毁损伤（右胫腓骨下段及右足多发开放性粉碎性骨折伴脱位，右小腿及右足肌群组织广泛断裂伤，右胫动脉、胫神经断裂伤）；轻型颅脑伤（脑震荡）；高血压病；冠脉支架植入术后；右肘部及左膝部皮肤挫擦伤”。出院医嘱“注意休息，加强营养；门诊随访”。2015年10月16日，福建闽中司法鉴定所作出《法医临床鉴定书》，认定戴清林的伤残程度属六级，综合评定护理期为90日。戴清林因此支出鉴定费用计1350元。2015年11月2日，泉州艾格美康复器具有效公司出具《假肢评估证明》，建议戴清林“可在本公司装配国内普通适用性假肢，品名骨骼式静踝小腿假肢，价格为人民币82000元……使用年限为四年，每年的维修保养费为假肢款的10%，首次装配假肢时间为30天，需1人陪护，每人每日食宿50元，每次更换维护时间为7天。2015年11月9日，戴清林委托福建中安司法鉴定所作出《车辆损失评估意见书》，认定其因本事故受损的二轮电动轻便摩托车的直接经济损失为1865元（含更换配件材料费1415元、工时费用450元）。戴清林因此支出车损评估费400元。
2016年1月15日，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检察院向法院提起公诉，指控被告人冉维吉犯交通肇事罪。法院经审理后，于2016年2月26日作出（2016）闽0305刑初39号刑事判决书，判决冉维吉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
原审法院另查明，戴清林自2012年6月份起至本事故发生前长期居住在其子戴国芳购置的位于天津市滨海新区的套房。
原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北岸交警大队对本案交通事故作出的事故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划分明确，双方亦无异议，应予确认。戴清林损伤因本事故所致损伤系其自身与冉维吉分别实施的过错行为所致，冉维吉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又因其系执行工作任务过程中致人损害，应由用人单位鼎辉公司替代承担赔偿责任。戴清林自身负事故次要责任，应自行承担相应的责任。戴清林系冉维吉驾驶的闽闽Ｂ×××××重型特殊结构货车的第三者，故承保该车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人即人保长沙分公司负有相应的保险赔偿义务。
关于戴清林主张的各项损失。一、医疗费应根据就诊医疗机构出具的医疗票据，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并参照鉴定机构有关与本案交通事故损害无关的医疗费用的评定意见，应予以确定与本案损害事故相关的医疗费为55306.92元－18965.63元＝36341.29元；戴清林医疗花费中治疗其自身原发性疾病部分与本案损害无关，应由戴清林自行承担。二、戴清林在本事故发生时已年满70周岁，已然年迈，其提供的用工书面证明不足以证明其实际从业和收入状况，且出具企业的法定代表人为原告之子，与其存在利害关系，故在没有其它充分、直接的证据证实的情况下，应不予认定其存在误工损失，原告主张误工费缺乏依据，不予支持。三、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因戴清林未举证证明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或雇请护工及其支出，故护理人员的收入应根据其家庭户籍地，参照我省上年度农业职工平均工资96.18元/天的标准计算。护理期限根据戴清林的损伤和治疗情况，参照鉴定机构有关护理期的评定意见，可予以综合确定为90天（含治疗期间）。故此，护理费应认定为96.18元/天*人×90天×1人＝8656.2元。四、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原告的住院天数，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确定，应予认定为30元/天×34天＝1020元。五、交通费系必然支出，戴清林虽未提供相关支出凭证，但可结合其就医地点、治疗时间等，予以酌定680元。六、营养费根据戴清林的损伤和上述关于本案损害治疗相关的医疗花费情况，参照就诊机构有关加强营养的医嘱意见，可予以酌定3600元。七、戴清林提供的居住地社区居委会和辖区派出所出具的居住证明书，足以证实其在本事故发生前长期居住在天津市塘沽区，并有其户籍所在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及居所的房地产权证明佐证，应予以认定。故此，戴清林虽系农村户口，但其在本事故发生前在城市长期居住和生活，其主张应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合法有据，应予支持；现根据鉴定认定的六级伤残等级，结合其定残时年龄（70周岁），戴清林主张残疾赔偿金30722.4元/年×（20年－10年）×50%＝153612元符合法定标准，予以支持。八、戴清林因本事故右小腿部位截肢，其主张装配假肢合法有据，应予支持。假肢作为残疾辅助器具费，其价格应按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费用标准计算。因人保长沙分公司对戴清林装配假肢的价格有异议并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故应以双方无异议的重新评估的价格为准。现根据重新鉴定评估结论，应认定相关费用计48040.8元，包括：1、安装费用28500元（戴清林时年70周岁，其预期寿命暂按2015年版《世界卫生统计报告》记载的我国男性平均寿命74周岁计，结合假肢使用年限5年的评估意见，戴清林只需装配一次，戴清林超过74周岁后，可根据实际情况另行主张）；2、维修保养费用28500元×10%×3年＝8550元（初装当年即71周岁前无需维修保养，其后至74周岁需维修保养3年）；3、装配维护期间护理费96.18元/天*人（护理人员收入标准如前述）×（初装30天＋维护保养10天/次×3次）×1人＝5770.8元；4、食宿费87元/天×（初装30天＋维护保养10天/次×3次）＝522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用是以重新鉴定评估的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价格为限，超过合理价格的部分应由受害人自负，故戴清林以其已实际完成装配为由主张按实际装配的价格认定器具费用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九、根据我国刑法确立的依法受到刑事处罚的犯罪分子的民事赔偿责任限于赔偿被害人物质损失的原则以及相关司法解释，本案交通事故肇事驾驶人冉维吉被追究交通肇事罪的刑事责任后，对于戴清林由于犯罪行为而遭受精神损失，不予支持，故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十、戴清林因其所有的二轮电动轻便摩托车受损所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为1865元，有鉴定机构作出的车损价格鉴定评估意见及修理费发票证实，应予确认；戴清林主张按新车购置价格3800元确认车损价值缺乏依据，超出的部分不予支持。十一、戴清林因鉴定伤残等级和护理期而支出的鉴定费用1350元及因车辆损失价格评估而支出的评估费400元，计1750元，有鉴定评估机构出具的相关收费凭证为据，予以认定。十二、戴清林因购置电动轮椅支出3880元有相关发票为据，该花费与原告戴清林病情相符，应予以认定。综上，法院核定戴清林的损失包括医疗费36341.29元、护理费8656.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20元、交通费680元、营养费3600元、残疾赔偿金153612元、残疾辅助器具费48040.8元、车辆损失费1865元、鉴定和评估费1750元、电动轮椅购置费3880元，计259445.29元。
根据交强险条例的规定，结合戴清林的上述损失情况，人保长沙分公司应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先予赔偿医疗费用赔偿（项下含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限额10000元、伤残赔偿（项下含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残疾辅助器具费）限额110000元、财产损失项下车辆损失费1865元（未逾限额2000元），计121865元。交强险限额以外的其余损失137580.29元应根据事故责任，按责论赔。关于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有关非医保费用免责及保险车辆违反机动车辆装载规定而增加10%绝对免赔率的约定，人保长沙分公司提供的投保单“投保人声明”栏投保人签章确认保险人已就保险条款中有关免责条款的约定向投保人作出明确的提示和说明，故此人保长沙分公司上述相关免责主张有效，应予支持。据此，交强险限额以外损失137580.29元扣减经双方合意的非医保费用36341.29元×15%元＝5451.19元后的132129.1元属于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范畴；现根据事故责任、双方均系机动车及上述有关免赔10%的约定，应由人保长沙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承担132129.1元×70%×（1－10%）＝83241.33元；被保险人即被告鼎辉公司应自负交强险限额以外损失137580.29元×70%－83241.33元＝13064.87元，扣抵其已付赔偿款55306.92元＋9200元＋3880元＝68386.92元，余55322.05元属垫付性质，可从保险人即人保长沙分公司应付的赔偿款中扣抵；扣抵后鼎辉公司可另行向人保长沙分公司主张权利。至此，人保长沙分公司现应再支付给戴清林赔偿款121865元＋83241.33元－55322.05元＝149784.28元。据此，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鼎辉（福建）经贸有限公司莆田分公司应赔偿给戴清林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一万三千零六十四元八角七分（已实际给付）；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给戴清林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十四万九千七百八十四元二角八分【不含鼎辉（福建）经贸有限公司莆田分公司垫付赔偿款五万五千三百二十二元零五分，指定给付方式为汇款至戴清林于中国农业银行秀屿区东埔支行开设的账户95×××15）】；三、驳回戴清林对鼎辉（福建）经贸有限公司莆田分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四、驳回戴清林对冉维吉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49元，由戴清林负担1469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负担880元；案件鉴定评估费用3900元，由戴清林负担30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负担900元。
宣判后，上诉人人保长沙分公司对原审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以城镇居民标准认定被上诉人戴清林的伤残赔偿金存在不当。1、被上诉人戴清林系农村户口，原审中戴清林提供的社区居委会和派出所出具的居住证明书不具有真实性，具有造假的嫌疑，且单位出具的证明应当需要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且有单位盖章。本案被上诉人戴清林提供的证明仅有单位盖章没有相关负责人签字，所以该证据的形式不合法，不可以作为定案依据。另，戴清林提供的房产证的房屋系戴清林所有，其作为戴清林的近亲属所出示的证据更不具有证明力。2、原审法院对被上诉人戴清林提供的在城镇务工的证据不予采信，也足以证明其不符合城镇居民的条件。3、被上诉人戴清林出示的机动车行驶证、车辆损失的评估报告及评估发票也足以证明戴清林是常年在老家务农并为了生产和生活方便购买了肇事摩托车。综上，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戴清林答辩称：虽然居委会和滨海派出所出具的证明没有负责人的签名，但印章真实，上诉人没有就该印章的真实性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因此其主张该印章系伪造纯属其主观臆测，同时结合被上诉人当庭提供的天津市居住证进一步印证其在原审陈述的居住情况客观属实。该证据与被上诉人戴清林儿子的房产证形成证据链，可以证实被上诉人戴清林长期并稳定居住与城镇的事实。被上诉人戴清林虽在秀屿购买机动车，仅为了生活方便，并不能就此认定其长期居住在农村。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冉维吉、鼎辉公司答辩称：1、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社区居委会的证明，即使没有负责人的签名只是形式上的瑕疵，不影响证明内容的真实性。2、被上诉人戴清林所提供其儿子的房产证证明其与儿子一起居住在天津，符合农村的养老习惯。综上，被上诉人戴清林原审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其居住在城镇的事实。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人保长沙分公司认为：原审以城镇居民标准认定被上诉人戴清林的伤残赔偿金存在不当。除以上内容外，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对没有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戴清林提供居住地社区居委会和辖区派出所出具的居住证明书、户籍所在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居所的房地产权，二审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戴清林进一步补充提供了天津市居住证。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可以证实被上诉人戴清林在本事故发生前长期居住在天津市塘沽区。据此，被上诉人戴清林虽系农村户口，但其在本事故发生前在城市长期居住，原审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伤残赔偿金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人保长沙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49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莆田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庄莉琳
代理审判员 陈钟颖
代理审判员 邱园园
二〇一六年八月三日
书 记 员 周丽禹
附本案适用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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