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桂01民终58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女，1986年X月X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女，2012年X月X日出生，汉族。
法定代理人：陈某，身份信息同上。系黄某之母。
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覃郁，广西桂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虎，广西桂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发孙，男，1989年X月X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凡，南宁市阳光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黄永生，男，1964年X月X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陈翠凤，女，1965年x月X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黄永生、陈翠凤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覃万，广西新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某、黄某因与被上诉人黄发孙、黄永生、陈翠凤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桂0107民初51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某及其与上诉人黄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覃郁，被上诉人黄发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帆，被上诉人黄永生、陈翠凤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覃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经审理终结。
上诉人陈某、黄某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二、请求分割上诉人陈某、黄某与被上诉人黄发孙共有的南宁市西乡塘区新圩街道大岭农民新村XXX号（宗地号450107010201JC0XXXX）的宅基地使用权及地上房屋使用权；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判非所请，程序严重违法。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是分割宗地号450107010201JC0XXXX宅基地使用权及房屋使用权，而一审判决并没有对诉讼请求进行处理，仅仅是对土地使用权的共有份额进行确认。二、一审判决将房屋判归被上诉人黄永生、陈翠凤使用，不但程序违法，且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被上诉人黄永生、陈翠凤未经上诉人同意，擅自出资在上诉人享有2/3份额的土地上建筑房屋，且上诉人根本不知道也不认可该建房费用由黄永生、陈翠凤出资，其与被上诉人黄发孙的行为侵犯了上诉人的共有权，上诉人依法享有撤销权。一审判决在上诉人没有明确放弃行使撤销权的情况下，直接判决确认被上诉人黄永生、陈翠凤与被上诉人黄发孙签订的《建房协议书》合法有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被上诉人黄永生、陈翠凤是否实际出资，真实出资金额是多少，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一审判决仅依据《建房协议书》直接作出认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诉争土地使用权属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黄发孙共同共有，根据房随地走原则，该地上房屋应归上诉人及被上诉人黄发孙共同享有使用权，上诉人有权提出分割要求。至于被上诉人黄永生、陈翠凤认为其有出资，与本案分家析产无关，可另案解决。况且根据诉争房屋开工证、工程竣工验收意见书可以判断工程造价25万元，被上诉人无充分证据证明建造房屋实际工程造价为50万元，且该房屋未经有资质的司法鉴定机构进行造价评估，不能直接认定造价为50万元。综上所述，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对诉争宅基地使用权及地上房屋使用权进行分割。
被上诉人黄发孙答辩称：一、被上诉人于2011年5月15日已经取得诉争宅基地，2011年12月12日才与上诉人陈某登记结婚，根据婚姻法的规定应属个人婚前财产。二、一审判决已经查明，黄发孙与陈某无夫妻共同财产需进行分割，亦无夫妻共同债权债务。三、涉案宅基地是政府征用被上诉人的祖屋后，用本组集体所有的土地进行安置，黄发孙与陈某离婚后，陈某已不是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不再享有本集体经济组织的财产权益，无权要求分割该宗宅基地。四、离婚之前黄发孙与陈某已经同意被上诉人黄永生、李翠凤全额出资在该宗宅基地建房，并由他们使用20年，期满后无偿归还黄发孙和陈某。五、被上诉人黄永生、李翠凤作为诉争宅基地和房屋的不动产用益物权人，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
被上诉人黄永生、陈翠凤答辩称：一、2011年5月南宁高新区征用我们夫妻俩的祖屋，补偿方案是安置一处回建宅基地给我们的儿子黄发孙，因黄发孙无资金建房，2012年7月黄发孙与黄永生、陈翠凤协商达成一致协议，约定由黄永生、陈翠凤投资50万元在心圩街道大岭农民新村XXX号宅基地上建房，楼房建好后前20年的管理、占有、使用、出租、收益等权利全归黄永生、陈翠凤。依照法律规定及协议书约定，陈某、黄某、黄发孙在20年内均无权对楼房主张权利。且该回迁安置地的土地权属为农村集体土地使用权，上诉人陈某、黄某无权要求分割或处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决不当，应当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陈某、黄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一、判令南宁市西乡塘区心圩街道大岭农民新村XXX号宅基地使用权和房屋所有权由陈某、黄某、黄发孙各占三分之一份额；二、陈某、黄某支付黄发孙200000元后，南宁市西乡塘区心圩街道大岭农民新村XXX号宅基地使用权和房屋所有权归陈某、黄某共同共有；三、黄发孙在本案判决生效并收到陈某、黄某支付的200000元对价的七日内搬离上述房屋，并协助陈某、黄某办理宅基地使用权、房屋所有权权属变更登记手续；四、本案诉讼费用由黄发孙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某与黄发孙于2011年12月12日登记结婚。2015年1月7日陈某与黄发孙签订一份《夫妻合约书》，约定：“将坐落在大岭农民新村的房屋进行分割，均为黄发孙、陈某、黄某三份，日后夫妻双方因感情不和不得不离婚的情况下，房屋按照三份分割。因感情不合，2015年7月15日陈某向本院提起离婚诉讼，一审法院审理后作出（2015）西民一初字第201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准许陈某与黄发孙离婚；婚生女儿黄某由陈某携带抚养，由黄发孙每月支付黄某生活费500元，教育费、医疗费由双方按实际支出凭票据各负担一半至黄某独立生活为止；黄发孙有探视女儿黄某的权利，每周可探望一次，陈某应予以协助。因离婚时，双方未对上述大岭农民新村的房屋进行分割，为此陈某、黄某诉至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另查明：地号为450107010201JC0XXXX的土地登记卡的权利人登记为黄发孙、陈某、黄某。2012年7月29日，黄发孙（甲方）与第三人黄永生、陈翠凤（乙方）签订一份《建房协议书》，约定“甲方位于心圩村八冬坡十一组的旧房屋在2011年5月因高新区征地被拆迁，取得回迁安置位于心圩街道大岭农民新村XXX号集体土地宅基地一块。现因甲方无资金建房，经与乙方共同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由乙方全额投资在甲方的回迁宅基地建造四层半楼房，建设规划以政府部门审批确定，建房投资约人民币50万元，所建房屋用于出租收益；二、甲方无出资，所建房屋及装修、水电安装、办理房屋报建手续及缴纳税费等，均由乙方投资和建造，由乙方以甲方名义办理。三、房屋建好后，由乙方用于出租收益，前期20年的租金全部归乙方所得，作为乙方的投资回收回报，楼房由乙方管理、占有、出租、使用。在此期间甲方无权收取租金，也不得占有、使用该楼房。四、乙方在前期20年管理、占有、使用、出租及收取房屋租金届满后，乙方将房屋全部交给甲方使用。五、房屋建好使用的前期20年所产生的水电、维修等费用由乙方负责。乙方使用20年届满后，房屋交归甲方，所产生的一切费用由甲方自行负责，一切与乙方无关。六、乙方同意甲方继续居住在乙方所有的八冬坡十一组87号房屋，当乙方使用XXX号宅基地上的楼房届满，将该房交归甲方时，甲方搬出乙方房屋。”合同签订后，第三人即实际投资建设了六层楼房（含六楼斜坡阁楼），其中一楼两间房，二楼和三楼各有两间房屋，一间系一房一厅、另一间是单间配套，四楼是两房二厅，五楼是一房一厅外加一个大阳台，六楼是一斜坡阁楼。建成后即由第三人对楼房进行管理和出租，一年的租金收入约384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诉争房屋的土地使用权的问题。农村集体土地用于非农业建设的，由相关部门登记造册，核发相关证书，以确定土地使用权。位于南宁市西乡塘区心圩街道大岭农民新村XXX号（宗地号450107010201JC0XXXX）的宅基地的土地登记卡上登记核定的权利人为黄发孙、陈某、黄某三人，该土地登记具有法律效力，黄发孙及黄永生、陈翠凤主张陈某、黄某对该宅基地没有使用权没有依据，应不予支持。黄发孙、陈某、黄某对该土地使用未约定按份共有，应视为共同共有，并等额享有，因此，黄发孙、陈某、黄某对该土地各享有三分之一的使用份额。因农村宅基地使用权具有很强的身份依属性，对其使用价值无法评估，因此，不宜对土地使用权进行析产和对价补偿。关于诉争房屋的问题。陈某、黄某主张其对诉争房屋有投资建设，但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应不予采信。根据黄发孙与黄永生、陈翠凤签订的《建房协议书》的约定，房屋由黄永生、陈翠凤投资建设并享有20年管理、占有、使用、出租的使用权，证人黄木生、黄贤生、刘愈强、林顺身、方亿亦证实房屋系黄永生、陈翠凤投资建设的事实，应予以确认。陈某、黄某作为诉争房屋的宅基地使用权人之一，根据土地与房屋不分开的原则，陈某、黄某理应对地上的房屋享有相关权利，但因该房屋未取得不动产权证，不宜处理房屋的所有权，陈某、黄某要求判决房屋所有权归其所有没有依据，应不予支持。黄发孙与黄永生、陈翠凤签订《建房协议书》，约定由黄永生、陈翠凤实际投资建设并使用20年，因此，目前亦不宜确认陈某、黄某或黄发孙对房屋享有使用权，待黄发孙与黄永生、陈翠凤的合同终止后再另行主张房屋的使用权。但黄发孙擅自处理土地使用权的行为让陈某、黄某在20年内无法对诉争土地进行使用，所造成的利益损失，黄发孙应对陈某、黄某进行适当补偿，根据诉争房屋对外出租收益的情况，确认黄发孙补偿陈某、黄某60000元。陈某、黄某诉请诉争宅基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归陈某、黄某共同所有，并要求黄发孙从上述房屋腾迁，协助办理宅基地使用权、房屋所有权的诉讼请求没有依据，应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陈某、黄某及黄发孙对位于南宁市西乡塘区心圩街道大岭农民新村XXX号（宗地号为450107010201JC0XXXX）宅基地各享有三分之一的使用权；二、黄发孙暂补偿陈某、黄某60000元；三、驳回陈某、黄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陈某、黄某负担6800元，由黄发孙负担3000元。
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除依据一审提交的证据陈述各自主张外，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租赁合同、租房证明、收款收据、房东身份证复印件等新证据，用以证明上诉人自离婚以来一直租房生活。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有异议，以不知情为由对《协议书》不予认可，认为诉争房屋系由上诉人及其母亲共同出资建设。被上诉人均对一审查明事实无异议。对当事人二审提交的新证据和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租赁合同、租房证明、收款收据、房东身份证复印件真实合法，本院予以确认；但与本案处理没有关联，本院依法不予采信。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供的广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活期存款明细，并不能证明相应款项用于诉争房屋的建设，二审时亦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提供了诉争房屋的建设资金，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且被上诉人均不认可房屋由其出资建设，故上诉人异议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可以作为本案定案依据。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诉争房屋是否属于上诉人陈某、黄某与被上诉人黄发孙的共有财产；二、上诉人陈某、黄某关于判令房屋及宅基地归其两人共有的诉请是否成立。
本院认为：本案为上诉人陈某与被上诉人黄发孙在离婚后因对共有的宅基地及房屋权属产生争议而引发的诉讼，因此本案应定性为离婚后财产纠纷，一审判决定性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农村宅基地是集体组织无偿提供本集体成员建造自住房屋的，宅基地的使用、占有具有强烈的人身属性，宅基地使用权人即为当然的权利人，在农村宅基地上所建造的房屋，在确定权利人时，不能因为出资就对建造的房屋享有完全权利。南宁市西乡塘区心圩街道大岭农民新村XXX号（宗地号450107010201JC0XXXX）宅基地的土地登记卡登记的权利人为黄发孙、陈某、黄某，因此在该宅基地上建造的房屋权利人亦应为黄发孙、陈某、黄某，虽然被上诉人提供的《建房协议书》、证人证言等证据，可以证实诉争房屋系由被上诉人黄永生、陈翠凤投资建设，并依约享有相当期限的占有、管理、出租、使用与收益等权益，但黄永生、陈翠凤并不因出资而成为讼争房屋的权利人。因该房屋目前尚未取得不动产所有权证，尚不具备分割条件，上诉人陈某、黄某要求诉争房屋所有权判归其所有，一审判决未予支持并无不当。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已预交），由上诉人陈某、黄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覃尹柔
审 判 员 韦 欣
代理审判员 薛章亮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郜俊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