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京02刑终259号
原公诉机关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崔春婷，女，1962年4月8日出生于北京市，汉族，大学文化，原系北京中俊酒店经理，住北京市西城区；2017年5月24日因拒不履行生效的判决所确定的义务被司法拘留十五日；因涉嫌犯拒不执行判决罪于2017年6月7日被羁押，同年6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西城区看守所。
辩护人王鹏，北京法桓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审理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崔春婷犯拒不执行判决罪一案，于2018年4月9日作出(2018)京0102刑初744号刑事判决。一审宣判后，在法定期限内，原审被告人崔春婷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检察员赵婧文出庭履行职务，崔春婷及其辩护人王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判决认定：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在审理舒某诉崔春婷股权转让纠纷案中，于2015年6月5日作出（2014）西民（商）初字第1697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崔春婷给付舒某股权转让款人民币三百万元并支付相关利息损失。被告人崔春婷不服上诉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12日作出（2015）二中民（商）终字第0912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在上述案件执行过程中，被告人崔春婷未依法履行判决，也未按照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报告财产令的要求向法院申报财产。2016年8月8日，被告人崔春婷与其夫刘某1协议离婚，将其未向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申报的且享有支配权的位于北京市海淀区紫竹院路88号E座202号房产转移其夫所有，致使法院生效判决无法执行。
2017年6月7日，被告人崔春婷被刑事传唤，后被告人崔春婷亲属代为履行法院生效判决所确定的给付义务。
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舒某证言证明：舒某与崔春婷之间的股权转让纠纷，2015年6月，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判决舒某胜诉，由崔春婷支付300万元转让金及利息，之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维持原判。崔春婷始终不履行法院生效判决，2015年12月，舒某向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6年6月，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对崔春婷的财产予以冻结。后舒某委托律师查明，在执行过程中，崔春婷通过协议离婚的方式将夫妻共有财产无偿转到其丈夫刘某1名下，还将中俊酒店的股权转让给他人。舒某将上述证据材料提交到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6年11月，舒某委托律师向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提交《将被执行人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申请，2017年2月，舒某通过法院的网站查询，发现崔春婷被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列入失信人名单。2017年4月，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约舒某和崔春婷到法院进行和解，由于崔春婷提出的解决方案无法接受，所以没有达成和解。2017年5月，舒某向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提交依法追究崔春婷拒不执行法院判决刑事责任申请书，希望追究崔春婷拒不执行法院判决的刑事责任。2017年5月24日，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工作人员通过电话告知，崔春婷已经被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司法拘留。以及在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执行过程中，崔春婷本人或委托人没有找舒某或者舒某的律师谈过股权转让金的支付问题。
2.证人刘某2（被告人崔春婷之子）证言证明：2016年8月，崔春婷与刘某1协议离婚。
3.证人刘某1证言证明：刘某1与崔春婷因感情不和于2016年8月协议离婚。离婚是由崔春婷提出的，双方达成了财产分割协议，北京市海淀区紫竹院路88号紫竹花园小区E座202号的房产归刘某1所有，刘某1名下的一部车牌号为×××的大切诺基越野车归其所有。儿子刘某2名下的一部车牌号为×××捷豹轿车归刘某1所有。双方共同拥有的现在各自名下的存款、保险归各自所有。捷豹车实际上是刘某1和崔春婷离婚前的共同财产，只是所有人落在刘某2名下了。2014年1月，崔春婷将北京市海淀区紫竹院路88号紫竹花园小区E座202号抵押给光大银行贷款人民币600万元，用于中俊酒店的投资，由崔春婷还款。现在这房子的市值应该在1400万元人民币左右。
4.北京市西城区价格认证中心京西价认刑[2017]1130号价格认定结论书证明：经鉴定，涉案的车牌号为×××的大切诺基汽车价值人民币30万元。
5.北京市西城区价格认证中心京西价认刑[2017]1131号价格认定结论书证明：经鉴定，涉案的北京市海淀区88号紫竹花园E座202室价值人民币10503800元。
6.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4）西民（商）初字第16970号民事判决书、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5）二中民（商）终字第09125号民事判决书、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6）京民申611号民事裁定书证明：2015年6月5日，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判决崔春婷给付舒某股权转让款人民币三百万元并支付相关利息损失。崔春婷不服上诉后，2015年11月12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崔春婷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7年6月19日，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以崔春婷提起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裁定驳回崔春婷的再审申请。
7.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5）西执字第10748号执行通知书、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5西执字第10748号报告财产令、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5）西执字第10748号执行裁定书证明：2015年12月23日，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向崔春婷发出执行通知书，要求其在指定期限内履行依判决所应承担的义务的情况。以及因为崔春婷未按通知履行，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要求被执行人崔春婷报告其财产状况。2016年7月22日，因被执行人崔春婷未按执行通知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执行裁定的情况。
8.联合证券有限责任公司开户申请表、交易协议文本签字页、交易流水记录、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财产查询反馈汇总表、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查询存款函回执、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回执、公检法个人账户信息查询报表等证明：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对被告人崔春婷名下证券账户查询、冻结情况；对被告人崔春婷名下银行账户交易查询、冻结的情况；对被告人崔春婷名下车辆冻结的情况。
9.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出具的工作说明材料证明：被告人崔春婷收到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邮寄的财产申报表，以及其自称丢失再次要求法院送达财产申报表后，对邮寄的财产申报表拒收，并拒不向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提交书面财产状况表。
10.被告人崔春婷出具的关于与舒某股权转让纠纷的还款意见和履行计划材料证明：被告人崔春婷主张的还款计划。
11.舒某出具限制出境申请书、限制高消费申请书证明：舒某向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提出申请限制崔春婷财产不正常流动。
12.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书、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查询信息结果告知单（公检法）、房屋产权证证明：2007年10月，刘某1从周玉凤处购得北京市海淀区紫竹院路88号E座202房屋。
13.离婚证、离婚协议书、公证书证明：2016年8月8日，崔春婷与刘某1协议离婚。双方协商夫妻双方共同财产中,北京市海淀区紫竹院路88号E座202的房产归刘某1所有,崔春婷协助刘某1办理产权变更手续；×××的JEEP小轿车以及×××的小型捷豹轿车归刘某1所有，崔春婷协助刘某1办理变更手续；各自名下的银行存款、人寿保险归各自所有。房屋抵押贷款债务由刘某1承担，夫妻其他债权债务各自承担。2017年3月6日，双方协议上述房产归共同所有，其中崔春婷占10%份额。
14.贷款合同、还款明细证明：2014年，被告人崔春婷使用北京市海淀区紫竹院路88号E座202号房产办理人民币600万元抵押贷款及还款情况。
15.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5）西执字第10748号拘留决定书、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7）京02司惩复11号复议决定书证明：2017年5月24日，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以拒不履行生效判决所确定的义务对崔春婷司法拘留十五日。崔春婷申请复议，2017年5月26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决定驳回复议申请，维持原决定。
16.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7年5月26日所做的谈话笔录证明：被告人崔春婷被司法拘留后，仍表示拒不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拒不报告个人财产。
17.证人舒某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舒某请求追究崔春婷的拒不执行判决的刑事责任。
18.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出具的西法函[2017]19号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移送公安机关侦查函证明：2017年5月26日，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在审理舒某申请执行崔春婷股权转让纠纷一案过程中，认为被执行人崔春婷不执行法院判决的行为已经涉嫌犯罪，将案件移送至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的情况。
19.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受案登记表证明：2017年5月26日，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受理本案的情况。
20.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刑侦支队出具的到案经过证明材料证明：2017年6月7日，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刑侦支队侦查员将涉嫌拒不执行法院判决的被告人崔春婷传唤到案。
21.光大银行汇款凭证证明：2017年6月21日，被告人崔春婷之子刘某2向法院账户汇款人民币4643320元。
22.户籍材料证明：被告人崔春婷身份情况。
23.北京市西城区人大常委会办公室出具的证明材料证明：被告人崔春婷原为北京市西城区第十五届人大代表，但并未当选第十六届人大代表的情况。
24.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7年4月6日的谈话笔录证明：崔春婷向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表示其没有一次性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的能力，其知晓名下的车辆、存款被查封，以及其提出每月还十万元的和解方案。
25.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7年5月24日的谈话笔录证明：崔春婷当日被司法拘留，以及被司法拘留的理由。
根据上述事实及证据，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崔春婷对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的行为，已经构成拒不执行判决罪，依法应予惩处。鉴于被告人崔春婷在被采取刑事强制措施期间，亲属代为履行生效的判决，依法可以酌情从宽处罚。被告人崔春婷因拒不履行生效判决所确定的义务被司法拘留，其被司法拘留的十五日应当折抵刑期。故判决：被告人崔春婷犯拒不执行判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崔春婷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为：一审存在未依法调取证据、对合议庭的成员回避申请未依法作出决定、无故更换合议庭成员、未依法告知崔春婷延期审理决定等程序错误；崔春婷不履行判决系有关案件判决不当且其在依法申诉中，其经济能力有限，无履行能力，执行部门已对其部分财产扣押、冻结，其亦未隐瞒转移财产；其被司法拘留后随即被刑事拘留，不合常理；综上，原判认定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法律适用错误，崔春婷无罪。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的出庭意见为：北京市西城人民法院判决认定崔春婷犯拒不执行判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崔春婷的上诉理由无确实充分的依据，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崔春婷犯拒不执行判决罪的事实是正确的。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经一审及二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本院审核属实，予以确认。
关于崔春婷及其辩护人所提一审存在未依法调取证据、对合议庭的成员回避申请未依法作出决定、无故更换合议庭成员、未依法告知崔春婷延期审理决定等程序错误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在一审期间对崔春婷所提回避申请、一审辩护人所提调取证据的申请所做出是否同意的决定，根据公诉机关所提延期审理建议所做延期审理决定以及审理期间更换合议庭成员，均于法有据，且保障了被告人及其辩护人依法享有的诉讼权利，一审庭审中崔春婷及其辩护人就合议庭成员回避、延期审理等事项亦未再提出异议，故崔春婷及其辩护人在二审期间所提上述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采纳。
崔春婷因拒不执行判决而被司法拘留后，公安机关以拒不执行判决案由立案，并在此后对崔春婷采取刑事强制措施，符合法律规定，且司法拘留的十五日亦折抵了刑期，故崔春婷及其辩护人所提该上述措施不合常理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崔春婷及其辩护人所提崔春婷不履行判决系有关案件判决不当且其在依法申诉中；其经济能力有限，无履行能力，执行部门已对其部分财产扣押、冻结，其亦未隐瞒转移财产等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本案所涉（2014）西民（商）初字第16970号、（2015）二中民（商）终字第09125号民事判决，自2015年11月12日后已发生法律效力，且具有可予执行的内容；崔春婷在执行期间未与申请执行人达成分期履行等执行和解协议，其对上述判决不服、进行申诉的行为，不影响对上述判决的执行。在上述判决执行期间，崔春婷有房产等可供执行的财产，具备履行能力，其未依法向执行法院报告其财产状况，长时间未履行其所应承担的给付义务，且隐瞒与其夫刘某1离婚、协议分割财产、车辆的情况，实施了转移财产的行为，致使上述判决不能被执行，其具有拒不执行判决的主观故意和客观行为，且情节严重，故崔春婷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述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崔春婷对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的行为，已经构成拒不执行判决罪，依法应予惩处。崔春婷在被采取刑事强制措施期间，其亲属代为履行生效的判决，可以酌予从宽处罚；崔春婷因拒不履行生效判决所确定的义务被司法拘留的十五日应当折抵刑期，上述情节及事实，原判在判罚时亦予考虑。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所提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根据崔春婷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所作出的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人崔春婷的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黄小明
审判员 王丽娜
审判员 丛卓义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张旭城
韩梦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