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苏10行终19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扬州福联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扬州市扬子江中路107号。
法定代表人陈裕森，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袁春明，江苏石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扬州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住所地扬州市文昌中路460号。
法定代表人熊佳芝，局长。
委托代理人程立方，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顾奚竹，江苏擎天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扬州福联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联汽车销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扬州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扬州市安监局）安监行政处罚一案，不服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2017）苏1003行初006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7年1月10日，扬州市安监局作出扬安监管罚[2016]ZD03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福联汽车销售公司未及时向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申报产生职业病危害的项目、未按照《职业健康监护技术规范》的规定组织从事接触职业病危害作业的劳动者进行职业健康检查。福联汽车销售公司的上述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以下简称《职业病防治法》）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三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根据《职业病防治法》第七十一条第（一）、（四）项，《安全生产违法行为行政处罚办法》第五十三条的规定，决定给予福联汽车销售公司罚款人民币6万元的行政处罚。
原审查明，2016年12月7日，扬州市安监局对福联汽车销售公司进行执法检查，发现福联汽车销售公司没有及时向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申报产生职业病危害的项目，未按照《职业健康监督技术规范》的规定组织职业健康检查，未按照规定对工作场所职业病危害因素进行检测，执法人员制作了现场检查记录，作出扬安监管责改[2016]第ZD069号《责令限期整改指令书》，责令福联汽车销售公司于2017年1月7日前整改完毕。同日，扬州市安监局对福联汽车销售公司的上述违法行为作出扬安监管罚当字[2016]第ZD018、ZD019号《行政（当场）处罚决定书》，分别给予福联汽车销售公司警告的行政处罚。2016年12月21日，扬州市安监局作出扬安监管罚告[2016]ZD036号《行政处罚告知书》及扬安监管听告[2016]ZD014号《听证告知书》，告知福联汽车销售公司拟作出行政处罚的事实、理由和依据，告知其享有陈述、申辩和听证的权利，并予以送达。2016年12月23日，福联汽车销售公司向扬州市安监局申请组织听证。2017年1月6日，扬州市安监局举行听证会，听取意见。2017年1月10日，扬州市安监局作出扬安监管罚[2016]ZD03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福联汽车销售公司未及时向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申报产生职业病危害的项目、未按照《职业健康监护技术规范》的规定组织从事接触职业病危害作业的劳动者进行职业健康检查。根据《职业病防治法》第七十一条第（一）、（四）项，《安全生产违法行为行政处罚办法》第五十三条的规定，决定给予福联汽车销售公司罚款人民币6万元的行政处罚。
原审认为，《职业病防治法》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用人单位工作场所存在职业病目录所列职业病的危害因素的，应当及时、如实向所在地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申报危害项目，接受监督。第三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对从事接触职业病危害的作业的劳动者，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国务院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卫生行政部门的规定组织上岗前、在岗期间和离岗时的职业健康检查，并将检查结果书面告知劳动者。第七十一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由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责令限期改正，给予警告，可以并处五万元以上十万元以下的罚款：（一）未按照规定及时、如实向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申报产生职业病危害的项目的；……（四）未按照规定组织职业健康检查、建立职业健康监护档案或者未将检查结果书面告知劳动者的；……根据上述规定，扬州市安监局作为辖区的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具有对违反《职业病防治法》的行为进行查处的法定职责。本案中，原告福联汽车销售公司未及时向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申报产生职业病危害的项目、未按照规定组织从事接触职业病危害作业的劳动者进行职业健康检查的违法事实，有现场检查记录、现场照片、调查询问笔录、体检报告等证据充分予以证实，认定事实清楚。原告的行为违反了《职业病防治法》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三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被告根据《职业病防治法》第七十一条第（一）、（四）项，《安全生产违法行为行政处罚办法》第五十三条的规定，作出本案行政处罚决定，适用法律正确。被告对原告的违法行为进行立案调查，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前，告知拟作出行政处罚的事实、理由和依据，及原告享有的陈述、申辩、听证权利，并举行听证会听取意见，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程序合法，且处罚幅度适当。原告认为其已经按照要求进行整改，就不应当再进行行政处罚的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行政处罚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对当事人的同一个违法行为，不得给予两次以上罚款的行政处罚。结合到本案，被告对原告的违法行为，作出警告的行政（当场）处罚后，再作出罚款的行政处罚，并不违反行政处罚法“一事不再罚”原则。综上，原告要求确认被告作出的扬安监管罚[2016]ZD036号行政处罚决定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了原告福联汽车销售公司要求确认被告扬州市安监局作出的扬安监管罚[2016]ZD03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违法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福联汽车销售公司上诉称，第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故意回避上诉人对整改指令中指令上诉人整改后不处罚的争议，错误解释了被上诉人指令书表述的本意，剥夺了上诉人对处理结果已有限定的合理期待。第二，一审判决模糊了被上诉人适用处罚措施的裁量界限。尽管《职业病防治法》设定了多个处罚种类和幅度，但适用高额罚款时，立法上用了“可以”而不是“必须”的表述，表明在此处执法单位具有选择处罚种类裁量权，因此，在是否适用罚款的选择上，被上诉人应当受到指令书中“如不按期整改，将给予行政处罚”的限制，这一点也是被上诉人自由裁量的界限和是否适用罚款的界限，这个边界不容突破，更不得出尔反尔。第三，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先集体讨论作出处罚决定，后进行听证的行为未作程序合法性审查，在被上诉人答辩期内提交集体讨论记录后，未安排在庭审中质证，是为程序错误，也纵容了被上诉人违反程序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确认被诉处罚决定违法；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扬州市安监局答辩称，第一，被诉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第二，对于上诉人的违法行为，《职业病防治法》第七十一条赋予了被上诉人针对违法行为可以责令限期改正、警告以及并处罚款的权利。上诉人自2003年成立至本次检查前，一直未按照相关规定对产生职业病危害项目进行申报，也没有对接触从事职业病危害作业的员工进行职业健康检查，且主观上具有明知的故意，因此，上诉人的违法行为性质严重，不属于《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七条规定的应当依法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的情形。第三，关于《责令限期整改指令书》中相关表述不精确问题，系因国家安全生产监督管理总局（以下简称国家安监总局）下发的统一格式文书所导致，目前，国家安监总局已对该文书样式进行了修改，从2017年4月开始启用，避免了理解上的歧义。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均已录入一审判决书并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原审对证据的分析、认证正确，本院所查明的事实与原审相同。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扬州市安监局作出的扬安监管罚[2016]ZD036号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是否清楚、程序是否合法、适用法律是否正确。
本院认为：1、被诉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职业病防治法》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用人单位工作场所存在职业病目录所列职业病的危害因素的，应当及时、如实向所在地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申报危害项目，接受监督。第三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对从事接触职业病危害的作业的劳动者，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国务院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卫生行政部门的规定组织上岗前、在岗期间和离岗时的职业健康检查，并将检查结果书面告知劳动者。本案中，通过被上诉人扬州市安监局向原审法院提交的现场检查记录、责令限期整改指令书、现场照片、田彪等3人的体检报告、全日制劳动合同、陈梅玲等4人的询问笔录、情况说明等在案证据可以证明，在被上诉人执法检查前，福联汽车销售公司存在未及时向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申报产生职业病危害的项目、未按照《职业健康监护技术规范》的规定组织从事接触职业病危害作业的劳动者进行职业健康检查的违法行为，且违法行为延续时间较长。被上诉人扬州市安监局依据《职业病防治法》第七十一条（一）、（四）项，《安全生产违法行为行政处罚办法》第五十三条的规定，对上诉人的上述违法行为进行查处，既具有相应职权，适用法律也无不当。
2、被诉处罚决定程序合法。首先，根据国家安监总局《安全生产违法行为行政处罚办法》第三章有关行政处罚的程序规定，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对违法行为的查处，一般应履行立案、调查、处罚告知、听取陈述申辩、集体讨论等程序。本案中，通过被上诉人扬州市安监局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在查处上诉人违法行为过程中，被上诉人履行了立案调查、处罚告知、听证、集体讨论、作出处罚决定并送达等程序，其程序并不违反程序法规定。其次，因被上诉人在先前作出的[2016]第ZD069号《责令限期整改指令书》中含有“逾期不整改或达不到要求的，依法给予行政处罚”的表述，上诉人据此认为其已经限期整改到位，不应再给予行政处罚的问题，一方面，《职业病防治法》第七十一条规定的罚则是“由安全生产监督部门责令限期改正，给予警告，可以并处五万元以上十万元以下的罚款”，故被上诉人在已对上诉人当场作出责令限期改正、警告处罚的情况下，据此再作出本案被诉处罚决定，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另一方面，考虑到《责令限期整改指令书》的文书样式系由国家安监总局统一制定并实施，且国家安监总局也已于2016年12月对该文书样式进行了修改，解决了易产生歧义的问题。故被上诉人在指令书中所表述的含义与实际执法活动所体现的意思表示不相契合的问题，属程序瑕疵，不足以否定被诉处罚决定的合法性。上诉人针对该节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但需要指出的是，在格式文书不能真实体现被上诉人执法意图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应当采取变通措施，确保执法文书的准确性，以减少行政相对人对执法文书的误解。最后，关于集体讨论在前、听证程序在后是否构成程序违法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调查终结，行政机关负责人应当对调查结果进行审查，根据不同情况，分别作出如下规定：……对情节复杂或者重大违法行为给予较重的行政处罚，行政机关负责人应当集体讨论决定。第四十三条规定：听证程序结束后，行政机关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作出决定。本案中，被上诉人扬州市安监局在调查终结后，经集体讨论，作出了对上诉人违法行为的拟处罚意见，后因听证程序中上诉人未提出新的事实与证据，故被上诉人经局长审批，作出了被诉处罚决定，该程序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也符合行政效率原则。故上诉人针对该节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裁判结果正确。上诉人福联汽车销售公司的上诉理由和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福联汽车销售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勉
审判员 徐沐阳
审判员 王岚林
二〇一八年一月十一日
书记员 马肇睿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