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津高民一初字第0017号
原告:石春,男,汉族,1966年2月3日出生,住天津市北辰区。
委托代理人:张振元,天津孚惠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志广,天津孚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赵超,男,汉族,1969年4月2日出生,住天津市河西区,现住天津市南开区。
委托代理人:赵越,男,汉族,1972年6月29日出生,住天津市南开区,系赵超之弟。
被告:上海铭源房地产开发经营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南丹东路***弄*号*******室。
法定代表人:姚湧,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冯颖智,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金鑫,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铭源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华山路***号。
法定代表人:姚湧,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冯颖智,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金鑫,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石春因与被告赵超、上海铭源房地产开发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铭源房地产公司)、上海铭源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铭源集团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上海铭源房地产公司、上海铭源集团公司于2014年9月1日提出管辖权异议申请,本院于2014年9月25日作出(2014)津高民一初字第0017号民事裁定。上海铭源房地产公司、上海铭源集团公司不服该裁定,提起上诉。最高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13日作出(2014)民一终字第298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后本院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石春的委托代理人张振元,被告赵超及其委托代理人赵越,上海铭源房地产公司、上海铭源集团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冯颖智、金鑫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石春诉称,2013年2月4日至2014年3月26日期间,赵超以做生意需要资金为由多次向石春借款。其间,石春多次委托自己经营的公司及他人分别向赵超指定的收款人支付约定的借款。截止2014年3月26日,赵超累计拖欠借款本金9600万元及利息。为此,2014年3月27日,石春与赵超、上海铭源房地产公司签订《借款及抵押担保合同》一份,确认借款及利息共计1.215亿元,同时约定还款期限为2014年3月31日,并由上海铭源房地产公司以自己所有的坐落于上××路××号的房产提供连带责任担保,担保期限为主债务到期后两年。上述《借款及抵押担保合同》约定的还款期限届满后赵超及担保人均未能偿还借款本息。2014年5月2日,第三被告上海铭源集团公司向石春出具《还款方案》,承诺承担担保责任并处置相关资产,尽快清偿借款。后经石春多次催促,三被告至今仍未还款也未按约定处置相关资产,履行自己的义务。石春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依据法律规定,特诉至贵院,请求:1.依法判令三被告向石春连带偿还借款本金9600万元与自借款日起至2014年7月31日止的利息2550万元及一并给付自2014年8月1日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2.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用由三被告承担。
赵超主要答辩意见:石春主张的借款事实真实存在,赵超系为上海铭源集团公司、上海铭源房地产公司的经营进行融资,故两公司承诺承担连带担保责任。
上海铭源房地产公司、上海铭源集团公司主要答辩意见:本案系石春与赵超恶意串通,损害二被告作为担保人的利益。(一)从事实角度分析,二公司从未阅读过《借款及抵押担保合同》,因此对该合同落款处的公章真实性请求进行鉴定。(二)石春提供的借款证据不真实,很多款项都是案外的公司和个人支付的,赵超认可上述款项是其借用的,没有依据。(三)1.石春提供的《借款及抵押担保合同》约定了主债权金额为2.65亿元,但石春起诉的金额仅为9600万元,石春无法证明9600万元的款项属于本合同项下的债权。2.石春提供的《债权明细表》未体现每一笔债权发生的具体时间、金额和利率,无法证明与石春提供的12组借款共计9600万元是否存在全部或部分的对应或包含关系。3.石春提供了12组由石春出具的委托付款书,目的是证明该12组债权的实际债权人,与其系委托付款关系。石春是否为12组债权的实际债权人,需经第三方实际付款人确认。(四)从逻辑角度分析,该《借款合同及抵押担保合同》的签署有悖常理。1.该合同并未约定借款期限和借款利息,形式上并非完整的借款合同,但该合同明确约定了抵押物、担保范围、担保期限、担保方式,依照通常的逻辑,抵押担保合同通常是在借款行为发生前签署。但根据本案的合同,该合同签署前,借款本金2.65亿元已经实际给付完毕,且在该合同签署后4天主债务即实际到期。在此情况下,签订的《借款及抵押担保合同》有违正常逻辑和常理。2.石春提供的12组委托付款书,均仅对本金金额和利率予以确认,未对还款期限进行约定,也有违逻辑。3.石春提供的第1组借款手续中,第5、6、7笔为现金支付,且该现金支付的金额为154.8万元,无论从便携性和安全性角度考虑,以现金交付巨额款项有悖常理。(五)因本案赵超目前拖欠石春的借款真实金额不清,故上海铭源集团公司、上海铭源房地产公司以书面形式申请贵院对本案涉及的所有往来款项进行司法审计。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石春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3月27日,甲方(出借人、抵押权人):石春,乙方(借款人):赵超,丙方(担保人、抵押人):上海铭源房地产公司签订《借款及抵押担保合同》,经三方协商,就赵超及其关联人向石春及其关联人借款,上海铭源房地产公司及其关联人提供抵押担保事宜,三方约定如下:1.三方共同确认石春为债权人的代表人,赵超为债务人的代表人。双方各自所代表的债权人、债务人及债权、债务明细,由双方以文字方式共同确认,作为合同组成部分。2.赵超向石春借款人民币贰亿陆仟伍百万元(已实际给付完毕),借款期限至2014年3月31日止。3.上海铭源房地产公司为赵超上述借款,自愿向石春提供抵押担保,抵押物为上海铭源房地产公司享有所有权的,坐落于上××路××号,抵押担保的价值为人民币贰亿陆仟伍百万元,抵押担保期限为主债务到期后两年。抵押价值不限于主债务,还包括石春实现债权实际支付的律师代理费等费用。4.上海铭源房地产公司承诺为赵超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在担保价值范围内承担抵押担保责任。5.石春、赵超、上海铭源房地产公司共同到房屋所在地房管局办理抵押登记,或委托其各自代理人办理抵押登记。6.本合同履行中发生争议,三方协商不成,提交石春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合同附件一为债权明细。债权明细记载债权总额为2.65亿元,石春债权为1.215亿元,债务人赵超签字确认。2014年5月2日,上海铭源集团公司出具《还款方案》,内容为:“上海铭源集团公司为履行其对石春等债权人2.65亿元债务的担保责任,提出以下还款方案:1.立即对上海铭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所持有的扬州绿地项目的30%股权作出售处置,出售对象是大股东绿地集团,出售的价格约为3亿左右。2.立即对铭源投资公司所持有的吉臣酒店43%的股权作出售处置,出售的对象是其他有意向的投资者,出售的价格4亿左右。本集团郑重承诺对石春等债权人2.65亿元的债务履行确认和担保责任,尽快兑现。”因赵超及上海铭源集团公司、上海铭源房地产公司一直没有履行还款义务,石春提起本案诉讼。
石春主张其支付借款共分为三种形式:一是转账支付共计5345.2万元,二是现金支付共计154.8万元,三是承兑汇票方式支付共计4100万元。
第一、针对石春主张的转账部分,其提供了部分转账凭证原件,款项共计4233万元。关于网银支付部分共计1112.2万元,上海铭源集团公司、上海铭源房地产公司提出石春提供的证据中有部分网银付款缺乏银行确认的情况,因上述证据保存在银行,故本院依职权调取了本案涉及的网银付款的记录,并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质证。石春、赵超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上海铭源集团公司、上海铭源房地产公司对付款凭证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认可石春一方主张的关联性。上述款项石春分别委托刘子红、王民、王仲新、李会红、天津响缘典当有限公司、赵力春、天津飞龙砼外加剂有限公司支付。所涉委托付款人及单位均出具情况说明并到庭证明上述款项系受石春委托支付给赵超及其指定收款人,石春为债权人,上述人员不会另行主张款项权利。赵超认可上述款项5345.2万元其已收取,分别由其本人收取2845.2万元,其委托收款人李楠、收款单位天津市中柏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天津天极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天津猎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收取了2500万元。本院另查明,石春与刘子红系夫妻关系。王民、王仲新、赵力春系天津飞龙砼外加剂有限公司的员工。李会红为天津市响缘典当有限公司的会计。石春为天津市响缘典当有限公司的股东,天津飞龙砼外加剂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
第二、石春主张其以现金方式向赵超支付了154.8万元,上述款项由石春委托李会红分别于2013年9月11日、2013年9月22日、2013年9月29日直接交付给赵超委托的收款人李楠,李楠收款当时即向李会红出具了由李楠签字的天津红鬃马医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天津红鬃马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开具的收据。上述款项赵超认可已经收取,本院审理期间,李楠亦当庭作证其系从李会红手中直接收取的上述款项。
第三、石春主张其于2013年7月17日、2013年11月13日、2014年3月26日以承兑汇票的方式向赵超支付借款4100万元,赵超亦承认其委托李楠均已领取上述承兑汇票并贴现了票据款项。石春一方提供的银行承兑汇票共计十一张,涉及金额为4100万元。本院调取了2013年7月17日,出票人:天津市飞龙砼外加剂有限公司,收款人:天津市武清区福林化工工贸有限公司,票面金额1000万元,票号为22917818的承兑汇票。经查询,该票据具有背书连续性,系由天津市飞龙砼外加剂有限公司连续背书给天津市武清区福林化工工贸有限公司、文安县大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天津柯雄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天津柯雄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盖章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行营业部加盖结算专用章。本院还调取了2013年11月12日,出票人:天津飞龙砼外加剂有限公司,收款人:天津市武清区福林化工工贸有限公司,票面金额为900万元,票号为28181424的承兑汇票。经查询,该票据具有背书连续性,系由天津飞龙砼外加剂有限公司连续背书给天津市武清区福林化工工贸有限公司、天津云青西贝商贸有限公司、天津市新宇彩板有限公司、天津鑫瑞兴宇贸易有限公司、五矿钢铁有限责任公司、唐山国丰钢铁有限公司,唐山国丰钢铁有限公司加盖公章后委托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收款。经质证,各方当事人对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上海铭源集团公司、上海铭源房地产公司主张上述承兑汇票的背书情况无法证明赵超已经收取了上述款项。石春及赵超当庭陈述承兑汇票上“无法显示由天津飞龙砼外加剂有限公司直接背书给赵超的记载,赵超系从天津飞龙砼外加剂有限公司取得汇票后,直接找案外人进行了贴现,在扣除贴现费用后,案外人将上述款项支付给赵超或其指定的公司”。针对其他承兑汇票的付款情况,赵超提供了情况说明及其取得承兑汇票贴现款的支付凭证。石春、赵超当庭确认其他承兑汇票亦无法从票面上显示背书给赵超及赵超再次背书的记载。
本院审理期间,上海铭源集团公司及上海铭源房地产公司提出对《借款及抵押担保合同》及《还款方案》上的公章及姚原签字的真实性进行鉴定。上海铭源集团公司及上海铭源房地产公司还提供了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在另案民间借贷纠纷中委托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用以证明在该案件中借款合同及承诺保证函中加盖的上海铭源房地产公司公章、姚湧签字及捺印均不是真实的印章和本人所为。针对其申请,石春一方亦提交了其委托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书系以本案中《借款及抵押担保合同》、《还款方案》中加盖的上海铭源房地产公司、上海铭源集团公司的公章为检材与本案中上海铭源房地产公司、上海铭源集团公司提交的起诉状及管辖异议申请书中加盖的公章为样本进行比对,结论为检材印文及样本印文是同一印章盖印形成。
上海铭源房地产公司、上海铭源集团公司同时提出司法审计的申请,要求对所有涉及石春及其代表的其他债权人滕洋、周明、周宝禄、李享、刘忠诚,就上述债权人向赵超提供借款而由石春本人以及其指定付款方天津飞龙砼外加剂有限公司、天津响缘典当有限公司、赵力春、王民、王仲新、刘子红、李会红,与赵超以及其指定收款方天津市中柏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天津天极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天津猎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李楠之间的所有款项往来进行专项审计。
以上事实有《借款及抵押担保合同》、《还款方案》、借款说明、委托付款函、付款凭证、往来收据、情况说明、鉴定意见书、工商登记资料、证人证言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石春与赵超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如果借贷关系成立,借款金额为多少。二、上海铭源集团公司、上海铭源房地产公司是否应对赵超的借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关于石春与赵超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问题,石春与赵超均认可双方签署的《借款及抵押担保合同》及《还款方案》的真实性,上海铭源集团公司、上海铭源房地产公司虽对该合同上公章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且提供了另案的鉴定意见书,并申请鉴定。但上海铭源集团公司、上海铭源房地产公司在另案中所做鉴定的检材系案外人张贵富与天津红鬃马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赵超、姚湧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及《连带保证承诺函》,该合同及承诺函中加盖的公章虽然与上海铭源集团公司、上海铭源房地产公司提供的样本不一致。但上述《借款合同》及《连带保证函》的真实性与本案争议事实并无法律上的关联性。同时,本案中石春提供的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书是以上海铭源集团公司、上海铭源房地产公司在本案提交的起诉状及管辖异议申请书中的公章作为样本,以《借款及抵押担保合同》、《还款方案》作为检材,上海铭源房地产公司、上海铭源集团公司当庭认可起诉状及管辖异议申请书中加盖公章与其在公安机关备案的印章是一致的。现石春提供鉴定意见书证明检材与样本是一致的,而上海铭源集团公司、上海铭源房地产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在另案《借款合同》及《连带保证函》中加盖的公章与本案涉及的公章一致,故上海铭源集团公司、上海铭源房地产公司虽主张公章不真实,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推翻石春提供的鉴定意见书的结论,故应认定本案中《借款及抵押担保合同》及《还款方案》具备真实性。另,上海铭源集团公司、上海铭源房地产公司虽主张二公司有专门的用印管理及登记的行政秘书,而本案中的《借款及抵押担保合同》及《还款方案》两份文件没有办理审批手续及用印登记,但用印管理及登记程序均系二公司内部管理规范,并非法定程序,在无法否定公章真实性的情况下,上海铭源集团公司、上海铭源房地产公司应就加盖公章及产生的责任承担后果。关于上述担保文件姚原签字的真实性问题,上海铭源集团公司、上海铭源房地产公司最初仅申请对公章进行鉴定,2015年5月6日,上海铭源集团公司及上海铭源房地产公司当庭提出对姚原签字进行鉴定,但在2015年7月14日当庭又认可了姚原签字的真实性。此后,在上述二公司出具的案件情况说明中,又陈述该签字系姚原“在未能及时充分了解相关情况之时,赵超以相关借款系借自黑社会,且其掌握姚湧、姚原及家人、车牌等,若不提供担保则对上述人员实施人身伤害为由胁迫姚原签署担保文件”,该说明亦证实姚原签字的真实性。且此后姚原并未以《借款及抵押担保合同》及《还款方案》系受胁迫所签为由提起撤销权诉讼,故本院基于上述二公司的自认确认姚原签字的真实性。综上,《借款及抵押担保合同》及《还款方案》,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有效。根据该协议石春与赵超形成了债权债务关系,上海铭源集团公司、上海铭源房地产公司系赵超债务的连带担保人,故赵超应对欠付的款项承担偿还责任,上海铭源集团公司、上海铭源房地产公司应就赵超欠付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关于赵超欠付的借款数额问题,双方虽在《借款及抵押担保合同》中约定借款总额为1.215亿元(包括借款本金9600万元,自2013年2月4日至2014年7月31日的利息2550万元),但经本院审理,石春通过其关联人员及公司向赵超本人及赵超委托收款单位及个人共计支付借款为5345.2万元。石春主张其还以现金方式分三次向赵超支付了100万元、27万元、27.8万元,针对上述款项的支付,赵超委托天津红鬃马医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天津红鬃马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开具了天津市企业专用往来收据,往来收据上的签字人李楠亦到庭证实上述款项均系其从李会红之手领取,系石春出借给赵超的款项。石春委托的付款人李会红也当庭证明上述款项均系石春委托其交付给李楠。根据上述证人证言、往来收据,可以认定石春已经支付了上述现金,虽然上海铭源集团公司、上海铭源房地产公司主张就现金付款应提供进一步的证据,但本案石春与赵超之间签订的《借款及抵押担保合同》及《还款方案》中的总债权系包含上述现金,考虑当事人的资金能力、交易方式等因素,本院对石春的现金付款154.8万元予以认定。关于石春主张通过11张承兑汇票共计向赵超支付4100万元的借款,从上述承兑汇票的开具方式来看,共有两种形式:一部分系由石春任法定代表人的天津飞龙砼外加剂有限公司作为出票人,收款人均为天津市武清区福林化工工贸有限公司,款项金额分别为1000万元、1000万元、900万元。另一部分出票人及收款人均为案外人,票据金额为1200万元。其中日期为2013年11月12日的承兑汇票票据号为28181424,该票据具有背书的连续性。该票据系经由天津飞龙砼外加剂有限公司出票后经多手背书,包括天津市武清区福林化工工贸有限公司、天津云青西贝商贸有限公司、天津市新宇彩板有限公司、天津鑫瑞兴贸易有限公司、五矿钢铁有限责任公司、唐山国丰钢铁有限公司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丰南支行。针对该笔付款,赵超提供的情况说明及其关联公司天津市尼奥科技有限公司收取天津云青西贝商贸有限公司收款凭证显示,赵超在从石春处取得承兑汇票后,向天津云青西贝商贸有限公司进行了贴现,在扣除32.4万元的贴现费用后,天津云青西贝商贸有限公司分两次向天津市尼奥科技有限公司支付了867.6万元。上述证据已经形成证据链,能够证明赵超自石春处取得承兑汇票后,已经通过贴现的方式取得了票据上的权利,故应认定赵超已经收取该笔借款。关于石春提供的其他承兑汇票,虽然都有赵超委托李楠出具的往来收据,且赵超也就票据的贴现提供了说明及部分付款凭证、财务账目,但上述贴现过程以及支付款项的单位及人员并未到庭说明其与赵超之间的交易过程,且取得承兑汇票的案外人此后是否在该票据上连续背书等事实均无法证明,故石春主张该部分借款真实存在证据不足,石春可待证据充分后再行主张该部分权利。综上,赵超共计欠付石春借款本金6400万元。(包括:转账5345.2万元+现金154.8万元+承兑汇票900万元)
关于本案欠款利息的计算问题,石春主张2013年2月4日起至2014年7月31日止的利息为2550万元、此后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虽在《借款及抵押担保合同》中约定自2013年2月4日至2014年3月26日的借款利息为2550万元,但经本院核实,双方之间的实际借款数额与约定借款数额9600万元不一致,且双方约定的利息支付标准为日息2‰或3‰,该约定超出法定的利息支付标准,故本院将双方约定的利息2550万元调整为自2013年2月4日起至2014年7月31日止按照石春实际支付的每笔借款的数额、以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标准计算(2013年2月4日起至2014年7月31日以500万元为基数;2013年8月23日至2014年7月31日以1000万元为基数;2013年8月23日至2014年7月31日以500万元为基数;2013年9月12日至2014年7月31日以200万元为基数;2013年9月22日至2014年7月31日以600万元为基数;2013年9月29日以200万元为基数;2013年11月13日至2014年7月31日以900万元为基数;2013年11月28日至2014年7月31日以2000万元为基数;2014年1月7日至2014年7月31日以500万元为基数)。2014年7月31日后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以640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标准计算利息。
关于上海铭源集团公司、上海铭源房地产公司提出的司法审计的请求,其目的是对本案争议的实际借款数额进行核对确认,而石春针对本方诉讼请求所涉借款数额已提供了相应书证及证人证言,经当庭质证、调查核实后,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力、客观性、合法性、关联性应由本院依法确认,进而对实际借款数额进行认定,本案并无进行司法审计的必要性,故本院对其司法审计要求,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赵超向原告石春返还借款本金6400万元以及自借款之日起至2014年7月31日止的利息(详见附件),并自2014年7月3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以640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类贷款利率四倍的标准给付利息。
二、被告上海铭源房地产开发经营有限公司、上海铭源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对被告赵超的前述给付事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三、驳回原告石春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49300元,保全费5000元,原告石春负担163575元,被告赵超、上海铭源房地产开发经营有限公司、上海铭源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9072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最高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跃民
代理审判员 王会君
代理审判员 段昊博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四日
书 记 员 曹 淳
附件:
序号
时间
金额
1
2013年2月4日至2014年7月31日
500万元
2
2013年8月23日至2014年7月31日
1000万元
3
2013年8月23日至2014年7月31日
500万元
4
2013年9月12日至2014年7月31日
200万元
5
2013年9月22日至2014年7月31日
600万元
6
2013年9月29日至2014年7月31日
200万元
7
2013年11月13日至2014年7月31日
900万元
8
2013年11年28日至2014年7月31日
2000万元
9
2013年1月7日至2014年7月31日
500万元
以上每笔款项均按照中国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的四倍计算利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