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云刑终667号
原公诉机关云南省保山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邵维松，男，1967年9月26日生于云南省腾冲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腾冲市。因本案于2016年4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腾冲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柴德有，云南北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谭希用，男，1967年3月19日生于云南省永胜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永胜县。因本案于2016年4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腾冲市看守所。
辩护人龚延高，云南金郢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本跃，男，1981年4月26日生于云南省腾冲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腾冲市。因本案于2016年4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腾冲市看守所。
辩护人房振斌，云南天之泰（腾冲）律师事务所律师。
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保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邵维松、刘本跃犯贩卖、运输毒品罪，原审被告人谭希用犯贩卖毒品罪一案，于2017年4月21日作出（2017）云05刑初62号刑事判决。三名原审被告人不服，均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云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罗俊、张友贵出庭履行职务。上述各原审被告人及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邵维松、刘本跃于2016年4月共谋由邵维松组织毒品鸦片后贩卖给刘本跃联系的买家。同月，刘本跃与被告人谭希用商定，由刘本跃联系毒品鸦片并送到大理贩卖给谭希用。同年4月26日，邵维松驾驶藏匿毒品的皮卡车从腾冲市到大理市凤仪镇石龙村洪运酒店。同月28日凌晨，刘本跃、谭希用先后到达洪运酒店，当日5时许，公安人员在洪运酒店507房间将邵维松、谭希用、刘本跃抓获，从洪运酒店门口邵维松停放的皮卡车备胎内查获毒品鸦片7砣，净重17170克。
原判根据上述事实及查证的相关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认定被告人邵维松犯贩卖、运输毒品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被告人谭希用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被告人刘本跃犯贩卖、运输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十五万元；查获的毒品鸦片17170克、鸦片制成某苦61克、毒品包装物塑料纸8张、手机5部、云Ｐ×××××机动车1辆、三菱牌汽车轮胎1个、人民币6400元予以没收。
宣判后，邵维松上诉提出：1.其本人所有毒品仅为2270克，原判认定本案全部毒品由其组织而来无事实依据；2.原判认定其作用大于刘本跃错误；3.其归案后认罪态度好，对本人罪行有深刻悔悟；4.其主动交代毒品藏匿地的行为属自首；5.原判未对证据存在的程序和瑕疵问题予以综合评判而对其予以从轻处罚。据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认定其从犯地位和自首情节，对其予以改判。
其辩护人提出：1.原判定罪不当，邵维松不构成贩卖毒品罪；2.原判认定邵维松有组织毒品的行为没有依据，现有证据证实本案大部分毒品系刘本跃所有；3.原判认定邵维松作用大于刘本跃不当，二人在犯罪中地位、作用相当；4.邵维松主动交代藏匿毒品地点，对案件侦破起了积极作用。综上，邵维松和刘本跃在犯罪中的地位作用相当，刘本跃还有联系安排下家的行为，整体作用大于邵维松，原判对刘本跃量刑轻于邵维松不公平，建议对邵维松予以改判。
谭希用上诉提出：1.本案查获毒品与其无关；2.本案证据之间存在矛盾；3.其第一次被讯问时如实供述事实，之后被刑讯逼供，其才在第二、三次讯问中胡编乱造。据此，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改判其无罪。
其辩护人提出相同意见。
刘本跃上诉提出：1.原判认定其构成运输毒品罪证据不足，其仅只是居间介绍人，只应构成贩卖毒品罪的共犯；2.其在犯罪中仅负责介绍交易对象，提供交易信息，对促成交易仅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3.其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有坦白情节，请求二审法院对其予以改判。
其辩护人提出：1.公诉机关指控及原判认定刘本跃构成运输毒品罪的证据不足；2.刘本跃只起居间介绍作用，并非毒品交易主体，认定其与邵维松系共犯的证据不足，刘本跃系从犯；3.刘本跃有坦白情节，且本案毒品未流入社会。据此提出，刘本跃有多个从轻、减轻处罚情节，原判对其量刑过重，建议二审法院对刘本跃予以改判。
云南省人民检察院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三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2016年4月，上诉人邵维松、刘本跃共谋贩运毒品，邵维松负责组织毒品，刘本跃负责联系毒品买家即上诉人谭希用，后双方约定在大理市交易。同年4月26日，邵维松将毒品藏匿在皮卡车中运至大理市凤仪镇石龙村洪运酒店，之后刘本跃、谭希用先后到达该酒店。28日凌晨5时许，公安人员在洪运酒店507房间将邵维松、谭希用、刘本跃抓获，从邵维松驾驶的云Ｍ×××××号尼桑牌皮卡车中放置的三菱牌汽车轮胎内查获毒品鸦片7砣，净重17170克。公安人员还从三人身上查获鸦片制成某苦共计61克。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说明材料、指定管辖决定书证实：2016年4月1日，腾冲市公安局禁毒大队在工作中获得犯罪线索后立案侦查，后于4月28日5时许在大理市凤仪镇洪运酒店507房间抓获邵维松、谭希用、刘本跃三人，从三人身上分别查获卡苦可疑物，之后又从邵维松驾驶的云Ｍ×××××号皮卡车中的汽车轮胎内查获鸦片可疑物7砣。
2．搜查笔录、扣押笔录、取样笔录、毒品检验鉴定意见及鉴定意见通知书、称量记录、现场照片、物证照片、情况说明材料证实：经鉴定及称量，⑴公安人员从云Ｍ×××××号皮卡车中的汽车轮胎内查获的7坨可疑物系毒品鸦片，净重17170克。⑵从邵维松身上查获的卡苦1砣净重18克，从谭希用身上查获的卡苦1砣净重3克，从刘本跃身上查获的卡苦1砣净重40克。以上共计61克，均检出吗啡成分。
3．扣押笔录、扣押清单、车辆登记信息表、发还清单、领条证实：公安机关扣押了下列物品，①邵维松持有的黑色手机1部（号码153××××6195）、迷彩色直板手机1部（号码151××××0428）、云Ｍ×××××号皮卡车，三菱牌汽车轮胎1条。②刘本跃持有的手机1部（号码187××××3354）。③谭希用持有的翻盖手机1部（号码133××××2313）、银色直板手机1部（号码137××××2809）、云Ｐ×××××号轿车、现金人民币6400元。
4．汽车租赁合同、购车发票、发还清单证实：腾冲市男子黄家良与腾冲市顺丰租车行签订了租车合同，租赁云Ｍ×××××号皮卡车，时间从2016年4月25日20时40分至4月30日20时40分，目的地腾冲市至怒江。案发后，该皮卡车已发还车辆所有人姜家党。
5．电话通讯勘查笔录、通话清单证实：犯罪期间，邵维松持有的两个手机号码分别为151××××0428、153××××6195，刘本跃持有的手机号码为187××××3354，谭希用持有的两个手机号码分别为137××××2809、133××××2313。案发前邵维松与刘本跃有多次电话联系，刘本跃与谭希用有多次电话联系。
6．住宿收款收据、证明材料证实：2016年4月26日至27日，邵维松夫妇和刘本跃夫妇先后在大理市凤仪镇洪运酒店住宿。
7．证人证言：
⑴郭云凤证实，2016年4月26日丈夫邵维松说要帮刘本跃送一块茶几板到大理，其便跟随邵维松前往大理市。次日晚二人与刘本跃及其妻尹某会合后，邵维松和刘本跃说出去一下，其便和尹某在房间休息。
⑵尹某证实，4月27日，其和丈夫刘本跃驾车前往大理市，途中刘本跃与邵维松电话联系。二人到达酒店后与邵维松夫妇会合，刘本跃与谭希用电话联系并询问其是否到达。后刘本跃约着邵维松去接谭希用，三人返回507房间，让其和郭云凤在204房间住。
⑶唐彬证实，4月28日凌晨5时许，公安人员在其经营的大理市凤仪镇石龙村洪运酒店抓了三男二女，其中一对夫妻4月27日到达住宿，后又有一对夫妻前来住宿。28日凌晨5时，公安人员在204房间和507房间抓了人。
⑷许琴证实，4月27日11时许，一名男子打电话说帮伙伴送东西过来，其在一个桥上接到对方，带他们去卸载了一块茶几板和6个木桩头。
⑸姜家党证实，4月25日晚20时许，黄家良打电话说要租车。后邵维松来车行租车，但因为邵维松没有驾驶证，手续就登记了黄家良的信息。邵维松租了云Ｍ×××××号绿色皮卡车说要进山去看山场，约定租车期间是25日20时40分到30日20时40分。
⑹黄家良证实，其与邵维松是多年的朋友，平时也互相来往。4月25日其根据邵维松的要求去租车行查看了车辆，后邵维松自己去开了车，其又去补签了租车合同。
8．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⑴邵维松的供述：2016年4月中旬，其以10万余元的价格，向缅甸男子“挖达”、“瘪三”购得7坨鸦片准备出售。其知道刘本跃有门路，就请刘本跃帮忙卖毒品。后其和刘本跃商定送到大理市与对方进行交易。4月25日，其通过黄家良租赁了云Ｍ×××××号皮卡车，将毒品藏匿于一个三菱牌汽车轮胎中并把轮胎放到皮卡车备胎位置，于26日出发前往大理市。后刘本跃前来会合，谭希用之后也来到房间，三人共同在房间吸食刘本跃带来的卡苦，之后被抓。
⑵刘本跃的供述：2016年4月中下旬，邵维松让其帮找毒品买主，其与谭希用电话联系后询问其是否要鸦片，谭希用说质量好可以多要一些，双方商定先交易毒品随后再支付毒资。23日左右，邵维松说准备好了三十多斤鸦片，其让邵维松帮拉一块茶几板去大理交给一个朋友。26日邵维松到达大理市，其也随后赶到大理市与邵会合，并催促谭希用快来。28日凌晨，谭希用来到大理市，三人会合后共同在房间吸食其从家中带来的卡苦，后被抓。
⑶谭希用的供述：2016年4月中旬，其打电话给刘本跃询问是否找得到鸦片，刘本跃称可找到30多斤，其称没有那么多钱，刘本跃说钱差着点不怕。与此同时，“熊胖子”打电话让其帮找鸦片。26日刘本跃打电话让其来大理市，27日其取款7000元准备出发，熊胖子答应尽量凑钱，其便连夜赶到大理市，与刘本跃和邵维松在宾馆会合。刘本跃说鸦片已经拿来了，其说明天再谈，后三人被抓。
9．情况说明材料证实：邵维松供述的“挖达”、“瘪三”，谭希用供述的“熊胖子”，因具体身份信息不详，无法查实。
10．现场检测报告书、检测照片证实：邵维松、刘本跃的尿液检测结果均呈吗啡、甲基安非他明双阳性，谭希用的尿液检测结果呈吗啡阳性、甲基安非他明阴性。
11．体格检查表证实：经腾冲市人民医院检查，邵维松、刘本跃、谭希用体检正常，其中谭希用身体状况无任何异常。
12．户籍证明，证实邵维松、刘本跃、谭希用各自的身份情况。
以上证据经一、二审庭审质证、认证，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能相互印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庭审中，谭希用提出其在侦查阶段遭受刑讯逼供故作了两次有罪供述。经审查，谭希用不能提供涉嫌非法取证的相关线索或材料；且在卷证据证实，谭希用被关押时的身体状况正常，其所作有罪供述内容与在卷其他客观证据及邵维松、刘本跃的供述均可印证，故谭希用所提非法证据排除的依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其在侦查阶段所作有罪供述可作为证据使用。
本院认为，上诉人邵维松、刘本跃、谭希用无视国法，邵维松和刘本跃贩卖并运输毒品鸦片的行为构成贩卖、运输毒品罪，谭希用购买鸦片的行为构成贩卖毒品罪。谭希用向邵维松和刘本跃购买毒品，谭希用与二人之间是贩卖毒品的上下家关系，与二人不构成共同犯罪。本案查获毒品数量大，社会危害性严重，应依法予以惩处。
在邵维松和刘本跃实施的共同犯罪中，二人达成共同贩卖、运输毒品的主观故意后，各自分工，分别实施不同行为，其中邵维松负责组织、藏匿、实际运输毒品，刘本跃负责联系毒品买方，并协调毒品交易事宜，二人均为主犯，均应对所实施的全部犯罪行为承担罪责。其中，毒品由邵维松组织而来，其作用稍大于刘本跃；且刘本跃归案后如实供认犯罪，对其本人的犯罪事实、邵维松和谭希用各自的犯罪事实均能作如实供述，根据刘本跃本人的犯罪事实、性质和情节，对刘本跃可比照邵维松作进一步的从轻处罚。邵维松、刘本跃及各自辩护人所提邵维松、刘本跃不应对全案毒品承担罪责、邵维松不构成贩卖毒品罪、刘本跃不构成运输毒品罪、原判对二人量刑过重等意见，均与上述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
针对邵维松所提本案证据收集存在瑕疵问题的意见，经查，公安机关对本案查获毒品的检查、提取、封存、称量、鉴定等程序，均有相关法律文书予以记录和说明，证实上述取证过程合法，并无违反法定程序之处。该意见不能成立。
针对邵维松所提其构成自首情节的意见，经查，邵维松归案后，在公安人员根据掌握的线索检查期间并未交代毒品藏匿地，后在公安人员对相关地点进行搜查后其才交代了毒品藏匿地。该行为仅属坦白，原判对该情节的认定正确，邵维松所提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
针对谭希用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认定谭希用构成犯罪的证据不足、要求宣告无罪的意见，经查，邵维松和刘本跃的供述中，关于二人商定共同贩卖毒品，刘本跃经与谭希用电话联系后，邵维松和刘本跃欲将毒品出售给谭希用，双方商定在大理市交易的内容能够相互印证；二人的供述并能与在卷的手机通话清单、住宿信息、证人证言印证，与公安人员凌晨时分从酒店同一房间中抓获三人、后从邵维松所驾车辆中查获毒品的客观事实相符；谭希用本人在侦查阶段曾经作过两次有罪供述，所作供述中关于其与刘本跃电话联系购买毒品、双方商定在大理进行交易、商谈的交易价格和数量等内容与邵维松和刘本跃的供述均一致，故在卷证据足以证实谭希用实施了贩卖毒品行为。上述意见不能成立。
综上，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三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各自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检察机关建议维持原判的意见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杨丽娟
审判员 赵启良
审判员 余姗珊
二O一七十月十二日
书记员 宁显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