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刑终435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黄山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于亮，曾用名虞亮，男，汉族,1968年5月20日出生于安徽省天长市，硕士研究生学历，安徽省黄山市人民政府原副秘书长，曾任黄山区汤口镇镇长、党委书记、黄山区委常委、黄山市高铁新区指挥部办公室常务副主任、高铁新区开发投资有限公司总经理，住黄山市屯溪区。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5年5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黄山市看守所。
辩护人唐春飞，安徽道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黄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于亮犯受贿罪一案，于2016年11月7日作出（2015）黄中法刑初字第0001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于亮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2004年至2013年，被告人于亮在担任黄山市黄山区汤口镇镇长、党委书记、黄山区委常委、黄山市人民政府副秘书长、高铁新区指挥部办公室常务副主任、高铁新区开发投资有限公司总经理期间，利用职务之便，为他人谋取利益。多次收受或索要工程承建商翟某某、孙某某、汤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董事长王某甲、安徽远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董事长刘某乙、海洲大酒店总经理程某甲、中国海外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安徽分公司负责人李某某、汤口镇龙凤苑景区承包商宋某某等共计人民币165.05万元、美元800元、价值人民币1.45万元的50克建设银行金条一根、2.24万元的100克国富金条一根、500元面额的熊猫纪念金币一枚。具体事实如下：
一、2008年至2011年，被告人于亮在担任黄山市黄山区汤口镇党委书记、黄山区区委常委、黄山市人民政府副秘书长、高铁新区指挥部办公室常务副主任、高铁新区开发投资有限公司总经理期间，利用职务之便，多次收受工程承包商翟某某人民币共计60万元，为翟在工程承揽、工程款支付等方面谋取利益。
1.2008年春节前，于亮在汤口镇政府其办公室内，收受翟某某现金20万元。
2.2008年中秋节前，于亮在汤口镇政府其办公室内，收受翟某某现金1万元。
3.2009年春节前，于亮在汤口镇政府其办公室内，收受翟某某现金10万元。
4.2009年中秋节前，于亮在汤口镇政府其办公室内，收受翟某某现金1万元。
5.2010年春节前，于亮在汤口镇政府其办公室内，收受翟某某现金20万元。
6.2010年9月，于亮在汤口镇政府其办公室内，收受翟某某现金6万元。
7.2011年春节前，于亮在高铁新区开发投资有限公司其办公室内，收受翟某某现金2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汤口园道路、排水工程（二期）、汤口园综合楼及标准化厂房工程、汤口镇科技文化活动中心项目室外环境工程、汤口园室外工程、猴园道路承启山庄段改建工程、汤口园进场道路工程合同及工程款支付台账等相关资料证实翟某某在汤口镇承建上述工程项目的情况。
（2）证人翟某某的证言：其在承建汤口镇项目工程中，为感谢时任汤口镇镇长、党委书记于亮在承揽工程、施工监管、工程款支付等方面的关照，曾在2008年至2011年送给于亮人民币60万元。2008年春节前的一天，其将20万元现金装在一个旅游包内，送到于亮办公室；2008年、2009年中秋节前，其两次到于亮办公室送给于用信封装的现金各1万元；2009年、2010年春节前以及2010年9月，其用塑料袋或报纸包的现金放在装酒用的手提袋里，到于亮办公室分别送给于现金10万元、20万元、6万元；2011年春节前，其到高铁新区于亮办公室里送给于2万元现金。上述现金，于亮均收下。
（3）被告人于亮对其利用担任黄山市黄山区汤口镇党委书记等职务上的便利，为翟某某在工程承揽、工程款支付等方面提供帮助并多次收受上述钱款的事实供认不讳。
二、2004年至2010年，被告人于亮在担任黄山市黄山区汤口镇镇长、党委书记、黄山区区委常委期间，利用职务之便，以购买办公用车、报销个人费用、借款等名义，多次索要汤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董事长王某甲人民币共计78.05万元。
1.2004年11月18日，于亮以镇政府需要购买办公用车但无钱支付为名，要求汤口房地产公司董事长王某甲先行垫付15.6万元购车款，并承诺该购车款在汤口房地产公司应支付给汤口镇政府的项家坞地块30万元项目服务费中抵扣。该车购买后登记在黄山市林业公安分局名下，使用林业公安牌照，由于亮使用。2005年8月，汤口镇财政所要求汤口房地产公司足额缴纳项家坞项目服务费30万元。同年9月6日，该公司缴纳该项费用。于亮在明知购车款未能抵扣的情况下，既未退还车辆，也未归还购车款。2006年上半年，于亮转让该车并私自占有所得款项。
2.2007年8月的一天，于亮打电话让王某甲在汤口房地产公司为其报销2007年7月其到广东省东莞市、深圳市考察期间的个人消费费用。后于亮将个人消费发票及购买佳能数码相机购货单共计金额6.89万元，与写有其使用的户名为程春莉、尾号为407建行账号的纸条一同装入信封袋，并在信封袋上写上“68900”数字后，让其驾驶员陈某某送交王某甲。王某甲与王某乙商议后，于2007年8月23日由该公司出纳胡某某将6.89万元存入户名为程春莉的建行账户。
3.2008年1月，王某丙因购买黄山区龙居山庄房产缺少10万元左右首付款。于亮答应由他解决，并打电话向王某甲索要。王某甲当日下午将10万元送至黄山区黄山饭店交给于亮，王某丙到黄山饭店取走，于亮一直未退还该款。
4.2008年6月的一天，于亮在汤口镇政府办公室内，将其个人消费的8.7万元发票交给王某甲要求报销。王某甲与王某乙商议后，同意报销。胡某某取现金8.7万元交给王某甲。几天后，王某甲在于亮办公室将该款交给于。
5.2009年3月26日，于亮打电话让王某甲报销个人消费发票。后于亮将其家庭购置家电、家具及其他个人消费发票一起装入信封，让其驾驶员陈某某送交王某甲。王某甲与王某乙商议后，同意报销。刘某甲在信封上写上“118619.9元，请支付公司费用人民币壹拾壹万捌仟陆佰元整（¥118600.00），刘某甲，2009.3.26”字样，连同发票交给胡某某。刘某甲将胡某某从银行提取的现金11.86万元交给王某甲，后王在汤口镇政府于亮的办公室将该款交给于。
6.2010年2月上旬的一天，于亮在汤口镇政府其办公室内，将13.85万元其个人消费发票整理后，在一张纸条上写上“13.85万元和户名为程春莉、尾号407的建行账号”等内容。于亮将发票和该纸条装入信封袋后，打电话要求王某甲在汤口房地产公司报销，王到于亮办公室取回于事先准备好的信封袋。王某甲与王某乙商议后，同意报销。2010年2月7日，胡某某将13.85万元存入于亮提供的程春莉建行账户上。
7.2010年9月的一天，于亮在汤口镇政府其办公室将11.15万元其个人消费发票整理后，在一张便签纸上写上“程春莉及尾号为407的建行账号”的内容，并在一个信封袋写上“107166.6”的字样。于亮将发票和便签纸装入信封袋，打电话给王某甲要求在汤口房地产公司报销。王某甲到于亮办公室取回于事先准备好的信封袋。王某甲与王某乙商议后，同意报销。2010年9月21日，胡某某将11.15万元存入程春莉建行账户。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汤口房地产公司资质证书、营业执照证实：该公司基本信息和王某甲系公司法定代表人。
（2）汤口镇政府《关于成立汤口镇项目建设征迁工作领导组的通知》文件、《关于成立寨西商业街项目征迁工作领导组的通知》、《关于成立寨西商业街项目工程指挥部的通知》文件证实：于亮在上述领导组、指挥部中分别担任组长和指挥长。
（3）王某甲陪于亮去杭州买车个人工作记录、王某甲在汤口房地产公司支取备用金用于购车相关财务资料、汤口房地产公司支付汤口镇财政所项家坞项目30万元项目服务费相关财务资料、汤口房地产公司付款购买丰田花冠牌轿车登记入户发票及变更等资料，结合有关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证实：汤口房地产公司董事长王某甲应于亮要求，垫付15.6万元购买一辆轿车，登记在黄山市林业公安分局名下，供于亮使用，后该15.6万元未能按于亮承诺在汤口房地产公司应支付给汤口镇政府的项家坞地块30万元项目服务费中抵扣。
（4）2007年8月，汤口房地产公司为于亮报销6.89万元的财务资料和于亮此笔个人费用的部分发票（38张计14291元）及所购相机实物照片；2008年6月，汤口房地产公司为于亮报销8.7万元的财务资料和于亮此笔个人费用的部分发票（78张计21674.76元）；2009年3月，汤口房地产公司为于亮报销11.86万元的财务资料和于亮此笔个人费用的全部发票、信封袋及所购家电实物照片；2010年2月，汤口房地产公司为于亮报销13.85万元的财务资料；2010年9月，汤口房地产公司为于亮报销11.15万元的财务资料及于亮此笔个人费用的部分发票（226张计111348.48元）和信封袋等证实：2007年至2010年间，于亮五次找王某甲报销个人消费发票。
（5）汤口房地产公司关于于亮10万元“借款”的相关财务资料证实：2008年1月王某甲与王某乙商议后从公司提取了10万元交给于亮。
（6）证人王某甲的证言:2007年至2010年期间，为了在拆迁、征地及讨要房款上得到时任汤口镇镇长、书记于亮的照顾，其按照于亮的要求五次为于报销个人消费发票，分别在2007年8月左右报销了6.89万元、2008年6月份左右报销了8万多元、2009年3月报销了11.86万元、2010年2月报销了13.85万元、2010年8、9月份报销了11.15万元。2008年1月的一天上午，其接到于亮电话称一个朋友急需10万元钱办事，与王某乙商量后，让财务胡某某从公司账户上提取10万元现金，当日下午到黄山饭店将10万元交给于亮。于亮没说具体用来干什么，也没明确是借钱还是让其送给他，于亮未出具借条。2004年，于亮多次向其和王某乙提及镇里车子不够用，让其公司给镇政府买一辆车供于亮使用，车款从公司应付给镇政府的项家坞项目服务费30万元中扣除。其与王某乙商议后，为镇政府垫付15.6万元购买了一辆丰田标志、白色的车子，一直供于亮个人使用。后镇财政所不同意将购车款抵扣项家坞项目服务费，其和于亮提及后于亮没有任何表示。其与王某乙考虑到公司在汤口镇发展需要于亮和镇政府的照顾，怕得罪于亮，便没有再提过此事，默认将这辆车送给于亮，后来听说于将车卖掉。
（7）证人王某乙的证言：2007年至2010年间，汤口房地产公司按照于亮的要求，分五次给其报销了52.45万元的发票。2004年，王某甲跟其说于亮想让公司给镇里买车，费用从公司欠镇里的寨西新村项目30万服务费中抵扣，后王某甲买回车子并告诉其大概花了15万元。2005和2006年，镇财政人员以镇领导未提过垫付车款为由，不同意抵扣30万元服务费，故公司全额缴纳了该项费用。后王某甲曾跟于亮提起过购车费用没有抵扣项目服务费的事情，于亮未帮公司跟政府协调，也未退还车子或购车款。其与王某甲考虑公司发展还需于亮关照，不敢得罪于亮，便默认将车子送给于亮。2008年1月，王某甲打电话说于亮要借10万块钱，其同意并要刘某甲拿10万元给王某甲，后于亮多次到公司报销个人费用，一直都不提还钱的事，其和王某甲也就知道该10万元实际上于亮是以借为名要的。
（8）证人刘某甲的证言：2004年11月，王某甲从公司提取资金为汤口镇垫资购车；2007年到2010年间，于亮5次到汤口房地产开发公司报销个人费用52.45万元，公司将于亮报销费用在其他工程款支出中冲抵；2008年1月，王某甲让财务提取了10万元用于办事，后该10万元一直未退还。
（9）证人王某丙的证言：2008年初，其告诉于亮购房尚缺10万元，于亮答应帮其解决，后于亮给其10万元，其一直没有归还。
（10）被告人于亮对其利用担任黄山市黄山区汤口镇镇长等职务上的便利，多次索要上述钱款的事实供认不讳。
三、2008年至2012年，被告人于亮在担任黄山市黄山区汤口镇党委书记、黄山市人民政府副秘书长、高铁新区指挥部办公室常务副主任、高铁新区开发投资有限公司总经理期间，利用职务之便，多次收受安徽远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董事长刘某乙人民币共计11万元、价值1.45万元50克建设银行投资金条一根，为该公司在汤口电子政务一期工程、汤口游一期工程等工程招标、实施及工程款结算等方面谋取利益。
1.2008年9月或10月在中国科学技术大学MBA面授期间的一天，于亮在中科大南区校园内，收受刘某乙以顾问费名义所送的现金5万元。
2.2009年9月或10月在中国科学技术大学MBA面授期间的一天，于亮在中科大南区校园内，收受刘某乙以顾问费名义所送的现金3万元。
3.2011年春节前，于亮在屯溪区一家饭店，收受刘某乙价值1.45万元50克建设银行投资金条一根。
4.2012年春节前，于亮在屯溪区天都国际大酒店停车场，收受刘某乙以顾问费名义所送的现金3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安徽远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数字汤口”建设合作框架协议书、“数字汤口”信息化平台一期建设项目采购文件、“数字汤口”信息化平台一期建设项目招标文件、《汤口电子政务一期工程》合同；《汤口游》一期工程合同、“景点直播”系统开发合同、“智慧新城”规划与应用系统一期合同及相关财务凭证、高铁新区“GPMS”目标过程管理系统开发合同、汤口镇支付《汤口电子政务一期工程》费用财务资料、汤口镇支付《汤口游》一期工程费用财务资料、远路公司《关于请求增拨“数字汤口”电子政务平台开发经费的申请》证实远路公司基本信息、刘某乙系公司法定代表人以及该公司承建汤口镇信息化工程等情况。
（2）黄山市产品质量检验所《检验报告》、黄山市价格认证中心《关于黄金金条的价格鉴定结论书》、建设银行投资金条一根（50克）及照片：于亮收受刘某乙50克金条的价格为14500元，并经于亮辨认、确认。
（3）证人刘某乙的证言：其于2008年9、10月送给于亮5万元现金；2009年9、10月送给于亮3万元现金；2011年春节前送给于亮一根50克重的金条；2012年春节前送给于亮3万元现金。
（4）被告人于亮对其利用担任黄山市黄山区汤口镇党委书记、黄山市人民政府副秘书长等职务上的便利，为刘某乙公司在工程招标、实施及工程款结算等方面提供帮助并多次收受上述钱物的事实供认不讳。。
四、2007年至2009年，被告人于亮在担任黄山市汤口镇镇长、汤口镇党委书记期间，利用职务之便，多次收受路灯工程承建商孙某某人民币共计7万元，为孙某某在汤口镇山岔村路灯工程、冈村路灯工程等工程招标采购、工程施工、工程款支付等方面谋取利益。
1.2007年春节前，于亮在汤口镇政府其办公室内，收受孙某某现金3万元。
2.2008年春节前，于亮在汤口镇政府其办公室内，收受孙某某现金3万元。
3.2009年春节前，于亮在汤口镇政府其办公室内，收受孙某某现金1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山岔路灯工程购销合同及工程审计资料、猴园道路工程工业品买卖合同、冈村段路灯工程工业品买卖合同证实：孙某某承建了汤口镇相关工程项目。
（2）证人孙某某的证言：2007年、2008年、2009年春节前的一天，其三次到汤口镇于亮办公室，每次都以给孩子压岁钱的名义分别送给于人民币3万元、3万元、1万元，主要是感谢于亮在其承建汤口镇山岔段、冈村路段灯工程、汤口镇猴园道路工程时给予的照顾，并希望继续和于保持关系，将来还可以通过他的帮助做工程。
（3）被告人于亮对其利用担任黄山市汤口镇镇长等职务上的便利，为孙某某在工程招标采购、工程施工、工程款支付等方面提供帮助并多次收受上述钱款的事实供认不讳。
五、被告人于亮在担任黄山市人民政府副秘书长、高铁新区指挥部办公室常务副主任、高铁新区开发投资有限公司总经理期间，利用职务之便，于2013年5月在高铁新区其办公室内收受中国海外工程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负责人李某某人民币6万元，为海外工程公司安徽分公司在黄山高铁站前北安置区9号、10号楼工程招标过程中谋取利益。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黄山高铁站前北安置区9#、10#楼和南安置区北苑1#-8#楼开闭所工程施工投标邀请书、协议书及其他相关资料证实：中国海外工程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经招标承建了前述工程。
（2）证人李某某的证言：2013年工程开始施工后，其到黄山市检查项目，顺便到于亮在高铁新区的办公室，将事先准备好的装有6万元现金的文件袋和两瓶洋酒送给于亮，于收下。送钱主要是代表公司感谢于亮对其公司中标黄山高铁站前北安置区9号、10号楼提供帮助，同时也想让于亮在公司今后的业务上能够继续帮忙。
（3）被告人于亮对其利用担任黄山市人民政府副秘书长等职务上的便利，为中国海外工程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工程招标上提供帮助并收受上述钱款的事实供认不讳。
六、2006年至2008年，被告人于亮在担任黄山市黄山区汤口镇镇长期间，利用职务之便，多次收受或索要海洲房地产开发公司总经理程某甲共计人民币3万元、美元800元，为程某甲在海洲大酒店的经营和海洲国际大酒店等工程建设中谋取利益。
1.2006年春节前，于亮在其位于屯溪区杨梅山林业局的家中，收受程某甲现金5000元。
2.2006年9月的一天，于亮在汤口镇政府其办公室内，让程某甲为其报销个人购买书籍的发票1.8万多元。程某甲拿走发票后，于次日到于亮办公室，将2万元现金交给于亮。
3.2007年春节前，于亮让其妻子姜某某在屯溪区黄山百大门口，收受程某甲现金5000元。
4.2008年春节前，于亮在屯溪区横江大桥桥头，收受程某甲800美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黄山区汤口镇海洲实业有限公司、黄山海洲旅游文化有限公司、黄山海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黄山坤宸置业有限公司等公司营业执照，汤口镇政府与海洲大酒店之间有关住宿及餐饮费用结算的财务资料等证实：程某甲系以上公司法定代表人以及汤口镇会务、就餐、住宿安排在海洲大酒店的情况。
（2）证人程某甲的证言：2006年9月，于亮打电话让其到镇政府办公室，说有些发票镇里不好报，让其在酒店报销，其第二天将报销购书款2万元交给于亮。2006年春节前，其送给于亮5000元现金和两瓶洋酒。2007年春节前，其送给于亮5000元现金和一瓶洋酒。2008年春节前，其送给于亮800美元。于亮当时是镇里的主要领导，送钱是为了争取镇里把接待都放在其经营的海洲大酒店，并在费用结算方面能得到照顾。
（3）被告人于亮对其利用担任黄山区汤口镇镇长职务上的便利，为程某甲在酒店经营和酒店工程建设等事项上提供帮助并索要、多次收受上述钱款的事实供认不讳。
七、2007至2009年间，被告人于亮在担任黄山市黄山区汤口镇镇长、汤口镇党委书记期间，利用职务之便，收受汤口镇龙凤苑景区承包商宋某某500元面额熊猫纪念币一枚、价值2.24万元的100克国富黄金条一根，为宋某某在龙凤苑景区经营和开发建设嘉禾大酒店等事项上谋取利益。
1.2007年的一天，于亮在汤口镇政府其办公室内，收受宋某某500元面额熊猫纪念金币一枚。
2.2009年下半年的一天，于亮在汤口镇政府其办公室内，收受宋某某价值2.24万元的100克国富黄金条一根。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黄山市产品质量检验所《检验报告》、黄山市价格认证中心《关于黄金金条的价格鉴定结论书》及国富金条一根（100克）、熊猫纪念金币一枚（面额500元）及照片证实：国富100克金条价格为22400元，并经于亮辨认、确认。
（2）宋某某的证言：2007年其送给于亮一枚熊猫纪念金币，面额是500元。2009年下半年的一天，其送给于亮一块“建国60周年”纪念金条，重100克。于亮是汤口镇主要领导，其在汤口镇从事旅游业，想和于亮搞好关系。
（3）被告人于亮对其利用担任黄山市黄山区汤口镇镇长等职务上的便利，两次收受上述钱物的事实供认不讳。
证明本案事实的证据还有：
（1）到案情况说明证实：于亮被采取“两规”措施前黄山市纪检委已经掌握其部分受贿事实，于亮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并交代了办案部门尚未掌握的其他受贿事实。
（2）干部任免审批表、职务任免通知、组织部文件及其身份证复印件等材料证实于亮主体身份情况。
（3）暂予扣留、物品登记表，暂封、扣押财物、文件清单，银行客户回单、汇款凭证、现金存款凭证等证实：于亮已退缴50克建设银行金条一根、100克国富金条一根、熊猫纪念金币，以及赃款计95.9万元。
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据庭审举证、质证的上述书证、证人证言和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认定上述事实，并据此认为：被告人于亮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在担任黄山市黄山区汤口镇镇长、党委书记、黄山区委常委、黄山市人民政府副秘书长、高铁新区指挥部办公室常务副主任、高铁新区开发投资有限公司总经理期间，利用职务之便，多次非法收受或索取他人共计人民币165.05万元、美元800元、价值人民币1.45万元的50克建设银行金条一根、2.24万元的100克国富金条一根、500元面额熊猫纪念金币一枚，并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于亮多次索贿,情节特别严重。于亮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坦白，且认罪态度较好，并退出大部分赃款，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的有关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人于亮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万元；二、已扣押在案的被告人犯罪所得赃款人民币九十五万九千元、价值人民币一万四千五百元的建设银行金条一根、价值人民币二万二千四百元的国富金条一根、五百元面额熊猫纪念金币一枚，由扣押机关予以没收，上缴国库；三、未退赃款人民币六十九万一千五百元、八百美元继续予以追缴。
于亮上诉称，对原判认定其受贿的事实、定性均无异议，但提出其检举揭发黄山市公安局屯溪区公安分局协警程某乙及民警张某某涉嫌滥用职权、受贿犯罪重要线索，依法构成立功，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较轻刑罚。于亮的辩护人提出与于亮上诉理由基本相同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上诉人于亮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之便，多次非法收受或索取他人人民币165.05万元、美元800元、价值人民币1.45万元的50克建设银行金条一根、2.24万元的100克国富金条一根、500元面额熊猫纪念金币一枚的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等法庭调查程序查证属实的上列证据证实。本院审理中，上诉人于亮及其辩护人均未提出影响案件事实的新证据。经全面审查，本院对原审判决书中认定的受贿事实及所列证据均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6年7月19日9时，经于亮、曹某某（同监犯）做同监室羁押的段某某（驾校教练）的思想工作，由段某某口述，于亮、曹某某整理了一份“情况反映”书面材料，向检察机关检举、揭发关于黄山市公安局屯溪区分局协警程某乙、民警张某某等人涉嫌受贿、滥用职权的犯罪线索，即段某某通过程某乙利用制作居住证的职务便利，给驾校报名的外地学员办理居住证，程某乙收取数万元的费用，张某某等可能涉案。同月23日，于亮、曹某某又笼统检举了公安系统多人利用办证收费涉及腐败问题。同月27日，黄山市屯溪区检察院反贪局收到黄山市人民检察院反贪局大要案指挥中心指定交办的于亮等人检举揭发线索材料，后通过初查，以滥用职权、受贿罪于同年8月19日立案侦查，9月2日执行逮捕。
程某乙、段某某涉嫌伪造、变造、买卖国家机关公文、证件、印章罪一案，由黄山市公安局屯溪分局刑警大队民警在工作中发现，2016年7月14日程某乙、段某某被刑事拘留。期间，程某乙、段某某多次接受询问，并就“只谈制证不谈钱”进行串供，二人均供认程某乙滥用职权为段某某制作驾校学员考试用的居住证，程某乙接受了吃请、香烟，但均对程某乙收受段某某其他财物的行为只字不提。7月19日，即在于亮整理检举材料的当日下午，段某某向公安人员供认了程某乙制作居住证收取约七万元的好处费。次日，程某乙对受贿事实予以供认。目前通过侦查认定，程某乙制作居住证110张，受贿6.7万元，张某某尚未立案。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检察院出具的说明及对程某乙涉嫌滥用职权、受贿案的立案决定书、报请逮捕书、逮捕决定书、逮捕证，黄山市公安局屯溪区分局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证，程某乙、段某某的询问和讯问笔录等证据在卷。
针对上诉人于亮提出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评判如下：
根据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犯罪分子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或者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的，依法认定为立功。提供的线索或者协助行为对于侦破其他案件或者抓捕其他犯罪嫌疑人没有起到实际作用，则不能认定为立功。本案中，虽然于亮检举的犯罪嫌疑人程某乙已因涉嫌伪造、变造、买卖国家机关公文、证件、印章罪被抓获，所检举的程某乙受贿事实和程某乙被羁押的事实存在关联，但是因程某乙、段某某二人在被抓获前已充分串供，于亮检举前，程某乙已被关押近一周时间，数次供述均拒不交代行受贿事实。后检察机关根据于亮等人的检举，以受贿罪、滥用职权罪对程某乙等立案侦查，并已查证属实，即检举的行为对破获程某乙受贿案件起到重要作用，于亮具有立功表现，故于亮关于其检举、揭发程某乙具有受贿犯罪线索，构成立功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于亮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本人直接或者通过他人多次非法收受、索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应依法惩处。原判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于亮多次索贿,情节特别严重，应依法从重处罚。办案机关仅掌握于亮受贿的小部分犯罪事实,于亮主动交代了大部分尚未被掌握的同种犯罪事实,应依法从轻处罚。于亮检举、揭发他人犯罪行为，已查证属实，具有立功表现。根据于亮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结合立功表现所起作用的大小、所检举案件的罪行轻重等具体情况，可依法减轻处罚。于亮归案后认罪悔罪、退缴大部分赃款赃物，可依法酌定从轻处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及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款第（一）项，第三条第三款，第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条第三款、第六款，第三条第二款，第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黄中法刑初字第00017号刑事判决的第二、三项，即对涉案赃款赃物的处理部分；
二、撤销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黄中法刑初字第00017号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对于亮的定罪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于亮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5月15日起至2023年5月14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华舒
代理审判员 段志侠
代理审判员 金华元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柳芳玲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
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贪污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较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二)贪污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三)贪污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数额特别巨大，并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犯第一款罪，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真诚悔罪、积极退赃，避免、减少损害结果的发生，有第一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有第二项、第三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九十三条第一款本法所称国家工作人员，是指国家机关中从事公务的人员。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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