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诸城市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诸刑初字第435号
公诉机关诸城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务工。系本案被害人。
诉讼代理人丁金波，山东理达寰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楠，务工。2015年1月30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2016年2月13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逮捕。现羁押于诸城市看守所。
辩护人刘耀华，山东汇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诸城市人民检察院以诸检公刑诉(2015)45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楠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10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同时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审查后于同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诸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亮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楠及其辩护人刘耀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的诉讼代理人丁金波到庭参加诉讼。（本院审理过程中，诸城市人民检察院分别于2016年1月22日、2016年5月18日建议对本案延期审理，于2016年2月20日、2016年5月25日提请恢复法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诸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1月28日22时许，在某处被告人李楠家中，被告人李楠与刘某因琐事在卧室内发生厮打，厮打完毕后二人进入了卫生间。在卫生间内，被告人李楠持水果刀将刘某的脖子划伤，后刘某打开卫生间的窗户呼救，被告人李楠遂持匕首向刘某的脖子及后背捅刺，致刘某颈部损伤致左颈前食管左前臂裂伤、胸部损伤致左胸背部贯通伤至胸腔致左肺下叶裂伤。经鉴定刘某的伤情系重伤二级。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法庭出示了物证、书证、现场勘验笔录、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以及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楠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因系未遂，同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三条之规定，诉请本院依法判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诉称，由于被告人李楠的犯罪行为使其遭受损害，要求被告人李楠赔偿医疗费47864元、误工费18000元、护理费9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40元、交通费2000元，以上共计78004元。针对上述主张，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法庭提交了住院病历、医药费单据等证据。
被告人李楠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提出：其承认伤害了被害人刘某，但其无杀害刘某的故意，其行为不应构成故意杀人罪。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主张提出：由法院依法认定、判决。
被告人李楠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提出：1、被告人李楠没有杀害刘某的动机与目的，李楠的行为不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本案应定性为故意伤害；2、被害人刘某将李楠左前臂刺伤，刘某存在严重过错，李楠于案发后投案自首，以上均可对被告人李楠从宽处罚。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主张提出：刘某未进行误工及护理时间鉴定，应以实际住院时间确认误工、护理时间；交通费无证据支持，由法院酌情认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李楠与被害人刘某原系朋友。2015年1月27日，刘某应李楠的要求到李楠家中商谈贩卖鞭炮的事情，当晚刘某住在李楠家中。1月28日，刘某从李楠家中离开去上班，晚上又回到李楠家中，二人再次商谈贩卖鞭炮事情未果，之后刘某留在李楠家中玩耍，当晚22时许，李楠与刘某因琐事在卧室内发生厮打，厮打之后二人又进入卫生间，在卫生间内被告人李楠持水果刀将刘某的脖子划伤，为此李楠寻求同刘某协商，让刘某保证不再追究其划伤脖子的事，此间刘某要求离开，李楠阻拦，刘某也曾打开卫生间的窗户呼喊，在该过程中李楠持匕首将刘某的脖子及后背捅伤，刘某反抗并夺出匕首，逃离李楠家，李楠左手臂受伤。经鉴定，刘某颈部损伤致左颈前食管左前臂裂伤、胸部损伤致左胸背部贯通伤至胸腔致左肺下叶裂伤，均系锐性物体作用所致，刘某伤情系重伤二级。李楠左前臂损伤致皮肤裂伤，系锐性物体作用所致，李楠伤情系轻微伤。
被害人刘某离开后，被告人李楠为逃避法律责任于案发当晚23时许报警，称其被刘某捅伤胳膊。诸城市公安局民警接警后立即出警，期间接到刘某报警的指令，民警到现场后未找到刘某。1月29日2时许，公安机关又接到刘某报警电话，称其被李楠捅伤，公安机关遂于同日受案。被告人李楠于1月29日2时许到诸城市公安局密州路派出所接受询问，未如实供述其罪行。接受询问过程中被诸城市公安局刑事警察大队传唤到案。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于2015年1月28日入诸城市人民医院治疗，共住院38天，期间支出医疗费47685.50元。出院后支出医疗费178.94元。伤病期间由其家人护理。案发后被告人李楠垫付医疗费15000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并为本院确认的证据予以证实：
1、物证
扣押物品决定书、接受证据清单以及水果刀、匕首等物品，证实案发后公安机关扣押作案用水果刀、匕首各一把，并从案发现场提取了其他物品。
2、书证
（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李楠、被害人刘某的身份情况，李楠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
（2）报警记录、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办案说明，证实案发后刘某、李楠分别报案，公安机关于2015年1月29日立案侦查。其中李楠报警称被刘某捅伤，李楠到诸城市公安局密州路派出所制作笔录时，被刑警大队传唤到案。
（3）医院病历、医疗费单据，证实案发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受伤后住院治疗，前后支出医疗费共计47864元。
3、证人证言
证人朱某的证言，证实其系李楠的妻子，2015年1月28日晚上其未在家，李楠曾给其打过电话，说在家被他人捅伤。
4、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
被害人刘某的陈述及被告人李楠的供述互相结合、印证，证实刘某与李楠系朋友，2015年1月27日晚，李楠打电话让刘某到他家中商量贩卖鞭炮的事情，当晚刘某就住在李楠家中，1月28日早上刘某去上班，下午李楠又打电话找刘某，刘某下班后又去了李楠家，二人再次商谈贩卖鞭炮的事情，未谈拢，之后他们两人一人在玩手机，一人在看电视。刘某在卧室玩手机时，李楠过去与刘某闹玩，两人发生口角，继而厮打。此后两人又进入卫生间，在卫生间内李楠用水果刀划伤了刘某的脖子，刘某问李楠是要命还是要钱，李楠说不要命也不要钱，李楠继而寻求与刘某协商，让刘某保证不追究划伤脖子的事，也不报警。此过程中刘某几度想离开，李楠阻拦，刘某也曾打开卫生间的窗户呼喊，李楠用匕首将刘某的脖子及后背捅伤，刘某反抗并夺下匕首，从李楠家中跑出，李楠追至电梯口，刘某挥动匕首阻止李楠靠近，得以脱身。此过程中李楠左手臂也受伤。
被告人李楠的供述还证实，案发后李楠为推卸责任，报警谎称被刘某捅伤，到密州路派出所接受询问时也未如实供述罪行。
5、鉴定意见
诸城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出具的（诸）公（刑）鉴（伤检）字（2015）80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经分析：刘某颈部、左胸背部颈部损伤，系锐性物体作用所致，其颈部损伤致左颈前食管左前臂裂伤并给予手术缝合，胸部损伤致左胸背部贯通伤至胸腔致左肺下叶裂伤并给予手术缝合，上述两处损伤分别根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的相应规定，构成重伤二级。意见：刘某伤情系重伤二级。
诸城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出具的（诸）公（刑）鉴（伤检）字（2015）75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经分析：李楠左前臂损伤，系锐性物体作用所致，该损伤致皮肤裂伤，根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的相应规定，构成轻微伤。意见：李楠的伤情系轻微伤。
6、现场勘验、检查笔录
诸城市公安局制作的诸公（刑）勘（2015）148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本案现场位于某处，该单元有东西电梯各一个，其中西侧电梯呈运行状态，从该电梯到13楼东户门口的楼道地面有滴落血迹，电梯口处东侧门框上有擦拭血迹。在该电梯口的东侧楼道地面有插排一个，上有血迹。从13楼楼道东侧的步行楼梯口向下至11楼和12楼之间的楼梯地面和墙面有滴落血迹。勘查中心现场某处，在入户木门、客厅、卫生间、南卧室发现不同程度的滴落血迹或擦拭血迹。
综上，关于犯罪行为的性质，公诉机关以及被害人的诉讼代理人认为被告人李楠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李楠及其辩护人则辩称李楠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经查，李楠与刘某原系朋友，案发前后还协商过合伙贩卖鞭炮的事实，案发当晚两人因琐事起争执，李楠先是用水果刀划伤刘某的脖子，接着又寻求刘某不追究此事，此后事情不断升级，李楠又持匕首捅伤刘某脖子及后背。因被告人与被害人关于矛盾升级的供述与陈述有诸多不一致，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无法查清李楠持匕首捅伤刘某的具体原因，以及行凶动机、时机、细节。另，被告人的供述与被害人陈述相印证，证实事情发生过程中刘某曾质问李楠是要命还是要钱，李楠回答既不要命也不要钱。故，现有的证据不能证实被告人李楠有明确的杀人动机和目的，但其明知持刀捅人会致人伤亡，仍然实施上述行为，客观上造成了被害人重伤的损害结果，其行为符合故意伤害罪的构成要件。公诉机关、被害人的诉讼代理人关于李楠构成故意杀人罪，且系犯罪未遂的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李楠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的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量刑情节，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李楠在案发时也被捅伤，被害人存在严重过错，可据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经查，被告人李楠先后持水果刀、匕首伤害刘某，此过程中刘某也有反抗，该反抗具备合理性，不能因为李楠存在轻微伤，就推定刘某存在过错，本案也无证据证实刘某存在严重过错，故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李楠有自首情节，经查，案发后被告人李楠为推卸责任，报警谎称被刘某捅伤，到案后也未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其行为不符合投案自首的构成要件，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附带民事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医疗费4786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40元，有证据证实且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误工费、护理费以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本院予以支持；主张误工时间为6个月、护理时间为3个月，因其未申请鉴定上述时间，本院结合其住院时间以及伤情酌情认定误工时间为3个月，护理时间为2个月，据此计算认定误工费5420元、护理费3613元。辩护人关于以实际住院时间计算其误工费与护理费的意见，缺乏合理性，本院不予采纳。原告人主张的交通费因无相应证据支持，本院酌情认定700元。辩护人请求酌情认定交通费的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故，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上述经济损失共计58737元，扣除被告人李楠垫付的医疗费15000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楠应赔偿刘某经济损失共计43737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楠目无国法，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李楠持刀行凶，手段恶劣，主观恶性深，后果严重，社会危害大，应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楠犯故意杀人罪的罪名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李楠及其辩护人关于李楠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要求被告人李楠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支持合理部分，并扣除被告人已垫付的部分费用，即由被告人李楠赔偿上述损失共计43737元。根据本案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楠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月30日起至2021年1月29日止）。
二、随案移交作案工具水果刀、匕首各一把，予以没收。
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楠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等费用共计4373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杨光艳
人民陪审员 狄明德
人民陪审员 高兰香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张秀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