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皖13刑终185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正虎，男，1969年1月1日出生于安徽省宿州市，汉族，初中文化，系宿州东方投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宿州市埇桥区。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5年2月16日被宿州市公安局埇桥分局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宿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坤，安徽民之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邹慧慧，女，1988年1月16日出生于甘肃省静宁县，汉族，大学肄业，无业，户籍地宿州市埇桥区，住甘肃省平凉市。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6年3月15被宿州市公安局埇桥分局刑事拘留，当日被宿州市公安局埇桥分局取保候审。2016年4月12日被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周浩，安徽安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晶晶，曾用名张京京，男，1990年5月5日出生于安徽省宿州市，汉族，大专文化，无业，住宿州市埇桥区。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5年4月10日被南京铁路公安处南京南站派出所抓获，4月13日被宿州市公安局埇桥分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15日被逮捕，5月26日被宿州市公安局埇桥分局取保候审。2016年4月13日被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李翔，安徽黄淮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审理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正虎、邹慧慧、张晶晶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于2017年2月27日作出（2016）皖1302刑初19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正虎、邹慧慧、张晶晶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0月3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宋冬梅、代理检察员张传来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张正虎及宿州市法律援助中心接本院通知为其指派的辩护人张坤、上诉人邹慧慧及其辩护人周浩、上诉人张晶晶及宿州市法律援助中心接本院通知为其指派的辩护人李翔、集资参与人的诉讼代表人李某某、徐某、王某某、王某甲、张某某及诉讼代理人（宿州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安徽拂晓律师事务所律师）张坤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7年11月9日，被告人张正虎与刘某在宿州市注册成立宿州东方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公司”），实际出资人为被告人张正虎。自2012年开始，被告人张正虎、邹慧慧（张正虎之妻）、张晶晶（张正虎之子）在社会上公开宣传东方公司旗下有宿州市老字号健康浴池有限公司、米兰国际婚纱影城、宿州市建业商务咨询有限公司、宿州市乐万家餐饮有限公司、宿州市埇桥区多客快捷酒店、宿州市埇桥区东方生态老年公寓等十余家实体企业，并以高息（月息2分-2.5分）为诱饵，以出具借据的方式向社会公众非法吸收个人资金。被告人张正虎先后从被害人王某乙、李某甲、李某乙、王某某等437人处非法吸收存款人民币7043.7万元；其中被告人邹慧慧先后从戴某、叶某、徐某某、李某丙等44人手中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人民币675.2万元；被告人张晶晶先后从被害人余某某、苗某某、李某丁等12人手中非法吸收存款人民币618万元。除发放被害人利息人民币1059.576万元外，至案发，仍有吸收的资金人民币5980.544万元无法偿还。2015年2月16日，张正虎到宿州市公安局道东派出所投案。2016年3月15日，邹慧慧到宿州市公安局埇桥分局刑警大队经济犯罪侦查中队投案。2015年4月10日，南京铁路公安处南京南站派出所民警在南京市秦淮区将张晶晶抓获。案发后，公安机关对张正虎、邹慧慧、张晶晶名下房产、车辆、银行账号予以查封、冻结。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明：
一、书证
（一）私营企业基本注册信息及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证明，宿州东方投资有限公司成立于2007年11月9日，法定代表人为张正虎。宿州市乐万家餐饮有限公司成立于2014年3月19日，张晶晶、邹慧慧为公司股东。宿州市老字号健康洗浴有限公司成立于2013年4月26日，法定代表人为张晶晶。宿州市建业商务咨询有限公司成立于2011年4月20日，法定代表人为邹慧慧。
（二）企业基本信息、社会福利机构筹办申请表证明，宿州市埇桥区多客快捷酒店的工商登记情况及宿州市埇桥区东方生态老年公寓民政部门审批情况。
（三）借据若干张、银行交易明细单等证明，张正虎、张晶晶、邹慧慧从2012年至2015年10月借王某乙、余某某、戴某等人资金情况。
（四）刑事照片证明，宿州东方投资有限公司院内及其他实体企业关于东方投资公司宣传资料拍照。
（五）搜查笔录、扣押清单及衣物领条证明，公安机关扣押张晶晶身份证、iphone6手机、四百元人民币、金黄色项链、手链。
（六）搜查证、搜查笔录及扣押清单证明，公安机关对宿州东方投资有限公司及张正虎住宅进行搜查，扣押POS机、收款收据、银行存款日记账、现金日记账、存货明细账、电脑主机、记账本、结息表；健康浴池、在建工程、银行存款日记本、总分类账；北关养老院、米兰国际、乐万家宾馆账本、合同专用章、监控主机、e路通、组织机构代码证、财务专用章等。
（七）协助冻结通知书回执、房产查封函回执、车辆查封函回执证明，公安机关对被告人张正虎、邹慧慧、张晶晶名下房产、车辆、银行账号予以查封、冻结。（见原判附表）
二、被害人王某乙、李某甲、李某乙等四百余人的陈述，自2012年开始，他们通过东方公司的宣传彩页或健康浴池内关于东方公司的宣传广告或朋友介绍得知东方公司旗下有米兰国际婚纱摄影、乐万家超市、幸福养老院公寓等产业，他们认为东方公司有实体、投资有保障。张正虎承诺的利息很高，利息分别是月息1.5分或2分，他们为了获取高额的利息将钱放到东方公司。他们把钱通过现金、转账等方式交给张正虎，张正虎、邹慧慧、张晶晶给出具收据，按月支付利息。张正虎先后从王某乙、李某甲、李某乙、王某某等437人手中吸收存款人民币7043.7万元，其中张正虎伙同邹慧慧先后从戴某、叶某、徐某某、李某丙等44人手中吸收存款人民币675.2万元，张正虎伙同张晶晶先后从余某某、苗某某、李某丁等12人手中吸收存款人民币618万元。除发放利息人民币1059.576万元外，至案发，仍有吸收的资金人民币5980.544万元无法偿还。
三、证人证言
（一）沈某某证明，她在2013年10月通过同事周某某介绍到张正虎的宿州东方投资公司上班。周某某安排她当现金会计，负责健康浴池日常营销现金及账务的管理工作。2014年3月，安排她当办公室主任，管理公司的日常消耗品，到了9月份，邹慧慧回老家了，安排她替邹慧慧负责发放在东方公司投资的群众利息。在东方公司上班期间，她每月领取1800元工资。她之前曾向东方公司投了共17万元，后来因为孩子准备结婚就于2014年10月份把钱抽回了。她的亲戚朋友也在东方公司投资，她投钱到东方公司是为了获取高息，东方公司给的利息是2%，张正虎说因为她是职工给她2.5%的利息。她投钱后东方公司会给她出具一张由张正虎签署的借据。她提供的东方公司一些凭证和资料，是东方公司出事后她从公司保险柜里取出来保管的，有东方投资公司的营业执照副本等相关手续，营业执照上标注东方投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张正虎，另外还有健康浴池等公司的公章，一些借据存根等凭证。她提供给公安机关的5张借据存根和14张空白的借据存根及借据本，是2015年2月2日东方公司出事前邹慧慧开完会让她存放在保险柜里的，以前这种本子也放在保险柜里，最近几个月才开始放在她这，之前邹慧慧对投资公司这块的账目看得很死，不让她轻易接触。
（二）孔某（孔某某）证明，2014年3月中旬至6月初她在东方投资公司工作，负责这家公司下属的几家实体店的主管会计工作。主要是米兰国际婚纱影城、健康洗浴、乐万家大酒店这三家实体店。东方投资公司的老板叫张正虎，老板娘叫邹慧慧，平时业务都是邹慧慧负责收钱。她负责的三家实体店老板也都是张正虎，只是实际负责人不同罢了。东方公司对外宣称自己是东方投资集团，下辖十几个实体公司。她在工作期间主要是将三家实体店营业款交给现金会计刘小兰，刘小兰整理好帐后将凭证交给她，她再整理三家店的每月营业额、支出，计算盈亏，制作表格给张正虎。健康浴池每日营业额都是交到邹慧慧在滕王阁对面的一家银行办理的银行卡上的。乐万家大酒店每日营业额也是汇到邹慧慧的账户上。她还感觉到公司的经营模式不对劲，老是有人在放钱给张正虎，但除了健康浴池，其他的实体店都在亏损，她感觉公司早晚要垮掉，就离开公司了。东方公司在报纸上做广告，还在公司大门过道边上挂了一个“东方投资集团”的牌子，为了吸收投资，下面罗列了十几个实体。还有就是张正虎给老婆邹慧慧、儿子张晶晶购买宝马等好车。听说张正虎还经常组织老头老太太去参观张正虎的养老院，所以经常能见到老头老太太到公司去放钱。听说还专门有一帮老太太帮张正虎，带人到张正虎的公司去放钱。
（三）张某甲证明，她从2014年8月到2015年2月初在张正虎经营的健康浴池担任现金会计。张正虎名下有健康浴池、乐万家酒店、养老院，还有东方投资公司。邹慧慧安排她给别人转账，或者直接带别人去取钱，邹慧慧怎么安排她就怎么做，邹慧慧的手机上绑定短信提醒，每天转账多少钱，邹慧慧都知道，回到公司再把转账、交易凭证留存。转的钱就是向张正虎、邹慧慧经营的东方投资公司投钱的那些人的利息、本金。东方投资公司日常的账务是邹慧慧自己负责的，平时有人投资，都是直接找邹慧慧洽谈，需要转账或去银行存钱，就安排她去。邹慧慧的办公室安装了三台P**机，有时候用POS机转账也都让她干。邹慧慧让她转账，事后没有登记入账，她曾想做一个电子存档，但邹慧慧不让，她看每次收取投资款邹慧慧都是记在自己的一个笔记本上的，抽回投资的就直接划掉。投资人的利息的发放自她到公司先前一直都是沈某某负责的，后来邹慧慧自己发了一段时间，没多久就交给她了。2014年1月到12月份的四个利息发放登记本，2015年1月的利息发放本有两个，和邹慧慧自己记账的笔记本都交给她了。她2015年2月3日早晨离开办公室时这些东西都还在她的办公室里。东方公司总部在健康浴池楼上，另外在北关还有一个分店是雷某某负责的。
（四）饶某某证明，2011年9月份的时候，东方公司老板张正虎安排他做健康浴池的经理，每月工资2000元。他手上有一些东方公司的材料，是东方公司出事以后，健康浴池工程部经理怀允池交给他的，说这些材料是张正虎要给他的。是一沓红色A4纸装订成的本子，共7张，上面写了很多人的名字，是东方投资公司的集资客户，其中有一些人的名字他认识，也有他本人的名字，人名上面的2分、2.5分、3.5分、4分这些数字代表的是给这些人的月息。东方投资公司的投资人名单平时都是老板娘邹慧慧登记，有时候邹慧慧不在就把本子交给沈某某或者现金会计张某甲，本子是邹慧慧在保管。沈某某一开始负责收健康浴池的营业款，在2014年上半年负责办公室、保管以及给集资客户付利息。从2011年9月份他进东方公司一直到公司出事，一直负责管理健康浴池，健康浴池是张正虎于2011年7月份从太阳岛负责人手上接过来的（2011年12月份签的合同），张正虎接手后工商注册成立了“宿州市老字号健康洗浴有限公司”，法人代表是张晶晶（2014年10月份张正虎因找张某乙借款所以把法人变更为张某乙）健康浴池这个名号是老字号，重新装修后分成了三个独立的浴池，男桑拿洗浴中心、女桑拿洗浴会所和男普通浴池对外统一叫健康浴池。他就是健康浴池的负责人，健康浴池平均下来一个月营业收入大概在40万左右，支出大概30万左右，平均一个月的纯利润大概在七、八万。浴池的账目还算正规，投资公司这一块的账目具体都是邹慧慧在负责。健康浴池（他负责）、米兰国际婚纱摄影（一开始是张晶晶、周某某和朱某某三家合伙干的，后来到2014年10月份左右周某某退出）、东关乐万家宾馆（负责人姓冯，是张正虎雇来的）、南关多客宾馆（2014年6、7月份张正虎从姐那里买来接手的），还有养老院在北十里（负责人好像叫张某生，也是张正虎雇来的）。
（五）张某乙证明，张正虎所经营的健康浴池2013年4月26日在工商部门登记的法人代表是张正虎儿子张晶晶。2014年7月她陆续往东方投资公司里投入了一百多万，但没有多久她发现张正虎的东方投资公司的经营模式有问题，到了9月份就提出想要抽回本金，但张正虎不愿意给她，张正虎提出把健康浴池的法人过到她的名下。当时张正虎把法人变更到她的名下，就是想让她在心里上有个保障，就不那么急着向张正虎要钱了。到了2015年1月3日，张正虎东方投资公司几乎崩溃，她就想起来到埇桥区行政服务大厅工商管理局窗口去查健康浴池的法人，一查结果发现法人变为张晶晶的名字了，她就找工商局，要求查验变更资料，结果发现相关资料都是张正虎安排人伪造的，于是后来工商管理局就根据此情况就健康浴池的法人变更情况又下了一个撤销文件。“宿州市老字号健康洗浴有限公司”的股权一直都是在张晶晶的名下，另外一个股东好像是叫何某某的。当时就只是把法人代表变更到她的名下，股权并没有变更到她的名下。
（六）雷某某证明，大概三四年前，她就开始在东方投资公司放钱，因为她家就在东方公司一家分店（宿州市埇桥区北关雪枫路）附近，慢慢跟张正虎熟悉后，张正虎就叫她到分店帮忙，每月给她开2000元的工资。她在东方公司雪枫路分店工作，店里就她和丈夫王某丙，一般情况都是客户过来把钱交给她，然后由她或者丈夫把钱交给张正虎，张正虎把签好的收条交给他们，他们再把收条交给客户。这些客户有自己过来的，也有老客户介绍过来的，张正虎有时候也亲自接待客户，请客户吃饭。另外她还为放款户发放利息。东方公司一般都是老客户介绍新客户，对于自己到店里来咨询的客户，她就向客户介绍说东方公司有实体，在北十里有养老院，埇桥区区委对面有健康浴池，米兰国际也是东方公司的，同时也提醒客户投资是有风险的。她留存了11本东方投资公司的收款收据，1本记账本和两份结息表，这里面记录了这一年来她工作时的情况，还有张正虎给她写的借条复印件。
四、被告人供述
（一）张正虎供述，他所经营的东方投资有限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他来投案。这家公司是他从高某某、王某武手中转过来的，接手后让他的战友刘某当一个名义上的股东，实际经营者是他本人，刘某没有出资。东方公司2007年注册设立，注册资本1000万元，股东是他和刘某，他占百分之八十股份，刘某占百分之二十，他任公司法人兼总经理，公司运营都是他负责的，公司的经营范围是房地产项目投资，房地产开发销售，经营地点在宿州市埇桥区滕王阁大酒店后院内。2015年工商局把公司投资、担保和理财等业务给删掉了，不准许公司再经营此类业务。他们公司没有设置具体的科室，有一个主管会计姓丁，一个现金会计姓张，他是董事长，负责公司的全面工作，他妻子邹慧慧还有周某某、沈某某负责借款人资料、资格审查，魏某某、沈某某、张某乙、陈某某、雷某某（北关店负责人）负责开发客户、经办吸收资金和发放贷款的具体业务。东方公司在北关派出所东侧20米路南有家分店，具体业务由雷某某负责。东方公司的主要业务就是理财、投资，具体的经营模式是一方面吸引社会上有闲散资金的人员到他们公司进行理财，与他个人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借款金额、期限、利率、违约责任等基本内容，另一方面他利用收取来的社会上的闲散资金投入到公司的其他企业中去，说白了就是高息吸收社会上的闲散资金，然后利用这些钱去做其他生意。具体就是客户拿钱到公司或者分店，他们给开具收据或者借款合同，约定利息和借款年限，然后每月给付利息。他公司不做对外放款业务。公司的营业执照中是否准许公司吸收他人资金业务他记不清了，好像不准许。他公司没有金融许可证。他的本意是吸收别人的钱去做自己的生意，然后利用生意去赚钱，但是他所吸收的资金利息远大于生意上的收益，所以生意就做垮了，但是不扩大生意规模就吸引不了资金，结果就不停的去借钱补吸收资金所需的利息，形成了恶性循环，所以没有什么收益。东方公司使用以他的名义设立的账户，名下的实体企业每日营业额都是每天或者几天汇总到现金会计那，再转入他私人账户，他用企业的盈利去支付吸收资金的利息钱，除了健康浴池能够有些盈利外，其他实体店都是赔钱的。以他个人名义在宿州市建设银行、农业银行、中国银行、工商银行、邮储银行、信用社、徽商银行各设一个账户，共7个账户，用于公司资金往来使用，都是会计具体负责处理这些，他基本不问每月进账和支出利息这些事。公司的业务有台账，记载了资金进出及需要支付的利息和付息时间等内容。他安排公司张会计、丁会计保管这些账目。他和每一名理财客户的原始借款协议都在东方公司办公室和两淮新城家中保险柜内。他没统计过具体有多少理财客户，大概有四五百户，这些人都是社会上的。本息总金额大概有8000万左右，本金大约4000万左右。他一方面在宿州服务指南报纸上宣传东方投资公司，上面写的是东方投资集团，宣传名下有十几家实体企业，吸引客户来投资。还有就是给员工提供佣金，让员工介绍别人来投资，然后给予借款总额的0.5%佣金，提高员工的积极性，让员工争取更多的人来他公司投资。另外经常组织老年人参观养老院，感受环境，吸引老年人投资养老院。最主要是靠借款人之间的相互介绍。他对外宣传东方公司叫东方集团，集团下辖健康洗浴（他本人负责）、米兰国际婚纱影城（儿子张晶晶负责）、建业商贸有限公司（没有实际经营）、东方投资公司（他本人负责）、乐万家餐饮（妻子邹慧慧负责）、多客主体宾馆（魏某某负责）、养老院（张某生负责）等企业。他有几套房产和几辆汽车，因他欠客户的钱，房产和汽车都被法院和客户查封了。他的房产和车辆都是从吸收的资金中拿出来买的，不购买这些东西，可能就会让外人觉得自己经济实力不行，为了吸引投资才这样做的。他公司不对外进行放贷业务，所以没有人少他的钱。东方公司从2014年8月份开始出现资金链断裂，具体原因就是他借了大量闲散资金，投资人要求他公司还钱，但他的钱都投资到生意上去了，抽不出来资金还钱，还要不停支付利息，每月利息大概要200万左右，实在支付不起利息了，公司资金短缺造成资金链断裂。目前公司处于停止经营状态。他现在还没有偿还债务。
（二）邹慧慧供述，2008年，她经朋友介绍来到宿州市，租住张正虎的房子，这样认识后，慢慢熟识以后，俩人就在一起了。之后张正虎经营了东方投资公司及健康浴池、养老院等企业。东方投资公司是她丈夫张正虎注册成立的，张正虎是公司的法人代表，公司地址位于宿州市汴河中路“滕王阁酒店”后院内。2011年下半年，张正虎认识了陈某某，并每天开车带着陈某某到处跑，也不知道干些什么，那时候张正虎的大儿子张晶晶也过去跟他们一块住，没多久就买了一辆白色的奔驰车入在张晶晶的名下。2012年，张正虎跟陈某某、高某甲、饶某某几人租下了位于宿州市汴河中路滕王阁酒店后院内的健康浴池并接手经营，当时租浴池还是让她去跟一个叫付某某的签署的租赁合同，健康浴池投入运营之后没多久张正虎他们就开始着手找工人在健康浴池楼上施工，搭建板房，盖好健康浴池的房子不久，她们就搬到健康浴池的二楼去住，也就是在那个时候，张正虎他们悬挂起了东方投资公司的广告牌。2013年，张正虎又通过关系租下了东关的凤凰大酒店，后来让她去跟农机学校签的租赁合同，之后就开始装修钟馗大酒店，酒店投入运营后，她们一家又都搬到了钟馗酒店去住，因为酒店生意一直处于亏损状态，后来就改建成乐万家宾馆。张正虎后来又着手在健康浴池楼上兴建米兰国际婚纱摄影，2013年底2014年初投入运营。2014年，张正虎从大姐张某侠手里接下南关二里庄的多客宾馆，之后进行改建投入运营。2014年三四月份，张正虎和表弟张某栋一起在宿州北十里租下了农机局的一个院子，开始着手建设东方老年公寓，2014年10月份，张某栋撤出，就变更到她的名下。期间，张正虎还从浙江东阳购买了一批红木家具在“鸿儒世家”小区开了一家红木家具店，没多久就关门了，之后家具就搬到健康浴池楼上的东方公司办公室里。一直以来，都是对外宣称这几家公司都是东方公司的下属企业，因为这样，吸引了大批的投资客户前来投资。在多客宾馆、乐万家宾馆大门旁也都有东方公司的分店，另外，东方公司在北关还有一家门店。兴建健康浴池、钟馗大酒店、乐万家宾馆、米兰国际婚纱摄影、东方老年公寓、多客宾馆等企业所需要的资金都是东方公司从社会上所吸纳的资金。东方公司给予投资群众的利息一般都是按照月息2分，也有高的，都是投资群众与张正虎谈的。她不清楚健康浴池、钟馗大酒店、乐万家宾馆、米兰国际婚纱摄影、东方老年公寓的投资情况。据她所知东方公司没有向外放贷。除了刚才她说的这几家企业，东方公司没有在其他方面有投资，还有就是这些年张正虎购买的房产、车辆等。2013年前后，张正虎在北关中华园贷款30余万买了一套房子入在她名下；2014年，张正虎花了120万从一个叫李某静的人手里买下了“怡海花园”的一套复式楼房入在她名下，房产证拿到手以后，张正虎让她去双实公司抵押贷了30万出来用在东方公司运营上，健康浴池有一间房子，张正虎也给买下来了，是入在张晶晶名下的。另外，她知道的张正虎还为前妻在北关养老院后面买了一套房子。张正虎在2012年买了一辆白色的奔驰车入在张晶晶名下，后来改漆橙红色，之后这辆车交给张正虎前妻开了一段时间，就卖掉了。2012年，她生下张某曦之后，张正虎从北京买了一辆红色的宝马X6，后来在北关的一家车行里办的贷款，这辆车是入在她名下的，但当时不知道为什么刚买的新车就给一个叫“紫新城”的换了一辆奥迪车开，后来张正虎还把这辆奥迪买了下来。2013、2014年前后，张正虎让她跟朱某军一块去宿州江淮4S店买了一辆江淮商务车入在朱某军名下，她记得当时是会计给她打的钱款。2012年，张正虎还买了一辆江淮车（车牌尾数636），这辆车后来一直是饶某某在开。2014年张正虎购买了一辆白色的本田商务车，是入在张正虎自己名下的，不过这辆车后来也一直是交给饶某某开的。2014年，张正虎买了一辆白色的保时捷。她只知道健康浴池的生意不错，但具体运营情况并不清楚，对钟馗大酒店、乐万家宾馆、米兰国际婚纱摄影、东方投资公司几家企业的情况不是很清楚。公司的会计每个月都做账，向张正虎汇报。张正虎是东方公司的负责人，负责全面工作，张晶晶开始是负责管理米兰国际，后来就交给朱某军了。另外，张正虎找了杨某英、沈某某、魏某萍、张某乙、周某某、李某召等一些人帮着拉拢客户到公司投资，一方面向他们支付工资，另一方面还给他们提取投资群众投资款额的0.5%的月息作为酬劳。截止到2015年2月，东方公司所吸纳的资金总额她不知道。她就是在东方公司办公室按张正虎交代的去帮着记下账，主要就是在笔记本上记录客户投资情况，还有就是张正虎不在的时候，如果群众到公司去投资钱款的话，张正虎知道后就会打电话让她到办公室去给投资客户签借据。有些借据确实是她签的，只要是在东方公司投资的客户提供的东方公司的借据上签名是她签的，她都认可。因为大家都知道她和张正虎是夫妻，如果是别人给投资客户签借据，客户肯定不愿意。2015年1月份，仍有大批群众到东方公司投钱。但那时候有很多人到公司里要求抽回本金，再加上不断的去支付投资群众的利息，公司就没有钱了。张正虎这些年一直不停的装修、改建东方公司名下的企业，东方公司名下的乐万家宾馆、多客宾馆等企业也一直赚不了什么钱，甚至亏本，就是这样靠客户不停的投资才能支撑下去。后来也就是因为没有客户到公司存款才出事的。如果有客户到东方公司里要求抽回本金的话，客户直接找张正虎，公司有钱支付给对方的话，张正虎同意后就支付钱款再把东方公司出具的原始借据收回。
（三）张晶晶供述，2010年大学毕业回家后得知他父亲张正虎在宿州开了公司，就跟父亲张正虎干了。刚开始张正虎经营的投资公司叫“建鑫信息咨询公司”，后来又改的名字，主要经营房产中介，咨询投资放款之类的。过了没多久，张正虎把滕王阁大酒店后面院内的“健康浴池”租赁下来装修扩建，之后成立了东方投资公司，是用他的名字注册的，用他的身份证办理了几张银行卡用于投资公司使用。过了大概一年，东方投资公司的法人变更为张正虎，东方投资公司的账户用的是张正虎老婆邹慧慧的身份证办理的，后张正虎又代理了一段时间钟馗酒，并承包下位于沱河桥的原凤凰大酒店来经营钟馗大酒店，干了几个月，又重新装修改成现在的乐万家宾馆。之后没多久注册了米兰国际婚纱摄影，注册法人是周某某，周某某是在东方投资公司放款的，但注册米兰国际没有出资。米兰国际由周某某管理了一段时间，后就由他和朱某某管理。一直到出事，他就负责健康浴池、米兰国际两家公司。东方公司的营业执照上经营范围写的是房地产投资、评估之类的，但实际上是从事融资业务，以承诺给高利息吸引一大批社会上的群众把钱投放到东方公司。东方公司名下有“乐万家宾馆”、“健康浴池”、“米兰婚纱摄影”、“多客宾馆”，北关还有个养老院。东方公司收到的投资款用到投资实体的经营去了。另外还有好多收来的群众投资款都回流用于付给投资人利息了。毕竟所有的实体店面都是投资人的钱，而实际实体店的经营收益是支付不了投资利息的。至于其他还有没有投资项目他不清楚了。东方公司给群众的利息是月息2分、2分5，是他父亲张正虎看人来的，对能帮着公司介绍客户投资存钱的大户，会多出5厘利息的好处费。他父亲张正虎主要负责东方公司的经营，邹慧慧负责东方公司的账目，另外有两个会计，还有周某某、饶某某也一直在公司帮忙。东方公司在北关派出所东边还有个分店，在几家实体店旁边也都有挂有“东方投资”的小门店，收钱放息主要就是总店和北关分店，其他的几个小门店都是用于宣传，并不办理具体业务。2015年2月份的一天晚上，他父亲张正虎找到他说东方公司的资金链断了，经营不下去，张正虎要走，并让他也走，当时让他走的目的主要是怕社会上的人找他麻烦。第二天到公司张正虎给他13万现金，让他开着邹慧慧名下的宝马X6离开。不过他用这笔钱还给了之前在东方公司投资的客户，后来他母亲刘某玲又帮他凑了几万元还给成都的一个叫黄山的朋友5万块，剩下1万块就被他去南京时带着了。公司刚成立的时候他父亲让他办了记账银行卡交给公司会计用于接收放款户的钱，这些卡在2011年到2014年这段时间被公司使用。他名下有一辆保时捷轿车，滕王阁院内有一套门面。这些房产和车辆是他父亲出资买的。车和房产都是抵押给别人的状态。在2014年底或2015年初，他父亲张正虎从王某某处借款几十万，张正虎和王某某要求他签担保，他就签了。还有一个叫李某梅的，在2013年向东方投资公司投了几十万，具体数额不清，也是张正虎和李某梅要求他签的担保，他就签了。他没有介绍别人向东方投资公司借款投钱，也没有以东方投资公司和他自己的名义对外打过借据。
五、本案其他相关证据：
（一）《案发及抓获经过》证明，2015年2月9日，宿州市公安局埇桥分局刑警大队经济犯罪侦查中队接群众报案称，宿州东方投资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遂案发。2015年2月16日，张正虎到宿州市公安局道东派出所投案，当日21时，派出所民警将张正虎带至宿州市公安局埇桥分局刑警大队经济犯罪侦查中队。2015年4月10日，南京铁路公安处南京南站派出所民警在南京市秦淮区升州路135号路边查获在逃人员张晶晶。2016年3月15日，邹慧慧到宿州市公安局埇桥分局刑警大队经济犯罪侦查中队投案。
（二）《户籍证明》载明，被告人张正虎、邹慧慧、张晶晶出生日期等自然信息。
张正虎上诉及辩护人辩护提出：一审判决认定犯罪数额有误，其亲朋好友、公司员工的借款数额应当予以扣除；一审判决量刑过重，他系自首且收取的存款仅用于实体经营，没有投放社会，请求二审法院予以从轻处罚。
邹慧慧上诉及辩护人辩护提出：吸收的存款是以公司的名义，也是用于公司的实体经营，本案应属于单位犯罪；邹慧慧是听从张正虎的安排，从事辅助性工作，应认定为从犯；部分书证没有邹慧慧签字，一审认定其参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675.2万元有误；一审判决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并适用缓刑。
张晶晶上诉及辩护人辩护提出：他系从犯，多数资金是他提供担保，没有主动公开面向社会宣传及吸收资金，且没有实际使用涉案金额，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并适用缓刑。其辩护人辩护意见：一审判决认定张晶晶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有误，所涉及的人数为12人有误；一审判决认定张晶晶犯罪数额618万元超出公诉机关的指控数额；张晶晶并非公司的实际负责人，仅是听从张正虎的安排，所起作用小，应当认定为从犯，请求对张晶晶依法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出庭检察员意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程序合法，各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相同，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但上诉人张正虎向436人吸收存款的数额为6953.7万元。本院审理中，上诉人张正虎及其辩护人张坤、上诉人邹慧慧及其辩护人周浩、上诉人张晶晶及其辩护人李翔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对于上诉人张正虎提出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上诉人张正虎违反国家相关规定，向社会公众吸收存款6953.7万元的事实有相关借据等书证、证人沈某某、孔某、张某甲等人证言、被害人王某乙、李某甲、李某乙、王某某等人陈述、上诉人张正虎、邹慧慧、张晶晶供述等证据予以证明。上诉人张正虎通过许诺高额利息，向他人非法吸收存款，其中亲朋好友、公司员工均属于社会不特定人群的范畴，所非法吸收的数额均属犯罪数额，不应予以扣除。原审根据张正虎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已充分考虑其自首情节，对其判处刑罚，量刑并无不当。上诉人张正虎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审出庭检察员相关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对于上诉人邹慧慧提出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上诉人张正虎、邹慧慧、张晶晶虽然以宿州东方投资有限公司的名义对公众非法吸收存款，但非法吸收的存款是存入个人账户，且均由个人支配使用，是以单位名义实施的自然人犯罪；上诉人邹慧慧在上诉人张正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过程中，接待被害人、与被害人商谈投资、吸收存款、发放利息等，行为积极主动，不应认定为从犯；一审认定其参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675.2万元有相关借据等书证、被害人陈述、上诉人邹慧慧供述予以证明；原审根据邹慧慧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已充分考虑其自首等从轻处罚情节，对其所判刑罚，量刑并无不当。上诉人邹慧慧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审出庭检察员相关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对于上诉人张晶晶提出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上诉人张晶晶在上诉人张正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过程中，接待被害人、与被害人商谈投资、吸收存款、发放利息等，行为积极主动，不应认定为从犯；一审判决认定张晶晶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所涉及的人数为12人共计618万元的事实，有相关借据等书证、被害人陈述、上诉人张晶晶供述予以证明；原判根据经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针对公诉机关对张晶晶的犯罪数额计算错误予以了纠正，并非超出原指控的犯罪事实。原审根据张晶晶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对其判处刑罚，量刑并无不当。上诉人张晶晶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审出庭检察员相关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正虎、邹慧慧、张晶晶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向社会公众即社会不特定对象非法吸收存款，扰乱金融秩序，其中张正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6953.7万元，邹慧慧非法吸收公众存款675.2万元，张晶晶非法吸收公众存款618万元，均属数额巨大，其行为均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在共同犯罪中，三上诉人均积极参与，均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上诉人张正虎、邹慧慧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但原判附表一中的第420行“王某某…”与第391行内容重复，属于数额计算错误，应从张正虎犯罪总数额中扣除90万元，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从 前
审 判 员 王晓红
审 判 员 祁 磊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仰 芮
书 记 员 尹峰峰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