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桂10民终953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黄明柳，女，1962年8月17日出生，土家族，退休职工，住百色市右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耀中，广西纵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韦娟，女，1963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个体户，住百色市右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耀中，广西纵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黄爱清，女，1971年3月10日出生，汉族，公司职员，住百色市右江区。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黄玉蓉，女，1987年2月10日出生，壮族，公司职员，住田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正新，广西中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广西润盈幼儿教育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金兆，董事长。
一审被告黄秀英，女，1979年9月13日出生，壮族，住靖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新涛，广西百举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李胜安，男，1973年5月2日出生，壮族，个体户，住天等县。
上诉人黄明柳、韦娟因与被上诉人黄爱清、黄玉蓉及一审被告广西润盈幼儿教育集团有限公司、黄秀英、李胜安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百色市右江区人民法院（2016）桂1002民初10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因一审被告广西润盈幼儿教育集团有限公司、李胜安无法直接送达，本院以公告方式向广西润盈幼儿教育集团有限公司、李胜安送达应诉通知书及开庭传票等法律文书，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召集当事人到庭进行法庭调查。上诉人黄明柳、韦娟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洪耀中，被上诉人黄玉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正新，一审被告黄秀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新涛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黄爱清，一审被告广西润盈幼儿教育集团有限公司、李胜安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黄明柳、韦娟上诉称：本案不存在恶意串通的问题，一审法院以及本案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相互勾结、恶意串通的问题，本案上诉人主观上没有与黄秀英以及盈润集团串通行为，被上诉人在一审也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与黄秀英及盈润集团有恶意串通的行为。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上诉人转让费800万并没有低价转让的行为，本案被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本案的转让合同800万低于市场价格。上诉人与盈润集团的转让行为没有一个标准证明是低于市场价。
被上诉人黄玉蓉辩称：一审法院依事实和法律作出的判决是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一审被告广西润盈集团有限公司和黄秀英以800万元价格转让注册资本为5000万元的百色市蓝宇气体有限责任公司股权和资产明显偏低。二、一审被告润盈公司与蓝宇公司系关联企业，被上诉人有权对润盈公司与黄秀英与上诉人签订《蓝宇公司股权转让合同》和《股权及资产转让协议》主张合同无效。三、一审被告润盈公司、黄秀英和上诉人相互之间订立的股权和资产转让合同行为已构成恶意串通，损害被上诉人的利益。
被上诉人黄爱清未提出答辩。
一审被告黄秀英答辩称：一、蓝宇公司的股权是润盈公司依据股权购买取得的，一审被告黄秀英10%的股权并不是真实持有人，是根据李金兆的安排，一并转让股权，黄秀英也没有得到任何利益。二、黄秀英完全同意上诉人的意见。本案不存在相互串通损害第三人的行为，直至2016年3月，润盈公司的外债是比较多的，黄秀英是听从李金兆的安排转让股权，当时协商也是完全按照市场价格进行协商的。三、转让的行为不存在低价转让的情况。5000万的注册资产是不存在实质资产的公司，500万的转让费是完全按照市场价格，不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
黄爱清、黄玉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被告广西润盈幼儿教育集团有限公司、黄秀英与被告黄明柳、韦娟于2016年3月11日签订的《股权及资产转让协议》无效；2、确认被告黄秀英与被告黄明柳、韦娟于2016年3月10日签订的《百色市蓝宇气体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合同》无效。
一审法院确认的事实：被告润盈公司于2015年4月27日成立，公司股东为广西润盈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广西润盈润氧业有限公司，公司注册资本为100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李金兆。广西润盈氧业有限公司于2002年4月3日成立，注册资本为5000万元，投资人为李金兆、黄秀英，法定代表人为李金兆，该公司于2016年2月17日变更为蓝宇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李胜安，管理人员（合伙投资人）变更为李胜安、黄秀英，股东为润盈公司、黄秀英，其中，润盈公司持有蓝宇公司90%的股权、黄秀英持有蓝宇公司10%的股权。原告黄爱清、黄玉蓉均为被告润盈公司的职工，2015年，被告润盈公司以发展幼儿教育为由，陆续向原告黄爱清借款249万元、向黄玉蓉借款155万元，约定月利息为2%，借款期限为一年，还款期限届满后，因被告润盈公司未能履行还款义务，于2016年3月10日、2016年3月16日、分别向原告黄爱清、黄玉蓉出具欠条，经双方结算确认，被告润盈公司尚欠原告黄爱清人民币271.47万元（其中本金249万元、利息22.47万元）、欠黄玉蓉人民币186万元（其中本金155万元、利息31万元），同时，被告润盈公司承诺欠黄爱清的271.47万元于2016年3月20日一次性还清，如逾期未能还清，公司自愿用其所有的固定资产、流动资产及经营收入、经营权对欠原告黄爱清、黄玉蓉的款项作抵押保证，欠款利息按原约定月利息2%计算，直至还清欠款为止。上述欠款由公司及公司股东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等。期间，因蓝宇公司欠被告黄明柳、韦娟借款894万元，被告润盈公司、蓝宇公司向被告黄明柳、韦娟出具欠条并承诺于2016年2月25日前清偿该债务，逾期未能偿还的，以润盈公司持有蓝宇公司的全部资产股权及股东个人股权转让给债权人黄明柳、韦娟抵偿债务，由于蓝宇公司未能履行还款义务，双方决定以蓝宇公司的股权和资产通过股权转让方式折抵债务。为此，被告黄秀英、润盈公司于2016年3月8日召开蓝宇公司股东会议，并决议同意润盈公司将其持有蓝宇公司51%的股权共2550万元转让给被告黄明柳；持有蓝宇公司39%的股权共1950万元出资额，以195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被告韦娟；同意被告黄秀英将其持有润盈公司的10%股权共500万元出资额以500万元价格转让给被告韦娟；同意黄明柳为蓝宇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职务；同意就上述变更事项修改公司章程相关条款。2016年3月10日，被告润盈公司分别与被告黄明柳、韦娟签订《百色市蓝宇气体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约定被告润盈公司同意将持有蓝宇公司51%的股权共2550万元出资额转让给被告黄明柳，将持有蓝宇公司39%的股权共1950万元出资额，以1950万元转让给被告韦娟，被告黄明柳、韦娟同意按此价格及金额购买上述股权。同时，被告黄秀英与韦娟签订《百色市蓝宇气体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约定被告黄秀英同意将持有蓝宇公司10%的股权共500万元出资额，以500万元转让给被告韦娟，被告韦娟同意按此价格及金额购买该股权。2016年3月11日，由被告润盈公司、黄秀英为出让方（甲方），被告黄明柳、韦娟为受让方（乙方），双方签订《股权及资产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同意转让其持有的公司100%股权和公司名下所有资产，乙方同意受让该100%的股权和公司名下所有资产，股权和资产转让价格为800万元，乙方办理公司股权的工商变更登记并付清股权和资产转让款后，公司相应的资产由乙方依照法律规定享有所有权等。上述合同签订后，被告黄明柳就上述变更事项于2016年3月11日到百色市工商局办理修改蓝宇公司公司章程和企业变更登记手续，蓝宇公司的股东由被告润盈公司、黄秀英，变更为被告黄明柳、韦娟，其中黄明柳出资额为2550万元，出资比例为51%，韦娟出资额为2450万元，出资比例为49%。因被告润盈公司未能按约偿还原告债务，亦无其他财产抵债，引起本案纠纷，原告诉至该院。另查明，在诉讼过程中，被告黄明柳于2016年6月30日到百色市工商局办理蓝宇公司注册资本变更手续，注册资本由5000万变更为5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不得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利益。本案债权人黄爱清、黄玉蓉认为债务人润盈公司与股东黄秀英与被告黄明柳、韦娟之间关于关联企业蓝宇公司的股权及资产转让合同因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利益”的情形而主张应当认定无效。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被告润盈公司、黄秀英、黄明柳、韦娟相互之间订立的股权及资产转让合同是否构成恶意串通，损害原告利益的合同。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被告润盈公司、黄秀英为分别为持有蓝宇公司90%、10%的股权的股东，被告润盈公司与蓝宇公司是关联企业，被告黄秀英、黄明柳、韦娟作为蓝宇公司的股东及债权人对润盈公司的状况及欠原告债务的事实是清楚的，蓝宇公司的原注册资本为5000万元，双方签订的《股权及资产转让协议》约定股权和资产的转让价格为800万元明显偏低，且无充分证据证明被告黄明柳、韦娟已支付该对价，被告润盈公司、黄秀英与黄明柳、韦娟之间达成的《蓝宇公司股权转让合同》和《股权及资产转让协议》及变更减少蓝宇公司注册资本的目的名义上是通过股权转让方式折抵债务，实际上是为了转移润盈公司的资产，置其他债权人的利益于不顾，上述合同的履行，致使润盈公司实际上已成为一个空壳公司，直接导致原告的债权无法实现。因此，在受让人黄明柳、韦娟明知债务人润盈公司欠债权人黄爱清、黄玉蓉及其他人巨额债务的情况下，其以不合理低价购买作为润盈公司主要资产的蓝宇公司的全部股权和资产，足以认定被告黄明柳、韦娟与润盈公司、黄秀英之间的股权及资产转让行为为恶意串通、损害债权人黄爱清、黄玉蓉利益的行为。原告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故被告润盈公司、黄秀英与黄明柳、韦娟于2016年3月10日签订的《百色市蓝宇气体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合同》及于2016年3月11日签订的《股权及资产转让协议》无效；被告黄明柳、韦娟因上述合同取得的蓝宇公司的股权和资产返还被告润盈公司、黄秀英。被告润盈公司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视为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被告广西润盈幼儿教育集团有限公司、黄秀英与被告黄明柳、韦娟于2016年3月11日签订的《股权及资产转让协议》无效；二、确认被告黄秀英与被告黄明柳、韦娟于2016年3月10日签订的《百色市蓝宇气体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合同》无效；三、被告黄明柳、韦娟因上述合同取得的股权和资产返还被告广西润盈幼儿教育集团有限公司、黄秀英。
二审期间上诉人举出一份出让方为高勇、刘治菲，受让方为广西润盈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股权及资产转让协议》的证据。拟证实蓝宇公司买进和转让都是800万元，不存在低价转让的行为。经庭审质证，被上诉人认为，该证据一审未提交，二审提交不属于民诉法规定的新证据，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仅有《股权及资产转让协议》，没有支付对价凭据，不能凭此确认其买进价的真实性，本院不予确认。经审查，本院确认一审法院确认的证据合法有效，可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据此，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三）项关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规定，本案中，一审被告广西润盈幼儿教育集团有限公司、黄秀英，在对被上诉人黄爱清、黄玉蓉及其他债权人负有巨额债务的情况下，将其控股和经营的企业及资产以低价转卖，以“股权和资产转让”的合法形式转移其名下资产，导致被上诉人黄爱清、黄玉蓉等债权人对其债权无法实现，广西润盈幼儿教育集团有限公司、黄秀英与黄明柳、韦娟签订的《百色市蓝宇气体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合同》《股权及资产转让合同》损害了被上诉人黄爱清、黄玉蓉的合法权益。一审判决确认润盈公司、黄秀英与黄明柳、韦娟签订的《百色市蓝宇气体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合同》《股权及资产转让合同》无效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主要事实依据为，其一，一审被告广西润盈幼儿教育集团有限公司对被上诉人黄爱清、黄玉蓉等债权人负有巨额债务的事实；其二，百色市蓝宇气体有限责任公司为广西润盈幼儿教育集团有限公司和黄秀英控股企业，百色市蓝宇气体有限责任公司的经营权和企业资产为广西润盈幼儿教育集团有限公司和黄秀英所有；其三，广西润盈幼儿教育集团有限公司和黄秀英与韦娟、黄明柳于2016年3月11日签订的《股权及资产转让协议》其转让价格800万元，明显低于注册资本金5000万元和双方于2016年3月10日签订的《百色市蓝宇气体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合同》股权转让价5000万元，为不合理低价；其四，受让人黄明柳、韦娟明显知道出让人广西润盈幼儿教育集团有限公司对外负有企额债务，仍然以明显低于其注册资本金的价格接受股权和资产转让，有恶意串通故意；五、广西润盈幼儿教育集团有限公司明知对被上诉人黄爱清、黄玉蓉等债权人负有巨额债务仍然低价转让其名下资产，有以“股权和资产转让”的合法形式掩盖其转移资产逃避债务的目的。法律依据就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三）项关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规定。本案，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其理由不成，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黄明柳、韦娟和一审被告广西润盈幼儿教育集团有限公司及黄秀英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公告费200，共300元，由上诉人黄明柳、韦娟和一审被告广西润盈幼儿教育集团有限公司及李胜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宏
审判员 隆文雄
审判员 吴文良
二〇一八年三月六日
书记员 劳 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