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粤知法著民初字第19号
原告：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
法定代表人：丁磊，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史玉生，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郑泓，北京市金杜（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广州多益网络股份有限公司（原“广州多益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
法定代表人：徐波，职务：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何美华、陈国平，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诉被告广州多益网络股份有限公司侵害著作权及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1日、2016年1月20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史玉生、郑泓，被告委托代理人何美华、陈国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一、原告系知名《梦幻西游》网络游戏的软件合法权利所有者和经营者，原告所享有的与该游戏有关的一切合法权利及权益应受保护。2003年，原告自行开发并开始运营《梦幻西游》网络游戏。该游戏以著名的章回小说《西游记》故事为背景，通过Q版的人物，营造出浪漫的网络游戏风格，深受广大游戏爱好者的喜爱。截至2012年，《梦幻西游》拥有注册用户超过3.1亿，是当年中国大陆同时在线人数最高的网络游戏，目前该游戏已经更名为《梦幻西游2》。原告花费了大量人力、物力、财力投入《梦幻西游》游戏的研发、推广和运营，该游戏获得了广大游戏玩家的认可与信赖，2003年至2014年间，连续获得“玩家最喜爱十大网络游戏”、“最受欢迎十大网络游戏”等重量级奖项，在相关公众中具有很高的普及度及知名度。经过原告十余年的潜心经营、努力宣传和持续不断的研发升级，《梦幻西游》的各游戏元素已经深入人心，包括游戏中十二门派的设定、主要角色的名称、角色的技能属性、装备的属性及与人物的配合度、特殊的游戏商业系统等，这些游戏元素让玩家形成了对《梦幻西游》游戏的稳定认知和依赖性，进而形成庞大的《梦幻西游》消费群，在相关公众中建立起所述游戏元素与《梦幻西游》游戏的唯一对应关系，从而使原告在同类游戏领域内获得极大的竞争优势。正是这些独特的游戏元素以及原告获得的竞争优势，使得《梦幻西游》成为网络游戏领域内少有的运营超过十年仍能保持旺盛生命力的游戏。因此，原告付出巨大努力所获得的与《梦幻西游》游戏有关的一切权利和权益应当依法受到保护，不容任何人以任何方式侵害。二、被告使用、运营与《梦幻西游》游戏极为相似的《神武》游戏，侵害了原告对《梦幻西游》游戏所享有的合法权利及权益，侵害了原告计算机软件著作权、文字作品著作权，亦构成不正当竞争。2010年，被告推出《神武》PC客户端网络游戏，选取了与《梦幻西游》游戏相同的故事背景，并整体性地采用了《梦幻西游》的所有主要游戏元素，包括游戏中人物角色的种族、主要角色的名称、美术形象，门派的名称、技能属性、装备的属性及与人物的配合度、特殊的游戏活动以及游戏商业系统等。2014年8月，被告推出《神武》手机游戏版本，在更大范围内将《梦幻西游》的上述主要游戏元素整体纳入该版本中，抄袭了原告文字作品，侵害了原告对《梦幻西游》相关文字作品著作权。基于原告负责《梦幻西游》游戏开发的前员工加入被告公司的事实，以及两个游戏之间存在的巨大相似度，原告认为《神武》游戏也使用了与《梦幻西游》游戏实质性相似的内容，也侵犯了原告对《梦幻西游》游戏软件所享有的计算机软件著作权。如前所述，《梦幻西游》作为一款重量级文化产品，在业内已成为标杆。被告正是垂涎于《梦幻西游》这一知名游戏所具有的巨大的用户资源，在《神武》游戏中整体性地移植《梦幻西游》游戏的故事背景、游戏结构和主要游戏元素，进而抢夺原告的用户资源，掠取原告的市场份额，侵占原告的市场竞争优势。首先，原告在《梦幻西游》网络游戏中投入了巨大的研发和运营成本，而《神武》游戏由于照搬《梦幻西游》，研发成本小，能够轻易形成获利，从而不正当地与原告进行市场竞争。其次，《梦幻西游》的收费模式是按游戏时间收费，玩家必须充点卡才能玩游戏；而《神武》初期为免费游戏，玩家可以免费体验游戏里的一切玩法，《神武》游戏正是通过与《梦幻西游》游戏的极高相似度以及其采用的免费运营模式吸引本属于《梦幻西游》的游戏玩家，不正当地抢夺原告的用户资源。另外，《神武》通过采用与《梦幻西游》基本相同的游戏设定，同时增加和修改用户游戏的参数数据库，将《梦幻西游》的已有玩家吸引到《神武》，大大削弱了原告的竞争优势。被告以不正当手段攀附原告已获得市场竞争优势的知名游戏，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和公认的商业道德，属恶意的不正当竞争行为。三、由于技术更新迅速和游戏产品更迭频繁，网络游戏这一特殊商品的生命周期通常较短，原告通过投入高额的研发和运营成本、付出巨大的努力使得《梦幻西游》的产品生命周期延长，创造了业内神话。被告在与原告的商业竞争中通过付出少量的研发成本即掠取到原告的市场份额，通过侵权和不正当竞争行为非法获取利润，使原告遭受经济损失。被告理应承担停止侵权、消除影响、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原告依据上述事实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等相关法律规定提起本案诉讼。
原告诉请判令被告：1、立即停止侵害原告《梦幻西游》、《梦幻西游2》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的行为，即立即停止复制、发行、通过信息网络形式向公众传播《神武》PC客户端游戏软件和手机游戏软件。2、立即停止侵害原告《梦幻西游》、《梦幻西游2》游戏中的文字作品的行为，即立即停止复制、发行、通过信息网络形式向公众传播《梦幻西游》、《梦幻西游2》游戏中的文字作品。3、立即停止不正当竞争行为，即立即停止使用、运营、宣传《神武》PC客户端游戏和手机游戏，立即关闭《神武》全部游戏服务器，立即停止自行提供或通过第三方平台提供《神武》游戏客户端的下载服务，立即停止与《神武》游戏有关的一切宣传推广行为，立即销毁或移除所有与《神武》游戏有关的纸质、电子介质的宣传资料。4、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以及原告支付的公证费、律师费等维权支出，共计人民币2000万元。5、判令被告连续一个月在被告官方网站以及网易、腾讯、搜狐、新浪官方网站刊登由法院审核过的道歉声明，以消除因其侵权行为给原告带来的不利影响。6、承担诉讼费用。
被告辩称：一、答辩人对被诉游戏具有自主知识产权。2007年9月，答辩人自行开发并运营的第一款网络游戏《梦想世界》面世，主打顶级回合战斗。2008年5月，答辩人开始研发以西游为背景的回合制游戏，于2009年1月完成，2009年1封测，2009年2月公测，名称为《逍遥传说》。《逍遥传说》是在《梦想世界》对用户上线一年后的成熟完善的基础上开发的，使用了《梦想世界》服务器和客户端引擎框架，继承了《梦想世界》回合制战斗模式、经济系统和装备、宠物等主要加强战斗能力的物品使用后绑定等多个核心系统设置。答辩人于2010年1月在借鉴《梦想世界》和继承《逍遥传说》的基础上开始立项开发《神武逍遥外传》，2010年6月25日封测，2010年9月17日公测，收费模式：在线时间免费，道具收费。《神武逍遥外传》是在《逍遥传说》对用户上线更新维护一年后正式立项开发的，故事背景、美术风格设定、各核心系统在继承《逍遥传说》的基础上进行优化改善。并在《逍遥传说》绑定模式经济上进化升级，创作出了《神武逍遥外传》独创的神武币交易系统。由于《神武逍遥外传》独特的经济环境，真正做到了没有盗号、没有线下交易、没有打钱工作室等破坏游戏环境的现象存在，真正做到了绿色公平，即便在2010年网游市场环境已经很差的情况下用户量连续几年保持增长。答辩人于2014年1月开始立项开发《神武》手游，同年8月16日在苹果IOS平台上线，8月18日在安卓平台上线，收费模式：在线时间免费，道具收费。《神武》手游凭借《神武逍遥外传》的独特游戏环境基础和经验，继承了《神武逍遥外传》的故事背景、美术风格设定、各核心系统，深度结合移动设备平台环境做了大量的深度改善创新，如逛摊系统、市场系统、将神武逍遥外传的货币现金和信誉合并整合为铜币。根据移动设备平台首创好友赠送系统、战斗目标选择系统、语音聊天系统、语音自动转文字系统、主界面快捷发送语音系统、自动组队系统等。由《神武》游戏的前世今生的研发背景和历程可以看出，《神武》游戏中的各种游戏元素和系统均为答辩人研发创新。二、答辩人研发、运营的《神武》游戏与被答辩人的《梦幻游戏》完全不同，既不存在侵害被答辩人计算机软件著作权、文字作品著作权，也不存在不正当竞争，答辩人的诉求毫无事实根据。首先，被答辩人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神武》游戏的软件侵害《梦幻游戏》的计算机软件著作权。其次，《梦幻西游》的门派名称、技能名称与描述不具有独创性，不是著作权法规定的文字作品，被答辩人主张侵害文字作品著作权同样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再者，游戏的主要游戏元素诸如门派的名称、技能属性、装备的属性与人物的配合度、特殊的游戏活动以及游戏商业系统均系思想、规则或者玩法，不受著作权法保护。而且游戏思想、规则作为人类共同财富，游戏行业内相互借鉴是常态。最后，《神武》游戏与《梦幻游戏》的主要游戏元素区别巨大，《神武》游戏的所有游戏元素均为答辩人自主研发完善。三、《梦幻西游》失去竞争优势是游戏生命周期已尽、运营模式不适应时代的进步所导致。首先，如前所述，《神武》游戏与梦幻西游虽共同取材于四大名著《西游记》，但是在游戏市场中已经存在大量同样取材的各种游戏，在技术不断更新和题材越发丰富的事实下，玩家有了更多不同的择选和享受。其次，《梦幻西游》已经经营十余年，且在该游戏没有创新和付出。玩家择优而玩、其市场份额减少是《梦幻西游》游戏生命周期衰退的正常表现。再者，在市场竞争中，按游戏时间收费，玩家必须冲点卡才能玩游戏的收费模式已经被玩家和时代所淘汰。因此，按游戏时间收费的收费模式已难以适应游戏市场，加速了《梦幻西游》的衰亡。综上所述，被答辩人的诉求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
一、原、被告公司的主体及涉案权利权属情况
原告成立于1997年6月24日，经营范围包括电子计算机软、硬件，电子产品的销售、开发、技术服务等。
被告原名“广州金山多益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成立于2006年7月14日，经营范围包括基础软件服务、软件设计等。被告于2011年3月1日更名为“广州多益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又于2015年9月25日更名为“广州多益网络股份有限公司”，注册资本为36000万元。
本案中，原告请求保护的文字作品著作权有一项：《“梦幻西游”门派技能法术装备特技介绍》（以下简称涉案文字作品）。国家版权局《著作权登记证书》显示，涉案文字作品的著作权人为原告，该作品于2003年5月1日创作完成，于2003年11月4日首次发表，登记号为2009-A-016104，发证日期为2009年3月9日。
原告请求保护的计算机软件著作权有两项，名称分别为“梦幻西游软件online[简称：梦幻]V1.5.19”（以下简称《梦幻西游》）和“博冠《梦幻西游2》游戏软件V3.0.0”（以下简称《梦幻西游2》），均为电脑客户端游戏。
国家版权局《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软著登字第023122号）显示，《梦幻西游》软件著作权人为原告，权利取得方式为原始取得，权利范围为全部权利，首次发表日期2003年12月18日。
国家版权局《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软著登字第0579567号）显示，《梦幻西游2》软件著作权人为广州博冠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冠公司），权利取得方式为原始取得，权利范围为全部权利，开发完成日期2013年6月12日，首次发表日期2013年7月2日。
博冠公司于2015年1月14日出具《授权及确认函》，声明该公司自《梦幻西游2》游戏软件完成之日起就将该游戏软件著作权中的财产权独占许可原告使用；独占许可的地域范围为全球，期间至该著作权不受中国法律保护为止；原告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任何单位和个人采取任何及所有的法律行动，要求并获得任何及所有的赔偿、补偿和其他可能的补救措施。
文化部分别于2005年12月19日、2013年10月12日以文网备字[2005]17号和文网游备字[2011]C-RPG042号允许均由原告运营《梦幻西游》和《梦幻西游2》备案。
原告指控侵权的网络游戏计算机软件有两项，名称分别为“神武网络游戏软件V1.0”的电脑客户端游戏（以下简称《神武》端游）和“神武手机版游戏软件[简称：神武]V1.0.0”（以下简称《神武》手游）。原告还同时认为该两游戏使用的文字（即游戏词汇）亦侵犯了《梦幻西游》和《梦幻西游2》共同使用的涉案文字作品著作权。
国家版权局《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软著登字第0341734号）显示，《神武》端游软件的著作权人为被告，权利取得方式为原始取得，权利范围为全部权利，开发完成和首次发表日期均为2011年9月1日。
国家版权局《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软著登字第0787195号）显示，《神武》手游软件的著作权人为广东利为网络股份有限公司，权利取得方式为原始取得，权利范围为全部权利，开发完成和首次发表日期均为2014年7月1日。
广东利为网络股份有限公司于2014年7月1日向被告出具《神武》手游授权证明，授权被告独占、排他的行使《神武》手游的各项权利，及因行使上述权利而参与的或者发起的法律行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仲裁、行政查处）中享有完整、充分的相当于授权人本身的权利。
二、原告就侵权问题的举证情况
（一）计算机软件部分及涉案游戏的整体相似性
原告指控《神武》端游和《神武》手游（以下合称被告游戏）的软件都分别侵犯了《梦幻西游》和《梦幻西游2》（以下合称原告游戏）软件著作权，诉称被告游戏与原告游戏在产品特征、游戏词汇、种族及角色、门派体系、技能体系、装备体系、游戏玩法等七方面均高度相似，抄袭了原告游戏的游戏元素。
1、关于涉案游戏的整体情况
原告以其游戏程序代码庞杂和保护商业秘密为由，没有提供原告游戏程序代码或文档，仅提供刻录了声称下载于游戏官网的《梦幻西游2》游戏视频光盘，及经公证保全下载于游戏官网的《神武》端游视频光盘和《神武》手游视频截图（具体后列），请求通过上述游戏视频显示的每一个图形界面结果进行有关侵权比对。
经查看，《梦幻西游2》游戏视频展示了该游戏包括产品特征、文字等游戏元素在内的整体情况，可确认该游戏使用了涉案文字作品作为游戏词汇。
为展示《神武》端游的整体情况，原告提供了广东省广州市萝岗公证处（2014）粤广萝岗第6400-6403号公证书及所附的视频光盘为证。上述公证书记载在公证员和公证人员的监督下，原告委托代理人张昌倩于2014年9月29日在该公证处分四次打开该公证处电脑桌面的“屏录专家”软件，对其电脑的操作过程进行录像，录像结束后由公证员将上述录像的内容刻录到光盘内的过程。上述公证书证明其所附光盘的内容为张昌倩在该公证处运用“屏录专家”软件对其电脑操作过程进行录像所得，与实际情况相符。
为展示《神武》手游的整体情况，原告提供了广东省广州市萝岗公证处（2014）粤广萝岗第6404-6411号公证书及视频光盘为证。上述第6404号公证书证明在公证员和公证人员的监督下，原告委托代理人张昌倩于2014年9月29日在该公证处对一部自带的Ipadmini抹去所有内容和设置后对该Ipadmini进行重新安装和设置，并对上述操作过程进行截屏的过程。上述第6405-6411号公证书记载在公证员和公证人员的监督下，原告委托代理人张昌倩于2014年9月29日在该公证处使用前述重新安装后的Ipadmini，在主页面中点击“AppStore”后在搜索框内输入“神武”，安装该游戏客户端后，先后七次进入该游戏页面，点击“人物剑客”等多个“人物”后对出现的页面进行截屏；使用“自动战斗”方式对多个具体的“历练任务”进行游戏并对上述操作后出现的页面进行截屏；点击“技能”后对出现的多个页面进行截屏的过程。上述公证书证明其相粘连的截图打印资料为原告委托代理人张昌倩在上述操作过程中实时截图所得，与实际情况相符。
经查看上述公证书所附光盘和粘连的截图打印资料，可见被告游戏包括产品特征、文字、游戏元素在内的整体情况。
就原告该部分证据，被告提出：（1）《梦幻西游2》游戏视频光盘没有经过公证保全，不能确保其显示的内容就是《梦幻西游2》真实的游戏情况；（2）公证书记载的公证时间有交叉，却是同一个人操作，可推定公证程序违法，且公证书记载的内容不准确，呈现的结果不具客观性，故被告游戏视频和截图不能作为比对的根据；（3）软件运行结果是指以符号化指令得出的结果，而不是呈现的图形界面，不能通过游戏图形界面的比对来判定游戏软件的异同性，若原告不能提供相关游戏软件的程序代码，应视为举证不能。此外，被告否认抄袭了《梦幻西游》游戏元素，坚称被告游戏是自己研发的游戏产品。
2.关于原告游戏的关系
原告称《梦幻西游2》游戏视频亦展示了《梦幻西游》的整体情况，两游戏软件可使用同一个视频证据作为比对母本，理由是《梦幻西游2》是《梦幻西游》的升级版，前者内容完全覆盖了后者，只是多了“凌波城、无底洞、神木林”三个门派和相应的人物角色（以下简称新三门派元素），《梦幻西游2》上线运营时，玩家可使用同一个帐户登陆《梦幻西游》及游戏升级后的《梦幻西游2》，《梦幻西游》所有的玩家数据库都嵌合在《梦幻西游2》中；由于游戏具体参数和设置没有变动，两游戏所有软件的运行界面结果都是相同或相似，可从技术层面推定两游戏软件的程序代码相同或相似。为证明两游戏存在上述关系，原告提供了以下证据为证：1.分别于2013年6月9日、24日载于“网易”网“游戏热点”论坛的《万众期待<梦幻西游>全新世代进入外部测试》和《“全新世代”正式定名<梦幻西游2>》。前贴有如下内容：“三位新角色、三款新式武器、三大全新门派，以及横跨三屏的Boss……，6月11日，《梦幻西游》全新版本进入外部测试环节……，对新版本进行进一步完善之后，就将在全体服务器范围进入‘全新世代’，正式开启十五角色、十五门派的全新篇章。……欢迎凌波城、无底洞、神木林三大全新门派入住《梦幻西游》……。”后贴有如下内容：“……从《梦幻西游》到《梦幻西游2》，决不只是产品名称的简单改变。自2003年上线以来，《梦幻西游》产品更新内容超过10倍以上。从最初的‘欢乐家园’，到‘坐骑天下’、‘出神入化’，再到‘全新世代’新版本，《梦幻西游》一直保持着每年1-2部新资料片上线的更新力度。而这一切，也为今天《梦幻西游2》的正式推出奠定了坚实的品质基础……”。2.文化部《国产网络游戏备案通知单》（编号：文网游备字[2001]C-RPG042号）。证据显示，文化部就原告于2013年10月12日就博冠公司出品的、原告运营的《梦幻西游》名称变更为《梦幻西游2》，游戏内容实质性变更进行备案。
就原告该部分证据，被告质证认为《梦幻西游》和《梦幻西游2》软件分别进行著作权登记，相关证据也显示两者的内容实质性变更，故《梦幻西游2》游戏视频与《梦幻西游》没有关联性，原告没有提供与《梦幻西游》软件有关的证据，也应视为举证不能。
（二）文字作品部分
原告指控被告游戏使用的文字与原告游戏共同使用的涉案文字作品实质性相似，侵犯了其对涉案文字作品享有的著作权。经审查，原告请求保护的涉案文字作品可分为“十二门派技能法术介绍”和“装备特效介绍”两大部分。
“十二门派技能法术介绍”部分开篇记载如下：“游戏中共有12个门派，人、魔、仙各有4个。每个角色只能按种族加入其中一个门派，部分门派收徒有性别要求。12个门派循环相克，每个门派都有对应另一个门派的必杀技能，按相互的克制排序为：大唐官府→龙宫→盘丝洞→方寸山→魔王寨→化生寺→普陀山→女儿村→五庄观→狮驼岭→天宫→阴曹地府→大唐官府。”根据后续文字内容，其又分为“门派介绍”、“门派技能法术介绍”两部分：（1）门派介绍。涉案文字作品逐一介绍了12大门派的地点、师傅名称、收徒条件及性别、参考点数分配、门派描述。（2）门派技能法术介绍。涉案文字作品逐一介绍了各大门派的门派技能名称、该技能所包含的法术的名称，并进一步解释该法术的使用条件和效果。总体上，每个门派各设1名师傅；每门派各守7项（或以上）独门技能，技能不同，功效各异，技能按玩家经验分等级，等级影响到技能的使用条件和效果；每项技能有1个或以上的法术，每个法术都代表了不同的特殊效果，但都以一定的消耗为条件。
“装备特效介绍”部分又分为“装备特技”和“装备特效”两部分：（1）装备特技。涉案文字作品介绍称：当玩家装备了某些附带特技的装备时，战斗中就可以使用相应的特技，使用时需要消耗一定的愤怒值。该部分共介绍了50个装备特技。（2）附加特技。涉案文字作品介绍称：某些途径获得的武器装备，除了可能附带特技外，还可能带有一些其它的特殊效果，包括附加属性和附加特效。附加属性：即除了增加此类装备的必有属性外，还附加其他某些属性，例如武器除了增加命中、伤害以外，还有可能增加耐力、敏捷等。附加特效：即附带以下一些特殊效果。涉案文字作品共列举了神佑、珍宝、必中、迷踪、愤怒、神农、简易、无级别、永不磨损等共9个附加特效。
在提供《著作权登记证书》及其文字内容外，为证明涉案文字作品的发表时间及《梦幻西游》使用了该作品作为游戏词汇，原告还提交了“百度知道”上一份网页资料。该证据显示网友“六月的风”于2006年9月4日就网络上关于“梦幻西游12门派技能”提问进行回帖，该回帖详细介绍了《梦幻西游》12大门派的名称、门派简介、师傅、收徒条件、参考点数分配、门派描述、门派特色、门派技能、特技名称、学习效果、门派法术、法术名称、法术介绍等，内容与涉案文字作品大致相同。
被告对《梦幻西游》使用了涉案文字作品作为游戏词汇及该作品于2003年5月发表的事实无争议，但认为该作品的主要部分不具有独创性。为此，被告提交了《西游记》书籍、《大话西游》电影光盘，“百度词典”上关于“紫气东来”等多个词组的解释，称涉案文字作品及《梦幻西游》中使用的“方寸山、魔王寨”等词语或是汉语中的日常用语、地名，或是其他作品中使用过的内容或是上述内容的简单组合，“紫气东来”等技能、法术名称也是通用词语，即涉案文字作品及相关图形界面都是来源于公共财富，故原告对上述内容并不享有著作权，无权向他人主张权利。
为证明被告游戏侵犯了涉案文字作品著作权，原告提供了中国版权保护中心版权鉴定委员会于2014年10月27日分别出具的中版鉴字[2014]第（047）号和第（046）号《关于<神武（pc版）游戏中的文字作品与<“梦幻西游”>门派技能法术装备特技介绍>文字作品异同性的鉴定报告》和《关于<神武（pad版）游戏中的文字作品与<“梦幻西游”>门派技能法术装备特技介绍>文字作品异同性的鉴定报告》。该两份报告是中国版权保护中心接受原告分别就被告游戏与涉案文字作品中“门派为大唐官府、方寸山、化生寺、天宫、龙宫、普陀山、魔王寨、狮驼岭、盘丝洞的技能、法术的文字异同性进行比对”等项目的鉴定申请后，根据原告于同年10月20日向该中心提交的涉案文字作品和前述（2014）粤广萝岗第6400-6403号、第6406-6411号公证书，分别进行比对鉴定后出具的。上述中版鉴字[2014]第（047）号《鉴定报告》涉及《神武》端游，其鉴定结论为：“1.《神武》文字作品与《梦幻西游》文字作品整体结构构成实质性相似;2.《神武》文字作品中共划分为213个相关词条，该213个词条与《梦幻西游》文字作品对应词条的全部内容或者部分内容构成相同、实质性相似或相似。”上述中版鉴字[2014]第（046）号《鉴定报告》涉及《神武》手游，其鉴定结论为：“1.《神武》文字作品与《梦幻西游》文字作品整体结构构成实质性相似;2.《神武》文字作品内容共有110个技能、法术，其中与《梦幻西游》文字作品中的技能、法术名称相同或者文字表达实质性相似的有97个。”
就原告该部分证据，被告质证认为：1.两《鉴定报告》的形式和文字表述不符合关于司法鉴定的形式要求；2.涉案文字作品部分内容没有独创性，如果禁止使用该类词句，必将造成部分技能功效和使用条件被垄断的情形，故其不属于著作权法保护的范围，应排除在侵权比对范围之外，鉴定机构对此未作区分，故鉴定结论不应被采纳。
（三）不正当竞争部分
原告称被告侵犯了其上述两项著作权，抄袭原告游戏的游戏元素，属于不正当竞争行为。
原告为证明《梦幻西游》游戏产品具有相当高的知名度和竞争优势，提供了该游戏的获奖情况证据。证据显示《梦幻西游》从2008年-2011年先后多次获得年度十大风云游戏、最受欢迎十大网络游戏、十佳国产原创网游、最佳\\\十佳2D网游、年度玩家最喜爱的十大网络游戏等奖项。被告对原告该部分证据无异议，不否认原告游戏享有较高的知名度。
原告为证明被告游戏抄袭原告游戏构成不正当竞争，提交了多份网友关于《梦幻西游》和《神武》端游异同性的提问、回复和讨论的网页资料为证。证据显示有相当多网友提问如何区分两游戏，又有大量网友就两游戏画面、玩法、门派种族等各方面进行比较、讨论。原告还提供了经公证的显示被告游戏和《梦幻西游2》在不同平台下载量的网页资料。原告称上述证据可证明因《神武》端游抄袭《梦幻西游》，使两游戏相似度非常高，原告游戏下载量因被告的侵权行为而锐减，市场竞争优势被削弱。
就原告该部分证据，被告指出原告游戏的收费方式是按游戏时间收费，而被告游戏是免费游戏，玩家在游戏过程中充值按道具收费，后一种收费方式更迎合玩家需求，本身就更具竞争力，因此游戏下载量不能说明涉案游戏在竞争方面存在此消彼长关系，且收费模式使被告游戏和原告游戏得以明显区别，不会造成混淆。被告还指出网络游戏本身生命周期有限，原告游戏竞争力下降，更多玩家愿意选择被告游戏，是原告惰于游戏的进一步开发和维护才致使原告游戏生命周期过早萎缩，与被告无关。综上所述，被告认为原告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原告对被告关于涉案游戏收费方式的陈述无异议。
四、被告就不侵权抗辩的举证
（一）关于被告游戏软件
被告称《神武》端游的全称为《神武逍遥外传》，该游戏立足于2009年1月1日公测的网络游戏《逍遥传说》，而后者又借鉴了于2007年3月1日公开发行的网络游戏《梦想世界》，并非抄袭原告游戏。被告举证如下：
1．软著登字第072592号《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证据显示《梦想世界》游戏的软件著作权人是广州金山多益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作品首次发表时间是2007年3月1日。
2.媒体关于《梦想世界》游戏的公测报道。证据显示多家媒体报道《梦想世界》于2007年9月27日公测。
3．软著登字第117459号《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证据显示《逍遥传说》游戏软件著作权人是被告，作品首次发表时间是2008年10月10日。
4．广东省广州市萝岗公证处（2015）粤广萝岗第8260、8262、8264号公证书。上述证据分别显示《逍遥传说》游戏于2009年1月1日开启封测，于2009年2月6日开启公测，封测、公测之前都有大量的媒体报道。
5.2009年2月5日载于“新浪”网的网络文章《公测倒计时<逍遥传说>特色逐个数》及广东省深圳市深圳公证处（2015）深证字第123570号公证书。证据显示“《逍遥传说》游戏分为人、魔、仙三大种族，一共十五个门派，每个种族各有五个门派。每个角色只能按种族加入其中一个门派，部分门派收徒有性别要求”，其中人族有“天魔里、方寸山、女儿村、化生寺、大唐官府”五门派，仙族有“众神殿、五庄观、龙宫、普陀山、天宫”方寸山、女儿村、化生寺、大唐官府”五门派，魔族有“血牙堡、盘丝洞、幽冥地府、魔王寨、狮驼岭”五门派，各门派师傅、收徒条件、门派特色、门派描述及相关技能、法术的名称和描述等与《神武》端游的相应内容有所重叠。
6.游戏所获奖项。证据显示《神武》端游在2010-2014年期间、《神武》手游在2014-2015年期间多次获得十大最受欢迎网络游戏、年度最受欢迎手游、十大角色扮演手机游戏等奖项。其中可见《神武》端游最早获得的奖项是“2010-2011年百度游戏风云榜十大新锐网游”，《神武·逍遥外传》曾获某视频网站颁发的2012年“年度十佳游戏视频奖”。被告拟据此证明被告游戏极具创新性，得到玩家及行业的普遍认可，享有较高知名度。
就被告该部分证据，原告质证认为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反而可证明被告抄袭其游戏时间久，侵权获利高。
（二）关于被告游戏文字
被告称对被告游戏使用的文字享有著作权。举证如下:
1.国家版权局《作品登记证书》。证据显示，徐波为文字作品《“梦幻西游”门派技能法术装备特技介绍》的著作权人，该作品创作完成时间2002年12月31日，首次发表时间2003年11月6日，登记号：国作登字-2015-A-00208130号，登记日期2015年10月21日。
2.文档资料。记载了梦幻西游12门派名称、NPC法术设置、法术标号、SP技能名、SP技能效果、法术简介、技能描叙、游戏基本介绍、游戏门派种族角色划分等内容。被告称此为《“梦幻西游”门派技能法术装备特技介绍》的部分底稿，可证明徐波是该作品的作者及著作权人。
3.徐波于2015年10月13日出具的《授权确认函》。内容如下：本人最早于1996年开始创作，并于2002年12月31日最终完成《“梦幻西游”门派技能法术装备特技介绍》文字作品，是该作品的著作权人。就此，本人声明如下：将《“梦幻西游”门派技能法术装备特技介绍》排他授权给“广州多益网络股份有限公司”及其关联公司使用，使用期限为：2006年7月14日至2026年7月13日。被告拟据此证明其有权使用上述文字作品。
4.国家版权局《作品登记证书》。证据显示，徐波为文字作品《西游系列游戏门派技能及法术介绍》的著作权人，该作品创作完成时间2002年12月27日，首次发表时间2003年2月16日，登记号：国作登字-2016-A-00244418号，登记日期为2016年1月12日。
5.广东省广州市萝岗公证处（2015）粤广萝岗第9470号公证书。该公证书记载在公证员和公证人员的监督下，被告委托代理人张斌于2015年7月1日在该公证处操作公证处电脑，在网页上搜索“梦幻西游发家史”并点击“百度一下”，对弹出的网页进行打印的过程，证明公证书附页与上述网页打印资料情况相符。证据显示，网友“迷你小狒狒”于2013年1月10日在“网易”网“游戏频道”上发表的《梦幻发家史带你重走<梦幻西游>成功之路》文章中，介绍了《梦幻西游》网络游戏的开发和发展过程，文中提到徐波担任《梦幻西游》的维护和策划、其改进策划稿被采用，徐波完成了《梦幻西游》游戏内的设定。被告拟据此证明涉案文字作品是徐波独立完成的，著作权归属于徐波。
6.广东省广州市萝岗公证处（2015）粤广萝岗第9857号公证书。该公证书记载在公证员和公证人员的监督下，被告委托代理人张斌于2015年7月6日在该公证处操作公证处电脑，在网页上搜索“前梦幻策划老徐”并点击“百度一下”，对弹出的网页进行打印的过程，证明公证书附页与上述网页打印资料情况相符。被告拟据此表明《梦幻西游》游戏策划徐波于2006年7月25日前公开了其独立策划的“梦幻西游中的门派法术”内容，多个网站均有报道，拟进一步证明徐波是“梦幻西游”门派技能法术特技特效介绍的作者及著作权人。经查看，该证据显示在2006、2007年以来陆续有包括名为“徐宥箴”在内的多名网友发帖分享、讨论《梦幻西游》游戏的创作过程，其中有谈及《梦幻西游》的架构和核心玩法均由徐波独立完成，但未见与涉案文字作品相关的细节内容。
就被告该部分证据，原告质证认为：1.徐波确实是《梦幻西游》的主创人员之一，但因《梦幻西游》门派法术技能依附于《梦幻西游》游戏本身，是为该游戏服务的，而原告是《梦幻西游》游戏的著作权人，故徐波完成的工作包括参与完成的文字作品依法应当归属于公司，即该作品是法人作品；2.徐波个人虽获得上述两个文字作品的著作权登记，但因我国著作权登记制度不作实质审查，只要登记和申请即可，故取得著作权登记证书不能当然地证明作品的权属，还要结合其他的案件事实来综合认定；3.被告用来作证徐波享有涉案文字作品著作权的公证网页只是一些报道，内容的真实性难以认定；4.上述证据包括徐波的授权证明形成于2015年，即原告起诉被告之后，显然是被告为了应诉特意准备的，故不认可其证明力。为证明涉案文字作品是法人作品，徐波曾接触该作品，原告提供了以下两证据：
1.徐波的劳动关系证明。证据显示，徐波于2001年11月15日入职博冠公司“在线游戏事业部”，于2006年1月9日离职。
2.“百度”网上关于徐波的百科介绍。证据显示：“徐宥箴（徐波），男，中国最顶级的游戏策划，徐宥箴主导了《梦幻西游》、《梦想世界》、《神武》等三款‘现象级’网游产品，作为一个优秀的企业家，徐宥箴创立的多益网络……2001年11月15日，加入网易公司。2003年11月6日，《梦幻西游》限量内测，这也是徐宥箴主导的第一款游戏，他担纲了《梦幻西游》的架构及大部分玩法的制作。2006年1月，从网易公司正式离职，此时《梦幻西游》的在线人数已突破100万人。2006年7月，创办多益网络，并获得金山投资。2007年9月，主导研发的多益网络首款产品《梦想世界》面世，即取得成功。2009年1月，获‘新锐人物’大奖。2010年9月，多益网络旗下《神武》公测，再次取得成功。2010年底，从金山回购股票，成为多益网络的独占持股人……《神武·逍遥外传》（简称《神武》）是多益网络自主研发、自主经营的最新免费回合制游戏……”
被告对原告该部分证据无异议，但不认同其证明目的。
五、涉案游戏的比对
审理过程中，本院围绕原告的侵权指控，组织双方进行了以下比对：
（一）文字部分的比对
将经公证保全的《神武》端游视频显示的文字与涉案文字作品进行比对，可见：
（1）十二门派技能法术部分
（1）游戏体系相同，门派名称基本相同。《神武》端游和涉案文字作','2018-1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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