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黑02刑初27号
公诉机关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荣某甲（被害人荣某乙长子），居民身份证号码2306031968********，男，1968年**月**日出生于黑龙江省龙江县，汉族，**公司职工，住大庆市**村**区**号楼。
诉讼代理人冯志坚、韩雷，黑龙江海天庆城律师事务所大庆分所律师。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荣某丙（被害人荣某乙长女），居民身份证号码2302211971********，女，1971年**月**日出生于黑龙江省龙江县，汉族，无职业，住址龙江县**镇**街。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荣某丁（被害人荣某乙次女），居民身份证号码2302211975********，女，1975年**月**日出生于黑龙江省龙江县，汉族，无职业，住址龙江县**镇**街。
被告人董某甲，居民身份证号码2302211976********，男，1976年**月**日出生于黑龙江省龙江县，汉族，小学文化，无职业，住辽宁省沈阳市皇姑区**街**号**。2000年1月5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龙江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年，2005年1月27日刑满释放。2014年7月30日因涉嫌犯抢劫罪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龙江县看守所。
辩护人苏甲仁、刘海宇，黑龙江龙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于某甲，居民身份证号码2302211977********，男，1977年**月**日出生于黑龙江省龙江县，汉族，初中文化，无职业，住龙江县**镇**街*委**组。1996年3月22日被劳动教养一年。2014年7月30日因涉嫌犯抢劫罪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龙江县看守所。
辩护人冯红艳、王德威，黑龙江天扩律师事务所律师。
齐齐哈尔市人民检察院以齐检刑诉〔2016〕2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董某甲、于某甲犯抢劫罪，于2016年3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荣某甲、荣某丙、荣某丁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29日、2016年9月9日（因犯罪时未成年）不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合并审理。齐齐哈尔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娜娜、代理检察员张伟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荣某甲及其诉讼代理人冯志坚、韩雷，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荣某丙、荣某丁，被告人董某甲及其辩护人苏甲仁、刘海宇，被告人于某甲及其辩护人王德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齐齐哈尔市人民检察院指控：1994年12月7日18时左右,被告人董某甲、于某甲预谋抢劫后，先进入龙江县龙江镇龙南中学附近徐某乙家平房内，因室内无人，二人将徐家的一把菜刀及裤子等物品拿走。后二人持菜刀来到龙南中学，敲门进入室内，董某甲向被害人荣某乙（男，殁年55岁）索要钱财未果，遂持菜刀照荣某乙的头部砍了一刀，后其将菜刀交给于某甲，于又持菜刀追撵荣某乙，照其脑部及肩部等部位连砍数刀致荣当场死亡。董某甲在室内寻找财物时与被害人邓某甲（男，29岁）相遇并发生厮打，随后赶至的于某甲将菜刀交给董某甲，董持菜刀照邓某甲面部砍了一刀，后二人向邓索要财物，邓乘二人不备逃离现场。经法医鉴定：被害人荣某乙系生前遭他人锐器多次砍创，造成开放性颅脑损伤死亡。
经侦查，被告人董某甲、于某甲于2014年7月29日分别在辽宁省沈阳市和黑龙江省哈尔滨市被公安机关抓获。
公诉机关以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鉴定意见、勘验检查笔录、辨认笔录等证据证明上述事实，认为被告人董某甲、于某甲采用暴力手段抢劫他人财物，致一人死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之规定，其行为触犯了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抢劫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董某甲、于某甲系共同犯罪，且均系主犯，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对其处罚。被告人于某甲犯罪时未满十八周岁，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对其处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诉请本院依法判处。同时提出被告人董某甲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对于某甲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量刑建议。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荣某甲、荣某丙、荣某丁共同诉称：1、请求对被告人于某甲以抢劫罪从重处罚；2、判令被告人于某甲赔偿三原告人经济损失120万元。（其中丧葬费29056元、死亡赔偿金452180元、被害人妻子生活费32934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4000000元，共计人民币1210576元）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荣某甲、荣某丙、荣某丁的诉讼代理人亦以同种理由提出代理意见。
被告人董某甲对指控事实辩解称仅用刀“划”了被害人荣某乙。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荣某乙死亡及邓某甲受伤的结果与董某甲无关，董某甲不构成抢劫致人死亡；起诉书指控董某甲持菜刀砍荣某乙头部一刀及邓某甲面部一刀的认定都是错误的，卷内没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董某甲既没有主动提议抢钱，又没有暴力致人死亡和伤残的行为，案发现场财物的损坏也非其所为，其属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本案中物证菜刀、血足印、血掌纹等证据已不在案，对物证菜刀、裤子未进行混杂辨认，证据及程序存在瑕疵等辩护意见，提出对董某甲判处有期徒刑十年的量刑意见。
被告人于某甲对指控事实无异议，不辩解。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于某甲犯罪时系未成年人，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不是犯意的提起者，属从犯；本案不能确认致命伤是谁造成的，应共同承担被害人死亡的责任等辩护意见，提出对于某甲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的量刑意见。
经审理查明，1994年12月7日18时许,被告人董某甲、于某甲预谋抢劫后，先来到龙江县龙江镇龙南中学附近徐某乙家平房，发见室内无人，二人破窗进入室内，将徐家的一把菜刀及裤子等物品拿走。后二人持菜刀来到龙南中学，敲开门，董某甲向被害人荣某乙（男，殁年55岁）索要钱财未果，遂持菜刀砍击荣某乙头部，后其将菜刀交给于某甲，值班教师被害人邓某甲闻声赶到走廊，见被告人于某甲正持菜刀砍击荣某乙头部，董某甲上前将邓某甲抱住，于某甲上来持菜刀砍邓某甲面部一刀，又持菜刀追撵荣某乙，并连续砍击荣头部、颈部、肩部、背部等部位数刀，致荣当场死亡。后二人向邓某甲索要财物，邓乘二人不备逃离现场。经法医鉴定：被害人荣某乙系生前遭他人锐器多次砍创，造成开放性颅脑损伤死亡。被告人董某甲、于某甲于2014年7月29日分别在辽宁省沈阳市和黑龙江省哈尔滨市被公安机关抓获。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
1.被告人于某甲、董某甲户籍证明，证实案发时董某甲系成年人，于某甲系未成年人。
2.龙江县人民法院（2000）龙刑初字第12号刑事判决书，证实董某甲（董伟）于2000年1月5日因犯伤害罪被龙江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年。
3.齐齐哈尔市人民政府劳动教养委员会齐劳字第109号劳动教养决定书，证实于某甲于1996年3月22日被劳动教养一年。
（二）证人证言
1.证人刘某甲证言证实：今天（1994年12月8日）1时许，他起来要帮助李某甲拉车时，他连襟张某甲和一个人（广信的）领着他内弟邓某甲来了，邓某甲说：“我在学校值班室被人砍坏了，更夫也被人砍伤了，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样子。”当时见邓某甲的嘴被砍伤，之后到龙南畜牧场个体诊所崔士龙（崔四）家缝的伤口，邓某甲牙被砍掉了，邓某甲在缝的时候，他到学校校长孟某甲家报告了情况。
2.证人孟某甲证言证实：今天凌晨2时许，刘某甲到他家说：“学校出事了”、“邓某甲在学校值班，被人用刀砍了，牙都砍掉了，现在卫生所缝呢，缝了六针。”他还说“邓某甲让人砍坏了，老荣现在怎么样还不知道，你马上报案。”老荣叫荣某乙，是学校的专职更夫。他直接去刑侦科报的案。他和孟某乙在学校走廊西边见更夫老荣头朝南、脚朝北倒在校长室和教导处中间，身上全是血，走到跟前半米处见老荣的头顶中间被砍得翻翻着（指伤口），通过窗户见校长室内的电视机正面朝下倒在地上，一辆自行车也在地上倒着，之后去找大夫。邓某甲是学校的生物老师，兼职烧锅炉。邓某甲住在学校的校长室，荣某乙住在体育组那屋。
3.证人姜某甲证言证实：她丈夫叫徐某乙，家被盗是龙南中学打更老头被杀那天晚上，星期三半夜一点发现的。案发当天21时许，她全家到婆婆家玩，1时许回家开房门时，她爱人发现西窗户的玻璃被砸碎了，进屋发现里屋柜里的衣服及各种物品都被扔得满地都是，立柜的抽屉都被拽出来放地上，经过清点发现缺了两条裤子，第二天中午准备做饭时，发现菜板上的菜刀没有了。
4.证人邹某某证言证实：20年前左右，龙江龙南中学发生了一起命案，当时一个老头被杀，一个老师叫邓某甲被砍伤，是两个人干的，一个叫董某甲，一个叫于某甲。那两个人他和年纪相仿，案发时都十七八岁左右，于某甲可能还在龙江，董某甲在沈阳，董某甲被判过七年刑。这事是他同学告诉他的，这么多年谁都没告诉，现在说出来想立功
5.证人丁某某证言证实：约七八年前，他在大理打工，邹某某去云南大理溜达，好像是在一家宾馆，他俩喝完酒闲唠嗑时，他和邹某某说过龙南中学的更夫是被董某甲和于某甲杀害的。这事是20年前他无意中听说的。
6.证人魏某甲证言证实：荣某乙是他岳父，他岳父当年被杀害后，因当年龙南中学是民办学校，归龙南畜牧场，龙南畜牧场给拿了10000元，在事发的半个月后火化了。
7.证人徐某甲证言证实：徐某乙是她大哥。前几天她大哥家被盗，听说丢了两条裤子和一把菜刀。
（三）被害人陈述
被害人邓某甲陈述证实：昨天（1994年12月7日）晚上7时许，他来到学校，当时打更的荣某乙（55岁）已在学校，他在校长室住（中门西边第一个屋），老荣在体育组住（中门东边第一个屋），晚上他俩在校长室看电视（只有校长室屋有电视），他看的是二频道的《枭雄》，老荣不愿看，8点多钟就回自己屋了，并说有好电视招呼他。看完《枭雄》播台时见中央一台正在演文艺晚会，他就招呼老荣，老荣就过来坐在校长室的椅子上看，他就迷迷糊糊睡着了。大约10时50分许，他听到走廊老荣喊：“妈呀！”他一下醒了，意识到不好，就穿着绒衣及线裤，趿拉着鞋冲到走廊，见老荣在中门里边不远猫着腰，一个小子用菜刀往老荣脑袋上砍，另外一个人在旁边站着，老荣用手捂着脑袋，当时他还没反应过来，在旁边站着的那个人就奔他来了，一下把他抱住，这个人没拿什么凶器，同时砍老荣那小子把老荣松开奔他来了，右手拿刀朝他脸上就砍一刀。这时老荣就往走廊西边跑，拿刀这小子不砍他了，去追老荣，他找个空往东边跑，跑几步一看是死胡同，就站下。开始抱他那小子追上又把他按住，这时拿刀那小子追上老荣，连着照老荣的身上乱砍数刀（具体砍哪没看清），直到老荣倒下。砍完老荣，那小子拎着刀走到他跟前，把刀递给按着他的那小子说：“这个该你砍了，我都砍一个了。”按着他的那个小子接过刀，比划着要砍，他说：“别砍，别砍，我是老师，我有钱。”接刀这小子说：“我们就喜欢钱。”又说：“我们就奔钱来的，走，你领我去拿。”按着我的人又说：“如没钱，我就砍死你。”这样，这小子一手拽着他，一手拿刀逼着他走到校长室，开始砍老荣那小子也跟进来了。他好几件上衣，床上有，椅子上也有，后拿刀这小子，一手拽着他，一手举着刀，说：“你给我掏，把钱掏出来。”他说：“你自己掏吧，你看我手，都是血，怎么掏。”开始砍他那小子说：“你砍死他，砍死他。”对话期间，他偷摸把鞋提上，开始砍他那小子看拿刀这小子只是举着不砍，上去把刀夺下砍他头一下，他闪过去，第二下那小子使劲，他一躲，一下把刀扔脱手了，那小子找了一圈没找到，就回身从桌子上拿烧杯、茶杯、暖瓶打他，都被他用右胳膊挡住，在用暖瓶打他时，他使劲一闪，并把拽着他的小子拽住使劲一推，两个小子撞在一起，他夺门就跑，出中门往西跑，这两个小子就追，快出学校院了他们就回去了。他跑到家，告诉校长报的案。砍他和砍老荣的是（同）一个人。他被砍在右嘴角，竖着的口，透了，下边砍掉一颗牙。
（四）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1．被告人董某甲供述称：1994年冬天的一天晚上，在龙江镇铁道南龙南中学，我和于某甲一起去抢劫的。1994年冬天的一天晚上5、6点钟，我和于某甲、闫某甲、王某甲等人，在龙江县龙江镇三合村原来三队的王某甲家开的食杂店喝酒，三合村四队有一个姓崔的男的去王某甲家的食杂店买东西，姓崔的男的看我们在喝酒就拿一瓶白酒和我们一起喝上了，我出去上厕所，于某甲也出去和我说姓崔的男的骂我了，我当时喝不少酒就挺生气，就回家拿一把老式的带塑料库的尖刀又回到王某甲家，把姓崔的男的胸脯上扎了一刀，我和于某甲就跑了，我在跑的道上把刀撇了，和于某甲说出去躲躲吧，于某甲说行。我俩没有钱，就商量去整点钱，我俩跑到龙南中学前边有一家平房，这家平房亮着灯，我俩就商量去这家偷点钱，我俩看这家亮着灯还锁着门，就把窗户整开进去了，没翻着钱，扎姓崔的男的时裤子上沾上血了，就拿一条灰色的单裤，又去厨房找吃的，于某甲拿了几个苹果，苹果有坏的，我就把这家厨房的菜刀拿着了，当时想削苹果用。我俩从这家出来没整到钱，看到龙南中学亮灯那，我说去龙南中学整点钱，就去龙南中学了。整点钱是去抢点钱的意思。当时我提出来去龙南中学整钱，于某甲同意就去了，当时没具体说怎么抢。去龙南中学拿菜刀是为了削苹果用，后来去龙南中学抢钱，就寻思拿菜刀能壮胆还能吓唬人用。我和于某甲到龙南中学，我去敲的门，当时出来一个打更的男的问：“你找谁啊”，我说：“找你，整点钱。”打更的男的说没有，他还往外面推我俩。我就骂并拿菜刀砍打更的男的头上一刀，我就把菜刀给于某甲了，我说你看着点，别让他跑出去。我看里边有人影，就奔里边去了，我进头一个屋的门口，于某甲也跟着进来了，我问人呢，于某甲说砍死了。这个屋有个男老师站在办公桌旁边，我说拿钱。男老师说没钱。我说十块、二十块的还没有啊。男老师说没有。于某甲说那个我砍了，这个你砍。于某甲就把菜刀给我，我就拿过菜刀砍男老师头上一刀，男老师就跑出去，我就撵，当时我见打更的男的在门口躺着一动不动，没撵上我就回来了，我就喊于某甲说赶紧走吧。我先砍的打更的男的头部一刀，然后剩下的都是于某甲砍的。
2.被告人于某甲供述称：1994年冬天的一天晚上在龙江县龙南中学和董某甲一起抢劫了。案发当天晚上我和董某甲、一个姓崔的、还有几个人，在三合王某甲家开的小卖店吃的饭，我们一起喝的酒，喝酒时董某甲和姓崔那个人吵吵起来，因为什么记不得了，董某甲就回家取了一把尖刀，回来就把姓崔的扎了，然后董某甲就和我一起跑了。我俩跑到龙南中学附近，董某甲说咱两整点钱跑路吧，我同意了。在龙南中学附近一家亮灯的人家，我俩敲门，屋里没人，董某甲就把窗户玻璃砸碎，我俩从窗户钻进屋里没翻到钱，我在这家一个衣柜里翻出来四个苹果，揣兜里了，董某甲因为扎姓崔的那个人时裤子上整上血了，他就在这家偷了条裤子，董某甲还把这家菜刀拿出来了。从这家出来后，我俩看到龙南中学亮灯，董某甲说去那抢钱。记得我俩敲门，一个人开门之后问我们是谁，董某甲说我，那个开门的一看不认识我俩，就往出推我俩，董某甲拿菜刀就砍这个人脑袋上两刀，开门这个人就顺着走廊往回跑，董某甲就把刀递给我，跟我说：“砍死他”，我接过刀追上开门这个人，又砍了几刀，砍在这个人后脑和后背上了，脑袋上砍了三、四刀，后背上砍了二、三刀，脖子和肩膀上具体砍几刀不记得，我砍这个人时董某甲就进了一个屋，我砍完这个开门的人，他躺在地上不动了，就也进董某甲进的那屋了，那屋里还有一个人，应该是学校的老师，我进屋后把刀递给董某甲，我说：“我都砍一个了，这个你砍吧”，他把屋里这个老师砍了一刀，砍嘴上了，然后我和董某甲就向这个老师要钱，我把这个屋里的一台电视推到地上，后来这个老师推了董某甲一把就出门往左跑，我俩就在后面追，没追上，我和董某甲就从学校出来就顺着道往井队那面走了。
（五）鉴定意见
龙江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书：
（一）尸体着装检验：上身穿墨绿色毛背心，白色“的确良”衬衣，白背心。下身穿草绿色军裤，绿棉裤，红线裤，灰色裤衩，腰系棕色皮带。两裤腿前部浸有大量血迹。毛背心前胸部有8.0cm破口。纤维断端整齐，相对应的衬衫左兜上部有8.0cm破口（斜行），布纤维断裂整齐。上身衣着浸满血迹。左手戴有吉林手表厂产坤式手表。忙针摆动为十五时零八分。
（二）尸表检验
尸长162cm，尸僵存在于各关节，强度中等。两上肢前臂向内屈抱于胸前，两手半空拳，尸斑位于尸体背部未受压低下部，呈淡红色片状斑块，营养良好，发育正常。
头面部：颜面苍白，两眼闭合，眼睑结膜巩膜苍白，两瞳孔直径0.6cm。两鼻孔见血痂附着。口唇齿龈颊粘膜均苍白，牙齿完整，耳鼻无损伤。头顶部在矢状缝呈矢状走行有12.0x0.5cm、12.0x0.5cm、8.0x0.3cm三条创口，创角锐，创壁平整光滑，创内无组织间桥，创深达颅腔并见额顶骨粉碎性骨折，与创口平行骨断面平整光滑，并见硬膜破裂，脑实质外溢。左耳尖上方见14.5x1.0cm、11.0x2.0cm、8.5x0.5cm横形平行创口，创角锐，创壁平整光滑，创内无组织间桥，创深达颅内，并见脑实质外溢，左下颌角上方，嚼肌处见4.7x1.0cm横行创口，特征同前。创深达下颌骨面。
项部：左乳突部向右至枕骨粗隆下方有7.0x1.5cm、12.0x0.5cm创口，横行一处，斜行一处创口，特征同前，创深达颈括肌。右下颌关节上方1.0cm处至横至右耳后方见11.0x0.6cm横行创口，耳尖部离断，创口特征同前，创深达颅内并见部分脑实质外溢。
胸部：左胸锁关节斜向左下方见7.5x0.5cm创口，两角锐，创深至皮下，浅至真皮，右肩部肱三头肌内缘有8.0x1.3cm创口，特征同前，深达肌层。左肱三头肌外下缘见8.0x0.2cm斜形（行）表皮剥脱。
四肢部：左手背侧拇指掌指关节处食指掌指关节处见8.0x0.5cm斜形创口，创角锐，创壁光滑，创内可见肌腱、肌肉、指骨、掌骨不完全性骨折。
项背部：第六颈椎右侧见3.5x0.4cm、2.0x0.4cm三处并行创口，创深达肌层，创口特点同前。第一胸椎至节(第)七颈椎间有3.0x0.5cm、8.5x0.3cm呈十字交叉创口，创深达肌层，特点同前。右肩胛骨（岗）上方有4.5x1.0cm横行创口，特点同前，创内见肩胛骨横断，创深4.5cm。在第一、二胸椎左侧5.0cm处有7.0x0.5cm纵行创口，中央部深至皮下。两端浅至皮内，左肩胛骨下缘有9.5x0.7cm斜行创口，特征同前，创深至皮下。此创向下5cm处8cm处见两条并行皮肤划痕。两端浅，伴有表皮剥脱，中央区至皮下第九、十胸椎右2cm处有一弧形5.5cm创口，深至皮内皮瓣向右下方游离。
（三）解剖检验
头部：额顶部矢状缝处有12.0x1.0cm粉碎（性）骨裂并硬脑膜破裂，脑实质外溢。左颞枕部有2.5x12.0cm粉碎性颅骨骨折，硬脑膜破裂，脑实质挫裂出血。
论证
经检验死者荣某乙尸体损伤：（一）头部颈部多处创口，其创角均锐，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深达颅腔并造成颅骨开放粉碎性骨折，硬脑膜破裂，脑组织挫裂出血。（二）肩背部及肢体多出创口，损伤特征一致，造成多发性软组织开放伤，肩胛骨掌桡骨开放性骨折。据其损伤特征分析认定，符合生前遭他人持锐器多次砍创形成，并造成多发性软组织开放伤，开放性颅脑损伤死亡。
鉴定意见：荣某乙系生前遭他人锐器多次砍创，造成开放性颅脑损伤死亡。
2.齐齐哈尔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龙江技术中队出具说明：荣某乙头部、颈部多处创口，创深达颅腔，造成颅骨开放粉碎性骨折、硬膜破裂、脑组织挫裂出血，此损伤足已构成致命损伤。
3.齐齐哈尔市公安局法医病理解剖记录及尸检照片
（六）现场勘查、检查笔录及照片、辨认笔录
1.勘验、检查笔录：
①勘验记录；内容：校长室：距东门框19CM，距地面79CM有一右掌纹，靠南床头有黑人造椅子，坐朝东南，靠背上有血迹，床南侧有一双黑色高腰皮鞋，右脚鞋在床板下，左脚鞋在床体膝外侧，协商有滴落血迹，椅下有一高粱酒杯，杯上有滴落血迹，南侧办公桌桌面西侧有滴落血迹距离东墙44cm，距南墙48cm处有一血迹，距东墙90CM，南墙20CM有一木柄菜刀，刀上有血迹，毛发，办公桌上有一算盘，算盘一侧已折断，上有血迹，椅面上散落有暖瓶胆碎片及血迹，距东墙100cm，距北墙180cm有76*90cm血迹，距南墙145cm有一草绿长绒帽，东扇门里有条状擦拭血迹。
西侧走廊：校长室门外，门距东端1.75cm,门内侧地面上有一三节手电筒，上有大量喷溅血迹，门外侧表面有大量擦拭血迹，门明锁无破坏，门插完好，门板上有一锐器砍痕，呈直线10CM长，痕迹边附有血迹，门西侧90cm,下面是死者荣某乙，呈仰卧位，头靠南墙，足朝北，其头部相应的南墙上有大量血迹擦痕，对应的北墙上有面积1.7米乘1.2米擦拭血迹。其中有明显的血掌纹。
②现场痕迹证物提取利用登记表一份；
③现场绘图三份；
④照片六页。
上述证据证实案发现场位置、现场情况、在现场提取物证菜刀、血掌纹一处（拍照）、电视机上指纹一处（提取）、带血灰色裤子一条、血迹9处。
2.辨认笔录（2014.9.5）：
（1）证人徐某甲经对公安机关提取的被盗裤子进行辨认，确认是其给哥哥徐某乙做的；
（2）证人魏某甲经对经被害人16张尸检照片进行辨认，确认被害人为其岳父荣某乙；
（3）邓某甲对10张男性照片进行辨认，指出其中4号为当时持刀而没有砍伤他的犯罪嫌疑人（董某甲）；
（3）经邓某甲对10张男性照片进行辨认，称因时间太久而无法指出当时抢劫的另一犯罪嫌疑人。
（七）其他证据材料
1．抓获、破案经过：（1）于某甲的抓获经过，系被抓获归案。（2）董某甲的抓获经过，系被抓获归案。
2.在逃人员信息登记\\\撤销表。
3．公安机关出具的相关说明材料。
另查明，被告人董某甲、于某甲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荣某甲、荣某丙、荣某丁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有丧葬费22018元、死亡赔偿金452180元，共计人民币474198元。诉讼过程中，董某甲亲属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荣某甲、荣某丙、荣某丁自行达成赔偿协议，对董某甲出具谅解书，并撤回对董某甲的全部附带民事诉讼。
上述事实，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荣某甲、荣某丙、荣某丁的户籍证明、身份证、龙江县龙江镇青华社区居委会介绍信、赔偿协议书、收条、谅解书、撤诉申请书等证据证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董某甲、于某甲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暴力手段，抢劫他人财物，致一人死亡，其二人的行为已构成抢劫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董某甲辩解称仅用刀“划”了被害人荣某乙，经查，被告人董某甲在侦查机关供述“拿菜刀砍打更的男的头上一刀”，同案被告人于某甲供述证实董某甲持菜刀砍被害人荣某乙头部两刀，被害人荣某乙尸检报告证实荣某乙“头顶部有12×0.5cm、12×0.5cm、8.0×0.3cm三条创口……创深达颅腔并见额骨顶骨粉碎性骨折，与创口平行骨断面平整光滑，并见硬脑膜破裂，脑实质外溢。”因此可以认定被告人董某甲是持菜刀砍击的被害人头部，而非“划”。其辩解不能成立。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荣某乙死亡与董某甲无关，经查，被害人荣某乙头部、颈部多处创口，创深达颅腔，造成颅骨开放粉碎性骨折、硬膜破裂、脑组织挫裂出血，齐齐哈尔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龙江技术中队出具的说明证实，上述损伤足已构成致命损伤，故被害人荣某乙的死亡与董某甲无关的辩护意见不正确，不采纳。提出邓某甲受伤结果与董某甲无关，经查，被害人邓某甲证实，案发当天其听到被害人荣某乙喊声后来到走廊，见荣某乙在中门里边不远处弯着腰，一个人用菜刀往荣头上砍，另外一个人站在旁边，二人发现他后，在旁边站着的那个人奔向他，把他抱住，该人没拿凶器，同时，砍荣某乙的人松开荣某乙奔向他，右手持刀朝他脸上砍一刀，砍在右嘴角上，砍透了，还砍掉一颗下牙，并证实砍荣某乙的和他的是同一个人，且经辨认，其辨认出没有砍他的人是董某甲。被害人邓某甲的陈述系当年所做，且对伤害他的人、过程的多次陈述基本一致，较为客观、真实，二被告人的供述是案发近二十年后的供述，且当年二人均是酒后作案，至今部分情节记忆不清，供述不够稳定、一致，故应依据被害人邓某甲的陈述认定事实，即被害人邓某甲嘴上的伤是被告人于某甲所致。董某甲辩护人该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提出董某甲是从犯，经查，案发前董某甲因伤害他人欲逃跑，遂产生通过抢劫获取路费的念头，其对被告人于某甲提出一起去“整钱”，于某甲同意，其是犯意的提起者，在到龙南中学抢劫过程中又首先动手实施，与于某甲共同致被害人荣某乙死亡，在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该辩护意见不采纳。其他辩护意见已予注意。被告人于某甲辩护人提出于某甲属从犯的意见，经查，本案虽系被告人董某甲提议，但其积极响应，且在抢劫犯罪过程中，持刀连续猛砍被害人荣某乙，直至其死亡，并砍伤被害人邓某甲，后又欲持菜刀砍杀被害人邓某甲，在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其他辩护意见已予注意。被告人董某甲、于某甲预谋抢劫犯罪，共同实施，二人系共同犯罪，且均系主犯。本案中致一人死亡、一人受伤，后果极其严重，应依法惩处，董某甲在本案发生前有故意伤害犯罪前科，应依法严惩。公诉机关对其量刑符合法律规定，考虑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对致被害人荣某乙死亡后果作用相对较小，其亲属代为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撤回对其附带民事诉讼，并根据本案的犯罪情节、后果等具体情况，可依法从轻处罚。其辩护人提出对其判处有期徒刑十年的量刑意见不当，不予采纳。被告人于某甲在犯罪中对被害人荣某乙死亡后果作用相对较大，并将被害人邓某甲致伤，犯罪手段特别残忍，后果特别严重，其素有劣迹，未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被害人亲属坚决不谅解，论罪应当判处死刑，但其犯罪时未满十八周岁，依法应从轻处罚，并不适用死刑。公诉机关对其量刑建议正确，予以采纳。其辩护人提出对其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的量刑意见不当，不予采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合理的经济损失依法予以支持。证人魏某甲证实荣某乙遇害后龙南畜牧场给付了10000元丧事处理费用，故应从其丧葬费中扣除。因被害人荣某乙妻子不是本案的诉讼主体，故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为其主张的生活费不予支持；请求的精神损害赔偿金因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四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董某甲犯抢劫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于某甲犯抢劫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三、被告人于某甲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荣某甲、荣某丙、荣某丁经济损失人民币276741.60元。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荣某甲、荣某丙、荣某丁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宋 知
审 判 员 曹 净
代理审判员 朱英杰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肖丽巍
附：本判决援引的法律条文内容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本法施行以前的行为，如果当时的法律不认为是犯罪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如果当时的法律认为是犯罪的，依照本法总则第四章第八节的规定应当追诉的，按照当时的法律追究刑事责任，但是如果本法不认为是犯罪或者处刑较轻的，适用本法。
本法施行以前，依照当时的法律已经作出的生效判决，继续有效。
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五十条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方法抢劫公私财物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犯前款罪，情节严重的或者致人重伤、死亡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
第五十三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第十四条已满十六周岁的人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已满十四周岁不满十六周岁的人，犯故意杀人、故意伤害致人重伤或者死亡、强奸、抢劫、贩卖毒品、放火、爆炸、投毒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
已满十四周岁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因不满十六周岁不处罚的，责令他的家长或者监护人加以管教；在必要的时候，也可以由政府收容教养。
第二十二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三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对于主犯，除本法分则已有规定的以外，应当从重处罚。
第三十一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四十九条犯罪的时候不满十八周岁的人和审判的时候怀孕的妇女，不适用死刑。
审判的时候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不适用死刑，但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死亡的除外。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一十九条侵害公民身','2018-09-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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