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8刑初22号
公诉机关福建省龙岩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赵山凤，女，1969年6月17日出生于福建省武平县，汉族，大学文化，原系中共龙岩市新罗区委常委、统战部部长，住龙岩市新罗区。因本案于2015年6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龙岩市看守所。
辩护人何伟，福建岩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张子辉，福建新世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建省龙岩市人民检察院以岩检公诉刑诉[2016]1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赵山凤犯受贿、滥用职权罪一案，于2016年5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由审判员沈思鑫担任审判长，与代理审判员詹某、黄金水以及人民陪审员傅姗姗、林某4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在部分地区开展人民陪审员制度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人民陪审员全程参与庭审及合议庭评议，并就案件事实认定问题独立发表意见并进行表决，对法律适用问题发表意见但不参与表决。龙岩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某1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赵山凤及辩护人何伟、张子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福建省龙岩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受贿部分。被告人赵山凤在担任武平县人民政府副县长、龙岩市新罗区委常委、统战部部长等职务期间，利用职务便利收受请托人吴某2等人所送财物共计人民币30.96098万元、购物卡10.4万元、黄金300克、港币2万元、英镑1000元，共计折合人民币54.45017万元。具体如下：
（一）2008年至2010年间，赵山凤在武平县工业园区招商引资、房地产项目开发等事项上为龙岩市武平福景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景公司）董事长吴某2提供帮助，先后收受吴某2所送现金港币2万元、以现金形式为赵山凤支付购房首付款人民币13.96098万元，共计折合人民币15.71406万元。
（二）2009年至2013年间，赵山凤在扶持企业发展等方面，为龙岩希科厨房设备成套公司（以下简称希科公司）提供帮助，先后三次收受该公司总经理何某所送现金人民币共计3万元。
（三）2009年7、8月间，赵山凤收受武某2县东留乡干部钟某2为取得其在提拔副科事项上的帮助所送现金人民币2万元。
（四）2009年春节前和2010年元旦过后，赵山凤先后收受武某2县工业园区管委会原主任李某1为取得其对武某2县工业区管委会工作的支持所送现金共计人民币4000元。
（五）2011年，赵山凤在推荐龙岩市第四届人大代表候选人事项上为恒亿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亿公司）董事长郭某1提供帮助，收受郭某1所送黄金200克，折合人民币6.84万元。
（六）2011年春节，赵山凤在推荐龙岩市新罗区政协委员候选人事项上为福建金某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某公司）董事长连某1提供帮助，收受连某1所送现金人民币5万元。2013年中秋节至2014年春节前，赵山凤在海西汽贸城延期开工建设事项上为金某公司提供帮助，先后二次收该公司总经理廖某1经手所送购物卡共计2万元。
（七）2011年至2014年间，赵山凤在推荐省人大代表事项上为福建春驰水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驰公司）总经理林某1提供帮助，先后四次收受林某1所送的现金人民币共计2万元。
（八）2011年至2014年的每年春节前，赵山凤先后四次收受福建标致食品饮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标致公司）董事长邱某1为取得其在协调企业与政府关系等方面的关照所送共计价值2万元的购物卡。
（九）2011年至2014年间，赵山凤先后四次收受龙岩市小娘坑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小娘坑公司）总经理、龙岩市新罗区冶金矿业同业商会会长卢某为取得其在协调与政府关系以及推荐其担任龙岩市政协委员等事项上的关照所送现金人民币1.6万元。
（十）2011年至2013年春节期间，赵山凤在推荐龙岩市新罗区政协委员等事项上为龙岩市南安商会提供帮助，先后三次收受该商会原会长刘某2所送款物共计人民币1.5万元。
（十一）2011年，赵山凤在争取商会工作经费、协调土地租赁等事项上为龙岩市新罗区粮食饲料商会提供帮助，收受该商会会长林某2所送现金人民币5000元。
（十二）2011年至2012年间，赵山凤在争取商会工作经费事项上为龙岩市新罗区煤炭同业商会提供帮助，先后收受该商会秘书长连某2所送共计价值人民币4000元的购物卡。
（十三）2012年至2014年间，赵山凤在澳洲风情园项目土地报批、征地拆迁等事项上，为澳洲风情（龙岩）投资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澳洲公司）提供帮助，先后三次收受该公司总经理罗某所送价值人民币3万元的购物卡、黄金100克，共计折合人民币6.48万元。
（十四）2012年年底，赵山凤收受标致公司副董事长、东肖镇洋潭村党支部书记陈某2为取得其在争取资金、协调政府工作等事项上的关照所送英镑1000元，折合人民币共计1.01611万元。
（十五）2013年至2014年间，赵山凤在钢信钢材物流园项目的协调推进中，为福建钢信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钢信公司）提供帮助，先后收受该公司法人代表邱某2所送购物卡共计1.5万元。
（十六）2013年至2014年间，赵山凤在推荐龙岩市新罗区女企业家商会副会长事项上为龙岩市浙商物流商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商公司）财务蔡某1提供帮助，先后二次收受蔡某1所送价值人民币1万元的购物卡。
（十七）2014年春节期间,赵山凤收受福建麒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麒麟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某4所送现金人民币1万元。
（十八）2011年，赵山凤在新罗区政协委员推荐事项上为龙岩市联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邦公司）陈某6提供帮助，收受陈某6委托陈某2所送价值人民币5000元的购物卡。
二、滥用职权部分
2007年9月，福建省人民政府办公厅转发省建设厅省国土资源厅《关于加强房地产开发项目容积率管理意见的通知》(以下简称闽政办［2007］190号文件)、《国务院办公厅关于规范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收支管理的通知》(以下简称国办发［2006］100号文件)中关于房地产开发过程中出现超容积率建设等问题的处理规定及程序为：“房地产项目开发用地出让后经批准变更容积率的，应以批准变更时日为土地评估基准日，按相同地段新容积率条件下的地价与原容积率条件下的地价的差额被缴土地出让金和有关规费”“建设单位未经合法批准在建设中擅自提高容积率、增加建筑面积的，应严格依法查处，超容积率部分的建筑面积的土地出让金按该宗土地原楼面地价的3倍收取”“经依法批准调整容积率的，市、县国土资源主管部门应当按照批准调整时的土地市场楼面价核定应被缴的土地出让价款。征收应补缴的土地出让金，应严格遵循地价评估，集体决策程序，以原出让方同意调整容积率的日期为评估日期，参照市场价格水平，优先采用市场比较法、假设开发法等评估方法，评估测算新旧容积率规划条件下的土地市场楼面地价，并择高作为被缴土地出让价款的标准”“任何地区、部门和单位都不得以'招商引资''旧城改造''国有企业改制'等各种名义减免土地出让收入，实行'零地价'，甚至'负地价'，或者以土地换项目、先征后返、补贴等形式变相减免土地出让收入。”被告人赵山凤在担任武平县人民政府副县长分管城建、国土工作时，熟知上述规定。
龙岩市联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发公司）开发的联发ABC项目，在前三期建设中存在超容积率建设等问题，导致第四期即联发ABC项目停建。经政府审批调整容积率后，需补交土地出让金后办理规划调整许可审批手续方可继续进行建设。2009年，联发公司钟某5等人找赵山凤协商后，赵山凤违反闽政办［2007］190号、国办发［2006］100号文件中规定的内容和程序要求，于2009年4月15日在联发公司未依法补缴土地出让金的情况下在联发公司的申请报告上签署批示意见，要求武某2县城乡规划建设局(以下简称县城建局)违规先行办理联发ABC项目的相关建设规划许可审批手续。还批示要求武某2县国土资源局(以下简称县国土局)对联发ABC项目等五个房地产开发项目存在增加容积率补交土地出让金问题提出相应的处理意见。
2009年5月8日，县国土局根据赵山凤的批示，对联发ABC等房地产开发项目被交土地出让金问题提出处理意见，其中对联发ABC项目提出两种处理方案：一、鉴于该项目是在土地出让后县政府要求暂停开发建设，建议按原出让时楼面地价（151.437元/㎡）补交土地出让金。二、按目前市场楼面地价折算应补交土地出让金。经委托福建省均恒评估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均恒评估公司）评估该地块商住综合楼面地价为430元/㎡，因政府暂停开发给开发商造成一定的损失，建议按评估的市场楼面地价的50%补缴土地出让金。根据闽政办［2007］190号、国办发［2006］100号两份文件的规定，县国土局提出的两种方案均属违规、错误。2009年7月21日，赵山凤召集县城建局、国土局相关人员在其办公室召开“关于几个房地产项目超容积率补缴土地出让金问题”的会议，赵山凤在听取了关于联发ABC项目补交土地出让金的两种错误方案后，在明知国有土地出让金不得减免，两种处理方案均违反有关规定的情况下，未依职权提出纠正意见，仍拍板决定按照县国土局提出的第二种违规方案，即联发公司按市场评估楼面地价的50%补缴土地出让金的处理意见来处理，并要求县国土局和城建局按其意见共同拟文向县政府进行请示。同年8月19日，县城建局、国土局依据赵山凤的意见出具《武某2县城乡规划建设局武某2县国土资源局关于房地产项目增加容积率建设的处理意见》（以下简称《意见》）。2009年9月4日，县政府召开常务会议对《意见》进行研究，赵山凤参与该会议。与会人员在被蒙弊误认为《意见》中体现的处理意见为合法的情况下，基于错误的认识通过违规的方案，作出按评估地价减半收取土地出让金的决定。根据常务会通过的决定，联发公司于2010年1月8日补交土地出让金167.7215万元。而根据闽政办［2007］190号、国办发［2006］100号文件规定的补交标准，联发公司应当补交的土地出让金为321.382万元。赵山凤滥用职权的行为造成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收入损失153.6605万元的结果发生。
为支持指控，公诉机关当庭讯问了被告人赵山凤，宣读、出示了相关书证，证人吴某2、罗某、钟某1、童某等人的证言及被告人赵山凤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认为被告人赵山凤利用职务便利收受他人贿送的款物共计人民币54.45017万元，为他人谋利，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赵山凤滥用职权，致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的规定，应当以滥用职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赵山凤及辩护人认为：一、指控受贿犯罪部分。1.指控赵山凤以抵扣房款方式收受吴某2的金额应为10万元，而不是收据体现的金额13.96098万元。13万余元的收据是在售楼部催交房屋首付时，赵山凤用吴某2送给其的10万元收据，加上已交的2万元定金收据及补交不足款项后换取的。2.赵山凤收受吴某22万元的港币，已于收受的次日及时退还；2011年和2012年春节前收受刘某2各5000元现金，已分别于2011年2月14日和2012年1月20日存入区纪委廉政账户；收受林某25000元现金，也及时存入廉政账户；2013年中秋节前收受邱某2所送的购物卡，已在2014年1月交给了办公室。3.指控赵山凤收受陈某6购物卡5000元的证据不足。4.指控的各起受贿犯罪中，部分存在无具体请托事项，部分存在赵山凤对请托事项并无职权，或属正常履职；存在收受的大部分财物都及时归还或上交和属于礼尚往来等依法不能认定为受贿犯罪的情形。具体为：（1）无具体请托事项有赵山凤收受邱某1、李某1、陈某2该三笔财物。（2）无职权或属正常履职。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候选人按法定程序产生，统战部没有建议权，赵山凤未能利用职务便利推荐郭某1、连某4、邱某3、卢某当选人大代表或政协委员。赵山凤对钟某2、林某2、邱某2、蔡某1的请托事项属正常履职，非谋取不正当利益。（3）属于礼尚往来。赵山凤与罗某（实际受王某1所送，与王某1的礼尚往来）、郭某2、何某、廖某1、林某1、陈某4、陈某2、蔡某1、卢某、林某2、连某2、李某1、刘某2、邱某1之间有互送礼品，是礼尚往来，是一种社会不正之风，属请客送礼界限，由党纪、政纪调整。（4）收受财物及时归还或上交。除上述已“及时退还或上交”的财物外，赵山凤收受的其余大部分财物均在案发前在没有与自身有关联的人、事被查处时归还或上交，依法不应认定为受贿。公诉机关对赵山凤退还款项的原因系陈某4事件影响才退赃的指控无证据证实。二、指控滥用职权犯罪不能成立。具体理由是：1.从客观要件看。其一，赵山凤不存在行使不正当的行为。首先，两种方案是国土局的相关股室且党组局务会研究提出的，赵山凤不存在“明知两种方案均违反有关规定”的情形，赵山凤召集开会时也没人提出异议。其次，最终方案提交县政府常务会议研究讨论决定，赵山凤并无拍板权利。第三，县政府常务会议上无人提出不同意见。其二，赵山凤要求城建局违规先行办理项目相关建设规划许可审批手续的批示行为，并非就造成该地块土地出让金的损失。其三，不存在国有土地出让金损失。无论ABC项目是否适用闽政办（2007）190号文件，均应按原容积率下的地价计算土地出让金。2.从主观要件看，赵山凤不存在故意。（1）ABC地块涉及前后业务、新旧政策，错综复杂。其与前三期一起出让，但与前三期并不相连，应有相应的规划设计指标；前三期超容积率的处罚时，应保留ABC地块相应容积率下的建筑面积；若ABC地块容积率视为零，那么应收回土地，县政府不应作出同意调整规划的决定；应政府同意调整，国土局又补办了ABC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等等，再加上业务部门强调是政府部门导致的停建等等。（2）在一些事项上，赵山凤是被国土、城建部门蒙蔽的。第三，赵山凤在2009年6月作出批示时，二部门隐瞒了联发公司2009年2月已申请办理规划许可证的事实，隐瞒了ABC区域控制性详细规划已调整、ABC总平面布置图、建筑设计方案已审批的事实，而且故意歪曲其批示内容，在未待县政府研究补交土地出让金标准的情况下，几天时间给予办理了规划许可证等。第四、用影响气象观测在2007年做的材料蒙蔽了赵山凤。三、被告人赵山凤存在减轻、从轻处罚情节。1.归案后多次供述的案情基本一致，为侦查机关查清案件提供了便利。2.对受贿事实认罪态度较好，并主动将收受的款项全额退还。3.赵山凤在纪委调查期间主动退缴赃款。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赵山凤先后于2007年1月至2009年12月间担任武平县人民政府副县长，于2010年1月始担任中共龙岩市新罗区委常委、统战部部长。自2008年至2014年间，被告人赵山凤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多次非法收受请托人贿送的财物现金人民币30.96098万元、购物卡价值9.9万元、黄金300克、港币2万元、英镑1000元，价值折合人民币共计53.95017万元。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一）2008年至2010年间，被告人赵山凤利用担任武平县人民政府副县长的职务便利，在武平县工业园区招商引资、房地产项目开发等事项上为福景公司提供帮助，先后二次收受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某2贿送的财物，价值折合人民币共计15.71406万元。其中：（1）2008年上半年收受现金港币2万元，折合人民币1.75308万元；（2）2009年下半年收受吴某2通过为其支付碧水绿洲2#1501购房首付款的方式而贿送的人民币13.96098万元。2013年1月，赵山凤通过银行转账退还吴某210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证实福景公司于2007年12月13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吴某2。
2.投资合同、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证实2008年2月，法定代表人为吴某2的深圳市总商会福州商会与武平县政府签订了开发碧水绿洲项目的投资合同，赵山凤作为政府代表方签字。
3.证人吴某2的证言，证实为了公司在武某2的房地产项目能顺利开发，其多次送钱给分管城建、国土的副县长赵山凤。其中：2008年上半年，在其入住的武某2酒店以给赵山凤小孩买衣服为由送了港币5万元；2009年，听公司总经理倪某说赵山凤以她亲戚的名义挑了一套碧水绿洲的房子后，其想趁此机会给她送钱，便交代公司出纳陈某1计算该房的首付款并开出收据，后其和倪某到赵山凤家把写有赵山凤亲戚名字的首付款13万余元的收据拿给赵山凤。2013年1月，赵山凤打来电话说之前送给她的钱不能收，并叫其报了个银行账户，后转了10万元到其账户，剩余首付款3万元和所送的港币均没有退回。
4.证人陈某1（福景公司办公室副主任兼出纳）的证言，证实吴某2交代其计算碧水绿洲2#含C59车位）的首付款后，其按定金单上的名字朱某开具了一张首付款为13.96098万元的收据交给吴某2。几天后，吴某2把该款以现金形式交给了公司。这套房包括车位总价56.3365万元，扣除按揭贷款38万元还需缴纳18.3365万元，其中吴某2交给公司13.96098万元，实际购房者支付了4.37552万元。
5.证人倪某（福景公司副总经理）的证言，证实吴某2提出碧水绿洲2#的房产首付款他个人会支付后，其交代财务到时有人来开预付款发票，办理相关的购房手续。
6.福景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银行凭证、商品房买卖合同,证实2010年1月27日，吴某2替赵山风以朱某的名义支付了购房首付款13.96098万元，同年2月24日，朱某与福景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2013年1月14日，赵山凤以朱某的名义退还吴某210万元，同年5月3日，赵山风将该房转让给肖登辉。
7.证人温某1、朱某、肖某1、温某2的证言，证实碧水绿洲2#1501房是赵山凤以温某1的儿子朱某的名义购买，购房款由赵山凤负责，后该房出售给肖某1登记在肖某1儿子肖登辉的名下。2013年1月14日，赵山凤叫朱某以朱某的名义存了10万元到吴某2账户。温某1另证实赵山凤购房时陆续给了其母子四五万元，用于交定金和扣除首付款收据13万余元后补交的一些钱。
8.被告人赵山凤的供述与辩解：吴某2在武平投资工业园区标准厂房和配套房地产项目期间，为能得到其的关照多次给其送钱物，其在项目开发工程包括征地拆迁、厂房的招商租赁、项目推进等方面亦给予了支持。其中：2008年上半年，吴某2到武某2查看项目情况，县政府招待一同吃饭。饭后吴某2在上车离开前送给其一个装有2万元港币的信封。第二天下午，吴某2回深圳之前，其打电话给吴某2说带一些土特产回去，后吴某2的驾驶员把车开到其家斜对面，其把装有2万元港币的信封放在装有武某2绿茶礼品袋里，把礼品袋放在车后厢，叫驾驶员一定要交给吴某2。事后，其还打电话给吴某2说送他茶叶的事情，但是没有告诉他里面装有退给他的2万元港币；2010年年初，吴某2以首付款优惠的形式送给其10万元。因福景公司开发的碧水绿洲项目周边环境不错，户型设计也很合理，其与丈夫温某2选中了2号14楼中的一套，并交代了福景公司管理人员倪某预留。后交代丈夫让其姐姐温某1出面购买，因温某1夫妻是下岗工人，没办法办理银行按揭，房子就登记在温某1的儿子朱某名下。交代温某1交了2万元定金后不久，吴某2和倪某到其家中，吴某2拿给其一张首付款收据，说首付款他已经交了，但其没有仔细看收据上写的金额，印象中是10万元。后其把首付款收据拿给丈夫，之后的交款、办手续都是丈夫温某2和温某1去处理。2013年1月，想起当时吴某2送的金额比较大，心里很害怕，就打电话叫吴某2发一个的银行账号，把钱还给他，后其叫丈夫温某2通过银行转账以朱某的名义还给吴某210万元。
9.证人刘某1（吴某2的驾驶员）的证言，证实自2006年始，其一直给吴某2开车，在与吴某2一起时和赵山凤接触过几次，都是在车上，但连话都没有和赵山凤说过。吴某2和赵山凤都没有叫其拿过什么财物之类的给对方。
上述证据，能相互印证，证明本案的事实与情节，本院予以确认。①被告人赵山凤收受吴某2以支付购房首付款方式贿送的金额为13.96098万元的事实，有福景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证人吴某2、陈某1、温某1的证言等证据相互印证，其中福景公司副总经理陈某1证实购房款扣除《收款收据》中的首付款13.96098万元后，实际购房者支付了4.37552万元的事实，与赵山凤丈夫的姐姐温某1证言证实购房时赵山凤陆续给了其4至5万元，用于交定金和扣除首付款收据13万余元后补交的一些钱的事实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赵山凤所交的定金和不足部分补交的钱款，并不包含在《收款收据》中13.96098万元里面。赵山凤提出吴某2给其抵扣房款的收据金额只有10万元，金额为13.96098万元的《收款收据》是交房屋首付时，用吴某2给的10万元收据，加上已交的2万元定金收据及补交不足款项后换取的辩解，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②被告人赵山凤辩解收受吴某2的2万元港币已于次日通过吴某2的驾驶员退还了，但吴某2的驾驶员刘某1否认赵山凤曾有拿过任何财物叫其转交给吴某2，吴某2亦称赵山凤仅退回其所送的金块和部分首付款10万元，送的港币没有退回，故被告人赵山凤提出其收受吴某2的2万元港币已及时退还的辩解，证据不足，不予采纳。
（二）2009年春节、2012年5月和2013年6月，被告人赵山凤先后三次收受希科公司法定代表人何某为得到和感谢其在担任武平县人民政府副县长期间，对扶持希科公司发展等方面提供的帮助而贿送的现金人民币各1万元，共计3万元。2013年2月17日、2014年9月18日和9月22日，赵山凤分别通过银行转账退还了1万元、7000元、1万元，共计2.7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武平县人民政府办公会议纪要，证实希科公司于2008年在武某2注册登记成立，法定代表人何某。
2.证人何某的证言，证实其回武某2投资后，为得到分管国土、城建、招商和工业园区的副县长赵山凤的支持而给她送钱，赵山凤到新罗区任职后，为表示感谢之前对其企业的关照，还有给她送钱。①2009年春节，到赵山凤武某2老家拜年时送了现金1万元。2013年2月17日，赵山凤以八项规定比较严为由将款退还；②2012年5月，其受邀参加龙岩市“千名企业家”大会，在其入住的闽西宾馆送了现金1万元；③2013年下半年，赵山凤父亲去世，其托朋友送了现金1万元，后于2014年9月18日赵山凤退回7000元。2014年9月22日又退了1万元。送钱给赵山凤不是礼尚往来，赵山凤一般都送给其土特产，印象中有一年春节送了一箱酒，并没有送相应的钱。赵山凤父亲去世，正常情况下最多送一二千元，但因为赵山凤之前退还给其1万元，其觉得不好意思又送了1万元。
3.银行凭证，证实何某的银行账户分别于2013年2月17日、2014年9月18日和9月22日收入1万元、7000元、1万元。
4.被告人赵山凤的供述与辩解：其分管武某2工业园区时，何某的项目在武某2十方工业集中区。2008年经济比较萧条，武某2县出台一些扶持政策，协调解决了企业的困难，何某为表示感谢，即使其到新罗任职后仍多次送钱物给其。其中：2009年春节期间送了现金1万元。后其到何某家想退还，但是何某不收，就回了一箱五粮液以及包了2000元红包给何某小孩，本想已经回礼就不想退了，但到了2014年9月，因为反腐形势严峻，其收受企业老板送的5000元以上的钱都退了，不想自己有心理负担，就把1万元转账给了何某；2012年5月送了现金1万元。2013年春节后，让办公室的人汇1万元到何某的银行账户；2013年6月其父亲去世，何某委托朋友送了1万元，在9月23日左右汇了7000元给何某。
上述证据，能相互印证，证明本起的事实和情节，本院予以确认。
（三）2009年7、8月间，被告人赵山凤利用担任武平县人民政府副县长的职务便利，通过丈夫温某2收受武某2县东留乡干部钟某2为能取得其在提拔副科级干部的事项上给予帮助而贿送的现金人民币2万元。2011年，赵山凤退还了1.8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钟某2的证言，证实其自2007年始一直是东留乡推荐的县副科级后备干部，但每年都推荐不上。因调整副科级干部需县里研究，其想到中学语文老师温某2的妻子赵山凤是副县长，可请她出面在领导面前推荐。2009年暑假，其到温某2家中，当时只有温某2在家，提出请其妻子赵山凤出面帮忙后将干部推荐表和装有2万元现金的信封放在茶几上。下楼离开时正碰上赵山凤，因之前有叫温某2跟赵山凤说起帮忙推荐县副科级的事，所以再次向赵山凤请求帮忙。2011年上半年，赵山凤调任新罗区任职后，其发短信给赵山凤暗示她退钱，赵山凤打来电话说她不是没有帮忙，因其受事业编制的制约，会退还剩下的钱。次日，温某2约其见面后退还1.8万元，另外2000元说用于购买茶叶送给有关领导了。
2.证人温某2的证言，证实2009年其经手收受钟某2为能提拔而贿送给赵山凤的2万元。2011年，扣除购买一些物品花费掉的，赵山凤叫其退还了1.8万元。
3.被告人赵山凤的供述与辩解：钟某2曾因想提拔的事几次到其家，有时还打电话或发短信。2009年下半年，钟某2到其家送了2万元，当时其不在家，丈夫收下后转交给了其。为这事，其在县委书记面前说了几次。2010年下半年，县委书记提出钟某2是事业编制干部，到乡镇去任职副乡长，之后钟某2去挂职了，但挂职两年后，因市组织部没有通过，又回原单位上班。2011年上半年，其叫丈夫把钟某2送的2万元退还，因用于购买了一些茶叶和土特产，就叫丈夫退了1.8万元。
上述证据，能相互印证，证明本起的事实和情节，本院予以确认。
（四）2009年春节前和2009年年底，被告人赵山凤利用担任武平县人民政府副县长、分管工业园区的职务便利，先后二次收受李某1为取得和感谢其对武某2县工业区管委会工作的支持而贿送的现金各2000元，共计4000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实其在任武某2县工业园区管委会主任期间，为与分管招商引资和工业园区的赵山凤搞好关系，2009年春节前送给她2000元现金。2009年年底，赵山凤调离武平时送了2000元红包。
2.被告人赵山凤的供述与辩解，证实李某1在2009年春节前和2010年春节前各送其2000元现金。
上述证据，能相互印证，证明本起的事实和情节，本院予以确认。
（五）2011年，被告人赵山凤利用担任龙岩市新罗区委常委、统战部长的职务便利，在推荐市人大代表候选人事项上为恒亿公司董事长郭某1提供帮助，从中收受郭某1贿送的黄金200克，价值折合人民币6.84万元。2014年5、6月间，赵山凤将收受的黄金予以退还。案发后，侦查人员从郭某1处扣押了其贿送的黄金。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人大代表候选人建议名单、代表名册等，证实2011年，郭某1被推荐为市人大代表。
2.证人郭某1的证言，证实2011年市区人大代表换届时，其想当选。因需统战部提出意见，2011年春节前，其借春节之际到赵山凤办公室请赵山凤给予支持，并送了200克黄金块。2014年5、6月，赵山凤到其办公室将金块退还。
3.被告人赵山凤的供述与辩解：郭某1是非公经济人士，是统战部的工作对象，如果想当区代表，统战部可以直接向区人大推荐，或者放在社区去选举，统战部到社区做工作，比较容易推荐为候选人；如果想当市代表，统战部可以向区人大常委会推荐，也可以直接向区委推荐，经常委会研究通过后上报市人大。2011年春节前，郭某1为了能取得其推荐为市代表，到其办公室送了200克金条。当年，其推荐了郭某1当区、市代表。
4.扣押决定书及扣押财物清单、检测报告、龙岩市价格认证中心价格证明，证实侦查人员从郭某1处扣押了其贿送给赵山凤的黄金200克。经福建紫金矿冶测试技术有限公司检测，该黄金条系中国银行金条，含金量99.996%。赵山凤收受时价（2011年1-6月）千足金成品市场价格为每克342元。
上述证据，能相互印证，证明本起的事实和情节，本院予以确认。
（六）2011年至2014年间，被告人赵山凤利用担任龙岩市新罗区委常委、统战部长的职务便利，为金某公司董事长连某1在推荐连某4为龙岩市新罗区政协委员候选人、金某公司海西汽贸城延期开工建设等事项上提供帮助，先后三次收受连某1或连某1委托公司总经理廖某1贿送的现金、购物卡，价值折合人民币共计7万元。其中：（1）2011年春节前收受连某1贿送的现金人民币5万元；（2）2013年中秋节前和2014年春节前，分别收受廖某1经手贿送的价值各1万元购物卡。2014年4、5月间，赵山凤将上述收受财物均予以退还。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龙岩市新罗区政协委员推荐名单等，证实2011年，连某4被推荐为区政协代表的事实。
2.金某公司报告及龙岩市住建局的反馈意见，证实2013年8月，因群众对征地补偿争议等因素，金某公司请求延期开工位于新罗区龙门物流园区的土地项目8个月，后该延期开工的报告得到了住建局的支持。
3.证人连某1的证言，证实其在新罗区办企业，又是新罗商会副会长。赵山凤作为分管新罗区企业的统战部部长，经常到公司关心企业的发展。为与赵山凤搞好关系多次给她送钱。①2011年春节前，因其村村民连某4想当选新罗区政协委员，其到赵山凤办公室送了5万元现金。事后连某4当选了。②2013年中秋节前和2014年春节前，廖某1经手各送了1万元购物卡。公司一直都有准备购物卡给客户拜年，具体由廖某1安排，廖某1二次送卡给赵山凤都有告诉其。2014年3月，陈某4被组织调查，赵山凤可能担心出事，在4、5月将其送的5万元退还了。同年，廖某1告诉其所送的2万元购物卡也被退回。
4.证人廖某1的证言，证实金某公司连总连某1平时会放一些购物卡在公司，具体由其安排拿去拜访客户和领导，但之前要跟连总说，给客户和领导购物卡时，说是代连总送的，其经手送过二次购物卡给赵山凤。2013年8月，公司写了一份延期开工报告，需要分管土地的领导审批，找到赵山凤帮忙后申请很快就批复了。2014年5月左右，赵山凤将购物卡退还了，其告诉连总后卡拿回公司使用。
5.被告人赵山凤的供述与辩解：2011年春节前，连某1为其亲戚连某4能当选区政协委员送了5万元现金，后其也有推荐；2013年中秋节和2014年春节前，连某1让公司总经理廖某1各送了1万元购物卡。廖某1曾因公司海西汽贸城项目用地延期建设的事情咨询过其，其提供了一些建议，后来事情办成了。2014年4月左右，在区委办公室，其退还廖某12万元购物卡；5月左右，其到连某1办公室退还连某15万元购物卡。
上述证据，能相互印证，证明本起的事实和情节，本院予以确认。
（七）2011年至2014年的每年春节期间，被告人赵山凤利用担任龙岩市新罗区委常委、统战部长的职务便利，在推荐邱某3为省人大代表候选人等事项上为春驰公司总经理林某1提供帮助，先后四次收受林某1贿送的现金人民币各5000元，共计2万元。2014年4月，赵山凤以给林某1孙女出生贺礼的名义予以退还。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龙岩市政协委员推荐名单，证实2012年，邱某3被推荐为市政协委员人选。
2.证人林某1的证言，证实其公司在新罗区些项目，为与赵山凤搞好关系，有事可找她帮忙，从2011至2014年的每年春节都送给赵山凤5000元。2012年左右，丈夫邱某3想选任省人大代表，因邱某3是非公经济人士，需要区统战部出具意见后从基层往上报，所以请求赵山凤给予关心。2014年4月，赵山凤以给其孙女出生贺礼的名义将2万元予以退还。
3.被告人赵山凤的供述与辩解：林某1为得到其对她个人和企业的帮忙和支持，从2011年至2014年的每年春节前都会送其5000元。林某1丈夫邱某3想选省政协委员或省代表时，其参与了讨论和推荐，后以区委的名义上报市委统战部。2014年5、6月，林某1孙女出生时，其以祝贺包红包的名义退还了2万元。
上述证据，能相互印证，证明本起的事实和情节，本院予以确认。
（八）2011年至2014的每年春节前，被告人赵山凤利用担任龙岩市新罗区委常委、统战部长的职务便利，先后四次收受标致公司董事长邱某1为取得其在协调企业与政府关系等方面的关照而贿送的价值人民币5000元购物卡，共计2万元。2014年4月，赵山凤退还了其中的5000元购物卡。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邱某1的证言，证实为与分管企业的区领导赵山凤搞好关系，从2011至2014年的每年春节前各送给赵山凤5000元购物卡。
2.证人陈某2（标致公司副董事长）的证言，证实2014年上半年，赵山凤退还其5000元购物卡的事实。
3.被告人赵山凤的供述与辩解：邱某1是标致公司董事长、新罗区工商联副会长，系非公经济人士。其在任新罗区委常委、统战部长时，邱某1为与其处好关系，在个人政治上和公司方面取得其关照，从2011年至2014年的每年春节前都到其办公室送5000元购物卡。2014年4月左右，其把其中的5000元购物卡交给标致公司的陈某2，另外的购物卡在平时都交给了统战部办公室。
上述证据，能相互印证，证明本起事实和情节，本院予以确认。
（九）2011年至2014的每年春节前，被告人赵山凤利用担任龙岩市新罗区委常委、统战部长的职务便利，在推荐小娘坑公司总经理、龙岩市新罗区冶金矿业同业商会会长卢某为市政协委员，协调冶金行业业务工作经费等事项上提供帮助，先后四次收受卢某为感谢而贿送的现金共计人民币1.6万元。其中：（1）2011年和2012年各收受3000元；（2）2013年和2014年各收受5000元。2014年3、4月间，赵山凤将收受款予以退还。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卢某的证言，证实其是新罗区冶金矿业同业商会会长，受统战部管理；统战部在企业与政府之间起协调、沟通作用。为与赵山凤搞好关系，得到其关照，从2011至2014年的每年春节前，都有到赵山凤办公室送现金给赵山凤，前二年各送了3000元、后二年各送了5000元。2014年3月左右，赵山凤将1.6万元退还，说现在八项规定比较严，还说如果有人问，把退钱的时间说早一点。
2.被告人赵山凤的供述与辩解：卢某是新罗区工商联副会长、小娘坑公司总经理、新罗区冶金行业商会会长。其在任新罗区委常委、统战部长期间，卢某为与其处好关系，日后可以取得其关照，比如其积极推荐过卢某当市政协委员；其每年都有向区政府协调冶金行业商会一年2万元的业务工作经费等，卢某为表示感谢在2011年和2012年春节前，让新罗区冶金矿业同业商会秘书长到其办公室及楼下各送了3000元；在2013年和2014年春节前，卢某在其办公室和区政府宿舍各送了5000元。2014年4月左右，其将收受的1.6万元退还给卢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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