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津01民终33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孟,女,1985年5月25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天津市静海县。
委托代理人邓妍,天津律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明,天津律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延源,男,1992年1月25日出生,汉族,清华大学学生,住天津市南开区。
委托代理人许波,天津众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鹰展,女,1968年7月28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天津市南开区。
委托代理人李婷,天津善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东丽支行,住所地天津市东丽区跃进路嘉德大厦B区。
负责人刘宏伟,行长。
委托代理人吴国奇,该支行个人金融部主任。
委托代理人刘芝祥,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孙宝成,男,1964年5月13日出生,汉族,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干部,住天津市南开区。
委托代理人许波,天津众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孟因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2016)津0104民初26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孟的委托代理人邓妍、李明,被上诉人孙延源的委托代理人许波,被上诉人李鹰展的委托代理人李婷,原审第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东丽支行的委托代理人吴国奇、刘芝祥,原审第三人孙宝成及其委托代理人许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原告与被告李鹰展系母子关系,与第三人孙宝成系父子关系。涉讼房屋坐落于南开区××德××书香××楼××号,原系被告李鹰展与第三人孙宝成夫妻共同财产,产权登记在被告李鹰展名下。2005年7月20日,被告李鹰展与第三人孙宝成协议离婚,关于住房,离婚协议约定孙宝成与孙延源对涉讼房屋拥有所有权,房本将来过户到孙延源名下。李鹰展享有万新村住房,将来办理产权证时,过户到孙延源名下。离婚后,被告李鹰展以万新村房屋系军产不能买卖和过户为由起诉第三人孙宝成,要求重新分割房屋。经原审法院调解,双方达成新的协议,涉讼房屋归李鹰展所有,李鹰展自2006年9月起偿还房屋贷款,若连续逾期六个月未向银行交付房屋贷款则将上述房屋过户到孙延源名下。原审法院出具(2006)南民初字第3089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自2009年6月开始被告李鹰展未再偿还房贷,2011年5月第三人孙宝成以被告李鹰展违反调解书为由向原审法院申请执行,请求将涉讼房屋过户至原告名下。2011年5月26日,原审法院执行人员依法传唤了被告李鹰展。2012年5月4日,被告李鹰展与被告李孟签订《天津市房产买卖协议》,约定被告李鹰展将涉讼房屋以278万元价格出售给被告李孟。被告李孟向第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贷款230万元,并以涉讼房屋设定抵押。2012年5月7日涉讼房屋过户到被告李孟名下,6月28日该房在房管部门作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为第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抵押期限为2012年6月20日至2022年6月20日。
原告孙延源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二被告就天津市南开区万德庄南北街书香园4-1-404号房产所签订的《天津市房产买卖协议》无效,并请求判令二被告协助将该房产变更过户登记至原告名下。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属无效合同。原审法院(2006)南民初字第3089号民事调解书具有法律效力,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必须履行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书、裁定书和调解书。被告李鹰展连续超过六个月未偿还涉讼房屋的银行贷款,上述调解书中关于将房屋过户到原告名下的协议条款履行条件已经成就,应当执行。被告李鹰展明知上述调解书已经依法进入执行程序,在未经原告和第三人孙宝成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将涉讼房屋出售给被告李孟,致使调解书中相关条款无法得到执行,不仅侵犯了原告及第三人的合法权益,也违反了合同法和民事诉讼法的强制性规定,其与被告李孟订立的房屋买卖协议当属无效合同。关于原告和第三人孙宝成主张的二被告恶意串通以及被告李孟抗辩的善意取得一节,系对无效合同进行不同方式处理所依据的具体情节,不影响本案对合同效力的认定,故不宜由本案进行分析评判。该合同确认无效后,二被告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以及因该合同产生的被告李孟与第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抵押合同可能引发的纠纷均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无法一并处理,各方当事人可另行解决。关于原告及第三人孙宝成请求将涉讼房屋过户到原告名下的主张,因原告与被告李孟之间就涉讼房屋并未形成法律上的物权和债权关系,原告对被告李孟不能行使物上请求权,故对该项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及第三人孙宝成可待涉讼房屋恢复至被告李鹰展名下后,重新启动(2006)南民初字第3089号民事调解书的执行程序进行解决。
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李鹰展与被告李孟于2012年5月4日订立的买卖南开区××德××书香××楼××号的《天津市房产买卖协议》无效;二、驳回原、被告及第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被告李鹰展负担,于本判决生效15日内交付原审法院。
判决后上诉人李孟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认为:1、一审程序违法,原审法院未在开庭前通知各方当事人即追加孙宝成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庭审中也没有就追加原因进行释明。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存在重大错误,孙宝成和李鹰展达成的调解书属于当事人之间自愿达成的法律文书,诉讼法中规定的当事人必须依法履行发生法律效力的法律文书,不属于具有效力性的强制性规定,上诉人和李鹰展之间签订的合同没有损害国家利益、公共利益,不应认定无效;孙宝成和李鹰展达成的调解书因诉争房屋存在银行抵押而无法实现,孙宝成一方并未将房屋贷款偿还,反而是上诉人李孟以购房款帮助李鹰展偿还贷款,促成所谓调解书履行条件后,孙宝成、孙延源才出现,主张该房屋应过户给孙延源,母子恶意串通,李鹰展也认可孙延源的诉讼请求;一审庭审没有询问涉案合同履行过程、房屋价格等,重点询问孙宝成和李鹰展达成的调解协议的相关情况,没有审查原审原告主张的恶意串通是否成立,超出原审原告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诉争房屋已经在银行申请了抵押贷款,设定了抵押权并在房管局进行了登记,一审庭审及判决中对此情节均未提及,认定涉案合同无效,破坏市场经济秩序的稳定性。3、本案原一审因认定事实不清被二审法院发回,本次仅经过一次庭审即查清事实,难以让人信服。综上理由,上诉人李孟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认定涉案合同合法有效,两审案件诉讼费用判由孙延源和李鹰展承担。
被上诉人孙延源、被上诉人李鹰展、原审第三人孙宝成同意原审判决。
原审第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东丽支行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认可孙延源原审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孙宝成不应参加本案诉讼;法院应当保护银行作为抵押权人的利益。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14年7月23日,天津市公安局南开分局经侦支队因李鹰展控告案外人曹会彬涉嫌合同诈骗案,对李孟进行询问,涉及本案涉诉房屋,李孟陈述:“当时是李鹰展找我公司(天津信诚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借钱用于偿还贷款,我公司替她偿还了兴业银行的贷款130余万元,当时李鹰展手里没有钱,她把她名下这套房子过户到我名下,然后我以我的名义申请贷款,贷出款来再还给我们公司,刨去各项费用剩余的钱都给李鹰展了。实际上是李鹰展用这套房作抵押找我公司借的钱。当时我们说好了等将来她把我们的钱和贷款都还上,房子还过回她名下。”
原审诉讼中李鹰展主张曾告知李孟涉诉房屋在李鹰展与孙宝成离婚协议中的分配情况,并主张买卖双方“均没有到现场去看房屋”,李孟对李鹰展的陈述内容不予认可,双方均未提交证据证实。孙宝成主张2014年5月16日李孟派员持房产证到讼争房撬门,当年6月初,李孟又派人破坏讼争房的电闸,两次均报警。
本院认为,原审人民法院依职权追加原审第三人孙宝成参加本案诉讼,符合法律有关程序性的规定。
根据上诉人李孟向公安部门的陈述,其与被上诉人李鹰展签订的《天津市房产买卖协议》,签约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李孟协助李鹰展以房屋买卖的形式套取银行贷款,李鹰展本人在本案诉讼中亦有相同表述。法律规定,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合同不发生法律效力,原审判决认定上述合同无效是正确的。被上诉人李鹰展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未经人民法院准许擅自转让另案执行程序标的,是妨害民事诉讼的行为,其后果不必然导致转让行为无效,原审人民法院判决结果正确,理由欠妥。
上诉人李孟主张人民法院就李鹰展和孙宝成离婚案作出的民事调解书因诉争房屋存在银行抵押而无法履行,属于生效法律文书的执行问题,与本案各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无关。关于涉诉合同的履约过程、房屋价格、涉诉房屋他项权设定等,与合同效力问题亦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本院一并驳回。李孟与李鹰展虚构房屋买卖关系,侵犯被上诉人孙延源的合法权益,孙延源提起本案诉讼,请求确认涉诉合同无效,依法具有作为原审原告的民事诉讼主体资格。关于原审第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东丽支行作为抵押权人的利益,本案中不予涉及。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李孟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宝莉
代理审判员 张 宇
代理审判员 张 莹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王 孟
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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