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赣01刑终44号
原公诉机关江西省安义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友春，男，1987年8月12日出生于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区，汉族，小学文化，无业，家住南昌市新建区。因涉嫌犯盗掘古文化遗址罪于2017年3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安义县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亮，男，1968年7月12日出生于江西省高安市，汉族，初中文化，家住高安市。因犯盗窃罪于1994年7月29日被高安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因涉嫌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于2017年3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安义县看守所。
辩护人姜群，北京市中银（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郑娜，北京市中银（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朱加堂，男，1995年4月10日出生于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区，汉族，小学文化，家住南昌市新建区。因涉嫌犯盗掘古文化遗址罪于2017年3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安义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朱文强，男，1992年2月28日出生于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区，汉族，初中文化，家住南昌市新建区。因涉嫌犯盗掘古文化遗址罪于2017年3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安义县看守所。
南昌市安义县人民法院审理南昌市安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友春、朱加堂、朱文强犯盗掘古文化遗址罪、盗窃罪、原审被告人王亮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一案，于2017年12月1日作出（2017）赣0123刑初12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刘友春、王亮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合议庭经审阅本案卷宗材料，审查上诉人刘友春、王亮的上诉状，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合议庭依法讯问了刘友春、王亮，听取了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核实了全案证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了全面审查。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一）被告人刘友春、朱加堂、朱文强盗掘古文化遗址，被告人王亮掩饰、隐瞒犯罪所得事实。
2017年2月至3月期间，经被告人刘友春提议，被告人朱加堂、朱文强同意，由被告人刘友春驾驶面包车搭载被告人朱加堂、朱文强并携带撬棍、手电筒等工具，先后三次窜至安义县石鼻镇罗田村水南自然村，使用撬棍等工具撬盗二处古建筑上的木门窗构件，将老宅的古木雕槅扇木窗、“百蝠图”槅扇木窗构件共80余扇盗走，并销赃给在高安市从事古物品生意的被告人王亮。被告人王亮明知是犯罪所得的物品仍予以收购并出售。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2017年2月，经被告人刘友春提议，被告人刘友春、朱加堂、朱文强经商议决定合伙到安义县石鼻镇罗田村的古村去盗窃古建筑上的雕花木门窗构件，以出售牟利，并由被告人刘友春驾车搭载被告人朱加堂、朱文强，从新建区来到安义县石鼻镇罗田村的古村进行了踩点。同年3月初的一天晚上，被告人刘友春驾驶面包车搭载被告人朱加堂、朱文强并携带撬棍、手电筒等工具窜至罗田古村的水南自然村黄某2家老宅，盗得古木雕槅扇木窗户构件30扇左右，后出售给在高安市从事古旧物品生意的被告人王亮。被告人王亮明知被告人刘友春、朱加堂、朱文强所出售的古木雕槅扇木窗户构件是犯罪所得的物品，仍然予以收购。
2、2017年3月5日左右的一天晚上，被告人刘友春、朱加堂、朱文强再次窜至安义县石鼻镇罗田村水南自然村黄某2家老宅，盗得古木雕槅扇木窗户构件20扇左右和4扇木门，后均出售给被告人王亮。
3、2017年3月12日晚上，被告人刘友春、朱加堂、朱文强又窜至安义县石鼻镇罗田村水南自然村黄某1家老宅，盗得“百蝠图”等雕花槅扇木窗户构件30扇左右、木制鼓架3副，后出售给被告人王亮。
经南昌市文化广电新闻出版局文物保护与博物馆处鉴定认定，黄某1老宅、黄某2老宅均属于古文化遗址；其中黄某1老宅由黄小亭于1840年始建，建筑内保存有“百蝠图”槅扇木窗。
（二）被告人刘友春、朱加堂、朱文强盗窃石鼓墩，被告人王亮掩饰、隐瞒犯罪所得事实。
被告人刘友春、朱加堂、朱文强在实施上述盗掘古文化遗址犯罪期间，于2017年3月初的一天驾车经过奉新县干洲镇洪川村黄家自然村时，将黄香义家老宅门前的2个花岗岩石鼓墩盗走，后与盗掘的古木门窗构件一起出售给被告人王亮。经南昌市文化广电新闻出版局文物保护与博物馆处鉴定认定，2个石鼓墩均属于民国时期的一般文物。
2017年3月17日，被告人刘友春、朱加堂、朱文强、王亮被安义县公安局抓获。被告人刘友春、朱加堂、朱文强归案后均如实供述了以上犯罪事实，被告人王亮归案后供述了其主要犯罪事实。
还查明，被告人刘友春、朱加堂、朱文强将以上盗窃的雕花门窗、石鼓墩以总计20800元的价格出售给被告人王亮，实际已收取赃款19000元，由被告人刘友春主持下三人进行了瓜分。被告人王亮收购以上被盗文物后，于2017年3月14日将其中的“百蝠图”槅扇木窗12扇以9000元的价格出售给湖南省长沙市湖湘艺术品市场经营古董生意的成某1，后被安义县公安局追回并已发还被害人；石鼓墩2个被安义县公安局扣押并已发还被害人；其余部分被盗文物被王亮摆摊销售，获得赃款4500元，文物已无法追回。
再查明，本案审理期间，被告人朱文强的亲属来到奉新县干洲镇洪川村黄家自然村，向被盗后已追回石鼓墩的四户被害村民各支付400元，共1600元作为赔偿，四户被害村民对朱文强表示了谅解。
另查明，安义县人民政府于2001年1月21日发出《关于将罗田、水南、京台古建筑群列为县级文物保护单位的通知》（安府字[2001]2号），明确将安义县长埠镇罗田村委会（罗田村委会县已划归石鼻镇管辖）罗田自然村、水南自然村和石鼻镇京台村委会京台自然村的古建筑群“列为县级文物保护单位，三村合并冠名为安义千年古村群”。安义县文物管理所保存的《安义县长埠镇水南村古建筑调查表》中载明，黄某1老屋名“字后堂”，由黄小亭始建于清代道光年间，内有包括窗雕“百蝠图”在内的窗户34扇、大小门38扇；黄某2老屋名“双学堂”，由黄道源始建于清代光绪年间，内有窗户24扇、大小门30扇。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公安机关调取的安义县人民政府安府字[2001]2号《关于将罗田、水南、京台古建筑群列为县级文物保护单位的通知》、《安义县长埠镇水南村古建筑调查表》、安义县公安局鉴定聘请书和南昌市文化广电新闻出版局文物保护与博物管处出具的《关于安义县石鼻镇罗田村水南村小组被盗古建筑木构件的鉴定意见》、《关于安义县公安局提供石鼓墩的鉴定意见》、被害人黄某3等人的陈述、证人成某1、苏某的证言、被告人供述、公安机关调取的高安市人民法院（1994）高刑初字第97号刑事判决书、谅解书及身份证复印件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刘友春、朱加堂、朱文强以出售为目的，共同盗掘已列为县级文物保护单位的古文化遗址，盗得古建筑上古木雕窗户、木门等古建筑木构件80余扇，除其中12扇古木雕窗户被追回外，其余古木雕窗户、木门等在销赃后均已散失，无法追回，其行为对古文化遗址的历史、艺术、科学价值已造成难以补救的损害，均已构成盗掘古文化遗址罪。被告人刘友春、朱加堂、朱文强还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秘密窃取一般文物石鼓墩2个，其行为均已构成盗窃罪。在共同实施的盗掘古文化遗址及盗窃犯罪中，被告人刘友春均首先提起犯意，纠集被告人朱加堂、朱文强参与实施，为首实施犯罪并联系销赃、主持分赃，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两罪的全部犯罪予以处罚；被告人朱加堂、朱文强在两罪的共同犯罪中均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三被告人归案后均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当庭自愿认罪，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朱文强的亲属还代为赔偿了盗窃案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取得了谅解，酌情从轻处罚。三被告人均一人犯二罪，依法实行并罚。根据被告人朱加堂、朱文强的犯罪情节及犯罪造成的后果，依法对二被告人不适用缓刑。
被告人王亮明知被告人刘友春、朱加堂、朱文强向其出售的古木雕窗户、木门等古建筑木构件及石鼓墩是犯罪所得，仍然予以收购、转移，且致使大部分被盗古木雕窗户、木门等古建筑木构件因已散失而无法追回，其行为已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被告人王亮归案后如实供述了其收购本案赃物以及将12扇古木雕窗户出售给成某1等主要事实，使公安机关得以追回了部分赃物并发还被害人，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
据此，分别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妨害文物管理等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刘友春犯盗掘古文化遗址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二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五千元。二、被告人朱加堂犯盗掘古文化遗址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千元。二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四千元。三、被告人朱文强犯盗掘古文化遗址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二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三千元。四、被告人王亮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五、已追缴的被盗掘古建筑构件“百蝠图”槅扇木窗十二扇、被盗石鼓墩二个，分别发还被害人。
上诉人刘友春提出：原审判决量刑过重。
上诉人王亮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审判决量刑过重。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列举了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列举的证据已在原审法院开庭时当庭宣读、出示并质证。本院经依法全面审查，对原审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及所列证据予以确认。在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刘友春、王亮及其辩护人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针对上诉人刘友春、王亮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和相关法律规定，本院评判意见如下：
1、关于上诉人刘友春所提原审判决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
经查，上诉人刘友春及原审被告人朱加堂、朱文强以出售为目的，共同盗掘已列为县级文物保护单位的古文化遗址，盗得古建筑上古木雕窗户、木门等古建筑木构件80余扇，除其中12扇古木雕窗户被追回外，其余古木雕窗户、木门等在销赃后均已散失，无法追回，其行为对古文化遗址的历史、艺术、科学价值已造成难以补救的损害，均已构成盗掘古文化遗址罪。上诉人刘友春及原审被告人朱加堂、朱文强还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秘密窃取一般文物石鼓墩2个，其行为均已构成盗窃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二十八条的规定，犯盗掘古文化遗址罪，应在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幅度内量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的规定，犯盗窃罪，应在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幅度内量刑，原审法院根据上诉人的相关情节，以盗掘古文化遗址罪对其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以盗窃罪对其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二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五千元，并未量刑过重，上诉人所提上诉理由与查明的事实、相关法律规定不符，依法不能成立。
2、关于上诉人王亮及其辩护人所提刘友春等人所盗窃古文物是否全部卖给了上诉人王亮事实不清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
经查，上诉人刘友春的供述称：他们从安义县石鼻镇的古村分三次偷了90片左右的木头窗户和4片木门，和在奉新县干洲镇偷了一对石鼓，都卖给了高安市的王亮。上诉人王亮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及当庭陈述供认其在2017年3月左右，先后三次从刘友春处共收购了约90片木制雕花窗户、3个木鼓架、2个石墩。上诉人刘友春的供述与王亮的供述可以相互印证，共同证实刘友春等人盗掘的古文化遗址及文物均销售给上诉人王亮。故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此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依法不予采纳。
3、关于上诉人王亮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审判决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
经查，上诉人王亮明知被告人刘友春、朱加堂、朱文强向其出售的古木雕窗户、木门等古建筑木构件及石鼓墩是犯罪所得，仍然予以收购、转移，且致使大部分被盗古木雕窗户、木门等古建筑木构件因已散失而无法追回，其行为已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应在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幅度内量刑，原审法院根据上诉人的相关情节，对其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并未量刑过重，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此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依法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刘友春及原审被告人朱加堂、朱文强以出售为目的，共同盗掘已列为县级文物保护单位的古文化遗址，盗得古建筑上古木雕窗户、木门等古建筑木构件80余扇，除其中12扇古木雕窗户被追回外，其余古木雕窗户、木门等在销赃后均已散失，无法追回，其行为对古文化遗址的历史、艺术、科学价值已造成难以补救的损害，均已构成盗掘古文化遗址罪。上诉人刘友春及原审被告人朱加堂、朱文强还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秘密窃取一般文物石鼓墩2个，其行为均已构成盗窃罪。在共同实施的盗掘古文化遗址及盗窃犯罪中，上诉人刘友春均首先提起犯意，积极实施犯罪并联系销赃、主持分赃，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原审被告人朱加堂、朱文强在两罪的共同犯罪中均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减轻处罚。上诉人刘友春及原审被告人朱加堂、朱文强归案后均如实供述了自己的全部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朱文强的亲属还代为赔偿了盗窃案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取得了谅解，酌情从轻处罚。上诉人刘友春及原审被告人朱加堂、朱文强均一人犯二罪，依法实行数罪并罚。上诉人王亮明知被告人刘友春、朱加堂、朱文强向其出售的古木雕窗户、木门等古建筑木构件及石鼓墩是犯罪所得，仍然予以收购、转移，且致使大部分被盗古木雕窗户、木门等古建筑木构件因已散失而无法追回，其行为已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被告人王亮归案后如实供述了其收购本案赃物以及将12扇古木雕窗户出售给成某1等主要事实，使公安机关得以追回了部分赃物并发还被害人，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周 兵
审判员 熊祖贲
审判员 张 艳
二〇一八年二月八日
书记员 熊伟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