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民终165号
上诉人（一审本诉原告、反诉被告）：漳州香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瑞得园2幢。
法定代表人：杨孙西，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文，福建元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芳杰，福建元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本诉被告、反诉原告）：福建省闽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惠安县净峰镇湖街。
法定代表人：邱仅生，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必胜，福建履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松，福建智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李卫国，男，1970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朝东，福建明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漳州香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香江公司）因与上诉人福建省闽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闽南公司）、原审第三人李卫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漳民初字第2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香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文、刘芳杰，闽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必胜、唐松，原审第三人李卫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朝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香江公司上诉请求：1、变更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闽南公司返还香江公司水仙杯扣除工程款80万元、应施工未施工部分的工程款1013946元、需整改的工程款2217196.29元(请求依法委托对闽南公司应施工而未施工及须整改的部分的工程款数额重新鉴定)；2、变更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闽南公司支付上诉人逾期竣工违约金及罚款2756000元；3、撤销一审判决第五项、第六项，改判驳回闽南公司的该两项诉讼请求；4、增加判决香江公司另行委托其他施工单位履行闽南公司对讼争工程的保修责任，费用按讼争合同确定的保修金150万元计。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将水仙杯创优款80万元视为芗城区法院已经判决定案的工程款、认定“香江公司主张的土建、水电未施工部分的工程款为1013946元，不存在需整改部分的工程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从(2013)芗调确字第1号民事裁定书及其附属的“香江公司拨付闽南公司1号楼工程款一览表”可以看出水仙杯创优款80万元已经计入该民事裁定书的拨付款内。事实上，从现场施工管理混乱的状态看，闽南公司根本没有对水仙杯应增加的项目施工，闽南公司对香江公司要求退还水仙杯创优款的要求并没有举证或申请鉴定相关项目已经完工，即便闽南公司有部分施工，亦要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该80万元应从裁定书拨款额度中扣除并归还香江公司。况且，根据补充协议第1.1.2“创优不成功，乙方同意从工程总造价中扣减50万元，作为对创优失败的负责费用”之约定，闽南公司创优失败也要返还香江公司50万元。平诚公司作出的鉴定报告结论为实际未施工项目造价为963946元，该鉴定结论不能作为定案依据，香江公司已经四次对平诚公司的鉴定报告提出异议，应当另行委托具有相应资质的鉴定公司对相关项目进行造价鉴定。2、一审法院对工期、竣工日期、工期抵扣天数的认定，属于事实认定及适用法律错误。(1)关于工期时间长短的认定问题。根据《招标投标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招标人和中标人不得再行订立背离合同实质性内容的其它协议”，“背离”是严重的违反，但招标人和投标人在协商一致的基础上，可以根据实际情形对中标合同的实质性内容进行补充和完善。虽然招标文件对工期的设定是800日历天，但实际签订合同的工期是700日历天是合理的。况且，约定比招标文件更短的工期并没有损害到第三人投标资格，因此，该约定是合法有效的，应以700日历天为准。(2)关于竣工时间的认定问题。根据《建筑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十六条中所有分项条款规定，讼争工程在2013年11月12日根本无法达到竣工交付使用的标准，因此，一审的竣工时间认定是错误的。众所周知，购房者买房既要求有房子，还要求拥有房产证和国有土地使用证，因此，在政府颁发的商品房买卖格式合同中对逾期交房及逾期办证的责任予以了明确。《香江新城香江大厦（1号楼）一条龙总承包施工合同书》（下称《总承包施工合同书》）第5.8条是针对按时交房，第4.2条是针对按时办证，两者缺一不可，一审判决援引有关章节是顾此失彼。根据消防条例，未经消防验收合格的房屋不准交付使用。讼争工程直至2014年7月11日才消防验收合格，因此，一审将单体验收时间作为竣工时间是错误的。《总承包施工合同书》载明闽南公司对诉争工程是全过程总承包，没有交房的工程不可能竣工验收，闽南公司以工程款纠纷为由拒绝交房是错误的。香江公司不仅按时还超前超额拨付了工程款，闽南公司工期严重延误，其在讼争工程通过消防验收后，仍拒不向香江公司交付讼争工程的行为是错误的。2014年9月29日，经一审法院先予强制执行，闽南公司才向香江公司交付讼争工程的住宅部分钥匙，至今仍未办理商场店面部分钥匙移交手续。直至2015年4月15日，漳州市城建档案馆仍向香江公司发出“工程档案移交告知单”，载明“档案尚未齐全”。在几百户业主的强大压力以及香江公司提供巨额担保款项后，漳州市住建局2015年4月30日开具出竣工验收备案证明，业主的房产证方得以办理，姑且只能把2015年4月30日认定为竣工时间。实际上，闽南公司至今未按照《总承包施工合同书》第2.3.1.3条约定，提交可供业主存档、物业管理单位存档及日常维修依据的三份档案材料给香江公司。(3)关于施工工期抵扣问题。①一审判决简单以工程款增加额度推定增加96天工期缺乏依据。一审判决计算出超额12%工程款由三部分组成：招标时原来计划分项招标的铝合金门窗工程造价234万元、增加不明确工程款80万元、工程签证款287.0274万元。《总承包施工合同书》约定延长工期要经过监理签证核实，闽南公司没有提供相关签证材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该三部分工程工期不能相应延长。实际上分包项目归同一个单位统一承包施工是可以节省时间的，基于此，招标时计划800天工期，因招标时原来计划分项招标的裙楼外墙石材、铝合金、楼层电梯前室及走廊精装饰三项目收归闽南公司施工而减少了工期100天。80万元若是创优水仙杯工程款，如前所述，闽南公司没有施工，不能增加相应工期。增加签证部分工程量2870274元，不足5000万总工程造价6%，可以通过分项工程间的衔接时间来弥补，对工期增减没有直接影响，且闽南公司也没有按照《总承包施工合同书》约定提供相应的签证材料。②一审判决认定电梯协调事件属香江公司责任并扣除52天工期是错误的。电梯特检延误工期是因为闽南公司拒绝按照电梯特检要求增设二楼逃生门，在闽南公司完成逃生门施工后，香江公司仅在3天内就协调完成了电梯特检。施工期间，因为闽南公司粗暴使用电梯及未按照协议支付电梯维修费用，厂家多次中断闽南公司使用电梯，导致电梯中断的原因是由闽南公司造成的，与香江公司无关，香江公司作为居中调停者不能承担工期延误责任。③一审法院扣减中考和高考期间依据不足。中考高考停工是众所周知的常识，双方在签订施工合同时是预先清楚且考虑在内了，因此没有特别另外指明应扣除工期。况且，即使在停工期间，施工单位可以修整、备料备工等工作。④一审法院认定因停水、停电、台风等因素扣除工期68天依据不足。施工期间必定会遇到风雨，且影响天数基本上有规律可寻，施工单位在风雨天气可以进行室内施工及备料修整等工作，这些影响在这么长工期中完全可以预测和消弭的。一审法院认定停水停电延长8天工期，依法依情理都不成立。综上，讼争工程暂以2015年4月30日漳州市住建局备案成功的时间为竣工时间，闽南公司工期逾期为：2009年12月1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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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4月30日共1966天，扣除700天合同工期，共逾期1266天，其中2013年4月15日以后违约逾期时间是745天。(4)关于逾期竣工违约金问题。一审法院认定的“香江公司主张的逾期竣工违约金，涉及到人民调解协议的，应按每天2000元罚款，未涉及到人民调解协议的按照合同约定处理”，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双方应当遵守讼争《总承包施工合同书》关于逾期竣工违约金的约定，而建立在（2013）漳芗人调字第4526号《调解协议书》基础上的（2013）芗调确字第1号《民事裁定书》，亦不断地提及和引用《总承包施工合同书》，且只是针对闽南公司的竣工交房和竣工资料归档问题进行表述，没有否定《总承包施工合同书》的有效性，双方在此后的各种文件中均明确表示“有关合同纠纷各自保留诉讼权利”,因此，《总承包施工合同书》与（2013）芗调确字第1号《民事裁定书》是两份并行不悖的有效文件，应按这两份文件的约定分别执行。《民事裁定书》确定的事项并不是对原合同内容及违约责任的变更，只是对于双方未按该《民事裁定书》履行应尽义务的，每天另行增加罚款人民币贰仟元整，是在原合同约定的基础上增加的惩罚性违约金，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关于讼争工程的权利义务关系仍然按原《总承包施工合同书》、《补充协议书》的约定处理，基于此，闽南公司应该承担支付的逾期违约金是2756000元。3、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6月14日芗城区政法委的会议纪要视为双方达成一致合意，改变了《总承包施工合同书》的约定，香江公司应返还保证金300万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和适用法律错误。纪要作为法定公文种类是根据政府会议记录和会议文件等加工整理，主要用于传达会议情况和议定事项的行政公文，不具有对外行政的效力，不能直接对外适用，更无权对讼争工程双方的权利义务作出处理。况且，2014年6月14日芗城区政法委的会议纪要中没有提及300万元是闽南公司履约保证金。在召开协调会当天，香江公司迫于长期无法交房的强大压力，同意暂时借出527万元款项给闽南公司并要求根据合同结帐，闽南公司却要求把这527万元写成是300万元履约保证金+217万元未拨款+10万元的所谓消防整改费，遭到香江公司的明确反对。香江公司坚持认为闽南公司已经明显违约，履约保证金应该按合同约定作为对香江公司的赔偿，闽南公司已经违反了（2013）芗调确字第1号《民事裁定书》第三条，217万不具备拨款条件。消防整改费是闽南公司单方面的说法，应当经鉴定核实，区政法委无权对此527万的名目作出判定，但会议主持人却要按照闽南公司的说法将该527万元进行分拆并写入会议纪要，各方因此在会议过程中发生争执，最后，该会议纪要只好把拨款的名目写法模糊了。协调会次日，香江公司要与东铺头街道办签署中转款协议时，东铺头街道办就因为棘手，所以拒绝承担起中转款的责任了，致使这个产生不到一天的会议纪要形同虚设。香江公司决定不再折腾，在次月正式向一审法院起诉闽南公司。在香江公司的坚持下，该会议纪要载明“香江公司与闽南公司之间有关合同纠纷各自保留诉讼权利。”香江公司已经在协调会召开之前公开声明录音，并可以将全部资料提供给法院复核。刘志仁、刘君伟是香江公司参加会议的代表，并非公司法定代表人，未经公司授权且会议纪要并没有加盖香江公司的公章，因此，不能视为香江公司的对外行为。根据该纪要的内容，仅指“消防整改等费用”，而完全不涉及“履约保证金”的字眼，该纪要并不能视为双方对原《总承包施工合同书》的变更，更无法推定香江公司承诺给予返还履约保证金300万元。4、一审法院认定的“香江公司存在轻微的逾期付款违约行为”，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在2013年1月18日民事裁定书出具前，双方均作为举证材料的《工程款拨款一览表》显示香江公司均超前拨款，不存在逾期付款的行为。闽南公司主张香江公司逾期付款，应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在2013年1月18日后，香江公司根据民事裁定书尚有三笔工程款需拨付闽南公司。根据《总承包施工合同书》第2.3.4的约定，拨款前闽南公司必须提供正规的建筑发票，因此，香江公司为避免争议，特地在前两笔款项拨付前与闽南公司的财务人员办理好闽南公司提交拨款发票的交接记录，并准时于收到发票的次日马上汇款了，因此，闽南公司提出的香江公司逾期拨款的诉求没有依据。5、一审法院认定“保修金150万元不应预先扣除”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建设工程保修金是当事人约定承包方在一定期限内承担保修责任而提供金钱的担保，性质上属于一种特殊的金钱质押，不是工程款。根据双方签订的《总承包施工合同书》第5.9条约定，闽南公司负有保修义务。根据《物权法》第二百零八条规定，在闽南公司拒不履行保修义务的前提下，香江公司有权提前扣留保修金，另行聘请其它施工单位进行工程保修，以维护广大业主的合法权益。闽南公司以合同无效等理由拒绝回应香江公司的保修通知，拒绝履行保修责任。香江公司曾就供水系统假冒伪劣事情向多个政府职能部门投诉，但一年多仍未得到有效解决。闽南公司还以简单砖头建造柱代替应该是钢筋混凝土建造的外墙构造柱，业主们在使用过程中亦陆续发现许多建筑弊病。
闽南公司上诉请求为：1、变更一审判决第二项为“闽南公司返还室外工程的台阶、花池、残疾人坡道、室外场地回填、门牌标识和地下车库交通指示等项目工程款320000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驳回香江公司要求闽南公司支付逾期竣工违约金的诉讼请求；3、变更一审判决第四项为“闽南公司支付香江公司施工用水电费285964.3元(应扣除预交水费33000元、未代为支付的水费12000元及电费利息3883.07元”。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委托的造价评估机构无权对本案工程项目是否施工完毕进行评估，造价评估机构以没有通过审图批准使用的图纸作为认定闽南公司存在未施工的部分是违反法律规定，一审判决采纳其造价鉴定结论是错误的。首先，造价评估机构并非法定的工程验收主体之一，其无权对工程是否竣工进行评估。本案工程施工图设计单位江苏时代建筑设计有限公司参与了工程的竣工验收，竣工验收结论是“本工程已按合同和图纸设计全部施工完毕，施工过程中认真执行国家现行施工规范，无违反国家工程建设标准强制性条文规定，该工程质量合格”，显然，闽南公司已经按照通过审图批准的图纸全部完成了施工，并通过了竣工验收，不存在未按图施工的部分。一审造价评估机构取代设计单位对本案工程是否按图施工进行评估是错误的。其次，本案《总承包施工合同书》附件一第（二）部分“第2次领发施工图纸、资料一览表”中，只有第一项的图纸是通过审图批准的，第二项的图纸部分并未通过审图批准使用。而一审造价评估机构所采用的图纸“外墙干挂施工图ELE-02、JD-56”属于第二项的部分，即未通过审图批准使用的部分，鉴定机构所引用的施工图J20、21也未经过审图批准且闽南公司也未收到该部分的施工图（不在领取施工图范围）。根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十一条规定“建设单位应当将施工图设计文件报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建设行政主管部门或者其他有关部门审查。施工图设计文件未经审查批准的，不得使用”，原审造价评估机构引用未经法定程序审图批准使用的图纸作为认定本案工程存在未施工的部分，显然违背法律规定。第三，讼争工程除室外零星项目外，室内工程所有项目均已按照通过审图批准使用的图纸施工完毕并经施工图设计单位验收合格，不存在未按图施工的部分。台阶、花池、残疾人坡道、室外场地回填、门牌标识和地下车库交通指示等室外零星甩项总造价为32万元是双方在芗城区致确认的造价，该事实有合同及区政法委出具的证明为证，一审判决未予以认定是错误的。2、一审判决认定闽南公司存在逾期竣工与事实不符。首先，一审判决未扣除桩基工程影响到本案土建施工的工期是错误的。讼争《总承包施工合同书》及补充协议均是在施工许可证颁发之前签订，香江公司拟定的《补充协议》第2条要求“不论施工许可证的时间为何时，均以2009年10月8日作为开工日期；若因桩基工序真正影响到乙方的施工进度，凭监理的签证时间予以顺延工期”，该条款违背了工程未取得施工许可证之前不得开工的法律强制性规定，是无效的。本案工程项目于2009年12月9日才取得施工许可证，2009年12月12日下达开工令，桩基工程直至2010年5月10日才完工，6月8日才通过质量鉴定部分验收合格，桩基工程对其上部土建施工的影响是客观存在的事实，并非一审认定的仅影响施工许可证至开工令这三天的时间。桩基工程对闽南公司施工造成的影响，闽南公司早于2010年6月8日向监理单位及香江公司递交了关于桩基工程影响施工的“工程联系单”，监理单位未予以签证亦未否定，监理单位没有作出答复的原因是迫于香江公司的强势，香江公司2010年9月8日所作的答复所引用的依据便是上述无效的条款。闽南公司在2011年9月19日予以了回应，从未放弃对桩基工程影响工期的主张。一审判决依据违反法律规定的合同约定及香江公司单方答复，认定本案工程桩基工程影响的工期只有三天是错误的。其次，2013年8月23日工程预验收会议纪要中，配电室的土建工程虽不是整改的主要内容，但香江公司直至2013年9月才委托福建鼎诚电力设计有限公司完成配电室土建工程的图纸设计，而配电室工程项目是必须验收的分部之一，配电室工程未施工完成，工程一样无法通过竣工验收。因此，一审判决将2013年9月配电室土建工程的图纸设计至配电室工程施工完毕期间纳入闽南公司的逾期竣工工期无事实依据。3、33000元水费是预交的水费，没有正式发票，不是由自来水公司收取，一审判决认定应由闽南公司承担是错误的。香江公司没有代缴1.2万元水费，芗城区法院没有执行给闽南公司，因此，该1.2万元应从香江公司代缴水费中予以扣除。4、施工电费由香江公司代缴，再从工程款中抵扣，因此，不存在应付代缴利息的情形，一审判决闽南公司支付电费利息13883.07元无依据。
针对香江公司上诉，闽南公司答辩要求驳回香江公司的上诉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1、水仙杯创优款80万元不应扣减。80万元工程款是原计划甩项独立发包的部分，改由闽南公司施工所增加的工程款，并非达到创优工程所增加的款项，创优成功另行奖励的工程款是100万元。讼争工程的桩基子分部并非发包给闽南公司施工，桩基子分部因质量问题反复施工整改勉强通过合格验收，无法达到“优良”。而“市优”工程的评选要求所有的子分部项目均应达到“优良”，因此，桩基子分部导致讼争工程从一开始就无法参与“水仙杯”的评定，不存在创优不成功应扣减50万元工程款的情形。2、香江公司要求对应施工而未施工及需要整改的部分进行重新鉴定无事实依据。本案工程施工图设计单位江苏时代建筑设计有限公司参与了本案工程的竣工验收，竣工验收结论是“本工程已按合同和图纸设计全部施工完毕，施工过程中认真执行国家现行施工规范，无违反国家工程建设标准强制性条文规定，该工程质量合格”，显然，闽南公司已按照通过审图批准的图纸全部完成了施工并通过了竣工验收，不存在未按图施工的部分。施工合同附件一第（二）部分“第2次领发施工图纸、资料一览表”中，只有第一项的图纸是通过审图批准的，第二项的图纸部分并未通过审图批准使用。而一审造价评估机构所采用的图纸“外墙干挂施工图ELE-02、JD-56”属于第二项未通过审图批准使用的部分。一审鉴定机构所引用的施工图J20、21未经过审图批准，闽南公司也未收到该部分的施工图。《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十一条规定“建设单位应当将施工图设计文件报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建设行政主管部门或者其他有关部门审查。施工图设计文件未经审查批准的，不得使用”，因此，未经审图通过的图纸闽南公司无需施工。台阶、花池、残疾人坡道、室外场地回填、门牌标识和地下车库交通指示等室外零星甩项总造价为32万元，是双方在芗城区致确认的造价。综之，本案工程项目已全部完工且通过了竣工验收，完成了工程技术资料的归档备案，不存在应施工而未施工及需整改的部分。3、香江公司关于合同约定的工期可以改变招标文件确定工期的理由不能成立。工程承包范围、建设工期、工程质量、工程造价等均属招标的实质性内容，《招标投标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招标人应当按照招标文件和中标人的投标文件订立书面合同，不得再行订立背离合同实质性内容的其他协议，即实质性内容是不能随意更改的，否则失去了招投标的意义。计划分项招标的裙楼外墙石材、铝合金、各楼层电梯前室及走廊精装修三项目收归答辩人承包建设，增加了闽南公司的施工工程量，应当相应增加工期。4、香江公司对其组织的五方责任主体所进行的验收报告提出异议没有依据。闽南公司的施工范围已通过了香江公司组织的五方责任主体验收，竣工验收结论是“本工程已按合同和图纸设计全部施工完毕，施工过程中认真执行国家现行施工规范，无违反国家工程建设标准强制性条文规定，该工程质量合格”，竣工验收时间是2013年11月12日，一审对此予以认定是正确的。消防认可是针对所有工程分项的评定，香江公司以消防未通过验收为由，否认验收时间没有依据。总配电工程由香江公司与电业公司另行签署施工合同，电梯、柴油机组及配电室不属闽南公司施工范围。香江公司直至2013年6月28日才与福建亿山电力工程公司漳州分公司签订配电设施总承包合同，合同明确柴油备用发电机室（含储存室）的土建部分也在电业公司的承包范围。电业公司直至2013年8月13日才与泰州市锋发动力设备有限公司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购买发电机组。5、计划甩项80万元工程款及铝合金门窗等部分由闽南公司增加施工已由双方合同及补充合同所确认，增加工程量所产生的287.02742万元工程款已在拨款时确认，无需再由监理签证证明。香江公司以闽南公司无监理顺延工期签证的证据，否认因增加工程量而延误工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6、香江公司以闽南公司没有证据及拒绝施工增设二楼“逃生门”为由，否认一审判决确认的电梯安装延误工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香江公司应协调电梯公司完成特检，并协调给闽南公司使用施工，这是双方均提交的民事裁定书的要求。闽南公司已经提供证据证明电梯未安装将导致楼道精装修及收尾无法施工。香江公司所称的电梯特检要求增设二楼“逃生门”，该逃生门实际是住宅用电梯井井壁在商业部分开设电梯门洞及检查口，消防部门不允许开设，但香江公司还是强迫闽南公司违法施工，致使消防部门发出的“漳公消验[2014]第0062号《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要求对私设逃生门进行封堵整改。香江公司对闽南公司因此增加的工程量没有予以核定增加工程价款，却以闽南公司拒绝施工逃生门为由否认因电梯安装导致的工期延误。7、中高考期间是政府要求停止施工，停水停电、台风等导致无法施工是客观存在的事实。香江公司在与购房业主延期交房纠纷中的答辩也是以上述情形作为依据的，且得到了法院的认可，香江公司又以此为由否认上述原因所造成的停工事实是不成立的。8、闽南公司不存在逾期竣工的事实，闽南公司对此亦提出了上诉。香江公司对一审法院逾期竣工违约金的计算提出异议没有事实依据。9、香江公司以芗城区政法委的调解会议纪要无对外法律效力、会议纪要未载明527万元含保证金款项及刘志仁、刘君伟无其公司授权为由，认为一审法院不应判决其退还保证金300万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首先，闽南公司并未存在因违约而应赔偿300万元保证金的事实。其次，芗城区政法委的调解会议纪要是经双方调解达成一致意见的结果，并经双方代表人员签字确认，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所达成的合同性文件，对双方具有约束力。第三，527万元的款项有其组成计算依据，不是凭空想象出来的数据。第四，刘志仁、刘君伟就是本案项目建设单位的招标评标人员之一，整个工程项目均是其负责组织进行的，而且刘志仁是上诉人香江公司的总经理及副董事长，有权代表香江公司。第五，工程保修义务属于或然义务，应待保修情形出现及施工完毕后才能确认其保修金额，一审判决驳回香江公司要求一次性扣除150万元的保修金是正确的。
针对香江公司上诉，一审第三人李卫国答辩称：同意闽南公司的答辩意见。1、开工日期以桩基工程验收合格为准。桩基工程是基础工程，只有桩基工程验收合格后，才具备工程开工条件。因为桩基工程存在明显位置偏差，导致要设计变更补桩，延迟开工时间，这是双方签订合同时无法预计的。合同约定开工时间以施工许可证时间为准，但可以顺延工期。因此，一审判决确定开工日期为2009年12月12日是错误的，应以桩基工程验收合格时间为准。2、竣工日期以验收记录上记载竣工日期2013年4月30日为准。合同约定以工程合格为竣工条件，双方在签署验收记录时已经达到竣工条件。竣工后只是为了工程申报创优，不影响竣工日期认定为2013年4月30日。
针对闽南公司上诉，香江公司答辩称：1、闽南公司没有证据证明一审判决依据鉴定机构造价结论作为认定其未完成工程量是错误的主张；2、闽南公司存在逾期竣工的问题，香江公司在上诉状中已经详细说明具体工期、竣工日期、工期抵扣天数；3、关于代垫水电费问题，香江公司已经代为支付，闽南公司应予返还。
针对闽南公司上诉，李卫国认同闽南公司的上诉意见。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9月24日，香江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闽南公司签订《总承包施工合同书》。约定：甲方2009年5月8日通过网上公开招标方式，于9月15日公开开标，选定乙方为中标人。甲方将其开发建设的香江新城香江大厦1号楼全幢楼全部建设工程（桩基工程除外）订立合同。本工程为一次性的总承包合同，除桩基工程项目外，其他的与本工程有关的项目完全包含在以下的总包干造价之中，总包干造价为49539390元。合同第2条约定了总包干造价所要施工的范围和调整造价的方法。合同第3条特别约定事项中规定甲方指定刘君伟为项目代表，乙方指定李卫国为全权代表，可以全权代表乙方处理包括申领工程款的一切与本工程有关的事务。乙方在漳州设立“福建省闽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漳州芗城区香江大厦建设工程项目部”，并同时开立该项目部的接受工程款的帐户，该帐户由乙方公司代表和乙方现场全权代表联合控制。合同第4条约定，工期为700日历天，除5级以上地震、战争等不可抗拒的因素之外，风雨、节假日、乙方原因引致的停工等时间延误不得顺延工期。以开工许可证的日期为工期起计日（若中标人不积极配合办证的程序，则以发标人提供其应提供的办证资料齐全的时间为工期起计时间），桩基的检测及因纠偏桩基而延误的时间，根据监理签证、甲方审核，顺延工期。竣工时间的认定以所有归乙方应承担责任的技术鉴定书面证明资料完全出具的时间为准。乙方逾期竣工每天罚款1000元，如果导致逾期交房，还应承担赔偿责任。工程竣工后，乙方应提前十天通知监理，由监理组织有关单位人员和甲方进行验收，验收后，各验收单位均签认各分部的质量均达到验收合格标准后，则该日作为竣工工期的时间依据，但如工程尚需整改，则以整改后并获各部门文字签认的其中最迟签章的部门签署日期为竣工工期的计算时间。合同签订后的七日内，乙方在甲方帐户中存放300万元作为质量和工期的履约保证金，竣工验收后，无息退回乙方。甲方2009年7月31日发出的《漳州香江新城1号楼香江大厦建设工程招标说明书》文中的表述与本合同书有歧义的部分以本合同为准，没有歧义的部分对双方仍然具有法律的约束效力。合同另约定了其他事项。合同上盖有双方的公章，甲方的项目代表刘君伟和乙方的授权代表李卫国在合同上签名。
合同附件一为香江大厦施工图纸、资料、审图报告、招标答疑等资料，乙方代表李卫国的领取时间为2009年8月8日。第二次领取施工图纸、资料时间为2009年9月6日。招标答疑的时间为2009年9月10日。附件二为主要建材的材料费计标价格。附件三为关于水电空调等部分的调整施工内容及施工精度的通知。附件四为1号楼主楼钢筋详细清单。附表五为土建结构部分拨款一览表。
2009年9月28日，双方签订《香江大厦建设项目创建市优“水仙杯”等事项的补充协议书》（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书》）。约定，甲方同意修改或恢复《总承包施工合同书》中附件三原来计划甩项的部分，以及超出附件三的范围，增加或修改若干建造项目和施工工艺，以符合本项目的总体建造等级由原来的合格级别提升到“市优工程-
水仙杯”的质量要求需要。上述因创“市优工程-
水仙杯”需要增加的总造价为80万元，由乙方总包干开支使用，此部分不再进行审核决算。创优成功甲方再奖励乙方100万元，不成功，乙方同意从工程总造价中扣减50万元作为负责费用。对工期起计时间的内容修改为：无论开工许可证的办理时间是何时，均以2009年10月8日为工期的起计时点。乙方应实际进入施工现场施工，接管甲方的现场施工供电设施，并分地段作业，以尽量避开尚未完成的桩基础的后灌浆作业或桩基检测程序对工程的影响。若上述工序真正影响到乙方的施工进度，凭监理的签证时间予以顺延工期。如无出现签证延期的事项，本项目工程的竣工交付使用时间为2011年9月5日。2009年10月10日，闽南公司向香江公司支付300万元保证金。2009年12月30日，讼争工程项目获得施工许可证。
2010年5月12日，工程的桩基础工程验收合格。合同签订后，闽南公司进场施工，施工过程中双方发生纠纷。2012年12月3日，漳州市芗城区政法委员会出具漳芗委政（2012）98号会议纪要，载明：经协调一致，香江公司和闽南公司同意相关的纠纷按“补充协议”（附后）执行，闽南公司必须保证此项目无拖欠农民工工资，否则追究恶意欠薪的法律责任。该2012年12月3日达成的“补充协议”约定了各个项目香江公司拨付工程款的时间以及闽南公司完成项目的时间。芗城区政法委协调后，闽南公司于2013年1月14日向漳州市芗城联合人民调解委员会申请人民调解。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双方达成协议。约定：1、闽南公司与香江公司截止2013年1月14日《总承包施工合同书》约定项目完工后应付的工程款为944万元（含保修金150万元，不含已签证未结算的部分）；2、上述工程款944万元，其中75万元由香江公司直接支付给自来水公司，余719万元香江公司分别于2013年1月18日前支付给闽南公司285万元，2013年3月1日前支付217万元，2013年4月15日前支付217万元；3、闽南公司保证2013年4月15日前完成《总承包施工合同书》约定项目工程单体竣工验收手续，否则香江公司不予支付2013年4月15日前的款项217万元，于2013年5月30日完成竣工验收达到向客户交房条件并于8月30日前完成一切内业资料的归档备案手续并缴清所有合格的竣工资料；4、香江公司帮助协调电梯公司尽快将电梯借给闽南公司使用等；5、闽南公司应严格按照图纸和合同约定施工，遇到需香江公司确认的样品，在闽南公司送件后，香江公司在三个工作日进行答复，否则视为默认；6、若闽南公司无法按调解协议约定完成第3条的任一事项，每天罚款2000元，若香江公司无法按本协议约定拨款的，逾期每天罚款2000元。2013年1月17日闽南公司向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申请确认上述人民调解协议。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月18日出具（2013）芗调确字第1号民事裁定书，确认上述协议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调解协议的约定自觉履行义务，一方当事人拒绝履行或者未全部履行的，对具有可执行内容的条款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上述人民调解协议签订并经芗城区人民法院确认后，2013年1月22日，香江公司分三次共支付给闽南公司285万元，2013年1月23日支付给自来水公司73.8万元，2013年3月13日支付给闽南公司217万元。加上工程施工过程中支付的进度款，香江公司在本案诉讼前共支付给闽南公司52083233.58元。
2013年4月30日，香江公司、闽南公司、监理单位和设计单位在《单位（子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表上盖章，该记录表上记载开工日期为2009年12月12日，竣工日期为2013年4月30日，综合验收结论为同意验收。2013年7月30日，闽南公司向香江公司提交竣工验收报告，载明竣工日期为2013年7月30日，注明“本工程已按设计及合同规定要求，施工完成”，香江公司工程负责人张辉在报告上签名，但未签署时间。2013年8月28日，香江公司、闽南公司及设计单位和监理单位以及工程质量监督单位召开工程预验收会议，并形成会议纪要，指出了讼涉工程应整改的内容。2013年11月12日，香江公司在工程质量评定表上签署综合验收结论合格，并加盖公章，同时，勘查单位，设计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均盖章、签名。2014年6月14日，漳州市芗城区政法委出具漳芗委政（2014）34号会议纪要，要求在政府有关部门的参与下，香江公司和闽南公司对工程进行消防验收并移交钥匙和资料归档。但双方均未按照会议纪要的要求履行。2014年7月11日，漳州市公安消防支队对讼争工程综合评定消防验收合格。
双方在履行人民调解协议和芗城区人民法院的民事裁定书的过程中又发生纠纷，2014年7月21日，香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提出如上诉讼请求，闽南公司提出反诉。诉讼中，香江公司2014年8月11日提出先予执行申请，要求闽南公司先予交付工程并交付商品房钥匙和工程归档资料和备案资料。一审法院作出（2014）漳民初字第280-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闽南公司在三日内将承建的讼涉工程及商品房钥匙交付给香江公司，工程归档内业资料和备案资料由香江公司自行向芗城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3）芗调确字第1号民事裁定书所确定的内容。2014年9月29日，经一审法院强制执行，闽南公司将讼争工程以及商品房钥匙移交完毕。香江公司已将讼争工程商品房交付给购房户使用。
诉讼期间，闽南公司也向芗城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3）芗调确字第1号民事裁定书。2014年9月2日，芗城区人民法院向香江公司发出执行通知书，要求香江公司按照上述裁定书支付218.2万元。2014年9月3日，香江公司将218.2万元转入芗城区人民法院帐户，随即提出执行异议，要求芗城区人民法院暂缓将218.2万元支付给闽南公司。2014年10月27日，芗城区人民法院向香江公司发出通知，认为闽南公司对生效法律文书可以履行的部分已经履行完毕，香江公司提出暂缓支付执行款218.2万元于法无据，（2013）芗调确字第1号民事裁定书第六条有关违约责任的约定尚未确定，不在本次执行范围内。诉讼中，香江公司向本院申请诉讼保全，要求冻结闽南公司存款218.2万元，本院依法作出（2014）漳民初字第280-4号民事裁定，冻结闽南公司存款218.2万元。闽南公司向本院提供反担保，要求解除冻结，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4）漳民初字第280-8号民事裁定，冻结保证人杨玉枝存款218.2万元；作出（2014）漳民初字第280-6号民事裁定，解除对闽南公司218.2万元存款的冻结。
2015年11月4日，闽南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要求香江公司赔偿窝工、停工、机械台班等损失以及支付已签证未结算部分工程款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4）漳民初字第280-11号民事裁定，准许闽南公司撤回对香江公司提出的窝工、停工、机械台班等损失请求以及支付已签证未结算部分工程款的请求。
香江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终止闽南公司与香江公司于2009年9月24日签订的《总承包施工合同书》及9月28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2、闽南公司交付工程及商品房钥匙及合格的内业资料和备案资料；3、香江公司另行委托其他单位对工程进行保修，费用150万元从工程款中扣除；4、香江公司应支付的217万元应扣除水仙杯未施工的80万元及土建、水电未施工部分即整改工程款约3231142.29元（以鉴定为准），不足部分1861142.29元闽南公司应返还香江公司；5、闽南公司返还香江公司钢材补贴差价款1220960元；6、闽南公司支付逾期竣工违约金1044000元（暂计至2014年7月15日）及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移交工程及钥匙、内业资料时止按约定计算的罚款和违约金；7、闽南公司返还香江公司代缴的水电费、管道接驳费345327.37元；8、前述款项合计4471429.66元，闽南公司应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举证期间内，香江公司增加诉讼请求：1、闽南公司返还工程款218.2万元；2、闽南公司增加支付逾期竣工违约金及罚款共计132.6万元（暂计至2014年12月1日）及12月1日起至闽南公司完整移交讼争工程及合格备案资料时按（2013）芗调确字第1号《民事裁定书》计算的逾期违约金及罚款（民事裁定书之前为每日1000元，民事裁定书之后为每日3000元）；3、闽南公司返还2014年7月18日至12月1日代缴的水电费等8106.21元。
闽南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香江公司支付工程款（含保证金）528.2万元及利息（217万元自2013年4月16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每天2000元计算，311.2万元从2014年6月19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2、香江公司支付已签证未结算的工程款约400087.7元（以鉴定为准）；3、香江公司赔偿374天的停工、窝工损失374000元（以鉴定为准）。诉讼中，闽南公司变更反诉请求为：1、香江公司支付逾期支付工程款违约金416000元；2、香江公司支付工程款（含保证金）311.2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4年6月19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3、香江公司支付已签证未结算的工程款约400087.7元（以鉴定为准）；4、香江公司赔偿524天的停工、窝工损失524000元（以每天1000元计算，以鉴定为准）。第二次开庭审理后，闽南公司撤回前述第3、4项反诉请求。
一审归纳三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香江公司与闽南公司之间《总承包施工合同书》及补充协议书是否有效，是否应终止履行；2、讼争工程的交付条件是否具备，闽南公司是否应交付工程；3、讼争工程的保修责任如何履行，保修金可否预先扣除；4、香江公司主张的土建、水电未施工部分，需整改部分如何认定，价值多少；5、工期如何计算，闽南公司是否逾期竣工；6、香江公司主张的逾期竣工违约金和闽南公司主张的逾期支付违约金如何计算；7、香江公司请求闽南公司返还218.2万元，是否违反法定程序，能否支持；8、香江公司主张的水电费、施工用水管道接驳费是否成立；9、闽南公司请求香江公司支付保证金、消防整改费311.2万元及利息是否成立。对此，一审法院予以查明并逐一进行分析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香江公司与闽南公司之间《总承包施工合同书》及补充协议书是否有效，是否应终止履行问题。香江公司提供的公证书等证据有原件，闽南公司未提出异议，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可以认定，可以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综合本案的证据，本案合同除部分条款外应认定有效，闽南公司认为合同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其一，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生效的（2013）芗调确字第1号民事裁定书已经认定合同的双方主体为香江公司和闽南公司并确定双方继续履行合同，未认定合同无效，闽南公司主张合同无效与生效的民事裁定书矛盾。其二，关于招投标程序对合同效力的影响。根据《招标投标法》第三条以及《招标投标法实施条例》和《工程建设项目招标范围和规模标准规定》的规定，本案工程系对外销售的商品房项目，属于“关系社会公共利益、公众安全的公用事业项目”，项目造价超过了5000万元，因此，属于必须进行招投标的项目。本案工程的投资人香江公司为港资企业，未使用国有资金或由国有资金控股，根据《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施工招标投标管理办法》的规定，招标人可以自行办理招标事宜。根据香江公司提供的公证书和有关企业包括闽南公司向香江公司提交的投标文件，可以证实香江公司为确定本案讼争工程项目的施工方进行了公开招投标，闽南公司认为未进行招投标与事实不符。其次，闽南公司主张香江公司的招投标程序违法，但是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况且，在招投标后，香江公司以此为前提办理了施工许可证，根据《建筑工程施工许可管理办法》，办理施工许可证的前提是建设主管部门审核招投标事宜，但是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并未提出异议。本案中有证据证明香江公司依法在相关网站上公开招标并进行答疑，没有证据证明程序违法。再次，在双方签订的总承包合同上前言部分即明确本案通过招投标确定施工方，闽南公司在合同上盖章且未提出异议。最后，闽南公司依据招标答疑文件主张比合同约定多施工了铝合金窗部分以及主张工期800天，诚如其主张的没有进行招投标，何来招标答疑文件，闽南公司的主张自相矛盾。因此，闽南公司认为招投标程序违法从而合同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其三，根据《招标投标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招标人和中标人不得再行订立背离合同实质性内容的其他协议，否则合同无效。《招标投标法实施条例》规定工期问题属于实质性问题。招标答疑在先，根据招投标文件订立的合同不能与招投标内容存在实质性冲突，因此，双方《总承包施工合同书》中关于工期期限的约定无效。合同的部分条款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合同中关于工期期限的约定应按照招标答疑文件等确定。讼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除了保修责任外承包人已经全部履行完毕，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香江公司请求终止合同履行于法无据。
2、关于讼争工程的交付条件是否具备，闽南公司是否应交付工程的问题。讼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九条的规定，发包人应接受建设工程并支付价款，工程可以交付使用。香江公司请求闽南公司交付工程并交付相关的商品房钥匙合法有据，应予支持。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香江公司申请先予执行，一审法院已经裁定先予执行，闽南公司已将讼涉工程及商品房钥匙交付给香江公司。关于工程的内业资料及备案归档的资料，香江公司已向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不在本案的审理范围之内，一审法院已另行裁定处理。
3、关于讼争工程的保修责任如何履行，保修金可否预先扣除的问题。如上述，讼争合同有效，闽南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保修义务。《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以及相关行政规章也规定了施工人的保修义务。因此，保修义务既属合同义务也是法定义务。闽南公司认为合同无效因此不应履行保修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工程保修义务属于或然义务，如果工程在保修期内不需要维修则保修期满后全额退还保修金，如果需要维修而保修人未尽保修义务，则发包方可以用此保修金另行聘请其他单位进行保修，费用从保修金中扣除。因此，香江公司主张在本案中一次性扣除保修金150万元没有依据。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只规定了应付款的总额，并未对150万元保修金如何支付作出规定。因讼争工程的保修期尚未届满，闽南公司也未向香江公司提出支付保修金的请求，因此，保修金可以在保修期满后另行处理。香江公司要求在本案中即扣除保修金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4、关于香江公司主张的土建、水电未施工部分，需整改部分如何认定，价值多少的问题。双方的《总承包施工合同书》中第2.1条详细约定了一次性总价包干的施工内容。根据补充协议书第1.1条规定，80万元对应的施工内容是合同附件三原来计划甩项的部分，以及超出附件三的范围，增加或修改若干建造项目和施工工艺，以提高建造等级。因此，补充协议书中增加的80万元是附件三项目的价款，附件三项目属于原设计范围，只是原计划甩项，后来双方又要施工，因此增加80万元。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中载明的“《总承包施工合同书》约定项目”完工后，香江公司支付944万元，但是并未明确“约定项目”的具体内容。为了明确是否存在闽南公司应施工而未施工的部分、整改部分以及该部分的造价多少，依据香江公司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福建平诚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诚公司）根据合同和有关附件列明的图纸，甄别香江公司列明的项目是否属于合同范围，根据实地勘察是否实际施工，如果属于合同范围而未施工造价多少。平诚公司作出（2015）平诚鉴字第001号鉴定报告，结论为实际未施工项目鉴定造价为963946元（未包含地下室交通、车位、车档等标示、建筑物周边的土方回填及分层压实项目）。平诚公司的鉴定报告应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首先，如上述，合同有效，对该问题的认定应依合同约定。本案讼争合同属于总价包干的施工合同，施工人的施工范围和工程价款密切相关。因此，闽南公司是否存在未施工部分，应该由专业的鉴定机构按照双方合同约定以及附件中的图纸对照工程现场实际而确定，如果存在未施工部分则应作出造价，从总工程款中扣除。闽南公司认为不存在未施工部分与事实不符。在2013年9月27日“漳州香江新城一期1#楼室外工程协议书”中，明确原合同中应由乙方承担施工的台阶、花池、残疾人坡道、室外场地回填、门牌标识和地下车库交通指示等由甲方另行请班组施工。尽管香江公司未盖章确认该协议书，但是闽南公司已盖章确认，可以证实存在闽南公司应施工而未施工的部分，闽南公司未施工的部分另由他人完成，该部分工程款应从闽南公司合同价款中扣除。因此，应由鉴定机构对该部分作出甄别并作出造价以便扣除。另外，补充协议书中约定的80万元已经纳入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认定范围，因此，可以认定芗城区人民法院的民事裁定书载明的“《总承包施工合同书》约定项目”，包括该80万元所对应的项目。其次，香江公司认为工程质量不合格、存在闽南公司未整改的项目，因此应该进行整改并对整改的费用进行鉴定从工程款中扣除。该意见不能成立，亦与法不符。国务院《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十六条规定，建设单位收到建设工程竣工报告后，应当组织设计、施工、工程监理等有关单位进行竣工验收，经验收合格的方可交付使用。竣工验收必须具备的条件之一就是有勘察、设计、施工、工程监理等单位分别签署的质量合格文件。2013年7月30日闽南公司提交竣工报告后，2013年8月28日，香江公司、闽南公司、设计单位和监理单位以及漳州市建筑工程质量监督站召开讼争工程的预验收会议，提出13项需完善和整改的内容。2013年11月7日，香江公司出具“漳州香江新城一期1#楼竣工验收前存在的问题”，并且表明“无论漳州香江新城一期1#楼竣工验收结果如何，上述问题仍需由施工单位整改完整，请闽南公司在竣工验收后继续组织对上述问题进行整改”，“请监理单位安华公司对以上缺陷部分，逐项验证是否事实，并对其整改情况进行督促检查，直至符合业主等各方面要求”。2013年11月12日，香江公司在工程质量评定表上盖章，载明各分部工程验收合格，综合验收结论合格。同日，香江公司、勘察单位、设计单位、监理单位、闽南公司五方责任主体在工程质量评定表上盖章，载明“工程质量合格”。因此，香江公司认为其无奈接受工程竣工验收与法不符，也与事实不符。工程质量合格才能进行验收并交付使用是建设单位的法定义务，不得变通执行。如果工程质量不合格，则根据法律和行政法规的规定，不得验收合格，更不得交付使用。根据上述条例第五十八条，对不合格的工程按照合格工程验收的，应该处以罚款并承担赔偿责任。因此，香江公司认为工程质量不合格但是其迫于无奈同意验收合格，在验收后再要求闽南公司进行整改的理由不能成立。况且，香江公司认为，质量不合格的工程项目肉眼即可认定，但是其在五方验收时均认定外观质量合格，其主张自相矛盾。再次，平诚公司所作的鉴定报告中因地下室交通车位、车档标示缺少详细资料，建筑物周边土方回填及分层压实缺少场地标高图纸和工程量签证单而无法作出价格结论。因资料不全导致不能鉴定，发包方负有举证责任。参照2013年9月27日“漳州香江新城一期1#楼室外工程协议书”中载明的内容，综合双方的主张，在没有其他证据可以证实这两项工程价款的情况下，地下室车库标识扣除50000元为宜。综上，在平诚公司鉴定报告的基础上另行扣除50000元的地下室交通标识项目，合计应扣除963946+50000=1013946元。
5、关于工期如何计算，闽南公司是否逾期竣工的问题。工期问题是双方争议的核心焦点之一，包括以何标准衡量工期，开工日期，竣工日期，应顺延和扣除的工期，增加合同外工程量工期等。（1）关于工期的衡量依据。双方的《总承包施工合同书》第4条约定了工期700日历天。同时合同的3.11条约定，招标答疑资料的内容对双方具有与本合同同样的法律约束力，而招标答疑中的工期为800日历天。人民调解协议和芗城区人民法院的民事裁定书规定的闽南公司单体工程竣工验收的时间应为2013年4月15日。人民调解协议和民事裁定书并未明确整个工程的工期应该是多少，只是在双方发生争议的情况下，要求闽南公司在2013年4月15日之前完成工程单体竣工验','2018-09-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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