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民三(民)终字第12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曹真。委托代理人徐传富，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一兆韦德健身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长。委托代理人丁佳，上海唐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曹真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71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排期于2015年8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曹真的委托代理人徐传富，被上诉人一兆韦德健身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兆韦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丁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曹真于2010年7月24日进入一兆韦德公司的张江会所工作，2010年11月2日，双方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劳动合同期限为2010年11月2日至2013年11月1日，曹真担任运营专员。2013年11月2日，双方续签劳动合同，期限为2013年11月2日至2016年11月1日，曹真的岗位为运营经理，薪资为基本工资2,000元+岗位补贴400元。一兆韦德公司每月分两笔向曹真支付劳动报酬：每月15日左右通过曹真名下的北京银行账户支付上个月的工资；每月25日左右通过曹真名下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支付上个月的奖金。2014年3月1日前，一兆韦德公司的张江会所内设有销售部、运营部、教练部和团操部，并设有店长一名，各部门的经理直接对店长负责，店长的上一级主管是区域经理。2014年3月1日起，一兆韦德公司对会所的组织架构进行了调整，店长一职被取消，曹真作为运营部的主管直接对区域经理负责，区域经理亦改由陈赛梅担任。2013年6月起，曹真所在的张江会所运营部开始从事售卖离子水的工作，售水盈利未入一兆韦德公司的账目，曾在运营部内部员工中进行分配，离子水售卖记录由前台保管，曹真进行逐笔确认。2014年3月1日店长一职被取消后，曹真继续负责售水事宜，售水所得钱款由前台交给曹真，仍未入公司账目。2014年7月31日，案外人朱某（以下简称“朱”）代表一兆韦德公司与曹真（以下简称“曹”）进行了以下谈话。朱：卖水什么情况？曹：当时公司里要求会所压指标给销售卖，之后在会所内销售，我垫了钱。朱：这个怎么操作的？曹：当时店长要求门店进行水的销售，前台进行单瓶销售，水的进价12元，我们卖16元至18元，当中的盈利部分运营团队平均分配，我也进行了分配，本金交给店长，店长3月异动后，我将剩余水的库存本金结算给了店长，大概在2,000元左右。朱：截止目前团队共分配过几次盈利，涉及多少钱？曹：共分配过两次，目前在职的唐某某、李某某、朱某某还有就是我，根据盈利来平均分配，大概250元/人。朱：这个营销的行为有向公司的有关部门反映么？曹：没有，我认为公司是允许的。朱：公司但凡需要运维团队配合事情是会给到邮件通知，请问是否有接受到相关邮件指令？曹：没有，我是接受店长的指令，但在店长职能取消后，未能反映给运维总监知晓，仍然进行销售。朱：什么时候停止售水的？曹：7月25日停止销售了，因为账簿丢失、钥匙、水频频缺失，已经停止销售了。朱：2013年2月15日运维部公共邮箱下发的《关于增值服务有关规定》，明确运维团队禁止销售产品、处置、租赁柜的邮件是否知晓？曹：知道，我们租赁柜、储值没有销售。2014年8月25日，一兆韦德公司向曹真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以曹真在工作中存在于会所中售卖物品并从中获利，该行为已严重违反公司《关于增值服务产品销售及管理规定》及员工手册中的条款为由，通知于2014年8月25日解除双方的劳动合同。2014年11月26日，曹真提起仲裁申请，其请求与本案诉请相同。上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5年2月2日作出裁决，裁令一兆韦德公司支付曹真2014年7月的奖金差额1,750元，对曹真的其余请求未予支持。曹真不服该裁决，遂诉至原审法院。曹真要求判令一兆韦德公司向其支付：1、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人民币46,798元（62,398元/年÷12个月×4.5个月×2）；2、2014年7月奖金差额2,000元及2014年8月奖金2,200元。审理中，曹真表示，认可其2014年7月的奖金差额应为1,750元，并变更诉请2为：要求一兆韦德公司支付2014年8月的奖金2,200元。原审法院另认定，一兆韦德公司制定有下列规章制度：1、《员工手册》（曹真于2010年7月30日签收并同意遵守），第5.10条规定：……更多事项，请参见公司《高压线管理规定》。第6.3.2条规定：员工未经许可，在会所内兜售物品，第二次即可给予开除处分。2、《关于增值服务产品销售及管理规定》（2013年2月5日），规定自2013年2月1日起，会所的增值服务产品收入类别调整为离子水收入等六类，离子水等五类收入均计入会籍部（即销售部）员工业绩提成范围，店长为会所增值服务管理的第一负责人，需对以上产品的销售、合同及进销存进行监督管理。3、《2013年高压线规定及处罚说明》（2013年8月14日通过电子邮件发送给包括曹真在内的员工），规定：员工如有私下销售次卡、月卡、货品、课时等不入公司账的行为，当事人予以开除，部门经理处以岗位降级。4、《2014年运维经理薪酬规定》，规定：二级运维经理的月度KPI奖金为1,200元至2,200元，考核标准详见运维部相关文件；如部门或经理个人有重大违规问题的，KPI奖金全额扣除。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兆韦德公司解除曹真劳动合同的行为是否合法。根据一兆韦德公司《2013年高压线规定及处罚说明》的规定，员工如有私下销售货品不入公司账的行为，当事人应予以开除。至少在2013年8月14日后，曹真对该规定应已明确知悉。但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2013年6月直至2014年7月底，曹真一直实际安排离子水的对外销售工作，销售所得利润并未进入公司账目，而是在运营部内进行分配，曹真本人亦曾分得部分利润。曹真虽称：该卖水行为系由区域经理开会决定，并由店长安排曹真进行，故系一兆韦德公司安排的职务行为，曹真并无违法之处。然而，首先，据曹真方的证人牛某陈述称，2013年6月区域经理在给各会所的运营经理开会时，只说运营经理要配合店长的卖水工作，并未提到卖水利润的分配问题。换言之，即便在会所内卖水是由时任的区域经理安排，曹真也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公司允许卖水所得可以不入公司账目，而由员工私下直接分配。其次，2014年3月起，一兆韦德公司公司取消了店长职能，曹真改为直接对新的区域经理负责。在这种情况下，即便此前曹真是按照店长的指示售卖离子水并将卖水所得在运营部内分配，但在店长离职，曹真直接向区域经理汇报后，其就应遵照公司的管理规定，将卖水事宜上报公司，由后者决定如何处理。然而，据曹真在谈话笔录中陈述，其并未向公司或新的区域经理汇报，而是将剩余水的库存本金结算给了店长，由其自己代垫本金，继续进行离子水的销售，销售所得仍未入公司账，该行为显然已违反了《2013年高压线规定及处罚说明》及《员工手册》第6.3.2条的规定。因此，一兆韦德公司以曹真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为由解除其劳动合同的行为并无违法之处，曹真要求一兆韦德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2014年运维经理薪酬规定》，月度KPI奖金需要考核。鉴于考核一般需以工作满整月为前提，而曹真2014年8月25日即因严重违纪被解除劳动合同，工作未满全月，故曹真主张2014年8月奖金的诉请原审法院亦难以支持。曹真确认其2014年7月的奖金差额应为1,750元，此系其对自身民事权利的处分，于法不悖，原审法院予以准许。鉴于一兆韦德公司未就仲裁的该项裁决项提出异议，应视为已接受该裁决，故其应向曹真支付2014年7月的奖金差额1,75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原审法院遂于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四日作出判决：一、一兆韦德健身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曹真2014年7月的奖金差额1,750元；二、驳回曹真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计5元，免予收取。判决后，曹真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其原审诉讼请求。曹真的主要理由为：一兆韦德公司曾经要求各门店管理人员买断饮用水，再自行销售，其中包括曹真。饮用水作为一种有保质期的商品，必须在一定时间内销售才不会报废，所以一兆韦德公司强压员工买断销售，导致曹真会在会所内贩卖公司强制要求买断的饮用水。如果不是经过公司的许可，曹真不可能在会所内公开贩卖饮用水来盈利。曹真获得的利润也只有100多元，曹真没有私自售水的必要。卖饮用水是一兆韦德公司同意的，一兆韦德公司对此是明知的，一兆韦德公司是找借口开除曹真。一兆韦德公司违法解除与其之间的劳动关系，应该支付违法解除赔偿金。被上诉人一兆韦德公司认为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曹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兆韦德公司的主要理由为：曹真违反公司规定，在其所在的张江会所内私自安排售水，且未将售水所得收入缴入公司账户，而是在会所内私分。曹真存在私自销售且不入帐的行为，根据公司规定，一兆韦德公司解除与其之间的劳动关系是合法的。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2014年8月25日，一兆韦德公司向曹真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以曹真在工作中存在于会所中售卖物品并从中获利，该行为已严重违反公司《关于增值服务产品销售及管理规定》及员工手册中的条款为由，通知于2014年8月25日解除双方的劳动合同。一兆韦德公司提供了曹真于2010年7月30日签收并同意遵守的《员工手册》；2013年8月14日通过电子邮件发送给包括曹真在内的员工《2013年高压线规定及处罚说明》，以及《关于增值服务产品销售及管理规定》，以及2014年7月31日，案外人朱某代表一兆韦德公司与曹真进行的谈话等证据予以佐证。曹真对一兆韦德公司的主张不认可，认为其是按区域经理会议的指示卖水的，是经一兆韦德公司许可的。但是曹真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公司允许卖水所得不入公司账目，而由员工私下直接分配。因此，本院对曹真的辩称不予采纳。综上，一兆韦德公司以曹真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为由解除与其之间劳动合同的行为并不违法，曹真要求一兆韦德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曹真要求一兆韦德公司支付奖金的上诉请求，原审法院已经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就法律适用进行了充分的阐释，本院经核查，并无不当。综上，曹真的上诉请求，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依法所作的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曹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剑平
代理审判员 郑东和
代理审判员 顾慧萍
二〇一五年九月七日
书 记 员 强 斐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