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徐民初字第00281号
原告：魏瑞贤，男，1962年5月25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伊涛，江苏清正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武军，江苏清正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江苏和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贾汪区新华路南侧。
法定代表人：朱耿志，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郭方美，徐州市贾汪区维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徐州建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复兴北路综合楼1#楼一层。
法定代表人：管鹏飞，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蒋文莉，徐州市贾汪区维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魏瑞贤诉被告江苏和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泰公司）、徐州建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美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10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进行了审理。原告魏瑞贤的委托代理人伊涛，被告和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郭方美，被告建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蒋文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魏瑞贤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原告魏瑞贤与和泰公司签订的两份建设工程承包协议无效；2、被告和泰公司向原告魏瑞贤支付工程款351.17155万元及利息（按照银行贷款利率，自2013年5月5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3、被告建美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分别于2010年11月11日、2011年3月与被告和泰公司签订了两份建设工程承包协议。承建位于徐州市贾汪区夏桥公园被、贾韩路以东的夏桥宾馆附属附属用房项目H01-H06楼及位于徐州市贾汪区夏桥公园北、将军路以东的龙栖翠屏国际住宅区5#、6#、9#、10#楼。现两协议所涉及的项目均已竣工验收并入住。2013年5月5日，原告魏瑞贤向被告建美公司递交了5#、6#、9#、10#楼、H01-H06楼的全套竣工决算资料。根据双方2011年3月签订的承包协议，建美公司应当向魏瑞贤支付合同价1005万元及变更部分造价121.49515万元，合计1126.49515万元。和泰公司实际支付了859.0068万元，余款267.48835万元未付。根据2010年11月11日的承包协议，和泰公司应当向原告支付合同价款560万元，变更部分23.455万元，合计583.455万元，实际支付499.7718万元，余款83.6832万元未付。两份承包协议共计欠付工程价款为351.17155万元。虽然原告与和泰公司签订承包协议系违法分包，但根据法律规定，实际施工人要求转包人、违法分包人和发包人对工程欠款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原告认为建美公司对本案所欠工程款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被告和泰公司辩称，1、原告魏瑞贤与被告和泰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承包协议合法有效。2、5、6、9、10四栋楼结算的总价款是1005万元，酒店的总工程款为560万元，这就是总工程款。变更部分造价我方不认可，我们认为没有变更增加部分。按照上述总价款计算，我们尚欠工程款为1877564元。按照合同约定去掉总工程款5%的质量保证金、维修金，还剩48万元应付款。按照我们与建美公司的约定，在质保书第54页约定对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防渗漏质保期限为五年。3、涉案工程面积层高不足2.2米部分应按1/2面积计算工程款。测绘报告面积与双方约定的建筑面积不同，应当按照测绘报告面积计算工程款。4、合同约定“工程质量等级为优质，未达到优质工程扣合同款千分之三”。原告为达到约定工程质量等级，应当扣除相应合同款。住宅工程原告逾期交付房屋及施工质量存在问题给被告造成损失，被告保留诉权，另行诉讼。5、原告主张的利息，被告不予认可，质量保证金不计为欠款，未经认可的工程变更部分应自鉴定确认之日起计入工程应付款，双方应履行结算手续。5、竣工时间，住宅工程：工程开工日期是2011年3月15日，竣工日期是2012年11月30日，验收日期是2013年7月22日，备案时间为2013年7月22日。别墅1-6栋（7个备案表）：开工日期是2010年7月，竣工日期是2012年2月，验收时间是2012年4月，备案时间为2012年6月4日。虽然与原告没有约定质保期限，根据建筑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的规定，期限也是五年。现在期限未到，且房屋出现严重质量问题，造成大部分房屋我们无法变卖，给我们造成了重大损失。因此质保金应当扣减。6、建美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结合工程进度及时支付了工程款，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被告建美公司辩同和泰公司答辩意见。另外，建美公司已经将工程款向和泰公司足额支付，因此不应当向原告承担付款责任。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3月，原告魏瑞贤（乙方）与被告和泰公司（甲方）就龙栖翠屏国际住宅区5#、6#、9#、10#楼（位于徐州市贾汪区夏桥公园北、将军路以东）工程签订建设工程承包协议一份，约定工程承包内容为：主体工程、内外墙粉刷、水电安装。工程承包形式：包工包料，按实结算。合同价款：按实际工程量定额执行。5#、9#楼每平方米751.49元，6#楼每平方米802.60元，10#楼每平方米778元。以上工程款下浮6%，甲方另收取乙方2%管理费（从每次工程款中扣除）、其他费用按相关规定结算。工程款支付：本工程按照双方约定进度，根据工程量，按形象进度支付，……竣工验收完付至90%，待竣工结算、审计完成后扣除5%的工程保证金外，余款在30天付清。甲方材料包括钢筋、商品砼、门窗、安装部分主材、外墙涂料、土方开挖及回填。工程设计变更部分造价在工程结算时调整。在合同尾部，和泰公司与魏瑞贤分别盖章、签字确认。
2010年11月11日，原告魏瑞贤与被告和泰公司再次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承包协议，约定由魏瑞贤承建位于徐州市贾汪区夏桥公园北、贾韩路以东的夏桥宾馆附属附属用房项目H01-H06楼（六个房号七栋楼）。承包内容：主体工程、内外墙粉刷、水电（楼外附属工程不在此范围内）。承包形式：包工包料、按实结算。水泥暂定380元/吨。合同价款：按实际工程量定额执行。每平方米1098元，工程价款下浮4%，甲方收取乙方1%的管理费。工程款的支付：本工程安装双方进度根据工程量，按形象进度支付。……竣工验收完付至90%，待竣工结算、审计完成后扣除5%的工程保证金外，余款在30天付清。乙方不包括钢筋、商品砼、门窗、吊顶、楼梯扶手、地砖及墙砖。工程设计变更部分造价在工程结算时调整。在合同尾部，和泰公司与魏瑞贤分别盖章、签字确认。
2013年5月5日原告将涉案工程水电、土建全套资料向和泰公司递交，由和泰公司工程负责人王计华签字确认。
案件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确定以下事实：1、工程开工时间早于合同签订时间。2、住宅工程合同内造价为1005万元，已付款为872.4718万元附属用房H01-H06号工程合同内造价为560万元，已付款为504.7718万元。
对于原告主张的变更增加工程量，被告不予认可。经原告申请，本院在审理过程中委托徐州华兴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变更工程造价进行鉴定。造价鉴定结论为：龙栖翠屏国际5、6、9、10号楼及夏桥宾馆附属用房H01-H06变更工程应得工程价款为70.2284万元。
对上述变更工程造价，原告质证认为，1、签证2中外墙保温板应当计算。2、签证5、6增加的砼窗单价太低，应该为395元/立方米，扣除砖墙应当为266/立方米，增加钢筋单价应当为5500元/吨，增加抱框应当按照图纸增加不同墙体加强钢丝网，工程最低需要15万余元。
被告和泰公司质证认为：1、阳台一、二剖面图中已经明确设计该防火墙，数量为4层而非5层，该变更签证与图纸严重不符，应从鉴定造价中核减。2、涉案住宅工程设计变更通知单证明涉案建筑檐口高度由16.9米变更为16.45米，对应工程内容均应当予以核减。3、附属附属用房墙体取消砌筑及卫生器具、给水支管、室内电线、开关、面板、插座不予安装应予核减。
以上事实有魏瑞贤与和泰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承包协议》、双方签字确认的对账单、付款明细、工程图纸、签证单、收条、《贾汪龙栖.翠屏国际住宅楼5#、6#、9#、10#楼变更及夏桥宾馆附属用房H01-H07（06）变更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的合同效力如何认定；欠付工程款数额如何确定；原告主张的利息应否支持数额如何计算；被告建美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责任。
一、关于涉案合同效力的问题，因原告魏瑞贤系无建设资质而承包涉案工程，故原告魏瑞贤与被告和泰公司签订的两份建设工程承包协议应为无效。虽协议无效，涉案工程均已经竣工验收并实际交付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故魏瑞贤作为承包人有权请求参照协议约定支付工程价款。
二、关于欠付工程款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1、双方当事人对于合同内工程价款1565万元及已付款数额1377.2436万元均无异议。2、对于变更工程造价70.2284万元，系按照双方认可的工程签证单结合工程实际状况进行的鉴定。原告认为签证单价格过低，但是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被告认为应当再行扣减的部分，变更签证单上也没有体现，被告亦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故对于变更工程造价鉴定结论本院予以确认。3、对于被告主张扣减的管理费等各项费用问题，因为被告和泰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经实际交付税金的数额，故此项费用和泰公司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其他费用因双方的建设工程承包协议无效，本院不予理涉。4、关于质保金的问题，根据竣工验收备案表时间，涉案住宅工程的竣工验收日期是2013年7月22日，附属用房竣工验收时间是2012年4月。故住宅工程的质保金应当按照约定暂扣，附属用房的质保金不应当扣减。综上，住宅工程合同内造价为1005万元，变更工程造价为53.4512万元，合计1058.4512万元，扣减5%质保金52.9225万元后，住宅工程应付款为1005.5287万元。附属用房H01-H06号工程合同内造价为560万元，变更工程造价为16.7772元，应付款数额为576.7772万元。上述两项工程合计应付款总数为1582.3059万元，已付款总数为1377.2436万元，欠付款数额为205.0623万元。
三、原告主张的利息应否支持数额如何计算的问题。前述司法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因原告魏瑞贤与和泰公司没有约定欠付工程款利息计算标准，故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同时，上述司法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经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为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鉴于原告魏瑞贤与和泰公司之间对于付款时间约定为：“待竣工结算、审计完成后扣除5%的工程保证金外，余款在30天付清。”故本院认定魏瑞贤于2013年5月5日向和泰公司递交施工资料30天后即2013年6月6日为应付款时间。
四、被告建美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上述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故本案中，建美公司作为发包人仅在欠付款范围内对魏瑞贤承担责任。虽然建美公司主张其已就本案工程款向和泰公司进行了全额支付，但建美公司与和泰公司在同一时间段尚有其他发承包关系存在。建美公司虽提供付款凭证，该系列凭证也无法证明是为本案涉案工程付款。因此，建美公司无法免除对于实际施工人魏瑞贤在欠付款范围内的法定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判决如下：
一、原告魏瑞贤与被告江苏和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10年11月11日及2011年3月签订的两份建设工程承包协议无效。
二、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江苏和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一次性支付原告魏瑞贤工程款205.0623万元，并自2013年6月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商业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至义务履行完毕之日。
三、被告徐州建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上述欠付款承担连带责任。
四、驳回原告魏瑞贤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24397元，公告费300元，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30000元，合计159697元，由原告魏瑞贤承担59697元，被告江苏和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100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同时应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开户行：江苏省南京市农业银行山西路支行；帐号：03×××75）
审判长 李 琳
审判员 史善军
审判员 程 叶
二〇一七年六月十四日
书记员 孙晓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