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兰民一终字第1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七里河区香源堂，住所地兰州市七里河区。
负责人：沙洪伟，七里河区香源堂管理委员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仁奇，甘肃得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甘肃兰州销售分公司，住所地兰州市城关区。
负责人：高有辉，该分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耀，甘肃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七里河区香源堂因与被上诉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甘肃兰州销售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石油兰州分公司)恢复原状纠纷一案，不服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2012）七民初字第300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七里河区香源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仁奇，被上诉人中石油兰州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七里河区香源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没有查清诉争土地的来源。首先，上诉人于70年代末经有关部门批复选定在七里河区五星坪后街，划定区域为原排洪道以北，东头以现有为界，西头以相邻油库的排洪道为界。当时的土地是一片荒坡地、垃圾场，上诉人临时用竹竿、包米杆围起来。因上诉人来往人员较多，被上诉人提议为了油库安全，要在诉争土地上修建围墙，如上诉人以后用地，可将围墙随时拆除。其次，被上诉人库房及堆煤场用地是上诉人教民的坟地，被上诉人扩建占用后至今未予赔偿，现教民要求被上诉人退还坟地并赔偿30多年来的场地使用费。2.被上诉人持有的诉争土地(2005)第1684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不合法。上诉人先辈于70年代末就占有使用诉争土地，因当时的政策、法规不健全，上诉人的土地证未能办理，但从上世纪90年代开始，上诉人一直向房产部门缴纳有关费用，且从上世纪70年代至今，上诉人的教民也一直在诉争土地上从事宗教活动。被上诉人持有的土地使用证是2005年才办理的，办证时未通知上诉人，土地部门也未实地勘察了解并发出通告。故该土地使用证系违法发放，应属无效。3.关于被上诉人所提上诉人拆除围墙、施工建房及填埋排洪沟的问题。上述行为都是上诉人在自己土地上实施的行为，不构成侵权，不存在承担费用的问题。
中石油兰州分公司辩称：一、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与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兰行初字第22号行政裁定书及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甘行终10号行政裁定书确认的事实相悖。1．上述行政裁定书认定，上诉人未提供有关政府部门为其依法确定诉争土地国有土地使用权以及允许其使用诉争土地的相关证据，故上诉人主张诉争土地使用权无事实依据。2．行政裁定书确认，2001年2月，经原兰州石油五星坪油库申请，兰州市人民政府对申请人土地权属来源进行了调查并在《兰州日报》发布公告无异议后进行了初始登记，之后核发了兰国用[2001]第Q0103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后因被上诉人名称改变及企业改制等因素，于2001年6月、2002年4月、2003年10月，经甘肃省国土资源厅审核，多次换发了《国有土地使用证》。2005年12月，又换发为甘国用[2005]第1684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土地四址范围、相邻周边界址均无变化，仍在土地初始登记的前提下。因此，诉争土地系被上诉人依法取得，权属明确。二、被上诉人是兰州市七里河区五星坪l号的合法土地使用权人，依法拥有甘国用(2005)第1684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被上诉人对案涉土地的使用权依法应受法律保护。2011年8月29日，上诉人违法组织数人将案涉土地东南侧围墙推倒拆除约40米长并擅自向油库库区内推进约四米修建了围墙。在被上诉人制止、交涉过程中，上诉人又于2011年9月10日组织数人闯入五星坪油库内，再次非法侵占被上诉人土地约三亩，利用原有围墙作为后墙，在五星坪油库内违法搭建房屋六间并填埋被上诉人土地范围内的排洪沟。上诉人非法侵占被上诉人土地使用权的行为，严重损害了被上诉人的合法财产权益，妨害了被上诉人油库的正常经营秩序和经营安全，上诉人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害、排除妨碍、返还土地、恢复原状及赔偿损失等侵权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中石油兰州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权行为，赔礼道歉并返还非法占用的原告土地；2.依法判令被告立即拆除在原告土地范围内违法修建的围墙及房屋，并在原址修复违法拆除原告所属围墙，拆除和修复费由被告承担；3.依法判令被告立即清除在原告油库排洪沟内的所有填埋物并恢复排洪沟原状，清除和恢复费用由被告承担；4.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0170元；5.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中石油兰州分公司原系甘肃省石油总公司兰州市石油公司，是上世纪六十年代建立的国有大型企业，企业创办时以”划拨”方式取得了企业建设用地的土地使用权。2000年企业改制，成立了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甘肃兰州销售分公司，本案诉争土地遂作价以国家入股形式参股，成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上市公司）的原始股本，系国家控股。2005年11月28日，中石油兰州分公司取得了甘国用（2005）第1684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证载：”土地使用权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甘肃兰州销售分公司。坐落：兰州市七里河区五星坪1号（五星坪油库）。地号：2-（9）-1-2.图号：53.50-45.25。地类：仓储用地。使用权类型：国家作价入股。使用权面积：241415.71㎡”。该土地作为原告五星坪油库的仓储用地，内有润滑油仓库、油品中央仓库、油库流程教培中心、消防中心等重要单位及设施、设备。2011年8月29日，被告七里河区香源堂擅自组织人员将原告该土地东南围墙推倒拆除约40余米，原告工作人员发现后责令其将推倒的围墙恢复原状，被告置之不理，进而将围墙向原告库区内推进约4米左右。随后在原告与被告交涉过程中，被告又于2011年9月10日凌晨5时左右，再次组织人员闯入原告库区内，利用原告原有围墙做后墙，施工盖房六间，并填埋原告土地范围内的排洪沟，非法占用原告土地。在原告依法多次阻止被告侵权行为未果的情况下，原告分别向七里河区公安派出所、街道办事处、七里河区行政执法局、宗教局、七里河区委、区政府、兰州市行政执法局、宗教局及时予以反映。经上述政府部门协调未果，被告仍未停止侵权行为。审理中，原告于2011年12月份，向法院提交书面申请，要求对被告侵占土地的方位与面积进行测绘。2012年11月20日，我院征询原被告双方同意，委托兰州市勘察测绘研究院进行测绘。2013年7月，测绘完成，结论：1、依据权利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甘肃兰州销售分公司宗地图进行图形扫描、纠正、坐标转换、坐标提取编制形成的局部用地界限图，该测绘区域位于中国石油甘肃销售兰州分公司地界内锅炉房东南方向。2、该测量面积为3449.3平方米，合5.174亩。另查明，截至2014年7月15日，被告仍然组织人员、车辆在原告库区内施工，侵权行为仍在继续。至诉讼时，被告侵占原告土地已超出测量时的侵占面积5.174亩。
一审法院认为，法人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禁止任何组织和个人侵占、哄抢、破坏。原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甘肃兰州销售分公司作为本案诉争土地的合法使用者，其权利的取得合法、正当，对（2005）第1684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证载土地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故其以宗地图及Ｃ1307337用地红线图确定的方位、面积为依据，要求被告恢复原状并返还侵占土地的诉讼请求，证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但其诉求判令被告赔偿经济损失10170元，无据证实，不予支持。关于赔礼道歉之诉求，作为法人，应不具有精神层面及名誉方面的伤害和损失，故对此诉求，亦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被告七里河区香源堂于举证期内未向法庭提供足以证明其侵占原告土地的合法依据，又拒不参加庭审，其将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法律后果。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五条、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项、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七里河区香源堂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权行为；二、被告七里河区香源堂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侵占原告土地上的地面建筑物拆除、排洪沟内的填埋物清除，围墙修复后交还原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甘肃兰州销售分公司，由此产生的一切费用由被告承担；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4元，由被告七里河区香源堂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七里河区香源堂提交了：1.1991年房屋所有权申请登记证件的收据、1991年5月18日缴纳登记费、勘测费的收据及1998年3月16日的收据各1份，证明其自1991年开始一直向有关部门申请办理土地证并缴纳了相关登记费与勘测费；2.收条及兰州银行支票各1份，证明2015年3月宝兰铁路建设中占用土地给其补偿了2万元。中石油兰州分公司提交了本院（2015）兰行初字第22号行政裁定书及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甘行终10号行政裁定书各1份，证明其对案涉土地依法享有使用权。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中石油兰州分公司对七里河区香源堂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七里河区香源堂对中石油兰州分公司提交的行政裁定书质证认为，中石油兰州分公司就案涉土地办理初始登记及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的程序不合法。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七里河区香源堂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对案涉土地享有使用权的主张，故不予采纳。2.七里河区香源堂在本案审理中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中石油兰州分公司对涉案土地持有的甘国用（2005）第1684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本院就该案作出（2015）兰行初字第22号行政裁定书，裁定驳回七里河区香源堂的起诉。之后，七里河区香源堂不服提起上诉，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以（2017）甘行终10号行政裁定书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七里河区香源堂对上述行政裁定书认定的事实虽有异议，但无相反证据足以推翻。故对上述行政裁定书确认的事实，予以认定。3.关于案涉土地的原状与现状。案涉土地与七里河区五星坪后街相邻，原为东至排洪沟、西至山体陡坡所处区域。七里河区香源堂占用案涉土地后，在排洪道一侧筑起石墙，将石墙与山体陡坡之间的区域以土方填平至与五星坪后街村道相连高度，并在平整后的土地上修建了大门、围墙及房屋。现该土地东侧以围墙为界，西侧与山体相连，南北与五星坪后街村道相通。除此之外，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1.七里河区香源堂占用案涉土地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2.中石油兰州分公司诉请七里河区香源堂停止侵害、返还土地、恢复原状并承担相关费用的主张能否成立。
关于七里河区香源堂占用案涉土地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一条第三款规定：”单位和个人依法使用的国有土地，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登记造册，核发证书，确认使用权。”本案中，中石油兰州分公司就案涉土地取得甘国用（2005）第1684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七里河区香源堂虽有异议并提起行政诉讼请求予以撤销，但经本院与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一、二审审理均未获支持。故在甘国用（2005）第1684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未被撤销的情形下，中石油兰州分公司对案涉土地依法享有的使用权应受法律保护，七里河区香源堂无合法依据占用案涉土地的行为构成侵权。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二审予以维持。
关于中石油兰州分公司诉请七里河区香源堂停止侵害、返还土地的问题。七里河区香源堂占用案涉土地的行为，侵害了中石油兰州分公司对案涉土地享有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故七里河区香源堂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返还土地的民事责任。中石油兰州分公司的该项诉讼主张成立，应予支持。关于中石油兰州分公司诉请七里河区香源堂恢复案涉土地原状并承担相关费用的主张。经审查，七里河区香源堂占用案涉土地后修筑石墙、平整土地及修建围墙、房屋的行为，虽改变了土地原状，但从土地现状来看，该修建行为客观上增加了案涉土地使用价值，且修建所涉工程量较大，如恢复土地原状，势必造成更大损失。故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并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对中石油兰州分公司诉请七里河区香源堂恢复案涉土地原状并承担相关费用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此判决不当，二审予以纠正。关于平整土地及修建围墙、房屋所涉相关费用，双方可另行解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第九条第一款、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2012）七民初字第3001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2012）七民初字第3001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三、七里河区香源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将侵占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甘肃兰州销售分公司的土地予以返还；
四、驳回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甘肃兰州销售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5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4元，均由七里河区香源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秉德
代理审判员 王锡东
代理审判员 王 博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九日
书 记 员 丁姝文
??
??
??
??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