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津民终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金翔仓储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新港大道17号。
法定代表人：梁金达，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延，上海中建中汇（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波，北京市君泽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有晖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东方路1988号706-D10室，实际经营地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人民东路88号凤凰汇1栋19层。
法定代表人：李群，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卫，北京大成（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物产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港保税区海滨六路78号403室，实际经营地天津市和平区清和大街79号。
法定代表人：王凤，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晓利，天津允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大连万鸿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长兴岛临港工业区何屯村（原何屯小学）。
法定代表人:栾舰，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少卿，河北秦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苏金翔仓储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翔公司）、上海有晖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有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物产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物产公司）、原审第三人大连万鸿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鸿公司）仓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5）一中民二初字第01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延、李云波，有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卫，被上诉人物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晓利，原审第三人万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少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翔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5）一中民二初字第0148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物产公司的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3.本案诉讼费用由物产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原审判决认定三方当事人之间成立仓储合同关系缺乏事实依据和证据支持。1.2013年12月13日，有晖公司与万鸿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同月16日金翔公司与有晖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仓储合同，同时金翔公司、有晖公司与物产公司签订货物监管仓储三方协议。协议签订后，有晖公司向万鸿公司支付全部货款，万鸿公司开具相应发票。但是，万鸿公司没能及时把货款回笼给物产公司，仅支付了14000000元，万鸿公司向物产公司出具了回款承诺、并提供1万吨生物燃料油（价值约80000000元）过户给物产公司作为回款担保。万鸿公司向物产公司支付货款的行为说明双方是买卖合同关系。案外人江苏江浦经济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浦公司）向浦口公安举报万鸿公司诈骗，万鸿公司实际控制人赵宏扬到案后向公安澄清，万鸿公司与物产公司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并向公安提供了万鸿公司向物产公司支付款项的凭证。除了一审认定的14000000元以外，另有部分支付凭证在浦口××处，金翔公司申请法院调取相关支付凭证。2.本案当事人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所谓《货物监管仓储三方协议》是根据物产公司的母公司指令要求签订，实际是为了担保买卖合同的履行。3.物产公司已经实际取得案外人河南万宝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宝公司）10%保证金、万鸿公司14000000元货款、1万吨油品担保，其损失并非是诉请数额，且该损失不是由金翔公司造成。另外，物产公司诉请的损失数额是以货物的进口价格计算，因生物燃料油的市场价格波动巨大，金翔公司认为，应以物产公司起诉时的市场价格计算损失数额。4.本案纠纷是物产公司恶意诉讼，在万鸿公司实际控制人被逮捕后，物产公司无法索要货款才起诉本案。二、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与认定结果、裁判结果相互矛盾。原审已经查明本案是买卖合同关系却判决金翔公司承担仓储合同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四、原审程序违法。1.物产公司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不能提起本案诉讼。2.原审开庭传票及参加诉讼通知书均未实际送达万鸿公司，原审缺席审理违法。3.案外人广西铁投冠信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信公司）与物产公司就存储在营口港的1万吨油品正在进行仲裁，尚未有结果，而仲裁结果对于本案的判决结果至关重要，本案原审阶段应中止审理，但原审法院未等待仲裁结果就做出判决，程序违法。
有晖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5）一中民二初字第0148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物产公司的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3.本案诉讼费用由物产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本案当事人实际履行的是买卖合同。有晖公司与万鸿公司签订买卖合同时，有晖公司注意到万鸿公司不是货物的所有权人，物产公司按照买卖合同的约定将诉争货物运至南京，故物产公司对于万鸿公司出售其货物是明知且认可的。物产公司收到万鸿公司14000000元回款后，亦未出具发货通知单，该事实表明物产公司就诉争货物无需出具发货通知单。所谓《货物监管仓储三方协议》是根据物产公司的母公司指令要求签订，实际是为了担保买卖合同的履行。2.原审判决忽视了物产公司实际已取得之款项、货物的事实。物产公司已经实际取得万宝公司10%保证金、14000000元货款、1万吨油品担保，其损失并非是诉请数额，且损失不是有晖公司造成。3.原审判决掩盖了物产公司恶意诉讼的情形。万鸿公司实际控制人被逮捕之前，物产公司一直向万鸿公司主张货款，被逮捕后，物产公司转而以所谓的仓储合同提起本案诉讼。二、原审程序违法。1.物产公司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不能提起本案诉讼。2.原审开庭传票及参加诉讼通知书未实际送达万鸿公司，缺席审理违法。原审法院明知万鸿公司实际控制人被拘押，对物产公司与万鸿公司之间的交易关系未依法进行调查，仅凭物产公司的一面之词就作出事实认定。3.有晖公司在原审中申请追加万鸿公司、万宝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但原审法院仅追加万鸿公司参加诉讼，未追加万宝公司程序违法。4.冠信公司与物产公司就存储在营口港的1万吨油品正在进行仲裁，结果尚未确定，而仲裁结果对于本案的判决结果至关重要，本案原审阶段应中止审理，但原审法院未等待仲裁结果就做出判决，程序违法。
物产公司针对金翔公司、有晖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金翔公司、有晖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一、案涉法律关系为仓储合同关系而非买卖合同关系，金翔公司、有晖公司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依据。1.物产公司与有晖公司、金翔公司共同签署的法律文件仅有《货物监管仓储三方协议》，该协议体现的三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仓储而非买卖，并且合同已实际履行。2.金翔公司、有晖公司主张物产公司与其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突破了合同相对性，于法无据。金翔公司、有晖公司提供的证据中，无论是买卖合同还是仓储合同，均不涉及物产公司，是金翔公司、有晖公司、万鸿公司之间两两签署的，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买卖合同及仓储合同属于他们之间的法律关系，与物产公司无关，对物产公司没有约束力。物产公司从未与金翔公司、有晖公司以及万鸿公司之间签署过任何形式的买卖合同，金翔公司、有晖公司也从未向物产公司支付过货款，因此物产公司与金翔公司、有晖公司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物产公司仅与万宝公司之间存在代理进口合同关系，与万鸿公司、金翔公司、有晖公司均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物产公司将货物转运至南京是根据万宝公司的要求，万鸿公司将诉争货物销售给谁与物产公司无关。3.金翔公司、有晖公司主张《货物监管仓储三方协议》是买卖合同的一个环节，协议仅是为了担保买卖合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4.金翔公司、有晖公司对本案的仓储合同关系是明知的，物产公司原审中提供的录音证据充分表明三方并非买卖合同关系。二、金翔公司、有晖公司违反协议的约定擅自放货，给物产公司造成巨大损失，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1.《货物监管仓储三方协议》是三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中明确约定仓库收到物产公司的放货指令才能放货，金翔公司违反约定擅自放货，导致物产公司发生损失，应负赔偿责任，有晖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2.万鸿公司承诺回款并不能免除金翔公司、有晖公司的违约责任。3.营口港的货物并未用于物产公司止损，不能免除金翔公司、有晖公司的赔偿责任。金翔公司、有晖公司并非《货权转移确认说明》的参与方，不能依据该说明来排除其擅自放货的违约责任，该说明也不能视为物资公司放弃了向金翔公司、有晖公司追责。4.万宝公司支付的10%保证金系代理进口合同的履约保证金，并非用以弥补涉案货物损失。三、物产公司系诉争货物合法权利人，具有合法的诉讼主体资格。四、营口港1万吨油品的仲裁结果与本案无关，物产公司不是仲裁案件的当事人，本案无需中止审理，原审程序合法。
物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有晖公司、金翔公司连带赔偿物产公司损失71929456.68元以及自2014年4月9日至实际给付货物损失之日的利息（截至2015年5月31日为5022675元），上述两项合计76952131.68元；2.诉讼费用由有晖公司、金翔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16日，金翔公司与有晖公司签订编号为YNT20131205-01-1的《仓储合同》。合同约定，有晖公司为甲方（存货方），金翔公司为乙方（保管方），储存货物的品名为生物燃料油，数量为10000吨，合同期限为自船舶靠泊之日起至该批货物发完止。关于“费用结算”，合同约定：“1、仓储费用：第一仓储周期（30天，自船舶靠泊之日起起算）仓储费为20元/吨，不满30天按30天计算；超过第一仓储周期，按剩余货物1元/吨×天计收仓储费。……货物港务费为2元/吨（如有新规定按国家新规定执行）；设施保安费为0.5元/吨；港口建设费按国家规定执行；装车费10元/吨。2、其它费用：货物港务费、港口建设费、港口设施保安费、关税、商检费等国家规费及代理费由甲方承担。3、付费方式……4、违约处罚……。”合同亦对“提货与入库”、“货物的保管及损耗”、“货物的出库/提货”、“货物的质押与货权转移”、“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
2013年12月16日，物产公司与金翔公司、有晖公司签订了编号为TNY20131205-01-1补01的《货物监管仓储三方协议》，协议约定“甲（金翔公司）乙（有晖公司）丙（物产公司）三方本着自愿及平等互利的原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等法律规定，就甲乙双方签订的油罐租赁合同（合同号为‘YNT20131205-01-1’以下简称‘目标合同’）有关事宜达成如下协议：1、货物名称:生物燃料油。2、甲乙丙三方同意将丙方的货物存入‘目标合同’项下所对应的甲方储罐，该货物为‘目标合同’项下所有货物，该货物的所有权属于丙方。如因乙方违约，甲乙丙三方共同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时甲方对乙方及丙方的港存货物享有优先留置权并有权单方处置与所欠费用等值的货物。3、因本协议履行所发生的一切费用由乙方按照甲乙双方确认的相关标准承担。4、……商检费用由丙方承担。……5、……与本协议有关的一切费用由乙方承担。6、在丙方向甲方出具有关货权转移给乙方的书面证明文件以前，上述货物所有权属于丙方，但甲乙丙三方同意，由乙方按‘目标合同’约定履行各项权利和义务，但不得侵害丙方利益。7、甲乙丙三方同意，甲方凭借由丙方签字、盖章的发货通知书方可为乙（方）办理出货手续，若丙方未出具签字、盖章的发货通知书而货物被办理出库给丙方造成损失的，由甲乙双方向丙方承担连带责任，如因甲方原因仓储物出库时误发、错发给丙方造成损失的，甲方应承担赔偿责任。……10、本协议经甲乙丙三方盖章后生效，货物所有权全部转移给乙方后，甲方监管义务终止，甲乙双方仍按‘目标合同’履行仓储中转权利义务。本协议一式陆份，甲乙丙方各执两份，均具有同等效力。合同传真件，扫描件有效。”物产公司、金翔公司、有晖公司均在三方协议落款处盖章。三方协议后附有提货通知书样本。
2014年1月8日，金翔公司向物产公司出具油品入库数量确认书，确认物产公司托运的生物燃料油于2013年12月28日靠泊金翔油库码头，并卸油入金翔油库，入库数量为9954.835吨。该确认书中明确载明：“我公司同意，根据之前签订的《三方货物监管协议》，收到贵公司的提货通知单才能放货。”
2014年4月9日，物产公司至南京盘库，得知诉争货物已不在金翔公司仓库中。物产公司未向金翔公司出具过提货通知书。金翔公司、有晖公司对此均予认可。
另查明，2013年9月19日，物产公司以其母公司案外人天津物产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物产集团）的名义与案外人SAHARAENERGYINTERNATIONALPTELTD签订了编号为SILPS-13-0000008-001的《生物燃料油销售合同》，共采购生物燃料油39932.028吨，物产公司使用物产集团在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行的授信额度开立信用证对外付款，共计支付货款247206702.81元。2013年12月23日，物产公司以物产集团名义就上述39932.028吨生物燃料油缴纳海关进口增值税共计41325244.75元。物产集团对于上述事实表示认可，并确认货权属于物产公司。
物产公司主张，上述销售合同系基于万宝公司与其签订的两份委托代理进口协议，借用其母公司物产集团的授信额度对外签订的，委托代理进口协议约定，在万宝公司未付清全部货款之前，物产公司享有货权。金翔公司、有晖公司认为，基于2014年4月23日至2014年5月8日期间，万宝公司向物产公司开户行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体院北支行账号为03×××08的银行账户共计转账25000000元的事实，万宝公司已就诉争货物向物产公司支付了保证金及货款。物产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上述款项系万宝公司就其已向物产公司提取的货物支付的货款，与诉争货物无关。
再查明，2013年12月13日，有晖公司与万鸿公司签订编号为WH-
YH-20131213的《买卖合同》，约定万鸿公司为供方，有晖公司为需方，产品名称为生物燃料油，数量为20000（±5%）吨。合同第一条中“单价说明”约定“（1）江苏南京港口到岸含税价格：7750元/吨（靠泊码头油库分别为：金翔油库、蓝燕石化油库和江浦经贸滨江油库）……（4）本合同总额为：155000000元（+/-5%）。”合同第三条“交货地点及方式”约定：“码头靠岸交货，交货数量及入库油库如下：1、江苏金翔仓储物流有限公司，交割10000吨；2、江苏江浦经贸有限公司滨江油库，交割5000吨；3、南京蓝燕石化储运实业有限公司蓝燕油库，交割5000吨。”合同第四条“运输方式及交货期限”约定：“1、运输方式：船运到岸交货。2、交货日期：12月19日（±3天）。”合同第七条“提货及结算相关事项”约定：“……2、供方租用的所有卸货油库（如本合同第三条约定），在卸货前，均由物产集团与油库方签订《货物监管协议》。……4、双方确认，对于需方未支付货款的库存货物，货权属于物产集团。5、货款结算方式……（3）供方收到需方提货款后，应尽快转交最终货权方——物产集团，如因供方延误和扣押需方的提货款，造成需方不能及时提货的，需方相关损失，由供方承担。”合同第十三条对“供方收取需方支付保证金和后续提货款的账户信息”进行了约定：“户名：大连万鸿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开户银行：中国银行大连星海湾支行，账号28×××74。”有晖公司与万鸿公司均在合同落款处签章。
合同签订后，有晖公司向万鸿公司上述账户转账情况为：2013年12月16日转账15500000元，2013年12月23日转账30000000元，2014年1月14日转账12000000元，2014年1月15日转账28000000元，2014年1月16日转账8000000元，2014年1月17日转账30000000元，2014年1月22日转账10000000元，2014年1月24日转账25000000元，2014年3月7日转账5922078元，以上共计164422078元。
万鸿公司为有晖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情况为：2013年12月23日开具价税合计金额为11625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94张及价税合计金额为5735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1张，2014年1月24日开具价税合计金额为116994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41张、价税合计金额为2387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1张及价税合计金额为42501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1张，2014年3月26日开具价税合计金额为11625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5张及价税合计金额为129828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1张，以上增值税专用发票累计载明生物燃料油数量为21215.752吨，价税合计金额共计164422078元。
2014年4月11日，万鸿公司向有晖公司出具承诺函，载明：“我司已经收到贵司合同编号为‘WH-
YH-20131213’项下的全部货款，并已开具全额增值税发票给贵司。由于客观原因和工作上的失误，没能及时把货款通过天津联坤商贸有限公司回笼给物产公司，也没要求物产公司向油库发出提货单。鉴于目前物产公司要对南京金翔、蓝燕和滨江油库进行例行盘库工作，请贵公司协调相关油库予以配合。由此产生对贵公司的任何经济和法律责任，我司将全部承担。我司并保证，争取在最短时间内，把上述合同编号项下的全部应付货款，全部回笼给货权方物产公司。”
2013年12月16日，江浦公司与有晖公司签订编号为YNT20131205-01的《买卖合同》，约定有晖公司为供方，江浦公司为需方，标的物为-10#车用柴油20000吨，单价7930元/吨，总金额为158600000元，交货方式为供方送到南京指定仓库，合同有效期限为2013年12月16日至2014年1月10日。
2013年12月24日，江浦公司与金翔公司签订编号为20131224-A的《工矿产品买卖合同》，约定江浦公司为供方，金翔公司为需方，标的物为单价8050元/吨的-10#柴油5000吨、单价8000元/吨的-10#柴油5000吨、总金额为80250000元，交货地点为需方指定仓库，交货时间为2013年12月31日前，合同有效期限为2013年12月24日至2014年1月17日。
又查明，2014年4月21日，万鸿公司向物产公司出具关于逐步回款的承诺，载明：“……我司特提出如下建议：一、同意我司对目前库存油品进行销售，销售回款计划，还是以我司之前正式提交给贵公司的报告和承诺为准，保证在5月7日之前，全部回款完毕。二、对于每笔销售，我司按照我司与天津联坤商贸有限公司的含税交易价格7480元/吨，全款支付给贵公司，而贵公司可以按照该价格，每笔货款扣除20%，然后，按照相对应的提货数量，向油库发出提货指令……。”
2014年4月23日，物产公司、万鸿公司、冠信公司、案外人营口新港石化码头有限公司共同签署货权转移确认说明（以下简称四方协议），约定冠信公司将存储于营口新港石化码头有限公司的1万吨生物燃料油过户给万鸿公司，万鸿公司再将该批油品过户给物产公司。各方并达成如下约定：“1、该批油品过户给天物之后，天物除万鸿外不得办理货权转移，且只对万鸿进行物权转移。且该批油品过户之后，万鸿和天物都不得单方面出货，须由冠信出具书面通知方可办理。如在没有冠信书面通知而贵司（营口新港石化码头有限公司）办理出货的，由此给冠信造成的损失由贵司承担。……3、该批货物天物须在5月23日无条件过户给万鸿，万鸿于当日过户给冠信，贵司须协助办理。……”除冠信公司外，其他三方均在该文件落款处盖章。
2014年5月20日，万鸿公司以其开户行为中国银行大连星海湾支行账号为28×××74的账户向物产公司转账3000000元，2014年5月26日，万鸿公司以其上述账户向物产公司转账6000000元，2014年6月4日，万鸿公司以其上述账户向物产公司转账3500000元，2014年6月6日，万鸿公司以其上述账户向物产公司转账1000000元，2014年9月12日，万鸿公司以其上述账户向物产公司转账500000元，上述共计转账14000000元。金翔公司、有晖公司认为，上述款项系万鸿公司就诉争货物向物产公司的回款。物产公司认为，即使上述转账情况存在，因物产公司对外采购生物燃料油近8万吨，万宝公司指令万鸿公司向物产公司提货，故不排除上述款项是诉争货物之外的其他货物对应的货款。
2015年2月10日，冠信公司就四方协议涉及的油品，向营口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被申请人分别为营口新港石化码头有限公司及万鸿公司，仲裁请求为请求裁决：1、营口新港石化码头有限公司立即返还冠信公司储存于营口新港石化码头有限公司油库的10118.157吨油品（暂按目前市场单价4100元/吨计算，价值41484443.7元），如不能返还，则赔偿冠信公司相应经济损失。2、营口新港石化码头有限公司赔偿占用冠信公司油品期间给冠信公司造成的利息损失（以油品的市场价格为本金，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一年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5.6%计算）。3、万鸿公司对冠信公司在第1项、第2项仲裁请求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4、仲裁费用由营口新港石化码头有限公司、万鸿公司承担。
物产公司、金翔公司、有晖公司均认可，四方协议涉及的1万吨生物燃料油目前仍在物产公司名下，但冠信公司对该批油品存在货权主张。物产公司认为，该批油品仅为万鸿公司向物产公司回款的担保，物产公司未实际控制该批油品，亦未就该批油品止损。金翔公司、有晖公司对此不予认可。
还查明，万鸿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赵宏扬因涉嫌合同诈骗罪，于2014年12月26日被黑龙江省大庆市公安局依法逮捕，目前该案正在河北省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进行审理。
一审法院认为，物产公司与金翔公司、有晖公司签订的货物监管仓储三方协议是三方在平等、自愿基础上达成的合意，与法不悖，应属有效，各方均应依约全面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
关于三方协议确立的法律关系是仓储合同关系还是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其一，从合同文件的形式看，物产公司、有晖公司、金翔公司就诉争货物仅签有三方协议，物产公司未与金翔公司、有晖公司中任何一方签署过任何具有买卖合同性质的法律文件。对金翔公司、有晖公司提交的万鸿公司与有晖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有晖公司与江浦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江浦公司与金翔公司之间的工矿产品买卖合同均为物产公司之外的主体两两签署的买卖合同，对物产公司并无约束力，故不能以此推定物产公司具有将诉争货物卖予有晖公司的意思表示。其二，从三方协议的内容看，该协议对于三方的仓储权利义务作出了明确约定，结合该三方协议的“目标合同”，即有晖公司与金翔公司签署的仓储合同，能够明确存货方、保管方、货权方、仓储费用的负担、各方权利义务、货物出库条件及违约责任等合同要素。该协议未体现任何买卖意思表示。其三，从三方协议的履行看，物产公司已依约将其所有的诉争货物存入有晖公司租用的金翔公司的储罐中，金翔公司亦依约向物产公司出具了油品入库数量确认书，并在确认书中再次明确其仓储责任，上述事实表明三方协议已经实际履行。其四，从诉争货物的源头看，物产公司、有晖公司、金翔公司均认可，诉争货物系物产公司受万宝公司委托，从国外公司进口的。据此，诉争货物的货权流向应当是自物产公司移转至万宝公司，金翔公司、有晖公司主张物产公司与有晖公司之间就诉争货物成立买卖合同关系，显然与此不符。综上，三方协议具有仓储合同的性质，物产公司、有晖公司、金翔公司之间应为仓储合同关系。
关于物产公司应当向金翔公司、有晖公司主张货物损失还是向万鸿公司主张货款损失的问题。其一，金翔公司、有晖公司认为物产公司对于万鸿公司与有晖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是完全知晓并认可的。首先，从合同的相对性角度，物产公司不是该买卖合同的当事人。其次，即使物产公司对此知晓，亦不能推定物产公司与有晖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再次，金翔公司主张物产公司与万鸿公司之间系委托合同关系，万鸿公司系代理物产公司向有晖公司出售诉争货物，对此，金翔公司亦无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其二，金翔公司、有晖公司认为有晖公司已向万鸿公司付清货款，取得诉争货物的货权。首先，无论是三方协议、万鸿公司与有晖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还是物产公司与万宝公司签订的委托代理进口协议，均明确诉争货物的货权属于物产公司。其次，在万鸿公司与有晖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中，万鸿公司作为供货人，并非货物的权利人，有晖公司向万鸿公司付款的行为，不能突破合同的相对性，达到取得买卖合同之外的物产公司所具有的货权的效力。再次，金翔公司、有晖公司亦无法证实物产公司与万鸿公司之间就对外销售诉争货物达成过任何合意。最后，万鸿公司向有晖公司出具的承诺函，亦强调在万鸿公司已收到有晖公司给付的货款的前提下，金翔公司仍需凭借物产公司出具的提货通知单方能放货，物产公司仍有权对金翔公司存储的货物进行盘点，由此说明有晖公司并不因向万鸿公司付清货款而必然取得诉争货物的所有权，该付款行为的效力并不必然及于物产公司，同时亦说明三方协议项下的放货条件及仓储责任仍然有效，并应当严格依约履行。其三，金翔公司、有晖公司认为，物产公司已经接受了万鸿公司的回款承诺，应向万鸿公司主张货款。首先，万鸿公司向物产公司出具的回款承诺系万鸿公司的单方意思表示。其次，万鸿公司的回款承诺，是基于金翔公司的放货事实及物产公司的货物损失已经客观存在的情况下采取的补救措施，不能免除有晖公司、金翔公司依据三方协议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再次，无论是回款承诺、还是四方协议，均无金翔公司、有晖公司的参与，不能证实物产公司放弃向金翔公司、有晖公司追责的意思表示。最后，现有证据不能证实物产公司依回款承诺及四方协议已实际弥补损失。综上，物产公司依三方协议向金翔公司、有晖公司主张货物损失并无不当。
关于物产公司的货物损失是否实际存在的问题。其一，物产公司货物损失的发生，系基于金翔公司在没有收到物产公司出具的提货通知单的情况下，擅自放货，致物产公司遭受了货物灭失的损失。其二，金翔公司、有晖公司主张万宝公司已依据委托代理进口协议向物产公司支付了10%的保证金，并向物产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关于物产公司向万宝公司收取的保证金，系为了保证委托代理进口协议的履行，其性质并非诉争货物的货款，亦非为弥补物产公司基于金翔公司擅自放货而发生的货物损失，故不能以此排除金翔公司、有晖公司依三方协议应连带承担的赔偿责任。关于万宝公司向物产公司的转账，金翔公司、有晖公司主张的转账数额远远不能覆盖物产公司为万宝公司代理进口的全部货物价值，且金翔公司、有晖公司亦不能证实转账款项与诉争货物之间的对应性和关联性。其三，金翔公司、有晖公司主张物产公司接受了万鸿公司的回款，但金翔公司、有晖公司主张的回款数额远远不能覆盖诉争货物的价值，且金翔公司、有晖公司不能证实其主张的转账款项与诉争货物之间的对应性和关联性。其四，金翔公司、有晖公司主张物产公司已就四方协议收回了1万吨货物的货权。首先，金翔公司、有晖公司并非四方协议的当事人，其不能依据四方协议的约定排除其依据三方协议应向物产公司承担的赔偿责任。其次，四方协议对于物产公司最终取得1万吨货物的货权存在多重限制。再次，各方均认可冠信公司对该1万吨货物存在货权主张。最后，物产公司未实际控制该1万吨货物，亦并未以该1万吨货物弥补损失。综上，物产公司的货物损失实际存在。
关于金翔公司、有晖公司是否应向物产公司承担货物损失赔偿责任的问题。其一，金翔公司在三方协议中的地位为货物保管方，依约负有妥善保管诉争货物的义务。三方协议中对于金翔公司的放货条件进行了明确的约定，金翔公司在其向物产公司出具的油品入库数量确认书中，亦重申了需凭借物产公司出具的提货通知书方能放货的仓储责任，现金翔公司在未收到物产公司提货通知的情况下擅自放货，已构成违约。其二，三方协议第7条明确约定：“若丙方（物产公司）未出具签字、盖章的发货通知书而货物被办理出库给丙方造成损失的，由甲（金翔公司）乙（有晖公司）双方向丙方承担连带责任。”该条款实际上赋予了有晖公司对诉争货物的监管义务，亦规定了有晖公司在其监管不力发生货物擅自出库的情况下对诉争货物的损失的连带赔偿责任。综上，金翔公司、有晖公司应就诉争货物的损失向物产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关于损失数额的认定，物产公司以其对外采购货物（包含诉争货物在内）实际支付的总价款与实际支付的海关增值税之和，除以其对外采购货物的总数量，最终确定诉争货物的单价为7225.58元/吨[（247206702.81元+41325244.75元）÷39932.028吨]，再用该单价乘以油品入库数量确认单中确认的诉争货物入库数量，得出物产公司就诉争货物的损失数额为71929456.68元（7225.58元/吨×9954.835吨），依据充分，标准明确，计算无误，予以采信。因物产公司、有晖公司、金翔公司对于2014年4月9日诉争货物已出库的事实均予认可，故物产公司主张自2014年4月9日起至2015年5月31日止的利息损失5022675元，并未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故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条之规定，判决：金翔公司、有晖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物产公司货物损失71929456.68元及自2014年4月9日起至2015年5月31日止的利息损失5022675元，以上共计76952131.68元，并以71929456.68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利息标准给付物产公司自2015年6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9433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424433元，由金翔公司、有晖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金翔公司、物产公司提交新证据。同时，本院依金翔公司的申请调取了赵宏扬、罗学军的询问笔录、视频资料、万鸿公司财务付款凭证、油轮运输合同及运费发票、河北省秦皇岛市检察院起诉书。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金翔公司提交的公证书虽然可以证明2015年9月1日物产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时诉争货物的市场价格是3800-3900元/吨，但不能达到金翔公司主张以该价格确定诉争货物损失的证明目的，故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调取的赵宏扬、罗学军的询问笔录、视频资料、万鸿公司财务付款凭证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赵宏扬、罗学军的询问笔录、视频资料可以证明万鸿公司与物产公司就本案诉争货物没有买卖合同、委托合同关系，在诉争货物所有权人物产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万鸿公司将本案诉争货物出售给有晖公司。万鸿公司财务付款凭证可以证明万鸿公司向物产公司支付共计50760000元。上述证据本院依法予以采信。油轮运输合同及运费发票、河北省秦皇岛市检察院起诉书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物产公司提交的第一组证据：编号TW-
WH-20140606《买卖合同》及邮件发送截屏、《未来提货权融资业务合作协议书》、36000000元银行承兑汇票相关收款凭证、未来提货权融资保兑仓模式对账单、发货通知书、提货通知书、退款通知书、退款回单、记账凭证、汇兑来账凭证具有真实性，可以证明物产公司收到万鸿公司的款项中有36760000元系履行编号TW-
WH-20140606《买卖合同》项下货款，标的物为秦皇岛中燃油库内的货物，与本案诉争货物无关，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第二组证据：货权转移授权委托书，与原审有晖公司证据3中的货权转移确认说明相呼应，可以证明物产公司对营口港1万吨油品不得进行处分，只能按约定转回至万鸿公司，万鸿公司支付物产公司的14000000元系赎回部分油品的款项，同时亦为万鸿公司向物产公司支付本案诉争货物的部分货款，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第三组证据：操作指令及邮件发送截屏，可以证明万鸿公司与物产公司就本案诉争货物没有买卖合同、委托合同关系，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第四组证据：库存证明，可以佐证物产公司第二组证据，与物产公司第二组证据相结合可以证明物产公司依据四方协议取得营口新港石化码头有限公司10000吨油品后，现剩余油品数量为：8590.479吨（账面量），该份证据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2014年5月20日，万鸿公司向物产公司转账3000000元。5月26日，万鸿公司向物产公司转账6000000元。6月25日，万鸿公司支付物产公司银行承兑汇票二张，金额共计18000000元。6月4日，万鸿公司向物产公司转账3500000元。6月6日，万鸿公司向物产公司转账1000000元。7月11日，万鸿公司支付物产公司银行承兑汇票一张，金额18000000元。8月7日，万鸿公司向物产公司转账760000元。9月12日，万鸿公司向物产公司转账500000元。综上，万鸿公司向物产公司支付共计50760000元。
再查，2014年6月6日，万鸿公司与物产公司签订编号为TW_WH_20140606《买卖合同》，约定物产公司向万鸿公司供应生物燃料油7500吨，含税价格7400元/吨，合同总额为55500000元，交货地点：秦皇岛中燃油库，运输方式：需方自提，需方在每次提货之前，向供方支付按照合同含税价格，对应提货数量的货款，每次提货均必须做到先款后货，打多少款，提多少货，双方确认对于需方未支付货款的库存货物，货权属于物产公司。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
2014年6月12日，物产公司、万鸿公司及案外人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签订编号为DL07（保兑）20140004_1《未来提货权融资业务合作协议书》。
万鸿公司2014年6月25日支付物产公司银行承兑汇票二张，金额共计18000000元；7月11日支付物产公司银行承兑汇票一张，金额18000000元；8月7日万鸿公司向物产公司转账760000元，均为履行万鸿公司与物产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以及《未来提货权融资业务合作协议书》发生的支付行为。
又查，2014年6月6日，物产公司向营口新港石化码头有限公司出具货权转移授权委托书，将营口港物产公司名下400吨油品按四方协议约定转回至万鸿公司。万鸿公司为赎回四方协议项下油品向物产公司共计支付14000000元。
本院受理（2017）津民终7、8（本案）、9号案件，三个案件中上诉人均有有晖公司，被上诉人均为物产公司，原审第三人均为万鸿公司，案由均为仓储合同纠纷，三个案件中分别有另一位不同的上诉人：7号案件为江浦公司，本案为金翔公司，9号案件为南京蓝燕石化储运实业有限公司。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物产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原告；二、物产公司与有晖公司、金翔公司之间法律关系的性质是买卖合同还是仓储合同；三、诉争货物的损失是否应由有晖公司、金翔公司承担；四、诉争货物损失的金额如何认定；五、原审程序是否违法。
一、关于物产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原告
原审已经查明，物产公司系以母公司物产集团的名义进口诉争货物，开立信用证对外付款，缴纳海关进口增值税,物产集团确认诉争货物的所有权属于物产公司。虽然《货物监管仓储三方协议》系金翔公司、有晖公司与物产集团签订，但实际进行仓储的货物为物产公司所有，且《货物监管仓储三方协议》丙方物产集团盖章处加盖的公章为物产公司公章，同时，金翔公司、有晖公司原审中亦认可诉争货物的所有权人为物产公司，现物产公司依据《货物监管仓储三方协议》起诉金翔公司、有晖公司承担仓储合同责任,赔偿其货物损失，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规定，故物产公司是本案适格原告，金翔公司、有晖公司主张物产公司主体不适格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物产公司与有晖公司、金翔公司之间法律关系的性质是买卖合同还是仓储合同
《货物监管仓储三方协议》系物产公司、有晖公司、金翔公司三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货物监管仓储三方协议》从协议名称、内容、权利义务关系、履行等各方面均符合仓储合同特征，原审认定物产公司与有晖公司、金翔公司依据《货物监管仓储三方协议》的约定成立仓储合同关系，并无不当。金翔公司、有晖公司虽主张物产公司与有晖公司、物产公司与万鸿公司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同时，根据本院依金翔公司申请调取的赵宏扬、罗学军的询问笔录可以证明万鸿公司与物产公司就本案诉争货物没有买卖合同、委托合同关系，在诉争货物所有权人物产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万鸿公司将本案诉争货物出售给有晖公司。故金翔公司、有晖公司主张三方当事人为买卖合同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诉争货物的损失是否应由有晖公司、金翔公司承担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四条规定，储存期间，因保管人保管不善造成仓储物毁损、灭失的，保管人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原审查明，金翔公司在没有收到物产公司出具的提货通知单的情况下，擅自放货致物产公司遭受货物灭失的损失，物产公司作为仓储人请求保管人金翔公司承担仓储合同责任，有晖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符合《货物监管仓储三方协议》约定，且于法有据，原审判决金翔公司、有晖公司连带赔偿物产公司货物损失，并无不妥。
四、关于诉争货物损失金额的认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而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原审查明，2013年12月13日有晖公司从万鸿公司购买本案诉争货物时的价格为7750元/吨，2013年12月16日有晖公司将诉争货物出售给江浦公司时的价格为7930元/吨，2013年12月24日江浦公司将诉争货物出售给金翔公司时的价格为8050元/吨和8000元/吨。原审判决以物产公司对外采购货物（包含诉争货物在内）实际支付的总价款与实际支付的海关增值税之和，除以其对外采购货物的总数量，最终确定诉争货物的单价为7225.58元/吨，该数额确为物产公司的实际损失数额，且低于万鸿公司擅自出售诉争货物给有晖公司以及有晖公司、江浦公司之后的转卖单价。金翔公司、有晖公司主张以物产公司起诉时的市场价格计算损失数额于法无据且有违公平原则，本院不予支持。但是，二审经审理查明，万鸿公司向物产公司支付的款项中的14000000元，是为了履行四方协议项下义务，即向物产公司支付本案诉争货物的货款，故该14000000元应从物产公司的实际损失中予以减除。因本院受理的另外两件案件与本案共同涉及上述万鸿公司向物产公司支付的14000000元货款应从物产公司实际损失中予以减除的情况，故在本案与另两件案件中，本院对14000000元分别按比例从物产公司实际损失中予以减除，具体到本案中减除的数额应为14000000*［71929456.68/（31775447.53+71929456.68+
48614434.59）］=6611192元，故本案中物产公司的实际损失为65318264.68元。
关于金翔公司、有晖公司共同主张物产公司已经取得万宝公司10%保证金应从实际损失中减除相应数额一节，原审查明，万宝公司支付的10%保证金系履行其与物产公司委托代理进口协议而支付的保证金，并非支付本案诉争货物的货款，故该项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金翔公司、有晖公司共同主张物产公司取得营口港1万吨油品应从实际损失中减除相应数额一节，因金翔公司、物产公司、万鸿公司均认可冠信公司对1万吨油品存在所有权主张，且四方协议约定物产公司须在2014年5月23日无条件将1万吨油品无条件过户给万鸿公司，万鸿公司于当日过户给冠信公司，故原审判决认定物产公司并未实际控制该1万吨油品，亦未以该1万吨油品弥补其货物损失，并无不当，金翔公司、有晖公司的该项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金翔公司、有晖公司主张物产公司最初仅向万鸿公司主张货物损失，在万鸿公司实际控制人赵宏扬被逮捕后才转向金翔公司、有晖公司主张货物损失，本案为物产公司恶意诉讼一节，物产公司向谁主张损失系其依法享有的民事权利，物产公司向万鸿公司主张货物损失并不能免除金翔公司、有晖公司依据《货物监管仓储三方协议》应承担的仓储责任，金翔公司、有晖公司主张本案为物产公司恶意诉讼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五、关于原审程序是否违法
因本案纠纷系万鸿公司未经货物所有权人物产公司同意将诉争货物出售给有晖公司导致，故原审追加万鸿公司参加诉讼利于查明案件相关事实，确定相关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性质及权利义务责任承担。万宝公司仅与物产公司之间成立委托代理进口合同关系，与本案诉讼标的仓储合同或者本案涉及的其他买卖合同无关，故原审未追加万宝公司参加诉讼，并无不妥。
关于原审法院向万鸿公司送达开庭传票是否程序违法的问题，金翔公司、有晖公司、万鸿公司均认可万鸿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为赵宏扬，本院依金翔公司申请调取的赵宏扬的询问笔录可以证明原审法院到赵宏扬所在看守所送达了开庭传票等相关法律文书，送达程序合法，万鸿公司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未能到庭参加诉讼，原审法院缺席审理，并无不当。
关于本案是否应中止审理等待另案仲裁结果的问题，金翔公司、有晖公司、万鸿公司均认可冠信公司对1万吨油品存在所有权主张，且四方协议约定物产公司须在2014年5月23日无条件将1万吨油品无条件过户给万鸿公司，万鸿公司于当日过户给冠信公司，故物产公司并未实际控制该1万吨油品，亦未以该1万吨油品弥补其货物损失，本案无需以另案的仲裁结果为依据，故本案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的应当中止诉讼的情形，金翔公司、有晖公司主张本案应中止审理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金翔公司、有晖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三百九十四','2018-09-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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