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最高法民终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陕西南海矿业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环城南路西段14号长安公馆第六层10601室。法定代表人：侯新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平，陕西知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勤芹，陕西知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金澜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大街19号B1201。法定代表人：赵子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超，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宝乾，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陕西南海矿业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南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金澜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澜公司）探矿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陕民一初字第000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院认为，（一）一审法院对2008年8月5日南海公司与金澜公司签订的《陕西省榆林市榆神矿区上河井田勘探（尚合煤矿）股份转让协议书》（以下简称2008年两方协议）与2009年3月5日南海公司、榆林矿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榆林矿业公司）、金澜公司及陕西省神木县长城汽配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木汽配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框架协议》（以下简称2009年四方协议）的关系未作审查认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中，南海公司主张2009年四方协议签署后，即替代了2008年两方协议，2008年两方协议不再履行；而金澜公司则主张2009年四方协议是2008年两方协议的部分履行，而不是替代，两个协议约定的目的完全不一样，是尚合煤矿开发不同阶段的两个独立生效的协议。根据2008年两方协议第三条第6项关于“若国家政策强行规定，必须国有企业参股，甲乙双方按股比例分摊股份，产生利润部分甲乙双方按股份分配”的约定，南海公司与金澜公司双方对于国家煤炭资源开发政策的变化是有预期的。实际上，2008年两方协议签订前的2007年9月19日，陕西省人民政府办公厅转发陕西省发展与改革委员会、国土资源厅、煤炭工业局《关于进一步加强煤炭项目建设管理的意见》中就已经明确规定“国家规划矿区、对国民经济具有重要价值矿区煤炭资源，应由国有资本控股开发”。2009年四方协议前言中即明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上述《关于进一步加强煤炭项目建设管理的意见》签订该协议。2009年四方协议就南海公司增资扩股、四方各自占增资后南海公司的股份比例、资本金投入以及煤矿基本建设费用的承担、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南海公司注册资本由3000万元增加到10200万元，其中甲方（南海公司）占28%的股权，乙方（榆林矿业公司）占30%的股权，丙方（金澜公司）占25%的股权，丁方（神木汽配公司）占17%的股权。2009年四方协议作为尚合煤矿的开发报批文件经由榆林市发展与改革委员会向陕西省发展与改革委员会申报。2009年5月21日陕西省发展与改革委员会向国家能源局上报《关于开展榆神矿区尚合煤矿项目前期工作的请示》【陕发改煤电（2009）694号】，明确：该矿井拟由南海公司、榆林矿业公司、金澜公司和神木汽配公司分别按照28%、30%、25%、17%的出资比例组建榆林市尚合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尚合煤矿公司）开发建设，请国家能源局同意该煤矿开展前期工作。2011年1月5日，国家能源局作出《关于同意陕西榆神矿区尚合煤矿项目前期工作的复函》【国能煤炭（2011）5号】，同意陕西榆神矿区尚合煤矿项目开展前期工作，建设规模为120万吨/年，项目前期工作由南海公司、榆林矿业公司、金澜公司和神木汽配公司分别按照28%、30%、25%、17%的出资比例组建的尚合煤矿公司负责。对上述事实，金澜公司在另案南海公司诉金澜公司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该案经由本院作出（2013）民二终字第48号民事判决终审，以下简称48号案]中也是明确认可并积极主张的，且作为其主张双方“合作开发榆神矿区上河井田（尚合煤矿）项目已经取得国家相关部门的审批，合法、有效”（详见金澜公司在48号案中的一审答辩状）的依据。此外，48号案二审判决在论证该案案涉款项的性质时也提及2009年四方协议的签署事宜，并明确“2009年及2011年期间，相关国家行政管理机关也形成了批准双方当事人与案外人共同设立尚合煤矿公司合作开发建设案涉尚合煤矿内容的文件。虽然上述各书面文件对合作方式及投资数额约定或者载明的内容等有所变动，但关于双方当事人之间合作投资建设案涉项目的内容表达是清楚和连续的，应当认定双方当事人实际准备建立共同合作开发尚合煤矿的民事法律关系，……。”这表明48号案认可2009年四方协议的签署以及之后国家能源局的批复客观上变更了2008年两方协议的约定内容，但由于48号案审查的核心是南海公司请求解除2008年两方协议是否应予支持，故该案未对2009年四方协议作进一步审查认定。就本案而言，金澜公司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南海公司继续履行2008年两方协议，并由南海公司将该协议书中涉及探矿权转让的约定内容报请陕西省国土资源厅审批，并向陕西省发展与改革委员会办理备案手续；2.确认金澜公司对案涉上河井田勘探的探矿权享有70%的份额。而金澜公司请求继续履行2008年两方协议就必然涉及2009年四方协议的审查认定问题。在此情况下，2009年四方协议是否已经替代2008年两方协议，或者2008年两方协议约定的内容是否发生了变更，若有变更，有哪些变更；在存在2009年四方协议的情况下，2008年两方协议约定的30%：70%的股份比例还能否确定为南海公司与金澜公司的权益分配比例等事实，一审法院并未查清，而这些事实是金澜公司关于继续履行2008年两方协议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的关键所在。（二）一审法院遗漏当事人、违反法定程序。如上所述，2009年四方协议是基于履行2008年两方协议第三条第6项的约定而签订的，并已经获得陕西省发展与改革委员会备案以及国家能源局的批复同意。一审法院审查认定2008年两方协议是否应继续履行时，必然涉及2009年四方协议以及国家能源局的批复如何认定的问题。尽管一审判决在“审理查明”部分陈述了2009年四方协议的内容和国家能源局的批复情况，但并未将2009年四方协议和国家能源局的批复作为裁判2008年两方协议是否应予继续履行的事实基础。基于本案已经查明的事实，除南海公司和金澜公司外，2009年四方协议的另外两签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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榆林矿业公司和神木汽配公司亦对案涉尚合煤矿享有实质权益，与本案的诉讼标的具有事实和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应属于必须参加本案诉讼的当事人。在2009年四方协议没有解除或者终止，且国家能源局的批复文件未被撤销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不考虑2009年四方协议的约定和国家能源局的批复，径行作出继续履行2008年两方协议的裁判，显然不妥。榆林矿业公司向南海公司提交的2011年9月26日的函件载明：就2009年四方协议，“受榆林市人民政府2010年1月16日第三次市长办公会议纪要及榆林市人民政府办公室榆政办发（2010）60号文件的影响与限制，已无履行的基础和可能。故函告贵公司各方停止履行该《框架协议》”。基于现有证据，榆林矿业公司仅向南海公司一方发送的终止履行2009年四方协议的函件，并不当然导致2009年四方协议的解除，更不会导致国家能源局的批复自动失效。2010年1月16日，榆林市市长办公会形成的《关于煤炭资源配置有关问题的会议纪要》以及榆林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市榆神煤矿公司煤炭运销集团公司控股开发千树塔等7块井田的通知》【榆政办发（2010）60号】，明确“大梁湾、韩界、上河井田由市煤炭运销集团公司负责控股开发”，以及“由市国资委牵头，市国土资源局、市榆神煤矿公司、煤炭运销集团公司参与，尽快与持有上述井田探矿权的有关民营公司协商确定股权转让等事宜。市发改委对上述开发项目，要成熟一个，上报一个，力争尽快开工”。基于上述政府文件，榆林市煤炭运销集团公司亦与本案诉讼标的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时亦应通知参加诉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四项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陕民一初字第00035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重审。上诉人陕西南海矿业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01480元予以退回。审判长：贾清林审判员：肖宝英代理审判员：武建华二0一六年十月十七日书记员徐阳实习书记员陈佳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