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鄂民四终字第0013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英达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英达律所）。法定代表人：龙旭英，该所主任。
委托代理人：屈定革，湖北英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立新，湖北英达律师事务所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农产品交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国农产品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振康，该公司董事会主席。
委托代理人：吴志珍，北京中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冬静，北京中伦（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事务所）。
法定代表人：刘广，该公司董事长。
英达律所因律师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武民商外初字第000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万海莉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欧海燕、代理审判员胡正伟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14年4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英达律所的委托代理人屈定革、刘立新，被上诉人中国农产品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志珍、张冬静到庭参加诉讼，中国事务所经过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英达律所原审诉请法院判令中国事务所和中国农产品公司支付服务费人民币（以下均为人民币）215万元及垫付的各项费用46，539.9元，并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中国农产品公司为收回武汉白沙洲农副产品大市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白沙洲大市场公司）控股经营权，授权中国农产品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产品管理公司）办理白沙洲大市场公司经营环境商务调查，及包括上述租赁经营承包合同解除、重新委派白沙洲大市场公司高管在内的事宜。授权委托书还约定，受托人在处理前述事务过程中有权转委托，有权与相关顾问公司、律师事务所、会计师事务所等签署服务协议，代为支付相应费用等。2009年期间，农产品管理公司与中国事务所、北京商���投资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商投公司）先后签订了三份顾问服务协议，委托处理白沙洲大市场公司高管人事变更、承包经营纠纷所涉事项。
2010年1月17日，中国事务所（甲方）与英达律所（乙方）签署一份《法律事务委托协议》（以下简称《事务协议》）和一份《单项委托协议》（以下简称《单项协议》）。《事务协议》约定：委托目的为终止或解除或撤销或确认白沙洲大市场公司与武汉鑫仕平农产品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仕平公司）签订的《租赁承包经营合同书》（以下简称《承包经营合同》）一事，中国事务所根据中国农产品公司（甲方之授权方）授权，委托英达律所提供法律服务办理前述承包合同的终止或撤销事宜。该合同第一条关于委托事项，甲方委托乙方以诉讼或非诉讼方式办理终止或解除或撤销或确认无效承包合同，乙方同意尽合理��力协助甲方或甲方在武汉的办事机构，就追究白沙洲大市场公司前高管职务犯罪一事收集有关材料、进行有关法律分析并起草相关法律文件。第二条关于服务内容约定，乙方争取通过行政方式终止白沙洲大市场公司的《承包经营合同》，或者以其他非诉讼方式终止该合同；若以诉讼方式完成委托事项，则作为甲方诉讼代理人，代理案件（撤销或确认无效案）；就追究白沙洲大市场公司前高管职务犯罪一事，协助甲方收集有关的材料、为甲方提供法律分析并根据甲方的需要起草相关法律文件。第四条关于协议期限，该协议约定，本协议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至前述委托事项全部完成之日终止。第五条关于律师服务费用，甲方应向乙方支付律师服务费用300万元，付款方式协议签订后10个工作日甲方支付乙方100万元，乙方向有关机构提交申请或向法院递交诉状后7个工作日内甲方再向乙方支付100万元，一审判决书下达后或行政机关行政决定下达后10个工作日内甲方再支付尾款100万元。若经乙方协调，促成甲方之授权方与白沙洲大市场公司以非诉讼方式（协商和解）解除前述《承包经营合同》，或以其他方式达成协议，则调解协议书达成后10日内甲方将300万元代理费余款全部一次付清。司法机关和行政机关受理案件所收取的诉讼费及其他相关费用由甲方支付。乙方为处理甲方委托事项而支付的司法、行政、鉴定、公证等部门收取的费用以及合理的通讯、复印、翻译、差旅、办事活动等费用由甲方负担，乙方提供有效税务发票与甲方结算。前述费用每月结算一次。第六条关于保密条款约定，本协议内容及有关信息和往来信函、通话内容，甲乙双方均需严格保密，不得以任何方式泄露给个人、企业或其他第三方（中国农产品公司除外）。第八条约定，除双方特别同意外，任何一方不得将本协议的权利、义务转让给任何第三方；若乙方不能完成白沙洲大市场公司法定代表人和董事更换工作，则甲方有权解除本协议，乙方收取的代理费退回甲方。若非乙方原因，甲方单方解除合同的或者由于甲方或甲方之授权人的原因（包括但不限于在人民法院受理前述案件之后甲方之授权人撤诉等原因）导致本协议终止的，则除乙方已收取的律师服务费不予退还外，甲方还应按照本合同的约定的律师服务费总额向乙方付清全部款项及办理案件所需费用。第九条属于法律适用、管辖及仲裁条款，约定该协议受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管辖并须按其解释，协议有效期限内，如遇争议，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协商未果，可向乙方所在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合同中，中国事务所、英达律所分别在合同甲、乙方签字处签���、盖章，中国农产品公司以“甲方之授权方”在合同甲方签字栏内签字盖章。
《单项协议》约定：甲方中国事务所得到“甲方之授权人”中国农产品公司的授权，将变更其控股白沙洲大市场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长）及其委派董事的事项委托乙方英达律所代理，乙方愿意为甲方就前述变更事宜提供法律服务。协议第一条为委托事项，甲方委托乙方代理中国农产品公司办理变更白沙洲大市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事长）及其董事，中国农产品公司拟变更的法定代表人及董事以甲方或中国农产品公司提供的资料为准。第二条约定，围绕委托事项，乙方为甲方提供法律咨询；代理完成商务部门审批、工商登记及备案手续；发布相关声明、致函等文书；关于协议期限约定，本协议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至上述委托事项全部完成之日终止。第五条为服务费用条款，约定本协议生效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服务费15万元。乙方处理甲方委托事项支出的司法、行政、鉴定、公证等部门收取的费用以及合理的通信、复印、翻译、差旅等费用由甲方负担，乙方提供有效票据每月与甲方结算一次。协议关于特别条款、保密条款、法律适用、管辖权及仲裁等与前述《事务协议》相同。甲方中国事务所及“甲方之授权方”中国农产品公司在协议文本甲方栏内签字盖章，英达律所在合同乙方栏内签字盖章。
2010年1月27日，中国农产品公司向英达律所出具办理合同解除事项的五份授权委托书。英达律所在签署前述两份合同后办理了如下事项：
1、2010年1月30日，英达律所在查看中国事务所、中国农产品公司提供的白沙洲大市场公司背景资料基础上，起草《关于请求依法处理内资公司违法违规承包经营中外合资公司的紧急报告》，并以��国农产品公司名义（盖章）将报告呈递给湖北省商务厅、湖北省工商行政管理局，请求对白沙洲大市场公司管理层存在的违法、违规行为进行行政查处。
2、2010年2月2日，英达律所代理中国农产品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判令白沙洲大市场公司前高管罗洪、杨宗霖、周九明、余少红、杨伟元和白沙洲大市场公司将其控制的该公司所有公章、合同专用章、财务印章以及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正副本、税务登记证正副本、组织机构代码证等公司证照返还给控股股东中国农产品公司重新委派的白沙洲大市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志伟先生，并由罗洪等承担诉讼费用。该案已由原审法院2010年2月10日立案受理，案号为（2010）武民商外初字第9号。
3、2010年2月5日，英达律所代理中国农产品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指控白沙洲大市场公司前公司高管罗洪、杨宗霖、周九明、余少红、杨伟元、及武汉白沙洲天恒农产品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恒公司，天恒公司系由鑫仕平公司变更名称）、白沙洲大市场公司所签《承包经营合同》无效，请求解除上述《承包经营合同》或宣告上述《承包经营合同》无效。该案由原审法院于2010年2月10日立案受理，案号为（2010）武民商外初字第8号。
4、2010年2月8日，英达律所在办理案件中发现白沙洲大市场公司前高管存在非法转移、侵占白沙洲大市场公司的公司财产等涉嫌违法犯罪事由，即起草一份报案材料，并将该报案材料呈递给武汉市公安局，提请对涉案前高管进行刑事追诉。
5、2010年2月23日，鉴于行政查处中掌握的违法问题，英达律所又起草了《关于请求政府主管机关履行监督管理职责，依法保护中外合资公司投资人合法权益的紧急报告》。在报告中再次请求上述机关责令白沙洲大市场公司前高管人员将控制的白沙洲大市场公司的相关证照予以返还，促使前高管配合中国农产品公司及其授权代表办理法人代表变更、证照移交手续，并对违法事实进行查处。该报告已由英达律所呈递给湖北省商务厅。
6、2010年8月12日，经湖北省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白沙洲大市场公司按照中国农产品公司决议，办理了董事等相关变更登记手续，中国农产品公司重新控制白沙洲大市场公司。同年9月15日，英达律所将白沙洲大市场公司变更后的审批文件及变更后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原件移交给中国事务所、中国农产品公司的授权代表。
在上述合同履行中，中国农产品公司于2010年10月14日作出董事会决议，撤销对英达律所指派的屈定革律师、刘立新律师对（2010）武民商外初字第8号案委托代理资格，重新委派北京中伦律师事务所吴志珍律师代理本案。
2010年11月11日，��志珍律师代表中国农产品公司向原审法院递交撤回前述两个案件的起诉申请。当日，原审法院裁定准许中国农产品公司撤回（2010）武民商外初字第8号、第9号两案。
英达律所自2010年2月至2010年9月，为办理白沙洲大市场公司股权控制及审批注册变更手续，向有关部门支付了诉讼费、工商登记查询、证据保全、公告、邮寄、复印、办理证照等费用共计11，724元，其中，包括英达律所支付的两次招待费1，749元。
原审法院另查明：1、中国农产品公司与农产品管理公司签署授权委托书一份。协议约定：委托人中国农产品公司全权委托农产品管理公司办理如下事务：（1）代为办理白沙洲大市场公司之法定代表人、董事、总经理、财务总监等的辞职、变更手续，并在完成前述手续后，维持白沙洲大市场公司的正常经营及安保，负责协调与当地政府部门沟通与联系；（2）代为���理白沙洲大市场公司之年检及新的营业执照、投资者名称之变更登记手续；（3）代为完成撤销白沙洲大市场公司与鑫仕平公司签订的租赁《承包经营合同》等工作；（4）代为完成白沙洲大市场公司资产审查及取证工作，完善资产、土地等手续；（5）与签署工作有关的其他相关事务。该合同由中国农产品公司与受托人农产品管理公司签字、盖章。合同还约定，为保证完成上述委托事项，受托人有权转委托，有权与相关顾问公司、律师事务所、会计师事务所等签署服务协议，有权代为支付相应顾问费用、法律服务费用及审计费用等。该合同未标明签订时间。
2、2009年6月5日，农产品管理公司（甲方）与中国事务所（乙方）签署《顾问服务协议》。协议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办理白沙洲大市场公司控股股东委派新的法定代表人、董事及经营手续交接、遗留问题解决及公��账目、财务资料接管、档案复制等事项；完成相关政府部门咨询工作等。协议有效期一年，至2010年6月4日止，委托方应支付受托方服务费用总计150万元。协议由香港特别行政区法律管辖并解释。此外，协议还约定，除双方书面同意外，任何一方不得将本协议的权利、义务转让给第三方。
3、2009年8月4日，为完成上述委托事项，甲方农产品管理公司与乙方中国事务所签署《顾问服务协议》。协议约定：乙方协助甲方完成白沙洲大市场公司年检及投资人名称变更等工作；协助甲方专业人士对白沙洲大市场公司进行账目、财物、资产等司法审查；协助甲方维持白沙洲大市场公司正常运作、管理、秩序及安全，协调与当地政府部门的沟通与联系；协助甲方完成包括白沙洲大市场公司在内的经营状态及周边竞争环境之全面调研工作等。协议有效期至2010年8月3日止，甲方支付协议总金额为100万元的服务费用。协议按香港特别行政区法律管辖并解释。此外，协议还约定，该协议除双方书面同意外，任何一方不得将本协议的权利义务转让给第三方。甲、乙双方在该协议上签名、盖章。
4、2009年12月9日，农产品管理公司（甲方）与北京商投公司（乙方）签署《顾问服务协议》。协议约定的乙方服务内容为：（1）联同一律师事务所（所需费用由乙方负担）协助甲方合法调查、取证并最终完成撤销白沙洲大市场公司（甲方之集团公司投资并持股90%，以下概括称甲方）声称于2009年2月10日与鑫仕平公司（后更名为天恒公司）签订的为期十年的《承包经营合同》；（2）在甲方完成白沙洲大市场公司法人代表、董事、总经理及财务总监变更并实际接管白沙洲大市场公司后，协助白沙洲大市场公司管理人员以顾问方式安排及组织保安队伍及其他相关人员处理协调对外事务，为此正常运转、秩序及安全，与及负责协调与当地政府部门的沟通及联系；（3）协助甲方追究接管白沙洲大市场公司后对损害股东利益的行为进行追责及刑事追诉工作。甲方为乙方完成上述事项支付包干服务费用总计金额为850万元。甲方根据协议履行状况，有权在90个工作日至第180个工作日期间随时单方向乙方提出撤销本协议。此外，协议还约定，除双方书面同意外，任何一方不得将该协议中的权利、义务转让给第三方。本协议依据香港特别行政区法律管辖并须按其解释。甲、乙双方均在该协议上盖章、签字。
5、农产品管理公司与中国事务所、北京商投公司签订上述顾问合同后，支付了约定的相关费用，其中向中国事务所的银行账户或通过开具支票方式付款总计1，300余万元。
6、湖北省武汉市商务局、武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0年11月19日联合���白沙洲大市场公司和天恒公司发布了《关于责令停止租赁承包经营合同的通知》（武商务（2010）454号文）。通知载明：白沙洲大市场公司与天恒公司于2009年2月10日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对外经济贸易部、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1990年9月13日颁布的《关于承包经营中外合资经营企业的规定》（﹤90﹥外经贸法字第22号）的相关规定。现根据前述规定，研究决定：责令白沙洲大市场公司、天恒公司自2010年11月20日起停止履行《承包经营合同》。如果不服上述决定，可以自收到本通知之日起60日内向武汉市人民政府申请复议，也可以在90日内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白沙洲大市场公司于2003年12月经批准成立。2007年12月，经商务部批准，中国农产品公司（该公司依据《香港公司条例》在英属百慕大注册成立）收购白沙洲大市场公司。2009年2月10日，白沙洲大市场公司的公司高管代表白沙洲大市场公司与鑫仕平公司签订承包租赁合同，将白沙洲大市场公司所有资产及经营权交鑫仕平公司承包经营。
本案争议焦点：1、涉案两份合同的法律性质及效力；2、英达律所的履约行为是否符合涉案两份委托协议的约定及违约责任如何认定。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属涉外民商事合同纠纷，中国事务所（为合同甲方）与英达律所（为合同乙方）签订的两份合同均约定，发生争议后由英达律所住所地法院管辖。该项约定不违反我国涉外民商事诉讼中的专属管辖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六十五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对本案享有管辖权。合同约定“本协议受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管辖并须按其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一百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涉外合同的当事人可以选择处���合同争议所适用的法律，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故此，本案应准用我国内地实体法进行裁量。
一、关于两份涉案合同的法律性质及效力
涉案合同经当事人各方自愿协商，体现了当事人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条款不违反我国法律禁止性的规定。因此，原审法院认定两份涉案委托协议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各方均具有约束力。
《事务协议》、《单项协议》均由中国事务所作为合同甲方、英达律所作为合同乙方签署。中国农产品公司在两份协议上都以“甲方之授权方”的名义签章。两份协议对于中国农产品公司是否具有约束力，中国农产品公司应该承担何种法律义务，具体到本案，即中国农产品公司是否具有支付法律服务费用的义务，成为案件的焦点。对中国农产品公司合同义务的判定，必须结合合同的性质、条文分析英达律所与中国农产品公司、中国事务所��间的法律关系。根据查明的事实，中国农产品公司将涉案相关事务委托给案外人农产品管理公司，农产品管理公司再将相关事务委托中国事务所，中国事务所则将相关事务委托英达律所处理。中国事务所与英达律所成就转委托法律关系。中国农产品公司在两份协议书上盖章，意味着其同意中国事务所的转委托行为。《合同法》第四百条规定，转委托经同意的，委托人可以就委托事务直接指示转委托的第三人，受托人仅就第三人的选任及其对第三人的指示承担责任。经有效的转委托，中国农产品公司与英达律所成就委托法律关系。英达律所有权代理中国农产品公司处理相关事务，相关事务的法律后果也直接归结于中国农产品公司。但这仅就英达律所与第三人的法律关系而言，并不意味着中国农产品公司成为转委托合同的当事人。因此，英达律所依据其与中国事务所签订的转委托合同向中国农产品公司主张权利，法律依据不足。英达律所完成受托事务后应该获得报酬，但谁将成为支付主体应首先在相关合同中寻找依据。英达律所基于与中国事务所的转委托合同取得受托人资格，两份具有转委托合同性质的协议明确约定，甲方即中国事务所负责支付相应的律师服务费，支付相应报酬的主体应是中国事务所。英达律所认可已经获得了100万元的报酬，但其并没有证明该项报酬是直接从中国农产品公司处获得。从履行行为及合同约定内容看，英达律所应当知道支付报酬主体系中国事务所。从查明的事实看，中国农产品公司的授权人农产品管理公司已经按照协议向中国事务所支付了相应费用。中国农产品公司再次支付服务费用将有违公平原则。对英达律所请求中国农产品公司支付律师服务费及其他费用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英达律所是否完成合同义务问题
首先，本案中，英达律所接受中国事务所的委托，通过调查研究代表中国农产品公司起草并向有关行政主管机构呈递关于解除或宣告承包经营合同无效的行政投诉公文，并获得行政机关的支持和查处。英达律所通过上述行政投诉、刑事追诉及民事诉讼的方式，争取到白沙洲大市场公司经营权的控制权从白沙洲大市场公司前高管手中回归到中国农产品公司这一结果，该行为是委托合同所约定的受托人完成受托事项的首选方案，符合合同目的。
其次，英达律所在向有关机构提请行政投诉、刑事追诉的同时，还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针对合同解除事项提起两起民事诉讼，期望通过民事诉讼裁决前述合同无效，排除收回控股经营权的法律障碍。这一行为符合委托合同履行的条件和要求。
再次，英达律所还按照委托方的要求，依法办理了白沙洲大市场公司新任董事、法人代表的变更登记手续，使新任法人代表和董事身份符合我国《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及其实施细则所规定的登记、注册、备案等法定要件，从程序上保障控股股东控制白沙洲大市场公司经营权的合法性。英达律所的行为表明涉案单项协议也已实际履行。
基于以上三个方面的行为，可以认定英达律所已经按照两份委托协议的约定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且收回控股股权、办理股权变更的结果符合两份协议的合同目的。根据两份协议关于受托方义务履行结果的约定，英达律所的履约行为符合合同的约定。中国农产品公司抗辩白沙洲大市场公司控股股权的收回并非英达律所的履约行为所致的理由，缺乏证据支持，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承包经营合同》未被宣告无效或者解除是否构成中国事务所拒付合同约定的律师服务费用的理由问题
根据《事务协议》第一条第1.1项“甲方委托乙方事项为：以诉讼或非诉讼的方式办理终止（或解除）或撤销（或确认其无效）承包经营合同事宜”的约定，白沙洲大市场公司前高管人员代表白沙洲大市场公司与鑫仕平公司签署的承包经营合同的无效宣告或者解除该合同是乙方受托事项之一，为英达律所应尽的合同义务。英达律所于2010年2月5日通过诉讼方式提请原审法院宣告或撤销该合同的民事诉讼。诉讼过程中，中国农产品公司于2010年10月14日以其公司董事会决议方式撤销了对英达律所委派的律师继续本案的诉讼代理资格，并更换其他律师继续该涉案诉讼，后委派的代理律师于2010年11月11日申请撤回该案诉讼。对此，原审法院认为：白沙洲大市场公司控股股东已于2010年8月得到回收，并在现有法律框架下得到了合理的解决，白沙洲大市场公司的控制权已经实��回复到控股股东手中。中国农产品公司不更换委托代理律师，法院对两案诉讼将继续进行。按照《事务协议》第八条第8.2.3条款“如果非因前述原因（即乙方不能完成白沙洲大市场公司法定代表人和董事的更换工作）而甲方单方解除合同的，或者由于甲方或者甲方之授权人的原因（包括但不限于在人民法院受理签署案件之后甲方之授权人撤诉等原因）导致本协议终止的，则除乙方已收取的律师服务费不予退还外，甲方还应按照本合同约定的律师服务费总额向乙方付清全部款项及办理案件所需费用”的约定，中国农产品公司撤销律师委托、撤销正在进行的民事诉讼行为不成为向英达律所拒付律师服务费用的正当理由。
另外，需要说明的是，根据《事务协议》第5.3条和《单项协议》第5.2条的约定，英达律所为完成上述合同委托事项已经支付的费用11，724元系英达律所实际支付，且应由委托方中国事务所承担。故该笔费用为英达律所代委托人中国事务所实际支出的垫付费用，应依委托协议由委托方中国事务所给付英达律所。英达律所在本案中请求该费用由委托方承担的理由成立。原审法院对此也予以支持。但该笔费用的数额，因英达律所仅能提供11，724元的票据，且其中的9，975元可以认定为合理的代垫费用，该部分费用应予支持，而对超出的部分，不予保护。
综上，中国事务所作为合同甲方，没有按照两份委托协议的约定向英达律所支付律师服务费用的行为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的民事责任。英达律所针对中国事务所的诉讼主张，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四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事务所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英达律所支付服务费215万元；二、中国事务所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英达律所9，975元；前述判决款项为金钱给付义务，中国事务所如不按照本判决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则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部分的滞纳金。三、驳回英达律所对中国农产品公司的诉讼请求；四、驳回英达律所对中国事务所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4，372元，由中国事务所负担。
英达律所上诉称：一、原审判决错误理解《合同法》第四百条规定，认定英达律所向“中国农产品公司主张权利的法律依据不足”是错误的。1、原审判决认定中国农产品公司与英达律所成就委托法律关系，那么委托事务的法律后果应由中国农产品公司承担，根据《合同法》第四百零五条和第三百九十八条规���，中国农产品公司应向英达律所支付报酬。2、《事务协议》和《单项协议》上的中国农产品公司不是以“甲方”名义，而是以“甲方之授权方”的名义签字盖章，即使此举属于中国农产品公司同意中国事务所的转委托行为，那么根据《合同法》第四百条的规定，经中国农产品公司同意的转委托，中国农产品公司与英达律所之间就转委托事务的处理直接产生权利义务关系，包括中国农产品公司可以就委托事项直接指示英达律所，英达律所接受指示向中国农产品公司负责，在委托事务处理过程中及处理完毕后的报告义务，中国农产品公司应向转委托的英达律所支付报酬。同时，中国事务所不因转委托的成立而解除委托合同关系，仍应对委托事务的处理保持注意义务，并有权向转委托的英达律所发出指示，并就第三人英达律所的选任及其对英达律所的指示承担责任。3、根据《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的规定，中国农产品公司在涉案的两份协议上作为“甲方之授权方”盖章，则表明英达律所在签订涉案协议时是明知中国事务所与中国农产品公司之间的代理关系，中国农产品公司应当依照涉案委托协议的约定向英达律所支付报酬及费用。二、原审判决以合同约定“甲方即中国事务所支付相应的律师服务费”为由驳回英达律所对中国农产品公司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1、涉案委托协议中，中国农产品公司以“甲方之授权方”签字盖章，作为合同的受托方英达律所的相对方――委托方理应是中国农产品公司和中国事务所，故作为共同甲方的中国农产品公司和中国事务所应向英达律所共同承担合同债务。2、退一步而言，即便中国农产品公司不是涉案委托协议的当事人。《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间接代理作为合同相对性的例外，直接约束��托人与第三人。如前所析，英达律所签订涉案协议时知晓中国事务所与中国农产品公司之间的代理关系，则作为委托人的中国农产品公司应向作为转委托的第三人英达律所支付报酬。三、原审判决以中国农产品公司的授权人农产品管理公司已经向中国事务所支付了相应费用为由驳回英达律所对中国农产品公司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1、因中国事务所没有到庭应诉，是否收到农产品管理公司的费用尚未证实。2、从中国农产品公司提供的证据来看，部分款项的支付并非中国农产品公司而是农产品管理公司，部分款项的收款人并非中国事务所而是北京商投公司。就农产品管理公司、北京商投公司与中国事务所签订的《顾问服务协议》所约定的服务内容与涉案两份委托协议约定的委托内容并不一致。3、即便中国事务所收到中国农产品公司的费用，仅表明中国农产品公司履行了其与中国事务所之间其它相关委托合同的义务，系两者之间的内部事务，不能对抗中国农产品公司与中国事务所作为一方当事人与英达律所之间的委托合同关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主文第一项，撤销原审判决主文第二、三、四项，判令中国农产品公司与中国事务所支付服务费215万元和垫付的46，539.9元，本案诉讼费由两被上诉人承担。
中国农产品公司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中国农产品公司在两份协议上以“甲方之授权方”的得名义签章，表明中国农产品公司同意中国事务所转委托英达律所处理相关事务，相应的法律后果直接归结于中国农产品公司，但这不意味着中国农产品公司系上述协议的当事人，受到相关协议约束。中国农产品公司委托农产品管理公司办理相关事项，农产品管理公司转委托中国事务���联同中国境内律师事务所办理。农产品管理公司与中国事务所签订协议中明确约定，中国事务所承担其联同中国境内律师事务所所产生的费用。农产品管理公司足额支付1，400多万元。英达律所收到100万元法律服务费后，无证据证明该费用为中国农产品公司支付。中国事务所是英达律所主张的对象，在中国农产品公司已向中国事务所支付全额费用的情况下，由中国农产品公司再次支付费用，有违公平原则。英达律所援引的《合同法》第四百零五条、第三百九十八条，不能成为其向中国农产品公司主张法律服务费的法律依据，其亦对《合同法》第四百条作出错误理解。同时，本案不应适用《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二、英达律所认为“中国农产品公司以甲方之授权方签字盖章，作为委托合同的受托方（英达律所）的合同相对方应包括中国农产品公司和中国事务所，故���国农产品公司应当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既然英达律所承认其为受托方，那么其就不属于《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的“第三人”。根据《事务协议》、《单项协议》的内容来看，付款方为中国事务所。保密条款约定双方不得泄露第三方，但中国农产品公司除外，即协议双方认定中国农产品公司为协议主体之外的第三方。农产品管理公司与中国事务所签订的协议约定由中国事务所承担中国境内律所的费用。三、英达律所主张中国事务所欠费215万元，没有得到中国事务所的确认。中国农产品公司提供的支付中国事务所的凭证都经过公证认证手续，而英达律所未提供中国事务所付款的凭证。英达律所认可合同的相对性，认定中国农产品公司与中国事务所签订的协议不能约束中国事务所与英达律所，那么中国事务所与英达律所签订的协议也不能约束中国事务所与中国农产品公司。
中国事务所未提交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同时查明：2009年6月5日，农产品管理公司与中国事务所签订第一份《顾问服务协议》，约定中国事务所提供的顾问服务内容为：1、协调白沙洲大市场公司由甲方（农产品管理公司）委派之现任法定代表人及其它现任董事辞任其现有职务及妥善完成有关交接工作（包括交回白沙洲大市场公司的所有印章及财务账册），并清算其可能遗留之经济条件；2、协助甲方完善有关新委任白沙洲大市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董事等事项的变更（备案）登记手续并发出白沙洲大市场公司所须的相关批文及证明，新委任白沙洲大市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董事人员名单由甲方提供；3、协助甲方安排的专业人士完成对白沙洲大市场公司的所有公司账目及财务资料的接管工���，并提供相关文件档案及其复印本资料；4、相关政府部门咨询工作。该服务期限至2010年6月4日终止。农产品管理公司支付顾问费150万元，具体支付时间及方式由双方另行协定。
2009年8月4日，农产品管理公司与中国事务所签订第二份《顾问服务协议》，约定中国事务所提供服务为：1、协助甲方（农产品管理公司）推进及完善有关白沙洲大市场公司之年度年检工作及《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投资者名称之变更登记（备案）手续并发出白沙洲大市场公司所须的相关批文及证明（《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投资者名称应以《中国农产品公司交易有限公司》及《武汉创捷投资有限公司》为准）。当甲方遇到障碍或遭受到拒绝配合等事宜而导致无法继续推进或完善有关白沙洲大市场公司之年度年检工作或《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投资者名称之变更登记（备案）手续时，乙方（中国事���所）应予以协助并妥善协调白沙洲大市场公司及武汉市当地政府部门以完成有关该年度年检及投资者名称登记（备案）变更工作；2、协调甲方安排的专业人士完成对白沙洲大市场公司的所有公司资产、债权、债务、土地使用规划及政府相关用地政策（包括白沙洲大市场公司经营范围内多块不同土地）、税务、各种类的重大合约、账目及财务资料的审查及取证工作；在有需要时，协调武汉市当地政府部门以配合甲方安排的专业人士完成对白沙洲大市场公司的资产及财务情况进行全面之司法审查（包括对账目之审查）；3、帮助挑选及推荐具有农产品市场管理、保安工作经验的人员协助甲方筹组并管理白沙洲大市场公司，维持白沙洲大市场公司的正常管理工作、秩序及安全，协调与当地政府部门的沟通及联系；4、协助甲方完成有关现时白沙洲大市场公司之经营状况及��边竞争环境之全面调研工作（重点调研项目应包括武汉市黄陂区巨龙大道新建《四季美农批市场》、沙湖果品批发市场、华南及华中果品批发市场等），与有关方面积极联系并提取调研项目的有关资料、竞争环境状况与数据、政府及机关政策扶持优惠等资讯。该服务期限至2010年8月3日终止。农产品管理公司支付顾问费100万元，具体支付时间及方式由双方另行协定。
2009年12月9日，农产品管理公司与北京商投公司签订《顾问服务协议》，约定北京商投公司提供服务为：1、联同一律师事务所（其所需费用概由北京商投公司承担）、协助甲方（农产品管理公司）合法调查、取证并最终撤销白沙洲大市场公司声称于2009年2月10日与鑫仕平公司（期后于2009年3月改名为天恒公司）签订一份为期十年的租赁承包合同书。2、在甲方完成撤换白沙洲大市场公司的法人代表、董事、总���理及财务总监及在甲方委任代表实际接管白沙洲大市场公司后，协助白沙洲大市场公司管理人员以顾问方式安排及组织保安队伍并其它相关人员处理对外协调事务，维持白沙洲大市场公司的正常合法管理运作、秩序及安全、与及负责协调与当地政府部门的沟通及联系；3、在进行对白沙洲大市场公司的资产审查及取证工作过程中，如发现有现任或前任各职级管理人员或该人员之实际支配人／操纵人或相关人士不合法地对白沙洲大市场公司作出任何损害其营运或利益的行为，包括侵害白沙洲大市场公司的资产及其股东利益与及进行任何犯罪或欺骗的行为，协助甲方调查并取得有关犯罪证据；在有需要时，协助甲方将取得的有关犯罪证据提交当地司法机关，由司法机关对有关人等的犯罪行为提出刑事起诉并以司法程序处理达至生效最终刑事判决。该协议约定顾问服务费850万元为包干性质，另在甲方完成撤换白沙洲大市场公司的法人代表、董事、总经理及财务总监并在甲方委任代表实际接管农副产品批发市场以后，甲方每季度支付乙方90万元以作为乙方以顾问方式安排及组织保安队伍并其它相关人员处理对外协调事务的顾问服务费。为期两年，到期后双方商讨是否继续有关服务。
2010年1月17日，中国事务所与英达律所签署的《事务协议》第8.2.2条约定：“如乙方（英达律所）代理提起诉讼后，因确实无法更换白沙洲大市场公司高管，甲方（中国事务所）或其授权人（中国农产品公司）有权单方解除本合同，乙方代理甲方的授权方提起诉讼发生的费用（包括诉讼费、办案费、复印、调取证据等）由甲方承担”；第8.2.3条约定：“如果非因前述原因（即乙方不能完成白沙洲大市场公司法定代表人和董事的更换工作）而甲方单方解除合同��，或者由于甲方或甲方授权人的原因（包括但不限于在人民法院受理前述案件之后甲方之授权人撤诉等原因）导致本协议终止的，则乙方已收取的律师服务费不予退还外，甲方还应按照本合同约定的律师服务费总额向乙方付清全部款项及办理案件所需费用”；第10.2条约定：“本协议经甲方、乙方、甲方之授权方签字或盖章之日生效”。
中国事务所与英达律所签署的《单项协议》第十一条约定：“本协议一式伍份，甲乙双方各执贰份，甲方之授权方留存壹份，经甲乙双方及甲方之授权方盖章后生效”。
中国事务所先后于2009年8月3日、2009年9月7日向农产品管理公司申请支付顾问服务费100万元和50万元，指定接收上述款项的银行为香港上海汇丰银行有限公司，户名为中国事务所，账号为640-070835-838。而中国事务所先后于2009年8月4日、2009年9月7日向农产品管理公司出具100万元、50万元的收据。
2012年7月31日，香港上海汇丰银行有限公司工商业务部大型企业高级副总裁黄嘉乐出具说明，证明农产品管理公司于2010年8月27日开具中国事务所为抬头的340万元支票，中国事务所于2010年8月30日支取。
北京商投公司先后于2009年12月16日、2010年3月10日、2010年4月22日、2010年6月22日、2010年11月29日、2011年3月3日和2011年6月10日，分别向农产品管理公司申请支付顾问服务费450万元、90万元、100万元、100万元、90万元、90万元和27万元（合计947万元）。其中2009年12月16日申请的450万元和2010年6月22日申请的100万元，指定接收款项的银行为中国工商银行（澳门）股份有限公司，户名为北京商投公司，港元储蓄账号：0119100200002411474。其余款397万元项接收的银行为香港上海汇丰银行有限公司，户名为中国事务所，账号为640-070835-838。
北京商投公司先后于2009年12月18日、2010年3月16日、2010年4月26日、2010年5月6日、2010年12月3日、2011年3月8日和2011年6月16日，分别向农产品管理公司出具450万元、90万元、50万元、50万元、90万元、90万元、27万元（合计847万元）的收据。其中，2010年6月22日对应预支付的100万，北京商投公司未提供相应的收据。
英达律所、中国农产品公司和中国事务所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案争议焦点：中国农产品公司是否应向英达律所支付服务费和垫付的费用。
本院认为，《事务协议》、《单项协议》均约定发生争议后由英达律所住所地法院管辖，受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管辖并按其解释，因本案当事人对管辖权和法律适用的选择不违反我国相关法律规定，故原审法院和本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法律审理本案。
英达律所的上诉请求第二项为：判令中国农产品公司、中国事务所向其支付服务费215万元及支付46，539.9元。诉讼中，英达律所在本院组织的调查程序中，明确诉讼请求是仅向中国农产品公司主张权利。
本院注意到《事务协议》的缔约方虽为中国事务所（甲方）和英达律所（乙方），但协议尾部均有“甲方之授权方”中国农产品公司的代表签字和加盖公司印章。《事务协议》约定的权利和义务条款涉及到中国事务所和英达律所，尤其是该协议第五条“律师服务费用”条款约定甲方向乙方支付律师服务费，但该协议第10.2条约定“本协议经甲方、乙方、甲方之授权方签字或盖章之日生效”，即该协议如仅有甲乙两方签字或盖章，仍不具有法律效力。同时，中国农产品公司于2010年1月27日向英达律所出具办理解除承包经营合同事项的五份授权委托书。故本院认定英达律所在签订上述协议时就知晓，中国事务所与中国农产品公司之间的委托代理��系。
根据《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除外”的规定，英达律所在与中国事务所订立协议时知晓中国事务所与中国农产品公司的委托代理关系，且英达律所明确向委托人中国农产品公司主张权利，故《事务协议》直接约束英达律所和中国农产品公司。同理，《单项协议》亦直接约束英达律所和中国农产品公司。
中国农产品公司主张英达律所没有完成委托事项，其不应向英达律所支付费用。本院认为，英达律所已分别于2010年2月2日和2010年2月8日在原审法院提起相关诉讼，根据《事务协议》第8.2.3条的约定，因中国农产品公司的原因而解除对英达律所委托权限，英达律所仍有权主张全额委托费用。此外，原审判决认定英达律所完成委托事项，中国农产品公司未提出上诉。故中国农产品公司关于英达律所未完成委托事项而无权主张委托费用的抗辩，不能成立。
中国农产品公司主张其已向中国事务所、北京商投公司支付1，400多万元的费用，如再向英达律所支付服务费则显失公平。本院认为，根据农产品管理公司分别与中国事务所、北京商投公司达成的三份《顾问服务协议》，可以看出农产品管理公司授权中国事务所办理的委托事项范围并不包括中国事务所与英达律所约定的委托事项（即撤销白沙洲大市场公司与鑫仕平公司签订《承包经营合同》），而农产品管理公司授权北京商投公司办理的委托事项则包含撤销《承包经营合同》。因北京商投公司并未与英达律所签订相关的委托协议，农产品管理公司向北京商投公司支付947���元，不能认定中国农产品公司已经足额履行了《事务协议》和《单项协议》中约定的付款义务。
就农产品管理公司与中国事务所两份《顾问服务协议》履行的情况而言，两协议约定的服务费分别为150万元和100万元，而农产品管理公司分两次支付的费用是100万元和50万元，即农产品管理公司并未完全履行其对中国事务所的付款义务。虽然2010年8月30日，农产品管理公司以支票形式支付340万元，但该金额超出了农产品管理公司根据两份协议而应当支付服务费的尾款100万元，且不符合农产品管理公司与中国事务所、北京商投公司之间支付服务费的交易习惯（三方交易习惯为：受托人中国事务所或北京商投公司先书面申请付款，委托人农产品管理公司而后支付款项，受托人再出具相应的收据）。其次，北京商投公司指定中国事务所的账户接收的相关款项，亦不能证明中国农产品公司向中国事务所足额支付了两份《顾问服务协议》项下的服务费用。本院在现有证据下难以认定中国农产品公司足额支付其与中国事务所之间的服务费，故关于中国农产品公司已向中国事务所、北京商投公司支付1，400多万元的服务费的抗辩不能针对英达律所。
虽然英达律所没有证明其收到100万元的支付对象，但支付款项的实际主体可能是中国农产品公司或中国事务所。原审判决认定100万的付款对象为中国事务所，缺乏事实依据。对于原审判决认定的金额，英达公司二审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原审判决虽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英达律所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武民��外初字第00014号民事判决主文；
二、中国农产品公司交','2018-09-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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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规名称:\'《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1997年）》\',Items:[{法条名称:\'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法条内容:\' 第三百八十三条
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ly]
（一）个人贪污数额在十万元以上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死刑，并处没收财产。[ly]
（二）个人贪污数额在五万元以上不满十万元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无期徒刑，并处没收财产。[ly]
（三）个人贪污数额在五千元以上不满五万元的，处一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严重的，处七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个人贪污数额在五千元以上不满一万元，犯罪后有悔改表现、积极退赃的，可以减轻处罚或者免予刑事处罚，由其所在单位或者上级主管机关给予行政处分。[ly]
（四）个人贪污数额不满五千元，情节较重的，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较轻的，由其所在单位或者上级主管机关酌情给予行政处分。[ly]
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ly]\'},{法条名称:\'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法条内容:\' 第三百八十五条
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l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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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ly]\'},{法条名称:\'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法条内容:\'
第六十七条 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ly]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ly]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ly]\'},{法条名称:\'第七十二条第一款\',法条内容:\'
第七十二条
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ly]
（一）犯罪情节较轻；[ly] （二）有悔罪表现；[ly]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ly]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ly]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ly]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ly]\'},{法条名称:\'第七十二条第一款\',法条内容:\' 第七十二条
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根据犯罪分子的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适用缓刑确实不致再危害社会的，可以宣告缓刑。[ly]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ly]\'},{法条名称:\'第七十三条第一款\',法条内容:\' 第七十三条
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ly]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ly]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ly]\'}]}]};if ($(\"#divTool_Summary\").length > 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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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王某甲受贿罪一审刑事判决书\\\\\",\\\\\"PubDate\\\\\":\\\\\"2014-1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