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3刑再2号
原公诉机关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检察院。
原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清远，男，1963年12月23日出生于福建省莆田市，汉族，大学文化，原任莆田市秀屿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局长。因犯受贿罪于二○一五年四月十六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六个月，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十五万元。现在宁德监狱服刑。
辩护人蔡德火，福建壶兰律师事务所律师。
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许清远犯受贿罪一案，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法院于二○一四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作出（2014）涵刑初字第13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许清远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二○一五年四月十六日作出（2015）莆刑终字第17号刑事裁定。上述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原审上诉人许清远及其近亲属不服，向本院提出申诉。本院审查后于二○一六年三月二十八日作出再审决定。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莆田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林新金、陈霞出庭履行职务，原审上诉人许清远及其辩护人蔡德火到庭参加诉讼。现己审理终结。
原审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许清远自1999年9月起任中共莆田市城厢区委办公室科员，后兼任城厢区委副书记即同案人庄永辉（另案处理）的工作联系人；2002年12月起任莆田市药品监督管理局监察室副主任（2002年12月至2003年6月兼顾中共莆田市城厢区委办公室工作，兼任同案人庄永辉的工作联系人）；2006年12月起任莆田市秀屿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党组书记、局长。
上述事实，有户籍证明、中共莆田市城厢区委组织部文件、干部调动呈报表、《关于同意许清远同志调动的批复（副页）》、《福建省药品监督管理局关于同意许清远同志任职的通知》、《福建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关于印发莆田市秀屿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主要职责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的通知》、《中共莆田市秀屿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党组关于局领导工作分工的通知》，被告人许清远在侦查期间的供述，同案人庄永辉的供述等证据证实。
1.2003年上半年间的一天，林金富因其朋友庄文容（福建省莆田农业职业中专学校教师）要调到莆田第五中学工作一事，请求被告人许清远帮忙。之后，被告人许清远找到当时担任中共莆田市城厢区委副书记即同案人庄永辉帮忙。后在庄永辉的协调下，庄文容于同年9月调入莆田第五中学工作。同年中秋节前，庄文容先后两次在被告人许清远家附近（莆田龙德井附近）送给许清远现金计2万元（每次1万元，用信封装）以示感谢，其间被告人许清远到庄永辉办公室送给庄永辉现金1万元。
上述事实，有同案人庄永辉的供述，证人庄文容的证言，聘任书、干部行政介绍信，同案人庄永辉的任职文件、中共莆田市城厢区委《关于区委领导工作分工的通知》等证据证实，被告人许清远亦供认在案。
2.2003年年初的一天，陈吓居因其战友吴国清欲从部队转业到莆田市城厢区工作一事找到被告人许清远，请求许清远帮忙给吴国清安排在市区比较好的单位，并表示事后吴国清愿意付给一定的感谢费，被告人许清远答应帮忙。随后，被告人许清远找莆田市城厢区民政局局长李文有帮忙。后在李文有的关照下，吴国清被安置在莆田市城厢区环境监理所工作。2004年年初的一天，陈吓居受吴国清委托，在莆田市药品监督管理局旧办公楼附近送给被告人许清远现金2.6万元以示感谢。
上述事实，有证人吴国清、陈吓居、李文有的证言和部队证明、人员调动供给介绍信、城镇退士兵（转业士官）安置登记表、复员退伍军人安排工作介绍信、工资审批表等证据证实，被告人许清远亦供认在案。
3.2007年间的一天，中化医药工贸（莆田）有限公司股东及“南日药店”（后变更为莆田市秀屿区南日镇南日中化大药房）经营者郭建平在被告人许清远家附近，送给许清远现金5000元（用信封装），请求对上述药店的日常监管给予关照。2009年农历年底的一天，郭建平到被告人许清远的办公室送给许清远现金1万元（用信封装），感谢其对上述公司、药店的药品经营监管等方面的关照，并请求继续给予关照。被告人许清远均收下钱款并允诺。2010年农历年底的一天，郭建华受胞兄郭建平委托，在被告人许清远家附近送给许清远现金1万元（用信封装），感谢其对上述公司、药店的日常药品监管的关照，被告人许清远收下钱款。
上述事实，有证人郭建平、郭建华的证言及申请报告、审查表、现场检查记录表、药品经营许可证、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等证据证实，被告人许清远亦供认在案。
4.2005年至2007年间（每年中秋节和春节前），莆田康济大药房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林俊国先后六次送给被告人许清远现金计6000元（每次送1000元），请求许清远对其经营的药店给予关照，被告人许清远均收下钱款并允诺。
2007年间的一天，林俊国为开办莆田市秀屿区笏石康济大药房，到被告人许清远的办公室，请求许清远在上述药店的药品经营许可证等审批手续方面给予支持，并送给许清远现金2000元（用信封装），被告人许清远收下钱款并允诺。2007年5月，莆田市秀屿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批准同意林俊国开办上述药店并核发药品经营许可证。
2008年至2011年间（每年中秋节和春节前），林俊国先后八次送给被告人许清远永辉超市购物卡计8000元（每次送1000元购物卡一张），以感谢许清远对其药店的关照，被告人许清远均收下购物卡。
2012年下半年间，被告人许清远在得知林俊国被有关部门调查而害怕受牵连后，于同年8月12日就其于2009年至2011年期间收受林俊国购物卡问题，向纪检部门登记并上交现金4000元。
上述事实，有证人林俊国的证言及莆田市药品零售企业许可证申请审查表、营业执照，莆田市食药监局纪检部门的礼金、礼品上交登记表等证据证实。被告人许清远亦供认在案。
5.2007年至2009年间（每年春节前），福建省莆田市湄洲湾北岸医药公司法定代表人何金杯三次到被告人许清远的办公室，分别送给许清远现金2000元、2000元、1000元计5000元，请求许清远对上述医药公司经营业务予以关照，被告人许清远均允诺并收下钱款。
上述事实，有证人何金杯的证言，药品经营许可证、福建省莆田市湄洲湾北岸医药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日常监督检查记录表等证据证实。被告人许清远亦供认在案。
6.2007年至2009年间（每年春节前），莆田市大同医药有限公司股东及莆田市秀屿区东庄顺裕药店经营者黄建森到被告人许清远的办公室，先后三次送给许清远现金计9000元（每次送3000元，用信封装），请求许清远在对上述药店日常经营活动给予关照，被告人许清远均收下钱款并允诺关照。
2008年间，莆田市秀屿区东庄顺裕药店因向无证经营单位购进假药被莆田市秀屿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查处。之后的一天，黄建森到被告人许清远的办公室，请求许清远对药店处罚上给予关照，并送给许清远现金5000元（用信封装）。被告人许清远收下钱款并允诺予以关照。同年9月，在被告人许清远的关照下，该药店被从轻处罚。
上述事实，有证人黄建森的证言，药品经营许可证、换证申请表、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行政处罚决定书等证据证实。被告人许清远亦供认在案。
7.2007年农历年底的一天，莆田市秀屿区笏石济安药店经营者陈文扬在原莆田太平洋酒店宴请被告人许清远，并送给许清远现金5000元（用信封装），请求许清远对上述药店的监管上给予关照。2010年8月的一天，陈文扬到被告人许清远办公室送给许清远一条价值5000元的金项链，请求其继续关照上述药店。2011年7月间的一天，陈文扬又到被告人许清远办公室送给许清远六张价值6000元的莆田“沃尔玛超市”购物卡，感谢其对药店经营的关照并请求继续给予关照。被告人许清远均收下上述钱物并允诺予以关照。
2012年下半年间，被告人许清远得知莆田康济大药房有限公司老板林俊国被有关部门调查后担心受牵连，于同年8月间的一天到陈文扬的上述药店，退还给陈文扬价值6000元的购物卡和上述金项链。
上述事实，有陈文扬的证言，药品经营许可证、换证申请表等证据证实，被告人许清远亦供认在案。
8.2010年至2012年间（每年春节前），莆田盛兴医院副院长潘国华三次到被告人许清远的办公室送给许清远购物卡计6000元（每次送2000元购物卡），感谢许清远在药品监管等方面对上述医院的关照，被告人许清远均收下购物卡。
2012年下半年间，被告人许清远得知莆田康济大药房有限公司老板林俊国被有关部门调查后担心受牵连，于同年8月的一天到上述医院退还给潘国华价值6000元的购物卡。2013年8月7日，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检察院扣押潘国华现金6000元。
上述事实，有证人潘国华、林秋泉的证言，秀屿区食药监局现场检查记录表、日常监督检查记录表，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清单、收据等证据证实，被告人许清远亦供认在案。
9.2009年间的一天，莆田市恒生医药连锁有限公司恒安药店经营者郭志勇到被告人许清远的办公室，请求许清远对上述药店更名为“湄洲湾北岸经济开发区山亭阿勇药店”的相关手续给予关照，并送给许清远现金2000元（用信封装），被告人许清远收下钱款并允诺。同年9月，郭志勇顺利办理上述药店的变更手续。
上述事实，有证人郭志勇的证言，申请报告、莆田市药品零售企业许可证申请审查表等证据证实，被告人许清远亦供认在案。
10.2008年3月间，郭吓庆经营的莆田市恒生医药连锁有限公司月塘药店因向无药品生产经营资格单位购进药品被莆田市秀屿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查处。期间的一天，郭吓庆到被告人许清远办公室，请求许清远对上述药店从轻处罚，并送给许清远现金3000元（用信封装），许清远允诺并收下钱款。后在被告人许清远的关照下，上述药店被从轻处罚。
2009年间的一天，郭吓庆到被告人许清远的办公室，请求许清远对上述药店更名为莆田市秀屿区月塘乡吓庆药店的相关手续给予关照，并送给许清远现金1000元（用信封装），被告人许清远允诺并收下钱款。同年9月，郭吓庆顺利办理上述药店的变更手续。
上述事实，有证人郭吓庆的证言，申请报告、莆田市药品零售企业许可证申请审查表、行政处罚决定书等证据证实，被告人许清远亦供认在案。
11.2006年农历年底的一天，福建省兴源集团（莆田）药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许元火邀请被告人许清远到其家里喝茶，期间许元火请求许清远对公司给予关照。在被告人许清远离开时，许元火送给许清远装有现金5000元的茶叶一盒。
上述事实，有证人许元火的证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药品生产许可证、日常监督检查记录表等证据证实，被告人许清远亦供认在案。
12.2007年上半年的一天，朱金章为了开办“莆田市秀屿区东峤惠而康药店”到被告人许清远的办公室，请求许清远在其办理药品经营许可证手续及日后药店经营上给予关照，并送给许清远现金1万元（用信封装），许清远允诺并收下钱款。后在被告人许清远的支持下，朱金章开办的上述药店于同年5月取得药品经营许可证。
上述事实，有证人朱金章的证言，莆田市药品零售企业许可证申请审查表、莆田市秀屿区东峤惠而康药店药品经营许可证等证据证实，被告人许清远亦供认在案。
13.2006年间，福建湄洲岛国家旅游度假区管理委员会（下简称湄洲岛管委会）启动恒温海水游泳馆建设项目，并出台“零地价”优惠招商政策吸引投资。湄洲岛管委会主任即同案人庄永辉让被告人许清远找相关老板投资该项目。被告人许清远向福建省莆田市三利包装印刷有限公司（简称三利包装公司，下同）老板余文和推荐该投资项目。后经被告人许清远沟通，三人达成“合作投资”上述项目，由余文和一人出资并占股份37%，庄永辉、许清远分别占33%、30%的约定，后被告人许清远、庄永辉分别以亲戚黄丽萍、陈昌名义与余文和签订“共同建设湄洲岛恒温海水游泳馆协议书”。同年11月，余文和以三利包装公司的名义与湄洲岛管委会签订《海水恒温游泳馆项目建设合同书》，后三利包装公司以508万元的价格中标获得上述项目建设用地的土地使用权。在该项目建设中，同案人庄永辉、被告人并未实际出资，也未参与经营和管理，由余文和一人负责建设并承担所有建设资金。案发后，经价格鉴定，该项目建设成本为325.7万元，余文和为被告人许清远出资97.71万元。
2008年下半年至2010年年初期间，余文和先后为了让湄洲岛管委会返还上述项目土地使用权出让金、土地契税及缴纳耕地占用税、出资安装一台公共变压器供游泳馆使用事宜找被告人许清远商量，决定通过给同案人庄永辉一定的感谢费，请求庄永辉出面协调解决。被告人许清远遂就余文和请托事项、事后付给感谢费与庄永辉进行沟通，庄永辉允诺帮忙。之后，庄永辉利用自己的职务便利进行协调，使余文和上述请托事项得以顺利解决。事后，余文和按承诺先后四次在被告人许清远家门口将感谢费现金15万元、5万元、10万元、5万元交给许清远，让其送给庄永辉。被告人许清远随即将有关余文和送给感谢费情况告知庄永辉。后除庄永辉让被告人许清远保管第一笔、第三笔感谢费15万元、10万元计25万元外，被告人许清远将其他两笔感谢费计10万元转交给庄永辉。2010年年底、2011年年初，庄永辉先后两次取回被告人许清远保管的钱款计16万元，并同意剩余9万元由被告人许清远使用。
上述事实，有同案人庄永辉的供述，证人余文和、陈昌、黄丽萍、余淑丹的证言及共同建设湄洲岛恒温海水游泳馆协议书、湄洲岛恒温海水游泳馆项目建设合同书、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金专用票据、特种转账贷方凭证、税收转帐专用完税证、入账通知书、耕地占用税纳税申报表、税收通用缴款书、水电安装工程合同、湄洲岛恒温海水游泳馆项目总投资一览表、莆田市价格认定局莆市价鉴（2013）49号《关于湄洲岛恒温海水游泳馆工程造价、恒温海水游泳馆及配套设施用地使用权的价格鉴定结论书》、鉴定意见通知书，查档摘抄、莆田市人民检察院莆检公刑诉（2014）4号起诉书、立案决定书等证据证实，被告人许清远亦供认在案。
另查明：被告人许清远在中共莆田市纪委审查期间，于2013年5月4日、2013年5月6日、2013年5月13日分别向中共莆田市纪委退交违纪款3万元、5万元、8万元计16万元。
原审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许清远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单独或伙同同案人庄永辉非法收受他人钱财，为他人谋取利益；还利用本人职权、地位形成的便利条件，通过其他国家工作人员职务上的行为，为请托人谋取不正当利益，非法收受请托人钱财，合计147.61万元（其中同案人庄永辉分得27万元），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在共同受贿犯罪中，被告人许清远与同案人庄永辉联络沟通，共同收受余文和给予的股份，且通过庄永辉帮助解决余文和请托事项而收受余文和钱财并保管、转交收受的钱财，作用、地位相当，不予区分主从犯。被告人许清远的受贿犯罪所得依法应予追缴。据此，作出判决：一、被告人许清远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六个月，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十五万元；二、被告人许清远已退交的违法所得款人民币十七万元（分别被纪检机关、检察机关扣押），予以没收，上缴国库；三、追缴被告人许清远尚未退出的违法所得款人民币四万八千元，以及非法收受余文和给予的湄洲岛恒温海水游泳馆百分三十股份，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四、追缴行贿人陈文扬贿赂财物（被告人许清远已退还）折价款计人民币一万一千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原审上诉人许清远上诉称：1、侦查机关办案程序违法；2、2012年12月底，其已调到莆田市药监局，没有兼任庄永辉的工作联系人；3、收受庄文容2万元、吴国清2.6万元没有职便，不能认定为受贿；4、原判认定上诉人收受郭建平2.5万元、林俊国1.6万元、黄建森1.4万元、陈文扬1.6万元、潘国华0.6万元、郭志勇0.2万元、郭吓庆0.4万元、许元火0.5万元、朱金章1万元认定事实错误，只收受郭建平1万元、林俊国1.4万元、陈文扬1.1万元；5、原判认定上诉人在游泳馆项目中接受余文和出资款97.71万元为受贿是错误的；6、上诉人没有与庄永辉共同受贿，原判认定上诉人代收余文和送给庄35万元为共同受贿不当；7、原判没有认定上诉人自首情节不当；8、上诉人检举庄永辉收受余文和贿赂有立功表现。请求二审减轻处罚。其辩护人亦提出相同理由为其辩护。
出庭检察员认为，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在法庭上提供了中共莆田市纪委出具的情况说明及同案人庄永辉的一审刑事判决书，请二审法院依法裁判。
本院二审查明，一审判决书确认的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客观，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为定案证据。原判据此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许清远及其辩护人提出侦查机关办案程序违法的诉、辩意见，经查，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检察院在侦查其他案件时掌握了许清远犯罪线索，于2012年8月3日经检察长审批进行初查，初查程序合法。2013年3月21日，该院侦查人员协助中共莆田市纪委将许清远从秀屿区食药监局带到该院审查；同日中共莆田市纪委将许清远带走调查。2013年4月28日莆田市人民检察院将许清远涉嫌违法犯罪案件交由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检察院查处，2013年5月23日，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检察院对许清远涉嫌受贿罪一案立案侦查，立案程序合法。2013年5月28日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检察院是在许清远同意下在纪委办案点对许制作询问笔录并不违法，被告人许清远于2013年5月29日18时被宣布刑事拘留后，侦查人员随即对其进行讯问，没有超过二十四小时；许清远进看守所前的体检表证明许清远在被送进看守所前身体状况正常，且同步录音录像可以证明侦查人员在询问及讯问期间，并未采取刑讯逼供、威胁、引诱等非法方法对许清远取证，所制作的笔录均由许清远阅读签字确认，经庭审质证，可以作为刑事诉讼证据使用。故该诉、辩意见均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许清远及其辩护人提出许清远自2002年12月起没有兼任同案人庄永辉的工作联系人，当时已调到莆田市药监局工作，没有文件证明其兼任庄永辉的工作联系人的诉、辩意见，经查，机关干部的人事调动应以人事主管部门的批准文件为依据。干部调动呈报表、《关于同意许清远同志调动的批复（副页）》等文件证实，福建省人事厅于2003年3月18日才批准同意办理有关许清远到莆田市药监局工作的调动手续；同年3月31日，福建省药品监督管理局任命许清远为上述单位监察室副主任。可见，许清远于2003年3月前并不存在人事调动问题，与原单位城厢区委办公室的人事关系并未解除，且得到被告人许清远、同案人庄永辉有关许清远2003年6月前仍兼顾城厢区委办公室工作，兼任城厢区委副书记庄永辉的工作联系人的供述印证。故该诉、辩意见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许清远及其辩护人提出收受庄文容2万元、吴国清2.6万元没有职便，不能认定为受贿的诉、辩意见，经查，上诉人许清远接受林金富的请托，为庄文容工作单位调动事宜找城厢区委副书记庄永辉帮忙，事后收受庄文容送的现金计2万元；许清远接受陈吓居请托，为吴国清转业找到时任城厢区民政局局长李文有帮忙，事后收受吴国清送的现金2.6万元。许清远虽没有通过其本人的职务行为为请托人提供帮助，但其利用与本人工作有联系的庄永辉、李文有的职务行为实现请托事项，事后收受请托人财物，依法构成受贿。故该诉、辩意见均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许清远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上诉人收受郭建平2.5万元、林俊国1.6万元、黄建森1.4万元、陈文扬1.6万元、潘国华0.6万元、郭志勇0.2万元、郭吓庆0.4万元、许元火0.5万元、朱金章1万元认定事实错误的诉、辩意见，经查，郭建平、郭建华、林俊国、黄建森、陈文扬、潘国华、郭志勇、郭吓庆、许元火、朱金章等人证言证明他们送钱给许清远的时间、地点、金额及具体请托事项与上诉人许清远在侦查阶段的供述相印证，且有提取的相关书证佐证，足以认定。故该诉、辩意见均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许清远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上诉人在游泳馆项目中接受余文和出资款97.71万元为受贿是错误的诉、辩意见，经查，在余文和投资建设湄洲岛恒温海水游泳馆工程中，上诉人许清远伙同同案人庄永辉利用庄永辉担任的莆田市湄洲岛国家旅游度假区管委会主任的职便为余文和投资建设湄洲岛恒温海水游泳馆工程提供帮助，没有投资、没有参与经营，接受余文和所送的该工程项目的30%的股份，许清远以亲威黄丽萍的名义，庄永辉以陈昌的名义与余文和签订了《共同建设湄洲岛恒温海水游泳馆协议书》，分别非法占有该游泳馆30%与33%的股份。上诉人许清远主观上明显具有非法收受余文和给予的恒温海水游泳馆30%股份的故意，客观上与庄永辉利用职便为余文和谋取利益，与余文和签订了共同投资协议书，非法占有了该恒温海水游泳馆的30%股份，应当认定为受贿。上诉人许清远在庭审中辩解有准备以项目营利先归还余文和投资款、项目抵押贷款或转让方式让余文和收回投资款，这些均不影响许清远与庄永辉并无实际出资、不承担任何风险而收受余文和股份的认定。故该诉、辩意见均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许清远及辩护人提出上诉人没有与庄永辉共同受贿，原判认定上诉人代收余文和送给庄35万元为共同受贿不当的诉、辩意见，经查，余文和请求许清远找庄永辉解决相关事项时，许清远向余文和提议送给庄永辉钱财，之后告诉庄永辉余文和的请托事项及事后支付感谢费的意愿，与庄永辉之间形成由庄帮助解决余文和的请托事项而由许收受余文和钱财的共同故意；上诉人在收受余文和钱财后告知庄永辉，并按庄永辉的要求保管、转交收受的钱款，并分得其中的9万元。上诉人许清远与庄永辉之间具有共同受贿的故意和行为，应当认定为共同受贿。故该诉、辩意见均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许清远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的诉、辩意见，经查，办案机关在上诉人许清远到案前已掌握其受贿线索，上诉人没有自动投案情节，一审庭审中对部分犯罪事实予以否认，依法不能成立自首。故该诉、辩意见均不能成立。
本院二审认为，上诉人许清远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单独或伙同同案人庄永辉非法收受他人钱财，为他人谋取利益；还利用本人职权、地位形成的便利条件，通过其他国家工作人员职务上的行为，为请托人谋取不正当利益，非法收受请托人钱财，共计价值人民币147.61万元，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上诉人许清远在中共莆田市纪委审查期间供述其与庄永辉共同收受余文和贿赂及一起到北京跑官的事实，系上诉人如实坦白与其受贿有关联的事实，不能认定有立功表现。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及辩护人提出的诉、辩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作出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上诉人许清远及其辩护人称：1.原审认定许清远在游泳项目上收受余文和贿赂97.71万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此得到同案犯庄永辉的生效判决印证。2.原审认定许清远与庄永辉共同收受35万元贿赂是错误的，许清远仅记得收到25万元，而且该款据余文和讲是从上述游泳池投资项目中出账的，即便认定，许清远也是与余文和共同行贿，并非与庄永辉共同受贿。3.许清远有立功表现，原审没有依法认定不当，虽然检举庄永辉受贿10万元没有得到省院认定，但许清远的立功表现是客观存在的。4.许清远有自首情节，原审未予认定不当，许清远在侦查机关立案之前就交待了自己的全部犯罪事实，应认定有自首情节。5.《刑法修正案（九）》目前已经实施，要求对许清远适用修正案（九）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的受贿数额量刑标准进行裁判。
出庭检察员认为：1.原审认定许清远在恒温海水游泳馆项目中收受余文和贿赂款97.71万元不当，应予以删减，但认定许清远其他受贿事实和受贿数额准确，证据确实充分，应予维持。2.许清远没有立功情节，其检举庄永辉向余文和索贿10万元的事实，省高院认为该起事实证据不足，未予认定，且纪委是依据庄永辉与许清远共同受贿而对庄永辉初查的。3.许清远不具有自首情节，许清远没有自动投案，办案机关在许清远归案前已经掌握其涉嫌受贿的线索，许清远到案后供认了其他受贿事实，与侦查机关掌握的线索属同种罪行，依法不能认定为自首。4.本案是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起再审的案件，再审时应适用行为时的法律，即不适用《刑法修正案（九）》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
本院经再审查明，原审认定原审上诉人许清远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单独或伙同同案人庄永辉非法收受他人钱财，为他人谋取利益，还利用本人职权、地位形成的便利条件，通过其他国家工作人员职务上的行为，为请托人谋取不正当利益，非法收受请托人钱财，共计价值人民币49.9万元的事实，有经原审举证、质证的书证、证人证言和原审上诉人许清远的供述等证据证实，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但原审认定原审上诉人许清远非法收受余文和给予的股份价值人民币97.71万元的事实，不能成立。
原审上诉人许清远及其辩护人关于原审认定许清远在游泳项目上收受余文和贿赂97.71万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的诉、辩理由。经查，原审上诉人许清远在没有出资、没有参与经营的情况下，以其亲戚黄丽萍的名义与余文和签订了《共同建设湄洲岛恒温海水游泳馆协议书》，占该游泳馆项目30%的股份。许清远、庄永辉、余文和三人口头约定，该项目建设资金由余文和投资，该项目经营后，如有盈利，由余文和先收回投资款，剩下的盈利款按三人书面约定的股份比例分红，该项目一直亏损，均未分红。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许清远虽有受贿的故意，但认定其收受该项目干股不能成立，所以，原审判决许清远收受余文和给予的股份价值人民币97.71万元不能成立。原审上诉人许清远及其辩护人关于此节的诉、辩理由成立，予以采纳。
原审上诉人许清远及其辩护人关于原审认定许清远与庄永辉共同收受35万元贿赂是错误的，许清远仅记得收到25万元，即便认定，许清远的行为也是行贿的诉、辩理由。经查，余文和请求许清远找庄永辉解决相关事项时，许清远向余文和提议送给庄永辉钱财，之后告诉庄永辉余文和的请托事项及事后支付感谢费的意愿，与庄永辉之间形成由庄帮助解决余文和的请托事项而由许收受余文和钱财的共同故意；许清远在收受余文和钱财后告知庄永辉，并按庄的要求保管、转交收受的钱款，并分得其中的9万元。许清远与庄永辉之间具有共同受贿的故意和行为，应当认定为共同受贿。至于受贿数额，余文和、庄永辉及许清远均供述过是35万元，且此也得到庄永辉受贿案生效判决的印证。所以，上述诉、辩理由均不能成立。
原审上诉人许清远及其辩护人关于许清远有立功表现，原审没有依法认定不当，虽然检举庄永辉受贿10万元没有得到省院认定，但许清远的立功表现是客观存在的诉、辩理由。经查，许清远在纪委审查期间供述和庄永辉共同收受余文和贿赂的事实，此系如实坦白与其受贿有关联的事实，其供述庄永辉受贿10万元到北京跑官的事实，该事实因证据不足未得到法院生效判决的确认，因此，按照法律规定，许清远的行为不构成立功表现。所以，上述诉、辩理由均不能成立。
原审上诉人许清远及其辩护人关于许清远有自首情节，原审未予认定不当，许清远在侦查机关立案之前就交待了自己的全部犯罪事实，应认定有自首情节的诉、辩理由。经查，办案机关在许清远到案前已掌握其受贿线索，许清远又没有自动投案情节，一审庭审中对部分犯罪事实予以否认，因此许清远不具有自首情节。所以，上述诉、辩意见均不能成立。
原审上诉人许清远及其辩护人关于《刑法修正案（九）》目前已经实施，要求对许清远适用修正案（九）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的受贿数额量刑标准进行裁判的诉、辩理由。经查，本案系因原审认定的部分事实有误而提起再审的案件，虽对原审认定的部分犯罪事实进行删减，但对其他犯罪事实，原审认定并无出入，因此适用原审审判时的法律和相关司法解释进行裁判，有利于维护法院判决的既判力和权威性。所以，上述诉、辩理由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原审上诉人许清远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单独或伙同同案人庄永辉非法收受他人钱财，为他人谋取利益；还利用本人职权、地位形成的便利条件，通过其他国家工作人员职务上的行为，为请托人谋取不正当利益，非法收受请托人钱财，共计价值人民币49.9万元，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原审上诉人许清远及其辩护人关于原审认定的收受游泳池项目干股价值人民币97.71万元不能成立的诉、辩理由成立，予以采纳。原审上诉人许清远及其辩护人的其他诉、辩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百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5）莆刑终字第17号刑事裁定和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法院（2014）涵刑初字第130号刑事判决。
二、原审上诉人许清远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一日折抵一日，即自二○一三年五月二十九日起至二○二三年五月二十八日止）。
三、原审上诉人许清远已退交的违法所得款人民币十七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四、追缴原审上诉人许清远尚未退出的违法所得款人民币四万八千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五、追缴行贿人陈文扬贿赂财物（原审上诉人许清远已退还）折价款计人民币一万一千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 勇
代理审判员 柯萍萍
代理审判员 郑飞鹏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韩美燕
附相关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第二百四十五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重新审判的案件，由原审人民法院审理的，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如果原来是第一审案件，应当依照第一审程序进行审判，所作的判决、裁定，可以上诉、抗诉；如果原来是第二审案件，或者是上级人民法院提审的案件，应当依照第二审程序进行审判，所作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开庭审理的再审案件，同级人民检察院应当派员出席法庭。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贪污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较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二）贪污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三）贪污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数额特别巨大，并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犯第一款罪，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真诚悔罪、积极退赃，避免、减少损害结果的发生，有第一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有第二项、第三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处罚。
犯第一款罪，有第三项规定情形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人民法院根据犯罪情节等情况可以同时决定在其死刑缓期执行二年期满依法减为无期徒刑后，终身监禁，不得减刑、假释。
第三百八十五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
国家工作人员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收受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归个人所有的，以受贿论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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