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陕08刑初45号
公诉机关陕西省榆林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双利，又名王二双，男，1975年6月5日出生于陕西省子洲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2015年9月18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子洲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子洲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王军，陕西文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双利故意杀人罪一案，由陕西省榆林市人民检察院以榆检诉刑诉（2016）26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榆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乔鹏、冯小玲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双利及其指定辩护人王军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5年9月17日15时许，被告人王双利因怀疑自家的狗是被其三叔王某某弄死，在王某某家串门时，用石头等物多次击打被害人王某某头面部致其死亡。之后，王双利到公路边殴打村民王永洲、王玉建、王先东，并用砖头砸过往车辆，被村长王晓东等人拉开。王晓东拉着王双利往家里送，路上王双利说他将王某某打厉害了，王晓东即去看王某某，走到途中听人说王某某被打死了，便拔打110报警。经鉴定，王某某的死亡原因应为他人用钝器打击头面部致重型开放性颅脑损伤而死亡。经陕西司法精神医学鉴定中心鉴定：被告人王双利患有精神分裂症，轻度精神发育迟滞，2015年9月17日涉嫌作案时，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双利无故用石头等物击打被害人头面部，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王双利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
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王双利在作案时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依法应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5年9月17日15时许，被告人王双利在其三叔王某某家串门时，因怀疑自家的狗是被王某某弄死，便用石头等物多次击打被害人王某某头面部，致王某某倒地死亡。随后王双利又来到公路边殴打村民王永洲、王玉建、王先东，并用砖头砸过往车辆，被村长王晓东等人拉开。王晓东拉着王双利往家里送的途中，王双利称其将王某某打厉害了，王晓东即去王某某家查看，随即又听人说王某某被打死了，便拔打110报警，赶往现场后发现王某某已经死亡。经鉴定，王某某的死亡原因应为他人用钝器打击头面部致重型开放性颅脑损伤而死亡。被告人王双利经陕西司法精神医学鉴定中心鉴定，患有精神分裂症，轻度精神发育迟滞，2015年9月17日涉嫌作案时，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上述事实，有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王晓东（报案人，前湾村村长）的证言，证明2015年9月17日下午3点半左右，他开车路过前湾村井子湾时，见村民王双利和王小明在打架，王双利父亲在旁拉架，他下车将两人拉开，看见王小明脸上有血。他开车将王双利送到自家大门外，问王双利为什么跟人打架，王双利说：“我家的狗被王某某毒死了，我把王某某打了一顿，打得够呛。”他去看王某某，走到半路遇见白爱林说王双利将王某某打死了，他随即给淮宁湾派出所报警。民警到场后他跟着到了王某某家中，见王某某在院子里仰面躺着，头朝外，脚朝里，额头上有个洞，头上脸上都是血，人已经死了。另证明，王双利小时候精神比较正常，2014年12月28日王双利的哥哥因电热毯失火烧死后，王双利和父亲都变得有点不正常了。
2、证人拓凤华（王双利邻居）的证言，证明2015年9月17日15时许，白爱林到她家门外叫她，称听见王双利在王某某院子里说话声音可大了，叫她一起到王某某家院子查看。王双利的精神有时正常有时不正常，平时打人、打车、还打他父亲。她们到王某某院子，看见王某某在地上躺着，满脸是血，她走到跟前看见人死了，她俩怕得跑了。路上碰见王鹏四妈的，给她说王某某让王双利打死了。
3、证人白爱林的证言，证明2015年9月17下午天快下雨了，她回去收玉米，走到她家原来住的地方时（原来和王双利住一个院子，离王某某家20多米)，看见王双利在墙上坐着和她说话了。她收拾完玉米走到她们原来住的房顶上摘枣吃，听见王双利在王某某家院子里说话声音很高，说什么没听清，因周围有树她看不见王某某家院子。她赶紧叫拓凤华去王某某家，看见王某某在门口躺着，不知是王某某脸上还是地上好像是血，拓凤华说满脸是血，估计人死了。她俩怕得赶紧离开。她们到王某某家时没见过王双利，因为去王某某家岔路口很多，她估计王双利走另一条路了。
4、证人王鹏飞（被害人王某某之子）的证言，证明他家住的是独院，一线是两间平房，他父亲王某某独自生活在平房东侧的一孔窑洞里，和周围邻居住得较远。2015年9月17日15时许，他打工时接到妻子电话称父亲被王双利打死了。他回家后发现父亲被王双利打死在窑洞门口。尸体跟前有烟囱筒子和一些碎片。十几年前王某某和王双利因琐事打过架，近几年关系一直较好，他们兄弟姐妹也和王双利没有矛盾。
5、证人郑雪清（被害人王某某的弟媳）的证言，证明2015年9月17日下午，她看见王双利打王玉建被人拉开，王双利又用砖头打小明、砸车，村长王晓东将王双利往家里送，王双利看见她说：“上去看你三哥的下场去”。一会拓凤华从坡上下来，告诉他王某某被王双利打死了。她跟随派出所的人上去后，见王某某在地上躺着了，头上脸上都是血。
6、证人王成军、王永洲、李荣平、王先红（又名王喜红）、王玉建、王玉宏、王玉龙、王小亭的证言，证明2015年9月17日下午3时许，王成军、王永洲、王喜红和李荣平打扑克，王双利翻墙过来说“你们别玩了”，直接就把场子捣乱了。王双利当时和平时很不一样，他们看到王双利很生气、愤怒，都以为神经病犯了。突然王双利将王永洲踢了一脚，王永洲当时口里出血，假牙也掉了。当时王玉江的兄弟王玉建也在看打牌，看见王双利发疯就躲开跑，被王双利追后上压倒在地拳打脚踢，被村民拉开后王玉建跑回家。后他们听说王双利将王某某打完后来到打扑克的地方。王玉建还证明，他跑回家不到半小时，邻居张彩莲叫他说王双利将他三哥王某某打死了。他到王某某家后看见三哥头南脚北在地上躺着，已经死亡。
7、证人王先东、王保平的证言，证明2015年9月17日15时许，王先东骑电动车路过井子湾时，王双利在路畔扔过来一块砖，王先东躲过后下车和王双利撕扯，王双利拿板凳打到王先东脸上，王双利父亲王玉洲来拉架，后村长王晓东将王双利拉上走了。他们听人说王双利已经把王某某打死了。早几年前听说王双利精神不对劲，2014年腊月王双利的大哥王大双因失火被烧死后，王双利的精神变得更不对劲了。王保平证明王双利拿砖头乱砸车。
8、证人王玉成（开诊所）、康凤兰的证言，证明2015年9月17日14时54分，王双利打了三次电话让王玉成到王双利家去，王玉成到王双利家院子，王双利说王玉成偷吃枣了，冲过来打王玉成。后听说王双利将王某某打死了。王双利不读书后在家以搬运工为生，五六年前家人发现王双利精神不正常，带去老君殿医院看病，配了绿旦平、五氟利多片，听说这两种药都是治精神病的。王双利精神不正常时坐立不安，一直来回走，不骂人、不打人，就一直走动。
9、被告人王双利的供述，他的狗死在沟岔了，他估计是他三叔王某某用药弄死的，因为王玉江在他家脑畔上住着，以前因为旧窑洞他们之间吵过，打骂过，王某某前一段时间还偷吃他家的枣。今天到王某某家串门，弄下这么个乱子。他想起他的狗就上去打他三叔去了。他上去什么也没说就用石头打他三叔，打了二三下，打完后将石头扔在院子，还用拳头和脚踢打他三叔，三叔没有还手。他打完三叔又到公路上串，见到那些打扑克的，他看不惯那些赌博，就将扑克扬了。他到公路上有无打人和如何被抓都忘记了。他爸有脑血栓，他也有病，他们都去绥德医院看过病，他以前吃些心神宁片，每天吃三次，每次是两三粒，现在不吃了。
10、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陕西省子洲县淮宁湾镇前湾村王某某住宅院内。院北侧有两间平房，平房东侧有一孔土窑洞。住宅西南方向为白爱林住宅，东南为武满仓住宅，北靠“园梁盖”山，西邻王玉成家枣树地。院落向南下坡后折向西北可到达被告人王双利住宅。中心现场位于平房与土窑洞的夹角地面上，靠平房东墙灶台东侧地面上有一白塑料布，塑料布下为王玉江尸体。尸体旁有一长65㎝、直径I5㎝、壁厚0.7㎝的陶制烟囱筒，两端均有破损（拍照后实物提取，编为1号）。揭开塑料布，下有一男尸，尸体呈仰卧状，头朝南，脚朝北，左脚伸直，脚尖朝外，右膝关节弯曲，脚底向内，脚尖向下，两臂弯曲，两手至胸前，头南侧有一处血泊，血泊内有碎骨头与脑组织。尸体左肩地面有两块陶制碎片、左腰及左腿有3块陶制碎片、左腿下压有一陶制碎片。尸体右侧胸前衣服上有一碎骨头片，尸体右侧地面上与衣领均分布有血迹，距离头顶10㎝地面有一块脑组织，大小为1.5㎝×1㎝，头右侧11㎝处地面上有一碎骨头片，大小为1.8㎝×1㎝。移开尸体，死者左腿下压有大小不等、形状不规则的陶制碎片，拍照后实物提取，共18块，尸体左脚向北20㎝地面上有一块黑色、形状不规则的煤矸石。
11、陕西省榆林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榆）公（司法）鉴字（2015）1059号尸体检验意见书，证明尸表检验，尸长160㎝，尸体额部有10㎝×9㎝皮肤裂创，中间有皮脊相连，中间皮脊大小为9.0㎝×3.0㎝，创缘不齐，深达颅内，额顶骨呈开放粉碎性骨折，骨质缺损，可见脑组织并挫碎，头顶枕部未见明显损伤，双眼部已完全毁损，整个面部中心毁损下陷，左颧部、右口唇外侧及下颌部皮肤沾附有黑色物质。清洗面部后，下颌部可见2.5㎝×0.5㎝、左颧部可见3.5㎝×1.0㎝的皮肤挫裂创，颧骨呈粉碎性骨折。外鼻完全毁损变形，口唇部可见有星芒状皮肤挫裂创，创周组织有挫伤，舌尖可见有挫裂伤，上下颌骨呈粉碎性骨折，牙槽骨碎裂，牙齿除3ㄒ、⊥5、6、7存在，其余均缺失。胸部左前下塌陷，并可触及多处骨折，对应处胸壁皮肤完整，皮肤颜色与周围一致。解剖检验，于胸部正中做一字型切开胸部皮肤并分离软组织，可见左第4、5、6、7肋骨骨折，第4肋骨断端见渗血，其余断端未见明显渗血及淤血。根据委托事实、现场勘查及尸体检验综合分析，死者王某某的死亡性质属他杀。据尸检所见，死者头面部损伤严重，损伤形态不规则，根据损伤形态、特征分析，其成伤工具应为钝器作用所致。依据左侧胸部损伤特征分析，分析其损伤应为频死期形成。其颅脑损伤呈开放性，具有致命性。检验意见：王某某的死亡原因应为他人用钝器打击头面部致重型开放性颅脑损伤而死亡。
12、提取笔录，证明2015年9月18日子洲县公安局对王双利的衣物进行提取，共提取上衣一件，裤子一条，鞋一双，送检化验。
13、陕西省榆林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榆）公（司法）鉴字(2015)1053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明该鉴定意见：王某某左上衣前襟沾血的棉絮、现场尸体头部右侧地面上血泊、现场尸体头部左侧地面上血泊、王某某右手拇指、小指指甲检材与王某某肋软骨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率为1.12×1022；王双利所穿T恤胸前血迹检材与王双利血样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率为1.91×1017；不排除王新成为王某某的生物学儿子。
14、陕西省榆林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榆）公（司法）鉴字（2015）1267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明鉴定意见为：被告人王双利所穿上衣外套右袖子上血迹、右袖口上血迹、左袖口上血迹与（榆）公（司法）鉴字（2015）1053号鉴定书中王某某肋软骨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率为1.12×1022。
15、检查笔录，证实子洲公安局对王玉建、王永洲、王双利进行活体检查，被检查人王玉建右侧头顶处可见3.0㎝×2.0㎝头皮肿胀,右侧膝关节内侧可见5.0㎝×3㎝皮肤肿胀。被检查人王永洲左侧面颊部及左下颌处可见15㎝×7.0㎝皮肤肿胀，左下颌处可见7.0㎝×2.0㎝，皮肤青紫，口腔内下3.4牙齿完整，其余为假牙，全部脱落。被检查人王双利发育正常，查体合作，查体见，该王右侧面颊处可见0.5㎝×0.2㎝、0.4㎝×0.2㎝皮肤损伤，余检查未见异常。
16、证人王玉周（被告人王双利之父）的证言，证明他老婆30年前因病去世，生育两子两女，女儿均已出嫁，两个儿子是双胞胎，老大王双胜2014年腊月因失火烧死了，老二王双利一直未婚。王双利从小一直正常。十年前，老大王双胜被打昏迷不醒十几天后有神经病了。老大和老二关系一直很好，自从老大得神经病以后老二也不太对劲了，老大烧死后老二也有了神经病。王双利在绥德二康医院看过病，医生说是神经病给配了一些药，他还带王双利到子洲县老君殿第二人民医院看病，医生说王双利是神经病，给配了药。他听众人说王双利把王某某打死了，因为什么打的不知道，王双利和王某某之前无矛盾。前五六天他家喂的狗死了，他和王双利在河槽一背坡处发现狗的尸体，当时王双利就急得跳起来，但狗究竟怎么死的他们不清楚。
17、证人王彩莲（王双利大姐）、李海平（王双利大姐夫）的证言及情况说明，证实王双利患有精神病，经常吃药。
18、证人王凤东（子洲县第二人民医院主治医生）的证言，证明王双利姐姐和父亲约五、六年前带王双利来看过病，是精神分裂症，在门诊上看的，没有住院，后他给开了些抗精神分裂的药。
19、证人叶茂（子洲看守所的管教）证言，证明王双利被关在看守所后经常自言自语，谈话时一直说他要回家，让放他回去。基本上服从看守所的相关规定，有时候会无缘无故发脾气，大声嚎叫让放他出去。
20、证人苗刚、刘鹏（王双利同监舍）的证言，证明王双利不正常,老是自言自语，乱说话，早上要提醒他上厕所，说话也和正常人不一样。
21、陕西司法精神医学鉴定中心陕司精鉴字（S216）司法精神医学鉴定意见书，证明王双利患有精神分裂症；轻度精神发育迟滞。其2015年9月I7日涉嫌作案时，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22、户籍信息，证明被告人王双利出生于1975年6月5日；被害人王某某出生于1941年2月27日。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双利无故持石头等击打被害人王某某头面部，致被害人当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成立。对被告人王双利依法应予严惩。鉴于被告人王双利患有精神分裂症，作案时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依法可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王双利患有精神病，其在作案时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建议对被告人王双利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双利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惠海胜
代理审判员 马皓赟
人民陪审员 李锦贵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张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