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05民终4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嘉巍（曾用名孙宏伟），女，1969年5月16日出生，汉族，公务员，住天津市南区。
委托代理人：曲殿辉，通化市二道江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凤香，女，1963年9月5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吉林省通化县。
委托代理人：邱金香，吉林辰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孙嘉巍因与被上诉人张凤香之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通化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25日作出的(2015)通民初字第11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凤香一审诉称：孙嘉巍分别于2011年5月3日向张凤香借款5万元，约定月息4分，于2012年1月26日借款2万元，约定月息5分，于2012年6月1日借款2万元，于2013年3月11日借款5万元，约定月息4.5分。孙嘉巍只偿还部分利息，截止2015年7月，孙嘉巍尚欠利息82400元。张凤香现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令孙嘉巍立即偿还借款本金14万元，并从2015年9月起至还清全部借款之日止按月息3分给付利息。庭审中，张凤香增加、变更关于利息的诉讼请求为：要求孙嘉巍给付截止至2015年7月26日的利息82400元，并从2015年7月27日起至还清全部借款之日止按借款时约定的利息给付利息。
孙嘉巍一审辩称：一、孙嘉巍已经还清张凤香起诉的欠款数额，张凤香不能重复主张。第一、孙嘉巍就张凤香起诉书中主张的四笔借款的发生及实际还款情况作如下说明：1.关于张凤香主张的2011年5月3日借款5万（月息4分）。双方口头约定借款期限为一年，每月利息2000元，孙嘉巍实际拿到4.8万元，张凤香直接扣除月息2000元，张凤香说这叫上打租是规矩，但月息4分只计算到2011年12月3日，2012年元旦前，张凤香将该笔借款利息提到月息5分，并在原借据上写明“加上500元”，即从2012年1月3日起该笔借款的月息为5分，孙嘉巍每月偿还利息2500元。孙嘉巍于2012年4月11日前共给付张凤香现金2.6万元，其中2011年5月3日至2011年12月3日共计8个月，每月给付2000元，共计给付1.6万元，2012年1月3日至4月3日共计4个月，每月2500元，共计给付1万元。2.关于张凤香主张的2012年1月26日借款2万元（月息5分）。该笔借款的实际借款日期为2010年1月26日，双方口头约定借款期限一年。孙嘉巍当时收到现金是1.9万元，张凤香直接扣除当月利息1000元。2012年1月26日在张凤香要求下孙嘉巍重新出具借据一份（原始借据由孙嘉巍保留），孙嘉巍在重新出具借据之前的利息己付清，即从2010年1月26日至2011年12月26日偿还24个月的利息共计2.4万元，从2012年1月26日至4月11日偿还3个月利息3000元，共计给付利息2.7万元。3.关于张凤香主张的2012年6月1日借款2万元。该笔借款的实际借款日期为2010年6月1日，双方口头约定借款期限为一年，月息5分，孙嘉巍收到现金1.9万元，张凤香扣除一个月利息1000元。2012年6月1日在张凤香的要求下孙嘉巍重新更换借据，原借据当场撕毁。孙嘉巍从2010年6月1日至2012年4月11日共支付23个月的利息共计2.3万元。4.关于张凤香主张的2013年3月11日借款5万（月利4、5分）。该笔借款的实际借款日期为2012年4月11日，当时借款6万，口头约定期限一年，张凤香扣除一个月利息2700元，孙嘉巍实际拿到57300元，张凤香提出要以孙嘉巍的工资卡作为抵押，并约定以工资还债。该份借据在2013年3月21日作了变更，因张凤香于2013年起多次催要孙嘉巍偿还上述款项，孙嘉巍己无力偿还所有借款，张凤香提出用孙嘉巍所有的位于通化县府东小区3号楼1单元302室，面积为69.30平方米的房屋偿还，并给出15万的低价，孙嘉巍因无力偿还上述四笔借款，只能同意张凤香的意见，将上述房屋以15万元低价出售给张凤香，其中1万元抵顶2012年4月11日借款本金6万元中的1万元。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因此，张凤香所诉“借款14万”与事实不符，实际借款本金是133300元。综上，张凤香在诉状中所述的四笔借款在2012年4月11日即孙嘉巍的工资卡交给张凤香时，孙嘉巍共支付张凤香现金78700元，从2012年4月11日起至2015年8月25日共计41个月，张凤香从孙嘉巍的工资卡中总共支取现金135300元用于还其借款。在张凤香起诉之前，孙嘉巍已经实际偿还20余万元的本息，因此张凤香是重复主张权利，不应得到法律保护。二、张凤香起诉书中所诉的“索要借款及利息，被告每次均以无款为由拒付”与事实不符。（一）孙嘉巍在工资卡在2012年4月11日交给张凤香之前其所有借款产生的利息都已付清，之后张凤香从孙嘉巍的工资卡中取出41个月的工资。连本带利共给付张凤香还款总额为：2012年4月11日前的78700元+41个月工资135300元+不间断给付57700元=271700元。虽然孙嘉巍每次给付原告现金，张凤香未给出具收据，但是该帐目只需通过张凤香诉状中“截止2015年7月份，尚欠利息82400元”可以计算出来。孙嘉巍请求人民法院判令张凤香返还其在法律保护以外多收取37024元。附还款明细表后（二）张凤香因其无效借款合同低价购买孙嘉巍的住房，还有部分中国人民建设银行的贷款没有结清，合同约定由张凤香按月偿付，孙嘉巍既然已经签订这份显失公平的房屋买卖合同，现要求张凤香在一个月内还清孙嘉巍名下的中国人民建设银行的房屋抵押贷款。（三）孙嘉巍为此起案件从外地长途赶回来，现要求张凤香负担来往车费500元，误工费2000元。（四）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的有关规定，其借贷合同应当被认定为无效，本案的所有诉讼费用应全部由张凤香承担，请求法院支持孙嘉巍的诉求。综上所述，张凤香诉状中的主张不合理，请求法院驳回张凤香的诉讼请求，维护孙嘉巍的合法权益，判令张凤香返还孙嘉巍向其多给付的39524元。
经审理查明，孙嘉巍分别于2010年1月26日向张凤香借款2万元，约定月息5分，后孙嘉巍于2012年1月26日为张凤香重新出具2万元借据一份，约定月息5分，孙嘉巍己给付张凤香该笔借款2012年1月26日之前的利息共计2.7万元。于2010年6月1日向张凤香借款2万元，约定月息5分，截止2012年4月孙嘉巍己给付该笔借款利息2.3万元。2012年6月1日孙嘉巍为张凤香重新出具2万元借据一份。于2011年5月3日孙嘉巍向张凤香借款5万元，双方约定月息4分，张凤香实际给付孙嘉巍现金4.8万元，张凤香扣除一个月的利息2000元，后期张凤香将该笔借款的利息变更月息5分，截止2012年4月孙嘉巍己给付该笔借款利息2.1万元。2012年4月11日孙嘉巍向张凤香借款6万元，约定月息4.5分，张凤香实际交给孙嘉巍5.73万元。后期孙嘉巍将其所有的一处房屋以15万元价格出售给张凤香，并用其中的1万元房款抵顶该笔借款本金1万元，后孙嘉巍于2013年3月11日为张凤香出具5万元借据一份。另查明，2012年4月份孙嘉巍将其工资交给张凤香，2012年4月起至2015年8月止共计41个月张凤香从孙嘉巍工资卡中取走135300元，在此期间，孙嘉巍另行偿还张凤香16270元。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庭审查明，张凤香在给付孙嘉巍2011年5月3日、2012年4月11日的两笔借款时张凤香于借款当时扣除两笔借款的当月利息共计4700元，后期孙嘉巍用1万元房款抵顶借款本金。孙嘉巍辩称2010年1月26日、2010年6月1日的两笔借款在借款当时亦扣除当月利息，但张凤香对此不予认可，且孙嘉巍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一审认定四笔借款的本金共计1353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息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己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张凤香诉称要求孙嘉巍给付从四笔借款的借款之日起至2015年7月26日期间所欠的利息82400元，并从2015年7月27日起至还清全部借款之日止按四笔借款借据上所约定的月息标准给付利息。庭审查明，从四笔借款的借款之日起至2015年8月31日孙嘉巍己给付张凤香227570元，故孙嘉巍向张凤香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的利息为13920.50元，孙嘉巍现仍欠张凤香借款本金，故孙嘉巍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的利息13920.50元应抵扣借款本金，即孙嘉巍现应偿还张凤香借款本金为121379.50元，故孙嘉巍应从2015年8月31日起至还清全部借款之日止按年利率的24%给付利息，对张凤香诉请超出法院认定部分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故判决：一、孙嘉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偿还张凤香借款本金121379.50元，并从2015年9月1日起至还清全部借款之日止按年利率24%给付利息；二、驳回张凤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00元减半收取1550元和保全费1220元共计2770元，由孙嘉巍负担。
孙嘉巍对原审判决不服，上诉至本院，其上诉理由为：1.2011年5月3日借款5万元，约定月息4分，后张凤香将利息变更为月息5分。该笔款项截止2012年4月孙嘉巍已给付利息2.6万元，而一审认定给付2.1万元，属于认定错误。2.从2012年4月起至2015年8月止，张凤香从孙嘉巍工资卡取走135300元外，孙嘉巍另行给付张凤香57700元，而一审法院确认孙嘉巍给付16270元，认定错误。3.一审法院对孙嘉巍支付的利息超出法律保护的部分，抵偿借款本金的计算方式错误。超出部分应当折抵本金，经计算，孙嘉巍已不欠张凤香借款，还多支付了。综上，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张凤香二审辩称：孙嘉巍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双方当事人关于借款利息已如何返还的问题。孙嘉巍主张从还款开始之日，每次超过年利率36%应抵扣本金，这样计算至起诉时，除了已还清张凤香外，还多付了37024元。张凤香主张同意按一审判决的计算方法，按借款本金以年利率36%计算，超过部分可返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孙嘉巍支付的超年利率的利息应当返还。因为本案中的借款是持续发生的，利息给付也没有收据，一审根据双方当事人自认认定的数额，并按照借款总额及期限进行计算，也符合本案的具体情况。
综上所述，孙嘉巍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3100元减半收取1550元和保全费1220元共计27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28元，合计5498元，上诉人孙嘉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海波
代理审判员 王天华
代理审判员 修 勇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赵慧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