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01民终36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时峰,男,1971年2月17日生,汉族,住吉林省白山市。
委托代理人:陈凤华,吉林闻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长春山河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长春市二道区。法定代表人:孙秋梅,经理。委托代理人:张越,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时峰因与被上诉人长春山河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河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2015)二民二初字第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时峰的委托代理人陈凤华,被上诉人山河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越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河公司在原审中诉称:时峰与山河公司于2014年4月21日签订了《租赁合同》,合同约定,时峰租赁山河公司所有的湖南山河智能机械股份有限公司生产的“山河智能”牌SWE150LC型液压挖掘机一台(编号S00304),租赁期间为2014年4月26日至2016年4月26日止,月租金18000元,随即时峰提走该车辆,但在2014年10月18日山河公司接到时峰打来电话称该车辆于当天被烧毁,随后时峰将车辆残骸送至山河公司,经山河公司检验车辆损失达40余万元,另外时峰在使用过程中尚欠一个月租金至今未付。故诉至本院,要求时峰赔偿山河公司车辆损失407000元及租金18000元。诉讼费用由时峰承担。时峰在原审中答辩并提出反诉称:涉案车辆是在正常使用期间发生的爆炸,之后山河公司将车拖回维修,根据合同约定,租赁物在租赁期间除人为因素,由山河公司负责维修,因此车辆损失应由山河公司承担;因该车辆多次维修导致停工时间长达数月,租金山河公司已同意免除,所以不存在拖欠租赁费的问题,但对车辆损坏造成的停工费用提出反诉,要求山河公司赔偿时峰各项损失66740元,退还缴纳的保证金30000元,合计96740元。山河公司在原审中针对反诉辩称:车辆损坏是时峰自身原因造成,其反诉请求不应保护;另停工维修的32天已免除了一个月租金,尚欠一月的租金18000元时峰应承担,保证金按合同约定不应返还。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山河公司与时峰于2014年4月21日签订《租赁合同》(合同编号20140421-01),约定时峰租用山河公司型号为SWE150LC液压挖掘机,挖掘机车价为52万元(含二年利息),租赁时间自2014年4月26日起至2016年4月26日止,租赁保证金3万元,月租金18000元。合同同时约定,在租赁期间发生的故障(除人为因素)由甲方(山河公司)负责维修,维修保养时间每月不超过三个工作日,超过部分,乙方(时峰)按每天600元人民币在租金中扣除;甲方以厂家的三包手册为准负责租赁物的质量保证,因乙方责任事故致使租赁物损毁灭失的乙方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合同第九条第二款第三项约定:“当租赁物件灭失或毁损至无法修理的程度时,乙方应按车价减去租金加上保证金后的差价赔偿给甲方”。合同签订后,山河公司将挖掘机交付给时峰使用,时峰缴纳租赁保证金3万元后按月支付租赁费用。挖掘机在使用过程中因维修停工34天,使用过程中,时峰共交付租金53000元。2014年10月18日,挖掘机在使用过程中突然冒烟爆炸,致挖掘机毁损无法修复,山河公司自认车辆残值为10万元,对此时峰也认可。在审理过程中,为证明是否为人为因素,经时峰申请对起火原因进行鉴定,但因司法鉴定机构名录中没有机构能够做此鉴定,同时,经原审法院释明,时峰、山河公司双方也未提供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导致鉴定未果。原审庭审中,山河公司同意按照合同第九条第二款第三项约定计算车辆损失。另山河公司自认车价为49万元。原审法院认为:山河公司作为液压挖掘机的出租人,应对液压挖掘机的产品质量承担保证责任,因产品质量导致毁损灭失应自行承担责任;时峰作为挖掘机的使用人和实际控制人,应对安全使用承担责任,对于人为原因导致液压挖掘机毁损灭失应承担赔偿责任。对于本诉部分,涉案液压挖掘机是在使用过程中突然冒烟爆炸,但依据现有技术,无法确认该事故是因产品质量问题导致,亦或因使用过程中人为因素导致,故应适用公平原则,由山河公司和时峰对液压挖掘机毁损灭失各承担50%责任。关于因维修停运34天的租金问题,山河公司主张同意减免1个月租金,时峰辩称双方协商减免2个月租金,参照《租赁合同》第四条第三款第三项确定,应认定减免1个月租金符合合同约定,予以确认,即时峰尚欠山河公司租金18000元。关于液压挖掘机财产损失数额,依据租赁合同第九条第二款第三项可以确定,液压挖掘机车价49万元,山河公司自认车辆残值为10万元,则车辆损失为289000元(车辆价值490000-车辆残值为100000-已交付租金53000-尚欠租金18000-保证金30000)。对于反诉部分,时峰仅交付不足3个月租赁费,扣除停工减免的1个月租赁期,时峰所交付的租赁费远没有达到车辆毁损之时,时峰拖欠租赁费在先,车辆维修期间产生的停运损失属于间接损失,同时双方在租赁合同中明确约定了维修期间损失的计算方式为“每天600元在租金中扣除”;对于租赁保证金,双方在《租赁合同》中明确约定在计算车辆残值时直接扣减,因此时峰要求赔偿停运损失和返还保证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时峰给付长春山河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液压挖掘机补偿款144500元;时峰给付长春山河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液压挖掘机欠付租赁费18000元;驳回长春山河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时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85元、反诉费2355元,计10440元,由山河公司承担4042元,由时峰承担6398元。宣判后,时峰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山河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二、判决山河公司赔偿时峰各项损失66740元,退还缴纳的保证金30000元,共计96740元;三、诉讼费用由山河公司承担。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时峰提走车辆于2014年4月26日在三南里开始作业,但2014年4月30日该车就发生故障,山河公司维修好后,在2014年6月12日因同一问题又发生故障,山河公司的修理人员说是电线坏了,更换了电线。2014年10月18日该车又因原问题发生故障,车辆冒烟进而后部爆炸,山河公司将该车拖回维修。但根据租赁合同约定,租赁物在租赁期间除人为因素,由被上诉人负责维修,因此车辆损失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判决该车损无法鉴定是否为人为因素导致,双方各承担50%,上诉人认为,自租赁该车辆投入使用上诉人已经尽到了安全保养义务,短短几月时间就发生故障三次,车辆本身就存在隐患,且被上诉人派员维修是认可故障非人为因素。进而,2014年10月18日该车在正常操作下冒烟爆炸,依据现场情况及证人证言不可能是人为造成。故一审法院明显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时峰因山河公司出租的车辆发生故障导致为完成工期额外租赁挖掘机支付了46740元,如果不如此将会造成上诉人更大的经济损失,此项支出系山河公司出租有瑕疵的挖掘机直接造成,而非间接损失。3.一审法院在参照租赁合同第九条第二款第三项适用时明显偏颇,解读该条款适用的前提应是人为因素造成租赁物件损坏和毁灭。非人为因素发生的故障首先应适用租赁合同第四条第三款第三项,应由山河公司负责维修,承担损失。以上事实充分证明上诉人在履行租赁合同中不存在违约行为,故此时峰请求返还保证金3万元合理合法。山河公司辩称:不同意时峰的上诉请求。对一审判决有异议,但未提起上诉,车辆损失应由时峰全部承担。本案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上诉人时峰是否应赔偿给被上诉人山河公司车辆损失144500元的问题。时峰提出涉案车辆发生起火爆炸是因车辆故障导致,依据双方租赁合同第四条第3款第3项的约定,因此而产生的损失应由山河公司承担。本案中,双方租赁合同第四条第3款第3项约定,涉案车辆发生故障时由山河公司负责维修;第九条约定,涉案车辆损坏或毁灭时,风险由时峰承担,应将涉案车辆复原或修理至完全正常使用状态,或赔偿山河公司相应损失。按照通常含义,故障是指发生障碍或出了毛病,阻碍进展或影响效率的紊乱状况。损坏是指由于各种原因造成的物件残破使之失去部分效能。现双方均认可涉案车辆起火后损坏,车辆残值为10万元。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时峰应承担租赁物损坏的风险责任。因起火的原因无法通过鉴定予以确认,一审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适用公平原则,判决时峰承担山河公司车辆损坏损失的50%责任无不当之处。由于双方在租赁合同第九条第2款第3项中约定了损失赔偿的计算方法,一审依据此约定计算损失亦无不当。二、关于上诉人时峰是否支付给被上诉人山河公司租金18000元的问题。时峰认可2014年4月26日至2014年10月18日间共支付给山河公司租金53000元,其提出剩余2个月租金因租赁物发生故障维修导致停工,山河公司同意全部扣除。由于在一审庭审中,时峰自认涉案车辆维修时间34天,山河公司仅主张一个月的租金18000元,符合双方合同约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时峰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山河公司同意扣除全部未付租金,其主张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三、关于被上诉人山河公司是否应赔偿给上诉人时峰损失66470元的问题。时峰提出涉案车辆发生故障期间额外租赁挖掘机产生的费用,山河公司应予赔偿。本案中,时峰在一审中提交的劳务协议属于使用涉案车辆应产生的收益,因双方已实际扣除维修期间的租赁费用,故时峰应租赁其他车辆履行劳务协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之规定,时峰未采取有效措施防止损失扩大,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法律依据不足。另外,时峰在一审中提交的勾机租赁协议、挖掘机租赁协议约定的工时费应包括机械的使用费、司机劳务费和其他费用,而涉案车辆进行维修涉及的仅为租赁费,而上述证据不能证明机械使用费超过了山河公司已扣除的租赁费。时峰在一审时提交的劳务合同不能证明该合同项下的损失因何产生,与本案是否具有关联性。故一审法院未予采信上述证据并无不当。依此,一审法院未保护时峰的该项反诉请求亦无不当之处。四、关于被上诉人山河公司是否应返还给上诉人时峰保证金3万元的问题。双方在租赁合同第四条第1款约定,提车当日,时峰支付租赁保证金3万元,协议到期时峰存在违约及赔偿情况的,山河公司返还保证金。因涉案车辆在租赁期间发生损坏,时峰应予赔偿,根据双方租赁合同第九条第2款第3项计算损失方法的约定,该保证金应计入损失赔偿金额,故时峰要求返还保证金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故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89元,由上诉人时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白业春
代理审判员 王忠旭
代理审判员 张兴冬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日
书 记 员 睢欣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