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民再39、40、41号
抗诉机关：广东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原申请再审人）：林伟雄，男，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原申请再审人）：林丽玲，女，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
上述两申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志忠、付婧，均系广东踔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原再审被申请人）：广州福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
法定代表人：王础真，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赵年华，江西秦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标湖，广东金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广州市熾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
法定代表人：林伟雄，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志忠、付婧，均系广东踔厉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诉人林伟雄、林丽玲因与被申诉人广州福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元公司）、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广州市熾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熾昌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三案（以下简称本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穗中法审监民再字第20-22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广东省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7月20日作出粤检民（行）监（2015）44000000225、311、312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5年8月19日作出（2015）粤高法审监民抗字第144、145、14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满怀、朱广山出庭。林伟雄、林丽玲及熾昌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志忠、付婧，福元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标湖、赵年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1月11日，福元公司向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起诉称，林伟雄向福元公司借款共三笔，其中借款2000000元，承诺在2011年5月15日前归还；借款1000000元，承诺2011年3月22日归还1000000元；借款1000000元，承诺2011年5月6日归还1000000元。上述借款逾期归还，其违约金按借款总额每日百分之一计算。因熾昌公司为林伟雄的借款提供担保，林丽玲与林伟雄为夫妻，现林伟雄没有履行还款义务，故林丽玲应对林伟雄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熾昌公司应承担保证责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现请求：1.林伟雄、林丽玲返还借款共4000000元及利息（从约定还款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每日千分之一计算），其中借款2000000元的利息暂计至2012年11月12日为601000元、借款1000000元的利息暂计至2012年11月12日为601000元、借款1000000元的利息暂计至2012年11月12日为556000元；2.熾昌公司承担连带担保责任；3.林伟雄、林丽玲、熾昌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林伟雄一审答辩及反诉称，自2011年2月22日，林伟雄向福元公司借款共965000元，该借款是福元公司通过婺源县双飞人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飞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邱俊生的账户转付的。2011年3月21日，林伟雄向福元公司借款1880000元，2011年4月7日向福元公司借款1000000元。自2011年4月26日至2011年9月2日，林伟雄按福元公司的指示分七次通过转账支付的方式将款项共5970000元汇入福元公司的关联人员或股东、员工的银行账户内。林伟雄不仅向福元公司全部还清了借款，甚至还向福元公司支付了非常高的利息和违约金达1970000元。福元公司超越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的公司经营范围，福元公司向林伟雄发放的贷款行为不应受法律保护，应认定林伟雄与福元公司的民间借贷关系无效，林伟雄只需向福元公司返还借款本金。至于林伟雄向福元公司多支付的款项1970000元，属不当得利，应该由福元公司向林伟雄归还。根据我国刑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行为人为非法经营金融业务而设立公司，超越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的公司经营范围，未经法定机关批准，向不特定的人发放贷款，其行为属未经批准非法经营金融业务，扰乱国家金融市场的非法经营行为，情节严重，应当以非法经营罪处罚，请求法院依法律程序将本案移送相关侦查部门侦查。综上所述，福元公司超越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的公司经营范围，非法经营高利贷业务的行为不应该受到法律的保护，根据我国民法通则、民事诉讼法等相关法律解释等提起反诉，请求判令福元公司返还197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3年3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并承担本案的受理费。
林丽玲一审答辩称，林伟雄向福元公司借款并非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也不是为家庭共同生活借款，所以不构成夫妻共同债务，不应承担还款义务。其余答辩意见与林伟雄一致。
熾昌公司一审答辩称，林伟雄向福元公司的借款为一年，担保期限已超过，且借款也已经全部清偿，故熾昌公司不需要承担责任。
对于林伟雄的反诉，福元公司答辩称，林伟雄提交的2011年5月20日汇款给双飞人公司2000000元与福元公司无关，另林伟雄已还的6笔借款，福元公司予以确认，但该款并不是归还本案的借款，而是归还其他借款。
一审法院查明，2011年2月22日，林伟雄向福元公司借款，并出具借条，内容为：“兹借到福元公司人民币1000000元（其中通过邱俊生银行支付965000元，现金支付35000元，款项已经收妥）。此款在2011年3月22日前归还。如不能按时还款，借款人应自2011年3月22日起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每天按借款总额的1%向福元公司支付违约金。担保人愿意对借款人的上述债务（包括借款本金、违约金和债权人主张债权支出的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担保期间为一年，自借款期满之日起算。”
2011年3月21日，林伟雄向福元公司借款，并出具借条，内容为：“兹借到福元公司人民币2000000元（其中通过银行汇款支付1880000元，现金支付120000元，款项已经收妥）。此款在2011年5月15日前归还。如不能按时还款，借款人应自2011年5月15日起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每天按借款总额的1%向福元公司支付违约金。担保人愿意对借款人的上述债务（包括借款本金、违约金和债权人主张债权支出的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担保期间为一年，自借款期满之日起算。”
2011年4月7日，林伟雄向福元公司借款，并出具借条，内容为：“兹借到福元公司人民币1000000元（款项已经收妥）。此款在2011年5月6日前归还。如不能按时还款，借款人应自2011年5月6日起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每天按借款总额的1%向福元公司支付违约金。担保人愿意对借款人的上述债务（包括借款本金、违约金和债权人主张债权支出的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担保期间为一年，自借款期满之日起算。”
熾昌公司在上述三张借条以担保人的身份盖章确认。
2011年2月22日，林伟雄向福元公司出具一份委托书，要求福元公司将借款1000000元汇入开户名为熾昌公司，开户行为广州农村商业银行永泰支行，账号为02×××09的账户内。
2011年2月23日，福元公司通过其员工邱俊生的账户，将500000元划入林伟雄指定的熾昌公司的账户内。2011年2月24日，福元公司通过其员工李洁明的账户，将465015.50元划入林伟雄指定的熾昌公司的账户内。
2011年4月7日，林伟雄向福元公司出具一份委托书，要求福元公司将借款1000000元汇入开户名为林伟雄，开户行为中国银行广州黄石东路支行，账号为47×××56的账户内。2011年4月7日，福元公司通过其员工吴晓凯的账户，将1000000元划入林伟雄的账户内。
2011年3月15日，林伟雄向福元公司出具一份委托书，要求福元公司将借款2000000元汇入开户名为梁振柱，开户行为工商银行广州市花都新华支行，卡号为62×××66的账户内。2011年3月15日，福元公司通过其员工邱俊生的账户，将380000元划入梁振柱的账户内；2011年3月16日，福元公司通过其员工李杨波的账户，将1500000元划入梁振柱的账户内。
2011年4月26日、2011年5月6日林伟雄分别汇入吴晓凯账户155000元、600000元；2011年5月20日，林丽玲汇入吴晓凯的账户155000元；2011年5月20日，熾昌公司汇入2000000元给双飞人公司；2011年6月22日、7月21日、9月2日，林伟雄分别划入李洁明账户940000元、120000元、2000000元。上述款项合计为5970000元。
一审诉讼中，福元公司拟证明收到林伟雄、林丽玲上述转入吴晓凯、李洁明账户的3970000元是林伟雄用于归还2011年2月20日的借款4000000元，提供了2011年2月20日的借条（复印件）。该借条的内容为：“兹借到福元公司人民币4000000元。此应于在2011年3月21日前归还。如不能按时借款，借款人应自2011年3月21日起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每天按借款总额的1%向福元公司支付违约金。担保人愿意对借款人的上述债务（包括借款本金、违约金和债权人主张债权支出的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担保期间为一年，自借款期满之日起算。”上述借条的落款处借款人一栏有林伟雄签字，担保人一栏有熾昌公司加盖的印章。林伟雄、林丽玲、熾昌公司质证认为，由于借条是复印件，可能是伪造的，故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
福元公司拟证明其提交复印件的4000000元借款是真实的，提供了2010年12月6日，支付给林伟雄970000元的付款凭证；2011年2月21日通过李妙娜支付给林丽玲的两笔款项共2940000元的银行凭证。林伟雄、林丽玲、熾昌公司质证认为，该款项只能证明福元公司与林伟雄之间在2009年9月7日开始发生多次的经济往来，该款项与涉案的三笔借款没有任何关系，李妙娜也无出庭作证，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
林伟雄、林丽玲、熾昌公司拟证明归还福元公司借款，提供了林伟雄通过网上银行转账50000元给邱俊生的记录、2009年9月28日通过广东恒源信用担保有限公司转给双飞人公司1000000元的电汇凭证、2009年7月21日转账208000元给邱俊生的进账单。福元公司质证认为，对网上转账的记录、电汇凭证、进账单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同时，从发生的时间来看与涉案借款无关。
一审庭审中，林伟雄表示，涉案中已付的5970000元无法分清是清偿上述三笔具体款项。林伟雄、林丽玲为夫妻关系。
2013年5月13日，吴晓凯出具证明，确认其是福元公司的员工，在2011年4月7日受福元公司的委托汇款1000000元给林伟雄。2013年5月14日，李洁明出具证明，确认其是福元公司的员工，在2011年2月24日受福元公司的委托汇款465000元给林伟雄。2013年5月14日，邱俊生出具证明，确认其与福元公司有业务关系，其于2011年2月23日受福元公司的委托汇款500000元给熾昌公司。
以上事实，有借条、委托付款、转账记录、记账单、证明、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福元公司于2011年2月22日、2011年3月21日、2011年4月7日向林伟雄借款1000000、2000000、1000000元，林伟雄并向福元公司出具的借条，该行为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故福元公司与林伟雄之间的借款关系成立，且合法有效。林伟雄、林丽玲、熾昌公司以其与福元公司的借款是无效行为进行抗辩，没有足够的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熾昌公司在债务人林伟雄出具的上述借条上以担保人的名义签字，故福元公司与熾昌公司的保证关系成立。福元公司依据林伟雄的指示，支付了林伟雄4000000元，对此林伟雄不持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林伟雄在约定的期限内没能归还福元公司借款，故福元公司请求林伟雄归还借款合理合法。但林伟雄称，其向福元公司所借的三笔借款共4000000元已全部归还，对此，提供了2011年4月26日、2011年5月6日、2011年5月20日、2011年6月22日、7月21日、9月2日汇入共3970000元至吴晓凯、李洁明的账户内的证据。对该证据，福元公司不持异议，但认为，该款项是用于归还涉案外的借款。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林伟雄向福元公司借款时间是2011年2月22日、2011年3月21日、2011年4月7日，借款金额为1000000、2000000、1000000元，而林伟雄、林丽玲通过银行汇入吴晓凯、李洁明的账户内的3970000元是2011年4月26日、2011年5月6日、2011年5月20日、2011年6月22日、7月21日、9月2日。从时间上显示，上述六笔汇款的时间是发生在涉案借款期内或期满后，故一审法院确认该款项是用于归还涉案的借款。虽然福元公司提供了林伟雄曾向其借款4000000元的借据，但由于提供的证据为复印件，林伟雄、林丽玲、熾昌公司均不予确认，故该证据不能作为证实事实的依据。同时，若福元公司与林伟雄除本案的借款关系外，仍存在另一借款关系，福元公司可另行向林伟雄主张权利。因此，福元公司以林伟雄、林丽玲汇入的3970000元是支付涉案外的借款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林伟雄称，其通过网上银行、电汇等方式转账给邱俊生、双飞人公司的款项，因其提供的证据不足证明福元公司已收取，故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关于熾昌公司汇入2000000元给双飞人公司是否认定为林伟雄归还福元公司涉案借款的问题。虽然熾昌公司为涉案借款的担保人，但其没有证据证明其汇入双飞人公司的2000000元是福元公司的授意或委托行为，故林伟雄认为，该款是作为归还涉案的借款，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由于上述认定了林伟雄归还了福元公司3970000元，而林伟雄对已还的款项在还款时没有明确具体归还哪笔借款，一审庭审中也表示无法分辩，且从还款时间上与三笔借款的借款、还款时间存在重叠的情形，故法院按借条约定的先后还款顺序冲减借款本金。冲减三笔借款后，林伟雄尚欠福元公司30000元。福元公司请求按每日千分之一计算逾期还款利息，该标准超出了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故应调整为以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为宜，并从约定的还款届满日起按还款时间分段计算利息。熾昌公司作为林伟雄借款的担保人，其在三笔借条上约定“担保人愿意对借款人的上述债务（包括借款本金、违约金和债权人主张债权支出的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担保期间为一年，自借款期满之日起算”的条款。因上述条款约定的保证期间自借款期满之日起计算一年，故2011年2月22日，还款时间为2011年3月22目前的借款1000000元其保证期间应从2011年2月22日起计算至2012年2月21日止；2011年3月21日，还款时间为2011年5月15日前的借款2000000元的保证期间应从2011年3月21日起至2012年3月20日止；2011年4月7日，还款时间为2011年5月6日前的借款1000000元的保证期间应从2011年5月6日起至2012年5月5日止。由于福元公司没有证据证明上述三笔借款在保证期间届满之日前要求熾昌公司承担保证责任，故熾昌公司免除保证责任，福元公司请求熾昌公司承担保证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林丽玲与林伟雄为夫妻，林伟雄欠福元公司的债务是发生在林丽玲与林伟雄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林丽玲未能举证证实夫妻双方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且福元公司知道该约定，或福元公司与林伟雄明确约定该债务为个人债务，因此，林伟雄欠福元公司的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故林丽玲应当对林伟雄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林伟雄反诉请求福元公司返还1970000元及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28日作出（2013）穗云法民二初字第230-232号民事判决：一、林伟雄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福元公司3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1年3月22日起以本金1000000元计付至2011年4月25日；从2011年4月26以本金845000元计付至2011年5月5日；从2011年5月6日起以本金1245000元计付至2011年5月19日；从2011年5月20日以本金1090000元计付至2011年5月14日；从2011年5月15日以本金3090000元计付至2011年6月21日；从2011年6月22日起以本金2150000元计付至2011年7月20日；从2011年7月21日起以本金2030000元计付至2011年9月1日；从2011年9月2日起以本金30000元计付至清偿之日止；利息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二、林丽玲对上述第一项判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福元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林伟雄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2013）穗云法民二初字第230-232号］受理费共50400元、反诉费共22530元，由福元公司负担受理费50022元，林伟雄、林丽玲共同负担378元；反诉费22530元，由林伟雄负担。上述受理费50400元已经由福元公司预交，福元公司同意由林伟雄、林丽玲在履行判决时将其应承担部分直接支付福元公司。
福元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审法院）上诉称：（一）在2011年2月至2011年4月期间，福元公司共向林伟雄出借了4笔借款，合计8000000元，有福元公司提供的借条原件及复印件予以证实。一审法院只认定其中3笔共4000000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法院以福元公司提供的2011年2月20日的4000000元借条为复印件为由，否认福元公司向林伟雄出借4000000元属于证据采用不当，认定事实不清。由于林伟雄向福元公司偿还了3970000元，所以福元公司将该份借条原件退还给了林伟雄。这符合我国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也符合常理。一审法院机械适用证据规则，造成了实体处理不公。按民间借贷交易习惯，存在多期借款的情况下，应认定先归还前面的借款，所以福元公司认为林伟雄归还的3970000元是归还的2011年2月20日的4000000元借款。（三）本案中，一审法院未查实2011年2月20日4000000元的借款事实，要求福元公司另案解决，严重侵害了福元公司的权益。由于已经没有借条原件，福元公司或款项实际支付人李妙娜、许冬生在另案都将面临巨大的诉讼风险。（四）一审判决熾昌公司不承担保证责任是错误的。熾昌公司是林伟雄、林丽玲夫妇开办的公司，林伟雄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实际控制人，熾昌公司和林伟雄的行为具有同一性、重合性。作为一个民间借贷纠纷，福元公司与林伟雄结算或向其主张权利，即表明向熾昌公司结算和主张权利，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福元公司没有向熾昌公司主张权利，而免除该公司的担保责任是错误的。上诉请求：1.改判林伟雄向福元公司偿还借款本金400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1年3月22日起以1000000元本金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自2011年5月16日起以2000000元本金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自2011年5月6日起以1000000元本金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利息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2.改判林丽玲、熾昌公司对上述4000000元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一、二审诉讼费由林伟雄、林丽玲、熾昌公司负担。
林伟雄二审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正确，2011年2月至2011年4月期间，双方之间只发生了4000000元借款。福元公司提供的2011年2月20日的4000000元借条是复印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复印件容易被伪造。福元公司提供了李妙娜、许冬生的转账记录，但金额只有2940000元，与对方主张的4000000元借款金额明显无法对应，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只能证明林伟雄与他人之间有现金交易往来。
林丽玲二审答辩意见与林伟雄答辩意见一致。
熾昌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熾昌公司不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其他同林伟雄答辩意见。
林伟雄、林丽玲亦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为双飞人公司收取熾昌公司汇入的2000000元不是受福元公司委托的收款行为，由此认定该笔款项并非林伟雄归还本案的借款。结合本案中福元公司通过多个不同关联主体进行转账交易行为可以看出，本案中福元公司与双飞人公司及邱俊生等人为同一利益共同体。为了避免诉累，法院应该一并审理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但是一审法院在上述所作出的不同主体之间的认定，只能导致林伟雄另行向双飞人公司提起2000000元的不当得利之诉。（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如何确认公民与企业之间借贷行为效力的批复》规定，公民与非金融企业之间的借贷属于民间借贷，但是企业以借贷名义向社会公众发放贷款的，应当认定为无效。又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福元公司系非金融企业，不具有从事金融业务的资格，以借贷名义发放的贷款，依法应认定双方的借贷关系无效。因此，林伟雄无需向福元公司支付利息，只需返还本金。上诉请求：1.改判林伟雄、林丽玲向福元公司偿还30000元本金，逾期履行支付则以本金30000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支付利息；2.由福元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
福元公司二审答辩称，双飞人公司与林伟雄之间的资金往来与福元公司没有关联性。福元公司没有实施发放高利贷的行为。本案双方当事人进行资金拆借的行为只是同乡街坊之间的借贷行为，在借款期间双方存在小的业务生意往来，并且谈过项目。
熾昌公司二审答辩称，同意林伟雄、林丽玲的上诉请求。
二审法院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除福元公司认为一审法院漏查李妙娜、许冬生分别汇款1960000元和980000元共2940000元给林丽玲的事实外，对于其余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二审法院依据福元公司的申请，向广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永泰支行调取了2011年2月21日李妙娜从其名下的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普宁长春路支行的账户向林丽玲账户汇款1960000元、许冬生从其名下的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普宁长春路支行的账户向林丽玲账户汇款980000元的转款凭证。福元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认为该转款凭证证实了李妙娜、许冬生向林丽玲转款2940000元的事实，该汇款行为是受福元公司的委托进行的。林伟雄、林丽玲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关联性不予确认，认为两人之所以向林丽玲转款，是因为之前林伟雄、林丽玲的关联人员向二人分别转款2000000元和1000000元，二人收取2%的手续费后，分别将1960000元和980000元转回给林丽玲，其目的在于套现，并不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而且福元公司主张的2011年2月20日的400万借条项下的款项与转款凭证证明的2940000元的银行流水，在数额上无法形成对应关系。对于林伟雄、林丽玲主张的上述事实，二审法院指定其在庭后15个工作日内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林伟雄、林丽玲并未在二审法院指定的时间内提供相应证据。福元公司另提供两份中国农业银行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复印件，拟证明李妙娜、许冬生向林丽玲转款2940000元的事实。该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的附加信息及用途栏均载明“还款”，客户签名处签有“许丽红代”字样。对于该两份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林伟雄、林丽玲的质证意见与对转款凭证的质证意见一致。对于林伟雄、林丽玲的质证意见，福元公司认为，林伟雄、林丽玲不利用自己的关联公司或个人套现，而用其他公司、个人账户套现，与常理不符。
李妙娜、许冬生本人亦到庭接受质证。二人均陈述称，转账给林丽玲的共2940000元款项，是属于二人供职的普宁市乔韵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乔韵公司）的款项，由于乔韵公司欠福元公司款项，故先由乔韵公司将款项打入二人个人账户（该个人账户实际上供公司使用），再从二人的个人账户中将款项转入福元公司指定的林丽玲账户内。具体业务并非二人本人办理，而是由乔韵公司另一名职员许丽红办理。二人与林伟雄、林丽玲均不认识，亦无业务往来。对于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的附加信息及用途栏为何载明“还款”，许冬生解释称是因为乔韵公司欠福元公司的钱，此处意为向福元公司还款。福元公司质证认为，二人的证人证言证明了二人根据福元公司的委托向林丽玲转款的事实。林伟雄、林丽玲质证认为，两证人的账户一直供公司使用，二人对账户流水不清楚，亦不清楚两笔转款的来龙去脉，不能证明本案的关键事实。要查明本案的关键，需要乔韵公司具体的负责人员或法人代表解释清楚相关情况。在两份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中，客户签名的许丽红也是本案的关键人物。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注明是“还款”，说明两笔款项只能证明是还款的事实，不能证明借款的发生。
另，二审庭询中，福元公司陈述称2011年2月20日借条项下的4000000元借款，其中2940000元是由李妙娜、许冬生代为支付，另有120000元以现金方式支付，其余的转账凭证找不到了。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借款合同的效力问题；二、本案借款数额与还款金额的认定问题；三、熾昌公司应否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二审法院认为，福元公司虽系不具备从事金融业务资质的企业，但无证据显示福元公司以资金融通为常业，其向林伟雄提供短时间借款的行为不属于违反国家金融管制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双方的借款合同关系合法有效。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福元公司向林伟雄出借款项4000000元，林伟雄对此不持异议，二审法院予以确认，李伟雄依法应向福元公司偿还相应款项。林伟雄、林丽玲抗辩认为已经向福元公司还款5970000元，其中包括向福元公司员工转账汇款3970000元，以及熾昌公司向双飞人公司转账汇款2000000元。福元公司确认上述3970000元是林伟雄、林丽玲的还款，但对于2000000元款项，福元公司不确认是向其还款。二审法院认为，对于该笔2000000元款项，福元公司不予确认，且林伟雄并无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双飞人公司系受福元公司的委托收款，故二审法院确认林伟雄、林丽玲向福元公司还款3970000元，对于该2000000元款项，熾昌公司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
福元公司认为林伟雄、林丽玲偿还的3970000元系归还案外其他借款，为此提供了2011年2月20日的借条复印件，二审期间，二审法院依福元公司申请调取了2011年2月21日李妙娜、许冬生向林丽玲转账2940000元的支付凭证，李妙娜、许冬生到庭证明系受福元公司委托向林丽玲付款。二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供证据，应当提供原件或者原物。现林伟雄、林丽玲对福元公司提供的借条复印件不予确认，二审法院依法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对于李妙娜、许冬生向林丽玲转账汇款的2940000元，林伟雄、林丽玲确认收到该款项，但抗辩认为该款项是先由熾昌公司相关人员汇给福元公司，再由福元公司将款项转回给林丽玲，目的在于为熾昌公司套现。对于该抗辩理由，林伟雄、林丽玲并无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亦无法对该款项做出其他合理解释，故二审法院认为林伟雄、林丽玲理应向福元公司归还该2940000元款项。故林伟雄、林丽玲向福元公司归还的3970000元中，应首先扣除该笔2940000元款项，剩余的1030000元为归还本案的4000000元借款及违约金。截止到2011年9月2日，本案的4000000元借款均已逾期，借条约定的逾期还款违约金过高，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应调整为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截止到当日共产生逾期还款违约金355463元（2011年2月22日的1000000元借款，从2011年3月22日至9月2日产生违约金115683元；2011年3月21日的2000000元借款，从2011年5月15日至9月2日产生违约金155647元；2011年4月7日的1000000元借款，从2011年5月6日至9月2日产生违约金84133元，115683＋155647＋84133=355463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林伟雄、林丽玲归还的1030000元扣除逾期还款违约金355463元，剩余的674537元为归还的本金，故截止到2011年9月2日，林伟雄、林丽玲尚欠福元公司本金4000000-674537=3325463元，林伟雄、林丽玲应向福元公司归还借款本金3325463元，及自2011年9月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的逾期还款违约金。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福元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在保证期间内要求熾昌公司承担保证责任，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一审判决熾昌公司免除保证责任正确，二审法院予以维持。福元公司主张林伟雄与熾昌公司的行为具有同一性，其向林伟雄主张还款或双方结算即等同于向熾昌公司主张权利，于法无据，二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在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上存在不当，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福元公司的上诉部分有理，二审法院予以支持；部分理由不成立，二审法院予以驳回。林伟雄、林丽玲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二审法院予以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0月15日作出（2014）穗中法金民终字第578-580民事判决：一、维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3）穗云法民二初字第230-232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二、撤销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3）穗云法民二初字第230-232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三、变更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3）穗云法民二初字第230-23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林伟雄、林丽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广州福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3325463元及逾期还款违约金，违约金自2011年9月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四、驳回广州福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0400元，由广州福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6996元，由林伟雄、林丽玲负担33404元，反诉受理费22530元，由林伟雄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8749元，由广州福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5345元，由林伟雄、林丽玲负担33404元。
林伟雄、林丽玲不服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4年12月18日作出（2014）粤高法民二申字第1372-1374号民事裁定，指令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
林伟雄、林丽玲原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对两个关键性的重要事实认定错误。1.错误认定2011年2月21日李妙娜、许冬生分别付给林丽玲的1960000元、980000元属于林伟雄、林丽玲向福元公司的借款债务；上述两笔支付是代乔韵公司偿还福元公司的欠款，应查明乔韵公司与福元公司的欠款过程。2.以福元公司不确认委托双飞人公司代为收款为由，否定2011年5月20日已收取熾昌公司2000000元的事实。3.二审判决采信证据采取双重标准，二审判决认为林伟雄、林丽玲“并无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双飞人公司系收福元公司的委托收款”，不确认双飞人公司代收熾昌公司2000000元还款；而福元公司也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林丽玲是代表林伟雄收取2940000元，二审判决却认定是林伟雄委托林丽玲收取了借款。（二）二审判决认定福元公司与林伟雄之间的借款合同合法有效明显违反法律规定，福元公司是不具备从事金融业务资质的企业，却是以资金融通为主业通过对外放贷营利的企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如何确认公民与企业之间借贷行为效力问题的批复》的规定，公司与非金融企业之间的民间借贷，企业以借贷名义向社会公众发放贷款的，应当认定为无效。故一、二审判决均认定林伟雄、林丽玲与福元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错误。综上，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对重要事实认定错误，对涉案借贷合同效力认定错误，及应当追加双飞人公司参加诉讼而未追加，导致事实不清，程序不当，造成林伟雄、林丽玲合法权益严重受损。故再审请求：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穗中法金民终字第578-580号民事判决；二、改判驳回福元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三、改判福元公司退回林伟雄、林丽玲多付之款项人民币1970000元，并承担相应利息；四、改判福元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福元公司原再审答辩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一）2011年2月21日，福元公司委托李妙娜、许冬生向林伟雄、林丽玲支付2940000元借款，二审法院调查的证据已充分证明；福元公司与乔韵公司之间的经济往来关系，与本借贷案件没有关联性。（二）林伟雄、林丽玲与双飞人公司之间的往来账款，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属于本案应当查明的事实。林伟雄、林丽玲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飞人公司与本案借贷关系存在关联。（三）本案是企业与个人之见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福元公司与林伟雄在2011年之前有一些项目合作，存在一些资金往来，并在林伟雄担保下与顾文生发生几笔借贷往来，属于互帮互助的合法拆借关系，福元公司的借贷不具备长期性、稳定性，且对向特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1条明确规定，公民之间的借贷纠纷，公民与法人之间的借贷纠纷以及公民与其他组织之间的借贷纠纷，应作为借贷案件受理。故本案福元公司与林伟雄之间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
二审法院再审确认一、二审查明的事实。
二审法院再审期间，林伟雄、林丽玲提交了以下证据：1.有限责任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2.股东股权转让协议；3.公司变更（备案）记录；4.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的双飞人公司工商公示信息；5.全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双飞人制药（中国）有限公司企业基本信息；6.双飞人制药（中国）有限公司网页宣传资料；7.2011年3月15日的境内汇款申请书，其中汇款申请人为邱俊生、收款人为梁振柱，汇出行签章为李洁明，汇款金额为380000元。8.江西秦风律师事务所关于赵年华律师是双飞人药业等法律顾问的宣传资料。9.顾文生《借条》。10.福元公司与顾文生借款纠纷案一、二审判决书［（2012）穗云法民二初字第485号、（2014）穗中法金民终字第3号］。上述证据1-8拟证明邱俊生是福元公司原股东、原法定代表人，2009年将福元公司股权转让给他人；邱俊生是双飞人关联企业的股东兼负责人；福元公司与邱俊生之间关系密切，邱俊生将其私人账户交由福元公司使用和运作，是福元公司实际控制人；双飞人代福元公司收取了林伟雄（熾昌公司）2000000元还款。上述证据9-10拟证明福元公司非法从事金融业务，借款合同应认定无效。
福元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说明2009年后福元公司与邱俊生没有关联。本案发生争议是在2011年，所以该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4-6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关联性的意见与证据1-3一致。证据7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仅证明邱俊生跟福元公司存在业务上的往来。证据8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无法确认，证据9、10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顾文生的该笔借贷资金与本案林伟雄是相关联的，顾文生欠林伟雄2000000元，是直接汇入林伟雄的账户。
熾昌公司对林伟雄、林丽玲提供的上述证据没有意见。
二审法院再审另查明，福元公司于2012年4月6日向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起诉顾文生、熾昌公司及广州市华大外语外贸专修学院（注：该学院的法定代表人是顾文生），请求判令顾文生返还借款2000000元及利息等。该案一审判决后，原审被告均不服提起上诉，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25日作出（2014）穗中法金民终字第3号民事判决，该二审判决认定：“福元公司虽系不具备从事金融业务资质的企业，但无证据显示福元公司以资金融通为常业，其向顾文生提供短时间借款的行为不属于违反国家金融管制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双方的借款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对于现金支付的180000元，在《借条》中顾文生已明确借到了此笔款项，顾文生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当清楚了解其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现其主张该部分款项为预先扣除的利息，但无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法院再审庭审中，林伟雄、林丽玲主张福元公司的涉案资金都通过福元公司企业账外运作，顾文生的借款是扣除利息的，故福元公司是以资金融通为主业的企业，并据此申请对福元公司2011年财务账册进行审计。林伟雄、林丽玲同时申请对福元公司提供的2011年2月20日4000000元借条复印件进行鉴定，拟证明借条的主文部分和落款印章不是同一时间形成的。福元公司认为涉案的资金均属于福元公司，该资金放在员工账户上是为了使用方便，该公司与林伟雄、熾昌公司发生借款业务，是为了朋友之间急用进行的借贷，顾文生也是通过林伟雄才认识而发生的借贷关系，福元公司没有再和其他公司或个人发生或类似的借贷关系。福元公司同意对其提供的4000000元借条复印件进行鉴定，认为该借条复印件不存在切割复印的问题，因林伟雄、林丽玲已偿付该借条款项，原件已归还林伟雄、林丽玲。
二审法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借款合同的效力问题；二、本案借款数额与还款数额问题。
一、关于涉案借款合同的效力问题。林伟雄、林丽玲主张顾文生借款所付现金180000元属于利息未经法院判决确认，本案与另案虽均是涉及福元公司的民间借贷关系案件，但认定福元公司是以资金融通为常业的企业依据不足。林伟雄、林丽玲主张福元公司使用企业账外资金向林伟雄、林丽玲提供借款，并申请对福元公司2011年的财务账册进行审计，但对于企业使用账外资金对外提供短期借款的行为并不属于违反国家金融管制的强制性规定情形，故对林伟雄、林丽玲提出的该项申请，不予准许。林伟雄、林丽玲主张其与福元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无效依据不足，一、二审均认定双方的借款合同关系合法有效符合法律规定，再审予以维持。
二、关于本案借款数额与还款数额问题。1.李妙娜、许冬生支付林丽玲两笔共2940000元是否属于福元公司借款问题。二审已调取了李妙娜、许冬生向林丽玲的支付凭证，李妙娜、许冬生也到庭证明受福元公司委托付款，林伟雄、林丽玲亦确认收到该款。林伟雄、林丽玲虽抗辩该款目的在于熾昌公司套现，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及作出其他合理解释，故二审认为林伟雄、林丽玲应向福元公司归还2940000元款项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对于福元公司提供的2011年2月20日的借条复印件，林伟雄、林丽玲不予确认，福元公司也没有提供其他付款凭证，故二审对该复印件不予采信正确。该借条复印件的真实性并不影响林伟雄、林丽玲应向福元公司归还其他款项的义务，故林伟雄、林丽玲提出对该复印件进行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2.熾昌公司向双飞人公司转账汇款2000000元是否可以认定为本案的还款问题，再审中，林伟雄、林丽玲虽有提交邱俊生原系福元公司法定代表人现为双飞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以及李洁明使用邱俊生账户向林伟雄转账涉案款项等的证据，但邱俊生、双飞人公司和福元公司均是不同的主体，上述证据并不足以证实双飞人公司系受福元公司的委托收款，现福元公司也对该2000000元款项不予确认，故一、二审均未将该200元（应为2000000元，原再审判决存在笔误，本院予以纠正）款项认定为本案的还款并无不当，熾昌公司可另寻法律途径解决。
综上所述，原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林伟雄、林丽玲再审理由不成立，再审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20日作出（2015）穗中法审监民再字第20-22号判决：维持（2014）穗中法金民终字第578-580号民事判决。
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终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一）终审判决以福元公司不予确认，林伟雄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飞人公司系受福元公司委托收款为由，对熾昌公司向双飞人公司转账汇款的2000000元不认定为还款，缺乏依据。本案中，福元公司主张要求偿还的4000000元借款，分别由邱俊生账户转入燧昌公司账户500000元、李洁明账户转入熾昌公司账户465015.50元、邱俊生账户转入梁振柱账户380000元、李杨波账户转入梁振柱账户1500000元、吴晓凯账户转入林伟雄账户1000000元以及155000元现金组成。而林伟雄主张的还款除了熾昌公司向双飞人公司转账汇款的2000000元外，则分别由林伟雄账户转账至吴晓凯账户755000元、林丽玲账户转账至吴晓凯账户155000元以及林伟雄账户转账至李洁明账户3060000元。由此可见，双方的借款及还款均非直接通过林伟雄账户与福元公司账户之间进行交易，亦非转款账户之间直接偿还，林伟雄还款也没有福元公司的书面委托书，具有较大随意性。结合王础真、陈慈龙及许泽鑫系于2009年11月通过股权转让取得邱俊生、黄妙容享有的福元公司股权及本案福元公司主张的4000000元中有880000元是通过邱俊生的个人账户进行转账的情况，邱俊生与福元公司之间应存在联系。又因双飞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就是邱俊生，故林伟雄主张通过熾昌公司向双飞人公司转账汇款的2000000元为还款具有合理性。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福元公司基于其与双飞人公司之间的关系，理应对该2000000元的性质进行举证反驳。终审判决在福元公司并未举证，对案件事实未查清的情况下，对2000000元不予认定，缺乏依据。
（二）终审判决依据2011年2月20日的借条复印件以及李妙娜、许冬生的证言，进而认定福元公司确认的林伟雄的3970000元应首先扣除2940000元款项，认定事实存在不当。首先，福元公司提交的2011年2月20日借条为复印件，无法与原件核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第（四）项关于“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四）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的复印件、复制品”之规定，不足以证明借款事实的存在。其次，福元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支付4000000元借款给林伟雄，不足以证明其关于还存在另外4000000元借款的主张。本案中，福元公司提供了李妙娜、许冬生账户向林丽玲账户转款2940000元的证据，在不考虑双方对该笔款项性质争议的前提下，这也与其主张4000000元借款存在1060000元的差距，尚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再次，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李妙娜、许冬生账户向林丽玲账户转款2940000元系代福元公司向林伟雄支付之借款。本案中，李妙娜、许冬生转款的《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上附加信息及用途一栏上明确记载为“还款”。对此，李妙娜、许冬生主张二人账户实际由其供职公司乔韵公司使用，该2940000元为乔韵公司所欠福元公司之款项，是受福元公司指示由许丽红办理转入林丽玲账户的，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乔韵公司欠福元公司相关款项以及受福元公司指示转款的事实。而福元公司作为乔韵公司的债权人亦应掌握相关证据，对此也未举证。终审判决仅凭款项的往来记录以及李妙娜、许冬生的证言，直接推定该款项为借款，缺乏依据。
另，终审判决在福元公司无法证明林伟雄所偿还的3970000元是归还另外4000000元借款的情况下，认定双方之间存在2940000元借款，判决先从3970000元中扣除，超出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存在不当。本案中，福元公司抗辩称林伟雄所偿还的3970000元是用作归还另外4000000元借款，但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终审判决扣除2940000元，事实上也确认双方不存在另外4000000元借款的事实，显然福元公司关于已退还借条原件的主张也不能成立。在福元公司抗辩不成立、2940000元款项性质存在争议、李妙娜、许冬生未提出偿还该2940000元款项诉讼请求以及福元公司未能证明3970000元存在应优先偿还该2940000元的情况下，终审判决认定2940000元为借款，并判决应当先扣除，显然超出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存在不当。综上所述，终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和第二百零八条之规定，向本院提出抗诉，请依法再审。
本院再审过程中，林伟雄、林丽玲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并提出如下再审申诉意见：（一）原再审判决依据福元公司提交的2011年2月20日4000000元借条的复印件及许冬生、李妙娜的证言，认定福元公司与林伟雄之间存在2940000元借款关系，并将该2940000元从林伟雄归还的3970000元中先予以扣除，缺乏证据证明，认定事实不当。原再审判决没有采信2011年2月20日4000000元的借条复印件，即该4000000元借款关系不成立，2940000元的借款关系也当然不能成立。即使成立，也是另一法律关系，原再审判决认定该2940000元属于借款，超出福元公司诉讼请求范围。本院再审庭审中，林伟雄、林丽玲再次向本院申请对该4000000元借条的复印件的印文同一性进行鉴定。（二）原再审判决不认定熾昌公司向双飞人公司转账的2000000元为林伟雄向福元公司的还款，缺乏依据。本案判决结果与双飞人公司存','2018-1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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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规名称:\'《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Items:[{法条名称:\'第二百六十四条\',法条内容:\' 第二百六十四条
盗窃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或者多次盗窃、入户盗窃、携带凶器盗窃、扒窃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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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四条
盗窃公私财物，数额较大或者多次盗窃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一）盗窃金融机构，数额特别巨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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