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01刑初48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樊开选，男，1971年7月15日出生于河南省兰考县，汉族，高中文化，双流樊开选板材经营部负责人，户籍所在地河南省兰考县。2015年6月16日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四川省双流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5年7月23日被变更强制措施为监视居住，2016年2月1日经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检察院批准，2016年2月3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双流区看守所。
辩护人李玲，北京炜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陈锐，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樊开杰，男，1976年11月5日出生于河南省兰考县，汉族，小学文化，双流樊开选板材经营部工作人员，户籍所在地河南省兰考县。2016年5月5日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四川省双流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6年6月9日被变更强制措施为监视居住，2017年1月24日被成都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付佳彬，四川顺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以成检公诉刑诉〔2017〕3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樊开选、樊开杰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文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樊开选及其辩护人李玲、陈锐、被告人樊开杰及其辩护人付佳彬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被告人樊开选于2010年9月成立双流樊开选板材经营部（简称经营部），经营范围为建辅建材零售，被告人樊开杰为该经营部工作人员。2012年10月，经营部与四川国栋建设股份有限公司（简称国栋公司）达成协议：经营部在一个月内向国栋公司采购板材，根据采购量情况，可以获得总金额2%-4%的税后返点，经营部自行负责运输。此后经营部实际支付货款，提取国栋公司板材并销往成都周边地区后，为谋取非法利益，以其为经销商，刘松生犯罪团伙控制的广东、福建九家公司系实际采购方为由，通过国栋公司向广东、福建九家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68份，价税合计2717.11万元，税额为394.79万元。
2012年10月至11月，被告人樊开选个人直接转款至国栋公司购买板材并提货后，提交深圳市飞越达贸易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一般纳税人资格等资料，于2012年11月29日通过国栋公司为深圳市飞越达贸易有限公司开具了98.8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
后国栋公司发现异常后，规定只为通过对公转账或者承兑汇票支付的客户开票。被告人樊开选、樊开杰为继续获取非法利益，为广东、福建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便将经营部的货款转至广东、福建公司，由广东、福建公司再将货款支付给国栋公司，或者由樊开选、樊开杰购买承兑汇票后背书支付给国栋公司，造成货款由广东、福建公司支付的假象，通过国栋公司为广东、福建公司开具其他67份增值税专用发票。
在此过程中，被告人樊开杰在被告人樊开选安排下，与国栋公司对接板材购销业务；使用罗某伟账户向陈某1购买承兑汇票、或向李丰华账户转款，造成货款系受票公司支付的假象；提取国栋公司板材并销往成都周边；领取增值税专用发票等。
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为支持上述指控事实的成立，当庭宣读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
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起诉认为，被告人樊开选、樊开杰在明知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通过他人为刘松生犯罪团伙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其行为均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且系共同故意犯罪。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提请本院依法追究被告人樊开选、樊开杰的刑事责任。
被告人樊开选对起诉书指控其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事实有异议，提出其没有向广东、福建等公司转款，也没有向陈某1购买过承兑汇票，其与广东、福建等公司都有真实货物购销。
被告人樊开选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国栋公司向广东、福建九家公司开具67份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符合相关管理规定，不存在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犯罪行为；2、被告人樊开选只应承担介绍深圳飞跃达贸易有限公司开具的98.8万元增值税专用发票承担刑事责任，不应对其他67份增值税专用发票承担刑事责任；3、被告人樊开选在帮助刘松生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犯罪中其次要作用，系从犯。
被告人樊开杰对起诉书指控其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罪名及事实均无异议。
被告人樊开杰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樊开杰在办案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樊开选于2010年9月28日成立双流樊开选板材经营部（以下简称经营部），经营范围为建辅建材零售，被告人樊开杰为该经营部工作人员。2012年10月，经营部与四川国栋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栋公司）达成协议：经营部在一个月内向国栋公司采购板材，根据采购量情况，可以获得总金额2%到4%的税后返点，经营部自行负责运输。此后经营部实际支付货款，提取国栋公司板材并销往成都周边地区。后为谋取非法利益，被告人樊开选以经营部为经销商，刘松生犯罪团伙控制的深圳市飞越达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飞越达公司）、厦门依之都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厦门依之都公司）、珠海市鼎顺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珠海鼎顺公司）、珠海达鸿图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珠海达鸿图公司）、深圳市好利泰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好利泰公司）、深圳市斯耐特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斯耐特公司）、珠海菱威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珠海菱威公司）、广州惠您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惠您公司）、厦门市鑫鹭恒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厦门鑫鹭恒公司）等九家公司系实际采购方为由，通过国栋公司为前述九家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68份，价税合计总额为27171112.45元，税额为3947939.42元。
2012年10月至11月，被告人樊开选个人直接转款至国栋公司购买板材并提货后，提交深圳飞越达公司的营业执照、一般纳税人资格等资料，并以经营部的名义与国栋公司、深圳飞越达公司签订《产品委托购销协议》，造成深圳飞越达公司委托经营部代购板材的假象，让国栋公司于2012年11月29日为深圳市飞越达贸易有限公司开具了1份价税合计988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
后国栋公司发现异常，规定只为直接通过对公转账或者承兑汇票支付的客户开票。被告人樊开选为继续获取非法利益，为刘松生犯罪团伙控制的其余八家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便将经营部的货款转至其余八家公司账户内，再由这八家公司将货款支付给国栋公司，或者由樊开选、樊开杰购买承兑汇票后背书支付给国栋公司，造成货款由其余八家公司支付的假象，让国栋公司为其余八家公司开具其他67份增值税专用发票。
在此过程中，被告人樊开杰在被告人樊开选安排下，与国栋公司对接板材购销业务；使用罗某伟账户向陈某1购买承兑汇票、或向李丰华账户转款，造成货款系受票公司支付的假象；提取国栋公司板材并销往成都周边；领取增值税专用发票等。
以上事实，有经过庭审举证、质证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一）物证、书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四川省双流县国家税务局稽查局出具的“情况说明”。
2、到案经过。
3、被告人樊开选、樊开杰的户籍证明，证实二被告人的身份情况。
4、双流樊开选板材经营部税务登记档案。
5、四川南充国栋林产科技有限公司工商登记档案，证实该公司的基本情况。
6、四川国栋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工商登记档案，证实该公司的基本情况。
7、四川国栋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与深圳市好利泰贸易有限公司、厦门依之都商贸有限公司、珠海菱威贸易有限公司、珠海市鼎顺贸易有限公司、深圳市斯耐特贸易有限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协议》，四川国栋建设股份有限公司用印管理制度，四川国栋公司用印申请（存根），证实四川国栋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与上述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协议》均系事后补签。
8、四川国栋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与深圳市飞越达贸易有限公司、双流樊开选板材经营部签订的《产品委托购销协议》。
9、户名李某华、账号62×××56的深圳福田银座村镇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户名罗某伟、账号62×××17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户名樊开杰、账号62×××16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户名樊开选、账号62×××17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户名深圳市飞越达贸易有限公司、账号76×××75的中国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户名珠海菱威贸易有限公司、账号00×××12的珠海华润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户名厦门鑫鹭恒贸易有限公司、账号35×××72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户名深圳市斯耐特贸易有限公司、账号00×××15的深圳农村商业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户名广州惠您贸易有限公司、账号36×××64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户名深圳市好利泰贸易有限公司、账号44×××08的交通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户名厦门依之都商贸有限公司、账号35×××80的交通银行账户交易明细。
10、四川国栋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开票审核表、四川增值税专用发票、四川国栋建设股份有限公司记账凭证、四川南充国栋林产科技有限公司记账凭证、银行承兑汇票、银行转账交易回执单据、收款收据、收款清单、四川国栋建设股份有限公司销售采购总部提货单。
11、税务登记表、增值税纳税申报表、增值税专用发票明细。
12、重庆市沙坪坝区国家税务局出具的“关于增值税专用发票认证抵扣情况说明”。
1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03刑初155号刑事判决书、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粤刑终1134号刑事裁定书，证实刘松生等人收购包括深圳市飞越达贸易有限公司、厦门依之都商贸有限公司、珠海市鼎顺贸易有限公司、珠海达鸿图贸易有限公司、深圳市好利泰贸易有限公司、深圳市斯耐特贸易有限公司、珠海菱威贸易有限公司、广州惠您贸易有限公司、厦门市鑫鹭恒贸易有限公司在内的37家公司用于为他人虚开和让他人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以谋取非法利益，上述公司并未实际开展经营活动，也没有任何货物交易，取得增值税专用发票要向开票方支付票面金额3%至4%的手续费。
（二）证人证言
1、证人侯某的证言。
2、证人文某1的证言。
3、证人曹某的证言。
4、证人张某1的证言。
5、证人江某1的证言。
6、证人阙某的证言。
7、证人郭某的证言。
8、证人曾某的证言。
9、证人杜某的证言。
10、证人张某2的证。
11、证人唐某的证言。
12、证人张某3的证言。
13、证人张某4的证言。
14、证人李某的证言。
15、证人庞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
16、证人田某的证言。
17、证人黄某的证言。
18、证人刘某1的证言。
19、证人梁某的证言。
20、证人余某的证言。
21、证人骆某的证言。
22、证人陈某1的证言。
23、证人周某的证言。
24、证人詹某1的证言。
25、证人张某5的证言。
（三）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1、被告人樊开选在侦查阶段的供述。
2、被告人樊开杰的供述。
上述证据，经庭审查证属实，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对案件事实具有证明力，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樊开选、樊开杰违反国家发票管理制度，在明知他人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通过国栋公司为刘松生犯罪团伙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
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樊开选、樊开杰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事实及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本案系共同犯罪案件，其中被告人樊开选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樊开杰根据被告人樊开选的安排进行转账汇款和购买承兑汇票，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对于被告人樊开选提出其没有向广东、福建等公司转款，也没有向陈某1购买过承兑汇票，其与广东、福建等公司都有真实货物购销的辩解意见，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刘松生犯罪团伙成员詹某1、张某5的证言及其刑事裁判文书，证实刘松生等人控制的广东、福建等九家公司仅用于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该九家公司均没有真实货物交易；其次，根据转账交易记录显示，从上述受票公司转入国栋公司的购货款系樊开选、樊开杰通过罗某伟账户转入李丰华账户，再由李丰华账户转到相应受票公司，证实其真实购买人为樊开选，且所有货物均由樊开选等人安排车辆提货后销售到成都周边地区，可见樊开选与受票公司之间并无真实货物交易；第三，根据证人陈某1的证言及樊开选、罗某伟和陈某1之间的转账记录，能够证明樊开选通过罗某伟账户向陈某1转账购买承兑汇票的事实。故被告人樊开选提出其没有向广东、福建等公司转款，也没有向陈某1购买过承兑汇票，其与广东、福建等公司都有真实货物购销的辩解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被告人樊开选的辩护人提出国栋公司与广东、福建九家公司之间不存在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犯罪行为，被告人樊开选不应对其他67份增值税专用发票承担刑事责任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受票公司向国栋公司支付的货款系由樊开选将货款转入受票公司账户后支付，或者由樊开选购买承兑汇票后以受票公司名义背书转让支付，所有货物均由樊开选提取并销售给其他公司，国栋公司与部分受票公司之间签订的《产品购销协议》也是事后补签，以上事实表明国栋公司与广东、福建九家受票公司之间没有真实货物购销。被告人樊开选为受票公司取得国栋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提供帮助，其应当对其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承担刑事责任。被告人樊开选的辩护人提出的前述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被告人樊开选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樊开选帮助受票公司取得增值税专用发票，系从犯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樊开选作为广东、福建九家受票公司与国栋公司的中间人，始终由樊开选代表九家受票公司与国栋公司联系，货款和货物实际由樊开选支付和提取，受票公司的开票资料也由樊开选负责提交给国栋公司，樊开选为受票公司取得国栋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起到关键作用，不应认定为从犯。被告人樊开选的辩护人提出的前述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人樊开杰自愿认罪、悔罪，且犯罪情节较轻，本院认为对其适用缓刑没有再犯的危险，也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决定依法对其适用缓刑。对于被告人樊开杰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樊开杰系从犯，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据此，为保护国家对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管理制度，惩罚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樊开选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扣除先行羁押的38日，即自2016年2月3日起至2025年12月26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
二、被告人樊开杰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于 忠
审 判 员 陈 楠
人民陪审员 程根德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干 维
附本案适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主要条文：
第二百零五条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的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需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