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73民终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金开��德国际服装市场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西直门外大街公交枢纽大楼2、3、4、5层。
法定代表人：童品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军，北京市博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路易威登马利蒂，住所地法兰西共和国巴黎市杜邦-纳沙大街*号，邮编75001。
法定代表人：迈克尔·布尔克，董事长及首席执行官。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正红，北京罗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志峰，北京罗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金开利德国际服装市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开利德公司）因与路易威登马利蒂侵害商标权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5）西民（知）初字第8775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16年4月6日，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谈话，上诉人金开利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永军，被上诉人路易威登马利蒂的委托代理人孙志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开利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路易威登马利蒂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为：一、路易威登马利蒂的起诉手续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的规定，涉外主体提交的起诉状和委托手续应当经过其所在国公证机关证明，并获得中华人民共和国驻该国使领馆认证，但是路易威登马利蒂提交的民事起诉状中仅有代理人签名，起诉状和委托手续也未办理公证认证。二、路易威登马利蒂将多个民事主体的侵权行为合并起诉缺乏法律依据，路易威登马利��提供了18份公证书，主张存在18个侵权行为，我方认为，每一被诉侵权行为均有独立的实施主体，每个行为均独立存在，各行为人之间不存在共同侵权的连带责任，路易威登马利蒂应当分别提起诉讼。路易威登马利蒂称立案时因为无法取得涉案商户的经营信息故合并起诉，但是本案一审过程中我方已经按照法院要求提供了商户的全部信息，路易威登马利蒂仍然仅起诉金开利德公司，一审判决认定金开利德公司与涉案商户之间承担连带责任，是错误的。三、侵权责任的成立以侵权行为的存在为前提，金开利德公司未实施侵权行为，与涉案商户之间系平等民事主体的租赁合同关系，与商户之间无挂靠、无分成，路易威登马利蒂也未提供证据证明金开利德公司实施了提供便利条件的侵权行为。路易威登马利蒂称向金开利德公司寄送过警告函，但是金开利德公司未收到过。��案商户的销售行为较为隐蔽，路易威登马利蒂两次公证购买中只有两家涉案商户存在二次销售侵权商品的情况，其他商户仅出现一次，因此金开利德公司无法在起诉前得知涉案商户的被诉侵权行为，不存在故意侵权。四、在收到路易威登马利蒂的起诉状后，金开利德公司向市场全体商户下发了通告，要求整改，并向涉案商户发出告知书。金开利德公司在得知路易威登马利蒂主张权利后，已经采取了有效措施制止商户出现销售侵权商品的行为，因此路易威登马利蒂主张金开利德公司侵权没有依据。而且，路易威登马利蒂未举证证明金开利德公司持续侵权，故一审判决要求金开利德公司立即停止侵权毫无依据。五、路易威登马利蒂主张的赔偿金额过高，金开利德公司并无侵权故意，不是侵权责任人，也没有侵权获利，路易威登马利蒂在一审过程中称其在本案中放弃向涉案商户主张赔偿，但是一审法院未对此予以认定。本案中涉案商户中只有两家存在二次销售侵权商品的情况，其他商户仅出现一次，可以说明其他商户不存在持续侵权的情况，且获利较少，情节轻微。金开利德公司提交了（2013）高民终字第46、49、51号及（2013）津高民三终字第54号民事判决书供法院参考，本案被诉侵权商品数量、单价、获利均远低于上述生效判决中的侵权商品数量、单价和获利，但是本案一审法院判决金开利德公司承担的损害赔偿金却远高于上述判决。路易威登马利蒂在一审立案时要求50万元的经济损失，庭审时变更诉讼请求为100万元，依据的事实理由没有变化，一审法院未审查其变更诉讼请求的依据，也未要求其说明具体的变更理由，属于认定事实不清。
路易威登马利蒂辩称：一、代理律师经授权可以为涉外案件当事人在起诉状中签字，我方提供的委托手续经过了公证认证，符合法律要求。二、我方起诉金开利德公司是因为金开利德公司对侵权商户有帮助或教唆侵权的行为，经过我方律师的两次函告，金开利德公司仍无视警告，且其中有九个商户没有营业执照，可以认为其无经营资格，市场管理方即金开利德公司应当对其行为承担直接侵权责任。金开利德公司在一审中举证其曾在2015年4月下发通告，现在却否认其收到我方警告函，故对其发通告的真实性存疑。三、关于赔偿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以下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均强调对知识产权侵权行为要严厉打击，一审法院判决的经济损失是合理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予维持并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路易威登马利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开利德公司停止侵犯路易威登马利蒂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2、判令金开利德公司赔偿路易威登马利蒂经济损失人民币100万元；3、判令金开利德公司赔偿路易威登马利蒂为调查取证及追究侵权责任所产生的律师费及公证费等合理支出共计人民币11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一、关于路易威登马利蒂享有的涉案注册商标专用权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商标局（以下简称商标局）出具的《商标注册证明》，路易威登马利蒂在中国依法享有以下注册商标专用权：
1、第241019号“LOUISVUITTON”文字商标，有效期限自2006年1月15日至2016年1月14日，核定使用商品类别为18类，范围包括毛皮；兽皮；生皮；皮革；人造皮革；皮盒；皮包盒子；皮或人造革制的大衣箱；小旅行袋；旅行包��旅行箱；皮或人造革制成的旅行用服装袋；坤包；背包；手提袋（包）；皮或人造革制的沙滩包；购物袋；（肩）挎包；公文包（箱）；公事箱（包）；小钱袋；钱包；钥匙夹；伞；女用阳伞；手杖；拐杖架。
2、第241081号“LV”英文字母组合商标，有效期限自2006年1月15日至2016年1月14日。核定使用商品类别为18类，范围包括毛皮；兽皮；生皮；皮革；人造皮革；皮盒子；包皮盒；皮制衣衣箱；皮和人造革制小旅行袋；旅行包；旅行箱；皮和人造革制旅行用服装袋；坤包；背包；手提包；皮和人造革制沙滩包；购物袋；（肩）挎包；皮或人造革制公文包（箱）；公事箱（包）；小钱袋；钱包；钱袋；钥匙夹；伞；女用阳伞；手杖；拐杖架。
3、第241012号“LV”字母组合与花瓣图形组合商标，有效期限自2006年1月15日至2016年1月14日。核定使用商品类别��18类，范围包括毛皮；兽皮；生皮；皮革；人造皮革；皮制盒子；包皮盒子；皮制大衣箱；皮或人造皮革制成的小旅行袋；旅行包；旅行箱；旅行用服装袋；坤包；背包；手提包；沙滩包；购物袋；（肩）挎包；公文箱（包）；公事包（箱）；小钱袋；钱包；钱袋；钥匙夹；伞；女用阳伞；手杖；拐杖架。
4、第3226108号“深色与浅色方格拼接图形”商标；有效期限自2006年5月14日至2016年5月13日。核定使用商品类别为18类，范围包括皮革及人造皮革；雨伞。
在一审审理过程中，路易威登马利蒂未提供第241014号、第241017号、第241029号注册商标《商标注册证明》。
在一审审理过程中，路易威登马利蒂为证明其注册商标具有较高知名度，提供了相关行政、司法文书。其中，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以下简称商标评���委员会）“关于第1546334号‘LOUISVUITTON’商标异议复审裁定书（商评字[2011]第13236号）”写明，路易威登马利蒂第241019号“LOUISVUITTON”商标在旅行箱、背包商品上已成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以下简称商标法）第十四条所指的驰名商标；商标局“路易威登LV”商标异议裁定书[（2011）商标异字第44326号]写明，路易威登马利蒂在“旅行箱”等商品上的“LOUISVUITTON”商标经长期使用和广泛宣传具有较高知名度，已被认定为驰名商标；商标局“LOUISVUITTONLV”商标异议裁定书[（2011）商标异字第48859号]写明，路易威登使用在“旅行箱”等商品上的“LOUISVUITTON”商标已被该局认定为驰名商标；商标局“LV及图”商标异议裁定书[（2011）商标异字第48992号]、[（2011）商标异字第48993号]均认定路易威登在先注册于“手提包”等商品上的“LV”商标具有一定独创性，经长期宣传使用���在我国市场上享有较高知名度；商标局“LV及图”商标异议裁定书[（2011）商标异字第36143号]认定路易威登在先注册于“手提包”等商品上的“LOUISVUITTONLV”、“LV”商标和与之对应的中文商标“路易威登”具有一定独创性，经长期宣传使用已在我国市场上享有较高知名度；商标评审委员会“关于第4333355号“LUYIWEIDENG”商标异议复审裁定书（商评字[2013]第144778号）”写明，路易威登第241000号“路易威登”商标在皮箱（包）商品上的驰名商标。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4）高行（知）终字第3438号行政判决书、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一中知行初字第213号、（2014）一中知行初字第4699号行政判决书、（2014）一中民知行初字第213号民事判决书、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4）沪二中民五（知）初字第178号民事判决书、中华人民共和国��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深中法知民初字第31号、（2005）深中法民三初字第738号民事判决书的内容证明，路易威登马利蒂第241019号“LOUISVUITTON”文字商标、第241081号“LV”英文字母组合商标、第241012号“LV”字母组合与花瓣图形组合商标、第3226108号深色与浅色方格拼接图形商标，曾在我国民事审判程序、行政审判程序中被认定为驰名商标。
二、涉案侵权行为事实查证情况及路易威登马利蒂向金开利德公司发出书面函件的事实查证
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方正公证处（以下简称方正公证处）（2013）京方正内经证字第19152、19153、19154、19155、19156、19157、19162号公证书载明，2013年7月17日，该公证处公证人员与路易威登马利蒂的委托代理人孟镇一同来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西直门外大街公交枢纽大楼（该建筑外标有“北京金开利德国际��装批发市场”字样）内商铺“2FC-235”、“2F-D12乙”、“3FB061”、“3F-A区003”、“4F-A165”、“4F墙面14号”，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孟镇以普通消费者身份现金分别购买女包、皮带、钱包、男包等商品，价值人民币49-190元不等，孟镇将现金分别交与店铺内工作人员。孟镇将上述所购物品交与公证人员带回该公证处拍照后封存。
2013年8月2日，路易威登马利蒂委托北京罗杰律师事务通过EMS向金开利德公司发出《关于要求你公司制止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警告函》[以下简称《警告函》（8.2）]，内容包括“路易威登公司及其知识产权”、“北京金开利德国际服装批发市场部分商户的售假事实”，
其中明确写明“2013年7月，…路易威登公司对以下商铺的售假行为进行了保全证据公证：2F-C区235、2F-D区122乙、3FB061、3F-A区003、4F-A165、5F5041、7F7242、7F7209、7F7256、7F7028、7F7271、4F墙面14号”、“要求金开利德公司收到本函后14个工作日内采取有效措施制止前述商户的售假行为，并在市场开展大检查，彻底查处其他销售假冒路易威登公司注册商标商品的商户，保证市场内部不存在任何形式侵犯路易威登公司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等。《警告函》（8.2）通过EMS特快专递送达被告，收件人为“童品华”，单位为金开利德公司全称及地址，号码为1032984901202，该特快专递回执查询单显示内容包括“2013-08-0511：13：00，北京邮政速递阜成门分公司动物园营投部妥投本人收投递员：夏伟”等。2013年9月10日，路易威登马利蒂委托北京罗杰律师事务所通过EMS向金开利德公司发出《关于要求制止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行为的警告函》[以下简称《警告函》（9.10）]，内容与《警告函》（8.2）主文相同，收件人为“童品华”，单位为金开利德公��全称及地址，EMS特快专递号码为1065310604404。该特快专递回执查询单显示内容包括“2013-09-1116：53：00，北京邮政速递阜成门分公司动物园营投部投递并签收投递员：夏伟”等。上述2封邮件送达情况有EMS国内标准快递单（投递局存）、邮件全程跟踪查询、EMS官网查询结果网页为凭。
在一审审理过程中，金开利德公司否认收到上述2封函件，但没有提供相反证据。
方正公证处（2013）京方正内经证字第19137、19140、19139、19138号公证书载明，2013年11月29日，该公证处公证人员与路易威登马利蒂的委托代理人孟镇一同来到北京市西城区西直门外大街公交枢纽大楼（该建筑外标有“北京金开利德国际服装批发市场”字样）内的商铺
“4F-B276”、“040”、“154”、“155”、“158”，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孟镇以普通消费者身份现金购买钱包等商品，价值人民币80-120元不等，孟镇将现金交与该店铺内工作人员。孟镇将上述所购物品交与公证人员带回该公证处拍照后封存。
方正公证处（2014）京方正内经证字第09285、09286、09287、09288、09289、09290、09291、09292、09293、09294号公证书载明，2014年6月19日，该公证处公证人员与路易威登马利蒂的委托代理人孟镇一同来到北京市西城区西直门外大街公交枢纽大楼（该建筑外标有“北京金开利德国际服装批发市场”字样）内二层的商铺“2F墙面35号”、“2F墙面36号”、“2F-B区007”、“wy薇薇私衣坊3FB061”、“3F墙面25号”、“4F-B区255”、“4F-B区276”、“4F-A区163”、“4F-A区168”、“4F-A区097”，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孟镇以普通消费者身份现金购买皮带、包等商品，价值10-129元不等，孟镇将现金交与该店铺内工作人员。孟镇将上述所购物品交与公证人员带回该公证处拍照��封存。
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当庭打开上述经方正公证处公证封存的证物袋，取出封存物品，双方当事人当庭对封存物查验、并发表了各自的比对意见。
路易威登马利蒂认为，通过公证购买的涉案商品均为假冒商品，涉案商品上的标识侵犯了其第241019号、第241081号、第241012号、第3226108号、第241029号、第241014号、第241017号注册商标专用权。金开利德公司对上述公证书和作为附件的封存证物之间的对应性认可，认可路易威登马利蒂对涉案商品上的标识与路易威登马利蒂注册商标之间相应的比对意见，但不认可证物的真实性，因封存的证物中均没有商户开具的购物票据，部分涉案商户明确表示涉案商品并非其所销售，故金开利德公司对涉案商品是否为上述公证书列明的涉案商户所销售有异议。
三、金开利德公司工商登记信息及��涉案商户之间合同签订情况
金开利德公司成立于2003年1月6日，经营范围为：上市商品、零售包装食品；承办北京金开利德国际服装市场（以下简称金开利德服装市场）；上市商品；零售服装、鞋帽、日用百货、工艺美术品、五金交电。
在一审审理过程中，金开利德公司提供其与涉案商户刘丽、朱玉芬、李趁香、唐业冬、申世开、虞ＸＸ、罗少丽、李宏忠、江珍素、吴路琼、宋曙光、郑传富、宋曙光、芦立、章从芳、崔其程之间签订的合同，可以说明其与涉案商户之间存在租赁合同关系。
在金开利德公司与上述各商户签订的合同中，均有关于出租商铺位置、租赁期限、租金及交付等条款规定，均能反映金开利德公司通过租赁方式将经营场所摊位（商铺）提供给涉案商户并从中获得经营收益；上述合同还规定，商户不得销售假冒伪劣商品，不得销售无厂名、厂址的商品，不得从事其他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和损害消费者权益的活动，如商户利用承租商铺进行非法活动，违反国家法律法规或政府相关规定的，严重违反市场的规章制度，作为合同甲方的金开利德公司可以单方解除合同，提前收回商铺，商铺已支付租金、综合管理费以及租赁保证金等费用作为违约金，用于对甲方预期利益损失的补偿，甲方不予退还等。
在一审审理过程中，金开利德公司提供朱玉芬、李趁香、罗少丽、李宏忠、吴路琼、宋曙光、郑传富、芦立、章从芳、方勇、张斌等人居民身份证（复印件）或身份信息，但未提供2FC235（实际经营者为刘丽）、2F墙面35（实际经营者为唐业冬）商铺经营者的身份信息；金开利德公司提供了朱玉芬、吴路琼、虞ＸＸ、宋曙光、芦立、张斌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但在一审举证期限内���除现有证据可以证明个体经营户宋曙光同时经营4FA163商铺外，金开利德公司未提供涉案市场2FC235、2FB007、2楼墙面35号、2楼墙面36号、3FA003、3墙面25、4FA168、5041、4楼墙面14商铺的经营者经营资质情况。金开利德公司提出因商户签订合同时间比较长，可能存在转租等情形，故不能提供上述商铺商户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
2015年4月1日，金开利德公司在市场张贴《关于禁止销售侵犯“路易威登”商标权商品通告》（以下简称《通告》），要求所有商户进行整改，禁止市场内销售侵犯“路易威登”商标权的商品，并已经对涉嫌销售侵权商品的行为进行了检查。《通告》写明“一、《商标法》规定：下列行为均属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侵犯他人商标专用权，赔偿数额为侵犯人在侵权期间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或者被侵权人在被侵权期间因被侵权所受到的损失，包��被侵权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侵犯所得利益或者被侵权人因被侵权所受损失难以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三百万元以下的赔偿。销售不知道是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能证明该商品是自己合法取得的并说明提供者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二、即日起，公司将加强对涉嫌销售侵权商品的行为进行检查，如发现未经商标权利人授权而销售、储存、隐匿侵权商品的情况，公司将依据租赁合同进行处理，直至解除合同收回商铺，并依法追究该商户的相应的法律责任。”
2015年4月2日，金开利德公司向涉案16家商户发出《关于停止销售侵犯“路易威登”商标权商品的告知书》（以下简称《告知书》），要求涉案商户向金开利德公司市场提供授权文件，若无授权则要求其立即停止销售侵权商品，规定期限内未停止侵权行为的，金开利德公司将解除租赁合同。《告知书》要求涉案商户立即停止销售涉嫌侵权商品，并在7日内向金开利德公司书面说明涉嫌销售侵权商品的情况等。刘丽、朱玉芬、李趁香、唐业冬、申世开、陈文朴、罗少丽、李宏忠、张斌、吴路琼、宋曙光、郑传富、芦立、章从芳等人或相关从业人员在金开利德公司送达的《告知书》下方签有姓名、日期、身份证号。虽然路易威登马利蒂在本案审理中不认可金开利德公司提供的上述《告知书》的真实性，但一审法院通过金开利德公司提供的《告知书》内容结合金开利德公司提供的身份证信息、合同等，可以确定其真实性，上述证据可以证明金开利德公司在收到一审法院送达的起诉书后向涉案经营者进行了通报和警示。
四、路易威登马利蒂主张的合理费用支出事实查证
在本案中，路易威登马利蒂向金开利德��司主张连带赔偿其为调查取证及追究侵权责任所产生的合理支出共计人民币11万元，其中包括律师费9万元，为此路易威登马利蒂提供了其与北京罗杰律师事务所签订的《代理合同》及该所出具的律师费收费发票（发票号码为00943048，面额为律师费9万元）1张；路易威登马利蒂在本案中主张公证费1.8万元，为此提供了方正公证处出具的发票18张（每张票面额均为公证费1000元）；路易威登马利蒂在本案中主张为购买涉案侵权商品支付人民币共计1444元，提供有方正公证处（2013）京方正内经证字第19152号、第19153号、第19154号、第19155号、第19156号、第19157号、第19162号、第19137号、第19138号、第19139号、第19140号公证书、（2014）京方正内经证字第09285号、第09286号、第
09287号、第09288号、第09289号、第09290号、第09291号、第09292号、第09293号、第09294号公证书为证（经统计，上述21份公证书所记载的购物费用共计人民币1724元）。
金开利德公司不认可路易威登马利蒂主张的律师费、公证费、购物费用发生与本案的关联性，并提出对公证购物费用发生不知情，无法辨别，但未提出相反证据。
五、工商行政管理机关《通告》及相关情况
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以下简称北京市工商局）于2004年7月20日发出《通告》，明令禁止北京市行政区域内的服装市场和小商品市场出售带有“‘LOUISVUITTON’文字商标、‘LV’字母叠加文字商标、‘LV’字母叠加与花瓣图形组合商标、深色与浅色方格拼接图形商标”等商标的商品。
本案路易威登马利蒂所诉商标侵权行为均发生在该《通告》公布之后。
六、其他情况
路易威登马利蒂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身份证明文件《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授权委托书》、《工商注册营业执照摘要》，均经所在国公证机关公证，并经中华人民共和国驻法兰西共和国大使馆认证。
一审法院认为：
路易威登马利蒂享有在中国注册的第241081号、第241012号、第241019号、第3226108号注册商标专用权，受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保护。任何人未经路易威登马利蒂许可，不得擅自使用上述注册商标。路易威登马利蒂未提供第241014号、第241017号、第241029号注册商标《商标注册证明》，故有关其针对其第241014号、第241017号、第241017号注册商标所提出的主张，不予支持。
一、路易威登马利蒂就涉案诉讼事实起诉金开利德公司有法律依据。
在一审过程中，金开利德公司提出，路易威登马利蒂在十六个商铺（摊位）买到侵权产品，这些商品的类别、价格、出售主体均不相同，每一个侵权行为均可以确定具体的责任人，各行为人之间不存在共同侵权的连带责任关系；十六个侵权责任人分别实施的侵权行为是独立的，每个人的侵权行为不足以造成全部损坏后果；金开利德公司与各行为人之间没有教唆、帮助关系，更不存在共同实施侵权行为的情况。原告将多个案件合并为一个案件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也不利于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以及不利于诉讼的进行。
路易威登马利蒂认为，本案诉讼客体指向金开利德公司市场的管理行为，而非起诉具体涉案商户的直接销售行为。包括：其一，金开利德公司怠于履行法定和约定的管理职责，为涉案商户提供了不作为的帮助行为和便利条件；其二，金开利德公司放纵、容忍无照经营商户在其涉案市场内非法经营的行为，金开利德公司应当为此承担直接侵权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路易威登马利蒂作为民事诉讼主体，其有权自由处分其诉讼权利。路易威登马利蒂放弃追究涉案商户的实际销售商品行为的侵权法律责任，而基于金开利德公司经营管理的市场内存在大量涉嫌侵犯其注册商标权的现实情况，追究金开利德公司经营管理缺失而造成的侵权法律责任，属于路易威登马利蒂诉权选择行为，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对金开利德公司提出的“原告将多个侵权行为人的侵权行为合并起诉没有法律依据”的答辩意见，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此案诉讼事实虽有一定查证难度，但法院不应因此拒绝履行对本案纠纷进行审判的职责。
二、金开利德公司怠于履行法定和约定的管理职责，为涉案商户提供了帮助行为和便利条件，应承担相应的侵权民事责任。
首先，对金开利德公司的涉案行为是否构成侵权的判断，应以确认涉案市场是否存在侵���路易威登马利蒂注册商标权的事实为前提。
路易威登马利蒂通过多次公证取证方式，分别在金开利德公司向涉案商户出租的16个商铺（摊位）购得涉案商品。涉案商品“钱包”、“女包”、“男包”、“皮带”所印标识与路易威登马利蒂涉案注册商标标识相同，上述涉案商品均在路易威登马利蒂注册商标核定注册使用的第18类商品范围内，价格、质量与路易威登马利蒂产品存在较大差异，涉案商铺销售的涉案商品属于假冒路易威登马利蒂涉案注册商标专用权的侵权商品。涉案商户在金开利德公司市场涉案商铺一定期间持续销售上述侵权商品，易使相关公众认为被诉侵权商品与路易威登马利蒂具有相当程度的联系，从而减弱路易威登马利蒂涉案注册商标的显著性，贬低涉案商标彰显身份的价值体现，为严重侵害路易威登马利蒂享有的第241019号、第241081号、��241012号、第3226108号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
其次，金开利德公司涉案行为构成对路易威登马利蒂注册商标专用权的损害，应承担侵权民事责任。
根据金开利德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金开利德公司为北京金开利德国际服装市场的承办者、经营者，其与涉案商户在之间存在经营摊位租赁合同关系。作为市场的开办者和管理者，金开利德公司有维护市场经营秩序、保护消费者合法权益、保障商品质量的责任，并有建立对入场经营者及其销售的商品和提供的服务检查监控制度、发现有违反工商行政管理法律、法规、规章行为的，向所在地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报告，并及时采取有效措施制止等法定义务。同时，根据金开利德公司与商户分别签订的《北京市市场场地租赁合同》、《商铺租赁合同》等，金开利德公司对市场商户负有约定的市场管理、引导和督促责任。
北京市工商局在2004年即已明令禁止在北京市区域内的服装、小商品市场销售带有路易威登马利蒂涉案注册商标的商品。金开利德公司作为负有监管职责的市场管理者，应明确知晓其经营管理的市场不得销售带有路易威登马利蒂涉案注册商标标识的商品。在路易威登马利蒂二次书面致函明确告知金开利德公司涉案商户在其市场内销售涉案侵权商品的事实后，金开利德公司采取放任态度，未及时制止其市场内发生的涉案侵权销售行为，致使路易威登马利蒂在第二次公证购买时仍从涉案摊位购得涉案侵权商品，由此可以认定，金开利德公司主观上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涉案摊位存在持续侵权行为，但并未采取有效措施制止销售侵权商品的行为，客观上为涉案商户的涉案经营行为提供了便利条件，其涉案行为具有过错，亦属侵犯路易威登马利蒂注册商标专用���的行为。
金开利德公司允许无照商户租赁经营，销售侵害路易威登马利蒂涉案注册商标的商品，应承担连带侵权责任。依照我国工商管理有关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从事无照经营。有经营能力从事工商业经营的公民，须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进行登记为个体工商户。依据被告金开利德公司提供的相关证据，涉案16个商户中有9个商户未取得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为无照经营。虽然金开利德公司不是涉案商品销售行为的具体实施者，但其允许涉案无照商户在其市场内从事涉案经营活动的事实，可视同金开利德公司向无照商户出借其企业经营资质的行为，对此无照商户的涉案行为应当承担连带侵权责任。
虽然金开利德公司在2015年4月收到法院送达的路易威登马利蒂起诉文书后，在其市场张贴了《通告》、向涉案商户送达了��告知书》等，此补救行为虽然具有一定积极作用，但不能弥补此前侵权行为已经给路易威登马利蒂造成的商标权损害，亦不能因此免于承担其应承担的侵权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路易威登马利蒂提出的要求金开利德公司停止侵犯其第241081号、第241012号、第241019号、第3226108号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诉讼支出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在一审过程中，路易威登马利蒂未提供第241014号、第241017号、第241029号注册商标《商标注册证明》，故路易威登马利蒂针对其第241014号、第241017号、第241029号注册商标所提出的主张，不予支持。金开利德公司提出的其已尽到相关市场管理、监督义务的抗辩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关于本案经济损失赔偿数额的确定问题。因路易威登马利蒂对其主张的经济损失赔偿���额，未提供直接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路易威登涉案注册商标的知名度，金开利德公司侵权行为的性质、主观过错程度、路易威登马利蒂因此可能遭受经济损失的合理程度等因素，确定金开利德公司应承担赔偿路易威登马利蒂经济损失的具体数额。路易威登马利蒂提出的要求金开利德公司赔偿其维权费用支出的主张有证据佐证，其律师费、公证费、购物费支出存在合理性、必要性，一审法院结合案件情况及对路易威登马利蒂诉求的支持程度，酌情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以下简称侵权责任法）第九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项，商标法第五十七条第（三）项、第（六）项、第六十三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北京金开利德国际服装市场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犯路易威登��利蒂第241081号、第241012号、第241019号、第3226108号注册商标专用权的涉案侵权行为；二、北京金开利德国际服装市场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路易威登马利蒂经济损失人民币八十五万元；三、北京金开利德国际服装市场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路易威登马利蒂诉讼合理支出（含律师费、公证费、公证取证购物费）共计人民币七万元;四、驳回路易威登马利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北京金开利德国际服装市场有限公司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万四千七百九十元，由路易威登马利蒂负担人民币七百九十元（已交纳）；由北京金开利德国际服装市场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一万四千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本院二审期间，金开利德公司提交了《京华时报》2016年2月5日的复印件作为二审证据，以证明金开利德公司已不再经营涉案批发市场。该份报纸复印件上下方有一副照片，照片的文字说明是“闭市昨晚6点，经营了11年的北京‘动批’金开利德服装批发市场正式闭市。图为商户将货物运走（详见08版）。”路易威登马利蒂表示即使“动批”闭市，金开利德公司也可能搬到其他地方继续经营市场，故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路易威登马利蒂二审未提交新证据。
针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金开利德公司提出以下异议：第一，对公证购买行为是否属于真实的购买行为有异议。第二，金开利德公司表示其未收到路易威登马利蒂两次寄送的警告函，其认为警告函的签收人显示为“董品华”，而金开利德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童品华”，故其对被诉侵权行为不��主观故意。
本院还查明如下事实：
1、金开利德公司（甲方）与商户刘丽（乙方）于2013年2月25日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第五条“各项费用的缴纳”中载明乙方需要向甲方缴纳的费用包括综合管理费、租赁保证金。第六条“甲方的权利义务”中载明甲方有权制定市场的各项规章制度，发现违法行为有权制止并向政府部门报告。第七条“乙方的权利义务”中载明乙方不得销售假冒伪劣商品，不得销售无厂名、厂址的商品，不得从事其他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和损害消费者权益的活动。第十一条“合同解除”中载明乙方利用承租商铺进行非法活动，违反国家法律法规或政府相关规定的，甲方可以单方解除合同，提前收回商铺。金开利德公司还与商户李趁香、唐业冬等商户分别签订了相同制式的租赁合同，最早的于2013年签订。
2、金开利德公司��甲方）与商户朱玉芬（乙方）于2008年7月7日签订的《北京市市场场地租赁合同》第六条“甲方的权利义务”中载明甲方应按约定为乙方提供场地及相关配套设施和经营条件，保障乙方正常经营，甲方应对市场进行商业管理和物业管理。第七条“乙方的权利义务”中载明乙方不得损害国家利益及其他经营者和消费者的合法权益，并承担因违法经营造成的一切后果。第八条“合同解除”中载明乙方进行其他违法活动累计达三次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金开利德公司还与商户虞ＸＸ、罗少丽等商户分别签订了相同制式的租赁合同，最早的于2004年签订。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金开利德公司主张路易威登马利蒂的公证购买行为非真实的购买，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至于金开利德公司是否收到警告函的问题，由于路易威登马利蒂系通过EMS邮寄方式向金开利德公司寄达的警告函，且邮件收件人及公司地址均与金开利德公司相对应，故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金开利德公司已经收到上述警告函。
本院认为：
现行商标法已于2014年5月1日起施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后商标案件管辖和法律适用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后人民法院受理的商标民事案件，涉及该决定施行前发生的行为的，适用修改前商标法的规定；涉及该决定施行前发生，持续到该决定施行后的行为的，适用修改后商标法的规定。本案一审立案时间为2015年3月12日，在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后。鉴于路易威登马利蒂对金开利德公司的被诉侵权行为进行取证的时间是2013年7月17日、2013年11月29日以及2014年6月19日，故本案涉及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前发生并持续到该决定施���后的行为，应当适用修改后商标法即现行商标法的规定。
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有如下四点：一、路易威登马利蒂的起诉手续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二、路易威登马利蒂未将涉案商户追加为共同被告而将多个侵权行为合并起诉是否违反法律规定；三、金开利德公司应否就涉案商户的侵权行为所致路易威登马利蒂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四、如果金开利德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的赔偿数额是否缺乏事实根据。
一、路易威登马利蒂的起诉手续是否符合法律规定
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的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没有住所的外国企业委托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或者其他人代理诉讼，从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外寄交或者托交的授权委托书，应当经所在国公证机关证明，并经中华人民共和国驻该国使领馆��证，或者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与该所在国订立的有关条约中规定的证明手续后，才具有效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二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的规定，外国企业参加诉讼，向人民法院提交的身份证明文件以及代表外国企业或者组织参加诉讼的人，应当向人民法院提交其有权作为代表人参加诉讼的证明，还应当经所在国公证机关公证，并经中华人民共和国驻该国使领馆认证，或者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与该所在国订立的有关条约中规定的证明手续。
本案中，路易威登马利蒂向法院提交了公司存续证明、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和授权委托书的公证认证文件原件、翻译件和证明原本与影印本一致的（2014）京方正内民证字第11237号公证书，且授权委托书中明确记载代理人具有“代为向法院提起民事��讼或上诉或者代为应诉”的代理权限，故路易威登马利蒂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其代理人有权以路易威登马利蒂的名义代为提起本案诉讼，即代理人可直接在民事起诉状上签章代为提起本案诉讼。金开利德公司关于路易威登马利蒂起诉手续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路易威登马利蒂未将涉案商户追加为共同被告而将多个侵权行为合并起诉是否违反法律规定
上诉人主张本案涉及16个商户涉嫌销售侵权商品，由于每个铺位的经营者均为独立的民事主体，故一审法院未将16个商户追加为共同被告而将该16个商户的涉嫌侵权行为合并一个案件审理，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
对此本院认为，本案中，路易威登马利蒂公证购买的被诉侵权商品价格低廉，价款与路易威登马利蒂正品售价相差悬殊，明显不符合市场惯例和社会常识。并且，北京市工商局在2004年即已明令禁止在北京市行政区域内服装市场和小商品市场销售带有路易威登马利蒂涉案注册商标的商品。因此，即使涉案商户未参加本案诉讼，在上诉人未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根据以上事实已足以认定被诉侵权商品为假冒路易威登马利蒂涉案注册商标的商品。
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三条的规定，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本案中，金开利德公司应就被诉侵权行为承担连带责任（理由详见下文），故路易威登马利蒂有权就其主张单独对金开利德公司提起诉讼并要求其承担责任。金开利德公司上述上诉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三、金开利德公司应否就涉案商户的被诉侵权行为所致路易威登马利蒂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
上诉人金开利德公司主张其未侵害路易威登马利蒂的注册商标专用权，不应当就涉案商户销售被诉侵权商品的行为承担连带责任。对此本院认为：
第一，涉案商户的直接侵权行为是否成立。根据查明的事实，在北京金开利德国际服装市场的商户中，存在大量销售带有路易威登马利蒂涉案注册商标的商品的行为。如上所述，现有证据已足以认定被诉侵权商品为假冒路易威登马利蒂涉案注册商标的商品。根据商标法第五十七条第（三）项的规定，销售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的行为属于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故一审法院关于涉案商户的销售行为侵犯路易威登马利蒂的涉案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支持。
第二，金开利德公司的被诉侵权行为性质。根据商标法第五十七条第（六）项的规定，故意为侵犯他人商标专用权行为提供便利条件，帮助他人实施侵犯商标专用权行为的，属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
本院认为，对于经营场所的提供者即市场开办者而言，构成上述侵权行为包括三个要件：一是存在直接侵害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二是对前述侵权行为应知或明知，三是为前述侵权行为提供了仓储、运输、邮寄、隐匿等便利条件。
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路易威登马利蒂于2013年7月17日从北京金开利德国际服装市场的7个商户公证购买被诉侵权商品后，分别于2013年8月2日、9月10日向金开利德公司发出警告函。可见，金开利德公司经告知，对其市场内存在销售被诉侵权商品一事应当是知晓的。然而，2013年11月29日和2014年6月19日，路易威登马利蒂分别再次从北京金开利德国际服装市场的4个和10个商户中公证购买到了被诉侵权商品，其中商户3FB061分别于2013年7月17日和2014年6月19日均销售了被诉侵权商品，商户4F-B276分别于2013年11月29日和2014年6月19日均销售了被诉侵权商品。在持续近一年时间的三次公证购买过程中，金开利德公司均未采取有效措施以及时制止侵权行为的持续发生。而且，路易威登马利蒂在警告函中明确列明了销售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商品的具体摊位，要求金开利德公司积极采取措施，如有问题可与律师联系，并提供了详细联系方式，已尽到了权利人的通知义务。此外，根据金开利德公司提交的其与商户签订的租赁合同中约定的内容，商户如利用承租商铺进行非法活动，金开利德公司可以采取单方解除合同、收回商铺、不予退还保证金等方式进行管理。虽然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北京金开利德国际服装市场由于市政规划等原因已经关闭，但不影响对本案对其侵权责任的认定。
根据北京市工商局2004年7月20日发布的《通告》，北京市行政区域内的服装市场和小商品市场一律不得经销带有涉案注册商标等商标的商品，市场开办单位应维护市场秩序，将屡次经销假冒上述商标的商户清除出市场。金开利德公司成立于2003年1月，其作为北京金开利德国际服装市场的开办者和管理者，经商标权人明确告知其市场中存在商户售假等侵权行为，却不采取有效的措施加以制止，仍然向其提供场所和辅助服务，纵容和帮助商户实施商标侵权行为，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对此，在先判例亦有明确认定。在路易威登马利蒂有限公司诉北京秀水街服装市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秀水街公司）、潘祥春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纠纷上诉案
中，针对秀水街公司是否为商户的涉案侵权行为提供了便利条件问题，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指出：“秀水街公司在收到了律师函后，并未及时与律师取���联系，亦未采取任何有效措施制止涉案销售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的行为，致使原审被告潘祥春仍能在此后一段时间内继续实施销售侵犯路易威登马利蒂公司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的行为，秀水街公司主观上存在故意，客观上为原审被告潘祥春的侵权行为提供了便利，故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秀水街公司有关律师函中没有附授权书、销售凭证等证据，不能确定律师是否有明确授权以及是否确实存在销售侵犯他人注册商标专用权商品的情形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在路易威登马利蒂公司诉北京三里屯雅秀服装市场中心（以下简称雅秀服装市场中心）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纠纷上诉案
中，针对雅秀市场的经营管理责任问题，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指出：“工商行政管理局在20','2018-10-09
02:33:25',0,'web',NULL),(16763898,'fd5f1cc9-6aef-40f2-8eac-a83f00f49203','$(function(){$(\"#con_llcs\").html(\"浏览：118次\")});$(function(){var
caseinfo=JSON.stringify({\"法院区县\":\"内黄县\",\"法院ID\":\"1745\",\"DocContent\":\"\",\"审判程序\":\"一审\",\"文书全文类型\":\"1\",\"案号\":\"（2017）豫0527民初867号\",\"不公开理由\":\"\",\"法院地市\":\"安阳市\",\"法院省份\":\"河南\",\"上传日期\":\"\\\/Date(1512316800000)\\\/\",\"案件类型\":\"2\",\"文书ID\":\"fd5f1cc9-6aef-40f2-8eac-a83f00f49203\",\"案件名称\":\"周同泳与武汉市明洪机电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审民事判决书\",\"法院名称\":\"内黄县人民法院\",\"案件基本情况段原文\":\"\",\"附加原文\":\"\",\"文本首部段落原文\":\"\",\"法院区域\":\"\",\"裁判要旨段原文\":\"\",\"补正文书\":\"2\",\"诉讼记录段原文\":\"原告周同泳与被告武汉市明洪机电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汉明洪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申学风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周同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梦彩、被告武汉市明洪机电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判决结果段原文\":\"\",\"文本尾部原文\":\"\",\"诉讼参与人信息部分原文\":\"\",\"文书类型\":null,\"裁判日期\":null,\"结案方式\":null,\"效力层级\":null});$(document).attr(\"title\",\"周同泳与武汉市明洪机电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审民事判决书\");$(\"#tdSource\").html(\"周同泳与武汉市明洪机电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审民事判决书
（2017）豫0527民初867号\");$(\"#hidDocID\").val(\"fd5f1cc9-6aef-40f2-8eac-a83f00f49203\");$(\"#hidCaseName\").val(\"周同泳与武汉市明洪机电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审民事判决书\");$(\"#hidCaseNumber\").val(\"（2017）豫0527民初867号\");$(\"#hidCaseInfo\").val(caseinfo);$(\"#hidCourt\").val(\"内黄县人民法院\");$(\"#hidCaseType\").val(\"2\");$(\"#HidCourtID\").val(\"1745\");$(\"#hidRequireLogin\").val(\"0\");});$(function(){var
dirData = {Elements: [\"RelateInfo\", \"LegalBase\"],RelateInfo: [{ name:
\"审理法院\", key: \"court\", value: \"内黄县人民法院\" },{ name: \"案件类型\", key:
\"caseType\", value: \"民事案件\" },{ name: \"案由\", key: \"reason\", value:
\"买卖合同纠纷\" },{ name: \"审理程序\", key: \"trialRound\", value: \"一审\" },{ name:
\"裁判日期\", key: \"trialDate\", value: \"2017-05-02\" },{ name: \"当事人\", key:
\"appellor\", value: \"周同泳,武汉市明洪机电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 }],LegalBase:
[{法规名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Items:[{法条名称:\'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法条内容:\' 第一百一十四条
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
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
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
\'},{法条名称:\'第一百五十九条\',法条内容:\' 第一百五十九条
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
\'}]},{法规名称:\'《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Items:[{法条名称:\'第六十四条\',法条内容:\'第六十四条
系统尚未收录或引用有误
\'}]}]};if ($(\"#divTool_Summary\").length > 0)
{$(\"#divTool_Summary\").ContentSummary({ data: dirData });}});$(function()
{\r\n var jsonHtmlData =
\"{\\\\\"Title\\\\\":\\\\\"周同泳与武汉市明洪机电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审民事判决书\\\\\",\\\\\"PubDate\\\\\":\\\\\"2017-12-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