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黑刑再2号
原公诉机关黑龙江省伊春市伊春区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黄义山，男，汉族，1964年10月5日出生，系哈尔滨整合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总经理，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司徒街85号1单元502号。系本案的利害关系人。
申诉人刘成立，男，汉族，1975年11月14日出生，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长江路***号悦山国际*栋*单元****室。系本案的利害关系人。
原审被告人王井双，男，满族，1962年8月8日出生于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小学文化，无职业，住哈尔滨市道里区和武街**号。1999年5月26日，因犯票据诈骗罪被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2006年9月21日因犯虚报注册资本罪被哈尔滨市平房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因本案于2011年3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8日被逮捕。现在黑龙江省齐齐哈尔监狱服刑。
原审被告人李卉，女，汉族，1968年3月11日出生于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大专文化，无职业，住哈尔滨市南岗区黄河路99号黄河绿园小区***栋**层*室。因本案于2011年3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8日被逮捕。现在黑龙江省女子监狱服刑。
黑龙江省伊春市伊春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井双、李卉犯挪用资金、职务侵占罪一案，伊春市伊春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12日作出（2012）伊刑初字第32号刑事判决。王井双、李卉不服，提出上诉。伊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23日作出（2015）伊中刑二终字第39号刑事判决。上述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原审利害关系人黄义山、刘成立向伊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诉。伊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2月8日作出（2016）黑07刑申8号驳回申诉通知。黄义山、刘成立仍不服，向本院提出申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2日作出(2017)黑刑申118号再审决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解释》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依照第二审程序对本案进行了书面审理。审理期间，本院审查了本案原审卷宗，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申诉人意见。现已审理终结。
伊春市伊春区人民法院一审判决认定，2010年1月26日，被告人王井双、李卉以虚假的哈尔滨恒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称恒亿公司）的名义，与伊春绿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称绿城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振祥签订共同开发伊春龙栖湾项目合作协议，绿城公司股东陈振祥、吴玉民名下的80%股权被王井双骗到李卉名下。2010年4月10日，王井双、李卉以绿城公司项目经营需要资金为由向黄义山借款人民币3000万元，并承诺借款利息为人民币3000万元,并用李卉在绿城公司持有的80%股权中的70%股权质押作为保证，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后王井双、李卉通过借款还给黄义山人民币500万元。2010年2月25日，王井双以虚假的恒亿公司名义与于国志签订合作协议，于国志于同年3月1日将其外甥刘成立的人民币500万元资金汇入绿城公司账户，记入了李卉名下投资款，用李卉在绿城公司持有的80%股权中的5%股权质押给了刘成立。2010年5月4日,王井双、李卉又以虚假的恒亿公司名义与鸡西市汇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称汇鑫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淑杰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王井双、李卉取得了汇鑫公司100%股权后，王井双让李卉与姜辉、于国志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以人民币1340万元将汇鑫公司股份转让给姜辉67%，以人民币260万元转让给于国志13%，姜辉、于国志支付的股权转让金记入李卉名下。按工商登记，李卉、夏德龙、姜辉、于国志系汇鑫公司股东，占汇鑫公司项目的100％股权。同日，王井双瞒着姜辉、于国志又让李卉、夏德龙与柳爱庆重新签订共同开发汇鑫公司龙山国际项目的合作协议，协议约定由柳爱庆投资人民币2000万元，承诺给付利润人民币4000万元，占汇鑫公司项目的20％股权，并给柳爱庆一栋楼房开发销售权，骗取柳爱庆投入资金人民币2000万元，该款计入李卉投资款名下。王井双、李卉与李淑杰、柳爱庆分别签订协议时，承诺李淑杰还将享有25%股权、柳爱庆占有20％股权。王井双、李卉的行为使汇鑫公司的股权分配达到了145%。王井双、李卉凭借绿城公司、汇鑫公司实际控制人和主管财务的股东等方便条件，以各种名义从公司财务套取钱款进行偿还个人欠款和消费，二人从绿城公司支出款项合计人民币290万元，从汇鑫公司支出款项合计人民币1403.5万元。综上，王井双、李卉骗取绿城公司80％股权，价值240.144358万元、黄义山人民币2500万元、刘成立人民币500万元、柳爱庆2000万元，合计人民币5240.144358万元。给绿城公司造成经济损失人民币284.3338万元，给汇鑫公司造成经济损失人民币4001.7万元。认定上述事实，有物证、书证、证人证言、司法鉴定报告、司法会计鉴定书、审计鉴证报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实。据此，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井双、李卉以虚构的恒亿公司与绿城公司签订共同开发龙栖湾房地产项目，骗取了绿城公司80%的股权后，又以股权作质押，承诺百分之百的利息骗取黄义山借款，同样以股权作质押骗取了刘成立借款，又以汇鑫公司实际控制人和股东的身份继续骗取柳爱庆，二被告人的行为使绿城、汇鑫公司在经营中产生了巨大经济损失，二被告人的行为已构成诈骗罪，且诈骗数额特别巨大。本案系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王井双系主犯，李卉系从犯，王井双系累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认定被告人王井双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万元；被告人李卉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万元；被告人王井双、李卉骗取伊春绿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并质押变更过户给黄义山、刘成立的75％股权，及李卉名下的5％股权依法追缴，返还给伊春绿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吴玉民、陈振祥；责令被告人王井双、李卉退赔赃款人民币3000万元，返还给被害人黄义山人民币2500万元、刘成立人民币500万元；对给绿城公司造成经济损失284.3338万元、给汇鑫公司造成经济损失人民币4001.7万元责令王井双、李卉退赔，偿还给伊春绿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鸡西市汇鑫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公安机关扣押的李卉人民币19.5万元依法收缴，返还给被害人和被害单位。
宣判后，王井双、李卉以不构成犯罪为由，提出上诉。
伊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一审判决一致。二审法院认为，上诉人王井双、李卉以虚构恒亿公司及私制公章，在没有实际履约能力的情况下，许诺支付先期投入及支付股权转让金等方法与绿城公司签订共同开发龙栖湾房地产项目，骗取了绿城公司80%的股权后，又以承诺百分之百的利息、股权作质押等手段骗取黄义山借款，同样以高额利润、股权质押等手段骗取了刘成立借款，又以合作开发汇鑫公司项目为由取得汇鑫公司股权，再以汇鑫公司实际控制人和股东的身份继续骗取柳爱庆，二人行为给绿城公司、汇鑫公司在经营中产生了巨大经济损失，已构成诈骗罪，且诈骗数额特别巨大。王井双、李卉实施诈骗行为获得股权，并将部分股权质押、转让给高利借款的黄义山和刘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应当对股权予以追缴，骗取黄义山、刘成立的钱款应由二被告人退赔；一审判决二被告人退赔绿城公司、汇鑫公司经济损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规定的退赔范畴，应予更正。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程序合法，但部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六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项的规定，维持伊春市伊春区人民法院（2012）伊刑初字第32号刑事判决的第一、二项，即对二被告人的定罪量刑部分；撤销第三项，即被告人违法所得追缴、退赔、返还部分；被告人王井双、李卉骗取绿城公司的吴玉民、陈振祥并质押变更过户给黄义山70%股权、刘成立5％股权及李卉名下5％股权依法追缴，返还给绿城公司吴玉民、陈振祥；王井双、李卉退赔赃款人民币3000万元，返还给黄义山人民币2500万元、刘成立人民币500万元；公安机关扣押的李卉人民币19.5万元，按比例发还给黄义山和刘成立。
本院再审期间，申诉人黄义山、刘成立均提出在李卉处受让绿城公司股权，属善意取得，应受法律保护，二审判决侵犯其合法权益，请求本院撤销二审判决第三项的意见。
经再审查明的事实、采纳的证据与一、二审判决一致。
本院认为，原一、二审判决认定被告人王井双、李卉犯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量刑适当。黄义山、刘成立为了保证实现其高利息债权，在查证绿城公司注册资金是人民币2000万元、李卉持有绿城公司80%股权后，黄义山、刘成立以人民币1500万元对价质押，经绿城公司另一股东陈振祥签字同意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各自取得绿城公司70%、5%股权时并无恶意，二人支付合理的价格，又在当地工商行政主管机关办理绿城公司股权转让登记，故黄义山、刘成立属于善意取得绿城公司股权，对二申诉人提出的善意取得绿城公司股权，应受法律保护的意见，予以采纳。高利息借款的本金及法律规定利率范围内的利息受法律保护,故高利息借款不属于非法债务。二审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第四项关于“行为人已将诈骗财物用于清偿债务或者转让给他人，对方取得诈骗财物系源于非法债务或者违法犯罪活动的，应当依法追缴”的规定，将黄义山、刘成立源于高利息借款而持有的绿城公司股权予以追缴，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黑龙江省伊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伊中刑二终字第3号刑事判决的第一项和伊春市伊春区人民法院（2012）伊刑初字第32号刑事判决的第一、二项，即被告人王井双、李卉的定罪量刑部分；伊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伊中刑二终字第3号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撤销伊春市伊春区人民法院（2012）伊刑初字第32号刑事判决第三项，被告人王井双、李卉的违法所得追缴、赃款退赔、返还部分；伊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伊中刑二终字第3号刑事判决的第三项中关于依法追缴李卉名下5%股权，返还给绿城公司吴玉民、陈振祥的部分。
二、撤销黑龙江省伊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伊中刑二终字第3号刑事判决的第三项中关于被告人王井双、李卉骗取绿城公司的吴玉民、陈振祥并质押变更过户给黄义山70%股权、刘成立5％股权依法追缴，返还给绿城公司吴玉民、陈振祥；王井双、李卉退赔赃款人民币3000万元，返还给黄义山人民币2500万元、刘成立人民币500万元；公安机关扣押的李卉人民币19.5万元，按比例发还给黄义山和刘成立部分。
三、被告人王井双、李卉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依法追缴或责令退赔。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么利伟
审判员 孙德敏
审判员 郭延泽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六日
书记员 李 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