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19民终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维茂购物中心,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凤岗镇雁田村怡安路嘉利商贸中心1-4层。
投资人：谢招展。
委托诉讼代理人：路军，该中心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原创动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太和岗路20号401房。
法定代表人:蔡晓东,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剑锋,东莞市启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嘉茵,东莞市启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东莞市维茂购物中心（以下简称维茂中心）因与被上诉人广东原创动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动力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7）粤1973民初91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7年7月14日，动力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维茂中心：一、立即停止销售侵犯动力公司《喜羊羊与灰太狼》卡通形象美术作品著作权的“拼图”商品;二、赔偿动力公司经济损失10000元（包含动力公司调查取证、制止侵权、聘请律师所支出的合理费用）;三、负担本案的诉讼费。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喜羊羊与灰太狼》系列电视动画片是由动力公司制作并发行,动力公司是该电视动画片及其相关作品的著作权人。2007年7月11日,广东省版权保护联合会根据动力公司的申请对动画片《喜羊羊与灰太狼》的主角造型小灰灰以美术作品进行了登记并向动力公司发放登记证书,相关证书记载作品完成时间为2005年9月15日,作者为黄伟明,著作权人为动力公司;2007年7月11日,广东省版权保护联合会根据动力公司的申请对动画片《喜羊羊与灰太狼》的主角造型暖羊羊以美术作品进行了登记并向动力公司发放登记证书,相关证书记载作品完成时间为2005年9月18日,作者为谭淑君,著作权人为动力公司;2008年8月29日,广东省版权保护联合会根据动力公司的申请对动画片《喜羊羊与灰太狼》的主角造型喜羊羊、美羊羊、懒羊羊、沸羊羊、红太狼、灰太狼、慢羊羊以美术作品进行了登记并向动力公司发放登记证书,相关证书记载作品完成时间均为2003年12月18日,作者均为罗应康,著作权人均为动力公司（受让取得）。
动力公司制作的电视动画片《喜羊羊与灰太狼》于2008年1月在“OACC2008华语动漫盛典之2007年度动漫榜中榜”活动中被推选为内地及港澳台年度最佳创意动画;于2008年获得第十四届上海电视节“白玉兰奖”国产动画片银奖;于2009年荣获广东省第七届精神文明建设“五个一工程”优秀作品奖。
2016年12月26日上午,东莞市东部公证处的公证员张某、公证人员周某与动力公司委托代理人高剑锋来到东莞市的一处建筑物（该建筑物外墙上有“华东城维茂中心”的标识）,高剑锋在该建筑物内购买了魔方1个、拼图1副、玩具2件。高剑锋付款后,取得该商铺开具的广东银联持卡人存根（抬头为维茂中心，凭证号为003359,金额为60元）一张,高剑锋向工作人员索取发票时,工作人员表示暂时不能开具发票,需日后凭存根换取。公证员张某及公证人员周某对上述购物全过程进行了监督,并对该建筑物的外观及周围环境进行了拍照。在公证员张某、公证人员周某的监管下,动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高剑锋将所购买的物品及票据带回东莞市东部公证处,该处公证人员周某对高剑锋所购买的物品进行拍照和密封,并制作《工作记录》。所购买的物品密封后交予高剑锋自行保管。2017年2月13日,广东省东莞市东部公证处为上述公证行为出具了（2016）粤莞东部第040545号公证书。
经一审当庭拆封,公证实物里有儿童望远镜一个、魔方玩具1个、拼图一张、儿童玩具（一套，2件），动力公司在本案中主张其中的拼图上印有多个卡通形象侵犯其享有著作权的“喜羊羊”“美羊羊”“灰太狼”美术作品的著作权。（详见附图1、2）
动力公司主张其为本案的调查取证支付公证费500元、晒相费65元,均有票据为证（由两案均分），动力公司主张律师费5000元、调查费3000元，无提交相应票据。
另查,维茂中心是于2015年11月30日登记成立的个人独资企业,住所地为广东省东莞市凤岗镇雁田村怡安路嘉利商贸中心1-4层,投资人为谢招展,经营范围包括:商场；零售:预包装食品、散装食品、乳制品（含婴幼儿配方乳粉）、酒类、日用品、卷烟、雪茄烟、手机、家用电器、服装、鞋。
另，动力公司在另案中就另一侵权商品起诉维茂中心侵犯其著作权，案号为（2017)粤1973民初9126号。
以上事实,有动力公司提交的证据以及一审法院开庭笔录等附卷为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著作权侵权纠纷案件。动力公司享有动画片《喜羊羊与灰太狼》主角造型之喜羊羊、美羊羊、懒羊羊、沸羊羊、红太狼、灰太狼、慢羊羊、暖羊羊、小灰灰的美术作品著作权,依法享有上述作品的著作财产权。
动力公司提供的（2016）粤莞东部第040545号公证书由公证机关依职权作出,程序、来源合法,形式完整,且维茂中心未提交证据推翻公证行为所公证的事实,一审法院对公证书记载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2016）粤莞东部第040545号公证书载明之事实及所附广东银联持卡人存根抬头显示为维茂中心,足以确认维茂中心销售了案涉商品。经比对,被诉侵权的拼图上印有“喜羊羊与灰太狼”字样以及众多与动力公司主张著作权的“喜羊羊”“美羊羊”“灰太狼”美术作品在整体造型和神态上基本相同卡通形象。上述产品使用的卡通形象施以一般注意力可认为是动画片《喜羊羊与灰太狼》主角造型“喜羊羊”“美羊羊”“灰太狼”。一审法院确认上述商品属于侵犯了动力公司依法享有的相应作品的著作权。因此,维茂中心应立即停止销售侵犯动力公司对“喜羊羊”“美羊羊”“灰太狼”美术作品享有著作权的拼图的行为。维茂中心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涉案商品有合法来源,故维茂中心还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至于赔偿数额,由于动力公司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因涉案侵权所遭受的损失或者维茂中心因侵权行为所获得的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二款的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综合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判决给予500000元以下的赔偿。赔偿数额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一审法院在酌定赔偿额的过程中主要考虑以下因素:1.涉案作品有较高知名度和市场认知度;2.被侵权作品的个数及维茂中心的过错程度;3.涉案侵权商品的价值;4.涉案卡通形象的有无并不影响商品功能的发挥,仅仅在吸引顾客购买上会产生一定的作用;5.动力公司主张为制止侵权行为产生公证费500元、晒相费65元，以上两项费用均有票据为证（由两案均分），动力公司主张律师费5000元、调查费3000元，虽未提供票据，但动力公司已实际进行市场调查、聘请律师，产生一定的调查费、律师费用显而易见，但动力公司主张调查费3000元、律师费用为5000元明显偏高；6.动力公司系批量维权，且动力公司在（2017）粤1973民初9126号案件中向维茂中心主张权利。据此,一审法院酌定维茂中心应赔偿动力公司包括合理维权费用在内的经济损失共3500元。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五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九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东莞市维茂购物中心立即停止销售侵犯广东原创动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喜羊羊”“美羊羊”“灰太狼”美术作品著作权的拼图;二、东莞市维茂购物中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赔偿广东原创动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包括合理维权费用在内的经济损失共3500元;三、驳回广东原创动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东莞市维茂购物中心负担。
上诉人维茂中心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动力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及维茂中心侵权获利，一审判赔金额过重。1.维茂中心并无大批量生产和销售被控侵权美术作品或被控侵权产品，仅作样品使用，并无销售意思和获利，动力公司不存在损失。2.维茂中心并无主观过错，案涉图案仅是一般性玩具，市面上亦有大量类似产品，动力公司的“喜洋洋美术拼图”不属于工业产品，维茂中心并无侵害其著作权。3.即使被控侵权产品与动力公司案涉美术作品存在近似，该近似产品所占比例也是微量的，且案涉美术作品的独创性和价值在于电视动画装置，而非拼图外观。二、诉讼费用应依据动力公司诉请获得法院支持的比例，由双方分别负担。综上，维茂中心上诉请求：1.撤销（2017）粤1973民初9129号民事判决；2.由动力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动力公司答辩称：一、案涉公证书及证物可证明维茂中心实际销售含有动力公司享有著作权作品的商品，侵犯了动力公司的发行权。著作权侵权不以主观过错为侵权要件，且案涉美术作品作为国内知名的动漫形象，广为人知，维茂中心作为大型购物中心在进货时理应审查商品的权利状况，其未尽注意义务，具有主观过错。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的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发行其作品的，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维茂中心作为大型购物中心，人流量更多，其造成的侵权结果更为严重，一审判赔金额较低，其应承担更重的赔偿责任。三、诉讼费用属于动力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应由维茂中心承担。综上，请求驳回维茂中心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根据各方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维茂中心是否侵权以及一审判赔金额是否合理。对此，本院分析如下：
维茂中心销售案涉被控侵权产品的事实，经（2016）粤莞东部第040545号公证书确认，该公证书载明，委托代理人在维茂中心付款购买了被控侵权产品，维茂中心亦于一审庭审中确认公证书所附实物为其销售。维茂中心上诉主张案涉被控侵权产品系用于样品展示，该抗辩与前述证据及陈述不一致，维茂中心未对其二审变更陈述作出合理解释，亦未提交证据支持其主张，故该上诉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之规定，维茂中心未经著作权人许可，销售案涉被控侵权产品的行为侵犯了动力公司对案涉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侵权责任。
至于判赔金额。一审判决综合考量本案侵权行为性质、后果及合理维权费用等因素，判决维茂中心赔偿动力公司3500元，在合理范围内，本院予以维持。动力公司诉请维茂中心赔偿10000元经济损失，未明显超出必要限度，一审判定由维茂中心负担50元受理费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维茂中心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前述援引法律条文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东莞市维茂购物中心负担（已预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页无正文）
审判长 蒋小美
审判员 钟满福
审判员 邹 越
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李慧英
附图:
案涉美术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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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图:被控侵权产品照片
附图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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