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谷城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0625刑初118号
公诉机关湖北省谷城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有磷，男，1982年11月30日出生于湖北省谷城县，汉族，初中文化程度，原系谷城县城市建设管理执法大队协管员，户籍地谷城县，住所地谷城县。因本案，2016年4月18日被查获，同月20日被谷城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6年5月4日被逮捕，2017年1月19日被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朱宇光，湖北谷伯律师事务所律师。
谷城县人民检察院以谷检公诉刑诉[2016]10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有磷犯交通肇事罪，于2016年6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谷城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高建勇、代理检察员阮先锋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有磷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在诉讼过程中，公诉机关以需要补充侦查为由，建议本院延长审理期限。因在法定期限内不能审结，经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现已审理终结。
谷城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9月17日18时40分，被告人王有磷驾驶无号牌改装货车，行至谷城县城关镇北辰大道吴家营村路段左转弯时，与直行的谷城县城关镇居民彭某驾驶的二轮摩托车相撞，致彭某当场死亡，乘坐摩托车的杨某1、刘某受伤。肇事后王有磷逃离现场。2013年10月6日，杨某1因抢救无效死亡。谷城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王有磷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彭某、杨某1、刘某无责任。撤销谷公交认字［2013］第122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有磷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二人死亡，在发生交通事故后，为逃避法律追究而逃跑，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的规定，应当以交通肇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系偶犯且系过失犯罪。2、被告人经传唤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是坦白。3、积极赔偿并取得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4、当庭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5、公安机关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引用《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52条第3项，系适用法律错误。
被告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且自愿认罪。
经审理查明，2013年9月17日18时40分，被告人王有磷驾驶无号牌由货车改装的平板车，行至谷城县城关镇北辰大道吴家营村路段左转弯时，与直行的谷城县城关镇居民彭某(男，殁年19岁)驾驶的二轮摩托车相撞，致彭某当场死亡，乘坐摩托车的谷城县城关镇居民杨某1(男，殁年19岁)、刘某(男，17岁)受伤。肇事后王有磷离开现场。2013年10月6日，杨某1因抢救无效死亡。2016年4月22日，谷城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谷公交认字［2013］第12201－1号《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王有磷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8条、第16条第(3)项、第19条第1款；《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52条第3项之规定，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彭某、杨某2、刘某无责任。王有磷、彭某无机动车驾驶证。
2013年9月30日，平板车所有人罗某与被害人彭某的亲属达成赔偿协议，一次性赔偿彭某死亡赔偿金、丧葬等费用400000元，彭某的亲属对罗某表示谅解。
2013年10月12日，平板车所有人罗某与被害人杨某1的亲属达成赔偿协议，一次性赔偿杨某1医疗、死亡赔偿金等费用520000元，杨某1的亲属对罗某表示谅解。
2013年10月14日，平板车所有人罗某与被害人刘某达成赔偿协议，一次性赔偿刘某医疗等费用12930元，刘某对罗某表示谅解。
谷城县人民检察院职务犯罪侦查部在调查谷城县城市管理执法大队相关人员渎职犯罪案件时，于2016年3月21日电话通知在外打工的王有磷到该院接受询问，王到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2016年4月18日，谷城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民警在谷城县城关镇城内街一出租房内将王有磷查获。
另查明，2016年6月1日，被害人刘某、杨某1的亲属又出具对罗某、王有磷的谅解书，同年7月12日，彭某的亲属与王有磷达成赔偿协议，一次性赔偿彭某18000元，彭某的亲属对王有磷表示谅解。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害人刘某陈述，2013年9月17日18时，彭某、杨某1骑摩托车喊我出去玩。彭某骑的摩托车，杨某1坐中间，我坐在杨的后面，彭某骑摩托车到北辰大道公安局前面时，彭说到电影院去吃饭，又调头返回，在公路右侧行驶，我当时看到有一货车在我们这边过公路，我发现后只有十几米了，我们摩托车撞到货车右侧后面，我被摔倒在地昏迷了。
2、证人曹某证实，2013年9月17日晚6点40分，在北辰大道公安局前面，发现公路上倒有一辆摩托车，旁边躺了3个人，有一大货车停在路口里面，就报警。
3、证人罗某证实，2013年9月17日晚大约6点多钟，谷城县城市管理执法大队王有磷给我打电话说他们单位要用我无牌照改装的平板车。因他们长期租用我的车，知道停车的地方，车钥匙在车上插着，我让王有磷自己去开车。大约7点多钟，王有磷给我打电话说车出交通事故了，我问怎么样，王说有点狠，我说那你去找你们单位领导去，接着执法大队李某给我打电话让我到北辰大道事故现场来，催了我几遍，我才骑摩托车到北辰大道县检察院工地路口，见我的车停在路口，围观了不少群众，旁边停着警车，李某站在马路对面，我过去后，李某对我说事情已经出了，他们的人穿的制服，担心对方多要钱，开车的人也没有驾驶证，让我顶包这起事故，我先进去，按程序走，钱赔到位后就把我搞出来，因为李某在单位不是主要领导，我担心他当不了家，才开始我不同意，后来执法大队的大队长范某和李某在通电话，李某把电话递给我，范某在电话里对我说，这个事故以我的名义来搞，钱全部由他们单位出，按照程序走，钱赔到位后就把我搞出来，我这才同意。李某打电话问王有磷跑到哪去了，让王有磷过来，王有磷来后李某问事故是怎么发生的，王有磷说当时他开车从北辰大道往左边拐弯，不知道怎么搞的，摩托车就和车撞上了，我在旁边听清楚后，交警勘查完现场问司机在哪里，我便走过去说是我开的车，交警就把我带走了，我按照王有磷说的情况陈述了事故发生的过程，后被刑事拘留至判刑，释放出来几个月执法大队没给我个说法，在找到执法大队后与我签订赔偿协议，共计赔偿我375000元。为此谷城县城市管理执法大队与我签订了协议，协议一共二份，我和执法大队各留存1份，赔偿我375000元(其中我因判刑赔偿32万元，车辆报损55000元)。现在已经赔偿了我175000元。
4、证人李某证实，2013年9月17日，我们执法大队接到县人民政府秘书三科通知，安排我们大队在第二天上午在开发区组织一次拆除违章建筑行动，我给机动中队长蔡某打电话说：明天上午要拆违，随后安排大队协管员王有磷去找罗某开他的车，到吴家营村把啄木鸟(挖掘机)拉过来。过了大约几十分钟，王有磷给我打电话说：车出事了，我问出了什么事？王有磷说：车走到吴家营路口和一个摩托车撞住了。我问人怎么样？王有磷说只是看到人被撞流血了，我问他在哪里？王有磷说他躲在旁边，我说怎么是你开的车？王有磷说罗某有事，让我把车开过来的，我让王有磷给罗某打电话让他过去，我给大队长范某打电话说平板车在拉啄木鸟的时候跟一个摩托车撞住了，范某问人怎么样了，我说人没多大的事，只是被撞流血了，范某让我到现场去看是什么情况，我便开车到现场，在路上我给罗某打电话说你怎么让王有磷开车，他没有驾驶证你知道吗？罗某说他忙到在，王有磷又不是第一次开车，我对罗某说，王有磷没有驾驶证，人被撞流血了，你赶紧过去就说车是你开的，钱不让你赔，由我们出。罗某说你说让我认这个事，我就认了。我说：我给范某汇报。然后我给范打电话汇报说：我给罗某说让他承认车是他开的，他不搞，只是人撞流血了，又没多大的事情，范某说他一会给罗某打电话，具体范某给罗某打没打电话我不知道，我开车到了北辰大道吴家营路口，见现场有一个交警在勘查现场，罗某站在交警旁边，我走上前去对交警说，一会叫车先走，明天我们还要去办事，交警说车走不了，一死二伤，我这才知道事情搞大了，就给范某打电话说事情大了，死了一个，伤了二个，范某说他马上来，接着交警把罗某带走了，我在现场等范某过来。王有磷看到我到现场后过来了，我问王有磷为什么开车，王有磷说罗某忙到在，他才开的车。交警把罗某带走后我让王有磷把罗某的摩托骑走。过了一会范某来了，我说这个事已经搞大了，一死二伤，已经让罗某认了，现在说不是罗某开的车也不好搞，事情已经这样了，范某说他给领导汇报这个事情，我们就各自走了。让罗某顶包的事是我提出来和罗某在电话里谈的，才开始罗某不干，我给范某打电话说了，范某说他一会给罗某打电话，具体范某有没有给罗某打电话我不知道。当时叫罗某顶包我是站在单位的立场，想到人只是被撞伤流血了，不是多大的事，王有磷没有开平板车的证件，当时穿的是制服，如果让对方知道了身份，会找我们多赔偿，后来知道事故的真实情况后已经来不及了，罗某已经向交警承认是他驾驶的并被带走了，让罗某顶包的事情，在知道发生事故后我向范某汇报过，他没有反对。
5、证人蔡某证实，2013年9月中旬的一天晚上约7点多钟，我在家接到单位协管员王有磷电话说：“车出事了，在北辰大道”，我说：“知道了”我给副大队长李某打电话说：王有磷打电话说车出事了，在北辰大道，李某说：你过来，我就打电话叫单位的司机谢某开车到北辰大道吴家营路口，看见一辆平板车停在朝吴家营拐弯的路口旁边围了一些人，有几名警察在现场，另外平板车的车主罗某与交警站在一起，平板车是我们单位租用罗某的，李某站在路对面的人行道上，我就走到李某那，看见李某的脸色难看，过了十几分钟，交警处理完现场后将罗某带走了，李某见交警走了，叫我与谢某也走了。王有磷没有驾驶证，平时单位上的车基本上不叫他开，这次是谁叫他开的我不清楚。过了约有三天，李某与我单独在一起闲聊，他说：王有磷开的车，二死一伤，事搞大了，单位上要出钱，我问：那咋搞，他说单位上的事，你操那么多心嘎子，然后我就没问什么了。
6、证人谢某证实，2013年9月17日，天快黑的时候，蔡某打电话让我开单位的面包车到北辰大道，在县检察院工地旁边，我们单位经常租用罗某的一辆平板车停在路口，附近围了不少群众，看样子像是出了交通事故，有警察在拍照，蔡某让我把车停在路边，他下车了，我没下车，大约过了5-6分钟，蔡某上车让我送他回家，什么都没对我讲。当时我和蔡某来到北辰大道，没看见我们单位的其他同事，也没看到罗某。
7、证人马某[系王有磷的妻子]证实，王有磷在谷城县城管执法局是机动人员，平时拆迁什么活都干。王有磷在上班期间没有什么事，就是2015年6月，县纪委的工作人员找过王有磷，2016年3月份，王有磷回家后接到一个电话说是到单位上去，我问他什么事，他说还是在工作期间的事。王有磷在家没提过他在单位工作的事。
8、谷城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公(谷)鉴(法)字［2013］第309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书》，证实彭某口鼻腔及双侧外耳道有血性液体附着，胸廓塌陷，双侧肋骨可及粉碎性骨折，损伤生活反应明显，根据损伤特征，说明彭某系头部及胸腹部受巨大钝性外力作用致严重颅脑损伤合并胸腹腔脏器损伤出血死亡。系严重颅脑损伤合并胸腹腔脏器损伤出血死亡。
9、襄阳市中心医院死亡记录，证实杨某1颅脑外伤，呼吸心搏骤停，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2013年10月6日死亡。其亲属不要求对尸体做法医鉴定。
10、谷城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公(谷)鉴(法)字［2013］第366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刘某右侧顶骨局限性凹陷性骨折，损伤程度为轻伤。
11、襄阳汇驰车辆鉴定有限公司襄阳汇驰［2013］司某字0922-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无号牌的黄色东风牌货车的车头颜色和车厢均经过改装。
12、谷城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2013］第12201-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王有磷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8条“国家对机动车实行登记制度，机动车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后，方可上道路行驶”，第十六条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有下列行为第(一)项“擅自改变机动车已登记的结构，构造或者特征”，第十九条第一款“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二条第(三)项“转弯的机动车让直行的车辆先行”之规定，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彭某、杨某1、刘某无责任。王有磷、彭某无机动车驾驶证。撤销谷公交认字［2013］第122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
13、现场勘验笔录，证实无号牌货车，无保险标志，车辆档位3，转向灯右开，照明灯关。鄂Ｆ×××××摩托车无保险标志，车辆档位5，转向灯开关位置关，照明灯开关位置关等。
14、检验报告证实，鄂Ｆ×××××二轮摩托车受损严重，无法鉴定。无牌货车车厢属非法改装车，翻斗车改成了平板车，该车灯光亮度不够，刹车整车力度达不到60%，不符合安全运行技术条件要求。
15、查询结果，证实吴家营路口发生交通事故货车的车辆识别代码号084834及发动机号200244。原车车牌号为鄂Ｆ×××××东风重型自卸货车。鄂Ｆ×××××，重型自卸货车，识别代号23084834，注销。
16、死亡证明、现场图及照片、勘查笔录等证据，证实案件相关情况。
17、赔偿协议，谅解书、收条证实民事赔偿及谅解情况。
18、谷城县人民检察院职务犯罪侦查部到案说明，证实该院在调查谷城县城市管理执法大队相关人员渎职犯罪案件时，于2016年3月21日电话通知王有磷到该院接受询问，王到案后如实供述。
19、谷城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到案经过，证实2016年4月18日，在城内街一出租房内将王有磷查获，并将其带至谷城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进行讯问，其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20、谷城县公安局立案决定书，证实2016年4月20日对王有磷交通肇事案立案侦查。
21、被告人的供述与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有磷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无证驾驶车辆，发生重大事故，致二人死亡，一人轻伤，在发生交通事故后，为逃避法律追究而离开现场，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辩护人提出公安机关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引用《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52条第3项系适用法律错误。经查，王有磷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其在未取得驾驶证的情况下驾驶擅自改变机动车已登记结构的车辆，在转弯时未发现直行的车辆从而发生事故，故该辩护意见与庭审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釆纳，其他辩护意见符合客观实际，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能按要求到指定的地点接受调查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该行为是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的亲属能积极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并得到被害人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经考察，王有磷社区矫正环境较好，可对其适用非监禁刑。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有磷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 斌
人民陪审员 程建奇
人民陪审员 邹爱文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李小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