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宜中刑一终字第49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长宁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运良，男，出生于1962年7月15日，汉族，小学文化，四川省长宁县人，务农。因本案于2013年4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3日被取保候审，2014年1月22日被执行逮捕。现押于长宁县看守所。
辩护人缪洁，四川竹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杨明珍，女，出生于1933年12月4日，汉族，文盲，四川省长宁县人，务农。
四川省长宁县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长宁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运良犯非法收购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原审被告人杨明珍犯非法出售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一案，于2014年1月24日作出（2013）长刑初字第22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陈运良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并讯问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运良，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3年3月中旬，被告人陈运良向牟某某提出购买被告人杨明珍（牟某某的公婆）位于长宁县花滩镇中心村10社自留山林内的桢楠树8株，经被告人杨明珍同意后，双方约定9200元的价格。随后，被告人陈运良找到韦某甲，以每人200元的工钱要韦某甲为其雇请工人，韦某甲遂联系了谭某甲、谭某乙、罗某某、韦某乙准备砍树、搬运。2013年3月19日晚，被告人陈运良与韦某甲等人在长宁县长宁镇培风广场一餐馆内吃饭时，牟某某来到餐馆，被告人陈运良给付了牟某某9200元。饭后，被告人陈运良带着韦某甲等人来到长宁县花滩镇中心村10社上坝处，将被告人杨明珍山林内的8株桢楠树砍伐后运走。在砍伐过程中，因其中1株桢楠树是双杈，被告人陈运良事后又付了300元。同年3月20日，长宁县林业局铜鼓林业工作站发现后向长宁县森林公安局报案。同年4月3日，经长宁县林业调查规划设计队鉴定：涉及采伐8株树木为桢楠，属国家二级保护树种，经检尺，桢楠树材积活立木蓄积为2.353立方米。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长宁县森林公安局受案登记表、报案记录、立案决定书，证实2013年3月20日11时，长宁县林业局铜鼓林业工作站站长彭某某打电话到长宁县森林公安局报案：花滩镇中心10社有桢楠被砍伐，请派人查处。长宁县森林公安局经初查后于2013年3月26日立案侦查。
2、长宁县森林公安局拘留证、取保候审决定书、长宁县看守所释放证明书，证实被告人陈运良因涉嫌非法采伐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于2013年4月16日被长宁县森林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23日，长宁县森林公安局对其取保候审。
3、现场勘验检查资料，证实案发现场位于长宁县花滩镇中心村10组上坝处被告人杨明珍的自留山。现场发现树桩8个，其中1个树桩是双杈。
4、长宁县林业调查规划设计队关于长宁县花滩镇中心村10社采伐林木调查报告，证实涉案的8株树木为桢楠，属国家二级保护树种。
5、检尺记录，证实涉案桢楠的材积活立木蓄积为2.353立方米。
6、辨认笔录，证实韦某甲、韦某乙、罗某某、谭某甲、谭某乙均辨认出被告人陈运良是在长宁县花滩镇中心村10组买桢楠树的老板。
7、被告人陈运良供述，证实2013年农历正月下旬，陈运良与硐底镇民元村杨六和成都市彭州的罗老板在长宁镇桥窝头黄通才门市门口喝茶时，杨六对陈运良说花滩镇中心村上坝有10多根桢楠树，陈运良当时说不晓得，要问一下。过了约四五天，罗老板又问这件事，陈运良说问到桢楠树的老板了，罗老板随即就开车和他老婆还有陈运良一同去花滩镇中心村10社上坝看桢楠树。晚上10时许，三人回到长宁县城在有缘饭庄吃饭时，牟某某来到饭馆，陈运良给罗老板说他们看的树子是牟某某的。罗老板问牟某某树子卖多少钱，牟某某说10000元，罗老板说价钱高了。后来谈好9200元，谈好后牟某某就走了。农历二月初五六，陈运良在培风广场碰到韦某甲，就喊他帮忙找砍工，200元一人。二月初八下午3时许，罗老板对陈运良说：“今晚喊他们吃点饭，车子给你安排好，你们去锯，10点左右来装。”罗老板给了钱后，陈运良就走了，一共是12000元，包括树子钱、车费、吃饭的钱、工钱。晚上7时许，韦某甲他们到了4个人，在培风广场的一个餐馆那儿吃饭。晚上9时10分许，接人的长安车把陈运良等人送到砍树子的地方后，韦某甲他们锯，陈运良帮他们照明。树子锯倒后就下成节节。砍工把树子全部锯完了，装树子的货车就来了。货车是一辆猩红色的集装箱车，同货车驾驶员来的还有一个女的。陈运良上去用手电筒照着，其他人往车上上树子，上了两个小时左右就把树子上完了。树子上完后因车子爬不上坡，陈运良就给干兄弟沈某某打了个电话，喊他来帮忙拖。第一次拖的时候钢丝断了，后来接好才拖上去。陈运良拿100元钢丝钱给沈某某。砍了树子之后陈运良还拿了300元给牟某某，因开始看树子的时候是双杈树中的大的，砍的时候发现要把小的那根树子砍了才能锯到大的那一根，牟某某说加300元。
8、被告人杨明珍供述，证实杨明珍住家背后的山林里有十一二株桢楠树。2013年农历二月上旬的一天，杨明珍在家里面听见有人打电话给儿媳妇（牟某某）问老家的桢楠树要卖不，杨明珍想把树子卖了拿来修坟，就在旁边说要卖。不知道是谁打的电话。一共卖了8根树子，一根是双杈，卖了9500元。杨明珍因认不倒钱，就让儿媳妇去拿钱，在哪里拿的钱不晓得。砍树子的第二天早上，杨明珍看到树枝才晓得树子已经砍了，是拿了钱才砍的树子。
9、证人牟某某证言，证实牟某某的老婆婆（杨明珍）说老家乡下的东西是她的，以前有人联系她，她懂不起怕吃亏没有卖。2013年农历二月上旬，张某甲给牟某某打电话说有人要买她家的桢楠，牟某某的老婆婆听到了就说要卖，她要用卖树子的钱来修坟山。农历二月初八那天下午，陈运良打电话叫牟某某去拿钱。后在培风广场附近的一家饭馆门口，陈运良拿了9200元钱给牟某某，一共卖的8根树子。第二天补了300元钱，因为锯树子时打到了双杈树中的一根小的。卖树子的钱牟某某拿给老婆婆了。
10、证人张某甲证言，证实2013年农历春节过后，陈运良打电话问张某甲住家背后的桢楠是谁的，张某甲说是堂弟张某乙中的，并把牟某某的电话给了陈运良。后来牟某某找过张某甲，说陈运良要买她家的桢楠，张某甲说桢楠是不能随便出售的，要办手续，没有手续买、卖都要被追究法律责任，牟某某说陈运良他负责。3月19日下午5时许，张某甲从家里出来碰到陈运良，陈运良就叫他到文胜街宋二娃餐馆吃晚饭。吃饭的时候有陈运良及其岳母、陈运良的爱人、陈运良的表妹，另外还有三个不认识的男子。吃饭的时候，张某甲的老婆温某某和牟某某来过，陈运良从自己身上摸了一沓钱给牟某某，面值全部是100元的。牟某某喊张某甲帮她认一下钱里面有没有假，张某甲接过以后看了一下，钱没得假，也没有数就给了牟某某，牟某某拿了钱就走了。晚上不到12点钟的时候，张某甲接到陈运良的电话说电线打断了。凌晨3时许，陈运良又给张某甲打电话说装树子的车爬不上坡。3月20日午饭后，陈运良找张某甲喝茶时说桢楠树已经运走了，叫他一定要保密。
11、证人韦某甲证言，证实2013年的正月底，韦某甲接到陈运良的电话，叫帮他找几个人锯树子。韦某甲当时就给老翁镇天井村的唐某某打电话，唐某某说这两三天没时间，过两三天可以。二月初五还是初六，韦某甲给陈运良打电话说人找好了，陈运良说定在农历二月初八。韦某甲找的人有韦某乙、罗某某、唐某某，唐某某还找了一个人。农历二月初八晚上七八点钟，陈运良叫韦某甲他们在培风广场旁边的宋二娃餐馆吃饭，吃完饭之后到邮局门口去等唐某某叫的人。后来上了一个长安面包车。到了一片楠竹林后，陈运良说“树子就在这里，你们开始干”。唐某某和他喊的那个人一组，韦某乙和罗某某一组，韦某甲在旁边看着。凌晨两三点钟时候树子才锯好，是一辆有篷的车运走的。用的是手拉锯，陈运良拿了100元钱给韦某甲，韦某甲充了50元电话费，还有50元给韦某乙去买锯子。一共锯了8根树子，其中有一根是双杈。桢楠树装上车后，陈运良付了1200元，后来推车子又付了100元。韦某甲他们去的5个人一共1300元钱，其他四个每人270元，韦某甲220元。
12、证人谭某甲证言，证实有一天在长宁镇街上喝茶时，韦某甲问谭某甲要去做活路不，当时有谭某甲、谭某甲的侄儿谭某乙，还有韦某甲和他的兄弟。他们到花滩是在纸厂大桥桥头上的车，到了以后从窄水泥路下到一条泥石公路100米处，树子长在楠竹林里面，林子旁边有一大座瓦房，看样子没人住，砍树子的工具是韦某甲带来的，4把手拉锯。在砍树子的过程中，有一根树子被砍倒后把电线打断了。过了一会儿来了一个人，说树子倒下去把他的花树打到了，要赔钱，谭某甲就去找陈运良。第二天早上树子装完车，谭某甲四个人就坐长安面包车原路返回，韦某甲拿给谭某甲270元钱。
13、证人谭某乙证言，证实2013年农历2月初8下午7时许，谭某乙在长宁大桥喝茶时，幺爹谭某甲问他要去干活路不。之后，谭某乙和谭某甲在老邮电局门口上了一辆长安车，坐了一个多小时的车，在一条水泥路旁边下车，从土公路进了一片楠竹林，老板就喊他们锯树子。谭某甲锯一根树子的时候倒下去打断了一根电线，一会儿就来了一个人问哪个是老板，有人答应说老板在上面，这个人就去找老板了。过一会，老板就来叫谭某乙他们继续锯树子。将树子锯完上了车已经是3月20日凌晨3时许了。在回来的路上，其他几人说今晚这几根桢楠要管点钱，谭某乙才晓得砍的是桢楠。
14、证人罗某某证言，证实案发前一天，罗某某的女婿韦某乙打电话叫他去帮别人上一车树子，是晚上上车，工钱200元。过了两三天，韦某乙打电话给罗某某说下午6点钟在长宁培风广场上来的一家馆子里吃夜饭，饭吃了去上树子。吃饭时一共有七八个人。晚上在8时30分许，罗某某等人在老邮电局门口坐上了一辆白色长安车，因还有两个人没来，车就开到大桥桥头岔路口等。等了几分钟人到齐了，车子就送到砍树子的地方。到那里估计是晚上9时许了。到了才知道是砍桢楠，砍的一共是8根桢楠，其中一根是双杈。树子是凌晨1时许才锯好的，上车用了两个多小时。车装好树子后爬不上坡，后来是陈老板喊了一辆货车来拖才爬上去的。装树子的货车是一辆全封闭的车，车子里面看不到，后门是关着的，货车司机和一个女的一起来的，女的一直没有下车。树子上完车后，陈老板就把钱给了韦某甲，韦某甲马上把钱发给了罗某某他们。
15、证人韦某乙证言，证实2013年3月16日下午3时许，韦某乙在韦某甲家场坝喝茶，韦某甲接了一个电话后叫韦某乙去帮一个叫陈运良的老板砍树子，每人200元，并叫韦某乙再帮他找两三个人，韦某乙随即给罗某某打电话，叫他帮人砍树子。农历2月初8下午5时许，韦某甲打电话叫韦某乙喊罗某某到长宁吃饭，当天晚上陈运良带他们到宋二娃餐馆吃饭，吃饭的时候有韦某乙、罗某某、韦某甲，还有陈运良喊来的三个女的、三个男的，其中两个女的是年青人，一个女的老太婆有六七十岁的样子。吃饭的时候经韦某甲介绍，韦某乙才晓得陈运良就是买树子的人。吃饭中途来了两个妇女，其中一个牵了个小孩，她们刚来几分钟韦某乙就和罗某某去看跳坝坝舞了。当晚8时许，韦某乙等人在老邮电局门口处坐上了陈运良喊的一辆长安面包车，三四十分钟后到砍树子的地方，陈运良就给韦某乙他们说哪些树子要砍。到凌晨1时才砍完树，把树子上完车后是凌晨3时许了。货车是封闭的，后门一关就什么也看不见。树子上完车后，货车爬不上坡，韦某乙几个就帮着推，车爬上坡后，他们就坐长安车回家了。每个人得了270元钱。
16、证人沈某某证言，证实有一天晚上，陈运良给沈某某打电话说他的车陷在路上了，喊沈某某去帮他拖一下。沈某某去后用钢丝拖车，拖的过程中钢丝断了，又重新安好才把车拖上来。陈运良说钢丝断了要买，给了他100元钱。
17、证人黄某某证言，证实2013年3月16日晚上，黄某某正在家中看电视停电了，半个小时后他到曾某某的屋子后面关抽水机的闸刀，听见上坝方向有大的响动，就给张某甲打电话，张某甲说他不在家。之后，黄某某就把矿灯关了走林子去看，先是听到有锯树子的声音，就突然打开矿灯，但他们并不惊慌，继续锯树子。黄某某走上前去，看见一根树子倒下来打在他地里栽的树苗上，就问是谁喊砍的，干活路的人说老板在后面，黄某某就往林子里面走，看见有两个人在那里锯树子，还有两个人在拉，就又问谁是老板，锯树子的两个人就指黄某某栽树苗的方向，黄某某就往那边走，看见有两个人用竹棒棒挑掉在地上的3根电线。当时挑电线的有一个是花滩丰坪的陈运良，黄某某就对陈运良说你们的胆子大，陈运良说是联系好了的，黄某某就说“你打到我的苗子怎么办”。后经协商，陈运良同意赔偿500元。3月30日在桥窝头喝茶时，陈运良将500元钱给了黄某某。事后陈运良多次给黄某某打电话，叫黄某某给他保密。
18、证人胡某某证言，证实案发当天，胡某某接到上瓦房村小学校黄某某打来的电话，说电线断了，掉在他承包的苗圃地里，要求去接好。胡某某去后，看见电线掉在栽有树苗的地里，地壁上面是一片楠竹林。
19、被告人陈运良、杨明珍的人口信息表，证实被告人陈运良出生于1962年7月15日，犯罪时已达到应负完全刑事责任年龄；被告人杨明珍出生于1933年12月4日，犯罪时年满79周岁，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
原判认为，被告人陈运良违反国家森林管理法规，组织工人非法采伐国家重点保护野生植物桢楠，其行为构成非法采伐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被告人杨明珍违反国家森林管理法规，非法出售国家重点保护野生植物桢楠，其行为构成非法出售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被告人陈运良非法采伐桢楠树的数量大，属情节严重。被告人陈运良自愿认罪，依法可从轻处罚，属初犯，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杨明珍自愿认罪，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杨明珍犯罪时年满75周岁，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属初犯，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原判根据被告人陈运良、杨明珍的犯罪事实、情节、性质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四条、第十七条之一、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陈运良犯非法采伐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10000元；二、被告人杨明珍犯非法出售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10000元。
被告人陈运良上诉提出：自己属初犯、偶犯，认罪态度好，原判量刑过重。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一致，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运良违反国家森林管理法规，非法采伐国家重点保护野生植物桢楠，其行为构成非法采伐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原审被告人杨明珍违反国家森林管理法规，非法出售国家重点保护野生植物桢楠，其行为构成非法出售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原判在量处刑罚时，已充分考虑了陈运良所具有的自愿认罪、属初犯等从轻处罚情节，量刑适当，故陈运良以其“主动认罪，属初犯、偶犯”为由，提出的“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邓兵
审判员 张建
审判员 李平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二日
书记员 朱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