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05刑初63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邵阳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龙某1，男，1965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农民，住溆浦县。系被害人龙某2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奉某，女，1966年2月7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溆浦县。系被害人龙某2之母。
上列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黄剑英，湖南民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男，1974年3月15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住邵阳市双清区。系湘Ｅ×××××出租车司机。
被告人周利志，男，汉族，1996年4月24日出生于湖南省新邵县，小学文化，聋哑人，无业，住新邵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10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邵阳市看守所。
辩护人周良根，男，1966年6月6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农民，住新邵县。系被告人周利志之父。
辨护人邓琼泉，湖南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邵阳市人民检察院以邵检诉一刑诉［2017］6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周利志犯故意杀人、抢劫、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在审理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龙某1、奉某、孙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9月21日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湖南省邵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某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龙某1、奉某及其诉讼代理人黄剑英，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被告人周利志及其辩护人周良根、邵阳市法律援助中心为其指派的辩护人邓琼泉，新邵县特殊教育学校的手语翻译李湘湘到庭参加诉讼。经合议庭评议，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邵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周利志系聋哑人。2016年10月27日晚23时许，周利志在邵阳市大祥区敏州路“吉祥旅馆式出租屋”203房间同失足女龙某2（被害人，殁年21岁）发生性关系后，因龙某2阻止周利志离开，周利志拿出随身携带的匕首朝龙某2的腹部、四肢连通数刀，龙某2受伤后大声呼救倒在地上。周利志持刀冲出旅馆后，走到字路口，在红绿灯靠交通银行匝道处持刀劫持孙某驾驶的湘Ｅ×××××出租车，威逼司机孙某和乘客下车，尔后，周利志驾驶车辆沿双拥路自南向北逃离现场。在双拥路与宝庆路丁字路口，周利志驾驶的湘Ｅ×××××出租车与同向正常行驶的湘Ｅ×××××发生追尾碰撞，二车随即与正在等候红绿灯的湘Ｅ×××××、湘Ｅ×××××再次发生连环追尾事故。该事故造成乘客苏某C6右侧推弓骨折，脑震荡，双耳外耳道挫伤，牙齿松动，全身多处挫伤；造成车辆损失共计63601元。
事故发生后，周利志的额头被撞伤出血，周利志弃车逃离现场，在邵阳市西湖路与宝庆路交叉路口周利志搭乘1辆牌照为湘Ｅ×××××的出租车到新邵县特殊学校附近，因不会说话，在新邵特殊学校周围的群众按照周利志书写在纸上的意思报警。新邵警方带领周利志到医院包扎伤口并将其安排在一小宾馆休息，后邵阳大祥公安人员到宾馆将其控制。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周利志在嫖宿妇女之后，因妇女阻止其离开，持刀捅刺至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在杀人作案后为逃跑，持刀在马路上劫持出租车，其行为构成抢劫罪；在劫持车辆后之后驾车撞击正常行驶的其他车辆，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周利志一人犯数罪，依法应数罪并罚。周利志系聋哑人，依法可以从轻、减轻或免除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龙某1、奉某诉请判令被告人周利志赔偿其因被害人死亡造成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住宿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共计1000000元。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诉请判令被告人周利志赔偿其因被抢湘EX出租车所造成的经济损失36000元。
被告人周利志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表示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周利志智商低，不懂杀人的意思；被害人有反抗，不杀了龙某2，龙某2会杀了周利志；湘Ｅ×××××车驾驶员可以不拉周利志，也可以下车时熄火把钥匙拿走。其指派辩护人辩护提出，周利志的行为只构成故意杀人罪，不构成数罪；被害人在起因上有过错；周利志有自首情节，且系聋哑人，请求法院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周利志系聋哑残疾人。2016年10月27日晚23时许，周利志经过邵阳市大祥区“吉祥旅馆式出租屋”，看到失足女龙某2（被害人，殁年21岁）在宾馆揽客，就心生嫖宿之念。周利志支付100元钱给该旅馆老板车海波（另案处理）后，便和龙某2进入该旅馆203房间发生性关系。事后，因龙某2阻止周利志离开，周利志拿出随身携带的匕首朝龙某2的腹部、四肢连通十余刀，龙某2受伤后大声呼救。听到呼救的车某冲上楼质问周利志为何杀人，周利志用眼瞪了车某后，持刀冲出房间。车某看到该情形连忙避上。周利志疾步跑出该旅馆后，车某及其妻子张某1分别拨打110和120报警。后龙某2被送往邵阳市中心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龙某2系他人用单刃刺器刺伤全身多处右肾、肠系膜破裂大出血死亡。
周利志作案后，急冲冲走到敏州东路与双拥路交叉的十字路口靠交通银行匝道处时，持刀劫持被害人孙某驾驶的湘Ｅ×××××出租车，威逼司机孙某和乘客下车。因周利志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其坐上驾驶室几分钟才发动被劫车辆沿双拥路自南向北逃窜。23时06分，周利志驾驶湘Ｅ×××××车行驶至双拥路与宝庆路丁字路口时，与同向正常行驶的阮某驾驶的湘Ｅ×××××发生追尾碰撞，二车随即与正在前方等候红绿灯的刘某1驾驶的湘Ｅ×××××及刘某2驾驶的湘Ｅ×××××车再次发生连环追尾事故，该事故造成四辆车辆受损，湘Ｅ×××××出租车上的乘客苏某受伤致拾级伤残。经鉴定，湘Ｅ×××××出租车被抢时市场同类车型成交价格为36000元，受损部位修复及更换费用为13841元；湘Ｅ×××××受损部位修复及更换费用为1160元；湘Ｅ×××××受损部位修复及更换费用为8830元；湘Ｅ×××××受损部位修复及更换费用为3770元。经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周利志承担本起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阮某、刘某1、刘某2不承担本起交通事故的责任。
事故发生后，周利志的额头被撞伤出血，周利志弃车逃至邵阳市西湖路与宝庆路交叉路口，乘坐朱某驾驶的湘Ｅ×××××出租车到新邵县老公安局路口下车。周利志下车后冲进新邵县老公安局附近一茶馆，因不会说话，周利志在纸上写了“警察”等字，在茶馆内的群众按照周利志书写在纸上的意思报警。不久，新邵县民警周某1能等人来到茶馆，将周利志带至新邵县特殊学校门口，因无人开门，周某1能等人又带周利志到医院包扎伤口并将周安排在新邵县“健康宾馆”休息。2016年10月28日凌晨3时许，获取情况的邵阳市大祥分局民警在周某1能的带领下到“健康宾馆”203房间将周利志抓获。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龙某1、奉某因被害人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有丧葬费30078元。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因周利志的抢劫行为造成其车辆修复及更换的经济损失计13841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质证并查证属实的证据证明：
1、接处警案件登记表、报警案件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2016年10月27日23时许，车某报警称，有人在其开的“吉祥旅馆式出租屋”杀人。23时15分，110转翠园派出所民警处理。民警到达案发地点后，受害人已被送入邵阳市中心医院抢救。大约23时50分许，受害人抢救无效死亡。后该案移送大祥分局，分局遂于10月28日立案侦查。
2、交通事故案件登记表证明，孙某于2016年10月27日23时05分报警称，在双拥路与宝庆路交叉口发生一起4辆车受损、有人受伤的交通事故。
3、邵阳市公安局指挥中心详情页面标题接处警综合单、详情页面标题122接处警综合记录单证明，报警人张某3于2016年10月27日23时04分报警称，他是东湖寺派出所民警，正在去敏州东路线路局对面吉祥旅馆的路上，需要处警队增援；2017年10月27日23时06分，孙某报警称他是湘Ｅ×××××出租车车主，他在交通银行门口被1名男子持刀抢走出租车；刘某2报警称他驾驶的湘Ｅ×××××车在双拥路段被湘Ｅ×××××和另1辆湘Ｅ×××××出租车追尾，有人受伤请求出警。
4、新邵县公安局酿溪派出所接处警案件登记表证明，张某2报警称，在新邵县教委旁边看见1辆湘Ｅ×××××邵阳出租车下来的聋哑人身上有血，怀疑被人打伤。出警民警遂赶到现场，把人送往医院治疗后送往“健康宾馆”。后因其涉嫌杀人，被带至邵阳市局调查。
5、抓获经过证明，周利志作案后乘车到达曾就读的新邵县特殊教育学校附近一茶馆时，因头部受伤且不能说话，周拿出上书“警察”的纸张，茶馆内群众根据周要求报警，后民警在该茶馆内抓获周利志。
6、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现场图、现场方位图、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及照片证明，案发现场位于湖南省邵阳市大祥区北侧“吉祥旅馆式出租屋”，中心现场位于该旅馆二楼的203房间。民警对现场203房间地面血迹（棉签擦拭）及203房间东南侧的207房间门口的避孕套进行提取，同时对交通事故现场勘查民警移交的1把从被抢出租车内搜出的匕首刀柄和刀刃上的血迹进行提取。
7、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平面图及照片证明，2016年10月27日23时15分至23时30分，在大祥区双拥路与宝庆路交叉地段，有四辆车连环相撞。湘Ｅ×××××车与阮某驾驶的湘Ｅ×××××车追尾，又与停在事故地段等信号灯的刘某1的湘Ｅ×××××车、刘某2的湘Ｅ×××××车相撞。阮某车上人员苏某受伤的交通事故。
8、邵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邵公物鉴（法物）字［2016］743号物证鉴定书证明，吉祥旅馆式出租屋过道处提取的滴状血迹，匕首刀刃上提取的血迹，匕首刀柄上的擦拭物，周利志外衣左前襟上提取的血迹，周利志外裤左（右）裤管下前方提取的血迹，周利志右脚皮鞋鞋面上提取的血迹均为龙某2所留的似然比率（LR）为4.18×1019以上；龙某2的阴道擦拭物检出一混合基因型，其中包含龙某2的基因型；现场避孕套内的可疑斑迹及外壁擦拭物检出一未知男性个体的基因型；吉祥旅馆式出租屋现场房间内的血泊及湘Ｅ×××××出租车上提取的血迹未检出有效基因分型。
9、邵阳市公安局大祥分局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中心（邵大）公（刑）鉴（法）字［2016］57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尸检照片证明，死者龙某2系他人用单刃刺器刺伤全身多处致右肾、肠系膜破裂大失血死亡。
10、邵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邵公物鉴（理化）字［2016］0812号理化检验鉴定报告证明，龙某2的肝组织、胃组织及其内容物中均未检出甲胺磷、敌敌畏、乐某、甲氰菊酯、呋喃丹及毒鼠强成分；送检的心血中未检出安定、巴比妥成分；送检的尿液中未检出海洛因、氯胺酮及甲基苯丙胺成分。
11、邵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邵公物鉴（法物）字［2017］020号物证鉴定书证明，龙某2与龙某1、奉某夫妇符合遗传关系，似然比率为6.68X1011以上，亲子关系概率为99.99999%以上。
12、邵阳医专司法鉴定所邵医司鉴［2016］临鉴字第474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鉴定人苏某C6右侧椎弓骨折、左上第5颗牙齿缺失、左上第2颗牙齿及右上第6颗牙齿度松动、脑震荡、双侧外耳道挫伤、多处皮肤软组织挫伤，评定为拾级伤残。
13、车辆维修单据及邵阳市大祥区价格认定中心邵大价认定字（2017）第147号价格认定结论书证明，湘Ｅ×××××车被抢时市场同类车型成交价格为36000元，受损部位修复及更换费用为13841元，湘Ｅ×××××受损部位修复及更换费用1160元，湘Ｅ×××××受损部位修复及更换费用8830元，湘Ｅ×××××受损部位修复及更换费用3770元。以上价格认定标的合计为63601元。
14、处警情况说明，大祥区公安局巡逻警察大队在处警过程中，对在交通事故现场湘Ｅ×××××车辆的驾驶位车门旁边的地上提取到1把带血的弹簧刀，后该刀移交给大祥分局刑警大队。
15、提取笔录证明，民警对周利志作案时所穿外套、迷彩裤、黑色皮鞋予以提取；提取周利志在新邵县教育局附近茶馆内书写的上写“警察”的求助纸张1张。
16、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张某1能辨认出在其旅馆作案的周利志；孙某能辨认出抢劫他出租车的周利志；周利志能辨认出作案凶器。
17、被害人孙某的陈述证明，他是湘Ｅ×××××出租车司机。2016年10月27日23时许，他开车途经天天K歌地段时，看到1名男子左手挽着件衣服，右手和手臂上都是血的从马路对面小跑着横穿过来，当时以为是搭的士的乘客，就放慢了车速。那名男子直接走到他主驾驶门前，由于他车窗打开的，该男子手持1把长约20公分的双面刀刃，尖刀指到他胸部，并做手势要他下车。因他当时没有及时下车，该男子就持刀在他面前晃动，他就害怕，于是打开车门下车。该男子上车后挂了档约一二分钟，他就跑到天天K歌门口拦了1台的士车，并用的士师傅的手机报110。等他报完警后，那名男子才把他车发动，迅速往双拥路方向逃跑。他就租的士在后面跟着，由于那男子开车很快，他没有跟上。等他追到交叉口时，发现他的车同几辆民用车相撞，他下车查看情况，听人说抢他车的人跑了，但没跑多远又返回车里拿了件衣服，然后往南门口ＸＸ商场方向跑了。
18、证人张某1的证言及指认照片证明，她是“吉祥旅馆式出租屋”老板娘。她们店内有失足女在店内卖淫，卖淫价格由失足女自己谈，她们一次收取30元房费。2016年10月27日23时许，她在旅馆大厅带小儿，老公车某在旅馆外面的台阶上玩手机，失足女龙某2坐在旅馆的大厅。这时周利志手提2个袋子，手上搭着1件外套走进店里，男子丢了100元钱在龙某2坐的地方的桌子上。老公将钱收好后，龙某2和周利志上到2楼203房。23时02分，她听到楼上龙某2大喊救命，老公就上楼看情况，然后看见周利志拿着1把长20厘米的尖刀跑下来，刀上还在滴血，手里还拿着袋子和衣服。她到203房看情况，看见龙某2满身是血的倒在地上，于是就拨打了120和110。她与120急救人员把龙某2送至医院后，龙不治身亡。
19、证人车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他于2015年开始经营“吉祥旅馆式出租屋”，他是法人代表，平时都是他在管理。2016年10月27日23时许，他站在旅馆门口玩手机，当时店里的沙发坐着1个叫“婷婷”（真名龙某2）的失足女，这时周利志从敏州中路的大祥交警大队方向向他旅馆走来，周利志走到店里后就用手指着龙某2，龙某2就从沙发上站起往楼梯方向走，周利志跟在龙某2身后，并从袋子里拿了1个钱包，取出100元钱给他，龙某2走到楼梯厕所口的时候头往他这个方向看了一下，他就杨起手中的100元钱给龙某2看，表示钱已收到。他见龙某2看到钱后，就收起钱。大约十多分钟，他听到楼上有尖叫声，便上楼到203房间，看到周利志手中拿着1把类似水果的刀子，刀子上面有血，龙某2靠墙坐在地上。他便质问周利志，周就用眼睛瞪了他一下，他看到周有刀，便退到楼下。周利志出了旅馆就往天天K歌的方向走，他就跟在周后面，到达天天K歌的时候，周利志在马路的匝道上拦截了1辆湘Ｅ×××××出租车，他远远看见车上的乘客下车，周利志进到车里，车子发动五六分钟才启动，而且车子启动的时候很费力。那辆车子走后，他赶紧搭乘出租车跟踪周利志到达中西医结合医院路段，这时湘Ｅ×××××出交通事故，但是周利志不在车上。他便返回旅馆救人。
20、证人曾某的证言证明，她是“幸福旅馆式出租屋”的老板娘。2016年10月27日23时许，她正坐在旅馆里看电视，老公对她说听到隔壁的“吉祥旅馆式出租屋”“轰隆隆”响，下楼梯很快，很急促的声音，应该有人吵事。她就走出看，看到1名1.65米左右的男子着深色衣服，左手提1件疑似衣服的东西，右手拎着1把长约40厘米的细长状物体快步走至依湘源饭店门口的公交车站站牌处。之后该男子就一直往前走至。后知道吉祥“旅馆式出租屋”发生命案。
21、证人唐某的证言证明，他是“幸福旅馆式出租屋”老板。案发当天23时许，他从旅馆出来透气时，看到1个男的从依湘源的公交车牌往交通银行的十字路口匆忙走，后听说隔壁一墙之隔的“吉祥旅馆式出租屋”出人命案。由于当时路上基本没有什么行人，故应该是他看到的那个人作案的。该男子大概1.6米高，穿深色T恤，左手提着1件衣服，其他的不敢确定。
22、证人刘某1的证言证明，他是湘Ｅ×××××出租车司机。2016年10月27日23时10分左右，他送客由南向北行驶至，在东边左拐车道等红绿灯，他车左边左拐车道有1辆私家车和他并排等红绿灯。这时，他听见有车撞击的声音，感觉到后方有股力量把他的车往前推移了约1米远，同时原来停在他左边的车也向前推移了几米远。他下车查看，发现后面2台湘Ｅ×××××和湘Ｅ×××××的士互相被撞。湘Ｅ×××××车上下来1名穿黑色短袖的男子，该男子头上流了很多血，一直流到手臂上，手上还拿件外套，准备往宝庆路ＸＸ超市方向跑。在跑的时候，该男子的外套掉在湘Ｅ×××××车轮胎下面，该男子返回把衣服捡起继续跑。他当时不知道什么情况，后开来了1辆的士车，车上下来的湘Ｅ×××××车主说，其车子被那名男子劫持了。他们就去追，追到宝庆路ＸＸ超市方向就没看见人了。
23、证人刘某2的证言证明，他是湘Ｅ×××××车驾驶员。2016年10月27日23时许，他驾车从南向北从双拥路行驶至与宝庆路交叉口时在最西侧左拐弯车道等红绿灯。他右边有1辆出租车也在左拐弯车道等红绿灯。他刚停下20秒钟，突然听见很响的急刹车声音，紧接着他的车子猛的抖动了1下，然后他的车尾部被撞了。发生相撞的共有4台小车。同时有个身穿迷彩裤、上穿短袖T袖的年轻伢子从发生车祸的地方往紫鑫酒店方向跑。过了两分钟，他看见刚往紫鑫方向跑的伢子又跑到湘Ｅ×××××肇事车上，在跑的过程中该伢子的1件衣服还掉在地上，其捡起衣服后进到肇事车上拿了1个钱包就又往紫鑫方向跑。他就上前准备拦下这个伢子，这个伢子就对他打手势，并指着自己的额头还有手臂，然后又指着中心医院的方向。他看见这个伢子的额头和手臂上有血，就以为其受伤了想去医院包扎下，就让其走了。这个伢子走了两三分钟，一个自称是湘Ｅ×××××的车主到了车祸现场说，自己的车被人抢了，自己搭乘出租车跟在被抢车后，然后就有人去追那个伢子，但是没有追到。
24、证人阮某的证言证明，他是湘Ｅ×××××出租车车主。2016年10月27日23时许，他驾车搭载1名男性乘客由南向北正常行驶在双拥路上，即将开到双拥路和宝庆路交叉口红绿灯准备左拐时，他突然感觉到小车尾部被猛烈的撞击了1下，紧接着又感觉他小车的右前部也被撞击了1下。他的车被撞成横在马路上，并且车辆继续往前推移撞到了前方2台正在等红绿灯不同车道的车辆。他下车发现小车右后部和右前部都被撞了，撞击他小车的是湘Ｅ×××××出租车。他下车的时候，看见1名20岁左右穿着花短袖的年轻伢子从湘Ｅ×××××车上下来，往紫鑫酒店方向跑了。那个伢子刚跑过马路又返回湘Ｅ×××××车上拿1件外套，然后又朝南门口方向跑了。有人就追那个年轻伢子但最终没有追上。他车上的乘客受了伤。
25、证人朱某的证言及指认照片证明，他是湘Ｅ×××××出租车车主。2016年10月27日23时许，他开车通过西湖路与宝庆路的交叉口的红绿灯后，在过了农业银行的马路边上，周利志在路边邀车，他停下车后，周利志直接拉开副驾驶座的车门坐了进来，他把车子一边往西湖桥方向开，一边转过头看周利志，发现周神情比较镇定，但是额头中央有血迹。他就问周头部血迹怎么出事，周利志没有反应，只是用手示意他往前开。他感觉周是哑巴，然后周利志拿出1张小纸片，上面写着新邵县特殊教育几个字，他就明白周利志要他送其到纸片上的地方。后他就按周利志的指示开至老新邵县公安局的路口。
26、证人邹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10月27日23时20分左右，她认识的老乡“芳芳”打电话说，“亭亭”（龙某2）被人捅了1刀，叫她赶快到中心医院。她赶到医院时，龙某2已在重症监护室，“芳芳”和另1个女子已在那里，公安民警也有人在等。大约半个小时后，她就随民警到公安机关询问。她与龙某2于2016年初在酒吧认识，平时交往一般。与“芳芳”是2016年上半年在酒吧认识的，其真名也不知道。
27、证人苏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10月27日23时许，他搭乘湘Ｅ×××××出租车从双拥路自南向北行驶至双拥路与宝庆路交叉口时，车辆停在东边的左拐弯车道等红绿灯，当时他坐在车后排位置。突然，他听见车后传来一声很大的声音，之后他就感觉头晕，耳朵也听不清了，他通过车窗往外看，看到车窗外1个年轻小伙额头上有血，手拿1件外套，很快的离开他的视线。后听说那个小伙是肇事司机，就有人去追，当时他的脚很痛，就坐在车上休息。大约过了两分钟，民警就到了现场。他颈椎骨折，有两颗牙齿在碰撞中松动了，左右耳朵受伤。
28、证人张某2的证言及指认照片证明，2016年10月27日24时许，他在新邵县老公安局一麻将馆玩，看见周利志满头是血的冲进一家麻将馆里面，周不停的做动作，意思是好像被人打了。他们当时认为周是聋哑人，就拿张纸和笔让周写下来，周利志在纸上写了“找警察”三个字，并且还做了自己被打的动作，意思是要他们帮忙找警察，另外还在纸上写了一个“张”姓老师的名字，并把手指向不远处的新邵特殊教育学校，要他帮忙找老师。于是他用手机拨打110报警。
29、证人雷某1的证言及指认照片证明，2016年10月27日24时许，她在新邵县教育局附近的一家茶馆内打牌时，周利志额头流血、右手有血的冲进她打牌的茶馆，周不说话，只是不停的做动作，意思是被人打了。她们就拿纸和笔让周写，周就写上“找警察”三个字，茶馆里就有人拨打了110电话。不久后，民警就将周带走了。
30、证人李某的证言及指认照片证明，2016年10月27日24时许，她在新邵县教育局附近的茶馆内玩，这时周利志很急的走进茶馆，周额头是血，右手也有血。但其说话不出，不停的做动作，意思是被人打了。她们就拿出纸和笔让其写下来，周利志一开始写“公安”两个字，后又写“找警察”三个字，结合其手势，她们认为其是说被人打了，想报警。于是茶馆内有人报了警。民警到现场后将周带往新邵县特殊学校走，没多久，民警和周利志又返回了，民警让她拍张周的照片，要她白天的时候到特殊学校打听下。次日，她到特殊学校打听，才知道那名伢子叫周利志，是聋哑人，家住新邵县，已经离校许多年了。
31、证人周某1能的证言及指认照片证明，他是新邵县公安局酿溪派出所民警。2016年10月27日23时许，他接到报警称，在新邵县教育局一茶馆内有名聋哑人被打，他马上带队前往处置。周利志带他们到新邵县特殊学校门口，他们认为周是那里的学生，就敲学校的大门，但是由于太晚了，没人应答。他见周利志有伤，就到人民医院处理伤口，处理完毕后，他们又送周到“健康宾馆”休息。大概28时凌晨3时许，他接到大祥警方的电话后，就带队配合大祥警方在“健康宾馆”306房抓获周利志。
32、证人黄某1的证言及指认照片证明，她是新邵县城健康宾馆的老板。2016年10月28日凌晨30分许，新邵县酿溪派出所民警陪周利志到她宾馆306房开房休息，到了凌晨4时许，又有民警到她宾馆将周利志带走。
33、证人龙某1的证言及指认照片证明，2016年10月27日发生在大祥区“吉祥旅馆式出租屋”内的死者系他的小女儿龙某2。
34、证人周良根的证言证明，周利志是他小儿子。周利志一岁时得过脑膜炎，3岁时就发现周利志怎么喊都没有反应，后就成了现在又聋又哑的样子。他家无残疾病和精神病史。周利志在12岁的时候，送到新邵特殊学校教育学了几年，但由于智力低，在学校没学到什么东西，只会写一些简单的字。案发前9月28日下午，在长沙租房中，他和周利志因家庭锁事骂了周利志，周利志就离家出走了，一连很多天没回来，他还拨打110报警及发动亲友寻找，但一直没找到周利志。直到周利志在邵阳这边杀人，才知道其到邵阳。
35、证人刘某3的证言证明，她是新邵县特殊教育学校教导处主任。周利志从6岁开始到她学校学习，当时智力相当于2-3岁孩童的智力，除了聋哑外没有其他疾病。周利志从小喜欢汽车，画画能够把汽车画得很好，但性格比较内向和其他人玩不到一起去。周利志在他校读了6年书，她教过其几年书，周利志比较信任她，沟通比较方便。周利志表达出来的内容，她只能表达60%-70%的内容。
36、车辆痕迹检验笔录及照片证明，湘Ｅ×××××小型轿车左侧车头与湘Ｅ×××××小型轿车后部有明显接触碰撞；湘Ｅ×××××左侧车身与湘Ｅ×××××车辆尾部及湘Ｅ×××××车辆尾部有明显接触。
37、邵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大祥大队邵公交大认字［2016］第10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明，当事人周利志承担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当事人阮某、刘某1、刘某2、苏某不承担本起交通事故责任。
38、残疾人证及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证明，周利志系多重残疾人，无机动车驾驶证。
39、通话详单证明，车某使用电话189××××6433和张某2使用电话188××××6298的报警情况。
40、周利志书写的求助纸条证明，周利志要求群众报警的情况。
41、邵阳市公安局大祥分局拘留证证明，车某于2016年10月28日因涉嫌容留卖淫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日被取保候审。
42、新邵县特殊教育学校证明及学生花名册证明，周利志于2003年9月至2011年1月在该校就读。
43、物证凶器1把，本案作案工具。
44、双拥路与宝庆路交叉口视频光盘及截图照片证明，2016年10月27日23时06分38秒，周利志驾驶湘Ｅ×××××车与湘Ｅ×××××车相撞后，又碰撞后前方等信号的湘Ｅ×××××和湘Ｅ×××××车。23时06分44秒时周利志下车离开现场，23时07分24秒又返回现场拿衣服，08分15秒再次离开现场。
45、视频资料证明，周利志抢劫车辆及交通肇事后逃离现场的相关情况。
46、周利志对所犯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47、户籍资料证明，被告人周利志及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年龄及身份等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周利志在嫖宿失足女后，因失足女阻止其离开，又持刀捅刺失足女致其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周利志在杀人后为逃跑，又持刀在马路上劫持价值36000的出租车，其行为构成抢劫罪；周利志无证驾驶撞击正常行驶的其他车辆，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尚未造成严重后果，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周利志系聋哑多重残疾人，可以从轻处罚。周利志犯罪后，要周围群众代为报警，并在现场等侯民警的到来，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是自首，可以从轻处罚。周利志一人犯数罪，依法应数罪并罚。周利志的指派辩护人辩护提出，周利志的行为只构成故意杀人罪，不构成数罪。经查，周利志杀人后，又连续实施了持刀抢劫出租车及无证驾驶机动车撞击正常行驶的车辆等行为，其行为分别侵害了公民财产所有权、公民的人身权利及公共安全等多个客体，客观上也实施了杀人、持刀抢劫及无证驾驶出租车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主观方面表现为故意，其一行为侵犯多罪名，依法应数罪并罚。指派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周利志的辩护人提出周利志智商低，不懂杀人的意思；被害人有反抗，不杀了龙某2，龙某2会杀了周利志；湘Ｅ×××××车驾驶员可以不拉周利志，也可以下车时熄火把车钥匙拿走及指派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在本案中有过错的意见。经查，周利志的智商确实比同年龄段的正常成年人低，但是周利志能作出嫖宿失足女的行为，作案后又有逃跑及书写找“警察”的行为，这表明其内心还是知道其做了违法的事；虽然被害人有阻止周利志离开的行为，但该行为不足以也不应该成为周利志实施杀人的理由；作为湘Ｅ×××××车驾驶员，在面对生命及财产受到严重威胁时，其首先考虑的是逃生，而不是辩护人所说的下车熄火拨车钥匙等行为，故本案中被害人没有过错。指派辩护人及辩护人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指派辩护人提出周利志有自首情节，且系聋哑人的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相符，其请求法院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由于周利志的犯罪行为给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依法应由周利志予以赔偿。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龙某1、奉某提出的赔偿丧葬费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支持，对其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因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其提出的住宿费、交通费因无相关票据，本院不予支持。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诉请判令被告人周利志赔偿其因被抢湘Ｅ×××××出租车所造成的受损部位修复及更换费用13841元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支持，超出该赔偿标准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周利志犯罪情节特别严劣，杀人手段特别残忍，犯罪后果特别严重，依法应处以极刑，但考虑其是聋哑人，且有自首情节，可对其从轻处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二百六十三条，一百一十四条，第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周利志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五千元；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罚金五千元（所判罚金在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
二、被告人周利志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龙某1、奉某因被害人龙某2死亡造成的丧葬费经济损失30078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
三、被告人周利志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因车辆受损的经济损失13841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龙某1、奉某、孙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本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肖丽忠
审 判 员 徐 成
人民陪审员 刘丽明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三日
书 记 员 刘 怡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二百六十三条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方法抢劫公私财物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一）入户抢劫的；
（二）在公共交通工具上抢劫的；
（三）抢劫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的；
（四）多次抢劫或者抢劫数额巨大的；
（五）抢劫致人重伤、死亡的；
（六）冒充军警人员抢劫的；
（七）持枪抢劫的；
（八）抢劫军用物资或者抢险、救灾、救济物资的。
第一百一十四条放火、决水、爆炸以及投放毒害性、放射性、传染病病原体等物质或者以其他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尚未造成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十九条又聋又哑的人或者盲人犯罪，可以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超过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拘役的，执行有期徒刑。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管制，或者拘役和管制的，有期徒刑、拘役完毕后，管制仍须执行。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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