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11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旺翼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虹梅南路1755号1幢1层DB1077室。现办公地址上海市九亭镇沪亭南路1059弄17号1103室。
法定代表人王荣芝，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贵林峰，上海申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管翔威，男，1992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
委托代理人林朴、欧阳宏，浙江元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立波，男，1984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临泉县。
委托代理人舒伟华，浙江八咏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市分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东木头市111号。
负责人杨世东。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雅安市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中大街148号。
负责人宋科，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徐天舒，浙江汉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旺翼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旺翼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管翔威、王立波，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市分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雅安市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5民初73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7年4月20日15时25分许，王立波驾驶旺翼公司所有的沪Ｄ×××××号重型普通货车在拱康路由北向南行驶至85号门口向西借用非机动车道进入三钢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过程中，车头右侧与该处由北向南直行的由杨建花驾驶的无号牌电动两轮轻便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杨建花受伤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杭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拱墅大队认定，王立波驾驶外地号牌且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重型普通货车在违反禁令标志指示情况下，载货超过核定载质量1.83%，在市区道路借用非机动车道右转弯行驶过程中，未注意避让发现在非机动车道内直行的电动轻便摩托车，其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及过错作用是发生此次事故的根本原因，由王立波负事故全部责任，杨建花无责任。事故发生后，杨建花被送往杭州师范大学附属医院及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治疗，共计住院71天，后因病情恶化，于2017年6月30日死亡。事故发生后，王立波垫付医疗费用30000元。经杭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拱墅大队委托，杭州华硕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死亡原因鉴定意见书》，认为杨建花的死亡原因，符合交通事故所致全身多发伤，继发感染、多脏器功能衰竭死亡。杨建花与管建旗于2010年6月2日经原审法院调解离婚，其父杨阿九已于2017年6月24日死亡，其母沈东南已于1992年12月16日死亡。杨建花生育一子即管翔威。本案肇事车辆沪Ｄ×××××号重型普通货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市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雅安市分公司投保保险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和不计免赔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2017年7月24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王立波赔偿管翔威医疗费1205062.2元、护理费2193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30元、营养费3550元、死亡赔偿金944740元、丧葬费28192.5元、交通费2000元、住宿费2000元、处理丧葬人员误工费5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旺翼公司承担连带责任；2、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市分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雅安市分公司在保险范围内赔偿管翔威上述损失。诉讼过程中，管翔威变更其诉讼请求第1项，要求旺翼公司赔偿上述损失，并自愿放弃主张精神抚慰金。
原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首先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王立波系旺翼公司的驾驶员，事故发生时系履行职务行为，故应由旺翼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庭审中，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雅安市分公司认为，事故发生时肇事车辆存在超载情形，根据商业险保险条款约定，应加扣10%，而管翔威及王立波、旺翼公司认为保险公司未尽到免责告知义务。原审法院认为，根据王立波自行在交警队提供的强制险和商业险保险单，以及交警队系统查询的车辆信息，虽然投保时的车牌号川Ｘ×××××与本案肇事车辆的车牌号不同，但发动机号和车架号与本案肇事车辆相一致，且被保险人均为旺翼公司，故应认定为同一辆车。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雅安市分公司提供的保险投保单，投保人为“华学艳”，被保险人为旺翼公司，投保车辆亦为本案肇事车辆，其中投保人声明：“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保险险种所使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免赔率与免赔额……），……向本人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该部分内容字体作加粗处理，投保人华学艳在投保单上签字确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雅安市分公司的商业险条款中规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增加免赔率10%”。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故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投保人华学艳的签字确认行为，可以认定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雅安市分公司已尽到了免责条款的明确告知义务，管翔威及王立波、旺翼公司的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结合管翔威的诉请，原审法院确认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按实际发生金额1205062.2元计算；2、护理费，标准按2016年度浙江省全社会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56385元计算，时间按住院天数71天，计算为10968元。因管翔威住院期间均为ICU病区，有医务人员专人护理，故管翔威诉请按2人护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但需护理也是客观事实，故原审法院确定按1人护理计算；3、住院伙食补助费，医疗费中已含伙食费，且金额已超过管翔威诉请金额，故该部分诉请原审法院不予支持；4、营养费，按住院天数71天计算，每天30元，为2130元；5、死亡赔偿金，应按2016年度浙江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为944740元（47237元/年×20年）；6、丧葬费，依法应按2016年度浙江省全社会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56385元，计算六个月，应为28192.5元（56385元/年×6个月）；7、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原审法院酌情按3人7天计算，确定为3244元（56385元/年×7天×3人）；8、交通费，在受害人被送往医院抢救及其死亡后，家属进行陪护、探视及为其办理后事，均需支出交通费，故原审法院酌定交通费1800元；9、住宿费，根据前述客观情况，原审法院酌定为2000元。以上损失合计2198136.7元。因本案赔偿数额已远远超过保险公司的赔偿限额，故对非医保用药金额原审法院不作审核。上述款项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赔偿120000元。因本案肇事车辆存在违反装载的情形，根据商业险免责条款约定，应在商业险范围加扣10%，故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雅安市分公司在商业险范围赔偿900000元，余1178136.7元由旺翼公司承担，扣除已垫付的30000元，尚应赔偿1148136.7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赔偿管翔威各项损失合计12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付清。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雅安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赔偿管翔威各项损失90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付清。三、上海旺翼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赔偿管翔威1148136.7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付清。四、驳回管翔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2459元，由上海旺翼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负担。管翔威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原审法院申请退费；上海旺翼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宣判后，旺翼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案涉车辆系王立波实际购买和所有，并挂靠在上诉人处，故事发时王立波不是履行职务行为。2、原审法院认定是上诉人垫付的款项有误。30000元垫付款项是王立波垫付的，而不是上诉人垫付的。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即便原审法院认定王立波系履行职务行为，因王立波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属于重大过失致人损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王立波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责任，原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管翔威对旺翼公司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旺翼公司在二审中提交新的证据有：1、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1份，证明被上诉人王立波向上诉人支付购车款283000元，并以上诉人名义购买涉案车辆沪Ｄ×××××号重型普通货车的事实。2、机动车登记证书1份，证明涉案车辆沪Ｄ×××××号转移到上诉人名下的登记日期为2016年1月5日，恰好与支付案涉车辆款项的日期可以相互印证。
被上诉人管翔威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第一条中认为其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其依据的是上诉人与王立波之间是挂靠关系，原审中上诉人在庭审中是认可王立波系履行上诉人的职务行为，基于此，管翔威才在原审中撤销对王立波的诉请。即使上诉人的上述理由成立，上诉人与王立波存在挂靠关系，上诉人也要承担连带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其上诉。
被上诉人管翔威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
被上诉人王立波辩称：1、本案中王立波是履行职务行为，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多次陈述为王立波是其专职驾驶员，并不是挂靠关系，王立波是在履行职务过程中致人受伤，如果说王立波要承担责任的话，上诉人应该另案向其主张权利。所以上诉人应承担赔偿责任。2、关于3万元的医药费是王立波垫付的，因为王立波是上诉人的专职驾驶员，其支付也是人之常情，且王立波也是认可先作为赔偿款。
被上诉人王立波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雅安市分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雅安市分公司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市分公司在二审中未作答辩，也未提交新的证据。
旺翼公司提交的证据1，管翔威认为上诉人与王立波之间的经济往来不清楚，对真实性无法发表意见，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只能证明上诉人与王立波之间发生经济往来，不能证明上诉人的待证目的。王立波认为不属于新证据，且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无法证明上诉人的待证目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雅安市分公司认为该证据与保险公司承保无关。本院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旺翼公司所要证明的内容，故本院不予确认。
旺翼公司提交的证据2，管翔威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不能达到上诉人的待证事实。王立波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上诉人的待证目的，该登记证书中明确记载该车辆由上诉人所购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雅安市分公司认为该证据与保险公司承保无关。本院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旺翼公司所要证明的内容，故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依据有效证据，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均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旺翼公司在一审中自认王立波系其公司的驾驶员，现旺翼公司在二审上诉认为王立波系案涉车辆的所有人，旺翼公司与王立波之间系挂靠关系，但旺翼公司未提交充足、有效证据足以推翻其在一审中的自认，故旺翼公司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管翔威基于旺翼公司作出王立波系其公司驾驶员的陈述，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旺翼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放弃要求王立波承担赔偿责任的权利，原审法院根据管翔威变更后的诉讼请求，判令旺翼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旺翼公司如果认为王立波在履行职务活动中存在重大过失致人损害，可在履行赔偿责任后，另案向王立波主张权利，故旺翼公司认为王立波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和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113元，由上海旺翼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韩 昱
审判员 周志军
审判员 韦 薇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潘晓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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