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09）浙湖民终字第47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
法定代理人：陈甲。
法定代理人：李某某。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某。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叶某某。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中××药业××司，
广东省××楼西座。
法定代表人：吴某某。
委托代理人：范某某。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制药有限公司，住
所地山西省××××旅游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霍某某。
委托代理人：岳某某。
委托代理人：高某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省××防治研究所，住所
地德清县××××号。
法定代表人：尤某某。
委托代理人：王某某。
委托代理人：赵某某。
上诉人陈某、李某某，
下简称正××公司）与被上诉人浙江省××防治研究所（以下
简称皮肤病××）医疗损害赔偿、产品质量损害赔偿纠纷一案
，德清县人民法院于2009年10月16日作出（2007）德民初字第
1348号民事判决。上诉人陈某、李某某、中××司、正××公
司均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
09年11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0年1月4日
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陈某、李某某的委托代理人叶某
某，中××司的委托代理人范某某，正××公司的委托代理人
岳某某、高某某，皮肤病××的委托代理人王某某、赵某某到
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06年8月，陈乙患白癜
风到皮肤病××就诊，并遵医嘱服用白蚀丸。期间，陈某先后
到皮肤病××就诊七次，自第五次门诊后（2006年10月28日）
，皮肤病××未再开具白蚀丸给陈某服用，而是改用白癜风丸
（浓缩丸）。2007年2月2日，陈某发现自己眼睛发黄，于次日
到皮肤病××接受检查，并于当天下午到湖州市中心医院就诊
，被确诊为药物性肝炎，后于2007年2月5日转入浙江大学医学
院附属第一医院接受治疗，并被诊断为急性重型肝炎（药物性
）、肝性脑病，因病情严重，2007年2月7日陈某、李某某母女
二人进行了成人活体肝移植手术。陈某的出院诊断为活体肝移
植术急性重症肝炎及肝性脑病，需终生服用拉米夫定并定期复
查肝功能。经嘉兴新联司法鉴定所鉴定，陈丙成一级伤残，人
身损害损失为：医疗费373347.12元（截至2009年6月10日），护理费5325元，交通费、住宿某酌情认定为7000元，住院伙食
补助费2250元，残疾赔偿金454540元，鉴定费用1000元。合计
843462.12元。按照三级乙等医疗事故计算损失为：医疗费373
347.12元（截至2009年6月10日），住院伙食补助费2250元（7
5天＊30元每天），陪护费5325元（71天＊71元每天），残疾
生活补助费181896（15158元＊12年）元，交通费、住宿某酌
情认定为7000元，合计569818.12元。皮肤病××已经支付给
陈某50000元。经该院依法委托，湖州市医学会于2008年4月2
日作出湖州医鉴（2008）6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认定本案
属三级乙等医疗事故，皮肤病××承担轻微责任；浙江省医学
会于2008年8月15日作出浙江医鉴（2008）91号医疗事故技术
鉴定书，认定本案属三级乙等医疗事故，皮肤病××承担次要
责任。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医疗事故是指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
员在医疗活动中，违反医疗卫生管理法律、行政法规、部门规
章和诊疗护理规范、常规，过失造成患者人身损害的事故。在
本案中，浙江省医学会认定皮肤病××在本起医疗事故承担次
要责任的鉴定结论，予以确认。皮肤病××构成医疗损害侵权
，应适用《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的赔偿标准，承担陈某医疗费
、住院伙食补助费、陪护费、残疾生活补助费、交通费、住宿
某等合计569818.12元的30%，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根据
《中华某某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的规定，生产者应当对其生产
的产品负责，并保证其提供的产品符合保障人身、财产安全的
要求。对可能危及人身、财产安全的产品，应当作出真实的说明和明确的警示，并说明和标明正确使用产品的方法以及防止
危害发生的方法。中××司、正××公司作为药品白蚀丸、白
癜风丸（浓缩丸）的生产者，应当在药品的说明某充分包含药
品不良反应信息，详细注明药品不良反应。但正××公司未在
药品说明某中注明药品的不良反应，中××司未详细注明药品
的不良反应，而该两种药物均被通报为可能引起肝损害的不良
反应。两公某对可能危及使用者人身安全的药品，均未作出明
确、详细的注明，由于其对自己负有法定义务的懈怠，使其生
产的药品产生缺陷，该缺陷与陈某的损害结果有因果关系。中
××司、正××公司构成产品质量损害侵权，应适用最高人民
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的赔偿标准，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应分别赔偿陈某医疗费、护
理费、交通费、住宿某、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鉴定
费等合计843462.12元的35%，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在本
案中，皮肤病××、中××司、正××公司没有共同故意或者
共同过失，但其分别实施的数个行为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
果的，应当根据过失大小或者原因力比例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故陈某要求赔偿的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应予以支持；陈某
诉请后续治疗费的诉讼请求，因未提交相关证据，可在实际发
生后，另行起诉；李某某起诉要求赔偿的诉讼请求，因未提出
明确的赔偿数额，仅提出了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而其主张
的损失，皮肤病××、中××司、正××公司均非直接侵权人
，故对其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某某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某某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
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某某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六条
、第二十七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六条、《医疗事故处理条
例》第四十九条、第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
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第二款
、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
、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皮肤病×
×赔偿给陈某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陪护费、残疾生活补
助费、交通费、住宿某等计170945.4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
00元，鉴定费6000元，合计186945.44元，扣除已经支付的500
00元，还需支付136945.44元，限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二
、中××司赔偿给陈某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某、住
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等计295211.74元，精神
损害抚慰金20000元，合计315211.74元，限判决生效后10日内
履行；三、正××公司赔偿给陈某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
住宿某、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等计295211.7
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合计315211.74元，限判决生
效后10日内履行；四、驳回陈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李
某某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
，应当依照《中华某某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
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824
元，由陈某、李某某负担15818元，皮肤病××负担2060元，
中××司负担3473元，正××公司负担3473元。
上诉人陈某、李某某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关于陈某已实际产生的部分费用认定有误
：1.对于已经产生的医疗费用应当计算至法庭辩论终结前的实
际产生金额，即截止至2009年8月25日时的381458.12元，而一
审判决仅认定至2009年6月11日止，其中8111元未予计算在内
；2.对于误工费损失，由于陈某系未成年人，故而作为其监护
人陪同治疗必定要产生误工费损失。对于该部分损失应当予以
支持；3.对于营养费损失，因陈某所患疾病的特殊性，加强营
养是必需的，应当依法作出合理的认定；二、皮肤病××对于
陈某的损害后果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
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某某定予以赔偿；三、
关于陈某的后续治疗费依据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一医院的诊
断结论是必须产生的，故对于后续治疗费应当由皮肤病××和
两药业公某定期给付；四、陈某的损害后果是由皮肤病××以
及两药业公某的混合过错所致，故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五
、对于李某某一审主张的各项赔偿项目应当予以支持，因为：
1.李某某做活体肝移植术在紧急情况下进行的，符合紧急避险
的法定条件；2.李某某移植一半肝源后必然导致身体受损。请
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陈某及李某某的全部诉讼请求，本
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皮肤病××、中××司、正××公司承
担。
针对陈某、李某某的上诉，中××司辩称：本案与李某
某没有直接的关系，所以李某某要求赔偿其人身损失不当。一
审法院已经对陈某的赔偿问题做了全面且超额的补偿，陈某还
要提出上诉显然不当。针对陈某、李某某的上诉，正××公司辩称：一、一审
把人身损害赔偿和产品质量纠纷二个不同性质的案件作为一案
判决，混淆了案件性质，违反了民事诉讼“一事一理、一案一
审”的审理原则，导致了错误的适用法律。正××公司的药品
是通过皮肤病××开具处方给陈某用的，一审在弄错法律关系
的情况下错误地追加了正××公司为被告。二、一审对于二级
医学会鉴定结论的理解某误。鉴定中并未认定正××公司的药
品有问题，鉴定只在皮肤病××和陈某之间进行责任认定，并
未涉及正××公司，原判却错误地在医方和药厂之间进行了责
任分配。三、原判在证据认定中认定白癜风（浓缩）丸“存在
可能引起肝损害的不良反应”缺乏事实依据，白癜风（浓缩）
丸从未接到不良反应的报告，也未在《不良反应通报》中被通
报，故未注明有何不良反应，该药品说明某是经过药监局备案
的，符合法某某，不能把没有注明不良反应等同于有不良反应
。一审中采信陈某举证的《药物不良杂志》上的文章在实体和
程某上均存在不当。四、原判对省食品药品检验所的检验报告
不予认定是错误的。五、原判认定正××公司违反《产品质量
法》系适用法律错误。《产品质量法》是针对一般工业产品而
言，管理者是工商管理部门；药品管理有《药品管理法》，管
理者是药品监督管理部门，两者的管理对象、管理者和某用法
律都不相同，法律概念也不同。《产品质量法》有产品缺陷一
说，《药品管理法》没有药品缺陷一说。六、李某某与本案没
有任何关系，具体的理由与事实已在一审中陈述。
针对陈某、李某某的上诉，皮肤病××辩称：一、关于赔偿数额：陈某认为对已经产生的医疗费应计算至法庭辩论终
结前的实际产生金额，公开开庭进行辩论的时间是2009年6月1
0日，所以一审对医疗费认定至2009年6月11日符合法某某；一
审判决认定原审三被告均承担次要责任，但数额上却判决三被
告承担了陈某损失的全部，显然与次要责任的认定不符，所以
判决皮肤病××承担的30%的赔偿金额应当由两公某承担；陈
某请求的误工费的要求不符合法某某，陈某作为未成年人是在
校学生，本身就没有工资收入，不存在误工费；营养费应当根
据相关的法律法规来认定，而非陈某认为的“疾病特殊性”便
可提高营养费；一审判决驳回陈某的后续治疗费正确。根据医
疗事故处理条例的相某某定，医疗费应当按照医疗事故对患者
所造成的实际损害进行计算，按凭据支付，而陈某的后续治疗
费尚未发生，也显然无凭无据；二、陈某要求由皮肤病××和
两药业公某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中××司和正××公司
未履行相应告知义务是损害结果发生的主要的、直接的原因，
皮肤病××是由于二公某的行为才导致医疗事故的，故陈某的
损失范围应确定在三级乙等医疗事故次要责任范围，造成医疗
事故的原因是两公某对可能危及使用者人身安全的药品，未作
出明确、详细的注明，存在对自己法定义务的懈怠，存在产品
缺陷，因此皮肤病××的责任完全是两公某的违法行为造成的
，皮肤病××承担的30%赔偿金额应当由两药厂承担；三、一
审适用《医疗事故处理条例》认定皮肤病××的责任甲用法律
正确；四、一审判决驳回李某某的诉讼请求正确。本案医疗事
故之诉的诉讼主体为陈某，李某某有损失也与皮肤病××无直接关系，至于其认为作为陈某监护人应当支持其误工费的诉请
也无法律依据。李某某即使诉讼也应另行起诉。综上，请求二
审法院驳回陈某与李某某的相关诉讼请求。
中××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中××司已明确详细地注明
了白蚀丸的不良反应，不存在药品缺陷问题，故不应承担本案
的法律责任。原审认定中××司未详细注明药品的不良反应，
从而认定药品存在缺陷，该缺陷与陈某的损害有因果关系，构
成产品质量侵权的认定与事实不符。中××司的白蚀丸2005版
说明某对2003版说明某进行了修改，增加了“不良反应：个别
患者服药后可能产生肝功能异常；注意事项：服药期间，出现
全身乏力，食欲不振，肝区疼痛或者皮肤发黄等肝功能异常者
，应立即停药并就医。必要时应做肝功能检查。”陈某服用的
白蚀丸说明某就是修改后的2005版的，该说明某已经充分包含
了药品不良反应信息，详细注明了不良反应，符合药监部门的
要求。即使在2006年3月15日《药品说明某和标签管理规定》
发布后，中××司也按要求于2006年12月29日申报了包括白蚀
丸在内的24个药品的注册申请，广东省药监局于2007年3月12
日批件，并报国家药监局备案。2007版的药品说明某与2005版
的在“不良反应”和“注意事项”完全一致，这充分说明了中
××司严格执行了相关的法律法规和规章，并不存在“未作出
明确、详细的注明”和“对自己负有法定义务的懈怠，使其生
产的药品产生缺陷”的问题，故不应承担法律责任。原审法院
所依据的浙江省医学会事故技术鉴定工作办公室的“函”不应成为本案判决依据，理由在于：1.该办无权作出“表述不规范
”的认定，其无相应的职权；2.该办指出中××司在《药品不
良反应信息通报》后，仍没有修改说明某是没有经过调查而不
负责任的指责。故该函不能作为判决依据。二、白蚀丸并非引
起陈某发病的真正原因，也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原审判决不
当。根据陈某的门诊病历和皮肤病××的答辩来看，陈某最后
一次服用白蚀丸到发病时已长达101天，而根据相关药理常识
药物性肝炎应发病的时间和停药后15天内为评价标准，所以陈
某发病不是服用白蚀丸引起的，两者之间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
系。三、原审法院适用的部分法律不当，导致错误判决。药品
是特殊的商品，并非一般的产品，况且涉案的两种药品质量均
没有问题，原审法院适用《中华某某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的几
个条文都没有针对性和某用性。而《中华某某共和国药品管理
法》的有关条文对本案更有针对性和某用性，原审法院未适用
药品管理法，明显是适用法律不当，导致判决错误。四、原审
判决带有地方保护主义色彩，对两家外省厂家尤某是对中一药
业责任判的太重，明显不公。正××公司虽然未在药品说明某
中注明药品不良反应，但无论从过错和法律责任上都比皮肤病
××要轻得多，但一审却判决其承担更多的赔偿数额。而中×
×司无任何过错却要赔偿的比皮肤病××更多，明显不公。综
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严重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且带有地方
保护主义色彩，明显不公，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主文
第二项，依法进行改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其余四名当事
人承担。针对中××司的上诉，陈某与李某某辩称：中××司的
药品使用说明某属于避重就轻，明显违背不良反应通报中所要
反映的要求。药品使用说明某在2004年的时候就已经进行了修
改，2004年修改的时候，不良反应通报上是没有的，所以是有
差别的，但中××司没有及时地进行修改，根据药品使用说明
某的相某某定，中××司应当及时进行修改，所以中××司的
上诉理由混淆了民事损害赔偿和行政审批的区别。关于本案适
用的法律，是属于一种混合过错的侵权责任，应当按照民事损
害赔偿的相某某定进行赔偿，中××司认为区分责任比例过重
是不正确的，陈某与李某某的损失是由中××司和正××公司
的混合过错造成的，理应共同赔偿。
针对中××司的上诉，正××公司答辩称：答辩意见同
上（即对陈某、李某某的答辩意见）。另外大部分意见赞同中
××司的上诉理由，特别是关于药品说明某规定的陈述。临床
没有发现白癜风（浓缩）丸有不良反应，尤某是肝损害的通报
，说明某没有写不良反应，当时是经过药监局监测的，是符合
规定的，所以不存在不规范的问题。
针对中××司的上诉，皮肤病××答辩称：一、一审判
决对于中××司的责任认定正确。中××司承认2003版说明某
确实没有告示不良反应，但2005版说明某已明确告示，因此不
需要承担责任的观点不成立。根据《药品说明某和标签管理规
定》的相某某定，中××司未履行对药品说明某某改的及时告
知义务以及对不良反应的详细、充分说明的某某。二、陈某的
发病原因在于服用白蚀丸和白癜风（浓缩）丸，中××司认为陈某最后一次服用白蚀丸到发病时已经长达101天而否定其因
果关系于某无据。根据省医学会的鉴定结论，认为陈某的肝损
害可能为代谢特异体质适用白蚀丸所致，该鉴定结论具有充分
的证明效力，一审以此为据完全正确。三、一审判决适用《产
品质量法》正确，根据该法的相某某定，中××司未在药品说
明某中注明药品的不良反应，违法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四、一审判决并无地方保护。中××司以地方保护为由来逃避
其责任乙担显然无理无据。五、一审法院对皮肤病××的损失
赔偿额度确定欠公平。造成本案医疗事故的原因在于两公某对
可能危及使用者人身安全的药品，未作出明确、详细的注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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