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黔05民终31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宇，男，汉族，1990年9月10日出生，住贵州省黔西县。
委托代理人：张志宇、赵江湖，贵州圣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发权，男，汉族，1971年5月12日出生，住贵州省黔西县。
委托代理人：刘万富，贵州黔成起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杨唐唐，男，苗族，1999年4月19日出生，住贵州省黔西县。
原审原告杨志德，男，汉族，1973年3月9日出生，住贵州省黔西县。
原审原告赵玉菊，女，苗族，1976年4月8日出生，住贵州省黔西县。
杨志德、赵玉菊委托代理人廖进，贵州尊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毕节中心支公司，地址，毕节市七星关区南部新区7号路碧阳大道。负责人张静，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王宇因与被上诉人杨志德、原审原告赵玉菊，原审被告刘发权、中国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毕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黔西县人民法院（2017）黔0522民初27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王宇不服上述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雇佣关系而非借用关系，应当予以改判。被上诉人没有如实陈述雇佣事实，一审举证责任分配不适当，雇佣关系中上诉人很难举证证明。一审认为刘发权是该车的所有权人及经常使用人，不客观真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雇佣关系，上诉人承担事故次要责任，上诉人没有故意或重大过失，雇员在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刘发权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上诉人用自己的车从事货物运输服务，事故发生后一个月就将车辆过户给他人，是逃避交通事故产生的债务的表现。
原审原告杨志德、赵玉菊答辩称：上诉人王宇是在为被上诉人刘发权提供劳务过程中造成杨某死亡，生活实践中借用载货拖拉机的可能性非常小，购买载货拖拉机的人一般是因生产，被上诉人刘发权虽是人民教师，但基于生产需要而购买了载货拖拉机，雇佣上诉人王宇为其驾驶是不争的事实，原判否认上诉人王宇与被上诉人刘发权之间的雇佣关系实属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纠正。
一审原告杨志德、赵玉菊诉讼请求:1、被告天安保险公司在贵06-×××××号变型拖拉机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因杨某死亡的死亡赔偿金、交通费、误工费、精神抚慰金等共计122000元；2、被告王宇、刘发权共同赔偿原告因杨某死亡的死亡赔偿金、交通费、误工费、精神抚慰金等共计496170.88元。事实与理由：2016年7月28日，原告之子杨某与杨唐唐驾乘贵Ｆ×××××号普通二轮摩托车从黔西县金兰镇往观音洞镇方向行驶，于21时8分行驶至黔西县观音洞镇（××地名××）处××先××方向道路右侧路肩上的水泥电杆，导致该车倒地后向行驶方向左前方滑行至对向车道后与相对方向行驶的由被告王宇驾驶的贵06-×××××号变型拖拉机发生碰撞，造成杨某死亡、杨唐唐受伤及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本次事故经黔西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调查，确认被告王宇夜间驾驶车辆时未按规定使用近光灯，且其驾驶的车辆转向系技术性能不符合技术标准，具有安全隐患，但不能确定贵Ｆ×××××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的驾驶人。被告王宇驾驶的车辆车主为被告刘发权，该车在被告天安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28日，杨某（原告杨志德、赵玉菊之子，生于1996年9月5日）、杨唐唐驾乘贵Ｆ×××××号普通二轮摩托车从黔西县金兰镇方向往黔西××观音洞镇街上方向行驶，于21时08分行驶至黔西××观音洞镇（小地名：毛窝寨）处进先碰撞行驶方向道路右侧路肩上的水泥电杆，导致该车倒地后向行驶方向左前方滑行至对向车道后与相对方向行驶来的由被告王宇驾驶的贵06-×××××号变形拖拉机发生碰撞，造成杨某死亡，被告杨唐唐受伤及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经黔西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黔）公（司）鉴（法尸）字〔2016〕0100号鉴定结论认定，杨某系颅脑、胸部联合损伤死亡。事故发生后，经黔西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进行调查，不能确定贵Ｆ×××××号普通二轮摩托车驾驶人，但查明杨某、杨唐唐二人均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在此次事故中，贵Ｆ×××××号普通二轮摩托车驾驶人：1、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之规定；2、贵Ｆ×××××号普通二轮摩托车车辆制动系的技术性能不符合（GB7258）的规定要求；3、驾驶机动车车辆夜间会车时操作不当；4、未按规定佩戴安全头盔。贵06-×××××号变形拖拉机驾驶人王宇：1、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五项“夜间会车应当在相对方向来车150米以外使用近光灯，在窄路、窄桥与非机动车会车时应使用近光灯”的规定；2、贵06-×××××号变形拖拉机转向系的技术性能不符合（GB7258）的规定要求。由于不能确定贵Ｆ×××××号普通二轮摩托的驾驶人，黔西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未进行事故责任评定，仅作黔县公交证字【2016】第07282108号交通事故证明，就上述查明事实进行说明。贵Ｆ×××××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由杨某管理使用，事故发生当天，该车由杨某驾驶搭乘被告杨唐唐外出。被告杨唐唐在事故发生前为在校学生，无驾驶证，也从未驾驶过摩托车。本次事故中，被告杨唐唐头部受伤，对发生交通事故的经过已不记得。被告王宇驾驶的贵06-×××××号变形拖拉机车主为被告刘发权，该车在被告天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时，该车在保险期间内。该车2016年进行过年检。王宇具有驾驶贵06-×××××号变形拖拉机的资质。事故发生时，该车速度为37公里/小时。事故发生后，被告刘发全、王宇分别给付原告杨志德、赵玉菊因杨某死亡的丧葬费15000元。被告王宇称是被告刘发权的雇员，事故发生的当天是受被告刘发权安排去运水泥，但被告王宇未提供证据证明与被告刘发权之间存在雇佣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贵Ｆ×××××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的驾驶人，由于死者杨某是贵Ｆ×××××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的实际使用人，原告杨志德在庭审中也认可该摩托车一直由杨某驾驶，该摩托车不管登记车主是谁，在发生交通事故时的使用人是死者杨某。原告杨志德、赵玉菊认可杨唐唐在事故发生前是在校学生，没有驾驶证，也从来没有驾驶过摩托车。被告杨唐唐称事发当天下午是杨某驾驶贵Ｆ×××××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搭乘自己外出，车辆一直由死者杨某驾驶，原告杨志德、赵玉菊未持异议。由此可以推定，事故发生时，贵Ｆ×××××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的驾驶人为死者杨某。
二、关于本次事故的责任划分，死者杨某在驾驶车辆时的下列行为是造成本次交通事故的主要原因：1、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之规定；2、贵Ｆ×××××号普通二轮摩托车车辆制动系的技术性能不符合（GB7258）的规定要求；3、驾驶机动车车辆夜间会车时操作不当；4、未按规定佩戴安全头盔。被告王宇在驾驶贵06-×××××号变形拖拉机时的下列行为是造成本次事故的次要原因：1、夜间行车时未按规定使用近光灯；2、驾驶车辆转向系的技术性能不符合（GB7258）的规定要求。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四十六条第（二）项“因两方或者两方以上当事人的过错发生交通事故的，根据其行为对事故发生的作用以及过错的严重程度，分别承担主要责任、同等责任和次要责任”之规定，对本次事故的责任认定如下：1、死者杨某应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2、被告王宇应承担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3、被告杨唐唐无责任。
三、被告王宇称与被告刘发权之间存在雇佣关系，自己帮被告刘发权运货，被告刘发权每趟给付工资120元，事故发生当天是接受被告刘发权的指派去运水泥。但是被告王宇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均采用不确定的语气证明，且证人均是“听王宇说是给刘发权跑车”。事故发生后，黔西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在对被告王宇妻子吉玉进行调查时，吉玉也不知道被告王宇与被告刘发权之间的雇佣关系，吉玉表示“我只知道车主叫刘发权，至于我老公王宇与车主刘发权是什么关系，我就不知道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对被告王宇辩称与刘发权是雇佣关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四、公民的人身权益受法律保护。杨某驾驶的车辆与被告王宇驾驶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致使杨某死亡，被告王宇承担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被告王宇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此，对原告杨志德、赵玉菊要求被告王宇赔偿其因杨某死亡的损失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被告王宇驾驶的贵06-×××××号变形拖拉机在被告天安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事故发生时，该车在保险期间内，由于交强险的赔偿采用不分责、不分项的原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应先由被告天安保险公司交强险122000的赔偿范围内予以赔偿。本次事故共造成杨某死亡及被告杨唐唐受伤的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应适当预留被告杨唐唐的赔偿份额。根据本案实际，由被告天安保险公司交强险122000的赔偿范围内赔偿原告杨志德、赵玉菊60%即122000×60%=73200元（即为杨唐唐预留40%的交强险份额）。不足部分再由被告王宇与原告杨志德、赵玉菊按责任分担。由于被告王宇在本次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因此，由被告王宇赔偿原告杨志德、赵玉菊因杨某死亡的各项损失的40%。被告王宇驾驶的贵06-×××××号变形拖拉机车主为被告刘发权，《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和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相应的赔偿责任：（一）、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机动车存在缺陷，且该缺陷是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的”之规定，虽然该车已进行年检，但是由于该车存在转向系统缺陷，且该缺陷是导致本次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被告刘发权是该车的所有人及经常使用人，有告知被告王宇车辆存在安全隐患的义务。因此，被告刘发权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本案实际，由被告刘发权承担被告王宇承担责任总额的30%的赔偿责任。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参照《贵州省2017年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事业统计公报》的相关标准，按照贵州省城镇化建设的相关规定，统一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赔偿。原告杨志德、赵玉菊应得的赔偿金额为：1、死亡赔偿金534852.4（26742.62元/年×20年）元；2、丧葬费27318.48（54637元/年÷12个月×6个月）元；3、精神抚慰金，杨某在本次事故在承担主要责任，但是考虑到杨某死亡对原告杨志德、赵玉菊的精神造成极大伤害，且被告王宇也同意赔偿20000元，因此认定精神抚慰金为20000元；4、由于原告杨志德、赵玉菊未提供证据证明因杨某死亡造成的交通费的相关票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对原告杨志德、赵玉菊要求赔偿交通费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5、由于原告杨志德、赵玉菊未提供证据证明因杨某死亡造成的误工费的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之规定，对原告杨志德、赵玉菊要求赔偿误工费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因此，原告杨志德、赵玉菊应得到的赔偿总额为534852.4元+27318.48元+20000元=582170.88元，应由天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73200元后，由被告王宇、刘发权赔偿（582170.88-73200）×40%=203588.35元。被告刘发权应当承担被告王宇赔偿数额的30%，即203588.35×30%=61076.5元，被告王宇承担203588.35-61076.5=142511.85元。被告王宇、刘发权各自先行垫付的15000元应当在赔偿款中予以扣除。因此，被告王宇应赔偿原告杨志德、赵玉菊各项损失共计142511.85元-15000=127511.85元。被告刘发权赔偿原告杨志德、赵玉菊各项损失共计61076.5元-15000元=46076.5元。原告杨志德、赵玉菊的其他损失应由二原告自己负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毕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杨志德、赵玉菊损失73200元；二、被告王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杨志德、赵玉菊损失127511.85元；三、被告刘发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杨志德、赵玉菊损失46076.5元；三、驳回原告杨志德、赵玉菊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第一组证据：黔西县金碧镇中同村委会证明一份、黔西县沙井乡金山村委会证明二份，证明上诉人近2年没有使用大宗建材，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非近亲属关系；第二组证据：运输材料结算记录本一本、企业信息公示报告二份、照片二张、交通事故证明一份、道路运输证一份、刘发权户籍信息和黔西××观音洞镇井泉社区居委会和黔西县沙井乡社会事务办公室联合出具的证明各一份，证明被上诉人家人经营建材，本案发生在自被上诉人家到水泥厂的路上，上诉人作为司机给被上诉人运送货物，涉案车辆是营运车辆；第三组证据：证人证言，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雇佣关系。被上诉人提交了第一组证据：贵州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车辆管理处出具的车辆登记信息一份，证明贵Ｆ×××××号农用车于2016年8月30日变更到罗德云名下与本案事故时间相隔一个月，上诉人是为了逃避事故责任；第二组证据：西南水泥有限公司产品销售联系表，证明上诉人在本案所涉交通事故发生之前一直使用自己的农用车运输水泥，频率达到每月十六次以上，上诉人并未为被上诉人承运货物，事故当天当时正值水泥价格上涨，上诉人自己的农用车装满了水泥，才借用被上诉人的车到西南公司运输水泥，上诉人自己购买车辆后就没有向被上诉人运输货物了。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第一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其认为村委会无权核实村民生产经营情况；认为第二组证据中运输材料结算记录本与本案无关，无法核实是否系被上诉人妻子书写，认为西南水泥公司的企业信息公示报告与本案无关，其余证据无异议；认为三名证人无法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雇佣关系，上诉人自己书写的雇佣合同却未签字，说明上诉人自己不认可其与被上诉人的雇佣关系。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出具的第一组证明没有出具日期和经办人，也没有公章，与本案无关联，达不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上诉人是因为驾照被扣，不能驾驶车辆，才将车辆卖了，用于偿还其他债务；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予以认可，恰好证明上诉人用自己的车帮被上诉人运输货物，从中挣取运费。上诉人不是销售渠道内的人，不知道水泥价格上涨，更能证明事发当日上诉人为被上诉人运输水泥的可能性。每月十六次的运输量不能满足被上诉人经营水泥的需求，被上诉人还需要其他车辆一同运输。本院认为，黔西县沙井乡金山村委会作为基层组织，有权对其管辖范围内村民在本案事故前是否大宗使用建材的事实出具书面说明，该证明符合法律规定证据的形式，本院对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予以认可。证人刘某和李某的证言均能证明上诉人帮被上诉人家拖水泥的事实。对于企业信息公示报告、照片与黔西××观音洞镇井泉社区居委会和黔西县沙井乡社会事务办公室联合出具的证明能够形成证据链，共同证明被上诉人的妻子（被上诉人刘发权与田甜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销售水泥的事实，本院对该事实予以认可。上诉人对贵Ｆ×××××号农用车车辆登记信息和西南水泥有限公司产品销售联系表体现的贵Ｆ×××××号车转让情况和运输水泥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上述事实予以认可。
二审查明：上诉人在本案事故前未使用大宗建材，上诉人在本案事发前为被上诉人及其家人运输水泥。被上诉人的妻子田甜2013年8月15日起在黔西××观音洞镇街上注册个体工商户销售钢筋、水泥。
二审争议的焦点：上诉人王宇造成原审原告杨志德、赵玉菊因杨某死亡的损失是否应当由被上诉人刘发权承担？
本院认为：经查肇事车辆贵06-×××××号变形拖拉机为刘发权所有，被上诉人刘发权在一审庭审中称“在发生事故的当天，是我妻子让他开我的车去拖水泥的，因为他的车里有货”，结合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交的黔西县沙井乡金山村委会、证人证言、企业信息公示报告、照片与黔西××观音洞镇井泉社区居委会和黔西县沙井乡社会事务办公室联合出具的证明，能够形成证据链，被上诉人的妻子田甜让上诉人驾驶贵06-×××××号变形拖拉机运输水泥，以供被上诉人妻子田甜销售水泥的目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雇佣关系成立。被上诉人虽举证证明上诉人所有的贵Ｆ×××××号农用车在事故前后也在西南水泥厂运输水泥的事实，但并不能否认上诉人驾驶被上诉人的贵06-×××××号变形拖拉机为被上诉人及其家人运输水泥的事实，也不能否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其家人之间的雇佣关系。
经黔西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交通事故证明，本次事故中上诉人王宇的过错在于夜间行车时未按规定使用近光灯和贵06-×××××号变形拖拉机转向系的技术性能不符合（GB7258）的规定要求，原审根据上诉人行为对事故发生的作用和过错的严重程度，认定上诉人王宇承担事故次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雇佣关系成立，上诉人在本次事故中并不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故被上诉人应当对上诉人在本次事故中给原审原告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贵州省黔西县人民法院（2017）黔0522民初2788号民事判决第一、四项，即：一、被告中国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毕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杨志德、赵玉菊损失73200元；四、驳回原告杨志德、赵玉菊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贵州省黔西县人民法院（2017）黔0522民初2788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二、被告王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杨志德、赵玉菊损失127511.85元；
三、被告刘发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杨志德、赵玉菊损失46076.5元；
四、由被上诉人刘发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审原告杨志德、赵玉菊损失173588.35元；
五、上诉人王宇垫付的15000元，由被上诉人刘发权向上诉人王宇支付。
一审案件受理费9980元（缓交），减半收取4990元，由中国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毕节中心支公司负担2000元，刘发权负担2500元，杨志德、赵玉菊负担4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90元，由被上诉人刘发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可
审 判 员 陈红梅
审 判 员 黄塑希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詹 淼
书 记 员 刘文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