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12民终8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建华
上诉人（原审被告）：冯红梅
上述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陈胜友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笑东
法定代理人：李玉成
委托代理人：张保军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敬洁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文帅（曾用名王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自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李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建松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翔鹏（曾用名韩佳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自红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耿兰琴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泉县庙岔镇中心学校
法定代表人：刘烨
上诉人韩建华、冯红梅因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临泉县人民法院（2015）临民一初字第037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现本案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2月，李笑东及王文帅、石李康、韩敬洁当时同为临泉县庙岔镇中心学校在校学生，且李笑东平时在学校寄宿，韩翔鹏当时为该校校外人员。2015年2月6日11时30分许，李笑东参加学校组织的学期期末考试结束，与同班同学徐运见、韩向前、张永祥一起四人到学校操场休息，此时王文帅、韩敬洁、石李康、韩翔鹏以及案外人殷傲然等人在附近打乒乓球。期间，殷傲然看到李笑东在摆弄手机时，就向李笑东提出借用手机要求，李笑东不愿将自己的手机借予殷傲然使用，并声嚷殷傲然“爬蛋”（即“滚开”之意），遂引发与王文帅、韩敬洁、石李康、韩翔鹏等人发生口角，后李笑东等人离开现场，王文帅、韩敬洁、石李康、韩翔鹏等人追上来对李笑东和同学张永祥、徐运见、韩向前四人进行殴打，在殴打过程中李笑东的颈部被击打导致全身麻木，倒地不起。事发过程中，学校老师闻讯后赶到现场予以制止，并及时将李笑东送到临泉县庙岔镇卫生院进行CT检查，诊断为颈脊髓损伤。当日，李笑东（遵医嘱）被转至阜阳市人民医院检查治疗，支付门诊检查费923.39元。2015年2月7日，李笑东被转至安徽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进行住院治疗，诊断为颈脊髓损伤、颅底凹陷症（畸形），于2015年3月6日出院，共住院28天，支付医疗费39428.02元，出院时医嘱建议转院进一步明确诊断，并继续颈部颈托固定半月。2015年7月10日，李笑东被转至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天坛医院继续检查治疗，诊断为颈2-3椎体水平脊髓空洞症，并建议高压氧会诊治疗，李笑东支付医疗费3308.12元。后李笑东又到阜阳市第二人民医院进行高压氧治疗，支付医疗费3092.40元。事发后，临泉县公安局经过调查，以韩敬洁、石李康、韩翔鹏、王文帅对李笑东等人进行殴打，在殴打过程中致李笑东颈部受到击打继而全身木麻、倒地不起为由，对石李康、韩翔鹏、王文帅均给予行政拘留5日并处罚款500万元的行政处罚（不执行行政拘留），韩敬洁因未满14周岁，对其不予行政处罚但责令其监护人严加管教。2015年7月20日，经安徽天地司法鉴定所鉴定，认为李笑东具有原发疾病即潜在性脊髓空洞症，伤后出现肢体肌力降低，肢体运动障碍，为外伤致颈脊髓损伤促进了李笑东潜在脊髓空洞症的早发，李笑东遭他人击打所致外伤与伤残后果存在“临界型”因果关系，外伤参与度为45%-55%，参考值50%，李笑东左侧上下肢功能障碍，肌力为四级以下，即左侧肢体偏瘫的伤残程度相当于道路交通事故伤残四级；伤后误工期、护理费、休息期均为165日；需要部分护理依赖；后续治疗费以其实际治疗费用支付额为准。2015年8月31日，李笑东提起诉讼，以王文帅、韩敬洁、石李康、韩翔鹏均系限制性民事行为能力人，应由其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并以临泉县庙岔镇中心学校存在教育和管理过错为由，请求法院依法判令王文帅、王自立等赔偿其医疗费、住宿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及精神抚慰金共计422432.36元。庭审中，李笑东自愿放弃误工费47806元的赔偿请求。
原审另查明：临泉县庙岔镇中心学校对学生平时利用班会、集会和校园广播等方式进行了相应的安全教育。李笑东受伤后，临泉县庙岔镇中心学校以预借款名义借给李笑东家人10000元。安徽省统计局发布2014年度全年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9916元，农、林、牧、渔业年人均工资为27185元，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行业年人均工资为38091元（约合日平均工资104.36元）。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为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
本案中，李笑东等人与王文帅、韩敬洁、石李康、韩翔鹏等人系因借用手机争执和厮打，公安机关已以韩敬洁、石李康、韩翔鹏、王文帅对李笑东等人进行殴打，李笑东颈部受到击打继而全身木麻、倒地不起为由，对王文帅、韩敬洁、石李康、韩翔鹏均给予了相应的行政处罚决定，该事实予以确认。因王文帅、韩敬洁、石李康、韩翔鹏共同对李笑东等人实施了殴打行为，并致李笑东身体损害，故王文帅、韩敬洁、石李康、韩翔鹏依法应对李笑东承担连带侵权责任。结合本案发生过程分析，双方遇到小事时均不能冷静处理，对事件的发生都应承担责任，李笑东亦存在一定过错，依法应减轻王文帅、韩敬洁、石李康、韩翔鹏的侵权赔偿责任。临泉县庙岔镇中心学校虽然为非封闭性学校，但未按照规定要求，健全门卫制度，建立校外人员的入校登记或者验证制度，禁止校外无关人员入内。李笑东系临泉县庙岔镇中心学校寄宿学生，且本案所涉伤害事件发生在校园内，虽然事发后学校予以制止、安排治疗、积极协助调查，但在事发时韩翔鹏为非本校人员，学校放任了校外人员进入校园，也给校外人员对李笑东实施侵权提供了条件和机会，学校对该事件的发生有疏于管理之责，也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综合本案实际情况，酌定王文帅、韩敬洁、石李康、韩翔鹏共同承担80%的责任，临泉县庙岔镇中心学校承担10%的责任，李笑东自行承担10%的责任。
根据李笑东的伤害程度、受伤治疗情况、诉请赔偿项目和数额，参照安徽省统计局公布的上一年度有关统计数据标准计算，结合当地实际生活水平，李笑东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合理费用如下（均暂未考虑李笑东外伤参与度因素）：1、医疗费为46751.93元（923.39元+39428.02元+3308.12元+3092.40元），李笑东诉请赔偿43304.54元，超出43304.54元部分不予支持；2、（陪护人员）住宿费酌定为3000元，李笑东诉请赔偿4000元，超出3000元部分不予支持；3、交通费。李笑东提供的部分车旅费票据不规范，酌定为4000元，李笑东诉请赔偿8528元，超出4000元部分不予支持；4、鉴定费1800元；5、残疾赔偿金，李笑东伤残程度为四级，伤残赔偿指数确定为70%，应为138824元（9916元／年×20年×70%)；6、营养费，以鉴定意见营养期165天计算，应为4950元（30元／天×165天）；7、住院伙食补助费，李笑东实际住院28天，应为840元（30元／天×28天）；8、护理费，以鉴定意见定残日前护理期165天，考虑护理人员为1人，护理费以安徽省上年度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行业日人均工资104.36元标准计算，应为17219.40元（104.36元／天×165天）；定残后李笑东仍需部分护理依赖，护理指数确定为50%，护理费以安徽省上年度农、林、牧、渔业年人均工资27185元标准计算为宜，考虑最长护理20年，护理费为271850元（27185元／年×20年×50%)。定残前后护理费合计为289069.40元；9、杂费3000元，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以上各项经济损失合计489235.33元，但因李笑东自身患有原发性疾病，经鉴定外伤对本次损害结果的参与度为45%-55%，酌定外伤参与度为50%，故应得到的经济赔偿数额应为244617.67元（489235.33元×50%），另根据李笑东的伤残情况、过错程度、外伤参与度等因素考虑，李笑东诉请赔偿精神抚慰金65000元数额过高，酌定为25000元，并由王文帅、韩敬洁、石李康、韩翔鹏共同赔偿20000元，临泉县庙岔镇中心学校赔偿5000元为宜。
综上，按照各方的过错责任比例计算，王文帅、韩敬洁、石李康、韩翔鹏应共同赔偿李笑东各项损失215694.14元（244617.67元×80%+20000元），临泉县庙岔镇中心学校应赔偿李笑东各项损失29461.77元（244617.67元×10%+5000元）。王文帅、韩敬洁、石李康、韩翔鹏均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且难以确定各自责任大小，依法应分别由各自监护人平均分担，并互负连带责任，支付超过己方赔偿数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临泉县庙岔镇中心学校暂借给李笑东家人的10000元款项，应在学校赔偿数额中扣除。王文帅、曹赞、韩敬洁、韩建华、冯红梅、韩翔鹏、韩自红、耿兰琴经合法传唤均未到庭，视为自动放弃抗辩权，应承担相应对己不利法律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八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七条、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王自立、曹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笑东各项经济损失及精神抚慰金共计53923.54元；二、韩建华、冯红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笑东各项经济损失及精神抚慰金共计53923.54元；三、石建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笑东各项经济损失及精神抚慰金共计53923.54元；四、韩自红、耿兰琴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笑东各项经济损失及精神抚慰金共计53923.54元；五、临泉县庙岔镇中心学校赔偿李笑东各项经济损失及精神抚慰金共计29461.77元（含暂借款10000元）；六、驳回李笑东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二、三、四项中，王自立、曹赟、韩建华、冯红梅、石建松、韩自红、耿兰琴互负连带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临泉县庙岔镇中心学校负担533元。
韩建华、冯红梅不服安徽省临泉县人民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李笑东的伤情不是韩敬洁造成的，韩敬洁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即使韩敬洁参与了殴打李笑东，其父母亲也不应当承担责任。韩敬洁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二、原审法院程序违法，原审法院未向上诉人送达应诉通知等相关材料，剥夺了上诉人的抗辩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韩敬洁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
李笑东辩称：一、韩敬洁打李笑东的事实清楚，上诉人是韩敬洁的法定监护人，其作为监护人应承担侵权责任。二、一审法院向韩敬洁、韩建华、冯红梅送达了所有法律文书，包括开庭传票，上诉人没有按时参加开庭审理，一审法院程序合法。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王文帅、王自立、曹赟、石李康、石建松、韩翔鹏、韩自红、耿兰琴、临泉县庙岔镇中心学校没有发表意见。
在二审举证期限内，当事人均没有提供新的证据，本院认证意见同与一审，综合庭审调查及当事人所举证据，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到法律保护，行为人因为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连带责任大小不能确认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本案中，李笑东等人与王文帅、韩敬洁、石李康、韩翔鹏等人，系因借用手机发生争执和厮打，公安机关已以韩敬洁、石李康、韩翔鹏、王文帅对李笑东等人进行殴打，致李笑东颈部受到击打继而全身木麻，倒地不起为由，对王文帅、韩敬洁、石李康、韩翔鹏均给予相应的行政处罚决定。韩建华、冯红梅对行政处罚决定书上诉人均没有提起行政复议、行政诉讼。上诉人否认韩敬洁参与殴打李笑东没有事实依据。韩敬洁2002年8月20日出生、2015年2月6日殴打李笑东时未满14周岁，且是在校学生，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依照有关法院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原审法院依法向上诉人先后邮寄并公告送达应诉通知等相关材料，该送达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根据行为人的过错责任，综合本案实际情况，酌定王文帅、韩敬洁、石李康、韩翔鹏共同承担80%的责任，临泉县庙岔镇中心学校承担10%，李笑东自行承担10%的责任并无不当。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75元，由上诉人韩建华、冯红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来斌
审 判 员 王苏华
代理审判员 刘 媛
二〇一六年五月五日
书 记 员 唐明丽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