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赣03刑终27号
原公诉机关江西省芦溪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东庆，男，1989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河南省商水县人，住河南省周口市商水县。因涉嫌犯拐卖妇女罪，于2017年6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萍乡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闻留海，男，1969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河南省商水县人，住河南省周口市商水县。因涉嫌犯拐卖妇女罪，于2017年6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萍乡市看守所。
江西省芦溪县人民法院审理江西省芦溪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东庆、闻留海犯拐卖妇女罪一案，于2017年12月25日作出（2017）赣0323刑初10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东庆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7年6月份，身在福州市务工的被告人王东庆通过微信认识了在萍乡市万龙山乡的被害人叶某（音译），叶某通过微信告诉王东庆她是缅甸人，与王东庆同住一间宿舍的被告人闻留海在得知叶某系缅甸人后，便与王东庆商议将叶某骗出来卖掉，并约定由王东庆负责将叶某骗出并看住叶某，闻留海负责联系买家，所有开销和所卖款项均由二人平分，达成一致意见后，同年6月22日闻留海便出钱购买了二人从福州市前往萍乡市的相关车票，次日二被告人到达萍乡市火车站。随后，王东庆便以接叶某出来一起打工为由诱骗叶某离家出走，当日8时许，二被告人在萍乡市火车站接到了叶某，之后由闻留海出钱购买了三人离开萍乡市的火车票，其中叶某的火车票是闻留海用他儿子闻某的身份证购买的，之后二被告人带着叶某辗转来到了河南省商水县黄寨镇，并在黄寨镇街上的一家无名旅社登记住宿。期间，为防止叶某与其亲友联系，闻留海以帮叶某缴话费为由拿到了叶某的手机，将叶某手机上储存的联系人全部删除后以自己的身份证帮叶某办理了一个河南省的移动号码，并叫王东庆把叶某的微信好友全部删除。三人在黄寨镇住下后，闻留海通过其亲家母刘某联系了朱某1，向其要价7万元，朱某1将叶某介绍给其弟朱某2，于是通过二被告人安排了叶某同朱某2见面，并安排了两人在一旅店过夜（未发生性关系），后因朱氏两兄弟怀疑叶某系被骗过来的等原因，主动让二被告人将叶某带回去了，之后，闻留海又通过出租车司机龚某以相亲的名义联系了两个买家（未谈价格），后因对方不满意，叶某未被卖出去，直至案发。期间，王东庆与叶某发生性关系3次。
另查明，被害人叶某系缅甸人，于2011年2月嫁给萍乡武功山风景名胜区万龙山乡桂花村村民吴某1为妻，并生育一子。被告人王东庆、闻留海系抓获归案，归案后二被告人均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
1、被告人王东庆、闻留海的户籍证明，证实二被告人姓名、年龄等基本信息，均系成年人，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2、受案登记表，证实案件来源于吴某1于2017年6月25日9时17分报案。
3、抓获经过，证实二被告人于2017年6月29日18时被河南省周口市商水县公安局黄寨派出所办案人员抓获归案。
4、拘留证、逮捕证，证实二被告人于2017年6月30日被萍乡市公安局武功山分局刑事拘留，7月2日被送至萍乡市看守所，7月26日被执行逮捕。
5、被害人叶某微信记录截图、情况说明，证实被害人叶某于2017年6月25日通过微信群“友谊长存”发送信息称自己想回家，但不知自己身在何处；叶某的微信记录因被删除无法恢复。
6、调取证据清单、住宿登记记录，证实赵某持有的2017年6月25日至6月30日停车住宿旅社监控视频及住宿登记记录被萍乡市公安局武功山分局侦查人员依法调取，被告人闻留海（身份证号）于2017年6月27日在其经营的旅社登记住宿。
7、扣押清单、被告人闻留海火车票四张、中国铁路保险单三张，证实被告人闻留海于2017年6月22日19：10搭乘D6521动车从福州前往南昌，6月23日01：23搭乘K491火车从南昌前往萍乡，6月23日18：56搭乘K726火车从萍乡前往阜阳，6月24日9：07分搭乘K1196火车从阜阳前往项城；闻留海、王东庆、闻某于2017年6月23日8：20分购买了铁路旅客人身意外伤害保险。
8、现场照片三张，证实二被告人及被害人在河南省商水县黄寨镇入住的旅社外貌概况。
9、商水县公安局平店派出所出具的证明，证实二被告人均无犯罪前科。
10、被害人叶某正面照片、户籍复印件、常住人口登记卡、萍乡武功山风景名胜区万龙山乡桂花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证实被害人叶某是缅甸人，于2011年2月嫁于桂花村村民吴某1。
（二）证人证言
1、证人吴某1（男，万龙山乡桂花村村民，被害人叶某丈夫）的证言，证实他是叶某的丈夫，叶某被拐卖是他报的案，叶某于2017年6月23日6时30分左右从万龙山搭乘武功山至萍乡市长途汽车站的班车到达萍乡长途汽车站，之后行踪就不清楚；通过通话记录查询到叶某与一河南号码联系密切，6月23日9时家属拨打叶某电话，开始接通后不说话，后直接关机；6月24日向叶某发送微信，数分钟后微信被拒收；6月25日8时14分，他们家人陆续接到叶某的微信求救信息。
2、证人龚某（男，河南省商水县人，出租车司机）的证言，证实他是在商水县黄寨镇开出租车，2017年6月份的一天，一50岁左右的本地男子曾打算给他介绍老婆，因他已有老婆，该男子便托他帮忙介绍；该男子带着另一20多岁的本地年轻男子和一20多岁的年轻女子住在黄寨镇卫生院对面的旅社内；期间，他曾带着一60岁左右的女乘客、一40岁左右的男乘客去看过那年轻女子。
证人龚某的辨认笔录，证实经其辨认，被告人闻留海就是2017年6月份在黄寨镇要给他介绍缅甸女子做老婆及要他帮忙给缅甸女子介绍对象的中年男子。
3、证人刘某（女，河南省商水县人，闻留海亲家母）的证言，证实闻某是她的女婿，2017年6月份，她亲家公闻留海跟她说从外面带了一个跟着他打工的女子回来，女孩因老家条件苦想在河南这边找个男的安家，要她帮忙介绍；正好她邻居朱某1离异了，她便跟朱某1母亲说这件事，第二天她带着闻留海和一名20来岁的男子、一名20来岁的女子搭乘朱某1的车子到平店乡吃饭，之后闻留海一行三人一起去了淮阳朱某1家看看情况；她后来才知道朱某1母亲和朱某1都是打算给朱某1弟弟朱某2介绍。
证人刘某的辨认笔录，证实经其辨认，被告人闻留海就是她亲家公，被告人王东庆是与闻留海一起的年轻男子。
4、证人朱某1（男，河南省商水县平店乡人）的证言，证实2017年6月份的一天，有个男子打他电话说要给他弟弟介绍女朋友，后来他带着弟弟和两陌生男子及一缅甸女子见面，见面时二男子说要6、7万给女子父母，女子父母不在身边给他们就行；因女子没有身份证，带女子过来的人也不认识，他怀疑是骗来的，没中意，但还是安排他们一起吃了午饭和晚饭；晚饭后二男子便离开了，他给缅甸女子在淮阳开了间房，后来发现女子的手机在棚屋里充电，查看了女子手机，发现有江西萍乡的人在找这位女子，他便擅自发了一些微信信息让萍乡人确认该女子被骗至河南；第二天他把两陌生男子和缅甸女子从淮阳送回黄寨镇。
5、证人朱某2（男，河南省商水县平店乡人）的证言，证实2017年6月24日下午，他哥哥朱某1打电话说家里要给他介绍女孩子，6月25日上午他便从郑州回到淮阳；之后朱某1开车带着他和母亲来到黄寨镇，碰到邻居刘某，后缅甸女子和两名男子走过来，一行七人一起去吃了午饭；饭后他们把刘某送回黄寨镇后，六人搭车来到淮阳一起吃了晚饭；饭后二男子便离开了，他带着缅甸女子来到朱某1开好的房间过夜，但没有发生性关系；第二天早上他和缅甸女子一起回到朱某1的修理厂，期间缅甸女子说她是被其中一男子微信约出来的；随后他便回郑州了。
证人朱某2的辨认笔录，证实经其辨认，被告人闻留海、王东庆就是给他介绍对象的二男子。
6、证人闻某（男，闻留海儿子）的证言，证实闻留海案发前和他一起在福建务工；2017年6月份，闻留海两次向他借身份证，第一次他没答应，第二次是6月21日拿给他的，闻留海拿他身份证做什么他不清楚，也不知道闻留海去哪里了。
7、证人赵某（男，河南省商水县人）的证言，证实他母亲在黄寨镇卫生院对面开了一家没有名字的旅社，只有红色招牌上标有“停车住宿”字样；2017年6月29日被黄寨派出所民警带走的二男一女中，有一年长的男子身份证显示叫闻留海，三人共开了一间双人间，在旅社二楼东面第三间。
证人赵某的辨认笔录，证实经其辨认，被告人闻留海就是2017年6月25日至6月29日登记住宿在其母亲经营的旅社二楼东面第三间房间的男子。
8、证人陈某（男，武功山至萍乡长途汽车司机）的证言，证实2017年6月23日早上6时许，一女子从芦万武公路万龙山乡桂花村路段上车，之后在萍乡长途汽车站下车；因为当时吴某1拿着照片找他确认过，所以他确定在桂花村路段上车的女子是吴某1的妻子。
（三）被害人叶某的陈述，证实吴某1是她丈夫；她是通过微信认识的王东庆；她曾微信告诉王东庆想回缅甸家里但老公一直不答应，王东庆知道后就骗她让她到王东庆那里打工，还谎称没结婚，要跟她一起过，说那边有很多缅甸女人，还承诺帮她找工作，她便答应王东庆来萍乡接她；之后王东庆便告诉她6月22日会来萍乡接她，6月23日早上她一个人坐武功山的旅游大巴到萍乡火车站与王东庆、闻留海见面；见面后他们给了她一张用闻某的身份证购买的火车票，具体的路线她不知道；6月24日就到了河南黄寨镇，三人一起住在案发时的旅社里；期间她的手机通讯录和微信好友全部被王东庆和闻留海删除了；王东庆和闻留海带她去了一修车的男子那，并谎称修车男子很喜欢她，还把她和修车男子安排住在一起（没发生性关系）；第二天王东庆和闻留海才来接她回旅社，期间也从未带她出去找过工作；一开始她以为王东庆是带她去过日子的，直到给她介绍男朋友才知道他们是要把她卖掉；之后还有四个人来看过她，但没人问过她会做什么，不像是招工的，更像是相亲的；在黄寨镇期间，她和王东庆发生过三次性关系；她还用微信给吴某2等人发过信息，害怕被发现又立刻撤回了；虽然王东庆和闻留海没有明确限制她的人身自由，但她出去都会陪同；她的微信昵称为“叶”，头像是自己的相片。
被害人叶某的辨认笔录，证实经其辨认，王东庆、闻留海就是将她拐卖到河南的二人，其中王东庆是微信与她联系的年轻男子。
（四）被告人的供述
1、被告人王东庆的供述，证实他与闻留海是朋友关系，案发前一起在福州打工；他是通过微信认识叶某的，叶某告诉过他叶某结过婚，还有一个小孩，他没有告诉叶某他的婚姻状况；在得知叶某是缅甸人后，闻留海提议让他把叶某骗出来卖掉，卖的钱对半分；达成一致意见后，闻留海出钱购买了从福州到萍乡的车票，6月23日接到叶某后，闻留海出钱购买了三人离开萍乡的火车票，其中叶某的火车票是用闻留海儿子闻某的身份证购买的；之后他们转车到了河南商水县黄寨镇住下后，闻留海联系了一修车男子，以介绍男朋友的名义带叶某过去，闻留海开价七万，之后因价格没谈拢，叶某没被卖出去；闻留海在黄寨镇的时候把叶某的手机联系人全部删除，他把叶某的微信联系人全部删除了，闻留海给叶某换了张河南的手机卡；期间他和叶某自愿发生了性关系，闻留海和叶某没有发生性关系；期间他主要负责看住叶某，闻留海负责联系买家；他们总共联系了三次买家，但因价格或其他原因没有将叶某卖出去。
2、被告人闻留海的供述，证实2017年6月20日左右的一天，闻留海得知王东庆通过网络认识了一名居住在江西萍乡的缅甸籍女朋友，便提议将该女子骗出来卖掉，卖的钱二人平分；王东庆表示同意，并提醒他该女子没有身份证，要带着别人的身份证买票；6月23日8时许他们在萍乡火车站接到了缅甸女子，购买了三人到安徽阜阳的火车票，其中缅甸女子的票是用他儿子闻某的身份证买的；6月24日三人辗转到河南黄寨镇，在一家标“停车住宿”字样的旅社住下；期间他将缅甸女子手机里的联系人删除了，王东庆则删除了女子微信上的好友，他用自己的身份证为缅甸女子新办了一张河南的移动卡；后他联系到儿子闻某的岳母，请她帮忙联系买家；6月25日，淮阳一修车男子与他联系，说想把该缅甸女子介绍给其弟弟做老婆，随后该修车男子便驾车将他和王东庆及缅甸女子一起接到淮阳一修理厂，他向该修车男子要价七万元；事后，由于该男子弟弟不同意，他们便从淮阳返回了黄寨镇的旅店；此后他又通过一出租车司机联系了两个买家，但均没有谈拢。
原审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王东庆、闻留海以出卖为目的，将被害人叶某从江西省萍乡市拐骗至河南省商水县进行出卖，其行为均已构成拐卖妇女罪。被告人王东庆、闻留海在共同犯罪中分工明确、相互配合，并约定费用和利益二人平分，故在本案中对二被告人不划分主从犯，但被告人闻留海提出犯意，在共同犯罪中作用相对王东庆较大。根据刑法规定，拐卖妇女、儿童罪是指以出卖为目的，有拐骗、绑架、收买、贩卖、接送、中转妇女、儿童行为之一的；本案二被告人以出卖为目的将被害人叶某从江西省萍乡市拐骗至河南省商水县，其拐骗行为已完成，即既遂。二被告人归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可从轻处罚；二被告人无犯罪前科、未对被害人使用暴力、未造成被害人的人身伤害，未阻碍对被害人解救，可对二被告人酌情从轻处罚。在拐骗期间被告人王东庆与被害人发生性关系三次，根据本案具体情况不宜认定为刑法规定中“奸淫被拐卖妇女”之情节，但仍应酌情从重处罚。根据二被告人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条、第二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王东庆犯拐卖妇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一万元。二、被告人闻留海犯拐卖妇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一万元。
上诉人王东庆上诉提出，同案人闻留海存在提出犯意、联系买家等积极犯罪行为，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责任，而上诉人王东庆应认定起次要责任，原判对上诉人的量刑过重，请求从轻处罚。
二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无异，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王东庆提出在共同犯罪中二人作用、责任大小的相关意见，经查，有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人的供述，可以证实二人在共同犯罪中分工明确、相互配合，并约定费用和利益二人平分，原判认定本案不划分主从犯，在共同犯罪中闻留海作用相对王东庆较大，符合事实、证据及法律规定，故上诉人的上述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东庆、原审被告人闻留海以出卖为目的，将被害人叶某从江西省萍乡市拐骗至河南省商水县进行出卖，其行为均已构成拐卖妇女罪。王东庆、闻留海在共同犯罪中分工明确、相互配合，并约定费用和利益二人平分，故在本案中对二人不划分主从犯，但闻留海提出犯意，在共同犯罪中作用相对王东庆较大。二人归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可从轻处罚；二人无犯罪前科、未对被害人使用暴力、未造成被害人的人身伤害，未阻碍对被害人解救，可对二人酌情从轻处罚。在拐骗期间上诉人王东庆与被害人发生性关系三次，应酌情从重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审判程序合法，根据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及情节，量刑适当，应予维持。关于上诉人王东庆提出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从轻处罚的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李宝华
审判员 李 斌
审判员 黄长林
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陈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