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渝05民终22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城投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大渡口区建桥工业园Ｃ区铁西路，组织机构代码20287475－０。
法定代表人李松，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闫雪冰，重庆金牧锦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石芹霞，重庆金牧锦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春霞。
委托代理人王胜银。
原审第三人重庆第十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港城东路98号4幢2-3，组织机构代码20280123-6。
法定代表人蒋志国，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阳建平。
上诉人重庆市城投混凝土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刘春霞及原审第三人重庆第十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十建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20日作出（2015）渡法民初字第04256号民事判决，重庆市城投混凝土有限公司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7日审理了本案，重庆市城投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闫雪冰、石芹霞；刘春霞及其委托代理人王胜银；十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阳建平参加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0月22日，城投混凝土公司与第三人十建公司及重庆北美运输有限公司签订《重庆市建设工程预拌混凝土供应、运输合同》，合同约定十建公司在城投混凝土公司处购买预拌混凝土，城投混凝土公司将预拌混凝土供应到十建公司位于重庆市九龙坡区御景天水中小学校组团工程处。合同签订后，城投混凝土公司自2012年9月15日至2014年4月19日期间，共计向十建公司供应预拌混凝土22154.55立方米，产生货款及运费7404866.03元，十建公司已经支付货款4563346.30元，尚欠货款及运费2841519.73元。为此，城投混凝土公司向法院起诉，法院经审理后于2014年11月20日作出（2014）渡法民初字第0164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十建公司给付城投混凝土公司货款及违约金。十建公司对该判决不服，向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但未在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的期限内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该院于2015年3月23日作出（2015）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184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按十建公司自动撤回上诉处理。2015年4月22日，一审法院受理了城投混凝土公司申请强制执行十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在执行过程中，2015年9月24日，法院向大晟公司出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大晟公司协助法院提取被执行人十建公司在大晟公司的工程款利息收入290万元至大渡口区人民法院账户。此后，本案原告刘春霞以案外人的身份对执行标的提出异议，认为在法院查封前，十建公司已经将该工程款债权转让给了刘春霞，法院不应当查封和执行。法院经审查，以十建公司是在法院作出的（2014）渡法民初字第01644号《民事判决书》后案件执行过程中向大晟公司出具的《委托支付函》，从而驳回了刘春霞的异议。之后，刘春霞依法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
另查明，位于重庆市大渡口区的“中华国学馆”工程项目发包人系大晟公司，承包人系十建公司。2011年6月23日，十建公司下发“重十建司”【2011】31号《关于成立重庆第十建设有限公司中华国学馆工程项目部及人员任命的决定》，决定成立重庆第十建设有限公司中华国学馆工程项目部，由杜学亮任项目经理，刘春霞作项目副经理，苏显强任项目部技术负责人。同日重庆第十建设有限公司作为甲方，大渡口中华国学馆工程项目部作为乙方，签订《工程项目管理合同》，在该合同第四条“费用收缴及标准”中约定，1、乙方应按工程结算总价的1.5%向甲方缴纳利润，并在乙方所收工程进度款时按比例收取。2、施工合同的印花税及材料印花税，乙方在甲方办理合同印花税时一并缴纳材料印花税。3、建筑营业税及附加费由乙方承担，乙方在工程所在地缴纳，并将税票原件交甲方财务部。个人所得税和企业所得税按国家税务政策及公司有关规定由甲方代扣。4、领取施工许可证所发生的费用：中标费、定管费、建管费、市场交易费、合同公证费、建筑施工现场人员意外伤害责任保险费、民工保证金及环保费等所发生的各项费用一律由乙方按实施的工程量自行承担，计入项目成本。5、工程竣工交验，乙方应承担的各项税费及利润等费用结清后，乙方项目印章交回甲方，本合同失效。合同尾部甲方处加盖有重庆第十建设有限公司公章，乙方责任人处有刘春霞、王涛的签名。诉讼中，王涛出具《委托书》予以说明，案涉工程项目属于刘春霞全额投资并实际施工，故该工程所有收益和债权债务均由刘春霞享有和承担。
该工程完工后，竣工验收及结算均系大晟公司与十建公司进行并已完成。诉讼中，十建公司认可刘春霞系“中华国学馆”项目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该项目工程款的支付方式为，在2014年10月前，系大晟公司支付给十建公司，再由十建公司支付给刘春霞；2014年10月之后，因十建公司资产状况的变化，由十建公司向大晟公司出具委托支付函，由大晟公司直接向刘春霞支付。其中，2015年2月12日，十建公司向大晟公司出具《委托支付书》，该委托书记载：“委托人承建贵司的中华国学馆还有部分工程款，因委托人账户被法院冻结，无法正常支付，故委托贵司在剩余工程款范围内支付给刘春霞人民币5558884.80元……”，该笔委托付款已经支付完毕。2015年5月21日，十建公司再次向大晟公司出具《委托支付的函》，该函记载：“我司因欠刘春霞的劳务费人民币2670625.51元，……经我司研究决定并经债权人刘春霞同意，特委托贵司将我司在贵司中华国学馆工程项目中的应收工程款人民币2670625.51元代我司支付给刘春霞。该款项在我司与贵司的工程款结算中予以扣减。……”，因法院采取了保全措施，该笔款项尚未支付完成。
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涉及“中华国学馆”工程项目虽然是十建公司作为总承包人中标并与大晟公司签订建设施工合同并验收结算，但本案工程实际由刘春霞组织施工，且与十建公司签订工程项目管理合同，十建公司在涉案工程中仅收取极少部分管理费作为利润回报，可见刘春霞系借用十建公司资质实际施工，故应认定刘春霞系该项目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十建公司出具给大晟公司的《委托支付函》的性质如何确定？对于上述争议焦点，经审查认为，根据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的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本案十建公司在其资产发生变化的情形下，向发包人大晟公司两次出具委托支付函件，尤其是在2015年5月21日的委托支付函件中，明确表示因十建公司欠刘春霞的劳务费，委托支付的相应款项在十建公司与大晟公司的工程款结算中予以扣减。由此可以看出，十建公司向大晟公司出具的函件名称虽然是委托支付函，但实际内容是十建公司基于刘春霞是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并欠刘春霞劳务费的事实，将发包人大晟公司应支付的工程款直接转让给刘春霞。本案中，不能直接仅以字面理解委托支付函的含义，首先刘春霞作为实际施工人收取工程款项本属于其应收工程款，十建公司仅享有名义上的债权权利，其次，十建公司出具委托支付函，从内容上看应是物归原主，将名义上的债权通过债权转让的方式通知债务人，形成债权转让的法律后果。故十建公司于2015年5月21日向大晟公司出具的委托支付函合法有效，且该函件内容具有债权转让的真实意思表示，同时十建公司已于2015年5月21日将该函件内容告知大晟公司，即该笔债权转让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刘春霞基于该笔债权转让已于2015年5月21日取得诉争的工程款债权共计2670625.51元。故原告之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城投混凝土公司仅从字面理解委托支付函之含义，其辩解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刘春霞与重庆第十建设有限公司之间的《委托支付函》（债权转让性质）合法有效；二、刘春霞对重庆大晟资产经营（集团）有限公司享有2670625.51元的债权；三、停止执行刘春霞对重庆大晟资产经营（集团）有限公司享有的2670625.51元债权。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重庆市城投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
重庆市城投混凝土有限公司对一审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刘春霞系涉案项目实际施工人，属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的《委托付款函》系债权转让性质错误，第三人并未进行债权转让，而是委托付款，不存在债权转让的意思表示，且未通知到债务人大晟公司而未生效，故原审适用法律也存在错误。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刘春霞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涉及“中华国学馆”工程项目虽然是十建公司作为总承包人中标并与大晟公司签订建设施工合同并验收结算，但本案工程实际由刘春霞组织施工，且与十建公司签订工程项目管理合同、安全生产责任书等，十建公司在涉案工程中仅收取极少部分管理费作为利润回报，十建公司的情况说明及刘春霞提供的完税证明和刘春霞个人签订的物质租赁合同和定购合同等证据，足以认定刘春霞系借用十建公司资质实际施工，刘春霞系该项目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十建公司在2015年5月21日的委托支付函件中，明确表示因十建公司欠刘春霞的劳务费，委托支付的相应款项在十建公司与大晟公司的工程款结算中予以扣减。由此可以看出，十建公司向大晟公司出具的函件名称虽然是委托支付函，但实际内容是十建公司基于刘春霞是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并欠刘春霞劳务费的事实，将发包人大晟公司应支付的工程款直接转让给刘春霞。本案中，不能直接仅以字面理解委托支付函的含义，首先刘春霞作为实际施工人收取工程款项本属于其应收工程款，十建公司仅享有名义上的债权权利，其次，十建公司出具委托支付函，从内容上看系将名义上的债权通过债权转让的方式通知债务人，形成债权转让的法律后果。故十建公司于2015年5月21日向大晟公司出具的委托支付函合法有效，且该函件内容具有债权转让的真实意思表示，同时十建公司已于2015年5月21日将该函件内容告知大晟公司，大晟公司的项目代表人曾杰在委托支付的函上签名并载明“已收”。故该笔债权转让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刘春霞基于该笔债权转让已于2015年5月21日取得诉争的工程款债权共计2670625.51元。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重庆市城投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苏致礼
审 判 员 段晓玲
代理审判员 潘建兴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赵中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