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陕05民终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建仁，男，1964年2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
委托代理人杨百友，系白水县司法局法律服中心法律工作者。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帆，女，1995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
委托代理人张育红，男，1970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址、职业同张帆，系张帆之父。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张建勤，系陕西正励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白水县金泉汽车运输出租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杨和平，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赵春绒，女，1971年1月20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员工。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水支公司。
负责人杨会仙，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徐丹，系陕西维真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上诉人刘建仁因与被上诉人张帆、白水县金泉汽车运输出租有限责任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水支公司出租汽车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白水县人民法院（2015）白水民初字第005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建仁及其委托代理人杨百友与被上诉人张帆委托代理人张建勤、张育红、被上诉人白水县金泉汽车运输出租有限责任公司委托代理人赵春绒、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水支公司委托代理人徐丹均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张帆、被上诉人白水县金泉汽车运输出租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和平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水支公司法定代表人杨会仙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2014年8月30日14时许，原告张帆乘坐由朱宏根驾驶的登记在被告金泉公司名下的实际所有人为被告刘建仁的陕ET19**出租车从县城去邱木村，当出租车行驶到通富路与南李公路十字路口时陕ET19**出租车与唐金宏驾驶的陕E683**中型仓栅式货车发生交通事故，致原告张帆受伤。白水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2014年9月12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陕ET19**出租车驾驶人朱宏根与陕E683**中型仓栅式货车驾驶人唐金宏负事故同等责任，原告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张帆被送往白水县医院救治，确诊为急性重度颅脑损伤，右侧硬膜下血肿、脑疝、脑挫伤、蛛网膜下腔出血、右颞骨线性骨折等，遂施行开颅手术，住院治疗24天，支付医疗费31908.1元，术后原告张帆左肢体不能活动，县医院建议转院到上级医院康复治疗，后转院至陕西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9天，支付医疗费29646.3元，出院时建议继续康复治疗，三个月后行颅骨修补术，后原告张帆到兵器工业五二一医院康复治疗，康复训练32天，支付费用16265.74元，2014年11月24日至12月4日原告张帆在唐都医院被施行了右侧额颞部颅骨修补术，为此住院10天，支付医疗费51537.46元，出院时医生建议继续加强肢体康复锻炼，2014年12月4日至12月27日原告张帆继续在兵器工业五二一医院康复治疗23天，支付康复费用5879.6元。原告为了治疗病情共计住院118天，支付医疗费13万余元，被告刘建仁垫付医疗费21000元，陕E683**中型仓栅式货车驾驶人唐金宏垫付医疗费10000元。2015年4月24日经陕西中金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因本次事故给原告张帆造成一个七级伤残、一个十级伤残，后续治疗费为20000元。另查，原告张帆在事故发生前一直在江西上饶一个工业园区打工。陕E19**出租车实际所有人为刘建仁，该车挂靠在被告白水县金泉汽车运输出租有限责任公司，该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水支公司投保有承运人责任险，每座为10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
原审认为，原告张帆乘坐陕ET19**出租车回家，原告张帆与出租车经营者即形成客运合同关系，朱宏根作为出租车驾驶人有义务将原告张帆安全运送到目的地，但出租车在行使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致原告受伤，对原告张帆来说，本次交通事故出现合同违约责任和侵权责任竞合，原告张帆作为受害人既可选择合同违约责任赔偿，也可选择侵权责任赔偿，当原告选择合同责任赔偿时没有违法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客运合同承运一方应给原告承担违约赔偿责任。被告刘建仁作为陕ET19**出租车实际经营人，与司机朱宏根系雇佣与被雇佣关系，朱宏根在为刘建仁提供劳务过程中致他人受伤，被告刘建仁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应给受害者承担赔偿责任；同时被告刘建仁将陕ET19**出租车挂靠在被告白水县金泉汽车运输出租有限责任公司营运，按照相关法律规定被告白水县金泉汽车运输出租有限责任公司作为被挂靠单位应与实际车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陕ET19**出租车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水支公司投保有承运人责任险，按照《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第三条之规定，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水支公司应在保险范围内替被告刘建仁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张帆虽为农村户口，但受伤前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在城市，故伤残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原告选择要求合同违约责任赔偿后，赔偿的项目和标准依然适用人身损害赔偿的相关规定，故对原告要求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原告主张的后续治疗费因尚未实际发生，待产生后可另案起诉，本案不做处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八条、第二百九十条、第三百零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原告张帆的医疗费135237.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540元、护理费8260元、误工费14000元、伤残赔偿金199801.2元、交通费2200元、住宿费2000元、营养费2360元、精神抚慰金8000元，共计375398.4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水支公司替被告刘建仁赔偿100000元；剩余275398.4元由被告刘建仁与被告白水县金泉汽车运输出租有限责任公司赔偿，互负连带赔偿责任。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支付。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500元、鉴定费1700元，由被告刘建仁与被告白水县金泉汽车运输出租有限责任公司承担。
宣判后，刘建仁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主要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张帆户口系农民，一审在计算残疾赔偿金时采用了城镇户口标准，张帆提供的证据也根本无法证明其在城市打工、居住，所以对残疾赔偿金标准的计算只能按照农村标准计算。二、一审判决的精神抚慰金缺乏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张帆按照出租汽车运输合同纠纷要求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法院在审理时，也是按照合同关系审理，所以违约责任仅限于实际损失，因此上诉人只能依据合同承担违约损害赔偿责任，最高院规定精神赔偿只适用侵权责任赔偿，故判决精神抚慰金缺乏法律依据。三、一审判决认定后续治疗费用产生后可另案起诉，实为偏袒被上诉人。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评定明确规定所致的损害和因损伤所致的并发症终结时才能做出伤残评定，所以本案既然做出残疾等级认定，说明治疗已经结束，不可能产生后续治疗费。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张帆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被上诉人张帆确实是农村户口，但是其常年在城镇居住或打工，所产生的伤残赔偿金按照居民身份认定。二、一审法院判决8000元精神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在本次事故中，张帆不承担任何责任，按照法律规定伤残赔偿金和精神赔偿金是并列的，不是替代的。三、关于后续治疗费，一审法院没有偏袒张帆，经过鉴定后认为被上诉人需要2万元后续治疗费，但是一审法院没有认定，是对张帆权利的侵害。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被上诉人白水县金泉汽车运输出租有限责任公司未发表口头答辩意见，亦未提出书面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水支公司辩称，答辩人在本案中的诉讼地位应该是原审被告，并不是被上诉人。对于上诉人理由的前两点答辩人表示认可。答辩人承担责任后应该享有追偿的权利，所以要求张帆提供被追偿者的信息。
除一审法院认定的原告张帆在事故前一直在江西上饶工业园区打工的事实外，二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被上诉人张帆于2013年9月至2014年元月一直在陕西省合阳县白水县雷牙金华幼儿园上班。二审期间，上诉人刘建仁提供了白水县雷牙乡金华幼儿园证明与高芳莉证言、金华幼儿园办学许可证各一份，证明被上诉人张帆于2013年9月至2014年元月在该幼儿园上班并居住的事实。该三份证据经过本院与幼儿园校长罗晓丽及高芳莉核实，应予确认属实。被上诉人张帆一审提供了江西省一凯实业有限公司证明及工资单各一份，证明张帆从2012年开始一直在该公司上班，二审期间，上诉人申请对该证据进行核实并调查相关事实，本院与江西省一凯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朱建国进行谈话，可知张帆与朱建国之间有利害关系，且本院要求其公司提供有张帆签字领取工资的财务报表，该公司以各种理由予以拒绝，本院查询该公司同年相关财务工资报表发现，领取公司工资均有员工个人签字，与一审提供的同年工资表不相符，故对被上诉人张帆一审提供的该两份证据证明目的，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被上诉人张帆提供的证据与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在时间上相互冲突，综合分析后本院认为上诉人二审提供的新证据真实性应予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张帆的伤残赔偿金应该按照何种标准计算，以及上诉人是否应该向被上诉人张帆支付精神抚慰金8000元。通过审理查明，被上诉人张帆在江西省一凯实业有限公司上班的证据不足，故对被上诉人张帆主张的一直在该公司上班的事实，不予采信。根据法律规定，伤残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的，必须要在城镇居住生活满一年以上并且以城镇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本案被上诉人张帆于2014年元月前在雷牙村金华幼儿园上班并居住，故其在白水县发生事故时并没有以城镇为主要居住地和生活来源地，本案张帆的伤残赔偿金应该依照其户籍所在地陕西省2014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7932元/年计算为65042.4元。关于精神抚慰金的承担，被上诉人张帆乘坐上诉人的运输工具发生交通事故，致其人身、财产遭受侵害，因此张帆可以选择按照合同法规定要求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经济损失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伤残赔偿金等，同样张帆也可以选择按照侵权责任法、民法通则规定，以事故方侵害其人身权、造成损失为由起诉，要求上诉人承担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本案张帆选择合同之诉要求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故张帆诉请的精神抚慰金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精神抚慰金没有法律依据，应予纠正。上诉人主张张帆已经治疗终结后续治疗费不能再另案起诉，因后续治疗费并未实际发生，所以本案对此没有涉判正确。关于张帆请求的其他损失，原审法院处理正确，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陕西省白水县人民法院（2015）白水民初字第00533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张帆的医疗费135237.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540元、护理费8260元、误工费14000元、伤残赔偿金65042.4元、交通费2200元、住宿费2000元、营养费2360元，共计232639.6元，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水支公司替上诉人刘建仁赔偿100000元；剩余132639.6元由上诉人刘建仁与被上诉人白水县金泉汽车运输出租有限责任公司赔偿，互负连带赔偿责任；
三、驳回被上诉人张帆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给付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支付。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500元、鉴定费17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500元，共计16700元，由上诉人刘建仁与被上诉人白水县金泉汽车运输出租有限责任公司负担8851元，被上诉人张帆负担784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军
审 判 员 安卫军
代理审判员 文 茜
二〇一六年四月八日
书 记 员 曹乐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