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602民初3059号
原告：屠德忠。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张银华，绍兴龙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尹永明。
被告：周素丽。
被告：绍兴龙洋印染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越城区孙端镇张家沥村。
法定代表人：徐建明，系董事长。
三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赵樑波，浙江震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屠德忠与被告尹永明、周素丽、绍兴龙洋印染有限公司（下称龙洋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于2016年3月30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26日、6月16日、7月28日、8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屠德忠（第一次庭审到庭）及其委托代理人张银华、三被告委托代理人赵樑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14年12月17日，原告与被告尹永明签订企业转让协议，约定原告将案外人绍兴三欣纺织有限公司(下称三欣纺织公司)50亩土地（其中有证44.687亩）、22522平方米厂房（有证21022平方米）、4千KV电力专线、350吨排污指标作价3900万元转让给被告尹永明，其中1000万元为现金支付，2900万元以转贷形式支付。另有2000KV车间变电设施折价40万元归被告尹永明使用，双方并约定签订协议日起二个月内付清现金1000万元，转让协议所约定的付款由被告尹永明和股权受让人共同支付。同时协议书第七条约定甲（原告）乙（被告尹永明）有一方违约，按乙方已付款项的30%支付违约金。2015年1月5日，案外人三欣纺织公司按照原告的要求与被告尹永明指定的股权受让人即被告龙洋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将前述企业转让协议中所述资产以股权转让形式转让给被告龙洋公司，全部转让行为已经于2015年1月21日由工商部门办理变更登记后完成。但被告尚欠480万元转让款未付。被告尹永明为合同相对方，被告周素丽为被告尹永明配偶且有关转让款均从被告周素丽账户内支付，被告龙洋公司为企业转让协议所确定的付款人。请求：一、判令三被告共同支付剩余转让款480万元，支付违约金168万元，合计648万元；二、判令三被告共同支付以480万元本金，从2015年2月17日开始至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三、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
三被告辩称，1，原告主体不适格，被告周素丽与本案无关，被告龙洋公司是股权受让方；2，本案股权转让款已经付清；3，本案的股权转让实际上是无效的。
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和质证意见：
原告提供证据1、2014年12月17日企业转让协议1份，证明原、被告签订协议且约定相关事项的事实。证据2、企业基本信息1组，证明原、被告已完成变更的事实。证据3、婚姻证明1份，证明被告尹永明与周素丽系夫妻关系的事实。经质证三被告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金额无异议，原告是代表三欣纺织公司，被告尹永明是代表龙洋公司，原告不是股东，也不是财产所有人；对证据2谁签字不清楚；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被告周素丽与转让无关。证据4、款项往来明细1组，证明被告尚欠原告转让款的事实。证据5、工商银行银行凭证6份，证明三欣纺织公司在工行贷款的事实。证据6、浦发银行贷款及还款凭证1组，证明原告贷款500万元的事实。证据7、三欣纺织公司与龙洋公司基本信息及变更信息1组，证明被告尹永明与周素丽系龙洋公司的实际控股人的事实。证据8、光荣榜1份，证明被告尹永明捐款的事实。经质证三被告认为：对证据4中的第一笔200万元认可，对第二笔300万元认可，对第三笔171822.66元认可，对第四笔171822.66元，对第五笔156034.67元认可，对第六笔3月27日500万元，龙洋公司到三欣贸易有限公司（下称三欣贸易公司）的款项是股权转让协议1090万元中的500万元股权转让款，对第七笔2015年3月30日500万元，原告给周500万元，是原告打错了，当天周又汇给了原告，原告提供的3月30日龙洋公司支付给三欣贸易公司的500万元是对应股权转让协议的款项，三欣纺织公司付给周的590万元写明了是借贷关系，对第八笔358.2万元和第九笔249.9万元与本案无关，不是支付股权转让款；对证据5无异议；证据6与本案无关；对证据7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内容有异议，龙洋公司的董事长是徐建明；证据8本案无关。证据9、外商投资企业变更申请登记书、备案申请、成员表、变更登记和核准事项及出资清单、证书、2015年1月3日董事会决议、三欣纺织章程、同意转让的声明、股东股权变更情况报告表1组，证明三欣纺织公司同意原告的企业转让行为，三欣纺织公司认可转让的事实。证据10、三欣贸易公司的声明、营业执照复印件、变更登记情况各2份，证明三欣贸易公司出具书面证明认可原告企业转让协议书中的所有行为。证据11、袍江管委会的文件批复1份，证明袍江管委会同意三欣纺织公司上报申请的事实。经质证被告认为：证据9与证据10，工商材料不是股权转让，股权出让方是三欣贸易公司，而本案是三欣纺织公司的资产转让，出让方是原告，受让方是被告尹永明，两者主体不同，该组证据没有出现被告尹永明的名字，外国人在该证据中签名不实。证据11，管委会2015年6号批复并不涉及三欣纺织公司的资产转让，与本案原告没有任何关系；对董事会决议的关联性、合法性、真实性均有异议，该决议没有外国人的签名，不是其签名，关于股权转让必须要有外国人本人或其特别授权，出具委托书才有效，决议中与本案原告资产转让不具有关联性；对三欣贸易公司的声明，被告的证明目的是原告享有其全部资产，但该证据恰恰不能证明原告享有三欣纺织公司的资产，三欣贸易的声明是无效的，他只享有股东权，声明的内容不具有真实性；三欣贸易的营业执照与本案的资产转让缺乏关联性。证据12、屠雪琴2016年8月12日声明附身份证复印件，证明三欣纺织前任法定代表人认可原告的收款。证据13、屠学勇2016年8月12日声明附身份证复印件，证明三欣纺织是原告建立创办的，外商认可原告的转让协议和收款的行为的事实。证据14、2016年8月12日三欣贸易有限公司声明书原件1份，证明其认可原告对三欣纺织的控制，认可企业转让协议的事实。证据15、2016年8月12日孙端镇人民政府情况说明原件1份，证明转让时，企业转让协议情况属于的事实。证据16、照片原件2份，证明三欣纺织公司现在由被告控制的事实。证据17、2016年尹永明补充协议书原件1份，证明截至2016年被告尚欠款金额480万元，以及企业转让协议的履行事实。经质证被告认为：对证据12的真实性不认可，内容失实，2015年1月21日之前，原告既不是公司董事会成员，也不是公司股东，只在2005年之前担任过法人代表，作为一个法定代表人无权处置公司资产，收益应归公司所得，也不是归法定代表人的父亲所得；对证据13外商的名字，这份证据内容失实；证据14内容失实，意见与证据12、13一致，股东无权处置资产，收益归原告所有的依据没有；对证据15，作为镇政府只能根据存档资料来出具，其没有根据存档资料，其次该证据的效力不能代替工商登记；对证据16，不能确定是哪里的厂房出租；对证据17上的签名是属实的，但补充协议上没有具体的落款时间、也没有原告的签字，没有三欣纺织公司的印章，没有龙洋公司的印章，内容与事实不符，签定协议的时间应该是2015年1-2月，而不是2016年。
被告提供证据1、农业银行业务凭证1份，证明被告汇款的事实。证据2、2015年3月27日银行回单1份，证明周素丽汇给原告50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事实。经质证原告认为：加起来为500万元是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是履行企业转让协议的500万元；对3月27日的500万元认可，440万元是归还浦发银行贷款的。证据3、银行回单复印件4页，证明被告支付股权转让协议上的1090万元的事实。经质证原告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款项的定性不认可，该4份单据被告只截取了整个款项中的一部分。证据4、2015年1月5日股权转让协议书、2015年1月5日声明（外国人签名）、免职书、任免书各1份，证明原告主体不适格的事实。经质证原告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中的2015年1月5日声明（外国人签名）、免职书、任免书的真实性、关联性不认可。证据5、声明1份，证明三欣纺织公司不同意转让资产的事实。经质证原告认为转让事实已完成，公章由乙方保管。证据6、2016年7月27日三欣纺织公司的声明书1份，证明公司的资产仍在三欣纺织公司名下的事实。证据7、三欣贸易公司电脑打印件1份，证明原告不是三欣贸易公司的股东的事实。经质证原告认为：对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根据企业转让协议第3条，三欣纺织的公章等已经移交给了被告尹永明，该声明不是三欣纺织公司的意思表示；外国人的权利义务问题应该由其自行主张。对证据7无异议。证据8、绍兴县经济贸易局关于同意合资建办绍兴三欣纺织有限公司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的批复1份，证明三欣纺织公司系通利钢丝城有限公司与外商合资创办，否定了镇政府的情况说明的事实。证据9、2002年12月9日合同1份，证明三欣纺织公司系通利钢丝城有限公司与外商合资创办，否定了镇政府的情况说明的事实。证据10、外商授权委托书1份，证明外商的特别授权代理人葛东方系诸暨人的事实。证据11、变更登记材料1份，证明中方股东以及股权的变更情况，原告从未有三欣纺织公司的实际权利，只在2005年前担任过法定代表人的事实。证据12、2016年8月25日葛东方声明原件1份，证明中方股东变更的事实。证据13、三欣纺织公司的声明原件1份，证明中方股东变更的事实。经质证原告认为：对证据8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被告的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9，合同第一条确认了通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本案的原告，说明三欣纺织是由原告实际控制，享有实际权利；对证据10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内容来说，根据授权委托书中载明在中国境内接受法律文书的送达，葛东方的代理范围只是工商局中文件的送达，并不涉及企业的经营、管理、签定协议等；对证据11的真实性无异议，也可以看出无论是变更前还是变更后，屠德忠的名字多次出现，关联性恰恰能够证明原告与三欣纺织公司从建立到变更完毕，原告都有实际的权利；对证据12葛东方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授权范围只是在工商局办理时有委托代理权，真正的授权代理人是屠学勇；对证据13的盖章只是被告的陈述，所写的内容并不真实。综上，被告的证据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
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和质证意见的分析与认定：
原告提供的证据1至证据3、本院予以确认。证据4至证据6、结合原告提供的证据17，可以确认尚有480万元未付。证据7、证据9与证据10、因来源于工商档案，本院予以确认。证据8、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予确认。证据11、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12至证据15、结合原告提供的证据17，可以认定原告系实际控制人，且相关权利转让给原告的事实。证据16、缺乏关联性，不予认定。证据17、因有被告尹永明签名，该协议对被告尹永明具有约束力。
被告提供的证据1至证据3、结合原告提供的证据17，对尚欠金额以证据17为准。证据4、因来源于工商部门，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5与证据6、证据12与证据13、合同是否有效见本院认为部分的分析。证据7至证据11、因系工商档案材料，予以确认。
本院审理查明，绍兴三欣纺织有限公司为中外合资有限公司，成立于2002年12月19日，注册资金265万美元，发起设立人为普拉卡斯.森哈尼（出资70.5万美元、占股30%，后来出资变更为100.5万美元、占股37.92%）与绍兴县通利钢丝绳有限公司（出资164.5万美元、占股70%，后来投资人股权变更为绍兴县三欣贸易有限公司，出资金额没有变更，占股变更为62.08%）。2015年1月21日股东绍兴县三欣贸易有限公司变更为股东绍兴龙洋印染有限公司，三欣纺织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屠雪琴变更为徐建明。绍兴市三欣贸易有限公司成立于2007年3月24日，股东为屠亚香与俞方勇。
2014年12月17日，出让方代表屠德忠为甲方、受让方代表尹永明为乙方签订企业转让协议，内容为“甲方拥有绍兴三欣纺织有限公司全部资产，现甲乙双方就转让三欣纺织有限公司资产及经营权达成如下协议：三欣纺织公司现有50亩土地（其中有证44.687亩）、22522平方米厂房（有证21022平方米）、4千KV电力专线、350吨排污指标。甲方将前述全部资产及财产权利作价3900万元转让给乙方，其中1000万元为现金支付，账号有甲方提供，2900万元以转贷形式即由转让后乙方承担三欣纺织公司银行贷款作为支付方式；上述1000万元现金乙方支付方式为签订协议当天付200万元，7天内付300万元，环评报告书完成后付500万元，乙方必须2个月内完成环评报告书，签订协议日起二个月内付清总款1000万元，以上付款为尹永明和股权受让人共同支付；2014年12月31日为三欣纺织公司经营权移交基准日（即转让基准日），基准日之前公司债权债务以及土地税、房产税、电费、银行贷款利息由甲方负责，基准日之后由乙方负责。经营权移交时，甲方将三欣纺织公司营业执照、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及公章、财务章、合同章等相关证章移交给乙方；三欣纺织公司现工商登记为两股东（投资总额为500万美元，注册资金为265万美元），其中绍兴县三欣贸易有限公司占公司注册资本62.08%的股份，普拉卡斯.森哈尼占公司注册资本37.92%的股份。本协议签订后，甲方协助乙方将绍兴县三欣贸易有限公司的股份转让给乙方控股的公司，同时将普拉卡斯.森哈尼的代理人资格转让给乙方指定的人，以便乙方取得对三欣纺织公司的控股和经营管理权；以上条款如甲乙双方有一方违约，并按乙方已付款项的30%支付违约金。”
2015年1月5日出让方为绍兴县三欣贸易有限公司，受让方为绍兴龙洋印染有限公司签订“绍兴三欣纺织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出让方将其持有绍兴三欣纺织有限公司62.08%的股权（计164.5万美元出资额）作价1090万元人民币转让给受让方；受让方于2015年2月15日前将股权转让款以现金方式一次性支付给出让方。
2016年补充协议书内容为“甲方1屠德忠、甲方2绍兴县三欣贸易有限公司、乙方绍兴龙洋印染有限公司、丙方绍兴三欣纺织有限公司。鉴于：1截止本协议签署之日,甲方1屠德忠为甲方2绍兴县三欣贸易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2、2014年12月31日之前，甲方1屠德忠为丙方绍兴三欣纺织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甲方2绍兴县三欣贸易有限公司为丙方绍兴三欣纺织有限公司的大股东；3、2014年12月17日，甲方1屠德忠与乙方签署企业转让协议一份，通过把甲方2绍兴县三欣贸易有限公司持有的丙方全部股权转让给乙方绍兴龙洋印染有限公司等制度安排，甲方保证转让合同合法有效，并依法处理转让企业内部股权事宜，以实现丙方实际控制权从甲方转移至乙方的合同目的；4、2014年12月31日，甲方1将丙方实际控制权完全转移给乙方，乙方成为丙方的实际控制人；5、2015年1月5日，甲方2与乙方签署股权转让协议，甲方2将其持有的丙方全部股权转让给乙方，之后顺利完成股权变更登记；6、截止本协议签署之日，甲方1于2014年12月17日签署的企业转让协议中约定的其他甲方义务均已实际、全部履行完毕；7、截止本协议签署之日，乙方尚有480万元转让费未支付甲方外，企业转让协议约定的其他义务均已履行完毕；8、以上事实，甲乙丙各方在此予以完全确认……各方在本协议上签署或盖章，视为对本协议的认可，未签章者只表示其单方不认可本协议，但不能否定本协议对其他签章者的效力。”该协议乙方与丙方处签章为尹永明签名。
本院认为，本案争点为本案企业转让协议是否有效、本案案由如何确定、原告主体是否适格。
合同有无效问题。被告认为企业转让协议系无效合同，其理由是原告无权处分三欣纺织有限公司的资产。对无权处分合同的法律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说明无权处分合同不是无效合同。根据三欣纺织有限公司的资产现仍在三欣纺织有限公司名下以及被告尹永明认可企业转让协议约定的甲方义务均已实际、全部履行完毕的事实，本案企业转让协议不是三欣纺织有限公司的资产所有权转让，而是为股权转让所做的前期约定。故本案所涉企业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另，因优先购买权不是合同无效的法定理由，故股权转让协议也合法有效。又，被告称“被告尹永明虽系龙洋公司副董事长，但并非实际控制人，其所履行的系职务行为”、“由于尹永明以为原告屠德忠系三欣纺织公司的资产所有人，遂与其签订了企业转让协议”，故企业转让协议对龙洋公司也有约束力。
本案案由确定问题。原告起诉时为股权转让合同纠纷，庭审中变更为企业出售纠纷，最后确定为合同纠纷。企业转让协议明确“以上付款为尹永明和股权受让人共同支付”、“三欣纺织公司现工商登记为两股东，其中绍兴县三欣贸易有限公司占公司注册资本62.08%的股份，普拉卡斯.森哈尼占公司注册资本37.92%的股份。本协议签订后，甲方协助乙方将绍兴县三欣贸易有限公司的股份转让给乙方控股的公司，同时将普拉卡斯.森哈尼的代理人资格转让给乙方指定的人，以便乙方取得对三欣纺织公司的控股和经营管理权”，所以本案的实质是三欣纺织公司的资产权属不改变，改变的是股东，以及因股东变更而产生的管理权人变更。当事人的真实意思是股权转让，股权价值体现在三欣纺织公司的资产价值上。据此，本案案由宜为股权转让合同纠纷。因原告最后选择了大案由即合同纠纷,且上述案由均已在本案庭审中进行过抗辩，当事人已充分行使了诉讼权利，故本院尊重当事人的选择,本案案由为合同纠纷。
原告主体是否适格问题。2014年12月17日签订企业转让协议时三欣纺织有限公司股东为普拉卡斯.森哈尼与三欣贸易公司，对此被告尹永明是明知的。按理股权转让利害关系人应当是股权转让双方，现股权转让方即三欣贸易有限公司明确原告有转让权和收取转让款的权利，且补充协议中也明确了原告系利害关系人，如“乙方除尚有480万元转让费未支付给甲方屠德忠外”。故原告主体适格。
综上，补充协议因有尹永明签名，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据此可以认定2014年12月17日企业转让协议中尚有480万元未付，当事人之间的款项支付实际履行的是企业转让协议，而非股权转让协议，故尹永明与股权受让人龙洋公司应当承担付款义务。对原告要求被告按约支付违约金168万元以及赔付利息损失的诉请，根据企业转让协议约定“以上条款如甲乙双方有一方违约，并按乙方已付款项的30%支付违约金”与“1000万元须于签订协议之日起二个月内付清”，原告可以按约既主张违约金又主张损失，但违约金与利息损失之和不能过分高于损失，以及本案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方式是按已付款计算违约金，而不是按未付款计算违约金，与以违约行为承担违约金的立法目的不符，以及被告要求调整违约金，故本院就违约金调整为自2015年2月18日起至本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1.3倍计算违约金。对原告要求被告周素丽承担民事责任的诉请，因周素丽非合同当事人，且本案所涉之债非因家庭共同生活而产生，以及周素丽的账户仍然是其本人在使用，本案不属于出借账户情形，故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尹永明、绍兴龙洋印染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屠德忠480万元及违约金（自2015年2月18日起至本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1.3倍计算）；
二、驳回原告屠德忠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5716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62160元，由原告负担5028元，被告尹永明、绍兴龙洋印染有限公司负担57132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至本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在递交上诉状之日起七日内先预缴上诉案件受理费57160元（具体金额由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确定，多余部分以后退还）。逾期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邓平平
人民陪审员 沈忠仙
人民陪审员 潘阿法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金燕敏
附页：《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
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
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
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