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新0203刑初159号
公诉机关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翟文拴，男，汉族，1990年4月23日出生，初中文化程度，系克拉玛依市紫金珠宝饰品有限公司实际经营者，住河南省洛阳市伊川县。2016年12月15日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刑事拘留，2017年1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克拉玛依市看守所。
被告人边惠敏，女，汉族，1953年9月7日出生，高中文化程度，系克拉玛依市紫金珠宝饰品有限公司经理，住克拉玛依市。2017年3月3日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取保候审，同年9月15日再次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董长合，新疆众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人民检察院以克市克区检公诉刑诉（2017）16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翟文栓、边惠敏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7年9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克拉玛依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薛培军依法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翟文栓、被告人边惠敏及其辩护人董长合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4年7月，被告人翟文栓在克拉玛依市注册成立了克拉玛依紫金珠宝饰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金珠宝公司，公司地址：克拉玛依市西环路57-135号），后以高息为诱饵向不特定人群吸收存款，为便于业务的开展其雇佣被告人边惠敏为公司经理，主管公司业务。
2014年6月至2015年1月期间，未经中国银行业监管管理委员会批准，二被告人以高额利息为诱饵，以保管销售为名，通过电话、口头宣传的方式，向社会不特定人吸收存款共计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85.2万元，支付利息191930元，尚有2660070元未退还，这其中被告人边惠敏吸收存款1352000元，支付利息125030元，未退还1226970元。
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翟文栓、边惠敏的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要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定罪处罚。
被告人翟文栓辩称，1、其成立紫金珠宝公司是为了经营珠宝玉石的销售，并非进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与客户签订合同都是以公司的名义，故应该由公司承担刑事责任。2、公司成立之后，其雇佣了边惠敏，公司经营均由边惠敏负责，其本人未进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客户存的款项，均被其用于购买玉石。3、公司应该存有近400万的珠宝玉石，公安机关对公司财物的进行了扣押，公司有能力返还客户的本金。4、符某及被告人边惠敏系公司员工，边某是边惠敏的亲妹妹，这三人不属于不特定人员，故吸收三人的数额应该扣除。
被告人边惠敏辩称，1、在紫金珠宝公司虽然是经理，但仅仅是保管公司玉石等工作，公司是由翟文栓和王某负责的，钱款也是翟文栓和王某掌握，其仅仅是领取工资和投资款利息，其对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违法行为是不知情的；2、其本人在公司投资了125万元、其妹妹边某投资了25万元，是本案的最大的受害者，其并没有介绍客户到公司存钱，仅是在翟文栓的要求下在合同上签字，公司的会计王某才是翟文栓安排管理公司的人员，王某掌管着公司财务，应该作为本案的被告人追究刑事责任。
被告人边惠敏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本案应系紫金珠宝公司单位犯罪，边惠敏不属于公司的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故不应承担刑事责任。2、本案涉及单位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本案指控数额为285.2万元，尚未达到单位犯罪数额巨大的500万元，应在三年有期徒刑以下量刑。
经审理查明，紫金珠宝公司成立于2014年7月10日，法定代表人为被告人翟文栓，2014年10月15日变更为张某。公司成立时经营范围为珠宝首饰零售；工艺美术品销售，之后变更为珠宝首饰零售；工艺美术品、家庭用品销售。注册资本2000万元，住所地为新疆克拉玛依市西环路57-135号。公司股东为翟文栓、王某。
2014年7月公司成立后，在未经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的批准下，被告人翟文栓假借珠宝销售及委托保管的形式，以高息返本为诱饵，通过口口相传、主动游说的方式对外宣传，向社会不特定人员吸收存款。同时为便于实施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翟文栓聘用本市人员被告人边惠敏作为公司经理，负责公司的业务管理、业务员培训、客户接洽、合同签订等。
期间，吸收投资人谌某10万元（支付利息1.2万元，尚余本金8.8万元）、富某36.2万元（支付利息17280元，尚余本金344720元）、魏某50万元（支付利息7.2万元，尚余本金42.8万元）、符某1万元（支付利息1400元，尚余本金8600元）、柯堂娃、徐某35万元（支付利息20100元，尚余本金329900元）、李某3万元（支付利息2250元，尚余本金27750元）、被告人边惠敏妹妹边某25万元（支付利息2.1万元，尚余本金23.9万元）、被告人边惠敏125万元（支付利息45900元，尚余本金1204100元），共计2852000元（支付利息191930元，尚余本金2660070元未退还）。被告人边惠敏应对除其本人及妹妹边某投资的共计150万元之外的资金数额，即1352000元（支付利息125030元，未退还1226970元）负责。
另查，案发后，公安机关扣押紫金珠宝公司石质工艺摆件27个、戒指10个、挂件478个、手镯23个、杯子12个、手链11个，经公安机关委托鉴定，鉴定机构认定该扣押财物并不具有财产价值，未随案移送。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人边惠敏缴纳违法所得36000元。
上述事实有如下经当庭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可以证实公安机关于2016年2月26日对本案受理并刑事立案的客观事实；
2、被告人翟文栓、边惠敏的供述、紫金珠宝公司员工证人王某、张某、符某的证言、紫金珠宝公司工商档案等证据相互印证，可以证实紫金珠宝公司成立注册情况，被告人翟文栓假借珠宝销售及委托保管的形式，实际以高息返本为诱饵，以口口相传、主动游说的方式对外宣传，招揽客户吸收存款。被告人边惠敏负责公司业务、业务员培训、客户接洽、合同签订等；王某负责公司财务；符某为前台接待等，紫金珠宝公司自开业以来业务员基本没有卖出去过玉石，实际就是假借销售玉石，委托公司保管的形式，吸收公众存款，最终吸收的资金，全部交给翟文栓的客观事实；
3、边惠敏的报案材料、供述及签订的珠宝预付款销售保管合同、银行卡明细等相互印证，可以证实被告人边惠敏于2014年7月1日开始，先后共投资本金125万元，收取利息45900元的客观事实；
4、边某的报案材料、证言及签订的珠宝预付款销售保管合同、银行卡明细等相互印证，可以证实被告人边惠敏系其姐姐，当时边惠敏在资金珠宝公司当经理，边惠敏给其介绍她在公司工作，让其放心投资。当时其虽然和紫金珠宝公司签订了合同，其实知道只是名义上是让其购买珠宝后放到公司保管，实际上就是拉拢其投资，按月支付利息。边某于2014年8月1日开始，先后共投资25万元，收取利息45900元的客观事实；
5、谌某的报案材料、证言及签订的珠宝预付款销售保管合同、银行卡明细等相互印证，可以证实经被告人边惠敏介绍，投资人谌某于2014年7月23日投资10万元，收取利息1.2万元的客观事实；
6、富某的报案材料、证言及签订的珠宝预付款销售保管合同、银行卡明细等相互印证，可以证实经边惠敏电话联系和介绍，投资人富某于2014年10月10日开始，先后投资36.2万元，收取利息17280元的客观事实；
7、魏某的报案材料、证言及签订的珠宝预付款销售保管合同等相互印证，可以证实其经过紫金珠宝公司，其朋友符某在该公司做业务员，给其说过可以在公司投资。其去紫金珠宝公司准备投资，在公司是边惠敏接待的，问了利息的问题。之后投资人富某于2014年6月30日开始，先后投资50万元，收取利息7.2万元的客观事实；
8、符某的证言及签订的珠宝预付款销售保管合同、银行卡明细等相互印证，可以证实符某系紫金珠宝公司业务员，任前台，公司给其安排每月招揽客户投资50万元的任务，经其介绍符某、徐某、冯明江在公司投资，其本人投资了2万元，期间退回本金1万元，收取利息1400元的客观事实；
9、徐某的报案材料、证言及签订的珠宝预付款销售保管合同、银行卡明细等相互印证，可以证实其和丈夫柯堂娃路过紫金珠宝公司，准备投资，符某接待了她，介绍了投资业务，之后将其带到了边惠敏办公室，边惠敏给其看了自己的投资合同，让其放心投资，之后二人先后投资35万元，收取利息20100元的客观事实；
10、李某的报案材料、证言及签订的珠宝预付款销售保管合同、银行卡明细等相互印证，可以证实经徐某介绍其在紫金珠宝公司投资3万元，收取利息20100元的客观事实；
11、扣押物品清单、侦查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克拉玛依市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关于无法进行价格认定的函，可以证实公安机关扣押紫金珠宝公司石质工艺摆件27个、戒指10个、挂件478个、手镯23个、杯子12个、手链11个。经公安机关委托克拉玛依市价格认证中心鉴定，鉴定机构认定扣押物品材质属性与实物实际属性不符合，无法进行价值认定，上述扣押物品均未随案移送的客观事实；
12、二被告人到案经过可以证实二被告人均系被动归案的事实；
13、二被告人户籍证明可以证实二被告人均系成年人，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的客观事实。
上述证据可相互印证，证实本案的客观事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翟文栓、边惠敏违反国家金融管理制度，未经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的依法批准，通过口口相传、主动游说的方式向社会公开宣传，假借销售珠宝玉石，委托保管的形式，承诺在一定期限给付高额利息并还付本金，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严重扰乱社会金融秩序，其中被告人翟文栓吸收资金2852000元，被告人边惠敏吸收资金1352000元，均属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依法应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公诉机关出示的证据经当庭质证，充分确凿，能够证明其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关于被告人翟文栓、被告人边惠敏的辩护人提出的本案应属单位犯罪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现有在案证据，可以证实紫金珠宝公司经成立后，并未开展正常的珠宝玉石销售业务，仅是假借珠宝销售的掩盖，实施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犯罪行为，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单位犯罪案件具体应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个人为进行违法犯罪活动而设立的公司、企业、事业单位实施犯罪的，或者公司、企业、事业单位设立后，以实施犯罪为主要活动的，不以单位犯罪论处。被告人翟文栓及边惠敏应承担自然人犯罪的刑事责任。故被告人翟文栓、被告人边惠敏及辩护人的相关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人翟文栓提出的符某及被告人边惠敏系公司员工，边某是边惠敏的亲妹妹，这三人不属于”不特定对象”，故吸收三人的数额应该扣除的辩解意见。经查，被告人边惠敏在紫金公司的主要工作内容就是对业务员培训、业务管理、接洽客户等完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行为的必要内容，证人符某在紫金公司的主要工作内容亦包含了招揽客户投资，每月并有50万元的揽储任务，故该二人被雇佣的主要目的就是吸收资金。边某亦是明知边惠敏介绍其到紫金珠宝公司投资，实际上是假借销售玉石，在公司保管的形式，进行吸收紫金。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条之规定，关于”社会公众”的认定问题，下列情形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规定的”针对特定对象吸收资金”的行为，应当认定为向社会公众吸收资金：（一）在向亲友或者单位内部人员吸收资金的过程中，明知亲友或者单位内部人员向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而予以放任的；（二）以吸收资金为目的，将社会人员吸收为单位内部人员，并向其吸收资金的。故吸收边惠敏、符某、边某等三人的资金不属于”针对特定对象吸收资金”，其三人的投资数额应计入犯罪数额。被告人翟文栓的辩解意见，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人边惠敏提出的其仅是在紫金珠宝公司负责玉石销售，对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行为不知情，公司业务由王某负责，其亦应承担刑事责任的辩解意见。经查，有被告人翟文栓、边惠敏的在侦查阶段及当庭的供述、证人王某、符某及多名投资人证言以及边惠敏签订的合同等证据证实，在2014年7月1日，紫金珠宝公司开业之初边惠敏就以其丈夫的名义，签订珠宝预付款销售保管合同并投资50万元，其当庭亦供述，对合同内容均详知，知道实际上并不是在销售购买玉石，仅是投资本金，获取高额的利息。之后，其接受翟文栓的聘任，担任紫金珠宝公司的经理。同时，多名证人证言亦可证实，其负责对业务员培训、接洽客户、游说招揽客户投资等，并在多份合同上经办人处签字。在案证据足以证实，其明知翟文栓利用紫金珠宝公司进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其为利益所诱，担任该公司经理，帮助实施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事实，故被告人边惠敏的辩解意见，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证人王某是否涉嫌犯罪，本院已当庭释明公诉机关，可建议侦查机关对该相关事实补充侦查，另案处理。
关于被告人翟文栓提出的其公司剩余财物及扣押的涉案财物足以返还投资人本金及投资款全部用来购买玉石进货的辩解意见。经查，现有扣押清单及侦查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鉴定机构出具的函等证据证实，扣押的涉案财物无法进行价值认定，未随案移送。同时其提供的相关证人线索，经查找无法进行核实相关情况，其亦未提供其他充足线索，予以证实其意见，故其辩解意见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鉴于被告人边惠敏系受被告人翟文栓雇佣，非法吸收的公众存款亦最终由翟文栓获得，翟文栓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边惠敏其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同时考虑到，边惠敏亦有1204100元资金未退还，并能退缴部分违法所得。综合考虑以上情节，对被告人边惠敏适用缓刑不致再危害社会。为了保护正常的金融管理秩序不受侵犯，打击刑事犯罪，综合本案的性质、情节和社会危害程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翟文栓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6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2月15日起至2022年12月14日止）
二、被告人边惠敏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0元；
（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责令被告人翟文栓、边惠敏共同向投资人谌某退还本金8.8万元、向富某退还本金344720元、魏某退还本金42.8万元、向符某退还本金8600元、向柯堂娃、徐某退还本金329900元、李某退还本金27750元；被告人翟文栓向边某退还本金23.9万元、向边惠敏退还本金1204100元；
四、被告人边惠敏上缴的违法所得36000元，依各投资人投资比例予以发还；责令被告人边惠敏继续上缴违法所得9900元。
上述所判罚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本院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郭 栋
人民陪审员 商知业
人民陪审员 秦 岭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丁晓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