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徐民二(商)初字第5859号
原告：上海沣睿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主要经营场所上海市浦东新区。执行事务合伙人：上海沣睿股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委派代表：雷凯)。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征宇，上海容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禧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法定代表人：杨亮，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晓春，上海市铭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承石股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闸北区。法定代表人：袁东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猛蛟，公司员工。被告：上海承石苏太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住所地上海市闸北区。执行事务合伙人：上海承石股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委派代表：袁东华)。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猛蛟，公司员工。原告上海沣睿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沣睿投资中心)与被告上海禧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禧溢投资公司)、被告上海承石股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承石投资公司)、被告上海承石苏太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苏太投资中心)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5年8月28日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沣睿投资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征宇、被告禧溢投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晓春、被告承石投资公司及苏太投资中心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猛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沣睿投资中心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禧溢投资公司、承石投资公司、苏太投资中心共同归还沣睿投资中心投资款本息14,875,000元；2.禧溢投资公司、承石投资公司、苏太投资中心支付沣睿投资中心违约金761,250元(其中，700万元，按日万分之五计，自2015年1月1日起算至2015年6月1日，为525,000元；以787.50万元，按日万分之五计，自2015年4月1日起算至2015年6月1日，为236,250元)；3.案件受理费由禧溢投资公司、承石投资公司、苏太投资中心负担。事实和理由：2013年9月23日，沣睿投资中心与禧溢投资公司签订了《合作投资协议书》，约定由沣睿投资中心向禧溢投资公司进行组合投资用于整体购买并运作上海天祥华侨城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侨城公司)浦驰路XXX号商业物业；协议书还对双方收益分配、费用、投资退出等事项作了明确约定。合作协议签订后，沣睿投资中心共向禧溢投资公司支付11,900,000元，但禧溢投资公司未按合作投资协议约定，完成相应的不动产投资及回报支付。2013年10月14日，禧溢投资公司出具《承诺函》，承诺将相关物业于同年11月15日前变更为可售状态，并直接购买于沣睿投资中心名下。届时，禧溢投资公司仍未兑现承诺。嗣后，沣睿投资中心与禧溢投资公司就投资回报及还款事项进行多次磋商，双方于2014年6月29日签订《还款协议》，约定由禧溢投资公司分期归还沣睿投资中心投资本息14,875,000元，但禧溢投资公司至今未归还。另，禧溢投资公司在取得沣睿投资中心投资款后，即与承石投资公司达成《投资合作协议》，并设立了苏太投资中心，共同运营浦驰路XXX号“幸福港湾”项目，禧溢投资公司、承石投资公司及苏太投资中心对于沣睿投资中心出资及用途均是明知的，沣睿投资中心投资款项亦用于该项目的楼盘购买及相关商业运作。据此，沣睿投资中心认为，禧溢投资公司、承石投资公司及苏太投资中心在明知沣睿投资中心投资款用途的情况下，仍然共同设立合伙企业，并共同使用沣睿投资中心资金获利，以达到掏空、损害沣睿投资中心合法权益，其行为构成共同侵权，应当共同承担偿还责任，故诉至法院，判如所请。禧溢投资公司辩称，最初，其因资金缺乏找到沣睿投资中心，从沣睿投资中心获得融资款1,190万元，并以房产作担保，后合作项目仍缺资金，遂又向承石投资公司融资并签订相关投资合作协议，对此曾告知过沣睿投资中心，只是具体操作细节未告知，之后因项目运作不顺利导致双方无收益分配，最终签署解除协议，故对沣睿投资中心主张本息金额、违约金无异议。承石投资公司、苏太投资中心辩称，承石投资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法人独资)，出资人是上海城市房地产测量师有限公司；苏太投资中心系由禧溢投资公司、承石投资公司等合伙出资设立；当时，禧溢投资公司拿着其向案外人华侨城公司支付的1,700万元凭证及项目投资协议，找到承石投资公司融资，双方共同投资“幸福港湾”项目，承石投资公司约占4,000万份额，属于优先级，禧溢投资公司约占1,700万份额，禧溢投资公司是沣睿投资中心的间接股东，对于禧溢投资公司重大决策事项沣睿投资中心应当知晓并同意，但承石投资公司、苏太投资中心与沣睿投资中心无任何法律关系，也不知晓禧溢投资公司募集的资金含沣睿投资中心份额，故请求法院驳回沣睿投资中心对承石投资公司及苏太投资中心的诉讼请求。针对禧溢投资公司、承石投资公司、苏太投资中心的辩称，沣睿投资中心补充意见为，当初禧溢投资公司找到沣睿投资中心确实为了项目融资，沣睿投资中心为了使其利益不受损害，与禧溢投资公司签订合作投资协议，并约定将合作投资项目中签约金额不低于1,200万元的商铺过户至沣睿投资中心名下，但之后禧溢投资公司一直未履行，双方签订了退款协议，双方间的法律关系就是一般债权债务关系；另，在沣睿投资中心不知情的情况下，禧溢投资公司、承石投资公司等合伙设立苏太投资中心，沣睿投资中心的“投资款”通过有限合伙形式被掏空，且原先禧溢投资公司承诺的物业变更于苏太投资中心名下，致使被担保债权无法实现，其共同实施了侵害债权人沣睿投资中心的行为，故应当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8月7日，上海沣睿股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通过网银方式转给禧溢投资公司700万元。2013年8月9日，沣睿投资中心(有限合伙)成立，合伙人为上海在渥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上海沣睿股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2013年9月23日，沣睿投资中心(甲方)与禧溢投资公司(乙方)签订《合作投资协议书》，约定：乙方计划整体购买并运作华侨城公司浦驰路XXX号商业物业(以下简称“项目”)，并进行分割后出售；甲方已充分了解乙方项目运作计划并看好该项目市场前景，希望通过联合投资和委托管理方式进行参与；投资方式：甲方将投资款汇到乙方的指定银行账户，并以乙方的名义向业主华侨城公司支付购房款；甲方还将通过银行委托贷款将资金汇到乙方的指定账户，乙方向业主支付购房款(《委托贷款合同》另行签订)；乙方负责实施项目销售、与业主协调和管理工作；预期投资金额2,500万元，以甲方募集投入乙方的实际到位资金额为准；投资时间：2013年8月7日，甲方已投资700万元；2013年10月31日前，甲方投资1,800万元，其中2013年10月15日前甲方投资不少于500万元，甲方最终实际投资额依据其实际募集资金为准；本协议约定期限为1年，自协议签订之日起计算；收益分配和费用支付：当甲方将投资(或委托贷款)资金汇到乙方指定银行账户的三个工作日内，乙方必须按照资金总额的5%比例支付甲方基金发行费用，同时按照资金总额的3%比例支付甲方基金管理费用；当投资项目销售去化率(本协议均指按照销售面积计算)到达75%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乙方承诺按照甲方投资金额的117%进行回购，从而实现甲方投资退出；违约责任：任何一方违约并给对方造成经济损失的，应当赔偿对方相应的经济损失；如乙方迟延支付甲方投资回购款、发行费用和管理费用，每迟延一日，应向甲方支付迟延支付款项千分之一的违约金；迟延超过90日，甲方有权解除本协议；甲方解除本协议的，乙方须向甲方支付应付而未付之费用，由此导致乙方损失或不利后果的，甲方不承担责任。同年10月15日，沣睿投资中心转账给禧溢投资公司490万元。至此，沣睿投资中心共向禧溢投资公司转款1,190万元。2013年10月14日，禧溢投资公司向沣睿投资中心出具《承诺书》，内容为：1.在沣睿投资中心将后续投资资金500万元付至禧溢投资公司账户后的三个工作日内，禧溢投资公司负责安排华侨城公司和沣睿投资中心签订浦驰路XXX号部分商业物业的预售合同或出售合同，将浦驰路XXX号商业物业中签约金额不低于1,200万元的商铺直接签约至沣睿投资中心名下。2.鉴于该合作项目中仍有31套商铺在上海房地网是显示为“未纳入网上销售”状态，禧溢投资公司承诺在沣睿投资中心后续的投资资金500万元到位后30天内，将上述31套商铺在上海房地网变更为绿色“可售”状态。3.根据之前约定和市场情况，禧溢投资公司承诺最迟在2013年11月15日前合作投资项目能够正式公开销售，即华侨城公司书面同意和配合该物业与客户签订出售合同并直接网上签约。4.如果禧溢投资公司未能如期全部兑现上述三条款，沣睿投资中心可以采取终止合作以及保留追究相应法律责任的权利；禧溢投资公司在沣睿投资中心通知终止合作之日起三日内退回全部投资1,200万元并承担约定的违约金。嗣后，禧溢投资公司未按约定完成相关义务，2014年6月29日，沣睿投资中心(甲方)与禧溢投资公司(乙方)签订《还款协议书》，主要内容：一、甲、乙双方于2013年9月20日签订的《合作投资协议》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解除；二、乙方归还甲方投资款本息共计14,875,000元；三、还款期限：1.2014年12月31日前归还7,000,000元；2.2015年3月31日前归还7,875,000元；四、违约责任：如乙方未能按本协议履行还款义务，则应向甲方按日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另查明，2013年11月13日，苏太投资中心成立，系有限合伙企业，合伙人为禧溢投资公司、承石投资公司等。2013年12月2日，禧溢投资公司(乙方)与承石投资公司(甲方)签订《关于华侨城“幸福港湾”商业楼投资项目之投资合作协议》，约定：鉴于华侨城公司开发建设了上海市闵行区浦江镇浦驰路XXX号“幸福港湾”商业楼(以下简称“目标物业”)，目标物业由45套产权商铺组成，共计建筑面积约4,736.08平方米；华侨城公司将目标物业出售给乙方，购房款按单价15,600元/平方米计算，共计约73,882,848元(实际购房款根据实测面积进行调整)；乙方于2013年11月前已向华侨城公司支付了购房款共计1,700万元，剩余购房款约56,882,848元；甲方拟同乙方共同合作投资目标物业；甲方和乙方作为共同普通合伙人(双GP)共同发起设立或入伙一家有限合伙企业(以下简称“有限合伙”或“合伙企业”)，募集资金7,700万元用于收购目标物业，乙方向华侨城公司支付的1,700万元作为其向有限合伙的出资，视为有限合伙向华侨城公司支付的购房款之一，有限合伙另外仅需募集资金6,000万元；甲方作为有限合伙的执行事务合伙人管理有限合伙的事务，并负责以有限合伙的名义募集资金；甲方和乙方一致同意并确认，乙方系有限合伙劣后级合伙人(亦称“B类合伙人”)，甲方系次级合伙人(亦称“A2类合伙人)”，其余有限合伙人为优先级合伙人(亦称“A1类合伙人”)，A1和A2类合伙人合称“A类合伙人”；收益分配和退伙：在本项目投资收益中，有限合伙出售目标物业所得款项优先用来支付有限合伙费用，包括但不限于管理费、各种交易税费等，其余款优先向A类合伙人进行分配，具体分配原则如下：(1)A类合伙人向合伙企业缴纳每笔出资额之日起满180天之日(日历天,下同)，合伙企业应当向A类合伙人就该笔出资额分配第一期收益：第一期收益﹦A类合伙人该笔出资额×180÷365×14%；(2)A类合伙人向合伙企业缴纳每笔出资额之日起期满270天之日，乙方有权选择并要求合伙企业返还A类合伙人该笔出资额，合伙企业在返还A类合伙人该笔出资额的同时，应向A类合伙人支付该笔出资额的第二期收益1：第二期收益1﹦A类合伙人该笔出资额×180÷365×14%……。此外，甲方和乙方一致同意并确认，作为甲方募集资金及执行事务合伙人的组织、管理合伙企业的报酬，合伙企业需向甲方支付普通管理费、渠道费、延期管理费、提前还款管理费、选择权管理费：(1)合伙企业应在收到合伙人每一笔出资额(乙方出资额除外)后的三个工作日内，向甲方一次性支付普通管理费和渠道费：普通管理费和渠道费﹦∑每笔出资额×6%；……等等。同日，双方还签订了《合作备忘录》，约定：按每套商铺单价的80%作为基准价(附幸福港湾商铺对外销售价格表)，以有限合伙名义对外销售目标物业的过程中，每套商铺销售所得售房款中超出基准价部分款项由有限合伙划付给乙方，除非有限合伙在2014年2月15日之前所得售房款足以向上海天祥华侨城投资有限公司支付最后一期购房款，否则有限合伙在2014年2月15日前所得售房款中超出基准价部分的款项不在划付范围内；有限合伙根据前述约定划付给乙方的售房款，视为有限合伙向乙方提供的无息、无固定期限的借款；乙方有权每个月从有限合伙账户支取50万元，用于支付目标物业的日常经营和维护费用。上述事实，除当事人陈述外，另有《合作投资协议书》、支付凭证、《承诺书》、《还款协议书》、投资合作协议、《合作备忘录》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沣睿投资中心与禧溢投资公司签订的《合作投资协议书》，名为合作投资，实为资金融通行为，其之间法律关系应定为民间借贷，对此沣睿投资中心与禧溢投资公司均不否认，故本院予以确认。2014年6月，沣睿投资中心与禧溢投资公司签订《还款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各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故沣睿投资中心依据该协议约定，要求禧溢投资公司归还本息、承担违约责任，于法无悖，应予支持。另，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禧溢投资公司、承石投资公司、苏太投资中心之间存在恶意串通，通过合伙形式共同侵害沣睿投资中心的合法债权，故沣睿投资中心要求承石投资公司、苏太投资中心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依据不足，本院难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上海禧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上海沣睿投资中心(有限合伙)本息14,875,000元；二、上海禧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沣睿投资中心(有限合伙)违约金761,250元；三、驳回上海沣睿投资中心(有限合伙)其余诉讼请求。如果上海禧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15,617.50元，由上海禧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 霞
人民陪审员 朱亚平
人民陪审员 陈幸学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万冯沁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本规定所称的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经金融监管部门批准设立的从事贷款业务的金融机构及其分支机构，因发放贷款等相关金融业务引发的纠纷，不适用本规定。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