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穗南法知民初字第318号
原告：黄泉福。
委托代理人：张敏、张新禄，广东天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广州市番禺区南村壹号臻品工艺品店，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南村镇迎宾路万博中心14幢、16幢、17幢、18幢、19幢的广州市番禺区吉盛伟邦家居博览中心****号，注册号440126601295494。
经营者：梁仁可。
委托代理人：孔春业，广东星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何嘉敏，广东星凯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
原告黄泉福诉被告广州市番禺区南村壹号臻品工艺品店（以下简称壹号臻品工艺品店）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梁颖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泉福的委托代理人张敏、张新禄，被告壹号臻品工艺品店的委托代理人孔春业、何嘉敏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黄泉福诉称：原告黄泉福是我国泉州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惠安木雕技艺”代表性传承人，著名民间艺术家、中国工艺美术协会副会长。2011年3月，国务院为表彰原告黄泉福为文化艺术事业做出的突出贡献，决定发给原告黄泉福政府特殊津贴及证书。2012年11月，经国务院批准，由专家评审和领导小组审定，确定原告黄泉福为第六届中国工艺美术大师。原告黄泉福因在文化领域做出了突出贡献，多次受到党和国家领导人的关怀与问候，包括原全国政协主席李某、全国人大常委会副委员长王某甲、王某乙、彭某等等。2015年2月15日，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书记处书记、中宣部刘某部长到泉福艺术馆参观。刘部长对泉福艺术馆中原告黄泉福的作品给予了高度赞赏。正是由于原告黄泉福在文化艺术领域内崇高的知名度和美誉度，再加上原告黄泉福的作品深受国内外人们的喜爱，给一些不法商人有了可趁之机。近期，原告黄泉福发现在被告处发现有大量侵犯其著作权（原告黄泉福于2005年11月12日独立创作完成了“皆大欢喜系列（6）”，并于2007年7月31日向福建省版权局进行了作品登记）（原告黄泉福于2004年5月1日独立创作完成了“摇钱佛”，并于2004年8月27日向福建省版权局进行了作品登记）（原告黄泉福于2000年5月2日独立创作完成了“坐正体笑佛”，并于2000年5月10日在福建首次发表，国家版权局于2010年7月22日颁发著作权登记证书）的产品在出售，这些粗制滥造的侵权产品的大肆销售，不仅使原告黄泉福经营的惠安县九龙工艺美术有限公司的该系列工艺品市场份额急剧减少，经济受损巨大，更玷污了原告黄泉福作品的美誉度。综上，被告未经原告黄泉福许可，以销售盈利为目的，在广州市番禺区南村镇迎宾路万博中心14幢、16幢、17幢、18幢、19幢的广州市番禺区吉盛伟邦家居博览中心J101号壹号臻品工艺品店内大肆销售侵犯原告黄泉福享有著作权的产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等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之规定，被告须承担停止侵权、赔偿经济损失，赔偿原告黄泉福制止被告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费用等民事责任。现请求判令被告壹号臻品工艺品店：1.停止销售侵犯原告黄泉福享有著作权的作品“皆大欢喜系列（6）”、“坐正体笑佛”的侵权产品；2.销毁库存的侵权产品；3.返还购货费用3072元；4.承担原告黄泉福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费用29300元（包括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的费用2000元、公证费用2000元、搬运侵权产品的搬运费1600元、交通费600元、差旅费1000元、食宿费600元、存放侵权产品场地费800元、律师费50000元，共计58600元）（按58600元的二分之一计算本案的合理费用）；5.赔偿原告黄泉福经济损失150000元；6.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被告壹号臻品工艺品店辩称：一、答辩人壹号臻品工艺品店对本案被诉的“福在眼前”、“笑佛”、“摇钱佛”、“坐正体笑佛”均能证明具有合法来源，且已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本案被诉的涉案产品是公众所熟知的弥勒佛像，在市面上销售上述产品的商家不计其数。而本案被诉的产品，并不是主要经营对象，仅仅是作为销售其他主营产品的配套。答辩人壹号臻品工艺品店购买该批作品只需审查销售者的经营资质，就已经达到合理注意的程度。答辩人壹号臻品工艺品店与仙游县大济学田木雕厂（以下简称“晨艺”）在木雕工艺品方面存在长期的合作关系。晨艺从2009年经营至今，在生产、销售木雕工艺品上已有一定的市场，答辩人壹号臻品工艺品店对其经营资质产生信赖，已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同时，答辩人壹号臻品工艺品店提供的证据也已经证明本案被诉的涉案产品均是从晨艺以合理的价格购进的，答辩人壹号臻品工艺品店对此具有合法的来源。答辩人壹号臻品工艺品店现有的证据均能证明上述产品具有合法来源，且已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主观上不存在过失，依照法律的相关规定，不构成对被答辩人黄泉福著作权的侵犯，无需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二、答辩人壹号臻品工艺品店无销售“摇钱佛”、“坐正体笑佛”的行为，不构成侵权。首先，原告黄泉福并没有提供证据能证明其对“摇钱佛”、“坐正体笑佛”享有著作权并已经发表。其次，被答辩人黄泉福仅仅是依托拍摄的平面图片主张答辩人壹号臻品工艺品店摆放的“摇钱佛”、“坐正体笑佛”存在侵权，而单凭平面图片是无法全面、客观、真实反映两者表达方式上的异同点。再次，被答辩人黄泉福购买“福在眼前”、“笑佛”后，答辩人壹号臻品工艺品店已立即将“摇钱佛”、“坐正体笑佛”进行下架处理，没有进行任何销售行为。三、被答辩人黄泉福对《皆大欢喜系列（6）、（11）》并不构成著作权意义上的发表，故答辩人壹号臻品工艺品店销售“福在眼前”、“笑佛”的行为并不构成侵权。被答辩人黄泉福未能举证证明被答辩人壹号臻品工艺品店已经对上述作品进行发表且已通过相关途径接触到该作品，故销售“福在眼前”、“笑佛”的行为并不构成侵权。四、答辩人壹号臻品工艺品店销售的“福在眼前”、“笑佛”与被答辩人黄泉福的《皆大欢喜系列（11）》、《皆大欢喜系列（6）》有明显差别的。二者在造型差别如此大的情况下，其本身自有的独特性，并不构成侵犯涉案产品的著作权。五、答辩人壹号臻品工艺品店现已对涉案产品全部立即作下架处理，因此被答辩人黄泉福诉请立即停止销售侵犯其著作权的产品并没有事实依据，应予驳回。六、被答辩人黄泉福要求答辩人壹号臻品工艺品店赔偿的数额缺乏事实依据。首先，被答辩人黄泉福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调查费用、搬运费、交通费、差旅费、食宿费、场地费、律师费）的产生、造成的实际经济损失及答辩人壹号臻品工艺品店的获利情况，故被答辩人黄泉福请求的赔偿数额缺乏事实依据。其次，答辩人壹号臻品工艺品店的销售行为对被答辩人黄泉福造成的影响非常微小。1.涉案产品并不是答辩人壹号臻品工艺品店的主要经营对象，仅仅作为销售其他主营产品的配套。2.从答辩人壹号臻品工艺品店与晨艺的购货清单可以看出，购进被诉产品的数量仅仅是1-2件，一直没有大批量购进的行为，而且上述作品此前一直未有顾客购买。3.产品的销售价格除了受产品的外观影响外，使用材质不同，价格的差别也是很大的。本案答辩人壹号臻品工艺品店销售的产品使用的材质是黑紫檀，被答辩人黄泉福的《价格证明》上使用的材质是黑檀，二者价格相差很大。4.被答辩人黄泉福提供的价格，不是最终的售价。在美术作品销售市场上，原价与最终的售价是存在很大折扣。综上所述，被答辩人黄泉福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黄泉福的作品“皆大欢喜系列（1）—（12）”于2007年7月31日取得福建省版权局颁发的作品登记证（闵作登字：13-2007-F-2664-2669号），登记作品类型为美术作品，作者及著作权人为黄泉福，作品完成日期为2005年11月12日。根据该作品登记证中的附图显示有“皆大欢喜系列（1）—（12）”（1）—（11）的主视图和立体图，（12）的主视图、右视图、立体图，等。上述附图显示，皆大欢喜系列作品都为木质弥勒佛像，木面打滑光亮，佛像体态呈柔和饱满流线型，在神态、动作和造型上各有特点。“皆大欢喜系列（6）”为站立式光头大肚木质弥勒佛像，佛像面部笑容可掬，双手分别隐藏于僧袍之内。
黄泉福的作品“坐正体笑佛”于2010年7月22日取得国家版权局颁发的著作权登记证书（登记号：2010-F-029079号），该作品于2000年5月2日创作完成，并于2000年5月10日在福建首次发表。根据该登记证书的附图显示有“坐正体笑佛”的主视图、左视图、右视图、后视图、立体图。上述附图显示，“坐正体笑佛”作品为坐式木质弥勒佛像，佛像体态柔和饱满，佛像面部笑容可掬，僧袍敞开露出上半身，右手手捻佛珠放置于右膝，左手手握乾坤布袋口放置于左膝。
2015年3月30日，黄泉福的委托代理人张敏到广东省广州市南方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处的公证员梁全胜、公证员助理王慧婷会同申请人黄泉福的委托代理人张敏于2015年4月2日来到位于广州市番禺区吉盛伟邦J馆J101号壹号臻品，张敏以普通消费者身份购买了“福在眼前（黑紫檀）”工艺品1个、“笑佛（榉木）”工艺品1个，并从该商铺当场取得编号NO.2103406的订货单壹张、编号NO.7036561的收据壹张、壹号臻品名片壹张。张敏的购物过程由公证员梁全胜和公证员助理王某丙现场监督。购买行为结束后，进行了拍照，先后拍得照片共三张，由公证员对所购物品进行了封存。与公证书相粘连的照片三张，是由委托代理人张敏和公证员梁全胜现场拍摄所得，与实际情况相符。公证书所附的编号：编号NO.2103406的订货单壹张、编号NO.7036561的收据壹张、壹号臻品名片壹张复印件与原件相符。原件系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张敏在购买产品的过程中取得。购买所得的产品由公证员封存后留存于申请人处。广东省广州市南方公证处对此作出（2015）粤广南方第053828号公证书证明上述事实。黄泉福为此支付公证费2000元。订货单上记载所购买商品为“福在眼前（黑紫檀）”工艺品1件，价格为21800元，“笑佛（榉木）”1件，价格为7500元，金额合计为12000元。收据上亦记载收到货款12000元。
根据黄泉福自行拍摄的壹号臻品工艺品店现场照片显示，该店展柜上陈列有两尊佛像，其中一尊为底部圆形坐式弥勒佛像，佛像体态呈柔和饱满圆形，佛像面部笑容可掬，双手交叠呈拱手作揖状；另外一尊为坐式弥勒佛像，佛像体态柔和饱满，佛像面部笑容可掬，僧袍敞开露出上半身，右手手捻佛珠放置于右膝，左手手握乾坤布袋口放置于左膝。两尊佛像旁边均附有销售价格牌，分别标价为9800元、8800元。
庭审中，双方确认被控侵权产品“笑佛（榉木）”封存完好，并当庭拆封打开。被控侵权产品和黄泉福“皆大欢喜系列（6）”作品外观造型近似，均为木质弥勒佛像。被控侵权产品底座无任何文字雕刻和署名。二者比对情况如下：被控侵权产品与“皆大欢喜系列（6）”作品均为站立式光头大肚木质弥勒佛像，佛像面部笑容可掬，双手分别隐藏于僧袍之内，但二者在面部、耳部造型，衣服褶皱方面有轻微差异。关于现场照片所显示的“坐正体笑佛”，壹号臻品工艺品店认为由于黄泉福没有提供产品实物，仅凭平面照片无法比对，即使将照片与黄泉福作品比对，两者亦存在明显区别。
为证明其本人及作品拥有较高美誉度，涉案作品独创程度和知名度较高，具有较高艺术品收藏价值，黄泉福提供了以下证据证实:1.中国工艺美术大师证明；2.“惠安木雕技艺”代表性传承人证书；3.《中国民间艺术名家指南》入刊艺术家证书；4.《政府特殊津贴证书；5.中国工艺美术协会理事证；6.黄泉福被评为“中国知识产权自主创新十大人物”；7.《国艺至尊》、《多创意》等书法作品；8.CCTV10《人物》第157期（雕刻家黄泉福）视频截图；9.CCTV4《流行无限》（木雕大师黄泉福）视频截图；10.1998年中央二套《生活》栏目（木刻师傅/百姓）；11.“中国构建和谐社会特别贡献人物奖”荣誉证书；12.与党和国家领导人合影照片；13.自1988年以来，黄泉福所获荣誉及成就、大事一览表。壹号臻品工艺品店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不具有关联性。
为证明黄泉福亦有进行工艺品企业经营，黄泉福提供了以下证据证实：1.“爱国、敬业、守法先进企业家”荣誉证书；2.惠安县九龙工艺美术有限公司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3.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壹号臻品工艺品店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不具有关联性。
为证明涉案侵权产品购自福建省仙游县大济学田木雕厂，具有合法来源，壹号臻品工艺品店提供了以下证据证实：1.个体工商户登记基本信息；2.仙游县大济学田木雕厂名片；3.仙游县大济学田木雕厂图片；4.仙游县大济学田木雕厂微信发布产品情况；5.仙游县大济学田木雕厂发货单，该发货单上列有“福在眼前80分”1件，1900元，“黑坐佛40分”1件，1200元，“摇佛33分”1件，750元，“坐佛30分”1件，800元；6.福建省鸿昌交通物流有限公司收货收据；7.银行交易信息、微信转账情况。壹号臻品工艺品店陈述称，发货单上列明的“福在眼前80分”即黄泉福指控的“皆大欢喜系列（11）”，“黑坐佛40分”即黄泉福指控的“皆大欢喜系列（6）”，“摇佛33分”即黄泉福指控的“摇钱佛”，“坐佛30分”为黄泉福指控的“坐正体笑佛”。黄泉福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关联性不认可；对其余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
庭审中,黄泉福明确在本案中指控的是壹号臻品工艺品店侵犯其美术作品“皆大欢喜系列（6）”、“坐正体笑佛”作品的发行权和获得报酬权；诉讼请求第三、四项均指合理费用，诉讼请求第三项只是单列出来，合理开支中包含购买费用3072元；诉讼请求第四项合理开支中的公证费有书面证据证实，并为此提交了广州市南方公证处2000元公证费发票1张；其他费用没有票据，但实际发生，是针对两个案件共同产生的；诉讼请求第五项请求法院酌情确定。同时，黄泉福陈述其同类型作品“皆大欢喜系列（6）”（规格48cm）、“坐正体笑佛”（规格30cm）的黑檀制材监制品售价均为11700元。
另查明，壹号臻品工艺品店成立于2014年11月5日，主体类型为个体工商户，注册资本15万元，主营项目类别为零售业。
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八）项之规定，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包括美术作品、图形作品等等；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涉案作品“皆大欢喜系列（6）”、“坐正体笑佛”是否构成美术作品，不能仅考虑工艺品的某一组成部分是否公知的元素，而是要综合分析工艺品的各个组成部分，须从整体上判断该工艺品是否具有独创性及是否有独特的审美意义。虽然黄泉福创作的“皆大欢喜系列（6）”、“坐正体笑佛”的主体形象弥勒佛是取材于公共领域的元素，但是黄泉福在光头大肚、宽袍长袖、笑口常开的传统弥勒佛的基础上搭配了自己的设计元素，从而使其创作有别于传统弥勒佛形象，是对公有领域素材的重新创作，具有独创性和独有的审美意义，故此一系列雕塑属于我国著作权法所保护的美术作品范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的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黄泉福提供了美术作品的作品登记证及作品登记表公证书作为证据，故此，可认定黄泉福创作完成“皆大欢喜系列（6）”、“坐正体笑佛”并进行了作品登记，依法享有该涉案作品的著作权。黄泉福对涉案作品进行了生产并对外销售，故已经将涉案作品公之于众，壹号臻品工艺品店抗辩称涉案作品尚未发表没有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两涉案侵权产品之销售行为是否构成侵犯黄泉福“皆大欢喜系列（6）”、“坐正体笑佛”作品的相关著作权；二、壹号臻品工艺品店是否应承担责任以及承担责任的形式。
一、两涉案侵权产品之销售行为侵犯黄泉福“皆大欢喜系列（6）”、“坐正体笑佛”作品的发行权和获得报酬权
根据黄泉福提供的一系列证据，可相互印证并足以证实涉案作品独创性、知名度较高，并具有一定的市场商业价值。经对比黄泉福在壹号臻品工艺品店购买的涉案侵权产品“笑佛（榉木）”与“皆大欢喜系列（6）”，首先，被控侵权产品整体的表情、神态、姿势等方面，均与黄泉福享有著作权的“皆大欢喜系列（6）”美术作品基本一致；其次，被控侵权产品虽在面部、耳部造型，衣服褶皱等部分细节上进行了局部少量改动，但只是在原作表达基础上的非实质性改动，未脱离原作的基本表达，也足以使消费者将被控侵权产品误认为黄泉福生产或许可他人生产。因此，被控侵权产品“笑佛（榉木）”外观与“皆大欢喜系列（6）”作品的形象在视觉上基本无差别，构成实质性相似，被控侵权产品“笑佛（榉木）”为“皆大欢喜系列（6）”美术作品的复制品。至于根据黄泉福在壹号臻品工艺品店现场拍摄到的店面所展示的坐式弥勒佛像，该佛像照片清晰可见其整体的表情、神态、姿势等，均与黄泉福享有著作权的“坐正体笑佛”美术作品基本一致，构成实质性相似，足以认定该佛像为“坐正体笑佛”美术作品的复制品。此外，佛像旁边附有销售价格牌，足以认定壹号臻品工艺品店对该佛像加以展示并对外销售，而黄泉福当时没有实际对其进行购买不阻却其销售行为的成立。壹号臻品工艺品店抗辩称其对该坐式弥勒佛像没有进行销售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第二款的规定，发行权是指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著作权人可以许可他人行使该权利并依照约定或者我国著作权法的规定获得报酬。现壹号臻品工艺品店对其销售涉案侵权产品“笑佛（榉木）”的行为予以承认，而其对外展示的坐式弥勒佛像亦足以认定为销售行为，故其未经黄泉福许可向公众出售两涉案侵权产品的行为，构成侵犯黄泉福“皆大欢喜系列（6）”、“坐正体笑佛”作品之发行权与获得报酬权。
二、壹号臻品工艺品店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的规定，侵害著作权的民事责任包括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结合黄泉福的诉讼请求，壹号臻品工艺品店、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五十三条的规定，复制品的发行者不能证明其发行的复制品有合法来源的，应当承担法律责任。现壹号臻品工艺品店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形成证据链条，故其合法抗辩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不予采纳。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由于黄泉福未能举证证明其因壹号臻品工艺品店侵权行为所遭受的经济损失或壹号臻品工艺品店因侵权而获得的利润，故本院综合考虑被侵权美术作品的独创程度及知名度、侵权行为情节、侵权行为地、黄泉福为制止侵权行为支付的合理开支等因素，以及黄泉福对壹号臻品工艺品店共有两案正在诉讼，黄泉福对于坐式弥勒佛像尚未实际购买等情形，依法酌情判定壹号臻品工艺品店赔偿黄泉福40000元（包括黄泉福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黄泉福诉讼请求超出40000元外的赔偿数额，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四）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第二款、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广州市番禺区南村壹号臻品工艺品店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立即停止销售侵犯原告黄泉福享有著作权的作品“皆大欢喜系列（6）”、“坐正体笑佛”之产品；
二、被告广州市番禺区南村壹号臻品工艺品店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黄泉福经济损失40000元（包括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合理费用）；
三、驳回原告黄泉福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974元、财产保全费760元，由被告广州市番禺区南村壹号臻品工艺品店负担600元，由原告黄泉福负担2134元。
如不服本判决，原、被告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
代理审判员 梁 颖
二〇一六年六月七日
书 记 员 佘丽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