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甘01民终11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某，男，1981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亚明，甘肃恒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岚，甘肃恒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兰州石化分公司，住所地兰州市西固区。
负责人：李家民，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先元，男，1987年2月22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兰州市西固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爱民，甘肃玉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高某因与上诉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兰州石化分公司（以下简称兰州石化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兰州市西固区人民法院(2018)甘0104民初2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雷亚明、刘岚，上诉人兰州石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先元、王爱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某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兰州市西固区人民法院（2018）甘0104民初203号民事判决书；2.请求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部分一审诉讼请求，即：(1)、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中国石油兰州石化公司员工送外培训协议书》（兰州石化培协（2015年）第023号）第五条第五款无效；（2）、判令被上诉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兰州石化分公司返还违法收取的上诉人培训费107051.92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对于”原告无证据该条款（培训协议第五条第五款）所涉内容存在无效的法定情形”的认定错误。《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六条对于培训费用有着非常明确的界定即”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的培训费用，包括用人单位为了对劳动者进行专业技术培训而支付的有凭证的培训费用、培训期间的差旅费用以及因培训产生的用于该劳动者的其他直接费用”，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培训协议》第五条第五款约定的培训费的范围明显超过了上述行政法规的规定范围，对于超过部分显然是无效的。一审法院对此认为”原告无证据该条款所涉内容存在无效的法定情形”，明显偏袒被上诉人。二、一审法院对于”原告全脱产培训期间，没有为被告提供实际劳动，创造价值的情况下，除被告应承担的”五险一金”法定义务之外，被告正常支付的工资、津贴、补贴......年金，应视为因培训产生的用于原告的其他直接费用”的认定错误。首先，2015年10月，上诉人是根据被上诉人的工作安排，前往复旦大学附属肿瘤医院参加培训的，这一点在双方《培训协议》序言部分有明确约定。而上诉人在复旦大学附属肿瘤医院参加培训期间，同样从事医生工作，同样付出劳动，与上诉人在兰化医院工作并无实质性差异。也就是说，上诉人参加培训的行为属于履行石化公司安排的工作任务，等同于为石化公司提供了相应的劳动。因此，上诉人在培训期间获得工资、奖金属于上诉人作为劳动者在从事被上诉人安排的工作的情况下，依据《劳动合同法》及《劳动合同》理应获得的劳动报酬。其次，从工资的性质上来看，工资属于用人单位石化公司日常运营的直接费用，而不属于因培训产生的用于该劳动者的其他直接费用。另外，支付劳动者工资，尤其是支付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工资，关系到保障劳动者最起码的生存权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的规定，石化公司也应当支付上诉人在培训期间的工资，不得以其他理由克扣。而被上诉人将培训期间的工资计入违约金属于变相克扣劳动者工资，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三、一审法院对于培训费的计算错误，并且未将上诉人已经服务的3个月相对应需要分摊的培训费扣除。《劳动合同法》规定，劳动者违反服务期限约定时，所支付的违约金不得超过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但本案一审判决在计算违约金时并未减去上诉人已经服务的3个月所对应的费用，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兰州石化公司辩称，一、答辩人与高某签订的全脱产专业进修培训服务协议真实、合法、有效，该协议对专项培训费用承担、服务期限及违约责任约定清晰明确，不存在任何无效情形。（一）答辩人与高某签订的《中国石油兰州石化公司员工送外培训协议书》符合法律规定，真实合法有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一、二款的规定，答辩人为高某提供在上海交通大学附属第九医院进行半年时间的全脱产专业进修培训，签订相应的服务协议，并约定相应的服务期限及违反服务期限的违约责任等内容，完全符合我国法律规定，且高某对该协议签字认可确认。高某诉请确认协议第五条第五款无效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二）高某在履行劳动合同过程中违约在先，其按照上述专项培训协议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及协议的约定。二、答辩人与高某签订的全脱产专业进修培训服务协议中关于培训费构成及违约金计算符合法律规定，高某完全认可且已实际履行完毕，不存在答辩人违法收取的情形。首先，答辩人与高某签订的《中国石油兰州石化公司员工送外培训协议书》中第五条关于培训费的组成约定，包括全脱产培训期间的工资、奖金、差旅费、培训费、其他福利费等符合法律规定。同时，上述费用中，半年全脱产的培训费和差旅费，均是高某在培训期间直接实际发生的费用。关于半年全脱产期间的工资、奖金、其他福利费等，虽然高某与答辩人当时存在合法的劳动关系，但答辩人安排高某进行长达六个月的全脱产专项培训期间，高某未提供实际劳动、创造价值，而答辩人仍然向高某支付与之前相同的工资和福利待遇，没有任何减少和克扣，这也是专项培训协议中约定服务期限的实际意义所在。其次，高某在专项培训刚结束，服务不到半年时间，就提出辞职，其本身完全知晓辞职的违约责任，且在确定要辞职后，答辩人按照双方协议约定核算培训费和违约金，高某对此签字认可，并未提出任何异议。更重要的是，高某也完全按照其认可的培训费用及违约数额向答辩人予以支付，不存在答辩人违法收取的情形，高某向答辩人支付61909.2元完全是在履行作为违约一方的违约责任的行为。三、高某属于法律上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依法应当对其签订的协议及认可的违约金说明承担法律责任。高某无论是与答辩人协商一致签订《中国石油兰州石化公司员工送外培训协议书》，还是在提出辞职申请后，对《关于高某辞职支付违约金的说明》签字认可，其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依法应当对其作出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四、答辩人根据协议约定计算高某违约金时就已经扣除了已经服务时限，高某关于培训费用计算错误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五、高某诉请的住房公积金并非人民法院受案范围，贵院依法应不予受理。综上所述，答辩人与高某签订的全脱产专业进修培训服务协议真实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高某因违反服务期约定向答辩人支付培训费暨违约金属于履约行为，答辩人不存在违法收取违约金的事实。故请求贵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高某的全部诉讼请求。
兰州石化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兰州市西固区人民法院（2018）甘0104民初203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2015年9月25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兰州石化总医院签订《中国石油兰州石化公司员工送外培训协议书》，约定2015年10月8日至2016年10月8日，上诉人安排被上诉人至上海交通大学附属第九医院进行全脱产专业培训，协议第五条约定了服务期即被上诉人在培训结束后至少自愿为甲方服务十年，并约定如果被上诉人违反服务期约定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支付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法为违约金=培训费用×（1-已服务年限/应服务年限）+经济赔偿金。培训费用指上诉人在培训期间为被上诉人支付的全部费用总和（包括培训期间的工资、奖金、差旅费、考察费及福利费等），经济赔偿金指被上诉人离开上诉人而给上诉人造成的经济损失，赔偿金可双方约定。在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参加专业培训，上诉人也按照正常的工资、福利标准向被上诉人支付工资以及各项福利费用，并报销培训费用、差旅费用等。在被上诉人培训完成后依约至兰州石化医院工作。2016年12月13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出辞职，经兰州石化医院及上诉人审批同意其离职申请，此后兰州石化总医院按照双方《培训协议》的约定计算被上诉人应当承担的违约金为148440.67元，出具《关于高某辞职支付违约金的说明》列明了违约金计算的各项明细，后被上诉人高某经在该说明上签字认可以上违约金数额及明细并签字，后其全额缴纳了违约金，双方劳动关系解除。后于2017年11月，双方已经解除劳动关系逾一年后，被上诉人突然提起劳动仲裁，要求确认双方协议无效并退还违约金，后其不服仲裁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多收取的违约金34835.42元，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协议违约金的内涵错误，要求上诉人退还被上诉人已经认可并签字的违约金，没有法律依据，同时住房公积金并非法院受案范围，依法应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正确认定法律责任，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所有诉讼请求。
高某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兰州石化公司扣除”五险一金”违反法律规定正确。首先”五险一金”属于被上诉人应当承担的法定义务，不能作为服务期违约金被扣除。其次，依据双方培训协议第五条第五款，双方也没有将”五险一金”列入违约金的计算范畴内。因此，被上诉人无权将”五险一金”作为违约金向答辩人收取，一审判令被答辩人返还符合法律规定。2.《中国石油兰州石化公司员工送外培训协议书》（兰州石化培协（2016年）第12号）第五条第五款（培训费用：指甲方在丙方培训期间为其支付的全部费用总和（包括培训期间的工资、奖金、差旅费、培训费、考察费及其他福利费等）的约定中，将工资列为违约金违反法律规定，属于无效条款。《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及《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六条对于培训费有着明确的规定，即”培训费包括用人单位为了对劳动者进行专业技术培训而支付的有凭证的培训费用、培训期间的差旅费用以及因培训产生的用于该劳动者的其他直接费用”。而培训期间的工资、奖金、社保及公积金并不属于该条规定的培训费范畴。3.本案并非住房公积金纠纷，本案属于因服务期违约金数额及计算方式而产生争议的劳动争议案件，本案中”住房公积金”仅是违约金计算的方式。并非是被答辩人没有为答辩人缴纳住房公积金而产生的纠纷。综上，一审判决中就被答辩人上诉部分的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被答辩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兰州石化分公司的上诉请求。
高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兰州石化培协2015年第023号《中国石油兰州石化公司员工送外培训协议书》（以下简称《培训协议》）第五条第五款无效；2.判令被告返还违法收取的原告培训费134740.6元；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高某2006年8月入职兰州石化公司下属兰州石化总医院。2015年9月25日兰州石化公司（甲方）、兰州石化总医院（乙方）、高某（丙方）签订《培训协议》：高某经兰州石化总医院选拔推荐，2015年10月8日至2016年10月8日期间，在复旦大学附属肿瘤医院进行全脱产培训。《培训协议》第五条约定”...4、培训结束后，丙方应自愿继续为甲方服务至少十年，服务期从丙方正式回甲方工作之日起计算。5、在服务期内，如果丙方向甲方提出中止服务的，应按规定和约定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法是：违约金=培训费用×（1-已服务年限/应服务年限）+经济赔偿金。培训费用：指甲方在丙方培训期间为其支付的全部费用总和（包括培训期间的工资、奖金、差旅费、培训费、考察费及其他福利费等）。已服务年限：指丙方从培训结束后正式回甲方工作到丙方离开甲方时的时间（按月计算）。经济赔偿金：指因丙方离开甲方而对甲方造成的经济损失，赔偿金可双方约定...”。培训结束，高某回兰州石化总医院工作。2016年12月13日，高某向兰州石化总医院提出辞职，双方核算，高某支付违约金148440.67元后，双方解除劳动合同。2017年11月2日，高某作为申请人以专项培训费用等与被申请人兰州石化公司发生争议为由，向甘肃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申请劳动仲裁：一、请求确认《中国石油兰州石化公司员工送外培训协议书》第五条第五款无效；二、裁决被申请人返还违法收取的申请人培训费134740.60元。同年12月28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甘劳人仲裁字〔2017〕第214号仲裁裁决：一、被申请人向申请人退还培训期间社会保险单位缴费部分总计31665.55元；二、驳回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高某不服该裁决书，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存在的争议焦点是：一、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培训协议》第五条第5款的效力问题；二、《培训协议》第五条第5款所涉培训费的性质和内涵，被告是否有权将双方无异议的12000元之外的其他费用作为违约金要求原告承担。
一、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培训协议》第五条第5款的效力问题。原、被告2015年9月25日签订的《培训协议》，是双方在平等协商自愿一致的基础上签订的，不存在欺诈、胁迫、违反法律法规、损害他人或公共利益等情形，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原告诉请《培训协议》中第五条第5款无效，原告亦无证据证明该条款所涉内容存在无效的法定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的，可以与该劳动者订立协议，约定服务期。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的规定，法律赋予用人单位在劳动者接受单位提供的专项培训后违反服务期约定，用人单位向劳动者主张违约金的权利，至于违约金如何计算，计算数额是否妥当，并不是导致双方约定的条款无效的理由，因此对原告诉请确认《培训协议》中第五条第5款无效之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二、《培训协议》第五条第5款所涉培训费的性质和内涵，被告是否有权将双方无异议的12000元之外的其他费用作为违约金要求原告承担。《培训协议》第五条第4款约定：原告培训后，自愿继续为被告服务至少十年。《培训协议》第五条第5款约定：原告提出中止服务的，应按规定和约定向被告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计算方法是培训费用×服务年限系数＋经济赔偿。原告2016年10月8日培训结束，2016年12月13日即向被告提出辞职申请，违反了双方关于服务期的约定。原告应当依照法律规定和双方的约定向被告支付违约金。《培训协议》第五条第5款所涉培训费，是原、被告对违约金计算基数的约定。原、被告核算的培训费数额为152246.84元（其中包含：原告工资、津贴、补贴、餐补、保健、奖金、其它福利费等个人所得67069元，培训费12000元，差旅费30450元，养老保险、待业保险、医疗保险、工伤保险、生育保险、住房公积金等企业缴纳部分38641.59元、企业年金4086.25元），原、被告以此计算违约金数额为148440.67元，原告已向被告支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四条、第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三十三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三条、《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十五条的规定，依法为劳动者缴纳养老保险、待业保险、医疗保险、工伤保险、生育保险、住房公积金，即”五险一金”，既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也是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劳动者和用人单位之间的劳动关系未解除，依法为劳动者缴纳”五险一金”的法定义务就不能中断，原告参加全脱产培训期间，系与被告劳动合同关系存续期间，被告将”五险一金”视作培训费用，作为计算违约金的基数，违反法律规定，无论原告自愿与否，均不能成为被告免除自身法定义务的理由，因此，被告计算为培训费用的”五险一金”38641.59元，应从违约金计算基数中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六条”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的培训费用，包括用人单位为了对劳动者进行专业技术培训而支付的有凭证的培训费用、培训期间的差旅费用以及因培训产生的用于该劳动者的其他直接费用”的规定，原告全脱产培训期间，没有为被告提供实际劳动，创造价值的情况下，除被告应承担的”五险一金”法定义务之外，被告正常支付的工资、津贴、补贴、餐补、保健、奖金、其它福利费、年金，应视为因培训产生的用于原告的其他直接费用，且原、被告在《培训协议》及支付违约金说明中亦明确确认为计算违约金的基数，因此，核算原告的培训费用为：工资37147.70元、津贴6192元、补贴618元、餐补3750元、保健1080元、奖金17701.30元、其它福利费580元、年金4086.25元、培训费12000元、差旅费30450元，合计113605.25元，该培训费用，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六条的规定以及《培训协议》的约定，确认为违约金数额，被告向原告收取违约金148440.67元，超过该数额，超过部分34835.42元，被告应予以退还。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一、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四条、第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三十三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三条、《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十五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兰州石化分公司退还原告高某34835.42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履行；二、驳回原告高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兰州石化分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审查明事实正确，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双方签订的《中国石油兰州石化公司员工送外培训协议书》第五条第五款是否为无效条款；二、兰州石化公司是否应返还高某已支付的违约金。
关于双方签订的《中国石油兰州石化公司员工送外培训协议书》第五条第五款是否为无效条款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为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的，可以与该劳动者订立协议，约定服务期。”根据该规定，经审查，高某与兰州石化公司签订的《中国石油兰州石化公司员工送外培训协议书》第五条第五款的内容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本着诚实信用原则严格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上诉人主张《中国石油兰州石化公司员工送外培训协议书》第五条第五款无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兰州石化公司是否应当返还高某已支付的违约金的问题，双方争议较大，高某主张兰州石化公司应向其退还违法收取的培训费107051.92元，而兰州石化公司主张高某已经签字认可违约金数额及明细并签字，后其全额缴纳了违约金，双方劳动关系解除，不应返还违约金，就双方争议的该问题，经审查，高某在其2016年10月8日培训结束，2016年12月13日辞职，确实违反了双方签订的协议的约定，应当按照双方约定的内容向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但兰州石化公司在计算培训费用时将依法应为高某缴纳的养老保险、待业保险、医疗保险、工伤保险、生育保险、住房公积金，即”五险一金”也予以扣除确实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该笔费用应从培训费用中予以扣减，原审对此判决正确，但原审在计算违约金时未将高某已服务兰州石化公司的2个月的已服务年限扣除，对此二审应予以改判。依据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方法，经核算，兰州石化公司应向高某退还37107.52元。
关于上诉人高某主张应退还其培训期间工资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兰州石化公司为高某提供培训机会并签订协议书的目的，是为了通过培训使高某利获得更高的专业技术为单位提供长期的服务，而高某在培训结束后不久即提出辞职，违反了双方的约定。因培训期间高某没有在岗为兰州石化公司提供实际劳动，除兰州石化公司应承担的”五险一金”法定义务之外，其正常支付的工资双方约定作为培训费用予以扣除不违反法律的规定，上诉人高某此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兰州石化公司上诉主张退还的住房公积金不属人民法院劳动争议案件受案范围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因住房公积金发生的争议，不属于劳动争议，不属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的受案范围。而本案不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就住房公积金本身所发生的争议，而是对协议约定的违约金中应否退还该笔费用发生的争议，原审法院对该部分争议予以处理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兰州石化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上诉人高某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应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兰州市西固区人民法院(2018)甘0104民初203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兰州石化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退还高某37107.52元。
三、驳回高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高某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高某负担；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兰州石化分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兰州石化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志勇
审判员 张惠东
审判员 李孔攀
二〇一八年七月十日
书记员 刘 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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