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肇东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黑1282刑初130号
公诉机关肇东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某1，出生于黑龙江省肇东市，住肇东市。因涉嫌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于2016年1月13日被肇东市公安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刘彦双。
肇东市人民检察院以黑肇检诉刑诉［2017］8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某1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于2017年5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7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2017年8月9日我院书面建议公诉机关补充侦查。肇东市人民检察院补充侦查完毕后，分别于2017年11月21日、2017年12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肇东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京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某1及其辩护人刘彦双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肇东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2003年，为完成黑龙江省农业开发办公室在肇东市宣化乡实施的草场改良项目，由肇东市宣化乡政府选择在肇东市宣化乡兴原村的800亩土地上种植苜蓿草，并与被告人刘某1签订经营管理、承包合同，由刘某1负责种植苜蓿草，在种植苜蓿草的草原改良项目完成后，刘某1将所承包的草原改变用途种植农作物，经肇东市草原监理站现场勘查，刘某1将草原改变用途种植农作物面积共计524.2785亩。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某1违反草原法等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草原，改变草原用途，造成草原大量毁坏，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被告人刘某1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六十七条三款之规定处罚。根据犯罪情节及悔罪表现，建议本院对其判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被告人刘某1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在涉案地块上种植农作物的犯罪事实无异议，但辩解称其所耕种土地系从宣化乡承包的耕地。
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刘某1当庭自愿认罪，属于坦白情节；被告人是初犯、偶犯，没有前科劣迹，犯罪情节较轻；被告人患有严重的尿毒症、糖尿病综合症，对社会不会造成重大不良影响，具有从轻处罚的情节，建议我院对其判处缓刑。
经本院审理查明：
2003年6月，经黑龙江省农业开发办公室批复的草场改良项目在肇东市宣化乡实施，宣化乡政府选择将宣化乡兴原村的800亩放牧场确定为草原改良项目区，为便于管理，选定时任肇东市宣化乡兴原村村党支部书记刘某1作为该项目的具体负责人，并于2003年7月27日与刘某1签订了草原经营管理、承包合同，合同约定，肇东市宣化乡政府收回兴原村境内的800亩放牧场经营权，草原改良项目实施期间（2003年至2007年）由刘某1负责经营与管理，项目实施完毕后该草原由刘某1继续承包，按采草场经营管理，承包费每亩5元。合同签订后，被告人刘某1找到肇东市宣化乡政府，要求按荒地管理涉案土地并重新签订承包合同，双方遂重新签订了土地经营管理、承包合同，合同约定，苜蓿草种植期（2003年至2009年）由刘某1负责种植苜蓿草，项目结束后，苜蓿地由刘某1继续承包至2027年，承包费8万元，并将合同的签订时间改为2003年3月1日。2008年，刘某1在所承包的种植苜蓿草的地块上开始种植农作物玉米、黄豆等。2015年7月20日，经肇东市草原监理站现场勘查，被告人刘某1毁坏草原的面积共计524.2785亩。
2014年9月1日肇东市纪律检查委员会将被告人刘某1涉嫌非法占用农用地一案移送肇东市公安局，经过调查取证，肇东市公安局于2016年1月11日立案侦查。
另查明，被告人刘某1患有慢性肾病、糖尿病，每周需要透析3次，即每周一、周三、周五各透析一次，案件在侦查过程中，被肇东市公安局取保候审。
上述事实，有经质证、认证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肇东市纪检委案件移送函、案件来源、到案、破案经过，证实本案的来源、被告人刘某1到案及本案的侦破过程。
2.肇东市纪委文件，证实纪委提出对刘某1一案进行补充调查的纪检建议。
3.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刘某1的身份信息。
4.个人简历，证实刘某1于2002年9月开始担任宣化乡烽原村党支部书记，负责兴原村工作。
5.草原经营管理、承包合同，证实该合同由肇东市宣化乡政府与刘某1于2003年7月27日签订，合同约定，乡政府收回兴原村境内的800亩放牧场经营权，作为省农业开发办草原改良项目区，由刘某1具体负责项目区的经营和管理。项目实施期为2003年至2007年，项目实施完毕后将此草原承包给刘某1，按采草场经营，承包期为2007年3月1日至2027年12月31日，承包费为每亩5元。
6.土地经营管理、承包合同，证实该合同由肇东市宣化乡政府与刘某1于2003年3月1日签订，合同约定，乡政府收回兴原村境内的800亩荒地经营权，作为省农业开发办苜蓿种植项目区，由刘某1具体负责项目区内的经营和管理。项目实施期为2003年至2009年，项目实施完毕后将此苜蓿地承包给刘某1，承包期为2009年3月1日至2027年12月31日，承包费8万元一次性交齐。
7.行政事业单位收费票据，证实刘某1向宣化乡政府交纳承包费8万元。
8.肇东市宣化乡人民政府证明，证实宣化乡的资源承包合同全部丢失，现存档的部分合同是从承包者手中复印得到的复印件。
9.肇东市宣化乡人民政府说明，证实2003年乡政府与刘某1签订2份土地承包合同时的会议记录因时间久远无法找到，合同的原件也无法找到，因承包费收据的原件已订到账内，无法提供原始收费票据，只能提供复印件。
10.肇东市纪检委情况说明，证实在该单位处无刘某1签字清晰的草原经营管理、承包合同的原件或复印件。
11.黑龙江省农业开发办文件，证实省农业开发办对肇东市四站农业开发小区扩大初步设计及建设宣化草场改良小区的批复等事实。
12.肇东市农业开发办情况说明，证实2003年肇东市农业开发四站农业小区宣化苜蓿草种植项目已经移交给宣化乡政府，后期管理和经营由宣化乡政府负责。
13.肇东市农业开发办说明，证实苜蓿草种植项目是2003年经省农业开发办批复的草场改良项目，不存在不适合种植苜蓿草的情况，2017年4月17日其单位工作人员去省农业开发办查询此事，因年代久远，省农业开发办的人员和处室职能调整，未能查找到省农业开发办是否对该项目进行过验收的相关资料。
14.肇东市草原监理站证明，证实2003年种植苜蓿草项目非该局组织实施。
15.宣化乡人民政府情况说明，证实苜蓿种植项目时间为2003年至2009年，项目地点设在兴原村，乡政府委托刘某1管理，项目结束后，苜蓿地由刘某1继续经营管理，至于刘某1什么时间中止种植苜蓿草，什么时候开始种植农作物乡政府不清楚。
16.肇东市国土资源局证明及宗地图、土地利用现状图，证实该局勘测队依据公安局及宣化乡兴原村村主任现场指认边界，对宣化乡兴原村涉案地块进行实地测量并落在第一次土地调查和第二次土地调查现状图上，在现状图上，一号地块面积197912平方米，在第一次土地调查图上地类为草地、第二次土地调查图上地类为草地的面积为141529平方米、耕地面积为56383平方米；三号地块面积151607平方米，在第一次土地调查图上地类为草地、第二次土地调查图上地类为耕地。（一号、三号地块为涉案地块）
17.肇东市草原监理站情况说明，证实2015年7月20日，肇东市草原监理站会同肇东市国土资源局、公安局到肇东市宣化乡烽原村四队东荒地、十一村东南地对刘某1承包的土地进行现场检查（勘验），刘某1合计毁坏土地为349，519.00平方米（折524.2785亩）。
18.肇东市国土资源局说明，证实全国第一次土地调查始于1985年，二块涉案地块，在一调图上，一号地块为草地、三号地块为草地。第二次土地调查始于2008年，在二调图上，一号地块为草地、部分为耕地、三号地块为耕地。
19.肇东市宣化乡兴原村村民委员会证明，证实兴原村赵家屯四队荒地由四队村民耕种，该地块是在1994年由本村村民李某1牵头开垦，刘某1承包的300亩地也在该处。
20.兴原村三、四队村民签字证明，兴原村三、四队的33名村民证明在1994年由李某1牵头开垦位于隋家屯东的土地，开垦后按人口均分。
21.宣化乡财政所证明，证实宣化乡财政所不负责管理村级台账，兴原村的土地和草原台账不在乡财政所。
22.宣化乡畜牧兽医服务中心证明，证实各村土地、草原台账不在畜牧兽医服务中心管理。
23.肇东市宣化乡兴原村村委会证明，证实刘某2是该村村民，因举家搬迁至外地，无联系方式；刘某1承包兴原村两块土地，一块位于兴原村东南，相邻王某1、孙某1地块，另一块位于村东北，西侧为草原，东侧是四队的地。刘某3、宋某某、孙某1及家人均已迁离兴原村，去向不知，刘某3、宋某某多年前曾承包过兴原村土地，但无承包合同。
24.肇东市公安局治安大队工作说明，证实承包过刘某1土地的刘某2，经工作没有找到；村民刘某3、宋某某及李某1（死亡）儿子因搬迁至外地无法找到。
25.荒地承包合同二份，证实孙某1、王某1承包宣化乡兴原村荒地各556亩，承包费5560元/年，承包期为2004年至2027年，刘某1代表兴原村村委会在合同上签字。
26.肇东市公安局治安大队工作说明，证实孙某1、王某1二人承包的荒地为宣化乡兴原村5队的荒地，当时刘某1作为兴原村党支部书记在合同上签字，与刘某1承包的土地无关。
27.肇东市公安局治安大队工作说明，证实肇东市纪委移交的刘某1、王某1、孙某1涉嫌非法占用农用地案件，王某1、孙某1经调查无犯罪故意，不构成犯罪；刘某1涉嫌非法占用农用地一案中，证人孙某1无法找到；刘某1本人签字清晰的草原经营管理承包合同无法找到；与孙振山电话沟通，2003年至2005年其担任宣化乡政府书记，但对种植苜蓿草及刘某1承包土地一事没有印象；刘某3、宋某某、孙某1及家人均已迁离兴原村，去向不知，刘某3、宋某某多年前曾承包兴原村土地，但无承包合同。
28.诊断书、新农合医疗转诊单、肇东市人民医院血液净化、血液透析记录单，证实刘某1患有慢性肾病。
（二）证人证言
1、姜某1、姜某2、庞某某证言，证实2003年省农业开发办有一个苜蓿草种植的项目，宣化乡政府决定由乡财政所具体负责该项目，并在兴原村实施，刘某1负责种植和管理。宣化乡政府与刘某1签订了一份草原经营管理、承包合同，合同的主要内容为乡政府收回兴原村境内的800亩放牧场经营权，由乡政府作为草原改良项目区，项目实施期间为2003年至2007年，项目实施期过后将该草原承包给刘某1，每亩承包费为5元，该事项经乡政府开会研究决定的，由乡长姜某1在合同上签字。过了一段时间，刘某1说承包的800亩放牧场中有一块荒地，想要按荒地管理，乡财政所的姜某2和庞某某两人到了现场看了，确实有荒地。双方便又重新签订了一份土地经营管理、承包合同，合同的主要内容是乡政府收回兴原村境内的800亩荒地经营权，由乡政府作为苜蓿种植项目区，项目的实施期为2003年至2009年，种植期满该地承包给刘某1，并一次性缴纳承包费8万元，该合同实际签订的日期应当是2003年7月27日以后。乡政府与刘某1签订的两份承包合同均为真实的。刘某1承包的800亩地性质为草原，但在2003年之前这块地开过荒。签订的合同上没规定让刘某1将土地变更为耕地。这块地性质为草原，种植苜蓿草也是为了改良草原，就应该严格按照草原管理，不能改变其用途，姜某1、姜某2、庞某某都向刘某1说明过这个情况。
2.李某2、汤某某、李某3、李某4、刘某5、程某某、高某某、李某5证言，证实1996年村民李某1（死亡）将四队草原开垦荒地，当时是使用拖拉机开垦，车主是李福权、程传宝、高德胜，开垦完后，按四队现有人口分给各户，每口人4亩，剩余荒地给乡政府返回种植苜蓿。
3.李某6证言，证实其知道刘某1承包800亩地的事情，但是什么时间承包的不记得了，承包后刘某1确实种植了苜蓿草，但种几年其记不清了，不种苜蓿草后，刘某1在该地块种植了玉米和黄豆，这块地在生产队分队时就是能种庄家的地。
4.孙某1、王某3证言，证实其二人于2008年在村上分别承包了556亩荒地，土地位置在十一村东。
5.王某4、孙某2、张某2、司某某证言，证实刘某1承包了土地后，第一年种的苜蓿草，具体种了几年不记得了，苜蓿草当时长的挺好，有两尺高。
6.韶某某证言，证实其在宣化乡兴原村隋家屯居住，其于2005年承包了村里的土地，其承包的地与刘某1承包的地挨着。刘某1承包的地以前是草原，是生产队时候变成的耕地，是能种庄家的土地。刘某1承包后种了大约3年的苜蓿草，种完苜蓿草后刘某1在地里种了苞米、大豆等农作物了。当时苜蓿草长的挺好的，高有两尺左右，在三四年前，刘某2曾承包过刘某1的这块地种过一年黄豆。
7.赵某某证言，证实其在宣化乡兴原村赵家屯居住，其于十多年前承包过一年刘某1的在兴原村东边的一块土地，面积大约200亩，种了一年小豆，其承包这块地的前一年地里种过苞米、葵花、黄豆。这块地曾经种植过苜蓿草，但具体哪年种植的，谁种的其不知道。
8.刘某4证言，证实其父为刘某1，家里还有母亲和弟弟，其不了解刘某1在村上承包土地的事，母亲和弟弟是否知道此事其不了解。
（三）被告人供述及辩解
刘某1供述，证实其原为肇东市宣化乡兴原村的村党支部书记，宣化乡政府2003年种植苜蓿草的项目由其负责找地块，其找了村上的两块地，一块530亩，另一块270亩，共计800亩。其于2003年与乡政府签订过两份承包合同，2003年7月27日签订了第一份草原经营管理、承包合同，但合同签订后其认为这块地根本就不是草原，之后又签订了第二份土地经营管理、承包合同，并将土地承包合同的签订日期提前至2003年3月1日，其在该地块上种植了3年苜蓿草，因草长的不好，所以就不种了，之后每年种植玉米和黄豆至今。因该800亩土地是计划外地，所以没有记录在村上的台账。这两块地性质为草原，是生产队的时候开垦出来的荒地，村民刘某3、宋某某曾经在此地块耕种过农作物。其现在患有慢性肾病、糖尿病，每周透析3次。
（四）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实2015年7月20日，肇东市草原监理站的勘验人员张某1、肇东市公安局邹本全分别对肇东市宣化乡烽原村四队东荒地、十一村东南荒地等涉案地块进行勘验的具体情况。
以上证据，在卷证实，足以认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涉案土地在1985年第一次土地调查时性质为草原，1985年颁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草原法》规定，严格保护草原植被，禁止开垦和破坏，草原使用者进行少量开垦，必须经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批准。2002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草原法》亦规定“禁止对草原进行开垦，使用草原并改变草原用途必须经省级以上人民政府草原行政主管部门审核同意”。宣化乡兴原村部分村民虽于1994年将部分草地开垦成为荒地，但未取得相关行政主管部门的审批，对草原的开垦不符合法律的规定，2003年黑龙江省农业开发办批复的苜蓿草种植项目也正是为了改良草原、改善草原的生态环境而实施的，故被告人刘某1在明知涉案地块性质为草原，仍在草原上种植农作物，改变被占用草原的用途，造成草原大量毁坏，违反了草原法等土地管理法规，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应予支持，提出的量刑建议适当，予以采纳。
对被告人刘某1的辩解，因刘某1系多年村书记，涉案地块在兴原村管辖范围内，虽部分村民耕种农作物，且宣化乡政府已将该地块收回并恢复草原性质，种植苜蓿草，其对案涉土地性质系草原系明知，从其与宣化乡政府签订的第一份草原承包合同亦可证实，其虽与乡政府签订第二份土地承包合同，但不影响其主观上对案涉土地性质系草原的认定，故其辩解不成立。
被告人刘某1对在草原上耕种农作物的基本事实能够如实供述，属认罪态度较好，系初犯，没有前科劣迹，具有法定及酌定的从轻处罚的情节，可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其辩护人据此提出的辩护意见，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综上，根据本案的事实、性质、情节、后果及被告人刘某1的认罪态度、悔罪表现，为保障国有资源的合法利用，维护草原资源不受非法侵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七十二条一款、第七十三条二款、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草原资源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刘某1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1万元。
（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判长 尹秋胜
审判员 邹清刚
审判员 王 帝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李玉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