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陕06民终4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军红。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宜川县供销联合社。
委托诉讼代理人尧百祥，陕西屹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宜川县秋林供销合作社。
上诉人宋军红因与被上诉人宜川县供销联合社、宜川县秋林供销合作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宜川县人民法院（2017）陕0630民初8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1年6月23日，被告宜川县秋林供销合作社（甲方，法定代表人为胡占彪）与宜川县商贸（集团）总公司第一建筑工程队（乙方，法定代表人为本案宋军红）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该合同协议条款主要为:工程名称秋林供销合作社果品交易市场，工程地点宜川县秋林镇供销合作社院内，工程内容包括秋林供销合作社果品交易市场库房及该市场院中18间房和大门两边12间房的维修，承包范围为包工包料，开工日期2001年6月23日，竣工日期2001年7月30日，总工期共计39天，约定质量等级为合格，合同价款为137193元。同时约定石膏板吊顶价款另行计算，预算外工程量由甲、乙双方施工代表签字后为准。甲方驻工地代表及委派人员为胡占彪，乙方驻工地代表为刘延学。工程款支付方式为乙方垫资，工程款支付金额和时间为贷款到位后，一次付清。由乙方采购工程所需材料设备，由甲方验收签字后方可入库。乙方提交竣工资料和验收报告时间为2001年7月30日。结算方式为以竣工验收决算数字为准，乙方提交结算报告的时间为2001年7月30日，甲方批准结算报告的时间为2001年8月5日。保修期限为一年，保修金额由乙方支付。合同生效日期为合同订立之日。该合同鉴证机构为宜川县商贸（集团）总公司。2001年9月25日,胡占彪在原告提供的前四份秋林供销合作社果品交易市场工程预算书上签注了“以下属总工程工作量，属实”等意见（在第五份上签注意见的人为刘彦学），张茂在该五份预算书上均签注了“以上为总工作量，造价应为预算金额加预算外金额减预算内未做金额”等字样，2002年4月5日，胡占彪在原告提供的五份单位工程费用表上均签注了“以工程量为准，参考决算表，给予审计”的字样，并均加盖了宜川县秋林供销合作社的公章。根据原告提供的五份单位工程费用表上所显示的含税工程造价可知，原告完成的工程总造价合计为374719元，经本院同杨云峰、胡占彪调查可知，涉案工程一直未予审计，原告自2001年9月29日至2003年6月9日先后分八次以借款的形式领取秋林供销合作社工程款10万元；宜川县商贸（集团）总公司第一建筑工程队是县商贸总公司设立的内部施工队，是宋军红个人独资的企业，法定代表人为宋军红，宜川县商贸（集团）总公司、宜川县供销联合社未在该队融资，张茂是县供销联社派下去协助秋林供销合作社管基建工程的人员。
另查明，从被告宜川县供销联合社提供的2001年6月22日会议记录（该会议第一项内容为关于秋林果品交易市场的预算）能够反映出参加该次会议的人员有张茂和古荣的基本事实；从被告宜川县供销联合社提供的2003年10月8日会议记录（该会议第四项内容为秋林果库问题）中能够反映出秋林果库于2003年9月30日晚上塌了的基本事实。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并生效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2001年6月23日，原告宋军红以宜川县商贸（集团）总公司第一建筑工程队的名义（法定代表人为本案宋军红）与被告宜川县秋林供销合作社在原宜川县商贸（集团）总公司的鉴证下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为原、被告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相关法律强制性规定，故该合同合法有效，对合同双方均具有约束力，该合同虽然约定的合同价款为137193元，但，原告提供的五份工程预算书上均有被告工作人员签字确认，且在原告提供的五份单位工程费用表上不仅有被告工作人员签字，而且均加盖有宜川县秋林供销合作社的公章，故，本院对原告所做工程总价款认定为362258元（不含税工程造价，税金12461元已扣减）。原告称其在被告处共领取30000元基建款，其余70000元借款是其给商贸集团总公司铅笔厂所干车间维修工程，并给县供销联社做围墙和车棚及房屋维修的工程款，因原告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所述内容的真实性，故，本院认定原告已实际领取工程款为10万元。由于原告所做工程一直未予审计，被告宜川县秋林供销合作社又处于停业状态，且该社无具体负责人主持工作，故，本院对被告宜川县供销联合社的原告诉讼超过了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之辩称意见，依法不予采纳。因涉案工程未予审计，工程价款亦未结算，且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工程实际交付使用的具体时间，故，被告给原告支付利息的起算时间应为原告起诉之日，对原告主张由被告支付其工程款延期付款利息之诉求，本院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有关条款予以支持。由于只有经过合法的清算、注销程序，企业才能从法律意义上消灭，企业及负有清算责任的清算主体才能免除相关的法律责任。本案被告宜川县秋林供销合作社是独立的企业法人，该社虽处于停业状态，但未办理注销登记，未依法宣告破产，无法免除其债务清算主体的相关法律责任，故，被告宜川县秋林供销合作社应承担向原告清偿工程欠款的义务。
综上所述，原告的由被告支付拖欠其工程款，并承担延期付款期间利息的诉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宜川县秋林供销合作社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向原告宋军红支付剩余工程款262258元，并支付该262258元自2017年9月14日至清偿之日的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宋军红的其余诉讼请求。
上诉人宋军红上诉称：1、一审判决向上诉人支付拖欠工程款的责任主体不正确，应由二被上诉人连带向上诉人支付拖欠的工程款。一审判决认定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双方当事人为上诉人与宜川县秋林供销合作社，在施工过程中宜川县供销联合社委派了该联合社的职工张茂协助宜川县秋林供销合作社管理基建工程，该职工也在工程预决算书上签注了意见，上诉人也是在宜川县供销联合社处借的工程款，由此可以看出该工程的实际发包人为宜川县供销联合社，秋林供销合作社与其系上下级关系。宜川县秋林供销合作社实际一直处于停业状态，根据《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第二十二条：“企业法人领取《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后，满6个月尚未开展经营活动或者停业经营活动满1年的，视同歇业，登记主管机关应当收缴《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副本，收缴公章，并将注销登记情况告知其开户银行。”的规定该合作社应予以注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企业歇业、撤销或被吊销营业执照后的诉讼问题》中也明确：国家企业终止后，其上级主管部门为清算主体。集体企业终止后，其开办者为清算主体。又根据《民法总则》第七十条第三款：“清算义务人未及时履行清算义务，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宜川县供销联合社作为宜川县秋林供销合作社的上级主管部门系该合作社的清算主体，其没有履行清算义务，使宜川县秋林供销合作社长期处于停业状态，也没有法定代表人，对上诉人造成损害，应与宜川县秋林供销合作社连带向上诉人支付拖欠的工程款。2、一审判决认定二被上诉人拖欠上诉人的工程款为262258元不准确，实际拖欠上诉人的工程款应为314719元。上诉人在宜川县供销联合社处借取的10万元工程款中有6万元是该工程款，其余4万元借款是给商贸集团总公司铅笔厂干车间维修工程和给宜川县供销联合社做围墙和车棚及维修房屋的工程款，也不应扣减。二被上诉人实际拖欠上诉人的工程款应为314719元。3、一审判决认定的工程款利息起算日期有误，上诉人工程款利息应从工程竣工之日2001年7月30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于2001年7月30日竣工之日向二被上诉人提供了工程决算书，2001年9月25日胡占彪、张茂均在该工程预决算书签注了意见，此后二被上诉人实际占用并使用了该工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和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的规定，一审判决利息自上诉人起诉之日的2017年9月14日起计算不准确，应自上诉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并交付该工程的2001年7月30日起计算利息。故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陕西省宜川县人民法院（2017）陕0630民初808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两被上诉人连带向上诉人支付拖欠的工程款314719元，并支付该工程款自2001年7月30日至清偿之日的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或将本案发回重审；3、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宜川县供销联合社答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第二项中最后一个请求事项，同意本案发回重审，我们认为原审判决错误。1、上诉人是在超过诉讼时效后提起诉讼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工程款计算我们认为没依据，议标工程不应该以国家定额计算，虽是合同工程，但工程价款决算应以双方当事人在场的情况下共同决算工程价款，且工程预算决算工程表中虽有张茂的签字，但其并未不代表秋林供销社；3、宜川县供销联合社和宜川县秋林供销合作社不属于利益共同体，其二者之间没有任何关系，宜川供销联合社没有义务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也不是长期不付款的侵权人，所以原审判决上诉人宜川供销联合社不承担责任是正确的；4、秋林供销社自已并未注销，联社也未兼并或接收该合作社，秋林供销属实集体企业，其财产属于集体财产，供销联合属于宜川县人民政府的事业单位，二者不属于同一主体，供销联社不承担连带责任。
被上诉人宜川县秋林供销合作社未提出答辩。
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会议记录、借条等证据在卷佐证，这些证据，已经一审开庭质证、认证，经二审审查，具有证明效力。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并生效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上诉人宋军红以宜川县商贸（集团）总公司第一建筑工程队的名义（法定代表人为本案宋军红）与被上诉人宜川县秋林供销合作社在原宜川县商贸（集团）总公司的鉴证下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相关法律强制性规定，故该合同合法有效，对合同双方均具有约束力。且上诉人提供的单位工程费用表上不仅有被上诉人工作人员签字，而且均加盖有宜川县秋林供销合作社的公章，一审对合同价款的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宋军红上诉称其中的4万元应予扣减，但其在一、二审审理期间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其这一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被上诉人秋林供销合作社是被上诉人县供销联社的下属单位，是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且该秋林供销合作社的公章由县供销联合社统一管理。该县联社作为秋林供销合作社的主管单位，在秋林社长期没有业务的情况下，怠于履行其监管职责，未予办理注销手续，且一直管理该法人公章，应对其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诉人这一上诉理由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支持。但上诉人在一、二审审理期间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涉案工程的具体交付时间、竣工结算时间，故一审对利息的判决并无不妥。上诉人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其上诉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二）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陕西省宜川县人民法院（2017）陕0630民初808号民事判决；
二、由被上诉人宜川县供销联合社对陕西省宜川县人民法院（2017）陕0630民初80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驳回宋军红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7525元，由上诉人宋军红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牛 菲
审 判 员 霍雨枫
代理审判员 高 敏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白晓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