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浙商提字第14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黄××。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宁波××马×
×料××制××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小港街道××
村。
法定代表人：蒉××。
委托代理人：陈××。
申请再审人黄××因与被申请人宁波××马××料××
制××司（简称双马××）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中
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的浙甬商终字第84号民事判决，向本
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1年12月19日作出（2011）浙民申某第
96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于2012年3月5日立案受理再
审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2年3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
案。申请再审人黄××、被申请人双马××委托代理人陈××
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0年2月20日，一审原告黄××起诉至宁波市北仑区人
民法院称，2002年10月10日，黄××与双马××签订销售代理
协议书1份，有效期为1年，黄××为代理商，双马××为供应
商。在2003年度，因黄××刚开始销售双马××货物，黄××
亏损20余某某，但黄××仍履行合同义务，如数支付货款。20
04年2月6日，黄××与双马××又签订销售代理协议书。在2004年度，黄××想方设法销售货物，产值达750万元，货款回
笼严格按协议约定的义务去履行。但双马××在2004年年终结
算时，未按照协议约定的价格结算，将黄××所有的395200元
变为己有。2006年1月1日，黄××与双马××再次签订销售代
理协议1份。协议签订后，双马××全年未供货给黄××，造
成黄××2006年全年度的亏损。因双马××的违约，造成黄×
×2006年度不能正常经营，根据2004年度黄××正常收入计算
，亏损计858600元。请求判令双马××：1.支付黄××在2004
年度为双马××销售货物的应得利润395200元；2.因双马××
的违约，造成黄××2006年度不能正常经营，应赔偿黄××亏
损858600元。
双马××一审中答辩称，黄××的两项诉讼请求无法律
依据。（一）2004年度的销售货款经双方多次对帐并经黄××
签字确认，双马××于2006年起诉黄××的案件经过两级法院
审理，经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对黄××再审申请的裁定，已明
确黄××欠双马××货款的金额，黄××在本案中又主张2004
年度所谓的销售货物应得利润没有法律依据。（二）黄××主
张双马××违反2006年度销售协议书约定的供货义务，也不是
事实，当时黄××尚欠双马××货款1105750元，只存在双马
××向黄××催讨货款，双马××从未收到黄××要求供货的
函件，也未接到黄××要求供货的电话；另外即使业务员接到
黄××的供货要求，根据2006年1月的付款计划及黄××的承
诺，双马××也有权不对黄××发货，故不存在双马××违反
2006年度销售协议书约定的违约事实。请求驳回黄××的诉讼请求。
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2年10月、2004年2
月、2005年1月、2006年1月黄××与双马××各签订销售代理
（加盟）协议1份，约定黄××在一定区域内负责销售双马×
×的货物，期限分别为2002年10月10日至2003年12月30日、20
04年1月1日至2004年12月31日、2005年1月1日至2005年12月31
日、2006年1月1日至2006年12月31日，协议对双方的权利、义
务作了具体约定。协议签订后，双马××向黄××发运了多批
货物，黄××也支付了部分货款。2006年1月26日，双方经对
帐，黄××出具欠条1份，确认尚欠双马××货款1105750元，
承诺货款在2006年4月28日之前付清。同日黄××出具付款计
划1份，明确黄××的所欠货款为1105750元，计划在2006年4
月26日前付400000元（不包括新发机器货款），2006年7月10
日前付200000元，余下505750元在2006年12月20日前分批付清
；如没做到其中一条，双马××停止发货，收回加盟权，同时
解除加盟协议，不能提取2006年度奖金。2006年3月7日，黄×
×再次确认了上述欠款。2006年8月18日，双马××向宁波市
北仑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黄××及张某某（系黄××妻子）
支付上述货款1105750元及约定的利息，审理中经核对确认黄
××于2006年4月付款100000元，之后在2006年6月、7月支付1
20000元，2007年3月12日，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作出（2006
）甬仑民二初字第671号民事判决，判令黄××、张某某支某
某马某司货款885750元及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黄××不服判
决并提起上诉，2007年6月19日，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07）甬民三终字第306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
，维持原判。后黄××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08
年7月25日，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08）浙民申某第714
号民事裁定，驳回黄××的再审申请。
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分析认定，（一）关于双马××
是否应支付黄××2004年度销售货物的应得利润395200元的问
题。黄××认为在2004年年终结算时，双马××未按照2004年
2月销售代理协议约定的价格结算，将本应属黄××的应得利
润395200元变为己有。双马××认为货款经双方多次对帐，并
经法院判决确认，黄××的该请求无任何法律依据。黄××提
出该项请求的理由是认为双方的对帐是错误的，2004年4月1日
的提价是双马××的单甲为，应按2004年销售代理协议附件约
定的价格计算；由于双方的货款黄××在每月的对帐单上签字
确认，且在2006年1月、2006年3月的二次对帐中黄××都确认
了按提价后的价格计算货款，并出具了欠条和付款计划，这表
明黄××已经接受提价后的价格；双方对帐确认的货款已经法
院生效判决确认，黄××主张的该项请求，实际上是要求推翻
对帐结论重新计算，该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难以采信。
（二）关于双马××是否违反2006年1月签订的销售加盟
协议，并因此应赔偿黄××亏损858600元的问题。黄××认为
，双马××未按2006年1月签订的销售加盟协议供货，应赔偿
黄××按2004年度标准计算应得的利润561800元、奖金296280
元，共计应赔偿858600元。双马××认为，合同订立后，黄×
×未曾要求双马××供货，另外即使黄××提出供货要求，因黄××未按付款计划付款，双马××也有权不发货，不存在双
马××的违约事实。黄××主张双马××拒绝供货，违反了20
06年1月销售加盟协议的约定，应由黄××负举证责任，销售
加盟协议第8条约定黄××与客户签订的合同书应在当天传真
给双马××，另外须按双马××统一内容和某式，填写一张要
货通知单乙给双马××，便于双马××能按合同所约定的交货
时间准确的发货，否则由此引起的交货延迟责任由黄××承担
（双马××凭以上二张单据予以发货）。审理中黄××未提供
曾向双马××传真合同书、要货通知单的证据，虽然黄××提
供证明曾向双马××打电话要货，但证明实为证人证言，相应
的证人未到庭作证，也不能作为证据予以采用；协议对要货程
序有明确约定，双方内部应按协议约定要货、发货。综上黄×
×主张双马××违约拒绝发货的事实不能确认。
另外，黄××主张2006年度的亏损参照按2004年度代理
应得的利润561800元、奖金296280元计算，该金额也明显不合
理。根据双方2004年度结算单证实，黄××2004年度销售额为
7566700元，双方2005年度结算单证实，黄××2005年度销售
额为1600500元，销售额不同，不仅利润不同，而且计算奖金
的分档比例也不同，故黄××要求参照2004年度确认损失依据
也不足。根据2006年1月26日付款计划内容，黄××如未做到
其中一条，双马××停止发货，收回加盟权，同时解除加盟协
议，不能提取2006年度奖金。在之后的履行中黄××未能在20
06年4月26日前付款400000元，此时双马××也可以解除加盟
协议；2006年1月的销售加盟协议第13条约定，05年遗留货款（具体见协议附件公某对帐单）按约定的付款协议支付给双马
××，若有一期未按约支付，则双马××有权终止协议，并无
需通知黄××，根据该约定，因黄××未按约付款，双马××
有权单方终止销售加盟协议。销售加盟协议第13条约定所销货
物实际到款率要求达到90%，方可按全年销售总额发放奖金，
根据双方2005年度的结算单的计算方法，2006年度的销售货款
首先用于支付之前所欠货款，如还有剩余货款再除以当年度所
销货款总额计算实际到款率。
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双方之间2004年度销
售货款及当年度销售奖金经双方多次对帐，并经法院生效判决
确认，黄××主张在本案中按另一计算价格要求双马××返还
2004年度销售货款，显属不妥，亦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黄
××主张双马××违反双方2006年度的销售加盟协议的约定拒
绝发货应赔偿损失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亦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的
规定，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于2010年11月22日作出（2010）
甬仑港商初字第23号民事判决：驳回黄××的诉讼请求。案件
受理费16084元，由黄××负担。
黄××不服一审判决，向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
称，（一）2004年度的价格应该按照原销售代理协议书约定的
价格计算，不应该按照提价后的价格计算，因为黄××并没有
接受双马××提价后的价格，也提供了双马××同意对黄××
不作提价的证明。双马××按照提价后的价格计算多算了3952
00元，该395200元是黄××应得的利润，不应作为黄××应支某某马某司的货款。黄××在2005年1月25日的货物账单上签
字是黄××几次到双马××结算，双马××也同意按照原销售
代理协议书约定的价格计算，但其工作人员说年终工作忙，叫
黄××在账单上签字后先领取190000元回去过年，其他的等春
节过后再核对。黄××在2006年1月26日的货物欠款账单上签
字及书写还款计划是2005年5月后，黄××要求双马××核对2
004年度的账目，双马××的工作人员借口出差了，同年6月至
7月后黄××又要求核对账目，双马××称公某在闹矛盾，直
到年底，双马××的协议书签约人与董事长因闹矛盾分开，黄
××与协议书签约人联系，该签约人称已经离开公某，让黄×
×直接联系双马××，而双马××却说谁答应就找谁，直至20
06年1月1日由现任经理与黄××协商是否继续做生意。黄××
出于无奈选择了继续做生意，于是双方签订了2006年度的协议
书，黄××同意接受欠款的事实，并根据双马××要求对还款
作了承诺。付款计划是双马××先写好内容叫黄××签字认可
，付款计划明确系黄××自身原因造成欠款可以证明双方在此
之前有过争执，因此承诺付款不是黄××真实意思表示。双马
××承认因为黄××欠双马××货款，双马××可以拒绝供货
，所以双马××拒绝供货是事实；（二）2006年度的销售加盟
协议书签订后，双马××未将货物发给黄××，已构成违约，
应赔偿黄××亏损858600元。2006年度协议书第16.2条约定：
黄××在接到用户订单前，应先与双马××联系，并征得双马
××对技术条款及交货时间等内容之确认后，方能与用户签订
合同。根据该约定，黄××没有经过双马××同意是不能与用户签订合同的，所以根本谈不上用户的合同及要货通知单，因
此，双马××说没有收到用户的合同及要货通知单的理由是不
成立的。黄××提供的两份用户证明是证明黄××在2006年曾
向双马××要过货，说明双马××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2003
年黄××刚开始销售货物是存在亏损，2005年度因为2004年度
的货款争执等原因不能正常经营，理应按照2004年度的正常收
入计算赔偿额度。综上，请求依法改判。
双马××答辩称，（一）2004年双马××发货给黄××
，并提出提价，黄××并未表示不同意，黄××接收货物，表
明其已经接受双马××的提价行为。因此2004年度的货物应该
按照提价后的价格计算；（二）黄××对货款没有按照还款计
划支付，按照2006年销售协议书的约定，双马××可以停止发
货，解除销售协议书，故双马××不存在违约行为。请求驳回
上诉，维持原判。
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
一致。
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黄××要求双马××支
付其2004年度为双马××销售货物应得利润395200元，实际涉
及到双方之间的货款结算问题。而对于双方之间的货款纠纷，
双马××依据黄××所出具的欠条和付款计划，于2006年8月1
8日向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起诉。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经
审理，在扣除黄××于2006年4月、6月、7月合计所支付的220
000元货款后，判决黄××夫妻支某某马某司货款885750元及
相应利息损失，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因此，即使黄××向双马××出具的欠条、还款计划不是黄××的真实意思表示，
本案对此也不能处理。黄××认为双马××在2006年度拒绝供
货，违反了2006年度的销售加盟协议书的约定，应赔偿其2006
年度不能正常经营亏损858600元。而双马××在原审中则认为
其没有接到过黄××要求供货的电话，也没有收到黄××要求
供货的函件，即使其业务员接到黄××的供货要求，因黄××
未按约支付所欠货款，双马××也有权拒绝发货给黄××，双
马××不存在违约。黄××在原审中为证明其于2006年3月通
过电话向双马××要求供货的事实，曾提供了用户出具的证明
若干份，因双马××有异议，而这些用户均未出庭作证，不符
合证据的形式要件，难以认定。因黄××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
双马××存在违约行为，黄××要求双马××赔偿2006年度不
能正常经营亏损85860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事
实认定清楚，判决并无不当。黄××的上诉请求，证据不足，
难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
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6
月29日作出（2011）浙甬商终字第8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
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084元，由黄××负担。
黄××申请再审称，（一）黄××对2004年4月1日双马
××的提价单并未签字确认，对双马××的提价行为没有认可
，双方2004年度的结算应按照2004年2月6日签订的销售代理协
议进行；2004年4月16日和4月17日的两份传真也证明双马××
明确同意双方2004年度的销售业务应按照提价前的价格进行结
算。据此计算，双马××应支付黄××2004年度销售货物的应得利润395200元。（二）根据双方2006年度的销售加盟协议书
第8、16条规定，黄××未经双马××同意不能与用户签订合
同书；另外，黄××提供的用户证明，双马××并未提出异议
，也未要求用户出庭作证，对其证明效力应予以认定。（三）
双马××“根据所欠货款，公某可以停止供货”的答辩即是对
拒绝供货事实的承认。黄××还款计划系于2006年4月26日还
欠款40万元，但在还款期限前双马××理应履行协议义务。（
四）双马××存有违约行为，应根据2004年的黄××的销售收
入计算赔偿计858600元。综上，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依法
改判。
双马××答辩称，黄××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
一）关于2006年度销售货物所得利润问题，双马××与黄××
之间已就2004、2005、2006三个年度的销售款项进行了结算，
且另案一、二审已判决黄××应支某某马某司货款80余某某，
故黄××该申请理由不能成立；（二）黄××提出的2006年1
月份销售代理协议签署以后，双马××存在拒绝供货的事实不
成立；（三）黄××的再审申请不符合常理。综上，请求驳回
黄××的再审请求。
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另查明，2006年8月18日双马××诉黄××及张
某某（系黄××妻子）要求支付货款1105750元及约定的利息
的案件，黄××不服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7）甬民三
终字第3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1年12月1
9日作出（2011）浙民申某第959号民事裁定，提审该案。在该案审理中，就双马××与黄××2004年度的销售结算情况进行
核对，按照2004年4月1日提价前的价格进行结算，2004年4月1
6日陈某武销售合同和2004年12月24日南昌圣达塑业有限公某
销售合同在结算金额上分别存有186200元和161000元的误差，
将结算误差款项及其他还款未入账款项从黄××积欠双马××
的款项中予以扣除后，黄××尚欠双马××货款金额为388550
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黄××主张双马
××向其支付2004年度销售货物所得利润395200元是否具有相
关依据；（二）双马××2006年度是否存在拒绝供货的违约行
为，黄××主张双马××赔偿其损失858600元是否具有相关依
据。对此，评析如下：
（一）关于黄××主张双马××支付其2004年度销售货
物所得利润395200元是否具有相关依据的问题。黄××这一主
张主要是基于其认为2004年的销售业务应按照2004年销售协议
约定的价格进行结算，而不应按照2004年4月1日双马××提价
后的新价格结算。本院认为，根据2004年2月6日双方签订的销
售代理协议书的内容，双方2004年度货款的结算应按照2002年
3月起执行的内部价格表和2003年2月起执行的内部价格表进行
结算，双马××2004年4月1日起执行的新价格并未得到黄××
的签字确认，故对黄××2004年度的货款应以双方2004年2月6
日签订的销售代理协议书约定的价格作为结算依据。根据这一
结算依据，2004年4月16日陈某武和2004年12月24日南昌圣达
塑业有限公某两笔销售合同，结算中分别存有186200元和161000元误差。但由于这一结算误差款项已在本院（2012）浙商提
字第13号案件中从黄××积欠双马××的款项中予以了扣除，
而在扣除后黄××尚欠双马××款项388550元，故黄××主张
双马××2004年度侵占其395200元利润并要求双马××予以返
还的主张没有依据，不予支持。
（二）关于双马××2006年度是否存在拒绝向黄××供
货的违约行为。黄××主张双马××不履行2006年度的销售代
理协议，存在拒绝向其供货的违约行为，并提供了温州莲池电
器厂和浙江朝日气动管业有限公某出具的证明予以证实，但根
据黄××出具给双马××的还款计划，黄××明确在2006年4
月26日前付款400000元（不包括新发机器款）等内容，并约定
如未能按约履行，双','2018-09-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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