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湘民终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曾珊玮,女,汉族,1969年11月13日出生,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劳动中路**号**栋4门***房。
委托代理人吴炀，湖南环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湖南销售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中路二段106号湘豪大厦18楼。
负责人徐毅，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龚族锋、陈慧，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和顺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万家丽中路二段58号和顺大厦。
法定代表人赵忠，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和顺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万家丽中路二段58号和顺大厦。
法定代表人赵忠，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忠，男，汉族，1968年7月12日出生，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劳动中路**号亚华香舍花都*栋****房。
以上三被告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黄元根，该公司法律顾问。
以上三被告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江薇，该公司法务部员工。
原审第三人长沙市雨花区洞井街道板塘村委会，住所地长沙市雨花区洞井街道板塘村村部。
屈国强，该村村主任。
委托代理人聂波，北京德恒（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曾珊玮与被上诉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湖南销售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石油湖南公司）、湖南和顺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顺石油公司）、湖南和顺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顺投资公司）、赵忠及原审第三人长沙市雨花区洞井街道板塘村委会（以下简称板塘村委会）案外人执行异议纠纷一案，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14日作出（2015）长中民三初字第00135号民事判决。曾珊玮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18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曾珊玮的委托代理人汤志文吴炀，中石油湖南公司委托代理人龚族锋、陈慧，和顺石油公司、和顺投资公司、赵忠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黄元根、江薇，板塘村委会的委托代理人聂波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曾珊玮诉称：原告与第三人于2013年9月28日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双方合作位于长沙市雨花区湘府路以南万家丽路以东5610平方米洞井街道板塘村生产安置用地，原告进行建设和装修，建成后由原告负责经营管理。合作期限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至2020年10月31日止。原告与第三人签订协议之前，2013年9月27日，第三人与和顺石油公司已解除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终止了双方的合作。和顺石油公司为减少损失，与原告于2013年12月9日签订《资产转让协议》，将投资建设的属于和顺石油公司的雅园加油站地上附着物及设施设备等资产计价220万元转让给原告。原告与和顺石油公司转让过程中，法院没有告知转让标的在执行过程中，2014年9月法院张贴执行公告，原告才知晓此事。（2014）长中执异字第00508号执行裁定简单认为和顺公司转让资产在法院立案执行之后，驳回原告执行异议错误。起诉请求：一、依法判决撤销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长中执异字第00508号执行裁定，停止对原和顺雅园加油站的执行；二、本案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中石油湖南公司与和顺石油公司、和顺投资公司、赵忠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4月7日作出（2011）长中民二初字第0252号民事判决，中石油湖南公司不服判决上诉至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3年8月27日作出（2013）湘高法民二终字第62号判决：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长中民二初字第0252号民事判决；二、和顺石油公司继续履行与原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华中销售分公司签订的《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将雅苑加油站交付给中石油湖南公司租赁经营至20年租赁期满为止（中石油湖南公司已于2007年2月8日至2010年12月25日租赁期间应当在20年租赁期内予以扣除）；三、和顺石油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中石油湖南公司资金占用费损失（该资金占用费损失以954.4723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商业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从2010年12月25日开始计算至和顺石油公司将雅苑加油站交付给中石油湖南公司之日止）；四、和顺投资公司和赵忠对判决主文第三项所确认的和顺石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中石油湖南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受理费141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二审受理费141800元，共计288600元，由和顺石油公司负担40000元，中石油湖南公司负担248600元。判决于2013年9月25日送达中石油湖南公司，2013年10月8日送达和顺石油公司、和顺投资公司、赵忠。该判决生效后，和顺石油公司、和顺投资公司、赵忠未能履行判决，中石油湖南公司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于2013年11月7日立案执行。执行过程中，2014年9月9日，本院作出长中执字第00499号公告，责令和顺石油公司在2014年9月25日前将雅苑加油站交付给申请执行人中石油湖南公司继续租赁经营。到期仍不履行的，将依法强制执行。案外人原告不服，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本院审查后于2014年12月22日作出（2014）长中民执异字第00508号执行裁定，驳回了原告的执行异议，并告知双方当事人不服裁定，可以向本院提起异议之诉。原告据此起诉，提出前述诉讼请求。
另查明，2005年10月18日，第三人与和顺石油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第三人提供涉案土地与和顺石油公司建设加油站，合作期限自2005年10月18日至2020年10月17日止。2010年10月18日，第三人板塘村村委会向和顺公司致函：一、加油站的改造由我村组织施工队伍进行施工。二、根据双方合作协议约定，禁止对外出租，否则我村将终止合作。2013年9月20日，第三人向和顺石油公司发出《关于解除合作协议书的通知书》通知和顺石油公司因存在违约行为，故解除2005年10月18日的《合作协议书》。2013年9月27日，双方签订《关于解除合作协议书的协议》，对协议解除作出了约定：1、双方协商同意自2013年9月27日起解除原《合作协议书》。考虑到乙方（和顺石油公司）现有库存油品尚未售完，待乙方销售完毕后进行移交，但最迟不得超过2013年11月30日。2、原乙方已投资建厂的地上附着物及设备、设施由乙方自行处理。3、乙方移交加油站后，甲方不得再使用乙方的所有标志标牌。4、本协议签订后，甲乙双方在合作过程中的违约责任双方互不追究。2013年9月28日，原告与第三人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双方在板塘村湘府路以南、万家丽路以东、临万家丽路长51米、纵深110米的范围内（面积为5610平方米）建设汽车消费配套项目。第三人提供土地，原告进行建设和装修，建成后由原告负责经营管理，向第三人支付投资回报。协议签订后，原告2013年10月8日支付第三人10万元，2013年10月24日支付335879元，2014年10月30日以长沙顺捷加油站名义支付第三人加油站租金435897元。根据长沙市工商局登记备案的合同，原告与第三人2013年10月28日签订《加油站租赁合同》，原告租赁位于长沙市雨花区万家丽路南段（原和顺石油雅园加油站）的全部资产及经营权，租赁经营期限自2013年11月1日至2020年10月31日止。2013年12月9日，原告与和顺石油公司签订《资产转让协议》，和顺石油公司将雅苑加油站地上附着物及设施设备等资产转让给了原告。原告受让后成立长沙顺捷加油站，于2014年1月9日以长沙顺捷加油站名义向和顺石油公司支付往来款100万元，2014年2月18日，以长沙顺捷加油站名义向和顺石油工地支付往来款120万元，原告陈述该款系资产转让款，但中石油湖南公司提出异议，认为系往来款，不能证明原告已经支付转让款。再查明，第三人板塘村委会就本院长中民执字第0499号公告于2015年1月4日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请求中止对该村委会土地上的长沙顺捷加油站的执行。2015年4月2日，本院作出（2015）长中民执异字第00169号执行裁定，驳回了第三人的执行异议，认为第三人的异议应当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涉农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规定，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除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外，还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案外人的执行异议申请已经被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二）有明确的排除对执行标执行的诉讼请求，且诉求请求与原判决、裁定无关；（三）自执行裁定送达至日起十五日内提起。本案中，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8月27日作出（2013）湘高法民二终字第62号判决确定和顺石油公司继续履行与原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华中销售分公司签订的《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将雅苑加油站交付给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湖南销售分公司租赁经营至20年租赁期满为止（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湖南销售分公司已于2007年2月8日至2010年12月25日租赁期间应当在20年租赁期内予以扣除）。中石油湖南公司向本院申请执行的时间为2013年11月7日，原告与被执行人和顺石油公司签订《资产转让协议》的时间为2013年12月9日。双方约定转让的财产属于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定的应当履行义务的范围。原告针对执行标的提出的排除执行的异议，该执行标的也是强制执行的内容，原告提出的异议与原判决有关，在提出执行异议被驳回后，应当按照规定依照审判监督程序解决。曾珊玮提起本案案外人异议之诉缺乏法律依据，应不予受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曾珊玮的起诉。
曾珊玮上诉称：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请求撤销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长中民执异字第00508号执行裁定并非仅针对上诉人与和顺石油公司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及相关固定资产，还包括上诉人与板塘村委会的合作协议中所涉及的土地使用权，原审法院仅以《资产转让协议》与生效判决有关驳回上诉人起诉不当；2、2013年9月27日，板塘村委会就与和顺石油公司签订了《关于解除<合作协议书>的协议》，和顺石油公司没有转租权，中石油湖南公司未取得土地使用权；3、上诉人与板塘村委会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合法有效，涉案土地使用权已经归属上诉人，且合同已经实际履行，上诉人在经营过程中投入大量资金添置资产，上诉人与和顺石油公司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发生在板塘村委会与和顺石油公司解除协议后，法院在此期间未告知转让标的在执行过程中，直至法院张贴执行公告，上诉人才知悉资产被执行的事实，此时距上诉人善意取得资产已达一年多时间；4、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提起诉讼，原审法院应当据此审查上诉人的诉讼主张并作出实体处理，而不能以上诉人的起诉不符合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驳回起诉。请求：撤销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长中民三初字第00135号民事裁定及（2014）长中执异字第00508号执行裁定，停止对和顺雅园加油站的执行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
中石油湖南公司辩称：和顺公司、板塘村委会处置涉案加油站土地使用权、资产等均在湖南高院确认由中石油对涉案加油站享有租赁经营权之后。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理由：1、上诉人的执行异议之诉如果得到支持，则等于通过异议之诉改变省高院的判决，将会出现“以执代审”的情形；2、原审适用法律正确。《最高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于2015年2月4日执行，而原审法院对曾珊玮的执行异议申请驳回发生在2014年12月22日，该司法解释不应适用本案；3、《加油站租赁合同》无需鉴定。生效裁判文书已经对该合同予以认定；4、二审主要应审查上诉人的起诉是否不当，仅涉及程序审理；5、上诉人提起执行异议等恶意缠诉行为已严重损害答辩人合法权益。
和顺石油公司、和顺投资公司及赵忠共同辩称：和顺石油公司与板塘村委会签订的是土地使用权租赁协议，现和顺石油公司与中石油湖南公司的转租合同经二审判决继续履行合同，但在二审判决未生效前，和顺石油公司就与板塘村委会解除了合同，故资产应当归还板塘村委会。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第三人板塘村委会述称：原审裁定认定事实错误，《加油站租赁合同》系虚假合同。中石油和和顺公司之间相关纠纷的判决结果不能对板塘村委会具有约束力，其无权强制执行板塘村委会集体所有的土地使用权。
二审中，板塘村委会向本院提交一份《鉴定申请书》，请求对《加油站租赁合同》上板塘村委会公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
本院认为，板塘村委会该申请与二审需要审查的问题无关联，本院对该申请不予支持。
二审中，其他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执行异议之诉。上诉人曾珊玮在原审法院执行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湘高法民二终字第62号判决期间提出执行异议，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长中民执异字第00508号执行裁定，驳回了曾珊玮的执行异议。在该裁定中，该院告知双方当事人不服裁定，可以向法院提起异议之诉。故，曾珊玮根据法院告知的诉权，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程序上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另，曾珊玮提出的异议内容与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湘高法民二终字第62号生效判决并不冲突，本案中曾珊玮的异议在该生效判决中并未审查处理，原审法院认为曾珊玮的诉讼请求应当按照审判监督程序解决，从而驳回曾珊玮的起诉属处理不当。据此，曾珊玮对该执行裁定不服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应当对曾珊玮的起诉内容进行审查后作出实体处理。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第二百二十七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长中民三初字第00135号民事裁定；
二、本案指令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法院进行审理。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唐雨松
代理审判员 向 英
代理审判员 樊 航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七日
代理书记员 吕 晶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第二百二十七条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涉农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