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9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锆科工业炉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汪向创。委托代理人王菁，上海善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钱世杰，上海善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马腾新型材料厂。法定代表人朱全郎。委托代理人张生跃，上海国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锆科工业炉有限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2014)闸民二(商)初字第8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上海锆科工业炉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钱世杰、被上诉人上海马腾新型材料厂的委托代理人张生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3月14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签订《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编号为2013-03-F016，被上诉人为需方，上诉人为供方，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购买ZG-200真空中频感应炉设备一套，合同价款为758,000元，交货时间为2013年6月10日。合同第1条约定：“1、按双方确认签订的本合同以外附加技术协议执行。工艺技术标准均按国家或行业标准执行、相关技术数据、验收标准、维修服务、保用时间、备件备品及培训人员等，均按技术协议所规定的执行。未能列入按双方商定的执行。(重要元件必须按技术协议所规定的品牌及厂家严格执行)……3、需方在供方制作过程中不定时对制造材料标准及品质检查，制造完成安装冷态调试时，供方通知需方到现场进行设备的冷态验收，以保证热态验收顺利打好基础。……”第5条约定：“结算方式：采购合同及技术协议、报价明细单确认后，需方预付本合同总额40%货款，冷态验收合格后付30%货款。款到供方后3日内主体货物到需方厂。安装调试合格验收签单后开具17%增值税发票，发票至需方后付20%货款，余款10%在一年内设备运行正常后结清。……”第6条约定：“验收标准及提出异议期限：1、供方按技术协议及技术参数在验收交货期间内安装调试完成，验收标准按技术协议中5.2进行验收。……3、供需双方确认设备安装好后调试必须在15日内正常生产，如调试未能达到技术协议及技术参数时需方可让步供方在20日内调试整改完成，由此产生增加设备或配件时所产生损失由供方承担，需方不承担由此产生损失补偿。一个月供方尚未能达技术协议及技术参数时需方可单方终止合同退回设备，并承担合同总额10%的违约金额处理，供方应无理由接受需方退回设备及违约金额要求。”双方于2013年3月16日签订了《200kg真空中频感应熔炼炉技术协议》(以下简称《技术协议》)、主要部件的生产和配套采购单位名称、设计图作为合同附件。2013年3月18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了758,000元，同日，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454,800元，2013年6月20日，被上诉人又向上诉人支付了227,400元，余款未付。2013年12月24日，被上诉人(甲方)与上诉人(乙方)签订《会谈决议》，载明：“2013年3月14日，甲、乙双方签订了‘购销合同’，甲方向乙方购买200kg真空中频感应熔炼炉一台。该炉于2013年6月22日运抵甲方，由乙方进行安装、调试。自2013年7月16日正式进入对该炉的验收程序后，至2013年11月28日止，在4个多月的时间内进行了多次验收。由于乙方的种种原因，该炉均不达规定要求而未能通过验收。……双方于2013年12月24日下午1：00在甲方会议室就乙方为甲方制造的200kg真空中频感应熔炼炉进行最后一次验收及有关事宜达成如下一致意见：1、甲方同意对乙方该炉进行最后一次验收，甲方仍将全力予以配合。……4、作为对该炉的最后一次验收，无论通过与否，本次验收必须在本决议由双方签署、盖章生效后至多7日内结束，并作出相应的结论。如遇不可抗拒外力则顺延。5、作为对该炉的最后一次验收，无论本次验收能否通过，乙方都将按2013年3月14日签订的‘购销合同’的规定支付10%的违约金。6、作为对该炉的最后一次验收，如果本次验收能够通过，甲方在收到乙方支付的10%违约金后，将按‘购销合同’规定支付该炉的剩余款项。7、作为对该炉的最后一次验收，如果本次验收仍然不能通过，乙方承诺：保证按2013年3月14日签订的‘购销合同’的规定无条件退货，决不再提出任何其它要求。8、本决议为2013年3月14日签订的‘购销合同’和‘技术协议’的附件，经双方签字、加盖公章后与原‘购销合同’和‘技术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在该《会谈决议》上签字，盖章。原审另查明，被上诉人于2013年8月16日向上诉人发出函件，载明：“我厂于2013年3月14日向贵公司订购了一套ZG-200真空中频感应炉设备，贵公司于6月22日将设备运抵我厂安装调试。安装调试中发现设备存在一些缺陷，部分进行了现场改进。其中因设计缺陷导致该炉炉盖无法进行日常清理，问题严重，后经我们共同协商，于8月14日达成双方认可的改造方案。在改造方案即将实施之际，双方有关人员在现场发现该炉内壁出现严重锈蚀，这与我们双方签订技术协议中规定的该炉‘内壁采用奥氏体304不锈钢材质’不相吻合。为此，我厂严肃地要求贵公司给予合理的解释，要求贵公司严格履行合同，要求贵公司自即日起一个月内解决真空中频感应炉内壁材质问题、炉盖日常清理问题及其它影响安全操作的问题，否则我厂作退货处理。……”2014年6月，被上诉人诉至原审法院，请求：一、解除双方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二、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退货并要求上诉人返还货款530,600元；三、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损失1,159,687.59元；四、上诉人支付违约金75,800元。原审审理中，上诉人提供一份上海材料研究所检验中心、机械工业材料质量检测中心出具的检测报告，委托单位为案外人上海玮婉电炉有限公司，收样日期2013年8月20日，检测结果为镍8.14，铬18.24。原审审理中，上诉人又提供一份上诉人自制的安装调试记录，显示2013年12月27日至同年12月31日期间，上诉人调试人员为“沈常詹”，工作内容为“打坩埚烘炉熔炼”；并显示2014年1月6日上诉人调试人员为“詹沈”，工作内容为“熔炼”。原审庭审中，上诉人陈述其在2013年12月31日前就完成最后一次调试并调试成功，在2013年12月31日下午4点通知被上诉人验收(设备所在厂房与被上诉人办公地不在同一地址)，被上诉人没有派人去，故上诉人于2014年1月6日再次至被上诉人处要求被上诉人验收，被上诉人没有让上诉人进车间。对此，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在2013年12月31日下午4点通知被上诉人验收，被上诉人派人去了，但是没有通过验收。此外，原审审理中上诉人明确，上诉人就剩余货款在本案中不提起反诉。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编号为2013-03-F016)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于2013年12月24日签订《会谈决议》，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会谈决议》对双方均有约束力。《会谈决议》明确约定，由于上诉人的原因致使涉案熔炼炉未能通过验收，并明确约定最后一次调试验收须在至多7日内结束，故最后一次调试验收最晚须在2013年12月31日完成。关于上诉人是否完成了最后一次调试验收，上诉人作为合同履行方，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现上诉人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上诉人于2013年12月31日前完成了最后一次调试验收，故对于被上诉人依据《会谈决议》第7条约定要求解除《产品购销合同》的主张，原审法院认为合法有据，予以支持。鉴于此，被上诉人有权退货，关于被上诉人已经支付的货款530,600元，上诉人应予以返还。关于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提供的照片已经能够证明上诉人完成了最后一次调试验收的抗辩意见，原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无法确认照片的关联性，且上诉人未能明确照片的具体拍摄日期，且上诉人自己制作的安装调试记录上明确载明2014年1月6日的工作内容为“熔炼”，与上诉人当庭陈述2014年1月6日因被上诉人拒绝，上诉人人员未能进入被上诉人车间的过程，前后不一致。故原审法院对上诉人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被上诉人同时主张的违约金和实际损失，原审法院认为，违约金系当事人约定的一方违约时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的一定数额违约金或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违约金的本质即对守约方损失的弥补。违约金低于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法院予以增加。被上诉人认为，从2013年7月9日至2014年1月9日期间，因上诉人的违约行为造成被上诉人的损失为1,159,687.59元，原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因上诉人的违约行为造成被上诉人如此高的损失，且双方于2013年12月24日签订的《会谈决议》中，被上诉人同意对于上诉人截止2013年12月24日的违约行为向被上诉人支付合同价款10%作为违约金。鉴于此，原审法院认为，对于被上诉人主张违约金75,800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被上诉人主张损失1,159,687.59元，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一、上海马腾新型材料厂与上海锆科工业炉有限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编号为2013-03-F016)于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二、上海锆科工业炉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海马腾新型材料厂货款530,600元；三、上海锆科工业炉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自行从上海马腾新型材料厂处取回ZG-200真空中频感应炉；四、上海锆科工业炉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马腾新型材料厂违约金75,800元；五、上海马腾新型材料厂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收取为20,694.8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5,694.80元，由上海锆科工业炉有限公司负担8,822.50元，由上海马腾新型材料厂负担16,872.30元。原审判决后，上诉人上海锆科工业炉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审理中双方曾在承办法官的召集下，于2012年12月1日赴被上诉人的工厂现场勘验感应炉现状，发现感应炉在被上诉人保管期间存在保管不当和曾经使用的情况，原审法院未在判决中对此节事实予以载明，系遗漏重要事实，致使判决结果不公。另外，被上诉人未对质量瑕疵进行举证，也未举证证明曾在2013年12月31日下午4点到现场进行验收，故应当认定被上诉人恶意阻止验收进行，视为上诉人提供的产品已经验收合格。此外，系争感应炉是应被上诉人要求设计定制的，如果被上诉人在使用过程中存在问题，应当属于保修范围，不应当解除合同，浪费社会资源。综上，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有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相关诉讼请求。被上诉人上海马腾新型材料厂答辩称：上诉人提供的感应炉经多次调试，始终不符合验收标准，被上诉人至今没有进行过使用，因此被上诉人解除合同具备相应依据。2013年12月31日被上诉人曾至现场进行验收，然而涉案设备却无法达到验收标准，2014年1月6日上诉人还曾继续进行调试，但仍未能通过验收，因此被上诉人并非阻却验收条件成就，而是上诉人提供的货物无法达到合同要求。因此，上诉人无法提供符合合同约定的货物，原审法院的判决于法有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4年12月1日，原审法院承办法官与上诉人、被上诉人共同至现场查看，勘验后，在原审法院制作的笔录中，上诉人表示被上诉人没有尽到妥善保管义务，设备表面有很多灰尘，锅盖处于开启状态，锅炉内壁有锈斑，线圈下端有烧焦发黑迹象。原审法院询问上诉人是否申请鉴定，上诉人表示同意申请鉴定，但要求鉴定费由双方各半预缴，鉴于被上诉人不同意预缴一半鉴定费，故上诉人不同意申请鉴定。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予遵守。根据合同约定，上诉人理应及时向被上诉人提供符合合同标准的产品，然而，从2013年12月24日的《会谈决议》中可以看出，由于上诉人的原因，系争感应炉经上诉人多次调试，仍未能达到验收标准，故上诉人显属违约。在《会谈决议》对最后验收期限已作约定的情况下，现无任何证据显示被上诉人对系争感应炉已经完成验收，尚不足以认定系争感应炉已达到可验收标准。上诉人称被上诉人不正当阻却验收完成，并无证据可对己方观点进行佐证，本院难以采信。上诉人称通过勘验笔录可以看出货物已经达到验收标准，且被上诉人已实际使用，但在该笔录中仅上诉人单方作出了前述表示，未得到上诉人的认可。经原审法院询问，上诉人也并未提起司法鉴定，造成其无法举证证明涉案感应炉是否曾经实际使用过，故本院对其观点难以采信。上诉人又称涉案感应炉系为被上诉人定制，若被上诉人在使用过程中存在问题，则属于保修范围，故不应当解除合同、浪费社会资源。对此本院认为，无论涉案设备是否为被上诉人专门定制，上诉人都必须提供被上诉人能供使用的设备，然而从《会谈决议》可知，该设备经多次调试，始终不能达到被上诉人的要求，故上诉人连最基本的交付合格货物的合同义务都没有完成，被上诉人也没有实际使用该设备，何谈使用过程中的保修问题。也正是上诉人自身在履约过程中的违约行为，造成了被上诉人的损失以及社会资源的浪费，被上诉人解除合同，系维护自身权益的应当之举，故上诉人的这一观点显属无理，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106元，由上诉人上海锆科工业炉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晓菁
代理审判员 王 曦
代理审判员 李非易
二〇一五年七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朱 敏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