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粤高法刑四终字第69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湛江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祖东，男，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为廉江市，因本案于2013年1月3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9日被逮捕。
辩护人梁治烈，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陈嘉洲。
原审被告人祝水良，男，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为廉江市，因本案于2013年1月3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9日被逮捕。
原审被告人陈治军，男，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为廉江市，因本案于2013年1月3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9日被逮捕。
原审被告人黄日宇，男，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为廉江市，因本案于2013年1月3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9日被逮捕。
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湛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祝水良、黄日宇、陈治军、黄祖东犯拐卖妇女罪、故意伤害罪一案，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18日作出（2013）湛中法刑二初字第39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黄祖东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及听取上诉人黄祖东及其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方式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祝水良、黄日宇、黄祖东、陈治军等人密谋到广东省遂溪县城月镇的发廊抢越南籍女青年进行贩卖，经踩点将作案目标定为遂溪县城月镇雷州林业局市场附近的发廊。2013年1月21日20时许，被告人祝水良、黄日宇、黄祖东、陈治军伙同同案人汤某聪、陈某钊、“虾蒙”、“吊嘴”驾驶两辆轿车携带砍柴刀等作案工具，于当晚22时许去到遂溪县城月镇雷州林业局市场路口，祝水良再次到“花皇发廊”内踩点，返回后伙同黄祖东、陈治军、陈某钊、汤某聪、“吊嘴”各持一把砍柴刀，冲进“花皇发廊”内强抢越南籍女青年。发廊内的人员四处逃走，祝水良等人在欲强行带走女员工“阿梅”时，遭到发廊内的被害人陈某丙（越南国籍）持铁水管反抗。陈某丙在与祝水良、陈治军、汤某聪等人搏斗中，被祝水良持刀砍伤左腿。随后，祝水良等人将发廊内的女青年“阿梅”劫持上轿车逃离现场，并带到廉江市，后以人民币18000元将“阿梅”贩卖掉，祝水良、黄祖东、黄日宇、陈治军、“虾蒙”各分得2500元，汤某聪、陈某钊、“吊嘴”各分得500元，其余4000元八人一起到娱乐场所花掉。陈某丙被砍伤后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陈某丙属被锐器砍创致腘静脉、腘动脉完全断裂出血，创伤性休克死亡。
原判另查明，被告人祝水良和黄日宇的家属分别赔偿被害人陈某丙的家属人民币3.88万元和2.7万元。被告人陈治军和黄祖东的家属各赔偿被害人陈某丙人民币3万元。被害人陈某丙的家属对四被告人表示谅解，并请求对四被告人减轻处罚。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现场勘验材料、鉴定结论、证人证言、同案人供述和辨认笔录、被告人供述和辨认笔录、审讯录像等证据证实。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原判认为，被告人祝水良、黄祖东、陈治军、黄日宇无视国法，伙同他人暴力劫持拐卖妇女一人，其行为均已构成拐卖妇女罪，被告人祝水良、黄祖东、陈治军在劫持妇女的过程中，又持刀故意伤害一人致死，被告人祝水良、黄祖东、陈治军的行为又构成故意伤害罪，应数罪并罚。在共同故意伤害犯罪中，被告人祝水良是主犯，应按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予以处罚；被告人陈治军、黄祖东是从犯，依法对其减轻处罚。在共同拐卖妇女犯罪中，四被告人分工合作，使用暴力劫持妇女贩卖，均是主犯，均应按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予以处罚。在审理期间，被告人祝水良、黄日宇、陈治军、黄祖东的家属主动代四被告人赔偿被害人陈某丙家属的经济损失，并取得陈某丙家属的谅解，依法可酌情对四被告人从轻处罚。被告人祝水良、黄日宇、陈治军、黄祖东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好，对其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百四十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之规定，作出以下判决：
一、被告人祝水良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拐卖妇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罚金人民币2万元；
二、被告人黄祖东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犯拐卖妇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万元；
三、被告人陈治军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犯拐卖妇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万元；
四、被告人黄日宇犯拐卖妇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万元；
五、作案工具予以没收。
上诉人黄祖东上诉提出：其仅参与发廊强抢妇女贩卖，没有伤害被害人陈某丙的故意和行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请求二审撤销原判对其犯故意伤害罪的判决。
上诉人黄祖东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黄祖东没有伤害被害人陈某丙的故意和行为，应由祝水良自行对其伤害被害人承担刑事责任；2、黄祖东未对被拐卖妇女使用暴力，被拐卖妇女应是自愿离开发廊；3、陈某丙在中国非法逗留非法从事控制妇女卖淫活动，且对祝水良等人使用铁管进行攻击，其对造成本案的伤害行为应当承担主要责任。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黄祖东与原审被告人祝水良、黄日宇、陈治军等人密谋到遂溪县城月镇的发廊抢越南籍女青年贩卖，经踩点后，2013年1月21日22时许，祝水良、黄日宇、黄祖东、陈治军伙同同案人汤某聪、陈某钊（均另案处理）及“虾蒙”、“吊嘴”携带砍柴刀等作案工具，驾驶两辆轿车来到遂溪县城月镇雷州林业局市场路口，祝水良、黄祖东、陈治军、陈某钊、汤某聪、“吊嘴”各持一把砍柴刀，冲进“花皇发廊”内抢走女青年“阿梅”后以18000元贩卖掉。在发廊内强抢“阿梅”时，祝水良持刀砍伤持水管反抗的被害人陈某丙左腿，致其创伤性休克死亡。
另查明，祝水良、黄日宇、陈治军和黄祖东的家属分别赔偿被害人陈某丙的家属人民币3.88万元、2.7万元、3万元、3万元。陈某丙的家属对上述四人表示谅解，并请求对四人减轻处罚。
上述事实，有一审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和到案经过，证明遂溪县公安局于2013年1月22日对被告人祝水良、黄日宇、陈治军、黄祖东故意伤害、拐卖妇女一案立案侦查。2013年1月30日凌晨4时许，公安机关在廉江市将被告人祝水良、黄日宇、陈治军、黄祖东抓获。
2、遂溪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制作的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照片及示意图，反映现场的情况及方位，现场位于遂溪县城月镇雷林市场“花皇发廊”内及附近的市场、李丽蓉小卖部西南侧。在现场提取血迹8份、铁管2根、桌球棍1根、床单1张。
3、遂溪县公安局提取笔录及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证明侦查机关扣押作案时黄日宇驾驶的车牌号为“粤A×××××（2）8”的日产风度皇小轿车一辆，从黄祖东处扣押车牌号为“桂N×××××”的97款佳美小轿车一辆；从车牌号为“粤A×××××（2）8”小轿车内提取砍柴刀两把、铁水管一根，从黄日宇处扣押手机两部。
4、广东省遂溪县公安局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遂公（司）鉴（尸）字（2013）13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书，鉴定意见为：陈某丙属被锐器砍创致腘静脉、腘动脉完全断裂出血，创伤性休克死亡。
5、广东省湛江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粤湛公（司）鉴（化）字（2013）106号毒物检验鉴定报告，检验结果为：陈某丙胃容物未检见常见有机磷农药、毒鼠强及苯二氮卓类等成份。
6、广东省湛江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粤湛公鉴（遗）字（2013）36号检验报告和粤湛公鉴遗字（2013）55号DNA个体识别鉴定书，鉴定意见为：1、送检的现场①⑤⑥⑧⑩号可疑血迹、现场提取的①②号铁管、现场提取的桌球棍检出人血，其基因分型与死者陈某丙肋软骨的基因分型一致；2、送检的黄日宇的小车上提取的①号砍柴刀检出人血，其基因分型与死者陈某丙、被告人黄日宇、黄祖东、祝水良、陈治军、汤某聪、陈某钊的基因分型不一致；3、送检的黄日宇的小车上提取的②号砍柴刀、黄日宇的小车上提取的铁管、汤某聪的棕色特步运动鞋未检出人血。
7、证人冯某的证言：2013年1月21日晚上9时46分，我妻子打电话称有人到发廊抢女青年。我到发廊后，看见一名男青年受伤躺在地上，一个女孩一只手按住其脚部处伤口。我老婆说一共七名男青年持刀冲进发廊，他们先抢女孩，那位被砍的男子上前阻止时被他们用刀砍伤。
8、证人邓某的证言：2013年1月21日晚上22时许，我将一名在“花皇发廊”里受伤的男青年送去医院抢救，该男子经抢救无效死亡。
9、证人黄某的证言：2013年1月22日凌晨5时许，我在雷林市场卖菜行踩到一支铁管，铁管上粘有血迹。
10、证人江某的证言：2013年1月21日22时30分许，六七名男青年持柴刀冲进我的发廊，其中一名男青年持刀冲到我面前喊：“不许动！”然后将刀举在我头上，其他男年轻人则追赶发廊里的女员工，后“阿梅”被抓住并带出发廊。我见他们坐上一辆车走了。我赶紧打电话给丈夫，这时有人喊：“有人受伤流血了。”，我赶紧叫人将受伤男青年送去医院抢救。受伤男子来我发廊两天了，他和“阿梅”她们认识。
证人江某对作案工具砍柴刀进行辨认、确认。
11、证人张某的证言：2013年1月21日晚上9时许，我与老板娘、“阿英”、“梅”、一个青年男人共五个人正在雷林市场“花皇发廊”大厅看电视，突然几名男青年向发廊走来，老板娘对我和“阿英”、“阿梅”说：“你们快点走。”我们三人立即向厨房后面走去，我藏在厨房里。我听到大厅里有人大声喊：“你们都坐好，别动！”同时，我听到老板娘大声喊：“救命啊！”过了5分钟，我听到老板娘关门的声音，我走出大厅看到与我们一起看电视的男青年倒在地上，其左小腿受伤流血。被砍死的男子我不认识，他大概是40岁。我到“花皇发廊”刚一天，发廊有我和“阿英”、“阿梅”三个女孩打工。
12、证人陈某甲的证言：一名越南人打电话给我称我的大哥陈某丙在遂溪县城月镇被人打死了，我对尸体辨认后，确定死者就是我大哥陈某丙。
13、证人陈某乙的证言：2013年1月21日晚上，我哥哥陈某丙在遂溪县城月镇雷州林业局市场的一间发廊里被人用刀砍伤腿部致失血过多死亡。
证人陈某乙对被害人陈某丙尸体的照片进行了辨认、确认。
14、同案人汤某聪的供述：我被抓获约一个星期前的一天晚上20时许，朋友陈治军（绰号“牛佬”、“阿牛”）打电话叫我“出去做点事”。我到廉江市第六中学附近一小卖部门口时，祝水良、黄日宇（绰号“猪仔”）、黄祖东（绰号“光头”）、陈治军、陈某钊（绰号“傻钊”）、“吊嘴”、“虾蒙”等7人已在那集中了。祝水良安排我、黄日宇、“吊嘴”与其坐上一辆黑色日产小车，并由黄日宇开车；陈某钊、黄祖东、陈治军、“虾蒙”坐另一辆小日产棕色车，并由“虾蒙”开车。上车后，我看见小车后排位置的脚垫上放着两把砍柴刀。两辆轿车一起开往湛江（即国道）的途中，黄日宇对我们说：“等下每人进去捉一个‘妹子’上车！”车辆转入泥路走了一段路后，黄日宇又对我们说：“见到大家下车，你们也下车跟着进去！”祝水良也对我们说：“你们每个人也拿一把刀，跟着后面那辆车的人进去！”到作案地点后，除负责开车的黄日宇、“虾蒙”没下车外，其他人都持刀下车。黄祖东带头冲入一间发廊里，祝水良紧跟着黄祖东后面冲进去，其他人紧跟着祝水良的后面冲进去。进入发廊后，我们一起喊：“不准动！”陈某钊和“吊嘴”去捉一名女员工。这时，一名男青年持一根铁管从发廊后面的厨房走出来刺向我，铁水管正好剌中我的左手前臂，还剌伤我的右拇指根部，我急忙转身从那男青年的身后抱住他，并紧紧抓住他手中的铁水管。祝水良看到那名男青年被我抱住后，持镰刀冲上来朝那男青年的左脚砍去。那男青年从我手中挣脱，铁水管掉在地上，那男青年想抓住我，反而被我推倒在地上。陈某钊和“吊嘴”拉一名女员工走出发廊，我也持刀跟着向发廊外面跑去。祝水良将地上的铁水管捡起来后，也向外跑。当祝水良跑到发廊外的菜市场时，将铁水管丢在地上。“吊嘴”将抢来的发廊女员工押上黄日宇所驾驶的车后，我与黄日宇、祝水良、“吊嘴”坐同一辆车，其他人坐另外一辆小车沿着原路返回廉江。作案后第三天下午16时许，黄日宇交1500元给我，然后对我讲：“你本人500元，另1000元交给‘傻超’与吊嘴’，每人各500元。”当天晚上，我各分500元给陈某钊和“吊嘴”，并对他们说是黄日宇给的。
同案人汤某聪辨认出黄日宇、祝水良、陈某钊、黄祖东、陈治军，并对作案使用的一部车辆、使用的砍柴刀、案发现场、被害人反抗时使用的铁水管进行了辨认、确认。
15、同案人陈某钊的供述：2013年1月21日20时许，我在廉江市一游戏机室打游戏时，黄日宇叫我上一辆小车，黄祖东、陈治军、“虾蒙”三人也跟着上车，“虾蒙”负责开车。车辆开往遂溪方向的途中，黄祖东对我说：“去遂溪乡镇的发廊抢发廊妹。”，我没有出声。22时许，我们的车在一市场附近停下来。黄祖东在车里说：“下车，跟我走！”于是，我与黄祖东、陈治军在车内各拿一把柴刀下车，“虾蒙”留在车上。下车后，我看见坐另一辆车的祝水良、“吊嘴”、汤某聪（绰号“阿B”）也下车，祝水良拿一支水管，“吊嘴”和汤某聪各持一把柴刀，他们三人先冲向发廊，我们三个人跟在其后一同冲向发廊。冲进发廊后，黄祖东大声喊：“别动！”有二名发廊妹害怕便向发廊后边跑，一个年龄稍大妇女坐在原处不动，我冲上去将一名站在大门旁的发廊妹推出发廊，“吊嘴”接着把她拉上车。汤某聪和祝水良持刀走向发廊里面，一名男青年持一支铁管边追汤某聪和祝水良边刺。我也差点被该男青年刺中，汤某聪被该男青年打了一下。我和黄祖东、陈治军、“虾蒙”四人坐车离开发廊，抢来的发廊妹不在我们车上，两辆车同时走的，当夜12点我下车就直接回家了。在现场抢发廊妹由黄祖东指挥。在车上，黄祖东说汤某聪和祝水良被发廊的男子打到，祝水良持刀刺伤该男子。
2013年1月25日汤某聪分了我人民币500元现金，后来汤某聪从中拿出100元去打电子，最后我分得到400元人民币。
同案人陈某钊辨认出黄日宇、祝水良、黄祖东、陈治军、汤某聪，并辨认出作案使用一部车辆、使用的砍柴刀。
16、原审被告人祝水良的供述：2013年1月底的一天下午14时许，我和黄日宇、黄祖东、陈治军在廉江市石城镇一间游戏机室门前坐，黄祖东说遂溪县城月镇的一间发廊有越南妹，并提出到发廊内劫持越南妹去贩卖，我和陈治军、黄日宇听后表示同意。接着，黄日宇驾驶一辆黑色日产风度王小轿车搭载我和黄祖东、陈治军一起去黄祖东所说的地点观察情况。15时许，黄祖东带我们到其所说的那间发廊的对面。我们下车到附近的桌球台档口边打桌球边观察发廊内情况。在回来的路上，我们约定当天晚饭后到廉江市石城镇的一间游戏机室门口集中。晚上8时许，我和“吊嘴”、汤某聪坐黄日宇驾驶的小车（该车后座位脚踏处放着四把砍柴刀），陈某钊、黄祖东、陈治军则坐“虾蒙”驾驶的一辆黑蓝色日产小轿车一起前往城月镇。21时许，我们到达城月镇卫生院大门口水果档旁停下，陈治军叫我再次去踩点，我去嫖娼踩点时确认发廊妹里有越南妹。我踩点回来后，我们开车停在菜市场猪肉行旁边的空地上，这里离发廊约100米。然后除黄日宇、“虾蒙”留在两辆车上接应外，我和黄祖东、陈治军、汤某聪、陈某钊、“吊嘴”各拿一把砍柴刀冲进发廊大厅。我喊：“不许动！”发廊妹见状四处乱跑，我抓住一名发廊妹准备拉出去时，一名男青年持一根铁水管（约1.8米长）从发廊的房间里冲出来朝陈治军打去，汤某聪见状侧身抱住那男青年，我放开越南妹去抢那男青年的铁水管，并用刀背打那男青年手背，那男青年没松手，继续持铁水管乱挥，我便用砍柴刀朝那男青年的左小腿后部砍了一刀，鲜血立刻流了出来，那男青年才放开手中的铁水管，我抢过铁水管，一手持刀一手持铁管看住那男青年，直到其他人抢到发廊妹跑向小车停放位置，我才跟着跑出发廊。跑到停车的空地处时，我随手将抢来的铁水管扔掉，然后把砍柴刀放回后座位脚踏处，“吊嘴”、汤某聪夹持一名越南妹坐在后座上，我坐上副驾驶室，黄日宇驾车朝廉江方向开去。23时许，两辆车靠停在路边，“吊嘴”到“虾蒙”的车上将黄祖东、陈治军所持的两把刀拿回我所坐的车上。两辆车继续开到一个岭头处停下，汤某聪下车将我砍人的那把带血刀和另一把生锈的刀扔到路边的岭头处，剩下的两把刀则留在车上。两天后的下午17、18时许，黄日宇打电话说他在楼下，让我叫那越南妹下楼。19时许，黄日宇打电话说他已以18000元将那越南妹卖掉了，并叫我与他到廉江市石城的游戏机室，我刚上车，黄日宇就分了2500元钱给我。在石城镇的游戏机室，黄日宇叫黄祖东过来，也分了2500元给黄祖东，接着又叫“细B”过来，分了1500元钱给“细B”并叫他拿去与“傻钊”、“吊嘴”三人平分，另外陈治军和“虾蒙”也各分2500元钱，不过我没有见到。剩下4000元，我们当晚八个人到KTV玩花了2000多元，剩下1000多元作为作案当天吃饭、加油的费用。
黑色日产风度王小轿车是黄日宇开来的，另一辆蓝色日产小轿车是“虾蒙”借别人的。
原审被告人祝水良辨认出黄日宇、陈治军、黄祖东、汤某聪、陈某钊，并辨认出作案时使用的一部车辆、使用的砍柴刀、作案附近的现场、被害人反抗时使用的铁水管，并指出其与被害人陈某丙搏斗时持刀砍伤被害人左腿。
17、原审被告人黄日宇的供述：2013年1月21日下午18时许，“吊嘴”（又号“狗仔”）打电话叫我到富来酒店门口等他。我在富来酒店门口上了“吊嘴”驾驶的日产小轿车（小轿车车牌号粤A×××××是我的，前几天借给“吊嘴”用）后，看见汤某聪、祝水良已在车上，且小车后排放着4把砍柴刀，“吊嘴”和祝水良在车上对我讲去抢妹仔。“吊嘴”驾车从廉江市开往遂溪县准备抢发廊妹贩卖。20时许，我们到达目的地（遂溪县城月镇雷林市场），当时已有一辆黑色日产车停在那里。我们的小车停下时，祝水良与黑色日产车上的人打招呼，然后到城月卫生院旁边的批发部买一包香烟及4瓶饮料回来分给我们，我们在车上边喝饮料边开车在周围转两圈，然后返回原来停车的地方。祝水良对我讲，由我负责开车，其他人拿刀下车，接着另一辆黑色日产车下来3人，他们分别是陈某钊、黄祖东、陈治军，他们都拿着刀。我和“虾蒙”都没有下车，其他6人都进了发廊里。3至4分钟后，祝水良等人匆忙走出来，“吊嘴”拉着一名越南妹迅速上我的车，祝水良上车后讲其在抢越南妹时砍伤一名男青年，叫我赶快开车离开。我驾驶小车往廉江方向逃跑，“虾蒙”驾驶的那辆车开在我的前面。我们两车开回廉江收费站桥头时，黄祖东和祝水良讲将砍到人的柴刀扔掉，“吊嘴”便从我的车上拿两把刀扔往运河方向。接着，“虾蒙”将日产小车开回廉江还给别人，十几分钟后，黄祖东开来一辆丰田小车返回桥头将抢来的越南妹接走，我则开车将“吊嘴”、陈治军送回廉江。
黄祖东首先提出到遂溪县城月镇抢发廊妹。作案当晚是陈治军和“虾蒙”负责召集其他人，“虾蒙”还叫我打电话通知陈某钊集中。作案车辆是我和“虾蒙”准备的，四把砍柴刀是陈治军拿来放在我所驾驶的车上的。陈治军对我说其将抢来的越南妹卖掉，不记得卖16000元还是18000元，我和黄祖东、陈治军、祝水良、“虾蒙”各分得2500元，汤某聪、“吊嘴”和陈某钊各分得500元，由黄祖东分赃。
黄祖东提出到遂溪县城月镇抢发廊妹。案发当晚是陈治军、“虾蒙”负责召集其他人的，当时“虾蒙”还叫我打电话通知陈某钊集中。车辆是我与“虾蒙”两人准备的，砍柴刀是陈治军准备的，是他拿四把砍柴刀放到我驾驶的车辆里。祝水良在车上说他在抢越南妹时砍伤了发廊内的一名男子。
原审被告人黄日宇辨认出祝水良、陈治军、黄祖东、汤某聪、陈某钊及作案时使用的一部车辆、使用的砍柴刀、作案附近的现场。
18、原审被告人陈治军的供述：2013年1月20日，我和黄祖东、黄日宇、祝水良在廉江市“皇家都会”喝酒唱歌，黄祖东对我们说：“遂溪县城月镇的一些发廊里有越南籍的女子卖淫，我们可以去抢来贩卖，你们几个想不想做？”我们几听后都表示愿意去，我问打算几辆车几个人去抢，黄祖东说我们四个开一辆车去就行，我们三个人便说要开两辆车且多几个人才敢去。于是大家决定开两辆小车并叫多几个人去，且约定第二天中午我们四个人先去踩点观察情况。21日下午13时许，黄日宇开一辆日产风度王黑色小车先后接上我、黄祖东和祝水良到遂溪县城月镇踩点确认准备作案的发廊。在回廉江的路上，黄日宇打电话叫汤某聪和陈某钊于当天19时在廉江北运组等候我们去办事。19时30分左右，我与黄祖东、陈某钊坐上一名陌生男青年驾驶的银色日产小车，祝水良、汤某聪和一名陌生男青年坐上黄日宇驾驶的小车，我们一直开车到遂溪县城月镇发廊附近的菜市场。祝水良和陈某钊又去踩点，回来后告诉我们发廊里有一个中年男子，我们觉得那男子可能是在那里看管越南女子的，所以都拿着刀出去，如果那中年男子阻止或打我们，我们可以吓唬或还击他。由于形迹可疑可能被发现，驾驶银色日产小车的男青年提出取消作案，但话音刚落，黄祖东就拿刀下车冲向祝水良踩点的发廊，于是我拿砍柴刀第二个冲下车，其他也跟着冲进发廊。发廊里一名三十多岁的男青年拿出铁水管殴打我们，我和祝水良、黄祖东、汤某聪与那男青年对打并想抢那男青年手中的铁水管，那名男子是和祝水良、黄祖东、汤某聪打斗时被砍伤的，我没有看到是谁砍伤的，后来听说是祝水良砍的。陈某钊和我们当中一名陌生男青年要拉一名越南妹上风度王小车后，我们也离开发廊分别坐上来时所坐的车辆。我看到现场地上流了很多血。越南女子坐上风度王小车后，我们就分别坐上来时所坐的车离开城月镇。我和黄日宇、黄祖东分别联系买主想把越南妹卖掉，但当天均没有联系到。几天后，黄日宇驾驶一辆丰田轿车搭着黄祖东等我，当时黄祖东坐在副驾驶室，手里拿着一沓钱，他将钱交给黄日宇，黄日宇再把钱递给我，黄祖东说除了汤某聪、陈某钊和作案时坐日产风度小车的青年各分500元外，其他人各分2500元，黄日宇也跟着这么说。我认为应该是黄祖东卖掉越南妹的，因为是他提出抢越南妹贩卖，钱也是他交给黄日宇递给我的。
我上车时就看到车上有刀了。祝水良作案时所持的镰刀被扔到运河里了。黄日宇驾驶的小车是其老板巧哥给他开的。银色小车不知是谁的，一直由那名不认识的男青年驾驶。
原审被告人陈治军辨认出祝水良、黄日宇、黄祖东、汤某聪、陈某钊，并辨认出以及作案时使用的一部车辆、使用的砍柴刀、作案附近的现场、被害人反抗时使用的铁水管。
19、上诉人黄祖东的供述：案发前的一个多月，我和陈治军、黄日宇、祝水良、陈某钊等人在廉江市“皇家都会”玩时，陈治军问我是否哪里有越南妹，我们去抢来卖，我说遂溪县城月镇雷州林业局附近的发廊有，陈治军提议去抢越南妹贩卖。2013年1月21日中午，黄日宇开车搭载我和陈治军、祝水良到遂溪县城月镇雷州林业局附近的发廊踩点。回廉江的路上，大家商量好再集结4个人于当晚8时许到廉江蔬菜北运组集中去抢越南妹。晚上8时许，我和陈治军、“阿振”坐“虾蒙”驾驶的小车，祝水良、陈某钊、汤某聪坐黄日宇驾驶的小车往城月镇方向开去。在路上，我们从黄日宇的车里拿四把约40里面长的西瓜刀放到我们坐的车上，黄日宇用迷彩布把他那辆车的车牌包住。到中午踩点的发廊后，我和陈治军、祝水良、陈某钊又去踩点，然后确定作案发廊。除了开车的没有下车，其余六个人各从自己所坐的车上拿刀冲向要抢的发廊。我和陈某钊冲过去抓越南妹，那越南妹反抗很激烈，我没有抓着。陈某钊抓了一个带到黄日宇的车上，我也跟着出去。我们抓越南妹时，发廊里一名看档口男青年持一根约一米长的铁水管与祝水良、陈治军、“阿振”、汤某聪打了起来，打了两三分钟才出来，祝水良最后一个出来。在回来的车上，陈治军说祝水良用刀砍了看档口男青年的膝盖一刀。回到廉江后，我开我的车和祝水良、陈某钊把越南妹送到营仔镇祝水良的村里。1月22日晚，我和陈治军开我的车去营仔镇祝水良的村，黄日宇和“虾蒙”也开车来到，我把我的车交给陈治军，陈治军和“虾蒙”当晚把越南妹搭回陈治军在廉江市石城派出所附近所租住的房子里。过了两天，陈治军说他以18000元将越南妹卖给一个叫“癫飞”的人。我和祝水良、“虾蒙”、陈治军、黄日宇每人分得2500元，“阿振”、陈某钊、“细B”各分得500元，剩下的4000元那去廉江“皇家都会花完了。
做案时用的刀是黄日宇几个月前购买的。作案当天中午，我们去城月镇踩点时把刀从陈治军的出租屋里拿到车上。抢越南妹时所使用的车辆是黄日宇和“虾蒙”提供的。黄日宇提供的黑色丰度王小车是他的老板陈考给的，车牌号为粤A×××××。我搭越南妹那辆丰田佳美小车是我的。是黄日宇将越南妹卖出去的。
上诉人黄祖东辨认出祝水良、黄日宇、陈治军、汤某聪、陈某钊，并辨认出作案时使用的一部车辆、使用的砍柴刀、作案附近的现场、被害人反抗时使用的铁水管。
20、审讯录像。对原审被告人祝水良、黄日宇、陈治军、上诉人黄祖东审讯的同步录音录像，证明祝水良、黄日宇、陈治军、黄祖东对起诉书指控的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及侦查机关在讯问过程中没有刑讯逼供的行为。
21、祝水良、黄日宇、陈治军、黄祖东的户籍资料，证实四人基本情况。
22、被害人的户籍资料，证明被害人陈某丙的基本情况。
23、被害人陈某丙家属出具的《撤诉申请书》及其分别与祝水良、黄日宇、陈治军、黄祖东的家属签订的《民事赔偿协议书》和《刑事的谅解书》，证明祝水良家属赔偿经济损失款人民币3.88万元、黄日宇的家属赔偿人民币2.7万元、陈治军和黄祖东的家属各赔偿人民币3万元给被害人陈某丙家属后，陈某丙的家属对被告人祝水良、黄日宇、陈治军、黄祖东表示谅解，撤回对祝水良、黄日宇、陈治军、黄祖东的民事起诉，且请求法院对四人减轻处罚。
对于上诉人黄祖东及其辩护人所提意见，经查：1、上诉人黄祖东积极参与预谋劫持妇女拐卖，准备了砍刀作为作案工具，与同案人分工协作，持刀进入发廊作案，显然其对暴力劫持妇女过程中可能遭遇反抗并伤害反抗者已有足够认识，祝水良在劫持妇女过程中直接持刀砍伤被害人致死，并未超出黄祖东等人的共同故意。故原审认定黄祖东亦构成故意伤害共同犯罪科刑并无不当。黄祖东所提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2、被害人陈某丙系在阻止黄祖东等人劫持妇女的违法行为时，被祝水良持刀伤害致死，其对于引发本案没有过错。3、辩护人所称被拐卖妇女系自愿离开、陈某丙非法控制妇女卖淫等意见，均无证据予以证实。综上，上诉人黄祖东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黄祖东与原审被告人祝水良、陈治军、黄日宇无视国法，结伙持刀劫持拐卖妇女一人，四人的行为均已构成拐卖妇女罪，应依法惩处。祝水良、黄祖东、陈治军在持刀劫持妇女的过程中导致一人受伤死亡的行为又均构成故意伤害罪，对三人依法予以数罪并罚。在拐卖妇女共同犯罪中，祝水良、黄祖东、陈治军、黄日宇事前合谋，分工协作，均系主犯。在故意伤害共同犯罪中，祝水良直接持刀伤害被害人致死，系主犯；黄祖东、陈治军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减轻处罚。鉴于祝水良、黄日宇、陈治军、黄祖东认罪态度良好，且其家属主动代其赔偿被害人陈某丙家属的经济损失，并取得陈某丙家属的谅解，可酌情对祝水良、黄日宇、陈治军、黄祖东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黄祖东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百四十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黄子奇
代理审判员 连辉海
代理审判员 傅惟惟
二〇一四年四月八日
书 记 员 陈超娴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百四十条拐卖妇女、儿童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一）拐卖妇女、儿童集团的首要分子；
（二）拐卖妇女、儿童三人以上的；
（三）奸淫被拐卖的妇女的；
（四）诱骗、强迫被拐卖的妇女卖淫或者将被拐卖的妇女卖给他人迫使其卖淫的；
（五）以出卖为目的，使用暴力、胁迫或者麻醉方法绑架妇女、儿童的；
（六）以出卖为目的，偷盗婴幼儿的；
（七）造成被拐卖的妇女、儿童或者其亲属重伤、死亡或者其他严重后果的；
（八）将妇女、儿童卖往境外的。
拐卖妇女、儿童是指以出卖为目的，有拐骗、绑架、收买、贩卖、接送、中转妇女、儿童的行为之一的。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中国刑事辩护网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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