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通许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222民再3号
原审原告左明江，男，1985年3月10日生，汉族，住河南省舞钢市。
委托代理人宋国林，南阳市淅川县盛湾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
原审被告河南红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通许县邸阁乡邸阁西大街（邸阁乡政府院内）。组织机构代码597637011。
法定代表人张滨，经理。
委托代理人潘自豪，河南子建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原审被告娄军胜，男，1969年3月24日生，汉族，住通许县。
原审被告王建国，男，1968年1月10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淅川县。
委托代理人李洋，河南明治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原审被告姚强，男，1987年5月11日生，汉族，住河南省舞钢市。
委托代理人陈朝军，河南首位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徐银三，河南首位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
原审被告申桂菊，女，1964年6月15日生，汉族，住通许县。
委托代理人徐瑞彬，河南子建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原审被告长葛市鑫路达机械厂，住所地长葛市钟繇大道北段。
负责人辛智伟，该个体工商户业主。
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许昌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许昌市五一路***号。组织机构代码744055805。
负责人罗天友，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培培，该公司职工，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原审原告左明江诉原审被告河南红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歌建筑公司）、娄军胜、王建国、姚强、申桂菊、长葛市鑫路达机械厂（以下简称长葛机械厂）、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许昌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许昌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0月27日作出（2015）通民初字第180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2016年6月14日本院作出（2016）豫0222民申6号裁定，认为该判决确有错误，应予再审。本院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审原告左明江及委托代理人宋国林、原审被告红歌建筑公司委托代理人潘自豪、原审被告娄军胜、原审被告王建国委托代理人李洋、原审被告姚强及其委托代理人陈朝军、徐银三、原审被告申桂菊及其委托代理人徐瑞彬、原审被告长葛机械厂负责人辛智伟、原审被告太平洋财险许昌公司邮寄答辩意见后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中左明江诉称，2014年7月，原告到通许县文化中心建筑工地干活，该工程由红歌建筑公司承建，该公司将部分工程交给娄军胜负责施工，娄军胜又将部分工程交给王建国施工，原告受王建国具体管理，工资由王建国发放。娄军胜和王建国自行召集没有资质的施工队进行施工。姚强系第四承包人，是原告的直接雇主。9月2日，在施工过程中，原告乘坐的吊篮意外由高空坠落，右小腿被钢丝绳绞伤，自中段大部分离断，当天送开封市中心医院抢救，9月10日又转至郑州解放军一五三医院，9月13日又转至郑州市骨科医院，9月15日进行清创截肢术，形成伤残。红歌建筑公司是施工单位，将部分工程分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娄军胜和王建国，应承担共同连带赔偿责任。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现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共同赔偿医疗费34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780元、营养费1890元、护理费38090元、误工费33000元、伤残赔偿金112993.2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52147.80元、假肢安装及维修费用3624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鉴定费3874元、交通费2000元等共计684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原审中被告红歌建筑公司辩称，该工程已由我公司承包给娄军胜，娄军胜有合法的建筑资质，我公司不承担原告的各项损失。
原审中被告娄军胜辩称，按原告所述，原告在施工过程中乘坐的吊篮从高空意外坠落致其受伤，可以看出吊篮出现故障是主要原因，原告的各项损失应由吊篮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如果吊篮存在质量问题则生产者也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我方将工程转包给被告王建国，王建国作为雇主应对原告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的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原告要求的护理费、误工费、精神抚慰金等过高。
原审中被告王建国辩称，本次事故中各方当事人都有责任，请法院根据各方责任依法判决我方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在原告左明江住院治疗期间我方已垫付医疗费70000元，其要求的护理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等过高。被告申桂菊应相应承担赔偿责任，其作为吊篮的出租方无营业执照、经营资质，无相应的专业技术能力，也没有雇佣相关的专业技术人员，导致其不能正确正常地履行对所出租吊篮的安装指导、安全调试、检查等义务。在该事故发生前，申桂菊没有依合同约定履行吊篮的安装指导、安全调试等重要义务，对事故的发生有重要作用。事故发生后申桂菊没有协助查明事故原因，及时采取补救措施，却将该吊篮的电箱取走，造成吊篮的构件缺失。被告长葛机械厂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发生事故的吊篮由其生产，在事故发生后其没有及时协助查明事故原因，也没有采取合理措施处理事故。其生产的吊篮有质量缺陷是造成本次事故的重要原因，该吊篮的电机并非长葛机械厂自行生产，而是天津市的厂家生产，因此可知该吊篮是由长葛机械厂自己生产的部件和天津市的电机生产厂家组装而成，对事故的发生有较大隐患。从事故现场照片可知，该吊篮坠落到地面后倾斜角度已达十七度，依据我国高处作业吊篮国家标准GB191552003的规定，安全锁在吊篮倾斜八度内就应当锁住安全绳，在本次事故中该吊篮倾斜度已远超国家标准，安全锁却没有及时锁住安全绳，说明该吊篮的安全锁本身有质量缺陷，不符合国家标准。被告太平洋财险许昌公司应承担本次事故的保险责任，因长葛机械厂已对其生产的吊篮在太平洋财险许昌公司处投保有产品责任险，依据保险合同，该公司应当承担本次事故的赔偿责任。
原审中被告姚强辩称，本次事故应考虑发生原因及各方过错程度，依法确定各方合理的赔偿比例。我方已向左明江垫付75000元，票据只有73585.68元。我方并非原告雇主，也不是工程承包人，仅是普通建筑工人，不应承担雇主赔偿责任。原告在诉状中已自认其受被告王建国具体管理，工资也由王建国发放，所以我方既非管理者也非提供劳务报酬者，不符合雇主身份构成要件。生产设备和劳动工具均非我方提供，我方也未负责对原告的日常管理，只是为其帮忙介绍工作，未获取任何中间劳务报酬。原告在该次安全事故中存在重大过失，未戴安全帽，未采取安全措施，未尽安全注意义务，应承担一定责任。关于误工费、护理费、精神抚慰金等过高部分，应予减少。
原审中被告申桂菊辩称，原告申请追加我为被告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案是非常明确的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而我从来没有和原告建立任何劳务关系，既不是接受劳务的雇主，也不是发包方，更不对原告进行管理和指挥，也没有给原告发放过劳务费用，和原告之间不存在劳务责任的事实和法律关系。原告追加我为被告依法不能成立，我对原告的损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在本案提供劳务的法律关系之外，我只是和被告王建国建立了一份吊篮租赁合同，原告如诉租赁合同纠纷或产品质量纠纷，显然是另外一个法律关系，在本案中无法合并审理。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申请追加我为被告的请求。
原审中被告长葛机械厂辩称，原告无权追加我方为被告。按照被告王建国所说，吊篮没有进行正确的安装和调试，是因为被告申桂菊没有资质，不能对承租方在使用该吊篮过程中进行安装和调试指导，才导致本次事故的发生，与我厂没有任何关系。在事故发生过程中，原告没有系安全带也存在过错。我方已对发生事故的吊篮在被告太平洋财险许昌公司处投保有产品责任险，对事故造成的损失应由保险公司承担。我方的产品已通过国家检验，不存在质量问题，如果原告认为事故的发生是因为产品质量，应由有相应资质的鉴定机构对产品进行鉴定。
原审中被告太平洋财险许昌公司辩称，我公司对被告长葛机械厂生产的产品承保了产品责任险。该吊篮是否存在产品质量问题，是否在保险范围内，原告应提供购买产品的发票和生产日期。如果是人为操作失误导致事故发生，我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保险公司承担保险责任必须有检验鉴定报告，如果属于产品质量问题，精神抚慰金不在保险赔偿范围内。该保险的赔偿限额为200000元，绝对免赔额为损失金额的15%或者5000元，两者以高者为准。
原审查明，2014年6月16日，被告红歌建筑公司与被告娄军胜签订外墙幕墙承包合同，约定红歌建筑公司将其承接的通许县文化活动中心外墙装饰工程及石材幕墙安装工程分包给娄军胜施工。娄军胜又将干挂石材工程分包给被告王建国，并于同年6月18日签订施工合同。7月初，原告左明江及姚群红等人跟随被告姚强组织施工队到上述工地干活，由被告王建国支付劳动报酬。9月2日，左明江在施工过程中，其与姚群红共同乘坐的高空作业吊篮意外坠落，致姚群红与左明江受伤。左明江当日入开封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右小腿损毁伤并远端完全离断伤”，花去医疗费66291.68元，9月10日转至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五三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右小腿外伤术后、右小腿中下段及足部坏死”，花去医疗费3714元，9月13日转至郑州市骨科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右小腿离断再植术后感染坏死”，花去医疗费81467.02元，2015年1月5日出院。被告王建国为左明江垫付医疗费50000元，姚强为左明江垫付医疗费73585.68元（含外购药3580元）。2015年2月16日，经开封大宋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左明江右下肢损伤属五级伤残，花去鉴定费1300元、检查费74.50元。同年4月7日，经河南豫民假肢矫形器司法鉴定所鉴定，左明江安装国内普通型右下肢骨骼式钛合金万向踝脚小腿假肢需15000元，每四年更换一次，每年维修保养费需上述假肢价值的2%，定配硅胶套需6000元，每两年更换一次，花去鉴定费2500元。左明江与其妻衡丽育有两子，子左佳鑫生于2008年10月10日，次子左佳蓬生于2011年10月30日。另查明，事故吊篮系被告王建国从被告申桂菊处租赁使用，被告长葛机械厂系生产厂家，并为该批吊篮在被告太平洋财险许昌公司投保有产品责任保险，保险期间为2014年7月3日起至2015年7月2日止，每次事故赔偿限额为30万元。
原审认为，原告左明江与姚群红等人虽系由被告姚强带至工地施工，但均从事被告王建国所承包干挂石材工程，为王建国提供劳务，接受其日常管理，由其提供劳动条件并支付相应劳动报酬，二者之间应为雇佣合同关系。左明江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王建国作为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被告红歌建筑公司作为外墙装饰工程分包人，被告娄军胜作为再分包人，均应当知道接受分包业务的个人没有建筑资质及安全生产条件，但仍将工程逐层分包，均存在过错，应与王建国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告左明江从事高空作业过程中未采取安全保护措施，未注意自身安全，对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应减轻雇主的赔偿责任。综上，根据各方过错程度，对事故造成的原告左明江的人身损害，被告红歌建筑公司、娄军胜、王建国应连带承担90%的赔偿责任。原告左明江所提交交通费票据虽与实际就医地点、时间不符，但其因伤住院、转院、评残确已支出相关费用，本院酌定交通费1000元。对左明江误工费用，其未举证证明其月固定收入或事故前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本院参照2014年河南省建筑业平均工资34311元计算。对左明江假肢安装、更换、保养费用，依2006年统计河南省人均寿命72.8岁计算，需更换10次、保养42次、更换硅胶套21次，则安装更换费用为150000元，保养费用为12600元，更换硅胶套费用为126000元。综上，对左明江医疗费31467.0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780元、营养费1890元、误工费15604.45元（34311元/年÷365天×166天）、护理费9828.69元（28472元/年÷365天×126天）、残疾赔偿金112993.20元（9416.10元/年×20年×60%）、假肢安装、更换及维修费用2886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52147.80元、鉴定检查费3874元、交通费1000元，合计521185.16元，被告红歌建筑公司、娄军胜、王建国应连带承担469066.64元。事故造成原告左明江身体五级伤残，给其精神上带来较大痛苦，但各被告方亦不想其受到伤害，根据过错程度、当地生活水平等原因，对左明江要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酌定由被告红歌建筑公司、娄军胜、王建国连带承担30000元。被告姚强与原告左明江系平等协作不存在从属关系，左明江受伤亦非姚强所致，故对左明江要求姚强承担赔偿责任的诉求本院不予支持。被告申桂菊、长葛机械厂、太平洋财险许昌公司虽分别系事故吊篮的出租者、生产者和保险人，但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三被告与原告左明江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事故吊篮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也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原告要求三被告直接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建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左明江各项损失共计499066.64元，被告河南红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娄军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驳回原告左明江对被告姚强、申桂菊、长葛市鑫路达机械厂、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许昌中心支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左明江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640元、保全费3020元，由原告左明江承担3694元，被告河南红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被告娄军胜、王建国连带承担9966元。
再审中，原审原告左明江诉称与原审一致。原审被告红歌建筑公司、娄军胜、申桂菊、长葛机械厂、太平洋财险许昌公司辩称与原审辩称一致。原审被告王建国辩称，1、本案应当定性为身体健康权侵权责任纠纷，而原审认定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明显不当。2、姚强是左明江的直接雇主，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3、长葛机械厂、申桂菊、太平洋许昌公司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4、左明江对身故的发生亦存在过错，没有佩戴安全帽、系安全绳，没有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应承担一定的责任。5、红歌公司、娄军胜、王建国、姚强因非法分包，依法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审被告姚强辩称与原审一致，另认为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再审查明除与原审一致外，另查明事故吊篮系王建国从申桂菊处租赁使用，生产厂家为长葛机械厂，该厂为该型号ZLP630吊篮在太平洋财险许昌公司投保有产品责任保险，保险期间为2014年7月3日起至2015年7月2日止，每人每次事故人身伤害赔偿限额为20万元，合同第1页第三条规定，“在保险期间或追溯期内，在保险单约定的承保区域内，由于被保险产品存在缺陷，造成第三者人身伤害或者财产损失且被保险人在保险期限内首次受到赔偿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该页责任免除项下(字体加粗)第五条规定“出现下列情形时，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二)因产品未达到其设计功能、第三者不当使用或因被保险人或其雇员错误地提供了产品所引发的赔偿责任；（三）…。第七条规定，下列损失、费用和责任，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一）…（五）精神损害赔偿；（六）…。”第8页第8项免赔额约定“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为5000元或损失金额的15.0％，两者以高者为准。”再查明，原判决已执行王建国200000元。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相关陈述、证人证言、询问笔录、身份证明、承包合同、施工合同、住院病历、医疗费票据、伤残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检查费票据、转款凭证、生活费收据、吊篮租赁合同、事故现场照片、产品责任保险单等在卷证明，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发生事故的ZLP630型高处作业吊篮在太平洋财险许昌公司投保有产品责任险，长葛机械厂、太平洋财险许昌公司对此不持异议，该保险合同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标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标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本案发生于约定的保险责任期间，保险合同是太平洋财险许昌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左明江属于第三者，对于保险合同中责任免除条款，虽然以字体加粗形式尽到法定的提示义务，但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太平洋财险许昌公司尽到了法定的明确说明义务，因此该保险合同中的责任免除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太平洋财险许昌公司应当对左明江的损失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左明江等人受姚强雇佣被姚强带至上述工地施工，接受姚强日常管理、工作指派，并由其支付劳动报酬，二者之间为雇佣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红歌建筑公司作为外墙装饰工程分包人，娄军胜、王建国作为再分包人，应当知道接受分包业务的个人没有建筑资质及安全生产条件，但仍将工程逐层分包，均存在过错，应与姚强对超出保险限额外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左明江从事高空作业过程中未采取安全保护措施，对损害的发生亦存在过错，本人亦应承担10%的责任。左明江的交通费票据虽与实际就医地点、时间不符，但其因伤住院、转院、评残确已支出相关费用，故本院酌定交通费1000元。对左明江误工费，其未举证证明其月固定收入或事故前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本院参照2014年河南省建筑业平均工资34311元/年计算。对左明江假肢安装、更换、保养费用，依2006年统计河南省人均寿命72.8岁计算，需更换10次、保养42次、更换硅胶套21次，则安装更换费用为150000元，保养费用为12600元，更换硅胶套费用为126000元。综上，对左明江医疗费31467.0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780元、营养费1890元、误工费15604.45元（34311元/年÷365天×166天）、护理费9828.69元（28472元/年÷365天×126天）、残疾赔偿金112993.20元（9416.10元/年×20年×60%）、假肢安装、更换及维修费用2886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52147.80元、鉴定检查费3874元、交通费1000元，事故造成左明江身体五级伤残，给其精神上带来痛苦，根据过错程度、当地生活水平，对左明江要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酌定30000元。以上共计551185.16元。太平洋财险许昌公司在保险限额20万元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姚强、红歌建筑公司、娄军胜、王建国连带承担保险限额外351185.16元的90%的赔偿责任即316066.64元。对左明江诉求中的合法、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对红歌公司、娄军胜、王建国、姚强、申桂菊、长葛机械厂、辩称中的合法部分，本院亦予以采信。太平洋财险许昌公司的辩称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的规定，本院不予采纳。原审认定事实有误，应予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5）通民初字第180号民事判决；
二、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许昌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审原告左明江各项损失共计200000元；
三、原审被告姚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审原告左明江各项损失316066.64元，河南红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娄军胜、王建国对316066.64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四、驳回原审原告左明江对原审被告申桂菊、长葛市鑫路达机械厂的诉讼请求；
五、驳回原审原告左明江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10640元，保全费3020元，由原审原告左明江承担819.6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许昌中心支公司承担5464元，原审被告姚强、河南红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娄军胜、王建国连带承担7376.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潘红军
审判员 李富霞
审判员 李培垒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七日
书记员 张锦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