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闽03刑终63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仙游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芳，女，1992年9月26日出生于江西省南丰县，汉族，中专文化，农民，住南丰县。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6年6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仙游县看守所。
辩护人李建忠，福建九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旺，男，1991年8月17日出生于湖南省嘉禾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嘉禾县。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6年6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仙游县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征，男，1992年7月14日出生于河南省镇平县，汉族，中专文化，农民，住镇平县。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6年6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仙游县看守所。
福建省仙游县人民法院审理福建省仙游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黄芳、李旺、赵征犯非法拘禁罪一案，于2016年12月26日作出(2016)闽0322刑初87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黄芳、李旺、赵征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各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6年1月6日至2016年6月2日间，被告人黄芳、李旺、赵征在仙游县鲤城街道云墩酒店对面一民房的传销窝点内，采用殴打、威胁等方式限制被害人熊某某、周某、余某、张某、罗某某、李某、詹某某、许某某、祝某某、何某某等人的人身自由，以达到推销传销产品的目的。
2016年6月2日，仙游县鲤城所民警查获该窝点，解救出被害人熊某某、周某、余某、张某、罗某某、李某、詹某某、许某某、祝某某、何某某，并抓获被告人黄芳、李旺、赵征。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以下证据证实：
（一）物证、书证
1.现场照片证实，涉案传销窝点的现场情况。
2.到案经过证实，2016年6月2日，仙游县公安局根据巡查发现涉案传销窝点当场解救熊某某、张某等10名被困群众，并当场抓获黄芳、李旺、赵征。
（二）被害人陈述
1.詹某某述称，2016年5月27日，其被一女网友骗至传销窝点时，黄芳让其交出身上东西并恐吓说如果不听话要被打死。随后每天都有人过来上课灌输传销思想，期间其想出去但是黄芳不肯还恐吓说要殴打，其很害怕就不敢再提。期间，其还看到几个不听话的人被黄芳带赵征、李旺殴打。这个家是黄芳在负责，赵征和李旺跟着一起管理。
2.李某述称，2016年5月中旬，其被一网友骗至传销窝点交给黄芳就离开了，黄芳让其交出身上东西，然后说要听她的话否则会被打，其很害怕就配合她。平时很多人轮流到这个家讲课灌输传销窝点思想，期间有几个不听话的人被黄芳、赵征、李旺殴打体罚。其想要离开，但黄芳不肯还恐吓说再提会被打。这个家平时都是黄芳负责管理，赵征和李旺是黄芳的打手，很多时候黄芳叫他们殴打不听话的人。
3.许某某述称，2016年5月15日，其被一女网友骗至传销窝点时被管家黄芳恐吓说要听话否则会被打，其很害怕就配合她。平时有人过来讲课灌输传销思想，期间有几个不听话包括张某等人被黄芳和她的手下李旺、赵征殴打体罚。
4.张某述称，2016年4月16日，其被一女网友骗至传销窝点后被里面的人摁倒并收走身上东西，当时其很想离开可是门被锁住。之后他们要求其配合听课，如果不配合就被打还有罚坐小板凳、用水灌鼻子。这个家最大是尊敬的领导，偶尔会在家，平时都是管家黄芳负责管理、保管门的钥匙，李旺和赵征可以自由出入。大家平时打电话时候，黄芳都会在旁监听，如果不听话就会伙同李旺和赵征对不听话的人进行体罚殴打。李旺和赵征是家里打手，每次打人都有参与，另李旺平时负责看管，赵征平时负责出去买菜。其被黄芳、李旺和赵征殴打过，其中黄芳殴打了三次，每次都是因为其想去接电话，她就一巴掌打过来，而李旺打了其很多次，每次其没有坐好，他就踹其后背。其知道熊某某、周某还有余某也有被殴打。
5.周某述称，2016年4月26日，其被一女网友骗至传销窝点时被里面的人控制住手脚并被收走身上东西，当时其很想离开但是门被锁住。之后其按照他们的要求听课，不配合就要被打还有罚坐小板凳、用水灌鼻子。这个家最大是尊敬的领导陈凯，偶尔会在家，平时都是管家黄芳负责管理、保管门的钥匙，李旺和赵征可以自由出入。大家平时打电话时候，黄芳都会在旁监听，如果不听话就会伙同李旺和赵征对不听话的人进行体罚殴打。李旺和赵征是家里打手，每次打人都有参与，另李旺平时负责看管，赵征平时负责出去买菜。其胸口有被他们殴打但是时隔一个多月也好了，熊某某和余某也有被殴打。
6.熊某某述称，2016年5月18日，其被一女网友骗至传销窝点时被里面的摁住殴打还被收走身上东西，当时其很想离开但是门被锁住。之后其就被要求认真听课，如果不配合就要被打还有罚坐小板凳、用水灌鼻子。刚来的时候，他们不让睡觉还动手殴打。这个家最大是尊敬的领导，偶尔会在家，平时都是管家黄芳负责管理、保管门的钥匙，李旺和赵征可以自由出入。大家平时打电话时候，黄芳都会在旁监听，如果不听话就会伙同李旺和赵征对不听话的人进行体罚殴打。李旺和赵征是家里打手，每次打人都有参与，另李旺平时负责看管，赵征平时负责出去买菜。黄芳、李旺、赵征都有殴打其，黄芳殴打其两三次，有次是因为其没有按照她说的内容打电话，她就抓着其头发并用拳头殴打其胸部，还有一次是因为其没有听清楚她说的话，就又被抓着头发殴打胸部；李旺殴打其很多次，每次其没有坐好，他就用脚踹其背部；赵征在其第一次进来时用手脚压住不让动。
7.余某述称，2016年5月27日，其被一女网友骗至传销窝点后被里面的人摁住殴打并收走身上东西，当时其很想离开但是门被锁住，而且还有人看管。之后其被要求听课，如果不配合就被打还有罚坐小板凳、用水灌鼻子。这个家最大是尊敬的领导，偶尔会在家，平时都是管家黄芳负责管理、保管门的钥匙，李旺和赵征可以自由出入。大家平时打电话时候，黄芳都会在旁监听，如果不听话就会伙同李旺和赵征对不听话的人进行体罚殴打。李旺和赵征是家里打手，每次打人都有参与，另李旺平时负责看管，赵征平时负责出去买菜。黄芳、李旺、赵征都有殴打其，黄芳殴打其一次，是因为其不听从她话不肯接电话就被她叫李旺、赵征将其摁住，她则用脚踹其胸口；而李旺和赵征是在其进来的时候还有不接电话的时候用手脚摁住其不让动。
8.何某某述称，2016年3月份，其被一女网友骗至涉案传销窝点后就被控制在该家里，平日只有尊敬的领导、女老师以及姓黄的女管家能自由出入，其余人根本出不去。尊敬的领导会隔段时间过来查看一次，平时都有姓黄的女管家负责控制大家。其平时很配合他们就没有被殴打，但是有些不听话的人被管家殴打。
9.祝某某述称，2016年1月6日，其被一女网友骗至传销窝点时被一尊敬的大领导用脚踢、拿毛巾盖住口鼻、用水泼，其很害怕就回答说要老实，当时他将其身上手机、钱包、身份证等贵重物品都收走。开始几天，有人过来灌输传销思想。后来来了个别的领导询问其家庭情况，其没有回答就被体罚坐小板凳、做俯卧撑，还被威胁说要卖肾。其还被逼着面壁两天，期间其一犯困就被人用膝盖顶后背，后来其实在受不了就配合他们并花了36400元买了产品并签订自愿加入组织的协议。这个家最大的是尊敬的领导周导，平时一般不在窝点，然后就是管家黄芳，从别家过来两个月了，负责日常生活管理。除了周导和黄芳外，其余人都不能随便出入，其出入过四次，每次都有人跟着。
10.罗某某述称，2016年4月23日，其被一女网友骗至传销窝点后就被控制在这个家里。刚开始他们都不肯让其出门，后来其很配合他们，他们才肯让其出门，但是有派人跟着。平时家里也有人过来上课，期间尊敬的领导有过来吃饭，平时都是管家黄芳负责管理。
（三）辨认笔录
辨认笔录证实，熊某某、周某、余某、张某、罗某某、李某、詹某某、许某某、祝某某、何某某辨认出黄芳、李旺、赵征。
（四）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赵征供称，2016年3月份，其被一朋友骗至传销窝点，之后被慢慢洗脑，很相信这份事业，还让家里人汇款几万元购买产品。之后，其在家地位显著上升，两个月前开始协助管家协助管理家。这个家领导是姓周，管家是黄芳，负责日常事务、统一保管手机。使用手机要经过黄芳的同意，而且使用时黄芳会派人负责监督。家里的人平时不可以随意进出，要经过领导的同意。其负责协助黄芳观察其他人员的动向，防止逃跑。刚来的新人不听话，领导就会做思想工作，有的会被体罚诸如做俯卧撑、蹲马步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黄芳、李旺、赵征伙同他人非法剥夺多名被害人的人身自由，其行为侵犯他人的人身自由权利，已构成非法拘禁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黄芳身为管家虽系协助他人，但与被告人李旺、赵征相互配合相互联系，既积极参与拘禁被害人，又实施体罚殴打行为，均系积极参与者，不宜区别主从犯。本案中三被告人为实施传销违法犯罪活动而非法拘禁多名被害人，且在长时间拘禁过程中又殴打他人，均应予从重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人黄芳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二、被告人李旺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三、被告人赵征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
上诉人黄芳上诉称：其在本案中起辅助作用，也没有殴打他人，应认定为从犯；原判量刑偏重，请求从轻处罚。辩护人辩称：上诉人黄芳也是受害者，并没有指使他人打人，主观上并没有非法拘禁的故意，客观上没有实施殴打的行为，不构成非法拘禁罪；上诉人黄芳系从犯，应从轻处罚，原判量刑偏重。
上诉人李旺上诉称：其没有实施殴打体罚他人，未限制他人人身自由，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上诉人赵征上诉称：其实施殴打、体罚被害人是被强迫的，应认定为其是从犯；原判量刑偏重，请求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黄芳、李旺、赵征犯非法拘禁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据以认定的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能相互印证，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黄芳及其辩护人、上诉人赵征均提出应认定其为从犯；上诉人李旺提出其没有实施殴打体罚他人，未限制他人人身自由，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黄芳的辩护人提出上诉人黄芳不构成非法拘禁罪的诉辩理由。经查，被害人詹某某、李某、许某某、张某、周某、熊某某、余某的陈述，能相互印证，均可证实上诉人黄芳系该传销窝点的管家，负责日常事务；上诉人李旺、赵征系该传销窝点的打手；三上诉人平时对不听话人员进行殴打等体罚行为，并限制他人人身自由。三上诉人的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且在共同犯罪中均积极参与，不宜区分主从犯。故上述诉、辩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黄芳、李旺、赵征伙同他人非法剥夺他人的人身自由，其行为侵犯他人的人身自由权利，已构成非法拘禁罪。系共同犯罪。原判在量刑时，根据本案的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性，综合考量各原审被告人的量刑情节，量刑并无不当。故上诉人黄芳及其辩护人、上诉人赵征提出原判量刑偏重，请求从轻处罚的诉辩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三十三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人黄芳、李旺、赵征的上诉，全案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戴丽培
审 判 员 王长生
代理审判员 胡国瑞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日
书 记 员 许丽珊
附相关法律法规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二审的判决、裁定和最高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都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