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1刑初326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何秀珍，女，1989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高中，户籍地址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因本案于2016年10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州市从化区看守所。
辩护人谭斌，广东智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厚明，男，1985年4月9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大专，户籍地址广东省茂名市茂港区。因本案于2016年10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州市从化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范永志，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害人谢某1的诉讼代理人徐科，广东海派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州市人民检察院以穗检公二刑诉〔2017〕11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厚明、何秀珍犯合同诈骗罪，于2017年7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友明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谢某1的诉讼代理人徐科、被告人李厚明及其指定辩护人范永志、被告人何秀珍及其辩护人谭斌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至2016年期间，被告人李厚明、何秀珍以借款做生意、买卖汽车、买卖房产为由，以月息3%至8%的高额利息为诱饵，在明知自己严重负债并无还债能力的情况下，通过与被害人签订借款合同或者买卖合同的方式，先后骗取被害人黄某1、黄某2、谢某1等19名被害人巨额资金，造成19名被害人损失共计人民币5375816.95元，至今无法追回。其中：黄某1损失人民币1661800元，黄某2损失人民币682106元，李某1损失人民币349630元，李某2损失人民币126896元，曹某损失人民币43200元，何某1损失人民币54000元，幸某玲损失人民币62500元，谢某2损失人民币6000元，何某2损失人民币43700元，唐某1损失人民币59100元，殷某损失人民币70300元，刘某1损失人民币23100元，刘某2损失人民币45800元，朱某损失人民币211484.95元，李某3损失人民币9200元，李某4损失人民币29000元，李某5损失人民币13000元，利某损失人民币85000元，谢某1损失人民币1800000元。
为证实指控内容，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交了被害人陈述、相关书证、司法鉴定意见、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并据此认为，被告人李厚明、何秀珍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利用合同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自辩及辩护意见如下。
被告人何秀珍提出的自辩意见是：有一部分借款事项其不清楚；谢某1的金额其不清楚；有一部分金额是被害人转账到其美容院进行消费的钱，不是借款。
何秀珍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案依法不构成合同诈骗罪。
1.何秀珍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没有诈骗的故意。
2.从客观方面分析，何秀珍没有采取虚构事实或隐瞒真相的手段欺骗他人。何秀珍在借款时是具有偿还能力的，在借款时没有虚构事实、虚构项目、隐瞒真相，在无法及时偿还债务时，积极主动和被害人对账，承认债务，做出还款承诺并进行相应的努力，没有采取推诿、哄骗等方法拖延，也没有故意切断和被害人的联系。
3.从整个案件的经过来看，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不是合同诈骗的刑事犯罪。
4.何秀珍对大部分被害人一直在还利息，而且偿还的利息已经足够多，不属于诈骗的恶意占有，仅应当承担民间借贷的民事责任。
5.辩护人坚持无罪的辩护意见，即使最终认定何秀珍构成犯罪，检方指控的诈骗金额也有误，应以何秀珍实际获利或占有的金额作为量刑依据，并且何秀珍是从犯，是受李厚明的指使，同时是初犯、偶犯，有坦白、悔罪情节，请法院予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李厚明提出的自辩意见是：在借款时有部分人其是不认识的，借款都有正规的合同，都有还款。
李厚明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
1.李厚明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不具有诈骗的故意，其所借的款项是用于发展公司生产经营业务，为归还借款，其将自有住房出售或者转让给了债权人，也一直在筹集资金归还所借款项。
2.李厚明没有虚构事实，没有隐瞒真相。相关债权人都认识李厚明，也知道李厚明设立了装饰设计公司从事房屋装修、广告设计等业务，熟知李厚明的居住地点、家庭人员、家庭财产状况等等，李厚明、何秀珍与债权人签订的借款合同或买卖合同中也明确告知了相关款项是用于公司生产经营或投资美容院等等。
3.李厚明与相关当事人之间签署的合同属于民间借贷合同，属于民事纠纷。
4.李厚明具有偿还能力并已经偿还了部分借贷本金和利息等。
综上，李厚明不构成合同诈骗罪。
经审理查明：2014年至2016年期间，被告人何秀珍、李厚明以借款经营公司、美容院、买卖汽车、买卖房产为由，在明知自己严重负债并无偿还能力的情况下，通过与被害人签订、履行借款合同或者买卖合同的方式，以月息3%至8%的高额利息为诱饵，以先履行小额合同或部分履行合同等方法，诱骗被害人继续签订和履行合同，或在收受被害人给付的预付款后逃匿，先后骗取被害人黄某1、黄某2、谢某1等19名被害人款项，造成19名被害人损失共计人民币（下同）537.581695万元。其中：黄某1损失166.18万元，黄某2损失68.2106万元，李某1损失34.963万元，李某2损失12.6896万元，曹某损失4.32万元，何某1损失5.4万元，幸某玲损失6.25万元，谢某2损失0.6万元，何某2损失4.37万元，唐某1损失5.91万元，殷某损失7.03万元，刘某1损失2.31万元，刘某2损失4.58万元，朱某损失21.148495万元，李某3损失0.92万元，李某4损失2.9万元，李某5损失1.3万元，利某损失8.5万元，谢某1损失180万元。在无法继续拖延还款，骗局难以持续的情况下，李厚明、何秀珍变更联系方式，逃匿至广东省佛山市，后于2016年10月9日被公安人员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后本院予以采信的如下证据证实：
1.被害人陈述及相关书证
1.1被害人黄某1的陈述，主要内容为：何秀珍于2016年3月至5月期间，以美容院资金周转和购买设备、叫其参与美容院入股投资为由向其借款1840000元，后何秀珍帮其还银行卡贷款本息约11万元。
黄某1提供了借据、签认了存量房买卖合同、银行卡复印件、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手机交易明细来证实陈述的内容。
1.2被害人黄某2的陈述，主要内容为：何秀珍于2016年1月至2016年6月期间，以生意周转、经营美容院购买仪器、去从化雍禾苑小区购买别墅、给钱何秀珍老公经营车行等为由向黄某2借款1000000元，何秀珍偿还利息200000元，黄某2实际损失为800000元。
黄某2提供了借款合同、借据及转账资料来证实陈述的内容。
1.3被害人谢某2的陈述，主要内容为：何秀珍于2016年6月14日，以需要还信用卡欠款为由向其借款6000元至今未还，其实际损失为6000元。
谢某2提供了转账6000元到何秀珍账户的账单详情、微信聊天记录、支付宝付款凭证来证实陈述的内容。
1.4被害人何某2的陈述，主要内容为：李厚明于2016年2月29日，以资金周转有困难为由向其借款60000元，李厚明偿还利息15000元，其实际损失为45000元。
何某2签认了账户明细、与李厚明共同签订的借据来证实陈述的内容。
1.5被害人唐某2的陈述，主要内容为：李厚明于2016年3月期间，以公司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向其借款80000元，李厚明偿还利息12000元，其实际损失为68000元。
唐某1签认了与李厚明共同签订的借据、借记卡历史明细清单来证实陈述的内容。
1.6被害人刘某1的陈述，主要内容为：李厚明于2016年3月9日，以公司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向其借款30000元，李厚明偿还利息6000元，其实际损失为24000元。
刘某1签认了与李厚明共同签订的借据来证实陈述的内容。
1.7被害人李某1的陈述，主要内容为：何秀珍于2016年5月至2016年7月期间，以投资美容店的生意、买房、生意出了问题、美容院需要购买设备等各种事由向其借款410000元，何秀珍没有偿还利息，其实际损失为410000元。
李某1提供了借据及转账资料来证实陈述的内容。
1.8被害人李某2的陈述，主要内容为：何秀珍于2013年至2016年6月期间，以生意周转、经营美容院购买仪器、去从化雍禾苑小区购买别墅、到广州市区买房子等为由向其借款335000元，何秀珍未支付利息，其实际损失为335000元。
李某2提供了借款合同、借据、银行流水资料来证实陈述的内容。
1.9被害人殷某的陈述，主要内容为：何秀珍于2016年6月期间，以借钱为由向其借款113800元，何秀珍偿还利息55000元，其实际损失为58800元。
殷某签认了报案材料、身份证、聊天记录等来证实陈述的内容。
1.10被害人曹某的陈述，主要内容为：李厚明于2016年3月期间，以做房地产零首付为由向其借款55200元，李厚明偿还利息9000元，其实际损失为46200元。
曹某提供了借据、银行个人明细对账单来证实陈述的内容。
1.11被害人何某1的陈述，主要内容为：李厚明于2016年5月期间，以做房地产零首付为由向其借款57000元，李厚明偿还利息3000元，其实际损失为54000元。
何某1提供了银行明细信息、签认了借据来证实陈述的内容。
1.12被害人幸某玲的陈述，主要内容为：李厚明于2015年11月期间，以高息借款为诱饵，通过签订借款合同向其借款150000元，李厚明偿还利息37500元，其实际损失为112500元。
幸某玲提供了汇款凭证、签认了借据来证实陈述的内容。
1.13被害人刘某2的陈述，主要内容为：何秀珍于2016年6月期间，以美容院要买减肥设备、不够钱周转为由向其借款20000元，何秀珍偿还利息1800元，其实际损失为18200元。
刘某2提供了借条、转账单、签认了收据、POS签购单来证实陈述的内容。
刘某2辨认出被告人何秀珍就是其陈述中的何秀珍。
1.14被害人朱某的陈述，主要内容为：何秀珍于2015年12月起向其借款，其转账到何秀珍账户38笔共计996200元，何秀珍及其丈夫还款63笔共计749055元，还欠其247145元。
朱某提供了借款合同、借据、补充协议、银行流水来证实陈述的内容。
1.15被害人李某3的陈述，主要内容为：李厚明与何秀珍于2016年3月期间，以投资为由向其借款14万元，2016年6月还了4万元，其实际损失10万元。
李某3提供了借据、银行转款凭条来证实陈述的内容。
1.16被害人李某4的陈述，主要内容为：何秀珍于2015年11月至2016年4月期间，以借钱发工资为由向其借款97000元，何秀珍偿还本息68000元，其实际损失为29000元。
李某4提供了借据、账户历史交易明细清单来证实陈述的内容。
1.17被害人李某5的陈述，主要内容为：何秀珍于2016年4月期间，以还信用卡卡数为由向其借款15000元，何秀珍偿还利息2000元。
李某5提供了转款凭证来证实陈述的内容。
1.18被害人利某的陈述，主要内容为：其与李厚明于2016年5月签订二手车买卖合同，以总价28万元购得一部雷克萨斯SUV汽车，其先支付了20万元购车款给李厚明，该车也交由其使用，但在2016年8月其发现该车在之前已经被李厚明抵押给了贷款公司，后贷款公司将该车收走，最终导致其经济损失8.5万元。
利某提供的二手车买卖合同，合同内容为：2016年5月27日利某向李厚杰（李厚明弟弟）购买雷克萨斯SUV，成交价是28万元。
利某签认的委托书、收据、交易明细清单，内容显示：2016年5月27日利某通过其丈夫李某4的银行账号转账了10万元给李厚杰的账户，转账了10万元给李厚明的账户。
利某签认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是其与李厚明、何秀珍有关涉案汽车的聊天内容。
1.19被害人谢某1的陈述，主要内容为：2016年3月27日其与李厚明、何秀珍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其以203万元购买广州市从化区香檀大街11号507、508房，其先后交付180万元给李厚明，但李厚明夫妇一直拖延过户，后其发现该房屋有二个查封记录，180万元至今无法追回。
谢某1提供的聚创地产服务收费确认书、楼款收据、定金收据、房地产买卖合同、存量房买卖合同、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实：2016年3月27日谢某1与李厚明、何秀珍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以203万元购买广州市从化区香檀大街11号507、508房，谢某1先后支付180万元给李厚明。
谢某1辨认出被告人李厚明、何秀珍就是其陈述中的李厚明、何秀珍。
2.书证
2.1抓获经过，证实：2016年10月9日，广州市公安局从化区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民警在佛山市禅城区普君新城2栋楼下将李厚明、何秀珍抓获，同日刑事拘留。
2.2李厚明、何秀珍户籍资料，证实李厚明、何秀珍的身份情况。
2.3李厚明、何秀珍签认的借据、借条、借款合同、借款协议、转账记录、聊天记录、房屋买卖合同等，证实本案借款情况。
2.4房地产发证产权情况表、房地产权证，证实：从化区香檀大街11号507房权属人是李厚明，登记时间2013年3月29日，508房权属人是何秀珍，登记时间2013年3月26日。
3.被告人供述
3.1被告人何秀珍的供述，主要内容为：我与李厚明以生意周转的名义向他人借款，月息3至8分，借款总共有647.1万元，还有375.2万元本金没有偿还。我们的借款用于：部分用于投资美容院，但主要交给我老公出借给其他人做生意，然后我们从中收取4至8分不等的利息，后来借款人逃跑后，我与李厚明将大部分借款用于偿还这些借款人的利息，其中还利息给林湘粤的也最多，有将近400万左右，但主要是李厚明经手的，所以我不太清楚具体数目。我们向别人借的钱，我和李厚明借款了380多万元给他人做生意，这些钱被别人逃跑追不到了，另外大部分钱偿还了债主的利息和本金，然后我自己长期经营美容院也亏损不少。这两年我都是通过不断的借款来填补之前借款，如通过这个月的借款来偿还之前的利息，然后下个月再想办法借款偿还上一个月的借款利息，依此类推所以借款金额越来越多，累计的利息也越来越多。
我和李厚明委托中介出售我们名下的香檀大街11号507、508房。2016年3月中介找来一个叫谢某1的买家，我们约定以203万元成交，后来谢某1分别于2016年3月27日、29日，4月8日分四次将180万元通过银行转账的形式转到李厚明的两个账户。我们收到房款180万元后，这笔钱是李厚明使用，我不知他用在何处。
李厚明在佛山期间有否以其他的身份同外界接触我不知道。我在佛山期间，去到佛山禅城区一间漂亮妈妈的店铺工作，当时店铺的人问我叫什么名，我就说叫李小微，还使用一个叫郭丽娴的身份去佛山某间医院看眼科。我使用李小微的名字去工作是觉得这个名字好听。至于用郭丽娴的身份证号码去看眼科，是李厚明叫我这样做的，这个身份也是李厚明提供给我的，我这样使用其他人的资料没有其他目的。
3.2被告人李厚明的供述，主要内容为：我和何秀珍欠债的情况，我只记得目前我们还欠黄某1大约一百四十多万元人民币，欠黄某220万元左右，欠李玉琼5万元左右，还有一些欠信用卡透支的欠款，还有欠一些小额贷款公司的钱，其他的都还清了，另外还有一些是我妻子何秀珍出面借的，我就不是很清楚。何秀珍向其朋友的借款，具体情况我不是很清楚，这其中一部分的借据虽然我也有签名和按手印，但是很多我也不清楚具体的情况。何秀珍出面向朋友借钱的一共有多少金额我具体不清楚，但是有时她借到的钱会转一部分到我账户上，总数她借了多少我无法统计，也无法计算她借的钱还有多少未归还。我跟妻子上述借款用处，我的借款一部分是用来公司的运营，其他都是用来偿还旧债的本金和利息，购买房产、名车，以及用于装修公司。
我通过中介将香檀大街11号507、508房卖给一个叫谢某1的江西人，我已经收到谢某1180万元的购房款，但因为我们的房是同银行按揭的，我们去银行申请提前还贷，申请成功后，我叫谢某1再给我20万元去还贷，我们还有一份合同约定申请成功后谢某1要给我约20万元去提前还贷的，谢某1就不肯将20万元给我，所以我不够钱去还贷也过不了户。
我老婆何秀珍用了一部份钱。我记不得转账多少钱给我老婆何秀珍用了。2016年我借款约500万元，除了约200万元和我老婆何秀珍用了一部份外，其他钱的去向我不记得，看流水后我会记得。2012年至2016年，我和何秀珍名下除了宝马X6和丰田锐志外，我还开着挂在徐某某名下的凌志270和宝马420等豪车，我在2015年8月之所以还供一辆宝马X6，主要是我自己想着经济状况还可以，就买辆好的车来开开。
4.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被害人陈述，证实：本案中被害人黄某1损失1661800元，黄某2损失682106元，李某1损失349630元，李某2损失126896元，曹某损失43200元，何某1损失54000元，幸某玲损失62500元，谢某2损失6000元，何某2损失43700元，唐某1损失59100元，殷某损失70300元，刘某1损失23100元，刘某2损失45800元，朱某损失211484.95元，李某3损失9200元，李某4损失29000元，李某5损失13000元，利某损失85000元，谢某1损失1800000元。以上合计5375816.95元。
5.电子物证检查笔录证实：公安机关对李厚明手机的检查情况。
对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的自辩和辩护意见，本院综合回应如下：
关于李厚明、何秀珍是否具有非法占有的主观故意、是否存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行为、在本案中的行为属于民事纠纷还是刑事犯罪，经查，李厚明、何秀珍以高利息向被害人借款，凭两人的经济能力与所经营业务的状况，已完全无法偿还；取得借款后，两人并未将款项投入能够产生高额利润的经营，而是用来归还之前的借款，“拆东墙补西墙”，让欠款的雪球越滚越大，并用部分款项购买豪车、房产，使还款能力进一步降低；在有大量债务没有还清的情况下，两人依旧以高利息多方举债，使还款在实际上成为不可能；两人在借款过程中虚构借款用途，隐瞒真实目的与经济状况，以先归还小部分借款并支付利息的手段，骗取被害人信任，向被害人提出进一步的借款要求，最终使被害人遭受了更大的损失；在骗局无法继续，再难拖延还款后，李厚明、何秀珍一走了之，变更联系方式，使用虚假身份在外地生活、打工，意图逃避被害人的追索。综合全案证据，可以认定李厚明、何秀珍具有非法占有被害人钱款的主观故意，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实施了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诈骗行为，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而非仅仅属于民事纠纷。辩护人提出的被害人熟悉李厚明、知道李厚明成立了公司、从事装修业务、知道李厚明的居住地点，与李厚明在借款过程中是否虚构事实、隐瞒真相并无关系；辩护人提出的何秀珍借款时具有偿还能力、没有虚构事实、隐瞒真相，与事实不符。
关于李厚明、何秀珍是否应对全案金额承担责任，本院经审理认为，李厚明、何秀珍在供述中都提到两人对诈骗所得是共同使用，难以区分每个人所用的具体数额；李厚明、何秀珍共同形成犯意，在犯罪中相互协作、一起实施，纵使有个别犯罪是其中一人实施，但在犯意的形成上另一人还是起到了相应作用，也应承担相应责任；李厚明、何秀珍作为夫妻，在经济关系和日常行为上有密切关联，许多时候难以绝对清晰的予以分割，在确定承担责任的犯罪金额时应对此有所考虑。综合全案证据，李厚明、何秀珍都应对全案数额承担责任。
关于被害人向何秀珍交付的款项是否有一部分是到美容院的消费款，本院经审理认为，何秀珍提出的该辩解并未得到被害人陈述的印证，而且本案认定的诈骗金额有相关借条、收据、合同等佐证，书证所反映的款项交接方式与交付美容消费款的方式不符，综合全案证据，何秀珍的该辩解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何秀珍在本案中是否属于从犯，本院经审理认为，何秀珍与李厚明共同形成犯意，相互协作实施合同诈骗行为，所得款项共同使用，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并非次要或辅助，不能认定为从犯。
对于李厚明提出的借款都是有正规的合同，本院经审理认为，合同诈骗罪指的就是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骗取他人财物，故李厚明提出的有正规合同，不能证明其行为不构成犯罪，亦不能减轻其罪责。
本院认为，被告人何秀珍、李厚明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正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何秀珍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0月9日起至2027年10月8日止。罚金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
二、被告人李厚明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0月9日起至2027年10月8日止。罚金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
三、追缴被告人何秀珍、李厚明违法所得，发还被害人黄婉礼166.18万元、黄思敏68.2106万元、李晓芬34.963万元、李彦婷12.6896万元、曹娥4.32万元、何秀平5.4万元、幸锦玲6.25万元、谢锦华0.6万元、何华娟4.37万元、唐玉婵5.91万元、殷翠莺7.03万元、刘艺红2.31万元、刘妍4.58万元、朱彩金21.148495万元、李志安0.92万元、李祝贵2.9万元、李润平1.3万元、利慧8.5万元、谢添180万元，追缴数额不足上述数额的，按比例发还，不足部分责令何秀珍、李厚明退赔，何秀珍、李厚明对追缴及退赔数额承担连带责任。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边 龙
审判员 梁 敏
审判员 幸 福
二〇一八年五月八日
书记员 林泽峰
附：本裁判主要法律依据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二十四条
【合同诈骗罪】有下列情形之一，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一）以虚构的单位或者冒用他人名义签订合同的；
（二）以伪造、变造、作废的票据或者其他虚假的产权证明作担保的；
（三）没有实际履行能力，以先履行小额合同或者部分履行合同的方法，诱骗对方当事人继续签订和履行合同的；
（四）收受对方当事人给付的货物、货款、预付款或者担保财产后逃匿的；
（五）以其他方法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的。
第五十二条
【罚金数额的裁量】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
【罚金的缴纳】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
【犯罪物品的处理】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