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宜兴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宜商初字第1255号
原告无锡市长城电线电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宜兴市官林镇官丰路66号。
法定代表人张蕴皋，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倪荣、储云南，江苏谋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内蒙古包钢钢联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昆区河西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周秉利，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赵世强，该公司法务。
被告包头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昆区河西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周秉利，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赵世强，该公司法务。
原告无锡市长城电线电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城公司）与被告内蒙古包钢钢联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包钢钢联公司）、包头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包钢集团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7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2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长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倪荣、储云南，被告包钢钢联公司和包钢集团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赵世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长城公司诉称：他公司与包钢钢联公司、包钢集团公司之间长期存在业务往来，由包钢钢联公司、包钢集团公司向他公司购买电线电缆等，他公司按约履行供货义务，包钢钢联公司、包钢集团公司未按约付款，截止2015年7月包钢钢联公司、包钢集团公司尚欠他公司货款1747.12万元。他公司经多次催要未果，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包钢钢联公司、包钢集团公司向他公司支付货款1747.12万元，承担该款自2013年6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计算的利息损失及他公司为实现本案债权而支付的律师代理费517234元；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包钢钢联公司、包钢集团公司承担。
被告包钢钢联公司、包钢集团公司辩称：长城公司的证据不足以支撑其诉请，长城公司起诉的本金与他们公司账目记账的金额不符。首先按照合同总额计算，他们公司应支付的金额为1741.51万元，与长城公司起诉的1747.12万元金额不一致，其中的差额可以通过财务对账的方式来确认；其次合同总额的本金中含有689.08万元的货款未在他们公司的账目中显示，协议书中括号部分二号表的金额至今未进入他们公司的账户，按照长城公司与他们公司之间的交易习惯，该部分款项要么是长城公司未供货，要么是长城公司未办理结算手续，导致他们公司账目上未有此笔款项，对于该款项长城公司是否已供货并办理结算手续，长城公司负有举证责任，同时协议书第3��已明确约定长城公司应按约办理结算手续等。长城公司诉请中的律师代理费，首先，证据仅仅只有委托代理合同，委托代理合同不能证明长城公司已经支付律师费，还需要其他证据如发票、纳税凭证等加以证实；其次双方在协议中并没有承担律师费的约定；再次司法解释中关于承担合理的费用中也不包括律师费；另外，律师费是一个协商收费，同时也不是案件必然发生的费用；因此长城公司关于律师费的诉请与法无据，应当予以驳回。他们公司认为，导致他们公司无法继续付款的原因是长城公司违约在先：长城公司尚有未完全履行的供货义务，按照合同及招标文件约定长城公司应当按照他们公司的要求供货，但他们公司提出供货要求后，长城公司未履行供货的义务；长城公司的产品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长城公司在知晓质量问题后，非但没有按照合同的约定及法律规定履行相应的义务，反而通过变造、伪造质量检测报告的方式骗取货款，该行为既违反了合同的约定同时也涉嫌犯罪；合同约定质量三包，长城公司产品出现质量问题应当本着友好协商解决问题的原则，但长城公司不诚信以欺诈、伪造证据等手段骗取他们公司的货款，致使他们公司丧失对长城公司的信赖利益。同时，该批货物因质量问题可能会对他们公司造成不可估量的损失，因此在质量问题未解决之前，他们公司无法支付货款。综上，长城公司的证据不足以支持其诉请，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另外，鉴于本案存在严重违法甚至涉嫌犯罪，为了更好的查清事实，维护双方的合法权益，本案可中止审理或移送相关部门或驳回原告的诉请。
经审理查明：2014年5月30日长城公司分别向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包钢钢联公司及包钢集团公司、内蒙���包钢稀土钢板材有限责任公司及包钢集团公司各支付货款4574.85万元、1172.27万元及相应的利息。2014年6月16日包钢钢联公司、包钢集团公司（即甲方）与长城公司（即乙方）签订了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载明：甲乙双方长期发生业务往来，乙方因货款事宜，于2014年5月30日起诉至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要求甲方支付货款、诉讼费、保全费、利息等。现甲乙双方就乙方起诉甲方两个案件的相关事宜，经过充分协商达成如下协议，共同遵照执行：一、双方共发生业务的合同总金额为12201.12万元，已支付6454万元，尚欠剩余货款5747.12万元未支付（其中乙方尚有部分未办理货款结算手续，尚有增值税发票2127.68万元未开，尚有已完工程月报表（二号表）689.08万元未签证），另外，以内蒙古包钢稀土钢板材有限责任公司和包钢（集团）新体系筹备组及包钢集团公司建设部的��义签订的合同都由甲方承担合同的权利义务以及货款的支付；二、对于上述款项，甲方于2014年6月16日前以承兑汇票的形式一次性支付2500万元，尾款3247.12万元甲方每两个月支付300万元，甲方于2014年8月30日支付第一期，以后每期以此日期为基准类推直至付清；三、乙方应及时按上述约定办理结算手续，甲方应严格按上述约定期限付款，若甲方未按期付款，乙方有权就未付款部分的全部款项要求甲方支付，且甲方还应承担乙方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利息（从2013年6月1日开始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等损失。四、甲方履行完毕2500万元的付款义务后，乙方应立即撤回对甲方在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的诉讼并申请解除对甲方账户的强制保全措施，并保证在2014年6月20日16：00之前解封账户，如未能按时解封账户及撤诉，甲方有权不按本协议第二、三条的约定的付款期限支付��项；五、本案中乙方因诉讼支付诉讼费、保全费等相关费用及利息（诉状中的）均由乙方承担；六、因履行本协议发生的纠纷，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各自所在地法院解决；本协议的条款履行完毕后，甲乙双方所有纠纷已全部解决，再无其它权利义务的纠纷；七、本协议经双方签订后生效，本协议一式二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等。事后，长城公司（甲方）为实现本案债权与江苏谋盛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一份，该委托代理合同载明：兹有甲方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委托乙方代理，经双方协商，订立下列协议，共同遵照执行：乙方接受甲方的委托指派律师倪荣与为甲方与对方包钢钢联公司等案件的第壹审的委托代理人，根据乙方的安排，也可以指派其他律师和工作人员为甲方代理和工作；乙方接受甲方的委托后，为解决本纠纷，乙方的工作包括诉前及诉讼过程中的调查、和解，在此阶段甲方的纠纷已得到解决的，应支付以下约定的代理费及代理费用；甲方委托代理的权限详见授权委托书；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及难易程度，甲方于协议签订之日向乙方交纳代理费及代理费用合计517234元等。上述证据经质证，包钢钢联公司、包钢集团公司仍坚持自己的答辩意见。上述协议书签订后，长城公司于2014年6月17日向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回了起诉并申请解除财产保全措施，均获得了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准许。2014年9月5日、10月21日、12月19日长城公司共开具给包钢钢联公司、包钢集团公司增值税发票39份，共计金额2127.68万元，但包钢钢联公司、包钢集团公司未能按约支付货款，为此长城公司于2015年7月14日诉至本院要求解决。
包钢钢联公司、包钢集团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供���下列证据：证据1、2014年6月16日的协议书1份，证明根据双方之前签署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签订协议书时尚有未付货款5747.12万元，其中包括长城公司尚有689.08万元货款的货物未供应，以及双方约定乙方应及时按约办理结算手续。证据2、会计科目总账报表及客户项目明细账各1份，证明未付货款从合同总额上看本金应为1741.51万元，长城公司诉请的金额与实际未支付的货款金额不符。上述证据1、2也能够证明长城公司并未完全按照合同约定供货1.2亿元，尚有约689.08万元的货物未供货，故实际未付货款金额为1052.43万元。证据3、2015年5月11日《关于无锡长城公司剩余110KV电缆供货问题的函》、2015年5月19日《告知函》各1份，证明2015年5月中旬，因其当时生产急需电缆，要求长城公司履行供货义务进行的书面告知，要求长城公司对账并协商解除合同的事实，当时是以传真的方��发出的。证据4、2014年11月19日会议纪要及2015年1月21日长城公司出具的质量承诺书各1份，证明产品出现质量问题后，通过协商形成会议纪要的结论是：1、交由第三方“武高所”检测；2、由长城公司出具书面质量承诺书。该会议纪要是长城公司盖章以后以传真方式发给其公司的。证据5、编号为（2015）检字第JDL003号检测报告、2015年7月24日说明各1份，证明编号为（2015）检字第JDL003号检测报告不是电力工业电器设备质量检验测试中心出具的，该检测报告系伪造，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上述证据经质证，长城公司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因为协议书第1条明确表明689.08万元是已完工程的报表，也就是说电缆已经送货，只是未签证，但签证是包钢钢联公司、包钢集团公司的内部手续，所谓的招标单位也是包钢钢联公司、包钢集团公司���一个部门而已，该内部的约定对长城公司没有约束力，长城公司只要发货，包钢钢联公司、包钢集团公司就应当按月支付货款；对于证据2不认可，系包钢钢联公司、包钢集团公司内部制作，双方应当以2014年6月16日的协议书为准，更何况从包钢钢联公司、包钢集团公司提供的结算总账报表与实际金额相差只有几万元，更加说明了长城公司已经供货；对证据3、长城公司并没有收到而且上面记载的内容也与事实不符，长城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的要求供货完毕；对证据4，长城公司不予认可，因为会议纪要没有长城公司的人员参加和签字，而且根据内容反映也没有出现质量问题，对质量承诺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5，长城公司需要庭后核实，核实以后15日内书面答复法院。为此，本院限期长城公司就庭审中未质证证据的意见书面答复本院，限期包钢钢联公司、包钢集团���司就长城公司开具的39份增值税发票是否收到书面答复本院，但长城公司、包钢钢联公司、包钢集团公司均未在本院规定的期限内予以书面答复；同时本院向包钢钢联公司、包钢集团公司释明：如认为涉嫌犯罪，包钢钢联公司、包钢集团公司可向公安机关报案进行侦查。对此包钢钢联公司、包钢集团公司表示清楚。
上述事实，由长城公司提供的协议书、委托代理合同、增值税发票、向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的起诉状及民事裁定书，包钢钢联公司、包钢集团公司提供的协议书、会计项目总账报表及明细账、关于长城公司剩余110KV电缆供货问题的函及告知函、关于新体系供电外网建设工程电缆有关事宜的会议纪要及质量承诺书、电力工业电器设备质量检验测试中心的测试报告及说明，本院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长城公司与包钢钢联公司、包钢集团公司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自愿于2014年6月16日签订了协议书，该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应严格按约履行。本案争议的焦点之一是本案应付货款的金额？根据协议书第一条的约定，双方发生的合同总金额为12201.12万元，已付6454万元，尚有5747.12万元未付，其中长城公司尚有2127.68万元增值税发票未开及已完工程月报表（二号表）689.08元未签证，双方均应按确认的金额进行收付款；协议书第三条约定，长城公司应及时办理结算手续；事后长城公司分别于2014年9月5日、10月21日、12月19日向包钢钢联公司、包钢集团公司共开具了共计39份合计金额2127.68万元的增值税发票，对上述增值税发票因包钢钢联公司、包钢集团公司未能在本院规定的期限内书面答复本��，应视为包钢钢联公司、包钢集团公司放弃自己的权利；然至今长城公司仍未能提供已完工程月报表（二号表）689.08元签证的证据，故该货款应在欠款总额中扣除结算，长城公司取得该签证的证据后可另行主张权利，包钢钢联公司、包钢集团公司就此的答辩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但包钢钢联公司、包钢集团公司逾期付款，已经构成违约。据此，包钢钢联公司、包钢集团公司应支付长城公司货款1058.04万元并赔偿该款自2013年6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本案争议焦点之二是包钢钢联公司、包钢集团公司是否应承担长城公司为实现本案债权而支付律师代理费？首先根据长城公司与江苏谋盛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长城公司为实现本案债权委托江苏谋盛律师事务所作为一审的代理人应支付律师代理费517234��，现本案诉讼已经发生，必然造成长城公司为诉讼而遭受律师代理费这一损失；其次根据协议书第三条的约定，若包钢钢联公司、包钢集团公司未按期付款，则应当承担长城公司由此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及2013年6月1日起的利息等损失，该约定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鉴于长城公司的诉请金额已被扣减，故律师代理费也应按标的额作相应的调整，本院酌定律师代理费按313233元赔偿。针对包钢钢联公司、包钢集团公司的其他答辩意见，结合包钢钢联公司、包钢集团公司提供的证据及长城公司的质证意见，一方面，包钢钢联公司、包钢集团公司就协议书确定金额未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存在误差，另一方面，长城公司已对有可能产生质量的问题电缆作出了承诺：保证正常使用情况下30年寿命期安全运行，如出现质量事故，则由长城公司无条件更换并承担由此引发的经济损失。同时本院对包钢钢联公司、包钢集团公司提出有可能涉嫌违法犯罪问题也进行了释明。据此，对包钢钢联公司、包钢集团公司这一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长城公司超出上述范围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内蒙古包钢钢联股份有限公司、包头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无锡市长城电线电缆有限公司货款1058.04万元并赔偿该款自2013年6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及无锡市长城电线电缆有限公司为实现本案债权而支付的律师代理费313233元。
二、驳回无锡市长城电线电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14239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长城公司负担60036元，包钢钢联公司、包钢集团公司共同负担87357元。包钢钢联公司、包钢集团公司应负担部分已由长城公司垫付，包钢钢联公司、包钢集团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直接付给长城公司。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相关规定，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142393元（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无锡梁溪支行，账号：11×××05）。
审判长 史伟中
人民���审员杨江人民陪审员史效忠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李渊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