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川17刑终192号
原公诉机关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晓勇，男，1970年2月20日出生，汉族，出生地四川省宝兴县，大学文化，原雅安市名山区人民政府区长。因涉嫌受贿，于2014年12月2日被达州市公安局通川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达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雷洪波，慧聪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杨晓勇犯受贿罪一案，于2016年6月23日作出(2015)通川刑初字第22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杨晓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达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巧蓉、余庆川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杨晓勇及其辩护人雷洪波到庭参加诉讼。现己审理终结。
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法院审理查明，2008年至2014年，被告人杨晓勇利用职务便利，多次收受他人财物，并为他人谋取利益。具体事实如下：一、雅安市公安局瀑布沟分局交警大队大队长汪某为感谢时任汉源县公安局局长、雅安市瀑布沟分局局长的被告人杨晓勇的关照，于2009年初，在被告人杨晓勇的办公室送给其1万元人民币；2010年初，在被告人杨晓勇的办公室送给其2万元人民币。为了继续得到已被调任中共雅安市委副秘书长、市委群众工作局局长的被告人杨晓勇的关照，汪某于2013年初在成都市明悦大酒店送给被告人杨晓勇2万元人民币。被告人杨晓勇将收受的5万元人民币用于家庭开支。
二、2010年初，韩某为感谢时任汉源县公安局局长的被告人杨晓勇在汉源县公安局艺术浮雕墙工程的帮助和关照，交给陆某5000人民币，陆某将这5000元人民币在被告人杨晓勇的寝室内送给被告人杨晓勇。被告人杨晓勇将收受的5000元人民币用于个人开支。
三、2010年春节，承建汉源县公安局办公楼的汉源县力志建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某1为感谢时任汉源县公安局局长的被告人杨晓勇在该工程上提供的帮助，在被告人杨晓勇的办公室，送给被告人杨晓勇5万元人民币。被告人杨晓勇将收受的5万元人民币用于家庭开支。后徐某1因涉嫌单位行贿被司法机关调查。2014年8月初的一天，杨晓勇将其收取徐某1的5万元退还给徐某1的妻子王某。
四、2010年2月，四川雅化实业集团工程爆破有限公司副经理张某为感谢时任汉源县政法委书记的被告人杨晓勇在汉源县瀑布沟电站清库工作中给予该公司的支持和帮助，在雅安市雨城区滨江路幸福港湾送给杨晓勇5万元人民币。被告人杨晓勇将收受的5万元人民币用于家庭开支。
五、2011年初，汉源县锦泰矿业公司党委书记何某为了感谢时任汉源县政法委书记的被告人杨晓勇对该公司的帮助和支持，在雅安市人民路农业银行门口送给杨晓勇2万元人民币。被告人杨晓勇将收受的2万元人民币用于家庭开支。2014年8月初，被告人杨晓勇退还给何某1万元。
六、成都科峰园林绿化公司项目经理徐某2为感谢时任汉源县副县长的被告人杨晓勇在其分管的汉源县新县城绿化BT项目中的帮助和关照，于2011年10月，在被告人杨晓勇的办公室，送给被告人杨晓勇1万元的购物卡；2012年5月，在被告人杨晓勇的办公室，送给被告人杨晓勇1万元的购物卡；2012年国庆节左右，在被告人杨晓勇的办公室，送给被告人杨晓勇1万元的购物卡；2012年，在雅安市西康码头，送给被告人杨晓勇4万元人民币。被告人杨晓勇将收受的4万元人民币和3万元购物卡用于家庭开支。
七、2012年9月，被告人杨晓勇利用担任汉源县副县长的职务之便，在具体负责汉源县行政中心采购卫生洁具过程中，通过提前向其妻子姜某透露比选、考察、中标企业等信息，姜某通过母某重点联系了可能中标的“TOTO”、“美标”等品牌洁具的经营企业，以期得到中标企业给付的好处费。母某化名陈某，以“有关系能保证中标，中标前不收费用，中标后再收回扣”的理由，与各企业谈妥回扣比例。2012年12月底，被告人杨晓勇将“美标”中标的消息告诉姜某，姜某再告诉给母某，母某提前将“美标”中标的消息告诉给经营“美标”品牌洁具的四川鼎威商贸有限公司的销售员钟某，促使钟某按约定支付回扣。2013年2月4日钟某向姜某、母某以马某名义办理的银行卡汇入11.55万元人民币；2013年6月6日，钟某向姜某、母某以马某名义办理的银行卡汇入7.5万元人民币。姜某将收到中标企业好处费的消息告知了被告人杨晓勇，并将收取的赃款用于家庭开支。姜某、母某在接受组织调查期间退清了这19.05万元人民币。
八、2012年初，被告人杨晓勇担任汉源县公安局局长、雅安市公安局瀑布沟分局局长期间，与时任汉源县公安局副局长、雅安市公安局瀑布沟分局政委的徐某3达成以65万元人民币的价格转让在四川省公安厅的集资房的口头协议。2012年2月左右，在被告人杨晓勇的办公室，徐某3将首付款15万元人民币以现金方式支付给被告人杨晓勇。被告人杨晓勇收到这15万元人民币后，未给徐某3出具收据。其后被告人杨晓勇将这15万元人民币用于个人开支，未告诉其妻子姜某。2012年下半年的一天，徐某3将50万元购房款转账支付给姜某。2013年初的一天，姜某要徐某3再支付15万元的房款，徐某3通过电话与被告人杨晓勇联系后，得知被告人杨晓勇将这15万元用于个人开支，徐某3为了感谢被告人杨晓勇多年对他的关心和帮助，当即表示不要杨晓勇归还这15万元人民币，并通过银行给姜某另行转款15万元人民币用于支付房款。被告人杨晓勇虽然当即表示以后要将这15万元人民币归还徐某3，但后来被告人杨晓勇认为徐某3是想把这个钱送给他，便没有将15万元人民币归还给徐某3。
九、2014年1月，雅安市名山区蒙阳镇党委书记李某11为感谢时任雅安市名山区区长的被告人杨晓勇对该镇征地拆迁工作的关心和支持，在被告人杨晓勇的办公室，送给被告人杨晓勇2万元人民币。被告人杨晓勇将收受的2万元人民币用于家庭开支。
同时查明，被告人杨晓勇，生于1970年2月20日，2006年1月21日，任中共汉源县委常委。2006年12月29日，任中共汉源县委政法委员会书记。2006年12月31日，任汉源县公安局局长。2007年4月12日，任雅安市公安局副局长。2008年6月6日，兼任雅安市公安局瀑布沟分局局长。2009年4月28日，被免去汉源县公安局局长。2011年被免去汉源县委政法委书记职务。2011年8月13日，任汉源县人民政府副县长。2012年2月12日，明确为正县长级。2013年1月14日，任中共雅安市委副秘书长、市委群众工作局局长。2013年1月26日，任雅安市人民政府信访局局长。2013年1月29日，被免去中共汉源县委常委。2013年2月5日辞去汉源县人民政府副县长职务。2013年2月7日，被免去中共雅安市委副秘书长、市委群众工作局局长职务。2013年3月18日，任雅安市名山区人民政府副区长、代理区长。2013年4月16日，任雅安市名山区人民政府区长。2014年10月24日，辞去雅安市名山区人民政府区长职务。2014年12月1日，雅安市名山区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接受杨晓勇辞去雅安市名山区第一届人民代表大会代表职务的请求。2014年12月1日，雅安市第三届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发布公告终止杨晓勇雅安市第三届人民代表大会代表资格。
2014年8月7日，雅安市纪委专案组工作人员电话通知杨晓勇接受组织调查，杨晓勇接电话后主动到案。杨晓勇在组织对其宣布采取调查措施前，主动交待了组织已掌握的收受工程承建商徐某15万元现金的问题，主动交待了组织上未掌握的收受何某现金2万元、其妻与母某收受19.5万元、收受雅化集团现金5万元、收受罗某13万元、收受汉源县交警队汪某现金5万元、收受徐某3现金15万元、收受名山区蒙阳镇党委书记李某11现金2万元的问题。杨晓勇在组织调查期间，认错态度较好、能如实交代违纪违法事实，配合组织调查，但没有检举揭发他人具体的违纪违法事实。案发后，被告人杨晓勇的亲属代为向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检察院退缴了涉案赃款人民币10万元。
四川省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11月5日指定达州市人民检察院管辖被告人杨晓勇涉嫌受贿一案，于2014年11月11日同意由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检察院管辖被告人杨晓勇涉嫌受贿一案，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11月11日决定立案侦查。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四川省人民检察院指定管辖决定书、四川省人民检察院关于杨晓勇涉嫌受贿案件的批复、立案决定书；被告人杨晓勇的户籍信息、职务任免文件；中共四川省纪委关于杨晓勇在组织调查期间表现情况的函、中共雅安市纪委关于杨晓勇在组织调查期间到案及表现情况说明；扣押清单；雅安市公安局瀑布沟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关于2009年、2010年罚没收入返还的情况说明；雅安市公安局瀑布沟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关于2009年、2010年受县委、县政府表彰的情况说明；《汉源县公安局大厅艺术装饰协议》；汉源县公安局指挥中心大楼建设项目招投标文件补遗书、中标通知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银行存款明细账单、借条、收条；汉源县富林城区建（构）筑物拆除工程施工书、汉源库区富林城区库底清理补充协议书、汉源县库底清理补充协议；汉源县新县城城市干道行道绿化BT项目投资建设合同；洁具供应合同书、关于拖延供货影响工期的处理协议、材料采购领导小组及底价的通知、会议纪要、材料考察的情况汇报、电汇凭证、增殖税发票；户名为马某的银行卡交易明细；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更名申明、购房款支付票据、商品房买卖合同；证人汪某、陆某、韩某、徐某1、王某、李某2、张某、何某、罗某2、彭某、徐某2、姜某、母健君、钟某、徐某4、徐某3、李某11的证言及自书材料；被告人杨晓勇的供述及自书情况说明等证据。
原判认为，被告人杨晓勇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60.55万元，数额巨大，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被告人杨晓勇先后收受作为其下级的汪某5万元，应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审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二款“国家工作人员索取、收受具有上下级关系的下属或者具有行政管理关系的被管理人员的财物价值三万元以上，可能影响职权行使的，视为承诺为他人谋取利益”的规定，认定为受贿行为。被告人杨晓勇收受汉源县锦泰矿业公司党委书记何某人2万元人民币、收受雅安市名山区蒙阳镇党委书记李某11人民币2万元、收受雅安市公安局瀑布沟分局政委徐某3人民币15万元，均系履职时未被请托，但事后基于该履职事由收受他人财物，依照《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审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应当认定为“为他人谋取利益”，以受贿论处。侦查机关在刑事侦查阶段对证人徐某1的证言转换，程序合法，应予以采信，不能据此否定纪委所证明的在此前已掌握杨晓勇收受徐某15万元的线索，且杨晓勇的供述与徐某1等人的证言能够印证杨晓勇收受徐某15万元及其退还给徐某1之妻5万元的事实，证据充分，应当予以确认。被告人杨晓勇在事前明知其妻姜某利用其职务之便谋取好处费，而将其利用职务之便得到的信息告知姜某，为姜某等人收取好处费提供便利，且事后姜某明确告知被告人杨晓勇已收取了好处费的事实，被告人杨晓勇的行为应当认定为受贿。被告人杨晓勇在组织对其宣布采取调查措施前，主动到办案机关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杨晓勇及其亲属在案发前后共退回或退缴涉案赃款人民币35.05万元，可对其酌定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杨晓勇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不宜对其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杨晓勇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万元；二、扣押的赃款人民币29.05万元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继续向被告人杨晓勇追缴涉案赃款人民币25.5万元。
上诉人杨晓勇提出，原判量刑偏重和认定徐某3、汪某、李某11、何某、韩某及采购卫生洁具的受贿事实有失客观公正，请求二审依法改判。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相同。
经二审查明的事实及证据与一审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晓勇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60.55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受贿罪。上诉人杨晓勇在组织对其宣布采取调查措施前，主动到办案机关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上诉人杨晓勇及其亲属在案发前后共退回或退缴涉案赃款人民币35.05万元，可对其酌定从轻处罚。关于上诉人杨晓勇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的问题。经查，上诉人杨晓勇收受徐某3、汪某、李某11、何某等人财物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审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款的规定，其行为认定为受贿，故其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赵小飞
审 判 员 许 涛
审 判 员 陈劲松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五日
书记员代 华 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