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川民终字第4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省汉源桥梁工程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汉源县富泉集镇。
法定代表人杨思兴，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郑玮（特别授权），北京市大成（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成军（一般授权），北京市大成（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第六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王家河镇顺河大街15号。
法定代表人吴绪明，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邝昕（一般授权），广东正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世光（一般授权），男，汉族，1976年9月26日出生，系武汉第六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职员，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布心路1023号东乐花园乐怡楼21G。
上诉人四川省汉源桥梁工程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源桥梁公司）因与上诉人武汉第六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汉六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雅民初字第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6月27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7月25日、9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汉源桥梁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郑玮、李成军，上诉人武汉六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邝昕、陈世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和解期间不计入审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09年11月10日，武汉六建公司汉源项目部作为甲方，汉源桥梁公司大岗山项目部作为乙方，签订了《分包合同书》，该合同书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其中分包工程名称为汉源新县城援建项目瀑布沟Ⅱ工区公安局C组团场平工程；分包工程范围为公安局C组团后边坡挡墙工程土石方挖运、混凝土挡土墙工程等；工程工期为2009年10月1日至2009年12月31日（根据国电工期确定）；工程质量标准为满足国家相关质量验收规范及甲方与业主签订的施工合同质量标准要求。合同价款及支付方面的约定为：1.图纸内包干价，总价款280万元，甲方提留16.5%的税费后，作为与汉源桥梁公司的结算金额；包干价包括完成设计图纸的所有工作内容的直接费、间接费、管理费等全部费用以及由分包方承担的义务、责任、市场物价和定额调整及场地条件、施工措施等一切费用；图纸内的施工内容，合同价款不进行任何调整。2.超出图纸范围的施工内容，按土方开挖12元／立方、石方开挖40元／立方、浆砌毛石160元／立方、毛石混凝土270元／立方。3.超出图纸的工程量，须由甲方指定的现场施工员和项目经理签字确认，方可作为结算依据。在业主对甲方结算工程款支付到财务帐上的7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乙方工程款，同时扣除质量保证金；双方约定质量保证金为5%，质量保证金返还在业主返还甲方质量保证金到达财务帐面后7个工作日内，再由甲方返还乙方，在质保期内出现的质量问题由乙方承担。竣工验收与结算方面的约定为：工程具备竣工验收条件，乙方按国家工程竣工验收有关规定和甲方要求，向甲方提供完整竣工资料及竣工验收报告。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经甲方认可后，乙方向甲方递交竣工结算报告及完整的结算资料，双方按照本合同书约定的合同价款进行工程竣工结算。此外，《分包合同书》还约定，武汉六建公司负责现场施工控制点移交及对挡土墙施工进行测量放样、校核；由于武汉六建公司原因导致工程整体停工3天以上的，每超过1天，由其按照每天1000元的标准给予汉源桥梁公司误工损失，不可抗力、政府、设计、地勘、质监、监理要求的停工等非甲方原因造成的，不予补偿。
《分包合同书》签订后，汉源桥梁公司组织人员和材料进场施工，并于2010年4月完成了约定的全部工作内容。该工程已投入使用。
从2009年12月6日至2011年1月19日，武汉六建公司陆续向汉源桥梁公司支付了工程款2248000元。
2011年1月16日汉源桥梁公司和武汉六建公司共同签认《公安局T4挡墙工程进度款结算单》，载明：合同金额2338000元，质保金90000元；扣除质保金后应支付2248000元，累计已付金额1978000元，本次拟付金额270000元，工程款余额0元。该笔270000元的款项武汉六建公司于签认《结算单》当日即向汉源桥梁公司支付完毕。
另查明，《分包合同书》中所涉工程业主方为国电大渡河流域水电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电公司），国电公司将该工程发包给江南水利水电工程公司（以下简称江南公司）承建后，江南公司分包给武汉六建公司；武汉六建公司取得工程后，以签订《分包合同书》的形式再分包给汉源桥梁公司。汉源桥梁公司审理中提交的《工程量签证单》，系江南公司向国电公司申报的C组团T7地块4#挡墙完成工程量的情况。
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C组团T7地块4#挡墙是根据《分包合同书》约定，汉源桥梁公司完成的工程范围。
原审法院认为：
一、关于《分包合同书》效力问题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的规定，国电公司在将讼争工程发包给江南公司修建后，江南公司应当以自身资质所具备的人员素质、管理水平、技术装备等来完成讼争工程。但该公司在取得施工资格后，将工程分包给武汉六建公司，而武汉六建公司又将该工程以签订《分包合同书》的形式交由汉源桥梁公司施工。这种分包行为，在国务院于2000年1月30日发布的《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七十八条第二款中也予以明确界定：“本条例所称违法分包，是指下列行为：（四）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的。”法律和行政法规对本案中当事人的行为在评价上是绝对否定态度，因此，《分包合同书》因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应认定为无效。
二、关于武汉六建公司是否尚应支付工程款的问题
《分包合同书》虽然无效，但根据查明的事实，汉源桥梁公司作为实际施工人，组织人员、材料于2010年4月完成了《分包合同书》中约定的工作内容，工程已经实际投入使用。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建工合同解释》）第十四条第（三）项“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的规定，应认定汉源桥梁公司所完成的工作内容已经竣工。发包人实际使用工作成果的行为，意味着作为实际施工人的汉源桥梁公司已经完成其合同义务，从而开始享有请求支付工程价款的权利。依照《建工合同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汉源桥梁公司有权请求武汉六建公司按照《分包合同书》中“合同价款与支付”方面的约定支付尚未付清的工程款。
三、关于武汉六建公司尚应支付工程款数额的问题
根据《分包合同书》中“合同价款与支付”方面的约定，结合武汉六建公司从2009年12月6日至2011年1月19日期间支付工程款的情况，图纸内包干价武汉六建公司尚有90000元未付清，按《分包合同书》约定，该90000元属于质保金。从工程实际投入使用至今已三年有余，其间并未发现工程在质量方面存在任何瑕疵，且该工程并未进行竣工验收，系发包人擅自开始使用，随着其提前使用，质量责任风险也由施工单位转移给发包人。基于以上事实，应当认定该90000元已经达到了支付条件，武汉六建公司应向汉源桥梁公司承担支付义务。另外，从汉源桥梁公司提交的《工程量签证单》反映的事实来看，讼争工程的总承包方江南公司在向发包人国电公司申报C组团T7地块4#挡墙完成工程量的情况时，明确了该部分工程实际完成情况存在超出设计图纸施工的情形，且对于超出部分的工程量具体数字也在《工程量签证单》中予以载明，依照《建工合同解释》第十九条“当事人对工程量有争议的，按照施工过程中形成的签证等书面文件确认。承包人能够证明发包人同意其施工，但未能提供签证文件证明工程量发生的，可以按照当事人提供的其他证据确认实际发生的工程量”的规定，虽然该《工程量签证单》没有汉源桥梁公司和武汉六建公司人员的签字，但应当作为汉源桥梁公司提供的其他印证实际发生工程量的依据，结合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的C组团T7地块4#挡墙均由汉源桥梁公司完成的事实，就该部分增加工程量对应的工程价款，武汉六建公司应当向汉源桥梁公司承担支付责任。关于该部分增加工程量对应价款的计算，应当按照《分包合同书》中约定的“超出图纸范围的施工内容，按土方开挖12元／立方、石方开挖40元／立方、浆砌毛石160元／立方、毛石混凝土270元／立方”计算单价，分别为：土方开挖增加工程量为9993.99立方米，单价12元／立方，对应工程款为119927.88元；石方开挖增加工程量为1244.74立方米，对应工程款为49789.60元；毛石混凝土增加工程量为1286.31立方米，对应工程款为347303.70元；以上三项合同外增加工程量所计得对应工程款为517021.18元。综上，武汉六建公司尚应支付汉源桥梁公司工程款的数额为607021.18元。
四、关于武汉六建公司尚未付清的工程款是否应当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
根据查明的事实，讼争工程交付使用的时间为2010年4月，而武汉六建公司尚未付清的工程款中，除90000元属于质保金，在质保期届满后才应当支付外，其余517021.18元在2010年4月工程交付使用时就应当支付。针对该笔517021.18元的款项，应当依照《建工合同解释》第十八条第（一）项“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的规定，自2010年4月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汉源桥梁公司起诉主张利息起算的时间为2010年4月30日，计算期间为两年，该行为属于在合理范畴内处分自身实体权利，原审法院予以尊重。关于利息计算方式及计算标准，由于双方未进行约定，依照《建工合同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汉源桥梁公司主张按年利率6.65%计算，并未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因此，该笔517021.18元的款项，武汉六建公司应当支付的对应利息为67212.75元。关于90000元质保金的利息起算时间，原审法院认为，根据2011年1月16日汉源桥梁公司和武汉六建公司共同签认《公安局T4挡墙工程进度款结算单》的行为，应当认定汉源桥梁公司认可武汉六建公司暂扣90000元作为质保金，质保期应当从该日起算。由于双方并未约定质保期，而工程于2010年4月起就已交付使用，原审法院依据公平原则确定质保期于2012年1月16日届满，该笔90000元的款项，自2012年1月17日起计算利息，计息标准亦按年利率6.65%计算，计至2012年4月30日，对应利息应为1701元。综上，武汉六建公司未付清工程款应当支付的利息为68913.75元。
五、关于汉源桥梁公司主张的停工损失应否由武汉六建公司承担的问题
从汉源桥梁公司提交证明停工原因的证据来看，并不能达到证明停工事实发生应当归责于武汉六建公司的目的，对其主张的该部分损失，不予支持。
六、关于汉源桥梁公司主张测量费应否由武汉六建公司支付的问题
汉源桥梁公司证明测量费实际发生并由其支付的证据，是汉源桥梁公司大岗山项目部与胡冬个人订立的《工程施工测量承包合同》，并未由武汉六建公司所确认，合同是否实际履行，汉源桥梁公司也未能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汉源桥梁公司仅凭该合同不能达到盖然证明测量工作由其完成，并应由武汉六建公司承担支付测量费的证明标准，对其该部分请求，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条、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三）项、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项、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八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第七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武汉六建公司于原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汉源桥梁公司支付工程款607021.18元及工程款利息68913.75元，共计675934.93元；二、驳回汉源桥梁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03.20元，由汉源桥梁公司承担19444.20元，武汉六建公司承担10559元。
宣判后，汉源桥梁公司和武汉六建公司均不服，提出上诉。
汉源桥梁公司上诉认为：一、原审法院认定增加的工程量与上诉人实际完成的工程量不符。汉源桥梁公司的施工范围存在超出合同约定图纸包干价工程量的增量工程，根据汉源桥梁公司递交《工程量签证单》、《工程量计算表》、《c组团增加的工程量、价计算表》表明，工程设计工程量为l9026．65立方米，汉源桥梁公司实际施工工程量为35738．24立方米，增加的工程量为l7930．75立方米，结合合同的约定单价，增加工程量的总价款应当为826161．07元。原审法院认定增加工程量与汉源桥梁公司递交的证据证明的数量不符，应当予以纠正。二、原审法院错误认定停工的责任不在于被上诉人武汉六建公司，应予纠正。首先，原审法院查明了本案存在停工的事实，上诉人予以认可；其次，汉源桥梁公司递交的第五组证据足以证明工程停工原因为“未下发正式的施工图纸”、“存在安全隐患监理要求停工”等，证明停工责任在武汉六建公司，因此，造成的窝工损失应当由武汉六建公司承担。原审法院在未查明停工原因的前提下，断然认定停工的责任不在武汉六建公司是错误的。三、原审法院遗漏确认上诉人汉源桥梁公司受托完成测量工作的事实。汉源桥梁公司有证据证明受托完成了工程测量，武汉六建公司没有按照分包合同约定完成施工测量放样、校对工作，汉源桥梁公司依法应当获得相应的测量费用，原审没有支持不当。四、质保金属于工程款范围，质保金的资金占用利息应当与工程款共同从2010年4月30日起算。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与第二项内容；2.改判武汉六建公司支付汉源桥梁公司工程款916161．07元，武汉六建公司赔偿汉源桥梁公司停工损失681000元，武汉六建公司支付汉源桥梁公司测量费150000元，武汉六建公司按照同期银行同类银行贷款利率承担资金占用利息损失121849元；3.判令武汉六建公司承担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
武汉六建公司答辩及上诉认为：一、原审判决武汉六建公司支付汉源桥梁公司增加工程量价款607021．18元没有事实依据。1.在整个施工过程及几次结算中，双方均没有就增加工程量的问题出具过书面材料，汉源桥梁公司也没有就增加工程量要求武汉六建公司进行确认。在多份《公安局T4挡墙工程进度款结算单》明确显示，除了2338000元工程总价款外，没有任何的工程量增加的工程款项。2.按合同书第一条“合同价款”第3点的约定，如果有超出图纸的工程量，必须由甲方（武汉六建公司）指定的现场施工员和项目经理签字确认，方可作为结算依据。甲方的现场施工员为唐立顺，项目经理为冯德利。汉源桥梁公司提交的《工程量签证单》等证据，均没有上述人员的签名确认，而且也没有汉源桥梁公司方的施工人员签名确认，因此，不能成为计算工程量的依据。3.《工程量签证单》等有关增加工程量的证据不可采信，不能成为定案的依椐。（1）《工程量签证单》对工程量的签证确认时间为2009年l2月16日，这说明该日期前已经完成了整个工程。而庭审中双方共同确认的完工时间为2010年4月，原审法院也据此认定了该时间。工程还没完工就确认工程量与事实不符。（2）江南公司出具了《情况说明》，否认江南公司派驻了现场施工人员，也否认《工程量签证单》等证据是由江南公司在施工现场的工作人员与汉源桥梁公司进行工程量签证确认的，江南公司明确说明该工程不存在增加或减少工程量的问题，结算也不需要确认工程量。二、工程款利息68913．75元，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既然没有增加工程量，也就不会产生未付工程款利息。原审法院认定的工程款利息的起算时间错误。三、关于质保金的利息，双方约定质保金的支付条件为江南公司向武汉六建公司支付质保金以后7个工作日内，而江南公司目前尚未与武汉六建公司完成结算并支付质保金，因此质保金尚未达到约定的支付条件，不存在应付利息；即便上述约定不成立，按照工程实际交付期2010年4月份计算，质保金的支付时间应在两年质保期届满以后，即2012年4月份以后。但双方也没有约定迟延支付的违约责任，因此，主张质保金的利息没有依据。四、汉源桥梁公司主张的停工损失没有任何依据。停工原因是因施工位置发生塌方和滑坡以及汉源桥梁公司自身人员、材料不到位的情况造成，工期拖延不能归责于武汉六建公司。汉源桥梁公司与潘登科签署的《劳务承包合同》、《赔偿协议》等证据，与事实不符，不能采信。三、l50000元测量费无任何依据。1.从整个《合同书》来看，双方根本就不存测量费用的问题，合同也没有约定武汉六建公司要为汉源桥梁公司施工过程中的正常施工测量和校对支付额外费用。在实际施工过程中，武汉六建公司也没有要求或者委托汉源桥梁公司进行合同范围以外的测量工作。汉源桥梁公司进场时，武汉六建公司已会同业主的设计、监理单位进行了施工基本控制点的移交和现场放样，并进行了技术交底，施工现场也有派驻施工员进行监督指导，已经履行了合同职责。汉源桥梁公司所称的施工过程中的测量，属于其对自己是否按照图纸要求完成施工内容的检查，是其自身的施工责任，没有理由要求武汉六建公司额外支付费用。2.双方2011年1月16日完成了合同款结算，确认了没有合同范围内的其它未付款项，包括测量费。3.汉源桥梁公司与胡东签订的测量合同早于与武汉六建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与事实不符。胡东的身份无法证实与确认，且胡东也不具备测量的资质及能力，因此，该测量合同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四、原审法院程序不合法。汉源桥梁公司在原审辩论结束（2013年1月21日）后申请法院调查，己过申请调查取证的时限，且所申请调取的事项不属于应当由人民法院调取的范畴和情形，因此原审法院调取证据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没有对调查笔录及武汉六建公司提供的《情况说明》组织质证而直接采信，况且该笔录与武汉六建公司提供的《情况说明》相矛盾。综上，原审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汉源桥梁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汉源桥梁公司答辩称：1.现有证据表明本案工程存在增加工程量。本案合同总价款是设计图纸包干价，不包括增量工程，双方对整个工程没有结算过，武汉六建公司的进度款结算单不包括增量工程；2.利息部分应该从汉源桥梁公司将承揽工程交给武汉六建公司之日起计算利息；3.原审法院调查取证程序合法。本案工程属于层层转包，汉源桥梁公司不可能取得相关证据，法院依职权调查取证符合法律规定。武汉六建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成立，请求予以驳回。
本案争议焦点：1.案涉工程是否存在增加工程量，如果存在，增加工程量是多少；2.汉源桥梁公司是否存在停工损失，停工损失是否应该由武汉六建公司承担；3.汉源桥梁公司主张的测量费是否应由武汉六建公司承担；4.如果存在增加工程量，增加的工程款、质保金的利息起算时间如何确定；5.原审是否程序违法。
经二审审理查明，汉源桥梁公司除对原审查明的“《分包合同书》签订后，汉源桥梁公司组织人员和材料进场施工”有异议，认为“分包合同签订前，我方就组织人员和材料进行施工”外，对原审查明的其余案件事实没有异议。武汉六建公司除对原审查明的“汉源桥梁公司审理中提交的《工程量签证单》，系江南公司向国电公司申报的C组团T7地块4#挡墙完成工程量的情况”有异议，认为“江南公司的调查笔录反映《工程量签证单》是江南公司向国电公司的申报量，不是实际完成量”外，对原审查明的其余案件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没有异议的原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中，武汉六建公司提交以下证据：
一、《情况说明》；二、《情况说明及调查笔录之补充说明》。拟证明：1.在案涉工程中，江南公司没有实际参加施工，没有派驻施工人员在现场，因此没有和汉源桥梁公司签订和确认《工程量签证单》；2.汉源桥梁公司提交的工程量签单和计算表仅仅是用于江南公司和业主单位的结算文书，不真实反映实际工程量，只是为了平衡整个工程的数据；3.武汉六建公司和江南公司正在进行结算，结算过程中没有增加工程量；4.补充说明中，江南公司明确表明原审中展示的两份工程量签证单不能作为汉源桥梁公司案涉工程中工程量的依据。
汉源公司质证认为：1.对《情况说明》、《情况说明及调查笔录的补充说明》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确认。江南公司是整个二工区工程的总包方，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为减少支付相应款项出具该说明，与客观情况不符。2.江南公司陈述其没有参与工程的管理，没有授权相关人员签字。其作为总包方，必须对工程进行相关管理。江南公司负责人的签证单上，有负责人、项目处、监理的签字确认，证明其参与了项目管理。3.江南公司称与武汉六建公司的结算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不属实，增加工程应该以客观事实和法院调查情况为准。
二审中，汉源桥梁公司提交以下证据：
第一组：浆砌石挡土墙准砌报验单及混凝土准浇证。拟证明：1.汉源桥梁公司承建了工程施工且工程已经验收合格；2.项目名义承包人为江南公司。
第二组：1.设备租赁合同；2.建筑物资租赁合同；3.赔偿协议及收据。拟证明：1.汉源桥梁公司向林万军租赁挖机、装载机、运渣车、交通车等的数量及价格的事实；2.汉源桥梁公司向陈文莉租赁钢模板、钢架管、扣件、风钻等建筑设备的数量、价格、费用的事实；3.因项目停工窝工，造成汉源桥公司现场机械台班损失，汉源桥梁公司应向陈文莉及林万军承担赔偿责任的事实。
第三组：1.测量仪器设备照片（实物证据）；2.测量原始数据。拟证明：1.汉源桥梁公司委托胡东测量的事实；2.胡东等以TCR405及TCR702两台测量设备完成测量工作的事实；3.胡东等完成测量形成原始数据的事实。
武汉六建公司质证认为：
（一）第一组证据是汉源桥梁公司单方制作，没有监理单位的签字确认，真实性、关联性不确认。此3份准浇证只涉及了一部分桩号的准浇证情况，不能真实客观反映整个工程的施工期限和进程。该组证据第14页混凝土准浇证显示的时间是2010年1月23日（K150-K257），整个挡墙是先进行土石方基础开挖，完成后再进行挡墙的浆砌石，最后是混凝土的浇筑。这份准浇证只能证明基础开挖等前面的开挖工序已经完成，可以进行浇筑，不代表浇筑已经完成。不能证明工程已经验收完工的事实。（二）第二组证据。1.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确认。设备租赁合同的出租方林万军和物资租赁合同的出租方陈文莉两人的身份无法确认，承租方的名义是汉源桥梁公司项目部，但没有加盖公章，只签了潘正涛的字。2.租赁合同具体的内容和汉源桥梁公司原审时提交的劳务分包协议存在矛盾。按照原审提交的劳务分包协议，租赁设备的安排是由承包人潘登科负责，原审庭审潘登科作证也证实了这一点。按照原审的庭审笔录，汉源桥梁公司认为自己没有实际施工，都承包给了潘登科，而二审中提交的租赁合同包括签名和物资接收人都是潘正涛，故真实性不确认。3.从实际内容和签署的时间来说不合常理，该组证据中的赔偿协议的签署时间是2010年4月25日，而原审中汉源桥梁公司提交的其和潘登科签署赔偿协议时间是2010年4月20日，赔偿金额是681000元，说明汉源桥梁公司虚构事实、伪造证据进行诉讼。在2010年4月20日签订的681000元的赔偿应该是包括了2010年4月25日的两份赔偿协议，这是不合常理的。两份收据也不符合常理，收据不能证实汉源桥梁公司已真正支付相应的款项。4.陈文莉和林万军签署的赔偿协议都是按三个月计算时间，但是高额租金的设备连进场出场的时间都不完整，一台挖机每天的租金都是1600元，按月息计息赔偿，不合常理。5.汉源桥梁公司两份合同都显示机器设备进场是2009年10月3日，按施工逻辑，基础开挖，然后混凝土浇筑，挖机和运土车等设备只需要在施工前期使用，不需要长达三个月的租赁合同。6.关于租用数量的问题：根据对方提供的签证单、土石方开挖的设计工程量为12679立方，按对方提供的四台运渣车的租用情况看，简单计算可得每辆车每天平均只需要外运35立方土（两车）。每天1200元租金往外拉两车，明显不符合逻辑。卡特挖机一共四台（包含带破碎头的挖机），案涉工程不必然用到带破碎头的挖机，而且工程开始之初是用不到带破碎头的挖机，高价租用不合常理。（三）测量原始数据没有武汉六建公司、汉源桥梁公司、江南公司、业主、监理单位等任何一方的签名确认，故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确认。两台测量仪器不能代表汉源桥梁公司完成了原始测量数据。根据测绘法和测绘资质管理规定，从事工程测量必须具有法人主体资格，胡冬作为自然人与汉源桥梁公司签订的测量协议以及测量数据是不能作为施工依据的。原始地形地貌的测量应该在施工的设计阶段由设计单位完成，作为施工方，没有权利进行原始地质测量，设计图上面有很明确的标识和标志，无需汉源桥梁公司进行测量。且测量数据不能成为施工依据，应该以设计图纸上面的原始地形地貌进行施工。
汉源桥梁公司申请证人胡东、冷继华、周伦建出庭作证，拟证明：1.汉源桥梁公司委托完成测量及发生费用的客观事实；2.项目存在停工、窝工且造成汉源桥梁公司损失等客观事实。
1.证人胡冬证言的主要内容：2009年9月21日胡冬以个人名义与汉源桥梁公司签订测量协议，胡冬亲自参与了汉源桥梁公司在武汉六建公司的C组团场平工程的测量工作。测量用的是TCR405和TCR702器材，签合同之前测过一次原始地形测量，9月中旬完成（测量2天），后期我们安排人用TCR702进行施工测量，总共用了五个月（合同约定三个月），工程应该有停工的情况。我们派了刘建奇、张勇、冷继华三人去测量，大概在元旦之前，因为停工，要求我们撤两个人，后来刘建奇、张勇回来了，停工原因不清楚。胡冬完成的测量成果是基础数据的采集和基础数据的施工放样。没有书面成果，汉源桥梁公司提交的测量数据是我们测量的原始数据。当时汉源桥梁公司只是为了测量，没有签字权，我们把资料交给江南公司的项目部，由他们对业主。武汉六建公司没有在现场测量。测量从2009年9月开始，测量结束时间是2010年3月、4月我们离开，只留了冷继华在工地，前期要测量原始地形，才能确定施工量，否则施工没有依据，不能开挖。验收断面数据是过程中的数据，不是最终的测量数据。汉源桥梁公司是按月支付30000元报酬，共收取150000元，最后一次打了收条。测量人员的工资由胡冬给他们发。
2.证人冷继华的证言主要内容：冷继华帮汉源桥梁公司承包的瀑布沟C组团工程测量放样，全程参与测量。2009年9月中旬我们先过去测量原始地形，2010年4月左右结束测量，我们测量工作在三个月左右就基本结束了。测量中有停工情况，具体时间记不清，前后有十多次，短的一两天，长的有一周、10来天，是监理下通知停工的。测量人员有冷继华、胡冬、刘建奇、张勇。工程没有其他人或者其他公司进行测量。汉源桥梁公司提交的测量数据是我们测量的原始数据。我们只负责测量，没有签字，测量的时候有江南公司、武汉六建公司、监理单位、大业主国电公司一起测量。测量的原始数据从仪器输出，各家都有电子版，江南公司打印出来给监理单位。监理单位有李元志和梅长州参加，其他人记不清。冷继华的工资一部分是胡冬给，一部分是汉源桥梁公司给，主要是胡冬发，每个月5000元。汉源桥梁公司让冷继华做其他事，比如现场帮忙管理、做一些资料，就给冷继华发工资。测量包括原始地形数据、验槽数据，原始数据测量了三次。我们把数据给江南公司，他们没有反馈，数据是几个单位都在的，没有人说不认。施工过程中的测量是为了检查汉源桥梁公司是否完成了图纸的工程量，达到了施工标准。潘登科天天都在工地上，但具体负责什么不清楚，他叫我们放线我们就放线，冷继华受他管理。
3.证人周伦建的证言主要内容：周伦建在案涉工程两三年前就在汉源桥梁公司做其他工程了。周伦建在汉源桥梁公司主要负责材料接收（仓库管理）、报项工作。案涉工程大概是2009年9、10月开工，2010年4、5月完工。案涉工程工地上有挖机、罐车和工程相关的其他设备，挖机至少有4-5台，罐车至少有6台，装载车有3台以上，运渣车数量记不清，钢管和扣件有多少记不清。本案工地汉源桥梁公司是潘正涛在负责，汉源桥梁公司按月给周伦建发工资。周伦建只管水泥和钢材以及需要买的小材料、配件等，挖机、运土车周伦建不负责接收，进出登记方式不清楚。工地上没有江南公司的人参与管理。周伦建听说江南公司把工程给武汉六建公司，武汉六建公司又给汉源桥梁公司做。武汉六建公司在工地上具体哪个在负责不知道。案涉工程断断续续停工约两三个月。停工是业主和监理让汉源桥梁公司停的。
汉源桥梁公司对证人证言质证认为：1.对胡冬和冷继华的证言质证意见：（1）项目测量工作由汉源桥梁公司发包给胡冬完成，胡冬等按约完成了项目的测量、放量、复核，形成相应的成果。（2）汉源桥梁公司支付胡冬测量费150000元。（3）测量过程中，业主方、监理方和本案武汉六建公司有人在现场，表明武汉六建公司同意汉源桥梁公司进行测量。因此，测量费应该由武汉六建公司承担。（4）胡冬和冷继华证明了项目存在停工的事实。2.对周伦建的证言质证意见：周伦建证明停工事实和停工时间三个月，停工损失应该由武汉六建公司承担。
武汉六建公司对证人证言质证意见：1.对胡冬资质证书复印件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冷继华的资质证书取得时间是2012年11月，也不能证实其从事案涉工程时取得了资质。2.对胡冬的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确认。胡冬本身是瀑布沟水电站正式员工，与汉源桥梁公司存在利害关系，不能成为本案测量合同的合法主体。胡冬证言内容无法证实他进行了测量。现汉源桥梁公司提供的数据无法证实属于涉案工程的有效数据。胡冬称把数据交给了江南公司，与冷继华、周伦建的证言不符。证人称系多方共同测量，但没有各方签名确认，无法证实测量的客观真实。3.对冷继华的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确认。冷继华是汉源桥梁公司的管理人员，与汉源桥梁公司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应采信。冷继华的证言跟胡冬的证言也存在矛盾，冷继华陈述是国电公司、江南公司、武汉六建公司、汉源桥梁公司一起进行测量，时间持续5个月，与事实不符。我们提交的江南公司出具的证据和法庭的调查都证明江南公司没有派出人员在现场。冷继科的说法与事实不符。既然国电公司、江南公司、武汉六建公司、汉源桥梁公司都在现场，为何没有签字确认。即使测量事实存在，测量的结果完全是汉源桥梁公司作为检查自身的工程完成量及是否符合设计标准进行的，属于汉源桥梁公司本身应尽的合同义务，其费用与我方无关。4.周伦建作为汉源桥梁公司的管理人员，其部分证言是属实的。他的证言证实了：1.汉源桥梁公司有很多机器设备和施工材料，否定了设备租赁合同和材料租赁合同的客观真实性。2.两份租赁合同约定的材料签收人是周伦建，但实际签收人是潘正涛，与合同约定不符，有作假嫌疑。3.江南公司没有人在现场施工管理，从而否定了另外两个证人的证言。4.周伦建没有证实停工的具体时间和原因。总之，汉源桥梁公司出示的新证据以及证人证言都不能证明是武汉六建公司的原因导致了停工以及确切的停工时间，因此，不管汉源桥梁公司与第三方签订了何种补偿协议，其责任应该由汉源桥梁公司自行承担。
对双方提交的证据及证人证言，本院结合全案证据综合评判。
二审中，武汉六建公司申请对汉源桥梁公司在二审提交的《设备租赁合同》、《建筑物资租赁合同》、《赔偿协议》及《收据》进行书写形成时间的鉴定，以查明这些证据是否客观真实。
另查明：
1.原审法院于2013年3月6日对江南公司瀑布沟工程项目部项目经理刘钊的调查笔录载明：汉源桥梁公司出具的《工程量签证单》及《工程量计算表》上签字人员王笠游、ＸＸ通是江南公司的职员，该签证单是真实的，但该签证单是江南公司对业主国电公司的申报工程量，不应当作为汉源桥梁公司在该工程中实际完成工程量的依据。
2.2013年1月21日江南公司瀑布沟工程项目部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江南公司并没有派驻工作人员对工程进行直接管理，也没有授权任何工作人员向武汉六建公司或者其他第三方签署与该工程工程量有关的文件。江南公司与武汉六建公司签署的是总价包干合同，承包方按图纸施工，不存在增加或减少工程量的问题，结算也不需要确认工程量。汉源桥梁公司出具的《工程量签证单》及《工程量计算表》不具备结算效力。
3.2013年7月23日江南公司瀑布沟工程项目部出具《情况说明及调查笔录之补充说明》载明：一、该《工程量签证单》及《工程量计算表》仅仅是江南公司与业主国电公司之间的结算文书，并不能真实反映实际工程量。由于该项工程预算造价文件存在问题，为了平衡整个工程的相关数据，江南公司与业主协商对部分项目的单价和数量数据进行调整，用来完成江南公司与业主单位的结算工作，调整后的数据并不代表武汉六建公司或汉源桥梁公司完成了该份签证单及计算表中所列的工程量。二、上述文书为江南公司内部文件，江南公司未向武汉六建公司或其下属施工方提供作为结算之用途。三、该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过程中，武汉六建公司实际完成的工程量与图纸一致。江南公司未要求武汉六建公司或其下属的施工队伍进行图纸以外的工程项目施工，武汉六建公司也未向江南公司提出过进行增加工程量的确认和结算的要求。四、江南公司与武汉六建公司的结算正在办理中，双方已确认工程按图纸施工，无增加或减少的工程量。
4.汉源桥梁公司与武汉六建公司签订的《分包合同书》约定“此包干价包含完成设计图纸的所有工程内容的直接费、间接费、管理费等全部费用以及由分包方承担的义务、责任、市场物价和定额调整及场地条件、施工措施等一切费用。”
5.2009年11月24日监理部致汉源县新县城建设安置指挥部《关于要求尽快下发C组团施工图纸的函》载明：C组团场平施工已经近2个月，混凝土浇筑近2000平方米，虽经指挥部多次在现场协调，但我部至今仍未收到正式下发的施工图纸。为确保现场施工有序进行，望贵指挥部尽快协调设计单位补发正式施工图纸。
6.2009年12月6日监理部致瀑布沟分公司第二工区《监理工程师通知》主要内容：事由：C组团挡墙K0＋220-K0＋257米段边坡高、坡度陡、存在较大安全隐患。要求施工单位停止该段挡墙基础开挖，待上部边坡由中国四冶开挖完成后，再进行挡墙基础开挖。
7.2009年12月8日监理部致汉源县新县城建设安置指挥部《关于协调C组团K0＋220-K0＋257米段边坡开挖的函》主要内容：C组团K0＋220-K0＋257米段挡墙基础已经开挖到EL960米，但挡墙墙背边坡经常发生局部塌方。该段边坡属于中国四冶进行开挖，但至今中国四冶未施工，现已经造成该段挡墙基础开挖存在较大安全隐患。我部已于2009年12月6日向施工单位下发《监理工程师通知》，要求停止该段挡墙基础开挖，待中国四冶将边坡开挖完成后再进行施工。由于中国四冶施工合同不在我部监理范围，为确保施工安全、控制工程投资，请尽快协调，避免挡墙施工造成大量人员、设备窝工。
8.2009年12月12日汉源桥梁公司致武汉六建公司领导《关于施工环境影响施工进度的报告》，主要内容：3号楼因工期需要提前动工，施工环境发生变化。导致施工的进度和成本增加，工期延后。
9.2009年12月20日江南公司致监理部《关于C组团挡墙K0＋220-K0＋257停工的确认函》，主要内容：我工区于2009年12月6日接到贵部的监理工程师通知，要求我部停止该段挡墙基础开挖。我部已经停工，请尽快协调解决，以免我部造成人员设备窝工。
10.2009年9月21日汉源桥梁公司与胡冬签订的《工程施工测量承包合同》约定“工程承包方式：本工程采取整体价格按月包干，包括测量人员及相关配合人员、测量施工放样、测量仪器形式承包测量”；工期要求：2009年10月1日至2009年12月31日。
本院认为：
（一）关于增加工程量问题
江南公司确认汉源桥梁公司提交的《工程量签证单》的真实性，对《工程量签证单》上监理工程师梅长州的签字没有提出异议，应当认定该《工程量签证单》上载明的案涉工程存在超出设计图纸施工事实得到了监理单位的认可。江南公司出具《情况说明及调查笔录之补充说明》，拟证明《工程量签证单》仅是其向业主国电公司出具的用于平衡整个工程项目的申报数据，但仅凭其出具的说明不足以否定由其确认并经监理签字确认的《工程量签证单》载明的内容。武汉六建公司对《工程量签证单》上监理梅长州的身份及签字不予确认，但并没有提交证据否定梅长州的监理身份，也未申请对梅长州的签字进行鉴定，故其反驳理由不能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当事人对工程量有争议的，按照施工过程中形成的签证等书面文件确认。承包人能够证明发包人同意其施工，但未能提供签证文件证明工程量发生的，可以按照当事人提供的其他证据确认实际发生的工程量”的规定，虽然对超出设计图纸施工事实没有武汉六建公司的人员签字确认，但汉源桥梁公司提交的江南公司确认的《工程量签证单》，能够作为其他印证实际发生工程量的依据，结合庭审中武汉六建公司确认C组团T7地块4#挡墙均由汉源桥梁公司完成的事实，原审认定案涉工程存在超出设计图纸范围工程量，并判决武汉六建公司向汉源桥梁公司支付《工程量签证单》上对应的增加工程价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武汉六建公司主张案涉工程没有增加工程量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双方签订的《分包合同书》约定的超出设计图纸范围施工内容工程价款计算方式，原审依据《工程量签证单》上载明的超出设计图纸范围的工程量，判决武汉六建公司支付汉源桥梁公司增加工程价款517021.18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汉源桥梁公司上诉主张应当按照其提交的《c组团增加的工程量、价计算表》上载明的工程量计算工程价款，因该表系汉源桥梁公司自行制作，没有任何签字确认，其中“实际透水性材料回填”的价款计算没有双方合同约定，汉源桥梁公司也没有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对应的计价方式，浆砌石扩大基础、C15扩大基础是否属于超出设计图纸范围的施工内容也没有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故其主张应当计算上述增加工程款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案涉工程于2010年4月交付使用，原审依据《建工合同解释》第十八条第（一）项的规定，从2010年4月30日起计算工程款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二）关于停工损失问题
双方合同约定“由于不可抗力、政府、设计、地勘、质监、监理要求的停工等非甲方（武汉六建公司）原因造成的误工损失，不予补偿”，表明只有系武汉六建公司原因造成的误工损失，武汉六建公司才负有补偿责任。经审查，汉源桥梁公司为支持其主张提交的监理部致汉源县新县城建设安置指挥部《关于要求尽快下发C组团施工图纸的函》，该函载明未收到正式施工图纸，因C组团工程不仅限于案涉工程，故不能足以证明是案涉工程的施工图纸延后，该函件也不能证明因工程图纸延后而造成停工的事实；其提交的《监理工程师通知》、《关于协调C组团K0＋220-K0＋257米段边坡开挖的函》以及《关于C组团挡墙K0＋220-K0＋257停工的确认函》均证明中国四冶负责上部边坡开挖，边坡存在安全隐患，导致挡墙基础开挖停止；其提交的《关于施工环境影响施工进度的报告》证明3号楼因工期需要提前动工，导致案涉工期延后。上述证据均不能足以证明系武汉六建公司的原因导致停工。证人胡冬、冷继华、周伦建仅证明有停工的事实但没有能够证明停工的原因系因武汉六建公司所致。因此，汉源桥梁公司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停工事实发生应当归责于武汉六建公司，原审法院对汉源桥梁公司主张武汉六建公司赔偿停工损失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汉源桥梁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测量费问题
双方合同约定武汉六建公司负责现场施工控制点移交及对挡土墙施工进行测量放样、校核，汉源桥梁公司没有该项义务。汉源桥梁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武汉六建公司委托其代为履行测量义务，武汉六建公司也不认可有委托履行义务的事实，汉源桥梁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武汉六建公司同意其委托第三人代为履行测量义务。汉源桥梁公司提交的现有测量数据没有任何一方签字确认，其真实性不能确认，不能足以证明是为本案工程作出的测量，也不能足以证明其测量内容就是合同约定的武汉六建公司的测量义务。汉源桥梁公司申请的证人冷继科陈述测量时监理单位、江南公司、武汉六建公司均在场，对测量事实及结果予以认可，但缺乏相应证据证明。因此，汉源桥梁公司主张其履行了应由武汉六建公司履行的测量义务的理由不','2018-09-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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