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渝03刑终84号
原公诉机关垫江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卢某某，男，1967年11月22日出生于重庆市垫江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垫江县。因故意伤害行为，2015年7月20日被垫江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2015年7月31日被监视居住。
辩护人杨挺、吴松，重庆贤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某某，女，1955年10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垫江县。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尹某某，男，1952年3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垫江县。
重庆市垫江县人民法院审理重庆市垫江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卢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及曾某某、尹某某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3月18日作出（2016）渝0231刑初3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卢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派代理检察员何方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卢某某及辩护人吴松，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某某、尹某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5年7月20日8时许，被告人卢某某与邻居曾某某因堆放包谷梗在自家地坝发生纠纷，继而使用砖头对砸，后卢某某被其妻子劝开。曾某某随即给其丈夫尹某某打电话并告知此事，尹某某得知后立即提着锄头从坡上赶回，随后尹某某和曾某某再次与卢某某发生打斗。在打斗过程中，卢某某持柴刀将曾某某的头部及手指、尹某某的颈部砍伤，卢某某的左手臂被曾某某用镰刀挖伤。经垫江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曾某某的人体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尹某某的人体损伤程度为轻微伤，被告人卢某某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曾某某受伤后于当日到垫江县中医院住院治疗11天，其伤情诊断为：1、额顶部头皮裂伤；2、额骨骨折；3、左食指末节离断伤；4、左中指皮肤裂伤伴屈伸指肌腱断裂；5、失血性休克；用去医疗费17480.54元。后曾某某转入垫江县沙坪卫生院住院治疗5天后出院，用去医疗费2314.25元，出院时诊断需休息3个月，继续对症支持治疗。后曾某某在院外继续治疗用去医药费1343元。尹某某受伤后于当日到垫江县中医院住院治疗3天出院，出院时经诊断需休息1个月，其伤情诊断为枕部头皮裂伤，用医疗费4476.29元。二原告人受伤前均系粮农。被告人卢某某系肢体残疾人，残疾等级为三级。
案发后，被告人卢某某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在侦查阶段如实供述犯罪事实。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明：
（一）书证、物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2015年7月20日9时，卢丽容向垫江县公安局报案。2015年7月28日，垫江县公安局决定对该故意伤害罪立案侦查。
2.到案经过、垫江县公安局认定自首意见书证明：2015年7月20日上午，垫江县公安局民警接报案后赶往案发现场的途中，发现一男子（卢某某）神色慌张，停车询问时，该男子称叫卢某某，主动交代了持柴刀砍伤曾某某的事实，并带领民警找到其抛弃的柴刀。卢某某到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
3.扣押清单证明：扣押卢某某作案工具木柄柴刀1把。
4.户籍资料证明：卢某某出生于1967年11月22日，年满十八周岁，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5.垫江县中医院病历、诊断证明、住院费发票、药店购药收据、垫江县沙坪卫生院处方、诊断证明书证明:曾某某受伤后到垫江县中医院住院治疗11天，伤情诊断为额顶部头皮裂伤、额骨骨折、左食指末节离断伤、左中指皮肤裂伤伴屈伸指肌腱断裂、失血性休克，用去医疗费17480.54元，出院诊断需休息3个月，继续对症支持治疗。2015年7月31日，曾某某转入垫江县沙坪卫生院住院治疗5天后出院，用去医疗费2314.25元。曾某某在院外继续治疗用去医药费1343元。尹某某受伤后于当日到垫江县中医院住院治疗3天出院，伤情诊断为枕部头皮裂伤，用医疗费4476.29元，出院时诊断需休息1个月。
6.残废人证证明：卢某某系肢体残疾人，伤残等级肢体三级。
（二）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照片证明：案发中心现场位于垫江县沙坪镇平乐村11组卢某某所住院坝，院坝地上有血迹和砖块。
（三）鉴定意见证明:曾某某的人体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尹某某的人体损伤程度为轻微伤，卢某某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四）被害人的陈述
1.被害人曾某某陈述：2015年7月20日早上，她背了两捆包谷梗准备放到自家的地坝，邻居卢某某说地坝是他的地坝，不许放。为此，双方发生纠纷并相互对骂，把包谷梗相互丢过去，随后又用砖头互相砸。她的头部被卢某某砸伤，她给丈夫尹某某打电话让尹某某回来。卢某某看见她给尹某某打电话，进屋里拿了一把柴刀出来。过了几分钟，尹某某手里拿了一把锄头从坡上回来，问是怎么回事？尹某某到现场后与卢某某吵起来，随后尹某某、卢某某、她们三人发生了打斗，卢某某用柴刀朝她的头部砍了几刀，手指也被砍伤，尹某某的后颈部也被砍伤。卢某某的妻子李某某也来拉人，但没有打人。卢某某的女儿卢某甲也在现场。
2.被害人尹某某的陈述：2015年7月20日早上，他和曾某某在地里做农活，曾某某背了一背包谷梗回家。一会，曾某某给他打电话说被卢某某用砖头砸伤了。他接到电话后赶到现场，看到曾某某的头上在流血，卢某某手里拿了一把柴刀。他问曾某某事情的经过后质问卢某某为什么打人？卢某某说曾某某放包谷梗的地坝是卢某某家的，双方吵起来后，卢某某上前用柴刀朝曾某某的头部砍了一刀，在砍第二刀时，曾某某用手去挡，手指也被砍断，卢某某又朝曾某某的头部砍了第三刀。他用锄头去抵挡，李某某把他抱住，卢某某用柴刀把他的头后枕部砍伤。他被砍伤后，李某某和肖某某把他们拉开。卢某某拿起柴刀出门，说去坐牢。
（五）证人证言
1.证人魏某某的证言证明:他看见卢某某和曾某某在地坝为放包谷梗发生争吵，相互推包谷梗，随后二人用砖头互相砸对方。曾某某头部被砖头砸了一下，曾某某打电话喊尹某某回家。尹某某扛了一把锄头来到现场，说卢某某打了曾某某，要用锄头挖死卢某某。卢某某一边说：“老子用刀砍死你！”一边转身到屋里拿了一把柴刀出来。他没有看见谁先动手，尹某某用锄头挖对方，卢某某用柴刀砍对方，李某某也上去帮忙，四人相互进行打斗。打架结束后，他看见曾某某的头部流血，尹某某的后颈处流血，卢某某的手也在流血。尹某某电话报警，卢某某说去投案。
2.证人肖某某的证言证明：她听到尹某某的院子里吵闹，走去看见尹某某给派出所打电话，地坝上有血迹。
3.证人卢某甲的证言证明：她听见父亲卢某某与曾某某吵架，一会，尹某某拿一把锄头也从坡上回来。曾某某说卢某某把曾某某打了。尹某某说:“那就打吧，双方都有二个人。”曾某某手拿一把镰刀，尹某某拿一把锄头朝街檐上的卢某某走去，卢某某说:“打就打吧，反正迟早都要死。”随后到屋内拿了一把柴刀。曾某某上前与卢某某打起来了，尹某某上去帮忙，母亲李某某上去拖尹某某手里的锄头。四人在屋外地坝打架，打架结束后，她看见曾某某的手指和头部在流血，尹某某的后颈部在流血。尹某某和曾某某的伤是卢某某用柴刀砍伤的。邻居魏某某当时在家门口看，没有劝架也没有帮忙。案发后，她打电话报了警。
4.证人李某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7月20日早上，她和丈夫卢某某在家里谈事，曾某某背了两捆包谷梗准备放在她家的地坝，卢某某说地坝是自家的地坝，不许放。为此，曾某某就骂卢某某，卢某某和曾某某就把包谷梗相互朝对方的地坝丢过去，随后又用砖头互相砸。她把卢某某劝回去，曾某某给尹某某打电话说被卢某某打了。一会，尹某某提了一把锄头到现场，说卢某某打了曾某某，他家里有二个人，卢某某家有二个人，要打就打。她上去拦尹某某后倒在地上，不清楚三个人打架的经过。打架结束后，她看见曾某某的头部在流血，卢某某说去投案。
（六）辨认笔录、指认现场笔录证明：卢某某辨认出其致伤工具柴刀，指认出案发的现场位于垫江县沙坪镇平乐村11组卢某某所住院坝。
（七）卢某某的供述和辩解：2015年7月20日8时，邻居曾某某从坡上背回包谷梗要放到自己家的地坝，他不允许。为此，他和曾某某相互对骂，把包谷梗朝对方的地坝丢过去，曾某某用镰刀挖他，他用砖头砸曾某某。妻子李某某看到两人抓扯起来，上前把两人劝解开。曾某某随即给丈夫尹某某打电话，说被打了，尹某某得知后立即提着锄头从坡上赶回来，冲到他街檐说要打就打。李某某去劝尹某某和拖锄头，被尹某某甩倒在地，曾某某持镰刀骂他，他见尹某某和曾某某这么凶，就返回家中拿出柴刀，说要打就打。曾某某用镰刀挖伤他的手臂，他气愤下用柴刀朝尹某某和曾某某乱砍，砍伤了曾某某的头部。尹某某打电话报警，他随后也提起柴刀去投案。他在中途遇到警车，向警察说明情况后投案。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卢某某在与他人发生纠纷的过程中，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一人轻微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卢某某在案发后自动投案，可从轻处罚。由于被告人卢某某在庭审中拒不认罪，其自首不能成立。本案系因邻里纠纷矛盾激化引发，且二原告人对矛盾激化负有责任，在本案中有过错，可对卢某某从轻处罚。
被告人卢某某的行为造成曾某某、尹某某的身体受到伤害，应依法对曾某某、尹某某的损害后果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曾某某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17480.54元、误工费2756元（9490元/360天×106天）、住院伙食补助费320元（20元/天×16天）、护理费1280元（80元/天×16天）、营养费2120元，共计23956.54元。尹某某的经济损失医疗费4476.29元、误工费858元（9490元/360天×33天）、住院伙食补助费60元（20元/天×3天）、护理费240元（80元/天×3天）、共计5634.29元。在纠纷中，曾某某、尹某某有过错，可减轻被告人卢某某对原告人曾某某、尹某某40%的民事赔偿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卢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二）由被告人卢某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某某受伤后的合理经济损失14373.92元，其余损失9582.62元由曾某某自行承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尹某某受伤后的合理经济损失3380.94元，其余损失2253.35元由尹某某自行承担。
上诉人卢某某上诉提出，他与曾某某发生纠纷经妻子李某某劝解平息后，曾某某打电话通知尹某某前来对他进行报复。曾某某和尹某某分别持镰刀和锄头对他进行伤害，他实施了防卫行为致伤二人，属于正当防卫。原判认定他实施故意伤害犯罪的事实不清；一审未认定本案被害人存在重大过错不当;他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要求二审改判无罪，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辩护人吴松提出，卢某某系残疾人，与曾某某发生纠纷平息后，曾某某和尹某某持锄头和镰刀对卢某某进行殴打，卢某某为保护自己的合法权益，采取正当防卫的行为致伤二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卢某某案发后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案件的事实,在一审审理时对行为的性质辩解为正当防卫，不影响其自首的成立;建议二审依法改判。
出庭检察员提出，在案发时，卢某某和妻子李某某与尹某某、曾某某一起进行打斗，前后两次的打斗过程非常紧密，不存在非法侵害的前提，卢某某持刀致曾某某轻伤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而非正当防卫;卢某某在案发后有自动投案的行为，在侦查阶段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在一审审理中对案发的过程进行如实陈述，对性质辩解为正当防卫，不构成犯罪，系对性质的辩解，不影响其自首的认定。原判未认定卢某某具有自首情节不当;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稍轻，卢某某虽有自首情节，但未对被害人进行赔偿，没有悔罪表现，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某某、尹某某对原判没有异议。
经二审审理查明，重庆市垫江县人民法院在判决书中列举的认定本案的证据，均在一审开庭审理时当庭出示，并经质证，认证。本院依法全面审查，对一审判决中认定的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予以确认。
另查明，卢某某在案发后自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在侦查阶段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一审审理过程中，卢某某对案发的起因、过程、持柴刀致伤曾某某、尹某某的事实没有否认，提出他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作出无罪的辩解。
本院认为，上诉人卢某某与邻居曾某某、尹某某因邻里纠纷而发生打斗，卢某某在打斗过程中持柴刀把曾某某砍成轻伤，把尹某某砍成轻微伤，卢某某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当追究刑事责任。卢某某在案发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卢某某对案发的起因、过程、持柴刀砍伤曾某某、尹某某的事实没有否认，提出他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作出无罪的辩解，上述辩解系对行为性质的辩解，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被告人对行为性质的辩解是否影响自首成立问题的批复》的规定，卢某某对行为性质的辩解不影响自首的成立,对卢某某自动投案,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应认定自首。鉴于本案系因邻里纠纷引发，卢某某具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处罚。
上诉人卢某某的故意伤害行为造成曾某某、尹某某的经济损失，在承担刑事责任的同时，亦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曾某某、尹某某在邻里纠纷中激化矛盾，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可以减轻卢某某的民事赔偿责任。
关于上诉人卢某某和辩护人提出卢某某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不构成犯罪,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证人魏某某、卢某甲、李某某的证言和被害人曾某某、尹某某的陈述印证，曾某某与卢某某第一次打斗和曾某某、尹某某与卢某某进行第二次打斗的时间联系紧密，在第二次打斗过程中，卢某某、曾某某、尹某某均持械向对方挑衅，双方均有侵害对方身体的非法意图，并发生的相互侵害对方身体的打斗行为，因而在根本上不存在正当防卫的前提条件,不成立正当防卫。本院认为，原判认定卢某某故意伤害致一人轻伤,一人轻微伤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卢某某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在承担刑事责任的同时亦应依法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故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符合本案的事实和法律规定，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采纳。
关于卢某某提出原判没有认定曾某某、尹某某有重大过错不当的上诉理由。经查，曾某某、尹某某在邻里纠纷中激化矛盾，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该过错为一般过错，非重大过错。原判已对曾某某、尹某某对矛盾激化负有责任，在本案中有过错进行了认定，对曾某某、尹某某的过错纳入对卢某某的量刑考虑，对卢某某酌情从轻处罚，并减轻了卢某某的民事赔偿责任。本院认为，原判认定曾某某、尹某某在本案中存在一般过错，在民事责任的划分和判赔方面适用法律正确，二审予以确认。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和出庭检察员提出卢某某具有自首情节的意见。经查，符合本案的事实和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依法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所述，原判认定卢某某故意伤害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民事责任划分和判赔合理，审判程序。但原判未认定卢某某具有自首情节不当，适用法律错误，应当改判。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垫江县人民法院（2016）渝0213刑初31号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即“由被告人卢某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某某受伤后的合理经济损失14373.92元，其余损失9582.62元由曾某某自行承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尹某某受伤后的合理经济损失3380.94元，其余损失2253.35元由尹某某自行承担。”
二、撤销垫江县人民法院（2016）渝0213刑初31号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即“被告人卢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卢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拘役五个月。
四、对扣押的卢某某作案工具柴刀1把予以没收。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谭 明
代理审判员 张 慧
代理审判员 张胜仙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尹 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