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1403刑初32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某，男，因涉嫌倒卖文物罪，于2015年4月26日被眉山市公安局彭山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29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眉山市彭山区看守所。
辩护人梅建霞，四川同序律师事务所律师。
眉山市彭山区人民检察院以眉彭检诉刑诉[2016]2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某犯盗掘古文化遗址罪一案，于2016年2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眉山市彭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一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某及其辩护人梅建霞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某伙同佟某某（另案）、张某（另案）等人于2014年9月至2014年12月期间，利用潜水服、金属探测仪等工具在江口镇岷江水域盗掘古文化遗址，并将盗掘到的银锭、碎银、银簪子等文物卖出分钱；伙同徐某某（另案）、徐某（另案）等人于2015年1月至3月期间在上述水域盗掘文物，并将盗得的一个50两银锭卖出分钱。案发后，公安机关从陈某家中搜出陈某从江口沉银遗址中盗掘到的两枚银片。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某伙同他人盗掘古文化遗址的行为已触犯刑律，应以盗掘古文化遗址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陈某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建议法庭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犯罪情节、社会危害、社会影响及被告人认罪态度综合予以量刑。公诉机关为指持其指控，当庭出示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
被告人陈某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盗掘古文化遗址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同时辩解在被抓后才知道挖宝的地方是古文化遗址，愿意退缴分得的三万元违法所得。
其辩护人提出：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证据不充分，因沉银遗址点的确立程序具有瑕疵，相关部门未设置机构或派专人管理，致大家不清楚该地点系文物保护单位；如果构成犯罪，具有系初犯、主观恶性小、情节较轻、主动上交两枚银片、曾经是优秀士兵、家有老小等可以从轻处罚的情节，请求对陈某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辩护人并当庭提交彭山区凤鸣镇红星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及优秀士兵证一本（复印件），证实陈某的家庭情况及平常表现。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公诉机关指控一致。
另查明，公安机关在侦查阶段扣押了从陈某家中搜出的潜水衣、潜水眼镜、防水电筒、氧气瓶等潜水装备及三张银行储蓄卡（两张中国邮政储蓄卡，一张建设银行卡）、两片碎银片等物，并予以扣押。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经质证的如下证据予以证实：
（一）物证
扣押在案的潜水衣、潜水眼镜、防水电筒、氧气瓶等潜水装备及两片碎银片等物（照片）。
（二）书证
1.眉山市人民政府关于公布第三批市级重点文物保护单位的通知（眉府函[2010]142号）。
2.眉山市文体影视新闻出版局《关于送审眉山市人民政府关于公布北平观遗址等99处文物点为第三批市级重点文物保护单位的通知（代拟稿）（眉文[2010]8号）。
3.眉山市彭山区文化广电新闻出版局关于眉山市级文物保护单位-
江口沉银遗址保护范围和建设控制地带情况回复的函（眉彭文广新函[2015]19号），内容为江口沉银遗址于2010年10月被眉山市人民政府公布为第三批市级文物保护单位，保护范围以岷江大桥为中心，上、下约2000米；面积约2500000平方米。因2011年岷江大桥上游两江汇合处发现大量出土文物，县文体新局、县公安局于2011年联合制作了宣传栏，以通告形式向群众宣传告知重点保护范围为东至公路，西至河堤，南至岷江大桥南1000米，北至两江汇合处向北500米，建设控制地带为保护范围外延500米。并附依据《彭山县志》、2005年、2011年江口河道出土明代银锭情况、眉山市第三批文物保护单位申报文本、2009年《探测报告》。
4.彭山县公安局、县文体新局于2014年3月17日发布的关于严厉打击在文物保护单位“江口沉银遗址”内乱挖乱采、盗掘文物的通告（照片）。
上述书证证实经眉山市文体影视新闻出版局于2010年9月19日向眉山市人民政府送审公布第三批重点文物保护单位的请示后，眉山市政府于2010年10月21日发布通知，将彭山县江口镇“江口沉银遗址”列为市级重点文物保护单位，保护范围以岷江大桥为中心上、下约2000米，面积约2500000平方米。彭山县文体新局、县公安局于2011年联合制作了宣传栏，以通告形式向群众宣传告知重点保护范围为东至公路，西至河堤，南至岷江大桥南1000米，北至两江汇合处向北500米，建设控制地带为保护范围外延500米。且于2014年3月17发布了通告。
5.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4年9月初，眉山市公安局彭山区分局在工作中发现有一批人长期在彭山区江口镇岷江河段内盗挖张献忠沉船文物，并倒卖至全国各地获利。遂于2015年4月25日决定对彭山江口文物被盗案立案侦查。
6.到案情况说明，彭山区公安分局刑警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陈某因涉嫌盗掘古文化遗址被传唤至公安局接受调查。
7.前科情况说明，彭山区公安分局刑警大队出具的前科情况说明，载明本案案发前未发现陈某有违法犯罪前科。
8.人口信息表，证实陈某的身份信息。
9.搜查证、搜查笔录及搜查照片，证实公安机关于2015年4月25日对陈某位于彭山区凤鸣镇红星路309号的住宅进行搜查的情况。
10.扣押决定书及扣押清单，证实公安机关对陈某住宅中搜机的涉案物品进行了扣押。
11.眉彭公（刑）冻财字[2015]10017号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回执，证实公安机关对帅某某的银行账户内的余额524824.88元予以冻结。
（三）证人证言
证人帅某某（陈某母亲）的证言，证实陈某是其儿子，听说岷江河有很多人挖宝，在家里发现陈某买了潜水用的衣服，问陈某是不是在挖宝，陈某说河边上挖宝的人多的是，让她不管。陈某应该没有挖到宝，因为陈某没有交过一分钱的生活费给她，并且陈某的女儿也是她在帮到养。她哥哥帅某甲用她的身份证在彭祖大道财政局旁边的农业银行办过一张银行卡，卡办好帅某甲就拿走了，她不知道密码，也从未使用过。
（四）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1.被告人陈某的供述，其供述在2014年8、9月的时候，他老丈人黄某某叫他一起去挖宝，他去了之后发现还有佟某某、佟某甲、张老三、周老三、周某某、文某某等人，挖到11月左右张老三、周老三、周某某离开了，剩下的人挖到12月份就散了伙。这个团伙的装备有木船一艘，氧气瓶7、8个，潜水衣10多套、充氧机2个，金属探测仪2个，还有一些潜水工具。每人出3万元，由佟某某去购买的装备。挖到几个银锭和一些碎银子，都是佟某某拿去卖了后平均分的，他分了大概2、3万元。
2015年1月份左右，梁建波找到他老丈人让他们一起去挖宝，去了之后发现还有徐某和徐某的父亲，之后开始在“大石包”附近或者梁建波家对面的河道里挖宝，到3月份，听说警察逮得凶，就散了伙。他们在这个团伙挖宝用的工具是和佟某某团伙散伙时分的，后来又买了一个金属探测仪。他挖到一个50两的银锭，由徐某拿去卖了7万元左右，他分了一万元。
2.同案人徐某的供述，称其父亲徐某某在2013年10月的一天叫他跟到去岷江河学习挖宝，之后就和姓梁的（梁建波）等人一起开始挖宝。后因之前的人员分散后，只剩下三人，挖宝速度很慢，梁师就在2014年11、12月的时候，提出再找两个人一起干，然后梁师就找了系翁婿关系的两个人，老丈人姓黄，女婿好象叫陈某。2015年1月，挖到一个50两的银锭和两个10两的银锭。50两的那个银锭是姓黄的女婿（陈某）挖到的，那两个10两的是姓黄的挖到的。他将50两的银锭以5.8万或者6.8万元卖给了“老袁”，两个10两的以9000元卖给了杜某某。五个人每人分了1万多元。那两翁婿加入时，带有设备。2015年2月份散的伙。
3.同案人张某的供述，2014年2、3月与王某、何林组成的挖宝团散了伙。之后没过多久、佟某某找到他和佟某甲、陈某、黄某某重新组建了一支挖宝队，在大石包附近的岷江河里挖宝。他、佟某某、黄某某、陈某等人轮流下水挖，佟某甲负责拉绳子和给氧气瓶充氧气。挖到过四、五个50两重的银锭，有些有字，有些没有字，还有二、三十个小银锭（5两、10两、15两），还有银钗子、碎银子，铜钱（乾隆通宝、大顺通宝）。挖到的东西由佟某某卖了，听说卖给了“老袁”和“小何”，大概分了5、6万元，是佟某某给的现金。
4.同案人何林的供述，其供述在2014年前后，“佟老四”和“张老三”都向他说过在岷江大桥挖到过19个五十两的银锭。听“张老三”说是“佟老四”卖了那些银锭。
（五）勘验、检查、辨认笔录
1.指认笔录，陈某指认其将挖到的银片存放于家中厨房某一位置，公安机关从陈某所指位置找到了两个银片。
2.辨认笔录，陈某辨认出佟某某即与其一起挖宝的“佟老板”；辨认出徐某即是与其一起挖宝的“小徐”；辨认出张某就是和他、佟建军等人一起挖过宝的“小张”。
3.辨认笔录，何林辨认出张某即是和佟某某一起挖过宝的“张老三”。
（六）视听资料、电子数据
陈某指认作案地点的视频资料（光盘）一份。
上述证据，能够证实陈某与他人结伙盗掘“江口沉银遗址”并盗得银锭等物的基本事实，采纳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
另查明，被告人陈某在本案审理期间，主动退缴了违法所得30000元，缴纳了20000元罚金。
上述事实，有四川省政府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某与他人结伙盗掘被列为市级文物保护单位的古文化遗址，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二十八条之规定，构成盗掘古文化遗址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陈某到案后如实供述其盗掘事实，系坦白，又当庭自愿认罪，予以从轻处罚；主动退缴违法所得及积极缴纳罚金，酌情从轻处罚。其辩护人所提本案证据不充分及被告人犯罪情节较轻的意见，前述已查明的事实能够证实，该区域系市级政府依权确定的市级文物保护单位，陈某明知该区域不允许私自挖掘，仍然与他人结伙购买装备于夜间盗挖，其主观故意明确，且在盗掘过程中实际盗得银锭等物并分得钱财，不宜认定为情节较轻，故对该意见不予采纳；所提系初犯及具有坦白等情节的意见，与查明事实相符，予以采纳。鉴于被告人系初犯，案发后认罪悔罪态度较好，认为对其适用缓刑不具有再犯罪的危险。综上，为使国家文物管理制度得到良好落实和保护国家对文物的所有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二十八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某犯盗掘古文化遗址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已缴纳>）。
二、对扣押在案的潜水衣、潜水眼镜、防水电筒、氧气瓶等作案工具及两片碎银片予以没收；对退缴的违法所得30000元，予以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黄惠敏
审 判 员 杨德勇
人民陪审员 吴 链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张宇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