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苏04刑终62号
原公诉机关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卢成（曾用名卢程），男，1975年2月17日生，江苏省启东市人，汉族，高中文化，系常州闰大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总经理，户籍地江苏省启东市。
辩护人殷强，江苏常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董宸，江苏常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汤留俊，男，1970年3月8日生，江苏省金坛市人，汉族，高中文化，系常州闰大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董事长，户籍地江苏省金坛区。曾因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14年4月21日被判处拘役四个月，缓刑六个月。
辩护人齐林建，江苏天立言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陆诗连，男，1967年1月17日生，黑龙江省绥滨县人，汉族，初中文化，系常州闰大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董事，户籍地浙江省海盐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顾锁如，男，1962年3月20日生，江苏省常州市人，汉族，高中文化，系常州闰大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地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
辩护人高栋，江苏茂松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项华中，江苏茂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四被告人均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5年7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常州市看守所。
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审理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卢成、汤留俊、陆诗连、顾锁如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一案，于2016年12月28日作出（2016）苏0402刑初15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卢成、汤留俊、陆诗连、顾锁如对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一、被告人汤留俊、陆诗连、顾锁如、卢成共同犯罪部分
2014年7月8日，被告人汤留俊、陆诗连、顾锁如等人成立闰大公司，住所地为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武青北路6号（听松大厦）808室（后变更为常州市天宁区关河东路88号1201室），法定代表人为顾锁如，注册资本500万元整，经营项目包括对外投资及管理，预包装食品兼散装食品的批发与零售等。被告人汤留俊为闰大公司的董事长，负责闰大公司全面工作；被告人陆诗连为闰大公司董事，负责闰大公司市场开发、仓管等工作；被告人顾锁如为闰大公司法定代表人，负责闰大公司财务、后勤等工作；2014年8月聘请被告人卢成担任闰大公司总经理，负责闰大公司日常行政管理等工作。
闰大公司的经营模式为：参加者在老会员的介绍下以3800元（后期改为3900元）购买闰大公司一单商品成为新会员，购买一单商品不享受闰大公司分红。新会员若想获得闰大公司分红，必须再介绍一人加入闰大公司或者继续从闰大公司购买商品，每介绍一人加入或者继续购买一单商品就能获得闰大公司14450元（后期改为12230元）的分红。闰大公司前期的分红周期为六周，第一周分500元，第二周分450元，第三周分900元，第四周分1800元，第五周分3600元，第六周分7200元，共计14450元。2014年11月，闰大公司将分红周期改为十周，第一周分500元，第二周分450元，第三周分900元，第四周分1800元，第五至十周均分1430元，共计12230元。闰大公司的分红有三个阶段：第一个阶段为2014年7月，会员将资金汇入被告人顾锁如的个人银行账户，被告人汤留俊、顾锁如等人根据分红规则计算分红，然后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分红发放给会员；第二个阶段为2014年8月至2014年10月底，会员将资金充入多宝余平台，在多宝余平台上就有相应的积分（1元=1积分），闰大公司根据分红规则以积分的形式将分红发放到会员的多宝余账户，积分可以提现；第三个阶段为2014年10月底至2015年1、2月，会员将资金充入闰大平台，在平台上就有相应的积分（1元=1积分），闰大公司根据分红规则以积分的形式将分红发放到会员的多宝余账户，积分可以提现。
闰大公司通过设立的报单中心来发展新会员报单，报单中心下会员每报一单，闰大公司就奖励报单中心负责人200-700不等的积分奖励，对业绩好的报单中心负责人还有汽车、旅游等奖励。闰大公司自2014年7月8日成立后，在全国共计设立200多个报单中心，在多宝余平台注册的会员共计21419个，在闰大公司网络平台注册的会员共计36144个，层级在3级以上。经审计，涉案金额人民币53427.914018万元、欧元27.811万元。被告人汤留俊、陆诗连、顾锁如、卢成等人通过闰大公司非法获利后，将赃款用于购买股权、轿车等。
另查明，被告人汤留俊、陆诗连、顾锁如、卢成到案后，如实供述了成立闰大公司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的事实。在侦查闰大公司涉嫌传销活动的过程中，公安机关发现闰大公司曾与苏继戎有过多笔资金往来，后公安人员与被告人汤留俊、顾锁如就上述情况进行核实，被告人汤留俊、顾锁如如实供述了苏继戎以收购金矿需要支付定金为由向二人收取500万元的事实。
再查明，2014年4月21日，被告人汤留俊因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被判处拘役四个月，缓刑六个月。案发后，公安机关从被告人陆诗连等人处查获并扣押闰大公司印章3枚，从被告人陆诗连、顾锁如处扣押,二人使用赃款及违法所得购买的涉案轿车奥迪Q7两辆（牌号为苏Ｄ×××××、苏Ｄ×××××），从闰大公司处扣押涉案款项284万元。在审理过程中，依法对被告人汤留俊、陆诗连使用赃款购买的江苏华尊保险代理有限公司的股权予以冻结。
上述事实，有证人吴某、乙克云、陈繁荣、沈伟等公司人员、房传明、梁玉芳、厉祥凯等供货方人员、顾亚芳、张某、万建英、金亚玉、史志红等报单中心负责人、王彩芬、孙敏霞、孙亚珍、孙美芬、朱菊英等会员、方杰、王新刚等涉及公司数据交易平台人员的证言笔录、闰大公司工商登记材料、营业执照、开户许可证等、房产房屋租赁合同，银行资金往来明细、闰大公司宣传资料、酒货款明细、供货协议、代收代发款协议、多宝余平台数据、扣押清单等、案发经过、电子证据检查工作记录、司法鉴定意见书以及各被告人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二、被告人卢成与他人共同犯罪部分
2015年3月，被告人卢成伙同陈荣式、钱志刚等人商量以上海储金贸易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储金杭州分公司）为平台，采取以销售产品为名、向投资会员分期返利、同时对发展下线的会员给予奖励的方式进行发展会员、吸收资金。2015年4月，被告人卢成伙同陈荣式、钱志刚、孙全利、张永飞（均另案处理）经事前商量后，在浙江省杭州市签订书面合作协议，约定五人各占储金杭州分公司20%股份，风险共担、利润共享。被告人卢成任储金杭州分公司总经理，负责公司整体运行、报单中心审批设立、资金管理，陈荣式、钱志刚、孙全利各自分工负责共同组织实施传销活动。2015年4月29日，被告人卢成在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世纪大道168号理想国际大厦，登记成立上海储金贸易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专门从事上述传销活动。为利用上海储金贸易有限公司、储金杭州分公司顺利实施传销活动，被告人卢成联系聘请他人建立公司互联网投资网络平台，用于公司登记管理各报单服务中心及所发展会员投资报单。陈荣式使用个人名义办理银行卡，专门用于存放公司会员的投资款。孙全利出资50万元作公司启动资金，并提供其经营管理的武汉木兰古门旅游股份有限公司作为储金杭州分公司宣传内容。储金杭州分公司通过在各个城市召开现场宣传峰会，扩大公司影响，快速吸引、发展会员。储金杭州分公司以销售茶叶、亚麻籽膳食粉等商品为名，要求参加者缴纳费用3800元购买一单产品即成为公司会员获得加入资格，会员在获得加入资格后每投资一单3800元，公司承诺将在九周时间给会员进行返利分红10440元。储金杭州分公司在江苏省常州市、靖江市以及浙江省金华市、义乌市等地设立报单服务中心，通过报单服务中心分别发展会员而组成上下线层级，报单中心发展的会员每投资一单3800元，报单中心从中提成200元；上级会员按照所发展其他下级会员人数给予奖励，上线会员发展一名下线会员的，上线会员可获得一单即3800元的分红回报，通过上述手段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
2015年4月至案发，储金杭州分公司在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九洲新世界花苑，伙同万建英（另案处理）设立常州报单服务中心发展会员，在浙江省金华市、义乌市等地，通过何建兵、朱助胜（均另案处理）等人设立报单服务中心发展会员。储金杭州分公司共设立报单服务中心50个，发展会员4900多人，最多层级为9级。经审计，储金杭州分公司2015年4月29日起涉案传销资金共计53332.3041万元。期间，被告人卢成及陈荣式、钱志刚先后各从公司以分红形式非法获利130万元，孙全利以分红等形式非法获利10万元。
另查明，案发后，公安机关从被告人卢成处扣押其使用违法所得款项购买的轿车凯迪拉克1辆（牌号为苏Ｆ×××××）。在审理过程中，依法对被告人卢成的违法所得100万元予以冻结。
上述事实，有证人张永飞、孙微、姚红莲、冯铁等公司人员、万建英、郑央平、何建兵、叶义生等报单中心负责人、章征、李春兴、吴勇敏等会员的证言笔录，工商登记档案材料、营业执照等、食品流通许可证、组织机构代码证，合作协议、电子数据光盘、账户转账凭证等、买卖协议、快递单、银行卡交易明细、扣押清单、冻结存款通知书、司法鉴定意见书、卢成以及同案人员陈荣式、钱志刚、孙全利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此外还有各被告人的身份材料、前科判决书等证据。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卢成、汤留俊、陆诗连、顾锁如以推销产品为名，要求参加者购买商品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或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或返利依据，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扰乱经济社会秩序，其行为已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属共同犯罪，属情节严重，依法应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被告人汤留俊在缓刑考验期内又犯新罪，应撤销缓刑，数罪并罚。被告人卢成、汤留俊、陆诗连、顾锁如到案后均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属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撤销江苏省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14）坛刑二初字第40号刑事判决书中对被告人汤留俊判处的缓刑部分；以被告人卢成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百万元；被告人汤留俊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百万元，连同前罪被判处拘役四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九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百万元；被告人陆诗连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百万元；被告人顾锁如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百万元；对扣押的常州闰大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的印章3枚，予以没收。对扣押的常州闰大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涉案轿车奥迪Q7两辆、涉案款项人民币284万元，以及冻结的被告人汤留俊、陆诗连的股权，均予以没收并上缴国库。尚未追缴的继续予以追缴；对从被告人卢成处扣押的涉案轿车凯迪拉克1辆，予以没收；对冻结的被告人卢成的违法所得人民币100万元及其孳息，均予以没收。
上诉人卢成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从卢成参与加入、行为地位、获利及发展下线的角度，卢成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2、卢成构成自首，检举苏继戎有立功情节；3、犯罪行为未造成严重的社会危害结果，综上原审判决量刑过重，请从轻或减轻处罚。
上诉人汤留俊的上诉理由是：原审判决量刑过重。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本案不属于情节严重，社会危害性小，且汤留俊如实供述，可从轻处罚。
上诉人陆诗连的上诉理由是：其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原审判决量刑过重。
上诉人顾锁如的上诉理由是：其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且如实供述罪行，可从轻处罚，原审判决量刑过重。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其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或作用较小，购买的奥迪车辆有其自己出资，原审判决量刑过重。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一致，且上列证据均经原审庭审质证，各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与本案相关联，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上诉人卢成、汤留俊、陆诗连、顾锁如以推销产品为名，要求参加者购买商品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或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或返利依据，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扰乱经济社会秩序，其行为已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属共同犯罪，属情节严重，依法应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上诉人汤留俊在缓刑考验期内又犯新罪，应撤销缓刑，数罪并罚。上诉人卢成、汤留俊、陆诗连、顾锁如到案后均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属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
关于上诉人卢成、陆诗连、顾锁如及卢成、顾锁如的辩护人提出上诉人为从犯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认为，根据在案的各上诉人供述、证人吴某、张某等多人的证言，并结合银行卡资金往来明细、闰大公司工商登记材料等书证，四名上诉人在闰大公司的启动、管理、运营过程中，包括市场开发、财务管理、行政管理、获利分配等方面，整体分工明确、相互配合，原审判决认定各上诉人在共同犯罪中地位、作用相当，不宜区别主从犯，并无不当，故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卢成及其辩护人所提卢成存在自首、立功情节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其一，根据卢成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其未如实供述闰大公司经营模式中消费业务员如何收益分成的情况，即未如实供述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的关键环节，其二，根据公安机关出具的关于第二起犯罪事实的案发经过，公安机关已掌握相关线索，且原审判决认定的两起事实为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的同种犯罪事实，原审判决根据卢成在案供述，认定其系坦白并予以从轻处罚，并无不当，其三，本案涉案资金去向、用途属于各上诉人应如实交代的内容，对苏继戎的到案不构成立功，故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顾锁如的辩护人所提在案扣押的奥迪车辆有其自己出资的辩护意见，经查，原审庭审已查明在案扣押的该奥迪车辆系公司资金以及顾锁如使用违法所得资金购买，原审判决予以没收并无不当，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各上诉人及相关辩护人所提本案不属于情节严重，社会危害小，原审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认为，本案属于以推销商品为名，直接或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分红依据，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所涉传销资金数额巨大，严重扰乱了正常经济社会秩序，原审判决根据各上诉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结合本案造成的社会危害后果，依法对各上诉人定罪，并在法定幅度内进行量刑，并无不当，故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恰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沈 翔
审判员 王 伟
审判员 陆一君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丁少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