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琼民二终字第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奚成祥。
委托代理人蒋云凤。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海南中岛能源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洪慧峰。
委托代理人刘家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洪慧峰。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正斌。
上述两位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刘家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勤锋。
委托代理人张千。
上诉人奚成祥与上诉人海南中岛能源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岛公司）及被上诉人洪慧峰、胡正斌、徐勤锋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奚成祥及中岛公司均不服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1）海南一中民初字第37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2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5年1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奚成祥及其委托代理人蒋云凤，上诉人中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既被上诉人洪慧峰，上诉人中岛公司与被上诉人洪慧峰、胡正斌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刘家强，被上诉人徐勤锋的委托代理人张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7年7月23日，中岛公司经海南省工商行政管理局批准注册成立，注册资本1000万元，股东为：海南国贸中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资800万元，占80%股份；侯威出资200万元，占20%股份。经过股权转让后，2009年3月23日，中岛公司的股东变更登记为胡正斌出资400万元，占40%股份；张千出资300万元，占30%股份；洪慧峰出资200万元，占20%股份；徐勤锋出资100万元，占10%股份。2010年9月28日，中岛公司的股东洪慧峰、胡正斌、徐勤锋、张千（甲方）与奚成祥（乙方）签订《增资入股协议》，协议约定：按上述四股东注册资本及出资比例，张千于本次增资前将股权转至胡正斌名下，经甲方股东会决议，同意乙方向中岛公司注资1000万元，并吸收乙方为公司新股东。协议签订后，奚成祥于2010年10月10日存入中岛公司账户145万元，于2010年11月1日存入中岛公司账户55万元，共计200万元。增资余款800万元奚成祥至今尚未支付，也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2011年7月6日，奚成祥向海南省定安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定安法院）起诉，请求解除《增资入股协议》，返还投资款200万元及其利息以及赔偿违约金。定安法院作出（2011）定民初字第381号民事判决：1、解除双方签订的《增资入股协议》；2、中岛公司返还奚成祥投资款200万元及利息；3、奚成祥承担违约金7500元。
在签订《增资入股协议》的同一天（即2010年9月28日），中岛公司（甲方）与奚成祥（乙方）签订《企业承包经营合同》（以下简称《承包合同》），合同约定：1、公司的全部资产交由乙方以公司名义经营，并对公司除乙方之外的股东利润分红按定额包干，超出部分利润全部归乙方所有；2、承包期间，公司各项开支由乙方负责，乙方享有国家法律、法规、政策规定的经营管理自主权，对企业经营管理中的矿产开采、销售、生产、人事任免等权利，乙方有依法自主决定的权利；3、承包期间，甲方有权根据法律和合同的约定监督检查乙方的生产经营情况，甲方可以指导乙方承包经营，但不得在法律和合同的约定之外随意干涉乙方的生产经营活动；4、承包期限自2010年10月10日起至2013年5月10日止，共计30个月；5、乙方在承包公司经营期限内，负责向公司除乙方之外的股东定额分配净利润400万元，该分配额的80%首先偿还公司债务，余额由该部分股东按股权分配，支付期限为合同签订生效后满18个月起至30个月后承包期限届满前；6、承包期间公司利润超出应分配甲方增资前股东利润的部分，全部归乙方所有；7、本合同签订后五个工作日内，甲方和乙方一道清点公司现有资产及债权债务、相关资料，将公司管理权移交乙方；8、乙方负责现有采矿权范围内的采矿，并按规定完成已开采区域的复垦，承包期满乙方未能完成采矿区域的权益归公司所有；9、本协议签订前公司现有债权债务由乙方承包经营的公司继续承接，相关清偿款项按规定计入公司成本费用；10、承包期间内新增加债务，除有特别约定并经公司股东会同意由公司承担的，应由乙方承担并在承包期限届满前清偿；11、承包期间内公司人员工资、福利等由乙方承担，可以按规定计入成本费用，但承包期满如有拖欠的，由乙方负责承担并清偿；12、乙方的所有投入及形成的固定资产和无形资产均归公司所有，生产性流动资金在保证正常生产经营情况下，由乙方在生产和销售中逐步收回；13、乙方的所有固定资产及流动资金的投入资金均须进入中岛公司账户由双方监管使用，财务管理由双方派员共同管理，乙方每月向股东会报送资金使用计划，经协商一致后按计划支付；14、公司机构常设办公地点为海口喜来酒店8层和定安居钴厂办公大楼内，公司董事长、法定代表人不变，总经理变更为乙方，分管负责人由双方指派；15、合同签订后，双方应遵照执行，一方违约给另一方造成经济损失的，均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16、承包期满，乙方未能按本合同约定支付股东定额利润的，视为乙方对公司增资前股东负有的债务并应承担清偿责任，逾期清偿的，按日息万分之八支付利息。乙方可以用承包期满后下半年度公司应分配乙方利润冲抵；17、因甲方违约造成乙方不能继续履行本承包合同的，甲方应赔偿乙方400万元违约金；18、本合同经甲乙双方签章及全体股东签字后生效；合同还约定其他条款。在合同的落款处，发包人甲方：中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洪慧峰签字，并加盖中岛公司公章，承包人乙方：奚成祥签字，全体股东签字处，只有洪慧峰一人签字，其他股东胡正斌、徐勤锋、张千没有签字。合同签订后，中岛公司移交一台电脑和采矿资料及相关文件给奚成祥，并将中岛公司的经营管理权移交奚成祥。2010年10月1日，奚成祥接管中岛公司后（实际是接管中岛公司的采矿部），组织采矿工人利用公司原有的设备开始采矿，经过几个月的努力，终于开采出钴矿石和铝土矿。2011年5月11日，中岛公司员工张千在居丁矿区临时办公室强行取走所有的报告类、政府文件类、合同类、证照类和图纸类文件，奚成祥便停止采矿。2011年6月20日上午9：50分，中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洪慧峰在黄金海景酒店强行取走税控机，经海口市龙华公安分局调解，于当天晚上8：20分退还，双方因此发生纠纷。通过协商，双方矛盾仍无法解决，2011年6月24日，中岛公司收回承包经营权。
奚成祥于2011年6月27日向该院起诉，请求：1、解除《承包合同》；2、中岛公司、洪慧峰、胡正斌、徐勤锋共同偿付违约金400万元；3、中岛公司、洪慧峰、胡正斌、徐勤锋共同赔偿矿石损失531.29万元（含盗卖矿石部分159.06万元）；4、中岛公司、洪慧峰、胡正斌、徐勤锋共同偿付可得利益损失1603.7万元。奚成祥一审时申请对堆放在定安县居丁农场内的钴矿石、铝土矿的价值以及从2011年5月至2013年5月的可得收益损失进行司法鉴定。中岛公司于2011年7月25日提起反诉，请求：1、确认《承包合同》成立未生效；2、奚成祥立即返还所侵占中岛公司的公司资产1913643.5元及中岛公司垫付的武长江经济补偿金31200元以及侵占的长城越野车车款150730元，共计2640662.5元；3、奚成祥赔偿中岛公司经济损失20万元。中岛公司一审时亦申请对奚成祥承包期间的费用支出进行司法鉴定。
2011年11月21日，该院委托国家测绘局海南测绘产品质量监督站（以下简称海南测绘站）对堆放在定安县居丁农场内的钴矿石、铝土矿的体积进行测绘。海南测绘站于2012年1月9日作出琼测证鉴2012001号《司法技术鉴定报告》，鉴定结论为：1、矿堆一、矿堆二、矿堆三、矿堆四、矿堆五及矿堆六的体积分别为122.00立方米、2379.60立方米、75.20立方米、13.00立方米、26.10立方米、2111.70立方米，合计4727.6立方米；2、矿堆二顶部的矿坑一、矿坑二、矿坑三、矿坑四、矿坑五、矿坑六及矿坑七的体积分别为4.10立方米、10.30立方米、5.70立方米、1.80立方米、4.70立方米、2.60立方米、5.60立方米，合计34.8立方米。该院于2012年2月6日委托江西中磊司法鉴定中心（以下简称中磊鉴定中心）对上述六矿堆的钴矿石、铝土矿的品位和重量进行司法鉴定。中磊鉴定中心于2012年4月16日作出（2012）年（司法）鉴（会）字第056号《钴矿石、铝土矿（混合矿体）重量、品位司法鉴定报告》，鉴定意见为：1、矿堆六矿石密度每立方米2.97吨，矿石重量6271.75吨；2、矿堆二矿石密度每立方米3.02吨，矿石重量7081.3吨；3、矿堆一、三、四、五矿石密度每立方米2.91吨，矿石重量687.63吨。根据上述鉴定结果，该院委托海南博泉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泉公司）对堆放在定安县居丁农场内的钴矿石和铝土矿的价值以及从2011年5月至2013年5月的可得收益损失进行司法鉴定。博泉公司于2012年9月17日作出博泉评报字（2012）第041号《司法鉴定报告》，鉴定结论为：1、钴矿石687.63吨，价值119.65万元；2、钴矿石和铝土矿（混合矿体）7081.3吨，价值135.61万元；3、原矿堆6271.75吨，价值116.97万元，合计矿石价值372.23万元；4、2011年5月至2013年5月可得收益损失1613.7万元。
上述鉴定结论作出后，中岛公司认为中磊鉴定中心的鉴定过程存在程序不合法，鉴定结论错误，向该院申请重新鉴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技术咨询、技术审核工作管理规定》第十一条“技术审核主要解决具体案件中的鉴定方法、程序、结论、因果关系等问题，适用于以下情形：（一）当事人提出重新鉴定申请，法官需要明确是否有必要再次启动鉴定程序及启动何种鉴定程序的；……”的规定，该院于2013年9月10日委托专家对中磊鉴定中心的鉴定报告进行技术审核论证。专家组于2013年9月24日作出《技术审核意见书》，审核意见：1、中磊鉴定中心不具备cma国家计量认证资质，未经司法机关同意，另行委托他方进行鉴定，不符合《司法鉴定程序规则》要求；2、鉴定报告以“绝对密度”来计算处于松散堆积状态的矿石堆的重量，且没有扣除水分，鉴定方法有误；3、鉴定报告以al2o3*3h2o含量来标注矿石品位，没有铝硅比数据，与行业技术标注不符，所作出的鉴定结论欠妥。建议重新委托具有相关资质的司法鉴定机构进行鉴定。根据中岛公司的申请，该院委托海南省地质测试研究中心（以下简称海南地质中心）对堆放在定安县居丁农场内的钴矿石、铝土矿的堆积密度和矿堆重量进行司法鉴定。海南地质中心于2014年3月18日作出《检测报告》，检测结果为：矿堆一、矿堆二、矿堆三、矿堆四及矿堆五（矿堆六已经不存在）的松散堆积密度和矿堆重量分别为1330kg／m3，162260kg；1240kg／m3，2950704kg；1350kg／m3，101520kg；1360kg／m3，17680kg；1400kg／m3，36540kg。根据上述重新鉴定结论，该院于2014年5月4日委托博泉公司对堆放在定安县居丁农场内的钴矿石、铝土矿的价值以及从2011年5月至2013年5月的可得收益损失进行重新鉴定。但申请人中岛公司不交纳鉴定费，博泉公司于2014年6月17日将该案作退案处理。
另查，在2010年10月至2011年5月承包期间，奚成祥使用中岛公司的资金情况为：1、2010年10月12日和11月1日存入中岛公司200万元（已另案处理）；2、2011年3月至5月份，奚成祥通过海南联企商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企公司）转入中岛公司108万元，又以联企公司的名义取现金108万元；3、奚成祥使用中岛公司资金购买固定资产99.587233万元；4、奚成祥支取费用及借款171.330642万元；5、奚成祥以联企公司名义挂账预付款10万元。奚成祥退出承包后，1、奚成祥没有偿还使用中岛公司的资金和垫付款，合计181.330642万元；2、占用中岛公司的资产：江铃皮卡车一辆价值8.594333万元、财务联想电脑一台价值3090元、联想笔记本电脑一台价值2563.25元、税控机及其税控系统设备价值6861.01元、三星笔记本电脑一台价值1879.49元、长城越野汽车一辆价值15.0730万元，合计25.106708万元；3、中岛公司垫付奚成祥在承包期间的工人工资、生活费及采矿劳务费共计54.5089万元，垫付奚成祥聘请的工人武长江的劳动争议补偿款3.12万元，合计57.6289万元。上述款项共计264.06625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2010年9月28日，中岛公司与奚成祥签订《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奚成祥担任中岛公司的总经理，中岛公司将公司采矿管理权移交奚成祥。奚成祥接管公司采矿权后，便组织工人于2010年10月10日开始采矿，因中岛公司的员工张千取走采矿的全部资料，奚成祥于2011年5月11日停止采矿。双方当事人对上述事实予以认可。双方争议的焦点是：1、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是否生效，如有效应否解除；2、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中岛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违约；3、在承包期间，奚成祥是否使用公司资金和占用公司财产；4、在承包期间，奚成祥开采出的钴矿石、铝土矿的价值如何认定；5、奚成祥主张赔偿预期可得利益和中岛公司主张经济损失，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第一，关于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是否生效，如有效应否解除的问题。企业承包经营合同是企业根据所有权与经营权分离的原则，确定企业所有人与企业经营者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的合同。中岛公司与奚成祥签订的《承包合同》，是企业所有人与企业经营者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的合同，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中岛公司与奚成祥签订合同后，中岛公司将采矿的所有资料交付给奚成祥，奚成祥组织工人开始进行采矿，中岛公司的股东均认可接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在签字或者盖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和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的规定，签订合同后，双方已经实际履行合同约定的主要义务，合同应认定已经生效。中岛公司主张合同约定“合同经甲（中岛公司）乙（奚成祥）双方签章及全体股东签字后生效”，合同落款处只有洪慧峰一名股东签字，其他股东没有签字，该合同尚未生效，该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双方发生纠纷后，矛盾不可调和，继续履行合同已成不可能，依法应予解除，奚成祥主张解除合同有理，予以采纳。
第二，关于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中岛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违约的问题。中岛公司与奚成祥签订合同后，中岛公司将采矿的所有资料交付给奚成祥，奚成祥开始组织工人采矿。中岛公司的员工张千于2011年5月11日在居丁矿区临时办公室强行取走采矿所有的报告类、政府文件类、合同类、证照类和图纸类文件，中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洪慧峰于2011年6月20日上午在黄金海景酒店强行取走税控机，双方因此发生纠纷。根据合同约定“承包期间，甲方（中岛公司）有权根据法律和合同的约定监督检查乙方（奚成祥）的生产经营情况，甲方可以指导乙方承包经营，但不得在法律和合同的约定之外随意干涉乙方的生产经营活动”，中岛公司的行为干涉奚成祥的生产经营活动，违反合同约定构成根本性违约，应承担主要违约责任。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奚成祥也没有依合同约定，完成选矿生产线的投资和安装调试，应承担次要违约责任。根据合同约定“因甲方（中岛公司）违约造成乙方（奚成祥）不能继续履行本承包合同的，甲方应赔偿乙方400万元违约金”，鉴于奚成祥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也有过错，应减轻中岛公司的违约责任，判令中岛公司酌情赔偿违约金300万元给奚成祥。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的相对人是中岛公司，洪慧峰、胡正斌、徐勤锋是公司的股东，不是合同的相对人，奚成祥主张洪慧峰、胡正斌、徐勤锋与中岛公司共同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第三，关于在承包期间，奚成祥是否使用公司资金和占用公司财产的问题。奚成祥在承包经营期间，通过联企公司转入中岛公司108万元，又以联企公司的名义取现金108万元；使用中岛公司资金购买相关资产99.587233万元；支取费用及借款171.330642万元；以联企公司名义挂账预付款10万元。可见奚成祥在承包期间，没有实际投入资金，使用的均是中岛公司的资金。奚成祥退出承包后，1、没有偿还使用公司的资金和垫付款，合计181.330642万元；2、占用公司的相关资产：江铃皮卡车一辆价值8.594333万元、财务联想电脑一台价值3090元、联想笔记本电脑一台价值2563.25元、税控机及其税控系统设备价值6861.01元、三星笔记本电脑一台价值1879.49元、长城越野汽车一辆价值15.073万元，合计25.106708万元；3、中岛公司垫付奚成祥在承包期间的工人工资、生活费及采矿劳务费共计54.5089万元，垫付奚成祥聘请的工人武长江的劳动争议补偿款3.12万元，合计57.6289万元。上述款项共计264.06625万元。根据合同约定“承包期间，公司各项开支由乙方（奚成祥）负责”，“承包期间内公司人员工资、福利等由乙方（奚成祥）承担”，奚成祥使用公司的资金181.330642万元和公司垫付奚成祥在承包期间的工人工资、生活费及采矿劳务费共计57.6289万元，合计238.959542万元，应由奚成祥承担。根据合同约定“乙方（奚成祥）的所有投入及形成的固定资产和无形资产均归公司所有”，奚成祥退出承包后，其占用公司的相关资产价值25.106708万元，应由奚成祥赔偿。中岛公司主张奚成祥退还使用公司资金、偿还垫付款和赔偿占用的相关资产共计264.06625万元，有事实和合同依据，应予支持。中岛公司主张奚成祥在承包期间，没有完成土地复垦及清洗采矿泥浆的处理费用20万元，没有证据证明，不予采纳。
第四，关于在承包期间，奚成祥开采出的钴矿石、铝土矿的价值如何认定的问题。双方发生纠纷后，奚成祥于2011年6月27日向该院起诉，并申请对已经开采出的钴矿石、铝土矿的价值和可得收益损失进行司法鉴定。该院分别委托海南测绘站对堆放在定安县居丁农场内的钴矿石和铝土矿的体积进行测绘、委托中磊鉴定中心对钴矿石、铝土矿的品位和重量进行鉴定。根据上述鉴定结果，该院委托博泉公司对堆放在定安县居丁农场内的钴矿石和铝土矿的价值以及从2011年5月至2013年5月的可得收益损失进行司法鉴定。博泉公司于2012年9月17日作出的鉴定结论为：1、钴矿石687.63吨，价值119.65万元；2、钴矿石和铝土矿（混合矿体）7081.3吨，价值135.61万元；3、原矿堆6271.75吨，价值116.97万元，合计矿石价值372.23万元；4、2011年5月至2013年5月可得收益损失1613.7万元。上述鉴定结论作出后，中岛公司认为中磊鉴定中心的鉴定过程存在程序不合法，鉴定结论错误，向该院申请重新鉴定。该院重新委托鉴定部门进行鉴定时，中岛公司不交鉴定费，鉴定部门按退案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奚成祥主张开采出的钴矿石、铝土矿的价值和可得收益损失，负有申请对开采出的钴矿石、铝土矿的价值和可得收益损失进行司法鉴定的责任，鉴定部门已经作出结论，奚成祥的举证责任已经完成。中岛公司主张中磊鉴定中心的鉴定存在程序不合法，鉴定结论错误，申请重新鉴定，中岛公司负有重新申请鉴定的责任。在重新鉴定过程，中岛公司不交鉴定费用造成不能重新鉴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中岛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在中岛公司没有证据推翻博泉公司作出的鉴定结论的情况下，应以博泉公司作出的鉴定结论为定案依据。根据合同约定“乙方（奚成祥）的所有投入及形成的固定资产和无形资产均归公司所有”，奚成祥开采出的矿石归中岛公司所有，中岛公司应按鉴定的矿石价值372.23万元补偿给奚成祥。奚成祥主张中岛公司盗卖矿石，造成损失159.06万元，没有事实根据，不予支持。根据上述同一理由，奚成祥主张洪慧峰、胡正斌、徐勤锋与中岛公司共同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第五，关于奚成祥主张赔偿预期可得利益，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根据合同法关于违约的规定，违约责任主要有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赔偿损失、定金罚则、支付违约金等。赔偿损失是一方当事人违反合同给另一方当事人造成财产等损失的赔偿。赔偿损失的属性是补偿，弥补非违约人所遭受的损失。这种属性决定赔偿损失的适用前提是违约行为造成财产等损失的后果，如果违约行为未给非违约人造成财产损失，则不能用赔偿损失的方式追究违约人的民事责任。违约金是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或者法律直接规定，一方当事人违约，向另一方支付金钱。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视为违约的损失赔偿。因此违约金又称赔偿性违约金，赔偿性违约金支付以违约损害为前提，造成损失则支付，没有造成损失的不支付。在本案中，当事人在合同中明确约定“因甲方（中岛公司）违约造成乙方（奚成祥）不能继续履行本承包合同的，甲方应赔偿乙方400万元违约金”，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是损失赔偿金。从中岛公司的记账看出，奚成祥在承包期间所支出的费用不足300万元，中岛公司赔偿违约金300万元，足以弥补奚成祥的损失，且开采矿产资源获得的利润是不可预见的，有可能盈利，亦有可能亏损。鉴于奚成祥的实际损失，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奚成祥主张预期可得利益的损失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中岛公司与奚成祥签订的承包合同，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同应属有效合同，但合同继续履行已成不可能，应予解除。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中岛公司的行为构成根本违约，应承担主要违约责任。奚成祥在承包期间，使用公司资金、占用公司财产，应予退还和赔偿。奚成祥开采出的钴矿石和铝土矿归中岛公司所有，中岛公司应补偿矿石价值款给奚成祥。奚成祥主张中岛公司赔偿可得利益及盗矿损失，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本案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第四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岛公司与奚成祥于2010年9月28日签订的《承包合同》有效，予以解除；二、堆放在定安县居丁农场内的钴矿石和铝土矿归中岛公司所有，限中岛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补偿钴矿石和铝土矿价款372.23万元给奚成祥；三、限中岛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违约金300万元给奚成祥；四、限奚成祥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退还公司资金和赔偿公司资产264.06625万元给中岛公司；五、驳回奚成祥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中岛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68550元，由奚成祥负担148550元，由中岛公司负担20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4762.7元，由中岛公司负担；奚成祥支付的鉴定费310520元，中岛公司支付的鉴定费96600元，合计407120元，由奚成祥负担203560元，由中岛公司负担203560元。
奚成祥上诉称：第一，原审判决认定奚成祥侵占中岛公司财产的事实，缺乏证据支持，原审判决判令奚成祥退还中岛公司资金和赔偿中岛公司资产264.06625万元错误。（一）中岛公司在一审最后一次开庭时将反诉请求调整到264.06625万元，奚成祥当庭进行了答辩，但原审判决未将该答辩意见写入判决，损害了奚成祥的辩护权利。（二）原审判决认定奚成祥使用中岛公司资金和垫付款181.330642万元的事实，没有证据证明。（三）奚成祥没有侵占电脑、税控机、皮卡车和越野车等财产。承包时，没有办理资产交接，但从中岛公司审计报告上可以看出中岛公司固定资产只有一辆越野车，中岛公司毁约时和奚成祥办理的资产清单上的电脑等财务均是奚成祥承包期间所购置，这些物品既无侵占事实，且留在了中岛公司，不存在让奚成祥返还的问题，且不考虑物品的使用年限和折旧情况，按购买价计算返还金额，不公平。（四）原审判决有关劳务费等垫付资金的认定有误。武长江和中岛公司的劳动纠纷经过法院判决，认定由中岛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判决却对此进行改判，违反程序。（五）原审判决认定奚成祥在承包期间没有实际投入资金，使用的均是中岛公司的资金，与事实不符。事实上，奚成祥投入近500万元自有资金支付采矿费用及购买大量资产。第二，原审判决认定奚成祥没有依合同约定完成选矿生产线的投资和安全调试，应承担次要违约责任，是错误的。中岛公司未按时完成厂房建设，导致奚成祥矿石冶炼工作无法进行，无法完成氯化钴冶炼生产线的安装调试，奚成祥并没有任何违约责任，中岛公司构成根本性违约。从承包合同生效开始，中岛公司未将公司的实际经营权、管理权交给奚成祥。公司公章是代表公司的实际管理象征，公司的公章一直在中岛公司手中，没有移交给奚成祥。奚成祥的矿石开采权于2011年5月11日被剥夺，奚成祥的财务管理权被限制，奚成祥的矿石销售权亦被剥夺。同时，中岛公司盗卖奚成祥开采出的矿石，也构成根本性违约。第三，中岛公司应赔偿奚成祥的所有损失。（一）奚成祥投入近500万元巨额资金采矿。海南博泉会计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博泉会计所）的《专项司法鉴定报告》能够证明奚成祥投入资金转化成资产和各项开支费用。（二）奚成祥的矿石价值和可得利益损失理应得到支持，中岛公司盗卖6000吨矿石也应予以认定和赔偿。中岛公司根本性毁约，应赔偿给奚成祥造成的一切损失，而可得利益是合同履行的根本目的，应得到支持。矿石价值和可得利益损失经过第三方司法鉴定，其鉴定结果应得到采纳。故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四项；2、洪慧峰、胡正斌和徐勤锋应和中岛公司共同承担对奚成祥的赔偿责任。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中岛公司、洪慧峰、胡正斌、徐勤锋承担。二审庭审时，奚成祥将上诉请求变更为：1、撤销原审判决第三、第四项；2、改判中岛公司、洪慧峰、胡正斌、徐勤锋共同向奚成祥支付违约金400万元；3、判令洪慧峰、胡正斌、徐勤锋应和中岛公司共同承担对奚成祥的赔偿责任。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中岛公司、洪慧峰、胡正斌、徐勤锋承担。
中岛公司答辩称：第一，奚成祥投入的200万元已被另案认定为增资款，由中岛公司退还，但这200万元已经被奚成祥在承包期间使用，奚成祥使用的中岛公司资金，应当返还。第二，一审法院根据中岛公司提交的证据予以认定奚成祥承包期间占用使用中岛公司的资金，不存在没有证据证明的问题。第三，关于劳动补偿金的问题。奚成祥的招聘行为没有履行正当手续，导致中岛公司所承担的赔偿责任应由奚成祥承担。第四，关于劳务费、采矿费的问题。中岛公司股东重新接管中岛公司的时间不是奚成祥所称的时间，根据《承包合同》的约定，劳务费、采矿费应由奚成祥承担。第五，奚成祥要求中岛公司原来的股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原来的股东不是《承包合同》的当事人，《承包合同》没有约定原来的股东需承担责任，股东会只是行使监督职责。
洪慧峰、胡正斌、徐勤锋的答辩意见与中岛公司的答辩意见一致。
中岛公司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第一，原审判决判令中岛公司向奚成祥补偿矿石价款372.23万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已采矿石不是承包人的承包收益，不归承包人所有。本案是企业承包经营权合同，承包人应得承包收益是在承包期间企业经营所得的税后利润，而非企业承包期的产品的市场价值。（二）企业承包经营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是清算承包期间企业损益，返还承包人投入，而不是确认采出矿石的归属与价值补偿。（三）根据重新鉴定的矿石重量数据，已采出的矿石价值仅156.34万元，一审法院采用错误的鉴定数据372.23万元，违背了客观事实。第二，原审判决认定中岛公司具有根本性违约行为错误。（一）原审判决认定“中岛公司员工张千强取采矿资料及洪慧峰强取税控机，双方因此发生纠纷，是中岛公司干涉奚成祥生产经营活动，构成根本性违约”。事实上，根据洪慧峰、胡正斌、奚成祥签字的5月1日工作会纪要的内容，张千与采矿部交接档案资料，属承包期间内部管理行为。洪慧峰、张千、姜莉在承包期间均受奚成祥的管理，其工资发放也计入奚成祥的承包支出之中，他们之间的行为是个人行为，并不是合同所限定的股东会代表中岛公司对奚成祥承包经营的干涉行为。根据《承包合同》的约定，只有未经奚成祥同意的股东会的决议干涉了奚成祥的承包经营自主权，股东会收回或拒绝让奚成祥行使承包经营权的，中岛公司才构成根本性违约。（二）原审判决按7：3的比例分配违约责任，不符合合同及法律规定。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规定，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审判决按7：3分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三）原审判决由中岛公司向奚成祥支付300万元违约金不合理，没有合同及法律依据。原审判决支持了奚成祥有关矿石价值损失的赔偿主张，又另行判决中岛公司支付300万元违约金，显属重复。第三，原审判决认定由中岛公司承担对矿石价值及可得利益损失重新鉴定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违反了法律规定。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矿石价值及可得利益损失的举证责任属于奚成祥，而中岛公司对奚成祥申请的鉴定结论享有质证权利，对于质证中认为鉴定错误之处，才负有举证义务，而非对矿石价值及可得利益损失的鉴定整体负有举证义务。当一方举证的鉴定结论经法庭质证不能作为证据采用的，应由对鉴定负有举证义务的原申请人重新申请鉴定。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书第二项、第三项。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鉴定费由奚成祥承担。
奚成祥答辩称：中岛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与基本事实不符。原审判决认定中岛公司构成违约正确。奚成祥在一审时提交的一系列证据均反映中岛公司违约。奚成祥按约定履行承包职责，张千拿走相关重要资料，造成奚成祥无法采矿，给奚成祥造成损失。税控机被中岛公司拿走后毁坏，中岛公司存在过错。这些行为均表明中岛公司构成根本性违约。原审法院依据奚成祥不认可的审计报告判决奚成祥退还中岛公司资金及赔偿相关资产共260余万元，没有事实依据。原审判决认定奚成祥侵占的笔记本电脑、汽车、税控机，均在中岛公司手里，奚成祥并未侵占上述财产。中岛公司称奚成祥没有按时完成冶炼投资，但冶炼生产线建设需要中岛公司先将厂房建好，中岛公司没有按时把厂房建好，责任在中岛公司。
洪慧峰、胡正斌、徐勤锋答辩称：支持中岛公司的上诉意见。
二审期间，奚成祥向本院提交了十二份证据：1、增值税专用发票（00331622），拟证明奚成祥承包投入9816元自有资金或其他公司资金，并未使用中岛公司资金。2、增值税专用发票（号码000××××8132-139），拟证明奚成祥承包投入79360元自有资金或其他公司资金，并未使用中岛公司资金。3、增值税专用发票（号码023××××2854-855），拟证明奚成祥承包投入11700元自有资金或其他公司资金，并未使用中岛公司资金。4、电子转账凭证、电汇凭证；5、增值税发票（发票号码015××××1203）；6、关于中岛公司电子磅、洗矿机的评估资料说明；该三份证据拟共同证明电子磅加基建价值为16万元均系奚成祥出资购买并放置在中岛公司矿场，一审法院将该物认定为中岛公司出资购买且被奚成祥侵占与事实不符。7、《初步设计方案》，拟证明一审法院以奚成祥没有按照《承包合同》约定完成生产线安装调试为由减少中岛公司违约金100万元是错误的。8、机动车行驶证，拟证明涉案的长城越野车并未移交给奚成祥使用，且其价值也不能按照原值计算。9、《2011年5月工人工资、生活费和加班费支出明细表》，拟证明2011年5月矿工各项支出费用都是奚成祥以自有资金支付。10、领条和借条，拟证明2011年5月11日奚成祥被赶出矿场后仍然对矿场工人负责，先后又支付了45000元。11、机动车登记证，拟证明涉案的江铃牌货车是奚成祥出资购买并用于采矿生产，一审法院认定是中岛公司出资购买且被奚成祥侵占是错误的。12、吉普车执行申请书，拟证明长城越野车从未移交给奚成祥，奚成祥也未侵占，一审法院按车辆原值判决由奚成祥赔偿于法无据。中岛公司、洪慧峰、胡正斌、徐勤锋认为奚成祥提交的该十二份证据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均应不予采纳。同时，对证据1-3的真实性虽予以认可，但认为与本案不具关联性。对证据4及证据5因奚成祥未提供原件，不予质证。对证据6-8、1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对证据6的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奚成祥当时没有那么多钱；对证据7认为与本案不具关联性；对证据8的证明力有异议，认为该证据恰恰能证明该车辆被奚成祥控制；对证据11的证明力有异议，认为该证据恰恰能证明奚成祥侵占中岛公司资金。对证据9的真实性和证明力均不认可。对证据10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只有毛爱军签字，且形成于诉讼之后，该证据与本案亦不具关联性。对证据12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本院经审查认为，奚成祥提交的证据1与证据3增值税发票，无论是购货单位还是销货单位均非本案当事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该两份证据不予采信；证据2为联企公司向中岛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不能证明奚成祥承包经营期间未使用中岛公司资金的事实，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证据4、证据5的电汇凭证与发票载明的交易双方均非本案当事人，与本案不具关联性，应不予采信；证据6为中岛公司向定安法院提交的书面说明材料，该证据记载奚成祥未将购买电子磅的票据移交中岛公司，中岛公司不清楚电子磅的具体情况。该情况与博泉会计所出具的专项司法鉴定报告载明的不能确定电子磅的价值相一致。同时，奚成祥不能证明购买电子磅的资金来源。故该证据不能证明奚成祥拟证明的电子磅加基建价值为16万元且为其自有资金支付的事实，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证据7为奚成祥委托上海西恩科技有限公司对定安钴土矿含钴溶液中钴的富集回收初步设计方案，该设计方案不能证明奚成祥已完成了氯化钴冶炼生产线的安装调试，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证据8为长城越野客车的行驶证，该证据能证明该长城越野车登记的户主为中岛公司，登记注册时间为2009年4月17日，但不能证明奚成祥拟证明的中岛公司未将该车移交其使用，对其该主张不予确认；证据9拟证明2011年5月工人工资、加班费和生活费用是由奚成祥支付的事实，但该证据并不能证明上述费用系奚成祥以自有资金支付，同时，根据《承包合同》的约定，承包期间的公司人员工资、福利由奚成祥承担，故奚成祥支付工人工资与其是否应返还使用中岛公司的资金不具关联性，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证据10为案外人毛爱军向奚成祥出具的领条及借条，该证据亦与奚成祥是否应返还使用中岛公司资金没有关联，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证据11为江铃牌货车登记信息资料，该证据并不能证明奚成祥所主张的该车系其以自有资金购买的事实，而且，根据《承包合同》的约定，奚成祥的所有投入及形成的固定资产和无形资产均归中岛公司所有，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证据12为奚成祥在另案中向定安法院提交的长城越野车执行申请书，该申请书不能证明长城越野车已交给中岛公司控制，故对该证据亦不予采信。
本院组织当事人对一审法院委托海南地质中心对涉案矿石的堆积密度和矿堆重量作出的《检测报告》及海南地质中心二审期间出具的《关于松散堆积密度检测依据的说明》进行质证。中岛公司、洪慧峰、胡正斌、徐勤锋均认可该检测报告，认为该单位人员资质、检测条件及检测方法均符合要求。奚成祥不认可该检测报告，认为：海南地质中心不是一审法院委托的检测单位；该次检测程序违法，没有经过随机选择；该次鉴定的主检员是建筑材料工程师，没有矿石的检测资质；该次鉴定的检测标准是推荐标准，不是国家强制标准，也不是矿石的检测标准，计算出的密度太低，不符合常理。本院经审查认为，海南地质中心对矿石的堆积密度和矿堆重量作出的检测报告应予采信。理由是：本省法院的鉴定机构名册中并无该类鉴定机构，无法进行随机选择，而奚成祥未予推荐，一审法院根据中岛公司的推荐委托海南地质中心进行该次鉴定，程序合法；国土资源部海口矿产资源监督检测中心与海南地质中心为同一机构，且鉴定报告上加盖的印章亦为海南地质中心，海南地质中心具有cma国家计量认证资质，奚成祥关于海南地质中心不具有相应鉴定资质又非一审法院委托检测单位的异议不成立；海南地质中心选用《建设用石、卵石》中松散堆积密度的检测方法，与专家组《技术审核意见书》载明的不能以绝对密度来计算处于松散堆积状态的矿石堆重量的意见一致，奚成祥亦未能提供证据予以推翻该鉴定方法，故奚成祥关于该次鉴定方法有误的异议亦不能成立。
本院于2015年8月5日向奚成祥邮寄送达《通知书》，内容为：“奚成祥一审请求中岛公司、洪慧峰、胡正斌、徐勤锋赔偿涉案矿石价值的损失，并申请对矿石的价值进行鉴定。一审法院根据奚成祥的申请，先是委托中磊鉴定中心对涉案矿石的品位、密度及重量进行鉴定，后又提供该鉴定意见委托博泉公司对矿石的价值进行鉴定。经审查，中磊鉴定中心具有矿石品位鉴定资质，其对涉案矿石品位的鉴定程序亦无不当，故其所作的矿石品位的鉴定意见应可作为矿石价值的鉴定依据。但是，中磊鉴定中心不具有矿石密度的鉴定资质，一审法院委托的专家组已做出该密度鉴定的主体及鉴定方法均不符合规定的技术审核意见。故该密度鉴定意见及博泉公司依据该意见作出的涉案矿石价值的鉴定意见，均不能采信。奚成祥主张中岛公司、洪慧峰、胡正斌、徐勤锋赔偿其涉案矿石价值的损失，其应于8月11日前书面申请本院对该矿石的价值重新委托鉴定，逾期未提交书面申请，将由奚成祥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矿石价值的重新鉴定应以中磊鉴定中心的矿石品位鉴定意见及海南地质中心的矿石密度和重量的鉴定意见为依据。奚成祥请求应对矿石的品位、密度及重量一并进行重新鉴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2015年8月10日，奚成祥向本院书面提出对涉案矿石价值重新鉴定的申请，但在本院司法技术处召开的委托鉴定前听证会中，奚成祥明确表示不同意以中磊鉴定中心的矿石品位鉴定意见及海南地质中心的矿石密度和重量的鉴定意见为依据对外委托鉴定，故本院司法技术处作退案处理。中岛公司于二审庭审后向本院提交《关于涉案矿石价值计算的说明》，内容为：“中岛公司认可中磊鉴定中心对矿石品位的鉴定数据以及对6号矿堆矿石密度及重量的鉴定数据，也认可博泉公司对矿石堆矿石单价的认定，同意以博泉公司的评估报告为依据，在矿石单价不变、评估时点不变的前提下，依据海南地质中心所检测的新的矿石密度与重量数据重新计算矿石价值，重新计算的矿石堆价值为228.81万元。鉴于本案的现实情况，为尽快结束审判程序，定纷止争，中岛公司愿意接受重新计算的矿石堆价值228.81万元。”
本院二审审理另查明：1、《承包合同》第五条约定：奚成祥对中岛公司已设计的氯化钴冶炼生产线设备配置提出优化选型，并负责在2011年2月前完成氯化钴冶炼生产线的安装调试，保证在合同签署的十八个月后提炼出合格的氯化钴产品，涉及到环保问题由奚成祥承担责任。2、中岛公司公章于2010年10月22日交由奚成祥保管。3、中岛公司名下的长城牌越野车的登记入户时间为2009年4月17日。4、涉案6号矿堆的矿石已不存在。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讼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奚成祥与中岛公司在履行《承包合同》的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奚成祥请求中岛公司及洪慧峰、胡正斌、徐勤锋支付违约金、补偿涉案矿石价款，中岛公司请求奚成祥返还公司资金、赔偿公司资产损失能否成立，如成立，金额应如何计算。
本案《承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承包合同》约定：“奚成祥对企业经营管理中的矿产开采、销售、生产、人事任免等有依法自主决定的权利，中岛公司不得在法律和合同的约定之外随意干涉奚成祥的生产经营活动；承包期间，公司各项开支由奚成祥负责；奚成祥应于2011年2月前完成氯化钴冶炼生产线的安装调试”。在履行《承包合同》的过程中，中岛公司员工张千于2011年5月11日取走包括采矿许可证正本、采矿图纸等在内的所有报告类、政府文件类、合同类、证照类和图纸类文件，违反了《承包合同》关于中岛公司不得随意干涉奚成祥生产经营活动的约定，侵犯了奚成祥依合同约定所享有的承包经营权，严重影响了奚成祥承包经营，已构成根本性违约，应承担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但是，在奚成祥承包期间，奚成祥使用中岛公司资金和垫付款共计181.330642万元，违反了《承包合同》关于由其负责承包期间各项开支的约定，同时，奚成祥也未能按合同约定在2011年2月前完成氯化钴冶炼生产线的安装调试，故其亦存在违约行为。《承包合同》约定中岛公司违约应赔偿400万元违约金，对奚成祥违约并未约定违约金，中岛公司也未起诉主张违约金。但是，鉴于奚成祥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违约使用中岛公司资金及未能完成氯化钴冶炼生产线安装调试的过错，应酌情减轻中岛公司的违约责任。鉴于奚成祥两次违约，其中违约使用中岛公司资金数额较大，故原审判决仅以奚成祥未能完成氯化钴冶炼生产线的安装调试有过错为由判令中岛公司赔偿违约金300万元过高，本院酌情调整为200万元。中岛公司主张张千取走相关证照和文件系其个人行为，而非中岛公司的行为。但是，中岛公司在一审中答辩：“洪慧峰派办公室人员张千与奚成祥核对奚成祥所保管的文档资料，并办理移交手续，并未有任何'抢夺'行为”，根据该答辩内容，并结合张千取走相关证照、文件后交与中岛公司的事实来看，张千的上述行为应属代表中岛公司履行的职务行为，中岛公司上诉主张系张千个人行为的理由不能成立。洪慧峰、胡正斌、奚成祥于2011年5月1日签字形成的中岛公司工作会纪要只是决定“由洪慧峰自此负责公司的日常工作管理，奚成祥按承包合同第五条承包经营责任行使权利和义务”，从该纪要内容来看，奚成祥仍享有承包经营的权利，并按合同约定缴纳承包费用。张千取走采矿许可证正本、采矿图纸等在内的材料，已严重侵犯了奚成祥的承包经营权，将导致奚成祥无法继续进行承包经营，并不符合上述工作会纪要的决定。因此，中岛公司关于张千取走上述证照、文件是胡慧峰依据该工作会纪要行使的内部管理行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承包合同》签订后，奚成祥于2010年10月1日接管中岛公司进行采矿，中岛公司公章也于2010年10月22日交由奚成祥保管。故奚成祥关于中岛公司存在未移交公司公章，未移交公司实际经营管理权的违约行为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亦不予采纳。《承包合同》并未约定是否进行厂房建设及由谁负责厂房建设，奚成祥关于因中岛公司未按时完成厂房建设，导致其无法完成氯化钴冶炼生产线的安装调试，其不存在违约行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奚成祥应否返还中岛公司资金、赔偿相关资产损失，如应返还、赔偿，金额如何计算的问题。根据《承包合同》的约定，奚成祥承包期间，中岛公司的员工工资、福利等各项开支均由奚成祥承担。故奚成祥应向中岛公司返还其在承包期间使用的中岛公司的资金和垫付款181.330642万元，以及中岛公司为其承包期间垫付的工人工资、生活费和采矿劳务费以及武长江的劳动争议补偿款共计57.6289万元。根据《承包合同》关于奚成祥的所有投资及形成的固定资产归中岛公司所有的约定，中岛公司原有的固定资产及奚成祥在承包期间购买的固定资产，在双方实际解除承包合同关系后交付给中岛公司。故对于博泉会计所的专项审计鉴定报告载明的经盘点未见实物且奚成祥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交付给中岛公司的汽车和电脑等固定资产，应由奚成祥按该部分资产在中岛公司收回承包经营权时的价值向中岛公司赔偿损失。因该部分资产在审计鉴定时未能找到实物，无法鉴定该部分资产在中岛公司收回承包经营权时的实际价值，基于公平原则，根据该部分资产的购买时间及购买价格，酌情折旧后价值确定为16.106708万元，由奚成祥向中岛公司赔偿。原审判决按该部分资产购买时的价值计算赔偿金额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奚成祥应向中岛公司返还使用公司资金、偿还垫付款和赔偿占用的相关资产共计255.06625万元。其中，奚成祥承包期间使用中岛公司资金及该公司垫付的资金共计235.839542万元，有海南明志会计师事务所的专项审计报告和博泉会计所的专项审计鉴定报告予以证明，奚成祥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推翻，其异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中岛公司主张奚成祥占用的相关汽车、电脑等资产，经一审法院委托的审计机构博泉会计所盘点未见实物，奚成祥亦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向中岛公司交付该部分资产，故其主张其未占用该些资产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依法不能成立。至于武长江的劳动争议补偿款，武长江为奚成祥承包期间聘用的员工，因其未与武长江签订劳动合同而被法院判决中岛公司支付相关赔偿款，应由其向中岛公司偿还，奚成祥关于其不应承担该款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中岛公司应否补偿涉案的矿石价款及该矿石价值如何认定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2018-1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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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规名称:\'《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Items:[{法条名称:\'第一百四十三条\',法条内容:\' 第一百四十三条
生产、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足以造成严重食物中毒事故或者其他严重食源性疾病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对人体健康造成严重危害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后果特别严重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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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三条
生产、销售不符合卫生标准的食品，足以造成严重食物中毒事故或者其他严重食源性疾患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销售金额百分之五十以上二倍以下罚金；对人体健康造成严重危害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销售金额百分之五十以上二倍以下罚金；后果特别严重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销售金额百分之五十以上二倍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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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条
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法条名称:\'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法条内容:\'
第六十七条 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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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条 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法条名称:\'第七十二条第一款\',法条内容:\'
第七十二条
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法条名称:\'第七十二条第一款\',法条内容:\' 第七十二条
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根据犯罪分子的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适用缓刑确实不致再危害社会的，可以宣告缓刑。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法条名称:\'第七十三条第一款\',法条内容:\' 第七十三条
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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