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闽刑终字第279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莆田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卢金涛，男，1975年9月17日出生于福建省莆田市，汉族，大学文化，原系莆田市荔城区建设局党组成员、总工程师，曾任荔城区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站站长、莆田妈祖工艺城开发有限公司工程部经理，住莆田市城厢区。因本案于2010年1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日被逮捕。
辩护人吴庆中，福建凌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林玉棠，男，1960年1月10日出生于福建省莆田市，汉族，大专文化，原系莆田市荔城区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站负责人，住莆田市城厢区。因本案于2009年12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9日被逮捕。
辩护人王兴，北京市惠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冠雄，男，1976年1月1日出生于福建省莆田市，汉族，大专文化，原系莆田市荔城区建设局质安股负责人、荔城区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站监督员，住莆田市城厢区。因本案于2010年1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日被逮捕。
辩护人陈国锋，福建创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余武装，男，1974年9月2日出生于福建省莆田市，汉族，高中文化，原系莆田市荔城区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站职工，住莆田市城厢区。因本案于2010年10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1日被逮捕。2014年5月19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戴光兴、郭剑辉，福建扬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莆田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卢金涛、林玉棠、陈冠雄、余武装犯受贿罪一案，于2014年5月19日作出（2013）莆刑初字第1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卢金涛、林玉棠、陈冠雄、余武装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9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福建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剑洲、代理检察员谢举辉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卢金涛及其辩护人律师吴庆中、上诉人林玉棠及其辩护人律师王兴、上诉人陈冠雄及其辩护人律师陈国锋、上诉人余武装及其辩护人律师戴光兴、郭剑辉，证人陈某1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一）2005年，莆田市荔城区工程质量监督站检测室准备转让，莆田市东风建筑工程公司董事长陈某9找到时任莆田市荔城区工程质量监督站站长的被告人卢金涛与时任副站长的被告人林玉棠，邀请两人一起开办该检测室。陈某9表示卢、林不用出资，只需为公司多拉业务。被告人卢金涛、林玉棠同意但提出让时任荔城区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站监督员的被告人陈冠雄和时任监督站职工的被告人余武装加入，陈某9同意。此后，被告人卢金涛、林玉棠分别找到陈冠雄、余武装并转达陈某9之意，陈、余亦同意。后该检测室被莆田市久山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董事长周某1购得，因陈某9未购得该检测室，周某1补偿给陈某9人民币（下同）10万元。其后，陈某9又找到被告人卢金涛、林玉棠，仍邀请二人一起合作开办公司，并提出无需卢、林二人出资。卢、林二人提出让陈冠雄、余武装加入并给予部分股份。陈某9同意。后被告人卢金涛、林玉棠、陈冠雄、余武装与邹某1、陈某9在陈某9办公室商谈合作开办检测公司（即平安工程检测有限公司）的具体事宜。经讨论，达成一致意见即：监督站四人无需出资，占公司60%的股份，但须为公司争取业务；平安公司于2005年8月24日经工商部门登记成立，股份比例为陈某940%（其中邹某1占10%并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卢金涛与林玉棠各占20%、陈冠雄与余武装各占10%；卢金涛与陈冠雄的股份以林洪斌名义登记，林玉棠与余武装的股份以蔡某1名义登记。平安公司注册成立的资金60万元全部由陈某9出资，周某1在竞拍检测室时补偿给陈某9的10万元用于公司筹建。
在平安公司成立后的经营过程中，陈某9向荔城区建设局申请派员支持，林玉棠与余武装因此而直接参与平安公司经营，在公司运营过程中，因购买设备等运营需要，被告人卢金涛、林玉棠、陈冠雄、余武装分别投入7万元、3万元、1.5万元、3.5万元参与公司经营，其余部分的运营资金均由陈某9承担。四被告人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到所管辖的工地上，明示或暗示工地施工人员将工程材料委托平安公司检测，为平安公司谋取非法利益。
平安公司于2006年开始分红，并于2009年间以44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周某1。被告人卢金涛、林玉棠、陈冠雄、余武装共非法获得分红款总计222万元和公司转让金264万元，其中：被告人卢金涛、林玉棠各分得公司分红款74万元和公司转让金88万元；被告人陈冠雄、余武装各分得公司分红款37万元和公司转让金44万元。扣除真实出资部分所获得的分红和转让金，四被告人未真实出资所获得的分红和转让金即为各被告人的受贿数额，其中：被告人卢金涛非法收受36万元，被告人林玉棠非法收受108万元，被告人陈冠雄非法收受54万元，被告人余武装非法收受18万元。
（二）2005年至2009年间，被告人卢金涛利用担任荔城区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站站长、荔城区建设局总工程师兼党组成员、莆田妈祖工艺城开发有限公司工程部经理的职务便利，为工程施工相关人员在工程质量监督、工程施工、工程验收、工程结算及工程款拨付等事项上谋取利益，非法收受请托人所送的钱物共计22.2万元。具体如下：
1、被告人卢金涛于2005年春节间收受陈某5为请求在工程质量监督方面给予关照而贿送的5000元。
2、被告人卢金涛于2005年春节间收受胡某为请求对荔城区浅水湾荔苑在工程建设、验收等质量监督方面给予关照而贿送的10000元。
3、被告人卢金涛于2005年春节间收受邹某1代莆田昌盛鞋业有限公司为请求在公司厂房等工程施工、验收方面给予关照而贿送的5000元。
4、被告人卢金涛于2006年春节间收受陈某6为请求在工程质量监督方面给予关照而贿送的5000元。
5、被告人卢金涛于2006年春节前收受朱某1、邹某2、周某2为请求对公司厂房等工程在施工、验收等方面给予关照而贿送的6000元。
6、被告人卢金涛于2007年春节前收受林某5为请求及感谢在工程质量监督方面给予关照而贿送的10000元。
7、被告人卢金涛于2007年春节前收受姚某为请求在工程施工、验收等方面给予关照而贿送的5000元。
8、被告人卢金涛于2007年春节间收受陈某7为请求对公司厂房等工程在施工、验收等方面给予关照而贿送的5000元。
9、被告人卢金涛于2007年间收受林某6为请求在工程施工、验收等方面给予关照而贿送的20000元。
10、被告人卢金涛于2007年春节前收受张某1为请求在工程施工、验收等方面给予关照而贿送的5000元。
11、被告人卢金涛分别于2007年春节前、2008年中秋节前两次共收受林某7为请求在工程施工、验收等方面给予关照而贿送的4000元。
12、被告人卢金涛于2008年春节前收受陈某8为请求对工程项目施工建设、验收等方面给予关照而贿送的5000元。
13、被告人卢金涛分别于2007年中秋、2008年春节间两次共收受郑某1为请求在工程施工、工程款拨付、验收、结算等方面给予关照而贿送的6000元。
14、被告人卢金涛于2008年春节间收受魏某为请求在工程施工、验收等方面给予关照而贿送的5000元。
15、被告人卢金涛分别于2008年、2009年春节间两次共收受叶某为请求及感谢在工程施工、工程款拨付、验收等方面给予关照而贿送的20000元。
16、被告人卢金涛于2009年春节前收受刘某2为请求在工程施工、工程款拨付、项目变更等方面给予关照而贿送的20000元。
17、被告人卢金涛于2009年春节间收受李某2为请求在工程施工、工程款拨付、项目变更等方面给予关照而贿送的5000元。
18、被告人卢金涛于2007年至2009年间共收受郑某3为请求及感谢在工程质量监督等方面给予关照而贿送的15000元。
19、被告人卢金涛于2009年春节间收受郑某4为请求对在建及今后承建工程项目给予关照而贿送的10000元。
20、被告人卢金涛于2009年春节间收受郑某2为感谢在工程结算等方面给予关照而以投资玉石分红名义贿送的50000元。被告人卢金涛于2009年11月中旬将该款退还给郑某2。
21、被告人卢金涛于2009年春节、中秋节间两次共收受余某为请求在工程建设、工程款拨付等方面给予关照而贿送的6000元。
（三）2008年8月至2009年间，被告人林玉棠利用担任荔城区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站负责人的职务便利，为相关工程施工人员在工程质量监督等方面谋取利益，非法收受钱款共计59000元。具体如下：
1、被告人林玉棠于2008年8月间收受郑某4为请求在工程质量监督方面给予关照而贿送的3000元。
2、被告人林玉棠于2008年中秋，2009年中秋、春节间三次共收受陈某5为请求在工程质量监督等方面给予关照而贿送的15000元。
3、被告人林玉棠于2008年8月间、2009年春节间两次共收受黄某3为请求在工程质量监督等方面给予关照而贿送的10000元。
4、被告人林玉棠于2009年春节间收受吴某为感谢在工程验收方面的支持并请求对今后承建的工程在工程质量监督方面给予关照而贿送的5000元。
5、被告人林玉棠于2009年春节间收受郑某5为感谢在水南标准化厂房工程质量监督方面给予关照而贿送的5000元。
6、被告人林玉棠于2009年春节间收受陈某8为请求对其公司承建的工程在检查、验收等方面给予关照而贿送的3000元。
7、被告人林玉棠于2009年7月间、2009年中秋节前两次共收受朱某2为请求及感谢在工程质量监督方面给予关照而贿送的8000元。
8、被告人林玉棠于2009年10月间收受张某2为感谢在工程质量监督方面的关照并请求在今后的工程质量监督方面给予继续关照而贿送的10000元。
（四）2007年春节前至2009年中秋节间，被告人陈冠雄利用担任荔城区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站监督员、荔城区建设局质安股负责人的职务便利，为相关人员在工程质量监督、工程质量安全检查等方面谋取利益，非法收受钱款共计98300元。具体如下：
1、被告人陈冠雄于2007年、2008年、2008年中秋节、2009年四次共收受何某为请求对荣华书苑工程在质量监督、安全检查等方面给予关照而贿送的10000元。
2、被告人陈冠雄于2008年间、2008年中秋节前两次共收受黄某1为请求对在建工程在质量监督、安全检查等方面给予关照而贿送的4500元。
3、被告人陈冠雄于2008年、2009年春节前两次共收受郑某2为请求及感谢对在建工程在质量监督等方面给予关照而贿送的6000元。
4、被告人陈冠雄于2008年中秋节前、2009年春节前两次共收受欧某为请求对在建工程在质量监督、安全检查等方面给予关照而贿送的10000元。
5、被告人陈冠雄于2008年春节前、2008年中秋节前、2009年春节前三次共收受林某7为请求对环球花园楼盘工程在质量监督、安全检查等方面给予关照而贿送的5000元。
6、被告人陈冠雄于2008年春节前、2008年中秋节前、2009年春节前三次共收受陈某8为请求对在建工程在质量监督等方面给予关照而贿送的5000元。
7、被告人陈冠雄于2008年春节前、2008年中秋节前、2009年春节前三次共收受林某8为请求及感谢对在建工程在质量监督、安全检查等方面给予关照而贿送的6000元。
8、被告人陈冠雄于2008年中秋节前、2009年春节前、2009年中秋节前三次共收受黄某2为请求对祥荣荔树湾工程在质量监督、安全检查等方面给予关照而贿送的10000元。
9、被告人陈冠雄于2009年春节前收受叶某为请求对其承建的工程在质量监督、安全检查等方面给予关照而贿送的3000元。
10、被告人陈冠雄于2009年春节、中秋节两次共收受林某4为请求及感谢对环球花园楼盘在质量监督、安全检查等方面给予关照而贿送的2800元。
11、被告人陈冠雄于2009年中秋节前收受林某9为请求对文献东路片区改造工程在质量监督、安全检查等方面给予关照而贿送的3000元。
12、被告人陈冠雄于2009年中秋节前收受魏某为请求对天通泰楼盘工程在质量监督、安全检查等方面给予关照而贿送的10000元。
13、被告人陈冠雄于2009年中秋节前收受肖某为请求对城港大道沟尾安置小区东区1#-12#楼工程在质量监督、安全检查等方面给予关照而贿送的4000元。
14、被告人陈冠雄于2009年春节前收受刘某1为请求对华港小区工程在质量监督、安全检查等方面给予关照而贿送的5000元。
15、被告人陈冠雄于2009年春节前收受雷某为请求对华港小区工程在质量监督、安全检查等方面给予关照而贿送的5000元。
16、被告人陈冠雄于2009年中秋节前收受李某2为请求对在建的安置房工程在质量监督、安全检查等方面给予关照而贿送的1000元。
17、被告人陈冠雄分别于2009年春节前、2009年中秋节前收受蔡某2为请求对在建工程在质量监督、安全检查等方面给予关照而贿送的8000元。
2009年11月中旬，被告人陈冠雄将上述17笔受贿款共计98300元退还给各行贿人。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户籍证明、任职通知、分工文件、公司章程、验资报告、记账凭证、入资资金凭证、现金存款凭证、收款收据、银行存折、银行个人业务凭证、行政执法委托书等书证，审计报告、司法鉴定意见书等鉴定意见，证人陈某9、邹某1、林某1、林某2、曾某、蔡某1、周某1、陈某2、陈某3、林某3、李某1、吴某、肖某、王某、郑某1、黄某1、林某4、谢某、郑某2、黄某2、刘某1、李某2、陈某4、梁某、陈某5、胡某、陈某6、周某2、邹某2、朱某1、林某5、姚某、陈某7、林某6、张某1、林某7、陈某8、郑某1、魏某、叶某、刘某2、李某2、郑某3、郑某4、郑某2、余某、黄某3、郑某5、朱某2、张某2、何某、欧某、林某8、林某9、雷某、蔡某2等人的证言及被告人卢金涛、林玉棠、陈冠雄、余武装的供述和辩解。
原判认为，被告人卢金涛、林玉棠、陈冠雄、余武装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请托人谋取利益，共同以合作开办公司的名义，非法获取荔城区平安工程检测有限公司分红和转让金共计486万元，其中，对各被告人出资未到位亦未参与经营管理部分所得共计216万元，以共同受贿论处。其中：被告人林玉棠分得108万元，被告人卢金涛分得36万元，被告人陈冠雄分得54万元、被告人余武装分得18万元。此外，被告人卢金涛还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收受贿赂22.2万元；被告人林玉棠还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收受贿赂5.9万元；被告人陈冠雄还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收受贿赂9.83万元。被告人卢金涛、林玉棠、陈冠雄、余武装的行为均已构成受贿罪。四被告人利用与他人合作开办平安公司，以部分出资却全额分红形式收受贿赂部分，系共同犯罪。在该共同受贿犯罪中，被告人卢金涛、林玉棠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陈冠雄、余武装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予以减轻处罚。被告人卢金涛归案后检举揭发他人犯罪行为并经查证属实，有立功表现，可予从轻处罚。被告人余武装退出大部分赃款，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卢金涛、陈冠雄退出部分赃款，在量刑上予以考虑；被告人林玉棠拒不退出赃款，酌情从重处罚。依法作出判决：一、被告人林玉棠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四十五万元；二、被告人卢金涛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十五万元；三、被告人陈冠雄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十五万元；四、被告人余武装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三万元；五、被告人卢金涛退出的违法所得人民币五十八万二千元，被告人陈冠雄退出的违法所得人民币四十四万元，被告人余武装退出的违法所得十八万元，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上缴国库；六、继续追缴被告人林玉棠未退出的违法所得人民币一百一十三万九千元，被告人陈冠雄未退出的违法所得十九万八千三百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上诉人卢金涛及其辩护人诉、辩称，提取在案的平安公司的暗帐、审计报告、收款收据足以证明卢金涛已全额出资9万元用于投资平安公司，除原审认定的7万元外，另外2万元用于支付装修款；林某1出具的出资凭证即收款收据虽然是补开的，但补开不等于虚开，是对之前支出的追认；卢金涛在案发前已将收受郑某2的5万元及时退还，不能认定为受贿；原判认定卢金涛收受邹某1代余某某贿送以及周某2、邹某2、朱某1、陈某7、林某7贿送的钱款属实，但卢金涛未为上述人员的自建厂房事宜谋取利益，不应认定为受贿；卢金涛没有利用职务便利为郑某4谋取利益，所以收受郑某4贿送的1万元不应认定为受贿；原判未认定卢金涛具有自首情节不当；原判未认定卢金涛具有重大立功表现有误。
上诉人林玉棠及其辩护人诉、辩称，在案的暗帐及林某1出具的收款收据等证实，林玉棠已足额出资9万元用于投资平安公司，出资的真实情况是：除原判已认定的3万元之外，还有2005年9月20日出资2万元交给邹某1用于前期请客送礼，2005年9月27日从银行卡取款4万元用于付设备改造商池某款项；朱某2所送的3000元是朱到福州探望林玉棠的父亲，与林玉棠的职务无关，不应认定为受贿；原判认定林玉棠收受陈某5贿送的10000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林玉棠收受郑某4所送的3000元、黄某3所送的5000元，均系上述两人祝贺林玉棠女儿考上大学，属风俗民情，原判认定为受贿错误。
上诉人陈冠雄及其辩护人诉、辩称，陈冠雄之妻陈某2提供的家庭开支记录本、谢金柏的证言及林某1出具的收款收据等证据证实，陈冠雄已全额出资4.5万元投资平安公司；陈冠雄收受林某9给予的3000元是林某9委托陈冠雄帮忙整理资料的报酬款，陈冠雄收受黄某13500元是黄某1代陈冠雄垫付的驾车培训费，不应认定为受贿；陈冠雄已全部退赃，原审判决继续向陈冠雄追缴9.83万元错误。
上诉人余武装及其辩护人诉、辩称，余武装已全额出资4.5万元投资平安公司，原判认定余武装全足额出资有误。
福建省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意见：（一）原判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二）四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具体包括：1.平安公司成立时注册资金为60万元，后经两次增加注册资本，原审已基于有利于被告人原则认定平安公司实际总投入为45万元。2.四上诉人的供述及证人陈某9、邹某1的证言皆前后矛盾，不合常理，故需结合其他证据确定四上诉人的出资情况，其中：原判已认定的林某1经手收取的林玉棠3万元、陈冠雄1.5万元、余武装1.5万元可予确认；卢金涛、余武装提供的分别汇入邹某1账户的7万元、2万元可予确认；四上诉人提供的其他证据，皆不能直接证明有将相关款项投资于平安公司。3.卢金涛、林玉棠、陈冠雄个人受贿部分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足以认定。4.卢金涛、林玉棠虽有投案行为，但没有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不能认定为自首。5.卢金涛检举郑某某受贿经查证不属实，不能认定卢金涛构成重大立功。综上，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
（一）上诉人卢金涛利用担任莆田市荔城区建设局党组成员、总工程师、荔城区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站站长、莆田妈祖工艺城开发有限公司工程部经理的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收受他人贿赂22.2万元；上诉人林玉棠利用担任荔城区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站负责人的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收受他人贿赂5.9万元；上诉人陈冠雄利用担任莆田市荔城区建设局质安股负责人、荔城区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站监督员的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收受他人贿赂9.83万元。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并在原审判决书中逐项叙明，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原判认定上诉人卢金涛、林玉棠、陈冠雄、余武装以部分出资入股平安公司，收受陈某9等人的贿赂一节证据不足。
关于原判认定上诉人卢金涛、林玉棠、陈冠雄、余武装四上诉人以投资平安公司名义收受贿赂一节。经查，原判根据在案的《审计报告》及卢金涛、林玉棠、陈冠雄、余武装、陈某9、邹某1等人的一致供证认定平安公司实际总投入为45万元并无不当。按照陈某9与四上诉人的约定，卢金涛、林玉棠各持有平安公司20%股份，分别应出资9万元，陈冠雄、余武装各持有平安公司10%股份，分别应出资4.5万元。但原判认定四上诉人未全额出资证据不足：首先，提取在案的平安公司内帐中的记账凭证及出纳林某1出具的收款收据体现，卢金涛、林玉棠、陈冠雄、余武装实际投入平安公司的出资分别是9万元、9万元、4.5万元、4.5万元。其次，四上诉人及证人的口供和证言反复无常，不能相互印证。证人陈某9、邹某1在侦查阶段多份证言证明四上诉人完全没有出资，平安公司内帐中的出资凭证记载内容是虚假的；但证人陈某9、邹某1亦有相反证言证明四上诉人分别出资7万元、7万元、3.5万元、3.5万元；本院二审审理期间，陈某9、邹某1均提供书面证明，证实四上诉人已按照出资比例实际出资，出资情况以平安公司内帐为准。四上诉人亦存在没有出资、部分出资、全部出资多种供述。对于上述供、证中存在的诸多矛盾，原审未予进一步核实不当。第三，证人林某1经手收取的部分上诉人的出资款，即林玉棠出资3万元、陈冠雄出资1.5万元、余武装出资1.5万元，原审已予以确认，省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意见亦予以确认，而该部分出资款项证实，证人陈某9、邹某1关于四上诉人完全没有出资的证言不能成立。第四，卢金涛、余武装分别存入邹某1账户的7万元、2万元银行凭证进一步证实，除了林某1经手收取的出资款外，还存在其他出资可能；同时证实，用于平安公司筹建的上述邹某1账户上的资金有可能包含了各上诉人存入的资金，原判对于在相应时间段该账户上资金的来源未予进一步查清不当。综上，原判未排除此节证据存在的合理怀疑的情况下，认定四上诉人未全额出资不当，应予纠正。
上诉人卢金涛及其辩护人诉、辩称，卢金涛在案发前已将收受郑某2的5万元及时退还，不能认定为受贿。经查，卢金涛供述，其于2009年春节期间收受郑某2贿送的5万元，后因陈某5被有关部门调查，害怕受到追究而于2009年11月中旬将上述贿赂款退还给郑某2。该供述得到了证人郑某2证言的印证。综上，卢金涛是因与其受贿有关联的人、事被查处，为掩饰犯罪而将受贿款退还给行贿人郑某2，不影响认定受贿罪。此节诉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上诉人卢金涛及其辩护人诉、辩称，原判认定卢金涛收受邹某1代余某某贿送以及周某2、邹某2、朱某1、陈某7、林某7贿送的钱款属实，但卢金涛未为上述人员的自建厂房事宜谋取利益，不应认定为受贿。经查，在案书证证实，荔城区工程质量监督站受荔城区建设局委托，行使荔城区建设工程质量方面的行政执法权，执法权限包括对建设工程质量进行日常监督、检查、调查取证、依法查处工程质量违法行为，在委托范围内实施行政处罚。故荔城区工程质量监督站对辖区内一切建筑工程，无论是自建厂房或者其他承包建筑工程，均有监督、检查等执法权。余某某、周某2、邹某2、朱某1、陈某7、林某7等人送钱给卢金涛，均是为请求卢金涛对上述行贿人在荔城区内所建设的工程在工程施工、验收等质量监督方面给予关照。上诉人卢金涛作为区内工程监督站的站长，负责监督站全面工作，在此节事实中，卢金涛均利用职务便利承诺予以帮忙并收受贿赂，其行为符合受贿罪的构成要件，原判认定正确。此部分诉、辩意见无理，不予采纳。
上诉人卢金涛及其辩护人诉、辩称，卢金涛没有利用职务便利为郑某4谋取利益，收受郑某4贿送的1万元不应认定为受贿。经查，卢金涛供述，郑某4为请求卢金涛在善乡安置房及以后承接其他工程建设中给予关照和支持而送1万元给卢，卢收下并表示同意。该供述得到了证人郑某4证言的印证，足以认定。受贿犯罪中”为他人谋取利益”要件包括承诺、实施、实现三个阶段，任何一个阶段的完成即构成”为他人谋取利益”，故上诉人关于没有为郑某4谋利的诉辩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上诉人卢金涛及其辩护人诉、辩称，原判未认定卢金涛具有自首情节不当。经查，侦查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及卢金涛的供述均证实，卢金涛投案后，并未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原判未认定卢金涛自首正确。此部分诉、辩意见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纳。
上诉人卢金涛及其辩护人诉、辩称，原判未认定卢金涛具有重大立功表现有误。经查，卢金涛检举郑某某收受蔡某某及朱某某贿赂经侦查机关查证不属实，原判未认定其重大立功正确。此部分诉、辩意见无理，不予采纳。
上诉人林玉棠及其辩护人诉、辩称，朱某2所送的3000元是朱到福州探望林玉棠的父亲，与林玉棠的职务无关，不应认定为受贿。经查，林玉棠供述，莆田市万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工程部经理朱某2为了使万通花园楼盘一、二、三期工程的验收能得到林玉棠的关照，多次送钱给林玉棠并请林吃饭。2009年朱某2以探望林玉棠父亲的名义送给林玉棠3000元，林玉棠虽不在送钱的现场，但朱某2打电话给林玉棠表达了代表公司感谢支持的意思并经林玉棠同意后，将钱送给了林玉棠的父亲。该供述得到了证人朱某2证言的印证，足以认定。上述事实证实，朱某2是基于林玉棠利用职务便利为朱谋取利益而送钱给林玉棠，原判认定此节构成受贿正确。此部分诉、辩无理，不予采纳。
上诉人林玉棠及其辩护人诉、辩称，原判认定林玉棠收受陈某5贿送的10000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经查，林玉棠供述，陈某5请求其对莆田市工商12315大楼及清前安置房的工程质量监督方面给予关照，两次共送其1万元。上述供述得到了证人陈某5证言的印证，足以认定。此部分诉、辩意见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纳。
上诉人林玉棠及其辩护人诉、辩称，林玉棠收受郑某4所送的3000元、黄某3所送的5000元，均系上述两人祝贺林玉棠女儿考上大学，属风俗民情，原判认定为受贿有误。经查，林玉棠在侦查阶段供述，郑某4、黄某3送上述两笔钱分别是为了获得林玉棠对善乡、沟口安置房项目在工程质量监督方面给予关照。该供述得到了行贿人郑某4、黄某3证言的印证，足以认定。此部分诉、辩意见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纳。
上诉人陈冠雄及其辩护人诉、辩称，陈冠雄收受林某9给予的3000元是林某9委托陈冠雄帮忙整理资料的报酬款，陈冠雄收受黄某13500元是黄某1代陈冠雄垫付的驾车培训费，不应认定为受贿。经查，陈冠雄侦查阶段供述，林某9为请求陈冠雄对林负责管理的文献东路片区改造工程相关楼房在质量安全监督方面给予关照而送给陈3000元，黄某1为请求陈冠雄对黄在西天尾德信商业街工程的质量安全监督方面给予关照而以替陈缴纳3500元驾校培训费的名义送钱给陈。上述供述分别得到了证人林某9、黄某1证言的印证，足以认定。此部分诉、辩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纳。
上诉人陈冠雄及其辩护人诉、辩称，陈冠雄已全部退赃，原审判决继续向陈冠雄追缴9.83万元错误。经查，在案证据证实，陈冠雄已将上述9.83万元退还给各行贿人，有关部门亦已向相关行贿人追缴了该部分赃款。原审判决继续向陈冠雄追缴此部分违法所得不当，应予纠正。此部分诉、辩意见有理，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卢金涛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贿赂22.2万元；上诉人林玉棠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贿赂5.9万元；陈冠雄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贿赂9.83万元，其行为均已构成受贿罪。上诉人卢金涛归案后检举揭发他人犯罪行为并经查证属实，有立功表现，可予减轻处罚。上诉人卢金涛、陈冠雄均退清全部赃款，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原判认定卢金涛、林玉棠、陈冠雄单独受贿部分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原判认定卢金涛、林玉棠、陈冠雄、余武装在投资平安公司中以部分出资却全额分红形式受贿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予纠正。原审判决继续向陈冠雄追缴已退还给各行贿人的违法所得错误，应予纠正。上诉人卢金涛、林玉棠、陈冠雄、余武装及其各自的辩护人关于四上诉人投资平安公司不构成受贿的诉辩意见予以采纳；上诉人陈冠雄及其辩护人关于原审判决继续向陈冠雄追缴其已退还给各行贿人的赃款错误的意见予以采纳；全案其他诉、辩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三）项、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2013）莆刑初字第14号刑事判决中第一、二、三项对上诉人林玉棠、卢金涛、陈冠雄定罪部分之判决。
二、撤销（2013）莆刑初字第14号刑事判决中第一、二、三项对上诉人林玉棠、卢金涛、陈冠雄量刑部分、第四项对上诉人余武装定罪量刑部分及第五、六项对追缴违法所得之判决。
三、上诉人卢金涛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八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0年1月18日起至2019年1月17日止）
四、上诉人陈冠雄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四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0年1月19日起至2017年1月18日止）
五、上诉人林玉棠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三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09年12月16日起至2015年6月15日止）
六、上诉人余武装无罪。
七、上诉人卢金涛退出的违法所得人民币二十二万二千元、上诉人陈冠雄退还给各行贿人并已扣押在案的违法所得人民币九万八千三百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八、继续追缴上诉人林玉棠违法所得人民币五万九千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邱宝建
审 判 员 林 伟
代理审判员 李明杉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庄绮璐
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五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
国家工作人员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收受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归个人所有的，以受贿论处。
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个人贪污数额在十万元以上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二）个人贪污数额在五万元以上不满十万元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无期徒刑，并处没收财产。
（三）个人贪污数额在五千元以上不满五万元的，处一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严重的，处七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个人贪污数额在五千元以上不满一万元，犯罪后有悔改表现、积极退赃的，可以减轻处罚或者免于刑事处罚，由其所在单位或者上级主管机关给予行政处分。
（四）个人贪污数额不满五千元，情节较重的，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较轻的，由其所在单位或者上级主管机关给予行政处分。
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八条犯罪分子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的，或者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等立功表现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2018-1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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