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2民终98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郭艳云，女，1946年1月15日出生，住北京市大兴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富华，女，1971年11月29日出生，住北京市大兴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复颖，女，1973年9月26日出生，住北京市大兴区。
上诉人兼上列三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原审原告）：吴复忠，男，1977年12月25日出生，住北京市大兴区。
吴复忠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穆建增，男，1976年6月6日出生，河北省廊坊市安次区司法局法律援助律师，住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建国道建宏小区4栋3单元502室。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玉芳，女，1969年7月15日出生，西藏同信证券职员，住北京市大兴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东直门外大街46号26层2603室。
负责人：皮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云路，北京证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郭艳云、吴富华、吴复颖、吴复忠诉因与被上诉人陈玉芳、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安盛天平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5民初124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艳云、吴富华、吴复颖、吴复忠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增加医疗费29286.57元、丧葬费34956元、死亡赔偿金18203.4元，合计82446元。2.对方承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根据北京市仁和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书，吴克良的静脉血栓病情与交通事故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因此对于吴克良治疗血栓产生的医疗费以及因血栓死亡后产生的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为合理损失，应得到赔偿。
陈玉芳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郭艳云、吴富华、吴复颖、吴复忠的上诉请求。
安盛天平保险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郭艳云、吴富华、吴复颖、吴复忠的上诉请求。
郭艳云、吴富华、吴复颖、吴复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玉芳、安盛天平保险赔偿郭艳云、吴富华、吴复颖、吴复忠医疗费46211.0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00元、护理费14810元、丧葬费34956元、死亡赔偿金18203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交通费1776元、车辆损失费2000元，共计366787.69元；2.诉讼费用由陈玉芳、安盛天平保险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17日，在北京市大兴区青云店镇青云店二村东侧，陈玉芳驾驶小型汽车（牌号为：×××）由南向北行驶时，适有吴克良驾驶电动三轮车由北向东行驶，两车相撞，造成吴克良受伤，两车损坏。经北京市公安局大兴分局交通支队确认，陈玉芳负事故全部责任，吴克良无责任。
事故发生后，吴克良被送往北京丰台右安门医院住院治疗，自2015年11月17日至2015年11月26日，共计住院9日，被诊断为右孟氏骨折、左腓骨头骨折、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伴擦伤（双肘、右腕、双膝）、高血压病3级极高危、慢性心功能不全、右髌骨骨折。2015年12月28日至2016年1月23日，吴克良主诉其左侧肢体无力、言语不利5.5小时，在北京市仁和住院治疗，被诊断为脑梗塞（新发，右大脑中动脉供血区）、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心功能Ⅱ级（NYHA分级）、心律失常-
房性早搏-阵发性房性心动过速-室性早搏-
室性心动过速、老年瓣膜性心脏病、颈动脉硬化、高血压病3级极高危、高同型半胱氨酸血症、高血脂症、反流性食管炎（中度）、干眼症、双眼老年性白内障、慢性支气管炎并肺部感染、腹主动脉硬化、下肢静脉血栓形成（右）、尺骨骨折（右侧）、桡肱关节脱位（右侧）、下肢骨折（右侧）、便秘、轻度贫血。在吴克良的医嘱中记载：右下肢静脉血栓形成，结合既往曾因车祸致右下肢骨折，并行石膏外固定治疗，肢体活动受限，考虑静脉血栓与此相关可能大。2016年2月27日至2016年3月13日，吴克良主诉咳嗽咳痰伴喘憋及发热1天，至北京市仁和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心功能Ⅲ级（NYHA分级）、肺部感染、脑梗塞后遗症、高血压病3级极高危、下肢静脉血栓形成（右）、中度反流性食管炎、肝功能受损、肾功能受损、轻度贫血、低蛋白血症、双侧胸腔积液。2016年3月15日，吴克良因脑梗死死亡。并于2016年3月17日进行了遗体火化。
车牌号为×××的小客车在安盛天平保险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责任限额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含不计免赔），保险限额为5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陈玉芳为吴克良垫付医疗费5000元。吴复忠（乙方）与陈玉芳（甲方）签订了调解协议书一份，双方约定如下：1、经双方协商一致，甲方仅负责在×××小客车投保的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内承担乙方因此次事故产生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伤残赔偿金、二次手术费、三轮车修理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人身及财产损害赔偿项目，具体的赔偿金额以甲方投保的保险公司根据乙方提供的医疗费票据、诊断证明、误工证明、修理费发票等保险理赔材料核算的实际理赔金额为准，若乙方损失中存在甲方保险公司拒赔的项目及金额，则就保险拒赔的项目及损失乙方自愿承诺由其个人承担，与甲方无关，乙方自愿放弃向甲方索赔的权利；2、本协议约定的上述赔偿方案为现在或将来、直接或间接与本次事故有关的索赔的最终和全部赔偿方案。本协议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摁手印后，且甲方保险公司依据乙方提供的材料理赔完毕后，甲方不再负任何责任；3、乙方收到甲方保险公司上述理赔款后，甲、乙双方就该次交通事故的赔偿问题已解决完毕，双方应严格履行本协议，不得反悔，今后双方互不追究由此引起的一切责任，任何一方不得再向对方主张任何诉讼权利。4、本协议为终结赔偿，甲方履行完毕本协议后，乙方病情出现任何意外，与甲方无关，乙方不得提出超出本协议以外的新的赔偿请求；5、本协议一式三份，甲方、乙方各执一份，事故科存留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签字摁手印后生效。甲方处有陈玉芳签字，乙方处有吴复忠本人书写的“吴富忠代吴克良”和“吴富忠”字样。后吴复忠就该份协议书的效力问题提起诉讼。2016年11月21日，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京0115民初1679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双方签订的调解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据此驳回了吴复忠的诉讼请求。该份判决书已生效。
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安盛天平保险要求对吴克良的死亡结果与本次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参与度进行鉴定，经摇号确定中天司法鉴定中心为本案鉴定机构。2016年10月24日，中天司法鉴定中心向法院回函称因死者吴克良未行尸体解剖，现因鉴定材料不完整，无法进行鉴定，将案件退回。
一审法院认为：侵害他人造成人身、财产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等。本次纠纷系交通事故引发的人身损害，公安交通管理部门已对本次事故作出责任认定，故法院对交通事故认定书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的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陈玉芳驾驶机动车与吴克良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吴克良人身损害，故吴克良的相关合理损失应由安盛天平保险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先行赔偿，不足部分，由安盛天平保险按照保险合同在事故责任比例内承担赔偿责任，因吴复忠与陈玉芳签订调解协议，故仍有不足的应由郭艳云、吴富华、吴复颖、吴复忠自行承担。
关于吴克良死亡与本次交通事故因果关系一项，吴克良因为脑梗致死，根据一般医学常识判断，与本次事故存在因果关系的可能较小。郭艳云、吴富华、吴复颖、吴复忠亦未能提交充足证据证实吴克良的死亡与本次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故应由郭艳云、吴富华、吴复颖、吴复忠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吴克良三次住院治疗中，第一次治疗的伤情确系交通事故引起，法院对第一次住院治疗期间所产生的相关损失予以认可。第二次及第三次住院治疗均主要治疗吴克良的自身疾病，在鉴定无法进行且郭艳云、吴富华、吴复颖、吴复忠举证不能的情形下，法院对第二次及第三次住院治疗及吴克良死亡造成的损失不予支持。
郭艳云、吴富华、吴复颖、吴复忠主张的各项费用：医疗费一项，经法院核算，金额为16924.52元，扣除陈玉芳垫付的5000元后，剩余金额为11924.52；住院伙食补助费一项，吴克良第一次住院9日，按100元/日计算，金额为900元；护理费一项，法院酌定护理期为40日，其中住院期间9日有票据为证，金额为810元，剩余31日，法院酌情按90元/日进行计算，护理费总金额为3600元；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一项，法院不予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一项，虽未经伤残鉴定，但考虑到吴克良受伤较重，法院酌情确定为5000元；交通费一项，法院酌定为1000元；车辆损失一项，法院酌定为1800元。陈玉芳垫付的5000元医疗费可与安盛天平保险另行解决。
一审法院判决：一、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支付郭艳云、吴富华、吴复颖、吴复忠医疗费一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五千元、护理费三千六百元、交通费一千元、车辆损失一千八百元；二、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郭艳云、吴富华、吴复颖、吴复忠医疗费一千九百二十四元五角二分、住院伙食补助费九百元；三、驳回郭艳云、吴富华、吴复颖、吴复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经审理查明：吴克良于2015年12月28日住院病例中《诊断证明书》记载：“……右下肢静脉血栓形成，结合既往曾因车祸致右下肢骨折，并行石膏外固定治疗，肢体活动受限，考虑静脉血栓形成与此相关可能大。……”
吴克良于2016年2月27日住院病例中《入院记录》记载：“……今为求进一步治疗至我院就诊，急诊以“冠心病、肺感染”收入我科（心血管监护科）……脑梗塞病史17年，未遗留有明显后遗症。3个月前再次脑梗塞，遗留左肢活动不利及言语欠流利；……”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本次交通事故与吴克良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
本案中，郭艳云、吴富华、吴复颖、吴复忠主张依据仁和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书，可证明本次交通事故致使吴克良出现血栓病情，后血栓病情导致吴克良死亡，因此本次交通事故与吴克良的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本院认为郭艳云、吴富华、吴复颖、吴复忠的主张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依据吴克良于2015年12月28日住院病例中的《诊断证明书》，可认定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吴克良右下肢形成静脉血栓。但根据一般常识可知，导致吴克良死亡的脑血栓属动脉血栓，下肢静脉血栓与脑血栓之间并不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因此不能依据该《诊断证明书》认定本次交通事故与吴克良的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2.依据吴克良于2016年2月27日住院病例中的《入院记录》，吴克良第三次入院治疗的主要病症是心脏及肺部疾病而非脑部血栓。考虑到吴克良在第三次住院出院后不久即死亡的事实，以一般生活经验判断，吴克良心脏与肺部的疾病与其死亡之间应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
鉴于上述两点原因，本院认为依据本案现有证据材料及已查明事实，难于认定本次交通事故与吴克良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郭艳云、吴富华、吴复颖、吴复忠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郭艳云、吴富华、吴复颖、吴复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61元，由郭艳云、吴富华、吴复颖、吴复忠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侯晨阳
审判员 魏曙钊
审判员 屠 育
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日
书记员 翟 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