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晋09民终72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被告河曲县硬地峁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河曲县旧县乡硬地峁村。
法定代表人:苗玉军，村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洁，男，汉族，1972年10月3日出生，村民。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杜让小，男，1932年6月29日生，汉族，山西省河曲县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洪田，男，1957年7月1日出生，系杜让小之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山林，河曲县文笔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杜混全，男，1959年11月1日生，河曲县人，现住原籍。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拴举，男，1952年2月16日出生，系杜混全侄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山林，河曲县文笔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河曲县硬地峁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硬地峁村委会）与被上诉人杜让小、杜混全因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河曲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29日作出（2015）河民初字第282号民事判决，判后，硬地峁村委会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10日作出（2016）晋09民终260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河曲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25日作出（2016）晋0930民初149号民事判决，硬地峁村委会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硬地峁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苗玉军及委托代理人白洁，被上诉人杜让小的委托代理人杜洪田、白山林，被上诉人杜混全的委托代理人杜拴举、白山林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河曲县硬地峁村民委员会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将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纠纷案由确定为股东资格确认纠纷欠妥。应确定企业出资人权益确认纠纷。2、一审判决认可被上诉人继续依股东身份分配利益缺乏事实依据。1987年被上诉人入股村办企业河曲县硬地峁联营煤矿，2004年包括被上诉人在内的村民退股，集资入股开办煤矿的经营行为结束，作为企业主体退出市场。3、一审判决不应当适用公司法的规定。
被上诉人杜让小、杜混全表示服从一审判决。
杜让小、杜混全于2015年8月26日向一审法院起诉称，原告杜让小于1990年3月在硬地峁村办股份制煤矿第一次与多数股民入股时，入15股，属创办企业时的原始股，有合同一份为凭，该合同明确了煤矿为10股分成制。占用村集体的土地等顶了两大股，股民的819.25股为8大股。由于历任村领导掌握着企业的分配权力，从入股起至2005年止，15年内因煤炭价格低下，企业利润微薄，股民连自己的股本金都未收回。2005年至2008年因煤炭价格攀升，七年承包费1500万元，当年一些不入股的和少入股的鼓动当时的村支书擅自将2:8股份制煤矿的承包费改为5:5分成，当时股民们不服，多次到乡政府上访无果。2008年以后，村办股份制煤矿改为山煤露天煤矿，承包费转为固定回报，每年215万元，按5:5分成制计算，每股每年1300多元。2015年8月，村支两委召开除股会议，组织村民投票，得出股民占固定回报的13.2%，并以此分配。村委会的行为侵犯了原告的股东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从维护合同法出发，按照当年合同的约定，按2:8分成制分配；对已经强占侵害股民的利益要进行清算赔偿，建议除掉村集体的2股，归股民作为抵扣，作为对受害股民的身心健康赔付。两原告共计22股，为28600元。
硬地峁村委会一审中辩称，原告所主张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河曲县旧县乡硬地峁村办煤矿即河曲县硬地峁联营煤矿于1984年新建矿，1990年正式通过二类矿验收。1990年在县乡两级政府多方协调下，形成“清退旧股、扩新股收益分配方案”，扩大全村新入股，每人入股3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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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0元，盈亏自负、二八分成，煤矿固定财产按二股给村委会顶股，入股者股份占80%。当时硬地峁村民共入股819.25股，每股400元。杜让小入股15股，股金为6000元。杜混全入股5股，并以杜长伟名义入股2股，共入股7股。2006年，县里推进煤炭资源整合和有偿使用，硬地峁煤矿的承包人吴伟泽全额缴纳了采矿权价款，产权明晰为100%，煤矿更名为山西河曲硬地峁煤业有限公司。2006年9月27日吴伟泽与硬地峁村委会签订了《山西河曲硬地峁煤业有限公司股份经营协议书》，约定吴伟泽占8股，硬地峁村委会占2股。2009年12月8日，河曲县人民政府出台河政发【2009】76号文件《河曲县煤矿企业兼并重组整合补偿方案》，村委应留的股份投入山煤旧县露天煤业有限公司，山煤旧县露天煤业有限公司按220万元/年回报硬地峁村委会。这之后，村委会与村民入股者依5:5分配每年的固定回报，2015年8月，村里召集村民投票重新确定分配比例，原告认为村委会侵犯了其合法的股东权益，故向法院提起诉讼。
杜让小、杜混全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有：1.杜让小缴纳股金6000元，入15股的凭据；2.1990年3月12日硬地峁村办矿清退旧股扩新股收益分配方案审批报告；3.煤矿拍卖财产的记账凭证；4.村委会的收款凭证两份；5.硬地峁煤矿会计移交清册；6.苗玉厚证人证言一份。以上证据用以证实原告杜让小享有合法的股东资格，并有权利参与利润分配。
硬地峁村委会一审中的质证意见，对杜让小入股凭据有异议，现在参与分配的股份应以1990年3月份入股为准，但其股份确实存在，对苗玉厚的证人证言有异议，认为证人既未出庭作证又未说明不出证的原因，且证人证言不能对抗书证。
硬地峁村委会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有：1.关于硬地峁村办煤矿演变及股份的梳理；2.硬地峁村委会与煤矿承包人吴伟泽、杜金驹于2005年10月13日签订的硬地峁煤矿承包补充合同书；3.关于杨树湾煤矿和硬地峁村有关问题调解补充协议书；4.硬地峁村委会与硬地峁煤业有限公司法人代表吴伟泽于2006年9月27日签订的《山西河曲硬地峁煤业有限公司股份经营协议书》；5.硬地峁村委会与吴伟泽于2005年7月16日签订的《硬地峁煤矿承包补充合同书》；6.硬地峁村委会与吴伟泽、杜金驹于2005年9月10日签订的《硬地峁煤矿承包补充合同书》；7.硬地峁村委会与硬地峁村办矿于2002年4月签订的《旧县乡硬地峁村办煤矿抵押目标经营责任书》；8.硬地峁村委会出具的关于收取山西煤炭进出口集团公司每年220万元固定回报的书面决定书；9.2004年7月18日的《退股花名表》；10.2015年8月14日《关于硬地峁村固定回报、人与股投票测验花名表》。11.河曲县人民政府文件河政发（2016）82号文件；12.河曲县人民政府文件河政发（2009）76号文件。以上证据用以证实硬地峁村办煤矿的演变过程及村委会分配利益的依据。
原告质证，对退股花名表有异议，村民并不知道，只是表头上加的退股花名表，不管煤矿变成什么，原告的股份都存在。
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有：1.河曲县人民政府文件河政发【2006】16号《关于实施煤炭资源有偿使用的通知》；2.河曲县人民政府办公室文件河政办发【2006】25号《转发忻州市煤炭资源整合和有偿使用领导组办公室<关于加强煤炭资源整合和有偿使用工作中采矿权价款征收有关事项的通知>的紧急通知》；3.河曲县人民政府文件河政发【2006】53号《关于煤矿采矿权价款缴纳中明晰产权的通知》；4.河政发【2006】82号《关于河曲县旧县乡上炭水煤矿等26座矿井明晰产权情况的报告》；5.河政发【2009】76号《关于印发河曲县煤矿企业兼并重组整合补偿方案的通知》；6.河曲县人民政府会议纪要河政纪【2010】3号《关于对列入煤矿企业整合重组关闭矿井验收移交的会议纪要》；7.河政发【2010】34号《关于对煤矿资源整合重组列入关闭的12座矿井立即实施关闭的紧急通知》。
原告质证，对法院调取证据无异议。被告硬地峁村委会质证，没有异议，予以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原告股东资格的问题，原告杜让小向法庭提供入股股金凭据作为其股东身份的证明，被告硬地峁村委会提出质疑，认为原告所举证据时间不对，但结合被告硬地峁村委会所举证据《退股花名表》中列明的，原告杜让小所入股为15股，原告杜混全入股7股，且一直依此股享受利益分配，故一审对被告的质证意见不予认可。硬地峁村委会主张2004年时已进行了全民退股，且股民在花名表中都已签字确认，故认为原告的股东资格已经不再存在。一审认为，首先，参照《公司法》的相关规定，股东退股应当召集股东大会、经过对企业盈亏及现有资产清算后才能真正完成退股；其次根据硬地峁村委会代理人在庭审中的意见，当时的退股只是让大家签字领钱，并没有明确说是退股，而且后续村委会在利益分配时，原告杜让小等入股者一直继续以股东身份参与利益分配。故一审对原告杜让小入股并依股东身份分配利益的事实予以认可。
关于原告要求村委和股民仍按原2:8的比例分配利益的诉讼请求，根据原、被告向法庭提供的证据、法院调取的证据及对当事人的询问笔录及庭审笔录可以证明，股东利益分配比例在最初入股时，入股村民与村委会所占股比为8:2，随着国家政策和企业的发展变化，2006年当时的煤矿产权人吴伟泽与村委会签订协议将股权比例约定为8:2，这一约定当时并未征求其余入股村民意见。2009年煤炭资源整合，县政府出台《河曲县煤矿企业兼并重组整合补偿方案》，山煤集团根据吴伟泽与村委会签订的股权协议，将固定回报确定为220万（包括村委会办公经费5万），后续村委会在分配山煤集团的固定回报时，将入股村民与村委会的分配比例确认为5:5，并一直按此比例分配，据此一审认为是入股者股民对此分配比例的默认，在现有证据无法明确比例的情况下，可以依照村委会与入股者已经形成的习惯分配办法，依5:5继续分配。
关于原告建议除掉村集体2股的请求，因解除股东资格属于股东会议决议事项，故一审法院对原告这一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为：一、对原告杜让小、杜混全入股的事实予以确认，确认原告杜让小、杜混全依股民与被告硬地峁村委会的5:5比例分配利益；二、驳回原告杜让小、杜混全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15元，由被告河曲县硬地峁村民委员会负担。
二审庭审中，被上诉方代理人提交下列新证据：1、2015年4月15日硬地峁村办股份联营煤矿董事会委托杜让小、杜混全代表股民诉讼的委托书。2、2015年4月15日杜让小、杜混全的承诺书。3、2015年4月15日硬地峁村办股份联营煤矿董事会与杜让小、杜混全的协议书。4、2015年4月15日会议纪要。5、股东花名册。上诉人硬地峁村委会的质证意见:对承诺书没有异议，对委托书和协议书有异议。认为硬地峁村办股份联营煤矿董事会2002年就不存在了。对被上诉方提供的股东花名册除杜让小、杜混全股份有异议外，其他无异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硬地峁村委会提出1987年被上诉人入股村办企业河曲县硬地峁联营煤矿，2004年包括被上诉人在内的村民退股，集资入股开办煤矿的经营行为结束等意见，因当时并未经过对煤矿盈亏及现有资产进行清算，后续村委会在利益分配时，杜让小等入股者一直继续以股东身份参与利益分配。2009年煤炭资源整合，将该煤矿固定回报确定为220万（包括村委会办公经费5万），之后村委会在分配山煤集团的固定回报时，将入股村民与村委会的分配比例确认为5:5，并一直按此比例分配，一审法院据此认为“是入股者股民对此分配比例的默认，在现有证据无法明确比例的情况下，可以依照村委会与入股者已经形成的习惯分配办法，依5:5继续分配”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足，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15元，由上诉人河曲县硬地峁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建新
审判员 梁晓峰
审判员 田青苗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五日
书记员 刘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