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三中民终字第046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太原重型机器厂广业公司新光机械厂，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万柏林区和平北路97号。
法定代表人樊榆平，厂长。
委托代理人谢建国，男，1958年6月17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段补旺，男，1969年8月12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冶金工程技术联合开发研究中心，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赵全营镇兆丰产业基地园盈路*号。
法定代表人高云明，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卢宾，北京智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莹，北京智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北冶天鑫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赵全营镇园盈路8号10幢5层。
法定代表人高云明，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田旺，男，1986年1月12日出生。
上诉人太原重型机器厂广业公司新光机械厂（以下简称新光机械厂）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冶金工程技术联合开发研究中心（以下简称冶金研究中心）、北京北冶天鑫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鑫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3）顺民初字第6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杨淑敏担任审判长，法官刘正韬、程娜参加的合议庭于2014年4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太原重型机器厂广业公司新光机械厂的委托代理人谢建国，被上诉人北京冶金工程技术联合开发研究中心的委托代理人卢宾、李莹，被上诉人北京北冶天鑫科技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田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光机械厂在一审中起诉称：新光机械厂与冶金研究中心签订加工合同，由新光机械厂为冶金研究中心加工产品。新光机械厂履行了合同义务，冶金研究中心却未付清全款，尚欠付899180元。2011年2月28日，天鑫公司与冶金研究中心进行资产整合，所有开展业务转由天鑫公司进行。新光机械厂向冶金研究中心、天鑫公司多次催款未果，故诉至法院请求：1.判令天鑫公司与冶金研究中心连带给付欠款人民币899180元；2.诉讼费由天鑫公司与冶金研究中心共同承担。
冶金研究中心、天鑫公司在一审中共同答辩称：天鑫公司与冶金研究中心不同意新光机械厂的诉讼请求。第一，新光机械厂的营业执照和组织机构代码证书未进行年检，新光机械厂的主体存在问题。第二，新光机械厂的主张已过诉讼时效，新光机械厂的律师函无冶金研究中心、天鑫公司的签收证明。第三，天鑫公司与冶金研究中心未向新光机械厂出具冶金研究中心的业务由天鑫公司承接的公函，合同与天鑫公司无关。第四，新光机械厂未向冶金研究中心交货。经冶金研究中心核实，合同总价款为338.8万元，冶金研究中心向新光机械厂支付了173万元。
冶金研究中心在一审中反诉称：冶金研究中心与新光机械厂于2004年11月12日签订加工合同，合同编号为20041112。合同签订后，冶金研究中心陆续向新光机械厂支付了173万元。新光机械厂未向冶金研究中心供货。现冶金研究中心反诉至法院，请求：1.解除新光机械厂与冶金研究中心2004年11月12日签订的合同；2.判令新光机械厂返还给冶金研究中心173万元；3.反诉诉讼费由新光机械厂负担。
新光机械厂在一审中对冶金研究中心的反诉答辩称：新光机械厂已经完成了供货的义务，冶金研究中心的反诉主张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不同意解除合同。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4年11月12日，新光机械厂与冶金研究中心签订了加工合同，合同号为20041112。合同做了以下约定：一、冶金研究中心为甲方，新光机械厂为乙方，甲方委托乙方制造部分设备。二、合同内容包括机架、上辊箱、下辊箱、左测速导辊、右测速导辊、联合底座、轧线调整装置、右挤油辊、左挤油辊、直头矫直机、主传动箱。三、价格，前述内容制造总价为338.8万元。四、交货日期及地点，2005年6月10日在乙方交货。六、付款方式及日期，1.合同生效，甲方即支付乙方预付款68万元；2.2005年1月20日前甲方支付乙方50万元；3.2005年5月20日前，甲方支付乙方100万元；4.提货后，甲方再支付乙方87万元；5.货到使用方经调试合格后一个月，甲方支付乙方17万元；6.保质期后（调试合格后一年），甲方付清乙方余款16.8万元；7.货款以银行汇票方式支付。七、双方责任：3.保质期为调试完毕之日起一年。
2004年11月17日，冶金研究中心给付新光机械厂设备款68万元。2005年1月21日，冶金研究中心给付新光机械厂设备款20万元。2005年2月24日，冶金研究中心给付新光机械厂设备款30万元。2005年6月2日，冶金研究中心给付新光机械厂设备款55万元。
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各方存在以下争议：
第一，冶金研究中心、天鑫公司主张新光机械厂的营业执照和组织机构代码证书未进行年检，新光机械厂的主体存在问题。新光机械厂向法院提交了营业执照正、副本原件、组织机构代码证书原件，证明主体适格。
第二，冶金研究中心及新光机械厂均主张对方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
第三，新光机械厂主张已经向冶金研究中心供应了设备，并提交付款凭证予以佐证。冶金研究中心否认收到设备。经法院询问，新光机械厂无法提供冶金研究中心签收设备的凭证，双方亦无明确的交易习惯。新光机械厂主张，合同总价款原为338.8万元，因新光机械厂送的货物是毛坯，由冶金研究中心自行加工，故应扣除75.882万元的加工费用，故合同总价款为262.918万元；冶金研究中心对新光机械厂的前述主张不予认可，主张新光机械厂未将货物送到，未发生自行加工的费用。
第四，新光机械厂主张冶金研究中心、天鑫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并提交了致客户函传真件予以佐证。冶金研究中心、天鑫公司主张致客户函非原件，未向新光机械厂寄送该致客户函，不认可其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主张冶金研究中心、天鑫公司均系独立法人，相互未发生吸收合并的事实，合同与天鑫公司无关。致客户函主要内容如下：为实现公司业务的进一步发展壮大，高云明董事长将旗下的天鑫公司与冶金研究中心进行资产整合，并计划在不久的将来实现天鑫公司挂牌上市。自2011年2月1日起，冶金研究中心将不再开展新的业务，原冶金研究中心开展的业务将转由天鑫公司承接，因此，与贵公司的业务往来将从即日起与天鑫公司进行。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争议一，法院确认新光机械厂主体合法适格。新光机械厂与冶金研究中心关于设备制造的加工合同关系成立，法院予以确认。关于争议二，新光机械厂与冶金研究中心关于对方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均无事实依据，法院均不予支持。关于争议三，新光机械厂未能提交送货的相关凭证，其与冶金研究中心亦无明确的交易习惯，结合合同中关于付款的约定亦无法判定其已交货，故新光机械厂无充分证据佐证其已经履行了交付加工货物的义务，新光机械厂关于要求冶金研究中心、天鑫公司连带支付欠付货款的主张，无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四，因新光机械厂未能提交致客户函原件，且该致客户函中仅写明冶金研究中心的业务将由天鑫公司承接，未明确约定双方债权债务的承担问题，故天鑫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冶金研究中心关于要求解除合同及新光机械厂返还预付款的反诉主张，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新光机械厂与北京冶金工程技术联合开发研究中心二〇〇四年十一月十二日签订的加工合同；二、新光机械厂返还北京冶金工程技术联合开发研究中心合同款一百七十三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三、驳回新光机械厂的诉讼请求。如果新光机械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新光机械厂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如下：一、冶金研究中心的反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二、一审认定交易习惯没形成是错误的，双方经过多年的经营活动已形成了交易习惯，新光机械厂已完全履行了合同。因此，希望二审法院根据事实和法律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冶金研究中心与天鑫公司偿还新光机械厂欠款899180元，并承担上诉费。
冶金研究中心答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要求维持原判决，请求驳回新光机械厂的上诉。冶金研究中心已经按合同约定付款，但新光机械厂并未交货，因此新光机械厂应返还冶金研究中心货款。
天鑫公司答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要求维持原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新光机械厂提交的营业执照正副本、组织机构代码证书、律师函、特快邮件详情单、快递记录、致客户函、合同、付款凭证和庭审笔录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规定，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新光机械厂称其已按合同约定向冶金研究中心完成了供货义务，但该主张与合同约定明显不符，且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冶金研究中心形成”新光机械厂供货，冶金研究中心不出具收货手续”的交易习惯，故新光机械厂关于双方经过多年的经营活动已形成了交易习惯，新光机械厂已完全履行了合同的上诉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新光机械厂提出的冶金研究中心的反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意见，经查，新光机械厂与冶金研究中心有长期的合作关系，且双方就供货问题一直存在争议，故本案的反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本院对新光机械厂的此项上诉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六千三百九十六元，由太原重型机器厂广业公司新光机械厂负担（已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一万零一百八十五元，由太原重型机器厂广业公司新光机械厂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三万三千一百六十二元，由太原重型机器厂广业公司新光机械厂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淑 敏
代理审判员 刘 正 韬
代理审判员 程 娜
二〇一四年四月八日
书 记 员 张海洋书记员李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