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丽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云07刑终41号
原公诉机关云南省丽江市古城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金川,2015年6月27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0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丽江市古城区看守所。
辩护人张云平，云南玉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丽江市古城区人民法院审理丽江市古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金川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6年3月10日作出（2015）古刑初字第32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金川对刑事部分不服，提出上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涂润才、和士芬未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30日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丽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张婧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张金川及其辩护人张云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5年6月26日21时许，被告人张金川与其女朋友杨楚涛到丽江市古城区大研古城五一街“FAN花酒吧”饮酒，后与同在酒吧内饮酒的被害人白强文（男，1991年6月22日生，丽江纳西族自治县人）及其同伴刘宝聪、曾祥隆相互敬酒。至27日0时10分许，白强文等三人离开酒吧，白强文误以为刘宝聪因被告人张金川与杨楚涛过于亲密而不开心，便意图殴打张金川。0时30分许，张金川及杨楚涛走出酒吧，在酒吧外等候的白强文立即追赶上二人并对张金川拳打脚踢，张金川拿出随身携带的折叠刀捅刺白强文的胸、腹部两刀，曾祥隆赶来见状便对张金川实施殴打，张金川用刀划伤曾祥隆后逃离现场。0时34分，路人见状报警，民警及120中心医护人员立即赶到现场。0时44分，白强文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检验，白强文系胸部锐器刺创致心脏破裂、急性心包填塞、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2015年6月27日7时45分，丽江市公安局古城分局金安派出所民警在丽永路19公里处一辆丽江开往攀枝花的车牌号为川D519**号的客车上将被告人张金川抓获归案。庭审中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涂润才、和士芬均系古城区大研街道义尚村委会居民，二原告人育有一儿一女，除白强文外还有一女白素文。2015年7月1日，被告人张金川的家属向被害人白强文的家属赔偿30000元人民币。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人张金川的家属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60000元人民币。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金川无视国家法律规定，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故意伤害罪。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张金川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张金川对被害人进行了部分赔偿，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张金川的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涂润才、和士芬造成的经济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害人白强文对损害的发生存在较大过错，可以酌情减轻被告人张金川的民事赔偿责任。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合法、合理、合情的诉讼请求，参照《2015年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的计算标准》支持如下：1、死亡赔偿金24299元/年20年=485980元；2、丧葬费54368元÷12个月6个月=27184元；3、被抚养人涂润才生活费：16268元/年20年÷2=162680元、被抚养人和士芬生活费：16268元/年20年÷2=162680元，故被抚养人涂润才、和士芬的生活费总计支持325360元。上述金额合计为838524元。本案的发生被害人白强文存在较大过错，可以酌情减轻被告人张金川的民事赔偿责任，由被告人张金川赔付70%即586966.8元，由被害人白强文自行承担30%即251557.2元。据此，原判根据本案的具体犯罪情节，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及被告人的认罪、悔罪态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条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张金川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二、由被告人张金川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涂润才、和士芬共计人民币586966.8元。（已支付90000元人民币，剩余496966.8元人民币限于判决书生效后三个月内支付）；三、随案移送的粉色罩衣、凉鞋、背心汗衫、蓝色外衣、手机、折叠刀依法予以没收。
上诉人张金川的上诉理由及当庭辩解意见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过于粗糙，不重细节；一审判决认定白强文殴打张金川的行为未构成紧迫的危险与客观事实不符，从法律上讲，白强文的行为属于故意伤害，是行凶的行为，张金川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而非故意伤害，请求二审撤销原判，宣告上诉人张金川无罪。
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粗糙导致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符合正当防卫的各项构成要件，第一、上诉人张金川当时正受到白强文的不法侵害，即行凶；第二、其自卫时不法侵害正在进行，而且处于持续状态；第三、其防卫的对象是白强文本人，而非其他没有伤害的人；第四、是否超出必要的限度，当时不得而知，只是随便划了两刀，而且因为当时的身体是蹲着的，所以刀子划的位置无法判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条的规定，对正在进行行凶、杀人、抢劫、强奸、绑架以及其他严重危及人身安全的暴力犯罪，采取防卫行为，造成不法侵害人伤亡的，不属于防卫过当，不负刑事责任。故上诉人张金川的行为只能认定为正当防卫，应撤销一审判决，宣告张金川无罪。
丽江市人民检察院的意见是：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性准确，但适用法律错误，导致量刑过重，上诉人张金川的行为应认定为防卫过当，对其应减轻处罚，并在三年以上十年以下量刑。
经审理查明：2015年6月26日21时许，上诉人张金川与其女朋友杨楚涛在丽江市古城区大研古城五一街“FAN花酒吧”饮酒，后与同在酒吧内饮酒的被害人白强文及其同伴刘宝聪、曾祥隆相互敬酒。至27日0时10分许，白强文等三人离开酒吧，白强文误以为刘宝聪因张金川与杨楚涛过于亲密而不开心，便意图殴打张金川。0时30分许，张金川及杨楚涛走出酒吧，在酒吧外等候的白强文立即追赶上二人并对张金川拳打脚踢，张金川拿出随身携带的折叠刀捅刺白强文的胸、腹部两刀，曾祥隆赶来见状便对张金川实施殴打，张金川用刀划伤曾祥隆后逃离现场。白强文经抢救无效当场死亡。经检验，白强文系胸部锐器刺创致心脏破裂、急性心包填塞、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2015年6月27日7时45分，上诉人张金川在一辆丽江开往攀枝花的客车上被抓获归案。一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张金川的亲属共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9万元。
上述事实有：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被害人的户口证明；急救病历、死亡证明；抓获经过；现场勘验笔录、现场方位示意图、现场照片；提取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扣押清单；搜查证、搜查笔录、搜查清单、搜查照片；短信聊天记录；活体检验记录及照片；辨认笔录及照片；解剖尸体通知书、尸体检验报告；法医物证鉴定书；被告人张金川的供述与辩解；证人杨楚涛、曾祥隆、刘宝聪、母灯花、刘思的证言；收条、收据；居民户口簿复印件、居委会证明；被告人张金川的入院记录、住院病历及出院证明书。以上证据经原审法院庭审质证确认，能证明本案事实，且上诉人张金川及其辩护人在二审中亦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金川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导致被害人白强文死亡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上诉人张金川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部分经济损失，具有悔罪表现。对上诉人张金川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白强文的行为系行凶，张金川的行为系正当防卫，应宣告无罪”的辩护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采取防卫行为造成不法侵害人伤亡，不属于防卫过当，不负刑事责任的前提是不法侵害人实施的是严重危及人身安全的暴力犯罪，本案中，现有证据仅能证实白强文针对上诉人张金川实施了一般殴打行为，该行为不属于严重危及人身安全的暴力犯罪，上诉人张金川对此不能行使特殊防卫，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本案中，在被害人白强文追打上诉人张金川后，上诉人使用随身携带的的折叠刀捅刺被害人白强文胸腹部两刀，导致白强文经抢救无效死亡。由于被害人针对上诉人实施的殴打行为属于不法侵害行为，上诉人张金川有权进行防卫，但其将被害人白强文伤害致死的行为已经超过必要限度，属于防卫过当，故对丽江市人民检察院提出的上诉人张金川的行为成立防卫过当，应减轻处罚的意见予以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理程序合法，但适用法律错误，导致量刑畸重，依法应予改判。由于本案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就附带民事部分未提出上诉，上诉人张金川亦仅针对本案的刑事部分提出上诉，故附带民事部分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据此，经合议庭评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二十条第二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丽江市古城区人民法院（2015）古刑初字第327号刑事判决中的第二、三项，即由被告人张金川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涂润才、和士芬共计人民币586966.8元；随案移送的粉色罩衣、凉鞋、背心汗衫、蓝色外衣、手机、折叠刀依法予以没收；
二、撤销丽江市古城区人民法院（2015）古刑初字第327号刑事判决中的第一项，即被告人张金川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
三、上诉人张金川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6月27日起至2022年6月26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和云忠
审判员 邓声余
审判员 肖恒杰
二〇一六年五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和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