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温鹿商初字第1876号
原告：郭海鹏，男，1984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鹿城区。
委托代理人：张伟晖，浙ＸＸ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胡齐孙，男，1980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鹿城区。
委托代理人：陈锦松，浙江金克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施露静，女，1982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鹿城区。
委托代理人：金宗贤，浙江开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郭海鹏为与被告胡齐孙、施露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于2013年2月27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3年7月5日、8月7日和12月12日三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郭海鹏及其委托代理人郭伟晖，被告胡齐孙及其委托代理人陈锦松，被告施露静及其委托代理人金宗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郭海鹏诉称：被告胡齐孙与被告施露静系夫妻关系。2011年10月，被告胡齐孙因资金周转需要，向原告郭海鹏借款100万元，双方约定月利率2%。被告向原告出具了《借款合同协议书》一份。原告分别于2011年10月1日，10月12日及10月15日通过现金和银行本票方式向被告支付了15万元、50万元、35万元。此后，被告又陆续向原告借款共计70万元。因被告一直没有按时支付利息，原告要求被告归还欠款。被告为达到拖延还款的目的，于2012年4月和5月向原告支付了100万元借款本金部分的利息共计14万元；又于2012年5月16日向原告出具了《借据》一份，声明于2013年3月15日前还清借款。此后，被告再未支付过任何利息和本金。经原告多次催讨无果。现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170万元及利息（利息算至被告还清本息之日止；其中：本金100万元部分的利息从2012年5月1日起暂计至2013年2月28日共计20万元，本金70万元部分的利息从2012年5月16日起暂计2013年3月15日共计14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
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原告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
1、原告身份证，证明原告的主体资格。
2、被告身份证，证明二被告的主体资格。
3、二被告结婚证，证明二被告系夫妻关系。
4、借款合同协议书，证明被告向原告借款100万元的事实。
5、借据一份，证明被告向原告借款70万元的事实。
6、本票转账记录（100万元部分），证明原告通过本票的方式向被告转账50万元的事实。
7、银行取现记录（100万元部分），证明原告从银行领取35万元现金转交给被告的事实。
8、银行卡转账记录（100万元部分），证明被告向原告支付前7个月利息共计14万元的事实。
9、银行取现记录（70万元部分），证明原告从银行2011年12月29日领取现金9万元、2012年2月15日取现12万元转交给被告的事实。
10、银行卡转账记录（70万元部分），证明原告向被告二人转账共计20万元的事实。
11、申请证人张某1、张某2、王某出庭作证，证明原告的款项来源，款项出借经过等客观事实。
12、录音资料及其文字材料，为了证明被告胡齐孙在原告面前已经承认欠款170万元的事实。
被告胡齐孙辩称：1、本案借款实际上只有70万元，分四笔组成：2011年10月12日本票转账50万元，2012年1月5日汇至被告施露静的农业银行账户10万元和中国银行账户5万元，2012年1月7日支付5万元。2012年5月16日，双方对实际借款金额进行结算，重新出具借据。2、被告方实际已归还14万元。具体还款时间为：2012年4月16日偿还5万元，2012年5月22日偿还4万元，2012年5月23日偿还5万元。3、该笔借款没有约定利息，借款是双方赌博形成。原告提供的证据中利息部分系原告事后添加。另，被告胡齐孙本人在第二次庭审中称2012年4月16日支付的5万元与本案无关，而是用于偿还还赌债和其他费用。
被告胡齐孙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被告施露静辩称：1、被告施露静不知道被告胡齐孙向原告借款。被告胡齐孙没有将该笔借款用于家庭生活，且被告胡齐孙平时有赌博行为。故本案借款应属于被告胡齐孙的个人债务。2、现有证据显示原告支付给被告胡齐孙的借款是70万元。实际支付的借款与借款借据上的金额相差甚远，故原告支付的金额并不是借款借据上约定的金额。3、据被告施露静了解，原告于2012年1月份转账到被告施露静账户上的20万元是用于投资红蜻蜓公司。若夫妻有共同借款，也只有该笔20万元；且该笔借款已归还14万元，尚欠原告6万元。其他借款被告施露静不认可。4、原告所称的双方已约定利息不属实。原告与被告系很要好的朋友，当时借款没有约定利息是完全有可能的。5、二被告现已经离婚。
被告施露静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离婚证一份，证明二被告已经离婚的事实。
经审理，本院对原、被告提供的证据认定如下：
一、原告提供的证据1、2、3以及被告施露静提供的证据离婚证，可以证明原、被告的诉讼主体资格，以及被告胡齐孙与施露静于2008年6月20日结婚，于2012年12月19日离婚的事实。
二、原告提供的证据4，被告胡齐孙、施露静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双方仅仅签订了借款合同，合同的利率约定不明，且利率“2”的字样与前面的字样不一致，系事后添加；合同有无履行需要其他证据证明。本院认为，该证据可以证明被告胡齐孙与原告签订了《借款合同协议书》一份，约定借款金额为100万元，利率为2。在没有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能证明该“利率2”系事后添加。
三、原告提供的证据5，被告胡齐孙、施露静认为证据5借据的其他内容都按了指印，只有利息部分没有按指印，可以推断利息是原告后加的。被告只向原告借款70万元，所以70万元的借据因此而来。本院认为，该证据可以证明被告胡齐孙向原告出具了借据一份，借据载明借款金额为7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2年5月16日至2013年3月15日，月息2%。在没有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能证明“月息2%”系事后添加。
四、原告提供的证据6，被告胡齐孙对该证据无异议，被告施露静认为原告支付款项的时间与借款合同协议书时间相差甚远，不排除原告与被告胡齐孙之间有其他款项往来。本院认为，该证据可以证明原告向被告交付借款50万元的事实。
五、原告提供的证据7、9，以及证人张某1、张某2、王某的证言。三位证人分别作证原告交付现金给被告胡齐孙的事实。被告胡齐孙、施露静认为证据7、9原告取现多少与本案无关，该证据不能证明原告将提取的款项交给被告的事实。被告胡齐孙对张某1、张某2的证言质证称，从一般情况看，原告故意从银行提出来交给被告，不客观，现金交付的讲法不存在；证人王某称看到借款合同协议书上利息约定2%，然而借据中只写“2”，所以证人证言是虚构的。被告施露静认为证人证言不真实，因为原、被告连5万元都通过银行转账，所以不存在现金交易；且证人隐瞒了被告胡齐孙的赌博行为。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可以证明原告从银行处提款，但仅有证人证言而没有其他证据印证的情况下，证明力较低，不能证明原告已向被告现金交付借款的事实。
六、原告提供的证据8，被告胡齐孙、施露静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14万元是用于偿还借款本金。本院认为该证据可以证明被告施露静于2012年4月16日向原告汇付5万元，被告胡齐孙于2012年5月22日向原告汇付4万元，被告施露静于2012年5月23日向原告汇付5万元的事实。另，在本案第二次庭审中，被告胡齐孙称被告施露静于2012年4月16日向原告汇付5万元与本案无关，是用于偿还赌债和其他费用。
七、原告提供的证据10，二被告均无异议，该证据能够证明原告向被告支付了20万元的事实。
八、原告提供的证据12为录音资料及其文字整理材料，被告胡齐孙认为，该证据不能作为本案证据，录音不是原载体，可能被剪切，且没有双方交谈过程的前面部分。另，录音内容提到过算起来有150万元，金额是本金和利息相加所得。被告施露静认为，该录音的内容不完整，不能反映客观事实。录音内容提到过算起来有150万元，表明了当时借款金额没有150万元。该证据不能证明被告承认借款170万元。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录音整理材料中记载了胡齐孙承认“你真的算起来，是150万元左右”，但经过当庭播放录音，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该内容实质为“利息加起来150万元左右”。因原告提供的录音资料分为三段，不是完整的录音材料，故本院要求原告在庭审后三日内提交录音设备供法庭审查，但原告未提交。综上，原告提供的该项证据不能证明被告胡齐孙欠原告借款170万元的事实。
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10月1日，原告郭海鹏与被告胡齐孙签订借款合同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载明：借款金额为100万元，利率为“2”。同年10月12日，原告向被告胡齐孙支付了50万元。原告又分别于2012年1月5日和1月7日向被告施露静支付了15万元和5万元；共计20万元。上述款项共计70万元。2012年5月16日，被告胡齐孙向原告出具借据一份，载明借款金额为7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2年5月6日至2013年3月15日，月息为2%。现被告胡齐孙未依约偿还借款，双方发生纠纷。
另查明：一、被告胡齐孙与施露静于2008年6月20日结婚，于2012年12月19日离婚。二、2012年4月16日，被告施露静向原告支付了5万元；2012年5月22日，被告胡齐孙向原告支付了4万元；2012年5月23日，被告施露静向原告支付了5万元。原告认为上述借款均系被告支付的利息。被告施露静认为三笔均用于偿还借款本金。被告胡齐孙认为2012年4月16日支付的5万元与本案无关，而是用于偿还赌债和其他费用；另外二笔款项系用于偿还借款本金。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告认为被告胡齐孙尚欠其借款170万元，需提供证据证明被告胡齐孙向其借款170万元及原告已经交付借款的证据。虽然原告已经提供了两份借款凭证（一份是100万元，另一份是70万元），但其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其向被告交付了70万元；而被告胡齐孙认为原告仅交付借款70万元，金额为70万元的借款凭证是对双方前期借款进行的结算。虽原告主张部分款项系现金交付，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事实；且原告不能说明部分现金的交付时间、交付方式和交付具体金额。因此，原告主张被告向其借款170万元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本案借款金额仅为70万元。被告所称的70万元的借款凭证是对前期借款的结算的观点能够与实际借款金额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被告施露静于2012年4月16日支付的5万元，被告胡齐孙于2012年5月22日支付的4万元及被告施露静于2012年5月23日支付的5万元的性质。本院认为：一、借贷双方于2012年5月16日对前期借款进行了结算，结算金额为70万元，若2012年4月16日支付的款项为偿还借款本金，双方结算时借款本金不应为70万元。且被告胡齐孙认为该5万元与本案无关。因此，该5万元并非偿还本案借款本金。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100万元借款合同协议书载明利率为“2”，但未载明利息的单位，亦无其他证据证明具体的利率，故该利率约定不明，应视为不支付利息。但借贷双方于2012年5月16日对前期借款进行结算时，被告出具的借据载明借款月利率为2%，说明双方在结算时约定了借款利息。因此，自2012年5月16日起借款月利率为2%。三、2012年5月22日和23日，被告共计向原告支付了9万元。原告认为该款项为支付利息；被告认为系偿还本金。双方对上述款项的性质存在争议，亦无其他证据证明款项性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现原、被告之间未产生其他费用，故被告支付的上述款项应先折抵利息，剩余部分作为偿还借款本金。自2012年5月16日起至5月23日期间按月利率2%计算，被告胡齐孙应向原告支付利息3267元。因此，被告支付的9万元中的3267元作为借款利息，剩余86733元作为借款本金抵充。
综上所述，被告胡齐孙尚欠原告借款613267元。原告诉请被告胡齐孙偿还借款170万元及利息，本院对其中的613267元及相应利息予以支持，对其余部分不予支持。因本案借款利率偏高，本院对尚未支付的利息调整为按月利率1.8%计算。被告应向原告支付自2012年5月24日起的利息，月利率按1.8%计算。上述借款虽系被告胡齐孙个人所借，但因发生在被告胡齐孙与施露静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被告施露静又系部分借款的收款人，故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被告施露静应对被告胡齐孙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胡齐孙、施露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偿还原告郭海鹏借款本金613267元及利息（利息自2012年5月24日起按月利率1.8%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郭海鹏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3120元，由原告郭海鹏负担13187元，由被告胡齐孙、施露静负担9933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叶 珺
人民陪审员 韩小宝
人民陪审员 陈小萍
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吴明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