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苏13刑终290号
原公诉机关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某某，男，1990年7月9日出生于江苏省宿迁市，汉族，大学文化，职员，住宿迁市宿豫经济开发区。因涉嫌犯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于2016年9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8被逮捕。
辩护人姜亚春，江苏宿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郭某，男，1991年7月18日出生于江苏省宿迁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宿迁市宿豫区。因涉嫌犯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于2016年9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8被逮捕。
原审被告人姜某，男，1992年10月23日出生于江苏省宿迁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宿迁市宿豫区。因涉嫌犯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于2016年10月18日被取保候审。
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审理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郭某、李某某、姜某犯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一案，于2016年11月17日作出（2016）苏1311刑初39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某某对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李某某系江苏京东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东公司）职员。被告人郭某、李某某合谋，为商户删除京东公司网络差评数据谋利。郭某与被告人姜某联系商户接单收费，然后将商户信息发给李某某。自2016年9月19日至27日，李某某利用京东公司内部网络，使用郭某提供的京东公司客服账号，登录京东公司ERP系统，帮助商户删除差评数据200余条，收取费用共计20000余元。
原审另查明，被告人郭某、姜某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被告人李某某被公安机关抓获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被告人郭某、李某某分别退出违法所得15000元、6000元，均已上缴国库。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郭某、李某某、姜某的供述，证人徐某等人的证言，公安机关提取的电子数据以及出具的发破案、抓获经过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郭某、李某某、姜某违反国家规定，对计算机信息系统中存储、处理或传输的数据和应用程序进行删除等操作，后果严重，其行为已构成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且系共同犯罪。被告人郭某、姜某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李某某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郭某、李某某退出全部违法所得，酌情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姜某的犯罪情节、悔罪表现，并结合所在社区意见，决定对其适用缓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之规定，以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判处被告人郭某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判处被告人李某某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判处被告人姜某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
上诉人李某某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其上诉提出原审法院对其量刑过重；其辩护人提出，李某某只是利用京东公司的计算机系统，在其职权范围内收取相关费用，对差评部分按照退货处理，其不构成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应认定其构成非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受贿罪；李某某获利较少，且为初犯，认罪态度好，请求对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李某某作为江苏京东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东公司）职员，自2016年9月19日至27日，伙同原审被告人郭某及姜某，由郭某提供京东公司客户关系管理系统（以下简称ERP系统）客服账号及密码，郭某及姜某联系商户收单、收费，李某某利用京东公司内部网络及配发的工作用计算机，进入京东公司计算机信息系统网络中的ERP系统，为特定商户删除差评数据200余条，非法获利20000余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公安机关出具的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证实，2016年9月27日20时许，京东公司华东区防损部工作人员徐某报案称，其公司客服人员李某某勾结外人删改公司系统数据。经侦查发现李某某、郭某、姜某等人有重大作案嫌疑，后该三人先后到案，并对自己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2.证人徐某（京东公司工作人员）的证言，证实2016年9月26日，其公司内部监控系统发现有账号频繁登陆ERP系统删除差评数据，其中有一个ERP账号删除了200多个商家差评数据，公司根据账号登陆电脑的IP地址查到京东公司宿迁客服中心，并通过调查发现是客服人员李某某使用的电脑登陆了ERP系统删除差评数据，后公司报警。李某某只负责在线回答客户咨询，不负责处理客户退货操作。李某某电脑的IP地址是10.4.33.134。
3.原审被告人郭某的供述，证实其在QQ群里看到删除京东公司的差评可以赚钱，就想到其同学李某某在京东公司上班，遂联系李某某，李某某说可以违反公司规定替客户申请虚假退货，系统就默认删除差评，但李某某因存在风险不愿意用他自己ERP账号操作，后其从网上购买了2个京东公司其他人员的ERP账号及密码发给李某某，其就和姜某在网上接单，正常按照每条约80元的标准收费，其把需要删除差评的单号通过QQ发送给李某某，李某某提交退货后告诉其，其再让商家审核通过就可以了，后其按照每条30元的标准给李某某好处费。其获利有通过支付宝收到的一笔770元费用，另外微信转账和微信红包有4000元，其他都是直接转账到其借用朱壮的一张农业银行卡上，其共计获利约18000元，给李某某约7000元。
4.原审被告人姜某的供述，证实其和郭某是发小，郭某让其通过QQ搜一些需要删除京东公司差评数据的客户，其就帮助郭某联系收单，按照每条差评数据80元的标准收费，再把单号汇总发给郭某，郭某说认识京东公司的李某某，是李某某具体操作删除这些差评数据的。
5.公安机关调取的原审被告人郭某与原审被告人姜某的QQ聊天记录，证实其二人通过QQ发送需要删除差评的信息。
6.公安机关出具的接受证据清单及调取的中国农业银行流水明细、支付宝和微信转款记录，证实公安机关接受郭某家人提供的卡号为62×××74，户名为朱壮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该卡自2016年9月19日至27日期间，接收支付宝转账15340元以及支付宝、微信另收到其他转账的相关情况。
7.户籍信息，证实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以及证人的身份情况。
8.上诉人李某某的供述，证实郭某找其说删除京东公司的差评数据可以赚钱，其就说客户可以申请退货，差评就自动消除了，郭某说每月给其10000元报酬，让其进行相关操作，其认为用自己的ERP账号风险太大，后郭某就给了其两个京东公司其他客服的ERP账号及密码，并说好每删除一条差评给其30元好处费。后其用郭某给的账号及密码，使用自己的办公电脑，在京东公司内网上，按照郭某提供的差评单号，申请虚假退货，删除客户的差评，其估计删除了有200多条，郭某给了其6000多元好处费。其在公司用的电脑IP地址为10.4.33.134。
以上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各证据客观真实，与本案相关联，且证据间相互印证，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李某某的辩护人提出，李某某只是利用京东公司的计算机系统，在其职权范围内收取相关费用，对差评部分按照退货处理，其不构成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应认定其构成非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受贿罪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李某某作为京东公司客服人员，其只负责回答客户咨询，不负责处理客户退货操作，但其伙同他人，超越权限，冒用其他人员的用户名及密码，进入京东公司计算机信息系统网络中的客户关系管理系统，通过提出虚假退货申请的方式，为特定商户删除差评数据，其行为并非职务行为，且该行为对京东公司计算机信息系统安全的侵害以及由此而带来的公共秩序的侵害要远大于对京东公司正常管理活动及经济秩序的侵害，因此，从其犯罪行为侵犯的客体看，其行为符合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的犯罪构成，不符合非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受贿罪的犯罪构成。故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李某某提出原审法院对其量刑过重以及其辩护人提出李某某获利较少，且为初犯，认罪态度好，请求对其适用缓刑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违反国家规定，对计算机信息系统中存储、处理或者传输的数据和应用程序进行删除、修改操作，后果严重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计算机信息系统安全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明确规定，违法所得五千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的“后果严重”。本案中，上诉人李某某伙同原审被告人郭某、姜某共同犯罪，违法所得20000余元，后果严重，原审法院依据上诉人李某某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及其如实供述、退出全部违法所得等从宽量刑情节，判处其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上述量刑系原审法院在法律规定幅度内依法作出，并无不当。上诉人李某某利用其为京东公司职员的便利条件，为完成整个犯罪活动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犯罪情节较重，其虽为初犯，且认罪态度好，但其不符合适用缓刑的相关条件，故其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某某及原审被告人郭某、姜某违反国家规定，对计算机信息系统中存储、处理或传输的数据和应用程序进行删除、修改等操作，违法所得20000余元，后果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且系共同犯罪。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冯 莉
代理审判员 高 峰
代理审判员 张成飞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蒋 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