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齐民一终字第5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敖××。
上诉人（原审被告）××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
上诉人敖××与上诉人××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医疗损害赔偿纠纷一案，均不服齐齐哈尔市建华区人民法院（2013）建民初字第2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敖××、上诉人××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12月14日，敖××因身体不适到××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就医，当日入院时拍摄头颅CT片提示多发性腔隙性脑梗塞、脑干区高密度灶，建议查核磁进一步确诊。医方未进行核磁检查，以“脑血栓形成”给于静脉点滴降纤酶、疏血通、阿司匹林、氯吡雷格等抗脑血栓药物治疗。2012年12月15日上午8时左右，敖××出现头痛等症状，经CT再次检查为多发性腔隙性脑梗塞、脑干出血破入脑室。敖××于2012年12月19日出院，实际住院5天，临床诊断:脑出血(脑干)、脑血栓形成。敖××于2012年12月19日入住××市第一医院，经住院诊断为“脑出血、原发性高血压”，于2013年2月7日出院，实际住院50天；敖××于2013年2月17日入住××市第一医院，经住院诊断为“脑出血恢复期、高血压、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于2013年2月23日出院，实际住院6天；敖××于2013年2月23日入住××市第一医院，经住院诊断为“脑出血恢复期、高血压、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于2013年3月21日出院，实际住院26天；敖××于2013年3月21日入住××市第一医院，经住院诊断为“脑出血恢复期、高血压、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于2013年4月7日出院，实际住院17天；敖××于2013年5月24日入住××市第一医院，经住院诊断为“脑出血恢复期、高血压、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于2013年6月14日出院，实际住院21天。以上在××市第一医院共计住院120天。敖××现遗留眼球向左侧外转动不能，右侧肢体轻瘫、肌力4级，行走不稳，向右侧倾斜，轻度共济失调等桥脑出血后遗症。敖××共花费医疗费65,597.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250.00元(50元×125天)，营养费8,400.00元【50元×168天(24周)】，误工费21,765.00元(3216.50元/月÷30天×203天)，护理费252,605.75元(一、43695元/年÷12月÷30天×125天×2人＝30,343.00元；二、43695元/年÷12月÷30天×78天＝43695元；三、43695元/年×5年＝218475元)，交通费1000.00元（3元×125天×2人＋250元），残疾赔偿金213,120.00元(17760/年×20年×60%),复印费113.40元，合计568,851.15元。
另查明，2013年7月6日，敖××经××市医学院附属第三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６８号）鉴定，意见为“１、被鉴定人敖××因桥脑出血在齐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诊治过程中，存在误诊误治过错；现遗留的眼球向左侧外展不能，右侧肢体轻瘫，行走不稳，向右侧倾斜，轻度共济失调等后遗症，此不良后果与医方存在的误诊误治过错有因果关系。2、被鉴定人敖××因桥脑出血遗留眼向左外展不能，轻度共济失调，右侧肢体轻瘫，评定为伤残五级。依据原病情及后遗症，生活活动能力长期部分丧失，参照《GA/T800-2008》标准及其他相关规定，住院期间需大部分护理依赖，需2人护理；出院间隔时间及最后一次住院出院后需部分护理依赖，需1人护理；评残后仍需1人部分护理依赖5年；5年后可根据身体康复情况再进行评定。加强营养期限为患病后24周。评残后可继续康复治疗3个月，费用按实际发生付给”。2013年9月4日，经××市医学会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20号)鉴定，结论为“本病例属于三级乙等医疗事故，医方负主要责任。对患者敖××的医疗护理医学建议:继续康复治疗”。2012年黑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7，760.00元/年，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为43，695.00元/年，职工平均工资3216.50元/月。???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在诊治过程中存在过错，将敖××脑干出血误诊为“脑血栓形成”，错误的给用降纤酶、疏血通、阿司匹林、氯吡雷格等抗脑血栓药物治疗，使出血加速、加重。敖××目前遗留的眼球向左侧外转动不能，右侧肢体轻瘫、肌力4级，行走不稳，向右侧倾斜，轻度共济失调等桥脑出血后遗症与被告医院的诊治过错有因果关系，医方负主要责任。故被告××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应对敖××负担主要赔偿责任，即负90%责任。具体赔偿数额应按照相关法律规定标准计算。对于敖××请求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155,808.00元问题，因敖××方只提供了其丈夫李刚(为4级肢体残疾)的残疾人证，但未能提供李刚无经济收入及已丧失劳动能力的证据，故对于此项请求本院无法支持,待证据充分后可另行主张权利。考虑到敖××所受伤害及伤残程度，精神抚慰金酌情支持30,000.00元较适宜。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敖××医疗费等费用合计568,851.15元的90%，即511,966.04元。二、被告××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敖××精神抚慰金30,0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194.00元，由敖××负担1219.00元，由被告××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负担10,975.00元，鉴定费9000.00元，由××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负担。?????????????????????????????????
上诉人敖××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10%的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到被上诉人处就医，由于被上诉人误诊误治，给上诉人造成损害，上诉人所遗留的后遗症，经司法鉴定，与被上诉人的误诊误治过错有因果关系，而且被上诉人对此鉴定无异议，而原审法院在没有其它证据证明上诉人自身存在过错的情况下，就直接认定上诉人承担10%的责任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二、被上诉人在整个治疗过程中存在过错应承担全部责任。被上诉人在对上诉人进行诊治过程中并没有告知上诉人家属用药及诊治情况，导致上诉人人身损害，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三。被扶养人的生活费应依法支持。上诉人丈夫是四级伤残，现上诉人已构成了五级伤残，需要丈夫终生护理，而丈夫也是个残疾人，虽有工资收入，但监护人致残，家中劳动力减少，因此被上诉人应适当补偿，原审没有支持该请求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上诉人××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判认定事实不清。本病例属疗效不佳，医生在治疗观察过程中尽心尽力且处置及时，该患原发病为脑干出血，后遗症主要由脑干出血造成，与院方行为无直接因果关系。根据规定，一级至四级伤残存在不同程度的护理依赖，而五级至十级则不存在护理依赖。根据司法鉴定患者伤残程度为五级，医疗事故鉴定为三级乙等医疗事故，对应七级伤残，二者均达不到需要护理依赖的程度，故不存在护理依赖和护理费。二。赔偿标准过高。判决院方对患者负主要赔偿责任即90%责任比例不合理，程度过重。三、支持费用不合理。患者有职工医保，医疗费用支持部分应为患者自负部分凭据报销。患者系退休职工，不存在因误工减少收入，本案患者伤残程度明显低于五级，故不存在护理依赖。精神抚慰金因司法鉴定结论未予支持，本院认为不应进行给付。要求对本案进行重审。
本院经二审审理，所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属于医疗损害赔偿纠纷，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
本案中，根据司法鉴定，××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在为敖××诊治过程中，存在误诊误治过错，遗留的后遗症等不良后果与医方存在的误诊误治过错有因果关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及司法鉴定，敖××在就医治疗过程中所受到的损害，××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应承担赔偿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第一款规定：因医疗行为引起的侵权诉讼，由医疗机构就医疗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及不存在医疗过错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上诉主张其医疗行为与患者敖××所遗留的后遗症无直接因果关系，不存在护理依赖及护理费，但由于在原审庭审中，××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虽然对司法鉴定有异议，但没有申请重新鉴定，故该司法鉴定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没有举出其他证据证明其医疗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及不存在医疗过错，没有证据证明敖××不存在护理依赖和不需要护理，故其此上诉理由不成立。
关于××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上诉主张赔偿责任比例不合理问题，因司法鉴定已经认定医疗机构存在误诊误治，医疗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原审认定由其承担主要赔偿责任的责任比例并无不当。因为在医疗损害赔偿责任中，患者自身的病情和特殊体质与医疗过失共同发生作用是造成医疗损害的常态，原判也是在考虑以上因素的基础上，由××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即90%的责任，符合本案的案情。
关于××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上诉主张原判支持费用不合理问题。第二附属医院没有提供其只应承担患者自负部分医疗费的法律依据。敖××虽系退休职工，享受退休待遇，但法律及行政法规并未禁止退休人员继续参加劳动获得劳动报酬，故原判支持误工费并无不当。因司法鉴定中已经认定敖××需要护理依赖，原判据此判决支持护理费依据充分。
关于××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上诉主张司法鉴定结论未支持精神抚慰金，故不应给付精神抚慰金问题。精神抚慰金是对受害人精神上的一种慰抚，是否应该给付应根据个案的具体情况而定。本案中，患者敖××到第二附属医院就医，由于院方的过错导致其身体残疾，给其身心均造成极大伤害，况且敖××丈夫本身已是四级伤残，此次敖××受到损害致残，给其内心带来极大痛苦，司法鉴定只是对伤残等级及因果关系等从医学上予以认定，对于精神抚慰金应否给付要根据案情确定，故根据本案案情，应支持精神抚慰金。具体赔偿数额应根据不同的伤残等级进行确定，伤残等级越高，赔偿额度也应越高，同时要考虑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受诉法院所在地的平均生活水平，敖××伤残五级，综合以上情况，原判支持精神抚慰金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支持数额适当。
关于敖××上诉主张应由第二附属医院承担全部责任及应给付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因为在医疗损害赔偿责任中，患者自身的病情和特殊体质也是造成损害后果的原因之一，故原判由第二附属医院承担9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因敖××未能提供其丈夫李刚无经济收入且已丧失劳动能力的相关证据，其主张给付扶养费的请求不应予以支持。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敖××、××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413.00元，由敖××负担1，219.00元，××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负担12，194.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董春良
审 判 员 戚丽英
代理审判员 李立新
二〇一四年一月十日
书 记 员 吴 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