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5民再35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沈慧敏，曾用名沈慧明，女，汉族，1954年11月24日生，住苏州市相城区。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沈华，男，汉族，1981年3月10日生，住苏州市相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馨，上海市协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上述二再审申请人。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工业园区支行，住所地苏州工业园区苏华路1号。
负责人:徐云，该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明成，江苏致邦（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苏州市华顺鞋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相城区阳澄湖镇东横港街1号。
法定代表人：沈金良。
原审被告：沈金良，男，汉族，1955年11月27日生，住苏州市相城区。
再审申请人沈慧敏、沈华因与被申请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工业园区支行（以下简称工行园区支行）及原审被告苏州市华顺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顺公司）、沈金良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3）园商初字第18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5月23日作出(2016)苏05民申20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沈慧敏、沈华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馨、被申请人工行园区支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明成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华顺公司、沈金良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再审申请人沈慧敏、沈华申请再审称，1、请求撤销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园商初字第1855号民事判决；2、请求直接改判驳回被申请人原审针对再审申请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为：再审申请人对于原审被告华顺公司与被申请人工行园区支行之间借款事实并不知情。沈慧敏、沈华并未签署过任何连带保证文书，担保文书是伪造的。2015年12月11日，申请人于最高人民法院失信名单得知被执行情况。申请再审的日期符合法律规定。
被申请人工行园区支行辩称，本案所涉合同在签订时，工行园区支行已尽到合理审查义务，比对了借款合同上沈华、沈慧敏的签字以及华顺公司在工商部门提交的公司章程、股东会决议等相关文件，确信借款合同上沈华、沈慧敏的签字真实，不存在工行园区支行伪造证据的事实。在本案再审听证和审查期间，申请方通过司法鉴定的方式和沈华、沈慧敏的多份未公开的签名文件比对作出了司法鉴定意见，对该鉴定意见请求法庭综合审核认定。
原告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华顺公司立即归还原告借款本金7952369.04元及拖欠的利息51751.63元（利息暂计至2013年9月10日，自2013年9月11日起，按《网贷通循环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及复利、罚息继续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并支付原告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费154662元；2、原告有权以被告华顺公司名下位于苏州市相城区阳澄湖镇东横港街1号的房屋（包括厂房一、厂房二）及位于苏州市相城区阳澄湖镇岸山村的土地折价或者拍卖、变卖该房地产的价款优先受偿；3、被告沈金良、沈慧敏、沈华对被告华顺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案件受理费由四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8月1日，原告（债权人）与被告沈金良、沈慧敏、沈华（保证人）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合同编号：11020203-2012年园区（保）字第1861407号］，约定被告沈金良、沈慧敏、沈华自愿向原告提供保证担保，所担保的主债权为自2012年8月1日至2015年7月31日期间，在人民币8000000元的最高余额内，原告依据与被告华顺公司签订的本外币借款合同等协议（下称主合同）而享有的对债务人的债权，不论该债权在上述期间届满时是否已经到期；被告方承担保证责任的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被告方最高额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汇率损失（因汇率变动引起的相关损失）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但实现债权的费用不包括在上述最高余额内；若主合同为借款合同，则本合同项下的保证期间为自主合同项下的借款期限届满之次日起两年；原告方主债权存在物的担保的，不论该物的担保是由债务人提供还是由第三人提供，原告有权要求被告沈金良、沈慧敏、沈华先承担保证责任，被告方承诺不因此而提出抗辩，原告放弃、变更或丧失其他担保权益的，被告方的保证责任仍持续有效，不因此而无效或减免。
2012年8月15日，原告（抵押权人）与被告华顺公司（抵押人）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合同编号：11020203-2012年园区（抵）字第0170号］，约定被告华顺公司自愿向原告提供抵押担保，所担保的主债权为自2012年8月1日至2015年7月31日期间，在人民币8000000元的最高余额内，原告依据与被告华顺公司签订的本外币借款合同等协议（下称主合同）而享有的对债务人的债权，不论该债权在上述期间届满时是否已经到期，也不论该债权是否在最高额抵押权设立前已经产生；被告方最高额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汇率损失（因汇率变动引起的相关损失）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评估费、拍卖费、变卖费等），但实现抵押权的费用应首先从抵押物变现所得中扣除，而不包括在上述最高余额内；抵押物为：苏州市相城区阳澄湖镇岸山村的土地［土地使用证：相国用（2007）第00XXX号］、苏州市相城区阳澄湖镇东横港街X号的厂房一［房屋所有权证号：043009XXXX］、厂房二［房屋所有权号：043009XXXX］；原告方主债权到期（包括提前到期）债务人未予清偿的，原告有权实现抵押权；原告实现抵押权时，可通过与被告方协商，将抵押物拍卖、变卖后以所得价款优先受偿，或将抵押物折价以抵偿债务人所欠债务，双方未就抵押权实现方式达成一致的，原告可直接请求人民法院拍卖、变卖抵押财产。原告方主债权存在其他担保的，不论该担保是由债务人提供还是由第三人提供，原告有权自行决定实现担保的顺序，被告承诺不因此而提出抗辩，原告放弃、变更或丧失主合同项下其他担保权益的，被告的担保责任仍持续有效，不因此而无效或减免。2012年8月6日、8月7日，原告与被告华顺公司就上述抵押土地、房产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土地的债权数额登记为3000000元，两处房产的债权数额各登记为2500000元。
2012年8月23日，原告（贷款人）与被告华顺公司（借款人）签订《网贷通循环借款合同》［合同编号：11020203-2012年（园区）字第0208号］，双方就原告向被告华顺公司发放贷款事宜达成一致，并约定：本合同项下借款用途为购原材料，循环借款额度为人民币8000000元，使用期限为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2013年8月21日，在该期限被告可循环使用上述借款额度，但每次提取金额不得少于100000元，且在该期限内任一时点上的借款余额不得超过循环借款额度；借款人每次提款的借款期限自实际提款日起至约定还款日止，以借据记载为准，但每次提款的借款期限最短不少于7天，最长不超过1年；借款利率为浮动利率，以基准利率加浮动幅度确定，其中基准利率为提款日与该笔借款期限相对应档次的中国人民银行基准贷款利率，浮动幅度以12个月为一期，一期一调整，分段计息，第二期利率确定日为提款日满一期之后的对应日，如果调整当月不存在与提款日对应的日期，则以该月最后一日为对应日，其他各期依此类推；本合同项下借款自实际提款日起按日计息，按月结息，借款到期，利随本清，其中日利率=年利率/360，结息日为每月20日；本合同项下逾期罚息利率在原借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确定；本合同项下借款的担保方式为抵押、个人保证，本合同项下借款的担保合同为《最高额抵押合同》［合同编号：11020203-2012年园区（抵）字第0170号］、《最高额保证合同》［合同编号：11020203-2012年园区（保）字第1861407号］，担保人苏州市华顺鞋业有限公司、沈金良、沈慧敏、沈华；借款人承诺承担贷款人为实现本合同项下债权而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评估费、拍卖费等；借款人未按照约定偿还本合同项下借款本息及其他应付款项，或未履行本合同项下任何其他义务，或违背在本合同项下任何陈述、保证或承诺的，构成违约，贷款人有权宣布本合同和贷款人与借款人之间其他合同项下未偿还的借款和其他融资款项立即到期，立即收回未偿还款项，并要求借款人赔偿因其违约给贷款人造成的损失；借款到期借款人未按约偿还的，贷款人有权自逾期之日起按本合同约定的逾期罚息利率计收罚息，对借款人未按时支付的利息，按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2012年8月24日，原告依约向被告华顺公司发放贷款8000000元，借款借据上载明借款当期执行利率7.8%（年利率），借款期限一年，借款到期日2013年8月21日，按月结息。
因被告未按约归还贷款本息，故原告诉至法院。截至2013年9月10日，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7952369.04元及欠息51751.63元。
另查明，原告工行园区支行与江苏致邦律师事务所签订聘请律师合同一份，约定由江苏致邦律师事务所委派律师担任原告与被告华顺公司、沈金良、沈慧敏、沈华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的诉讼代理人，律师代理费为154662元。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工行园区支行与被告华顺公司、沈金良、沈慧敏、沈华间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网贷通循环借款合同》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成立有效，对各方均具有约束力。被告华顺公司未按约还本付息已构成违约，原告主张被告华顺公司归还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罚息、复利、律师费有相应证据证明，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沈金良、沈慧敏、沈华自愿为被告华顺公司的上述债务提供连带保证责任担保，故应对被告华顺公司对原告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对原告要求以被告华顺公司名下位于苏州市相城区阳澄湖镇岸山村的土地以及苏州市相城区阳澄湖镇东横港街X号的两处厂房实现抵押权的主张，符合合同约定，予以准予，原告有权对上述抵押物进行拍卖、变卖，并以所得价款在最高抵押额范围内优先受偿。被告华顺公司、沈金良、沈慧敏、沈华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抗辩权利。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第四十六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百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作出（2013）园商初字第1855号民事判决：一、被告苏州市华顺鞋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工业园区支行借款本金7952369.04元及欠息51751.63元（欠息包括利息、罚息、复利，按当事人合同约定的标准暂计算至2013年9月10日，应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二、被告苏州市华顺鞋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工业园区支行律师费用154662元。三、被告沈金良、沈慧敏、沈华对被告苏州市华顺鞋业有限公司的上述第一、二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沈金良、沈慧敏、沈华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苏州市华顺鞋业有限公司追偿。四、如被告苏州市华顺鞋业有限公司未能履行上述第一、二项付款义务，则原告有权以被告苏州市华顺鞋业有限公司名下位于苏州市相城区阳澄湖镇岸山村的土地以及苏州市相城区阳澄湖镇东横港街X号的两处厂房折价，或以拍卖、变卖该房产所得价款以最高抵押额8000000元为限优先受偿（其中第二项付款义务首先从抵押物变现所得中扣除，不包括在上述最高抵押额范围内）。案件受理费6891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73911元，由被告苏州市华顺鞋业有限公司、沈金良、沈慧敏、沈华负担。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
申请再审时，再审申请人沈慧敏、沈华提交了上海东南鉴定科学研究所上海东南（2016）文鉴字第1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倾向认为标称日期为“2012年8月1日”、甲方为“中国工商银行”、乙方为“沈金良、沈慧敏、沈华”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上乙方签章处“沈慧敏”签名字迹与沈慧敏样本字迹不是出自同一人的笔迹。2、倾向认为标称日期为“2012年8月1日”、甲方为“中国工商银行”、乙方为“沈金良、沈慧敏、沈华”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上乙方签章处“沈华”签名字迹与沈华样本字迹不是出自同一人的笔迹。因该鉴定意见为非确定性结论，且被申请人工行园区支行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故本院要求再审申请人补充鉴定。此后，再审申请人沈慧敏、沈华提交了上海东南鉴定科学研究所上海东南（2017）文鉴字第4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送检《最高额保证合同》第9页上“乙方：”处的签名字迹“沈慧敏”与沈慧敏的样本字迹不是出自同一人笔迹；2、送检《最高额保证合同》第9页上“乙方：”处的签名字迹“沈华”与沈华的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被申请人工行园区支行未提供证据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反驳且未申请重新鉴定。故本院对该鉴定意见书予以采纳。
本院查明，沈金良、沈慧敏系夫妻关系，为沈华的父母。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根据上海东南鉴定科学研究所上海东南（2017）文鉴字第4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可以认定合同编号为11020203-2012年园区（保）字第1861407号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上“沈慧敏”、“沈华”的签名不是沈慧敏、沈华本人所签。故工行园区支行依据该《最高额保证合同》要求沈慧敏、沈华对华顺公司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沈慧敏、沈华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并判决沈慧敏、沈华对被告华顺公司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3）园商初字第1855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
二、变更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3）园商初字第185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被告沈金良对被告苏州市华顺鞋业有限公司的上述第一、二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沈金良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苏州市华顺鞋业有限公司追偿。
三、驳回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工业园区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审案件受理费6891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73911元，由苏州市华顺鞋业有限公司、沈金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 鸣
审判员 钱 余
审判员 张珍芳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九日
书记员 吴丽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