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17民终14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瑞银信信息技术有限公司阳江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桔子北路**号***楼。
法定代表人：孙晓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尉迟明，广东言必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伟雄，广东言必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卓直，男，1966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阳东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娟，女，1966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阳东区。
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勇军，广东威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志明，广东威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江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阳江市金山路***号。
负责人：梁世锋，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兰娇，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荣来，男，1965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阳东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柳妹，女，1968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
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翁文崧，广东真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曾益挺，男，1976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
上诉人深圳瑞银信信息技术有限公司阳江分公司（以下简称瑞银信公司）与被上诉人钟卓直、梁娟，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江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阳江支公司）、梁荣来、杨柳妹，原审被告曾益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阳江市阳东区人民法院(2016)粤1704民初2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6年2月4日，钟卓直、梁娟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曾益挺对钟卓直、梁娟儿子钟亮丰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共计691253元承担50%即345626.50元的赔偿责任。2、梁荣来、杨柳妹在梁宗棒的遗产继承及死亡赔偿金范围内对钟卓直、梁娟儿子钟亮丰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共计691253元承担50%即345626.50元的赔偿责任。3、瑞银信公司对钟卓直、梁娟儿子钟亮丰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共计691253元与曾益挺、梁荣来、杨柳妹承担共同的连带赔偿责任。4、人寿保险阳江支公司在机动车强制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钟卓直、梁娟儿子钟亮丰的死亡赔偿金110000元，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对曾益挺的第一项、第三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曾益挺、梁荣来、杨柳妹、人寿保险阳江支公司、瑞银信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主要事实和理由：梁宗棒生前是瑞银信公司的员工，2015年10月21日13时50分许，在完成工作后返回公司途中，钟亮丰乘坐梁宗棒驾驶的无号牌二轮机动车在阳东区东城镇广雅路华科国际门口路段从左往右横过时，与驾驶超载的粤Ｑ×××××号重型自卸货车的曾益挺因避让不及，致两车发生碰撞，造成钟亮丰、梁宗棒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2015年12月9日，该事故经阳江市公安局阳东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责任认定，梁宗棒、曾益挺分别承担此事故的同等责任，钟亮丰无责任。本次交通事故，梁宗棒、曾益挺的共同侵权行为给钟卓直、梁娟造成如下损失：1、丧葬费32395元（64790元/年÷12个月×6个月），2、钟卓直、梁娟及家属处理钟亮丰丧葬事务的误工费和必要的交通费合计5000元，3、死亡赔偿金603858元（30192.9元/年×20年），4、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四项损失合计691253元。由于梁宗棒、曾益挺分别承担此事故的同等责任，曾益挺本人、梁宗棒的继承人即其父母梁荣来、杨柳妹在梁宗棒的遗产继承范围内各自应当赔偿钟亮丰的50%损失即345626.5元，并互负连带责任。人寿保险阳江支公司作为曾益挺的涉案车辆粤Ｑ×××××号重型自卸货车的保险人，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钟亮丰的死亡赔偿金1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对钟卓直、梁娟第一项、第三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次事故发生在梁宗棒执行工作任务时，根据有关法律规定瑞银信公司应当与判令曾益挺、梁荣来、杨柳妹对钟亮丰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共计691253元承担共同的连带赔偿责任。
人寿保险阳江支公司答辩称：对钟卓直、梁娟请求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没有异议。钟卓直、梁娟请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应按责任酌情赔付。人寿保险阳江支公司不同意赔偿钟卓直、梁娟误工费和交通费。
曾益挺答辩称：曾益挺答辩意见与人寿保险阳江支公司意见一致。
梁荣来、杨柳妹答辩称：钟卓直、梁娟起诉梁荣来、杨柳妹的主体不适格。钟卓直、梁娟以交通事故责任法律关系提起诉讼，本案案由确定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而不是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梁荣来、杨柳妹不是交通事故中的侵权人，对事故没有过错，钟卓直、梁娟也没有证据证明梁宗棒存在遗产，钟卓直、梁娟起诉梁荣来、杨柳妹没有依据，梁荣来、杨柳妹不是本案适格主体。钟亮丰对自己的损害也存在过错，应承担梁宗棒在事故中所负责任的50%责任。2015年10月21日工作返还途中，钟亮丰明知乘坐摩托车应当戴安全头盔而没有戴，并在明知梁宗棒没有摩托车驾驶证且摩托车无号牌无检验合格的情况下仍然乘坐，钟亮丰对自己的损害也有过错。钟亮丰应承担梁宗棒在事故中责任的50%责任，即梁宗棒对钟亮丰的损害应承担25%的责任。梁宗棒在事故中的赔偿责任应由用人单位承担。梁宗棒和钟亮丰都是瑞银信公司员工。2015年10月21日，梁宗棒驾驶二轮机动车搭载钟亮丰在完成公司工作任务后返回公司途中（即执行工作任务期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梁宗棒和钟亮丰死亡。虽然交警部门认定梁宗棒应承担50%的责任，但梁宗棒是在执行工作任务过程中造成损害，梁宗棒在事故中的责任应由瑞银信公司承担。梁宗棒没有遗产，钟卓直、梁娟请求梁荣来、杨柳妹在死亡赔偿金范围内向其赔偿损失没有依据。梁宗棒的工资是自己使用的，没有购置财产，也没有遗产留给梁荣来、杨柳妹，反而带给梁荣来、杨柳妹无限悲伤和痛苦。死亡赔偿金是受害人因生命遭受侵害，而由赔偿义务人赔偿给受害人近亲属的财产损失，其本质是法律在直接受害人死亡的情况下，对于间接受害人本身的财产的一种弥补。死亡赔偿金是以受害人死亡为前提的，受害人死亡的同时，直接受害人权利能力消灭，导致损害赔偿请求权无从成立，死亡赔偿金不是死者生前的财产，也不是死者的遗产，死亡赔偿金是专属于死者近亲属的财产。最高法院2005年3月22日发布[2004]民一他字第26号对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的批复：“空难死亡赔偿金是基于死者死亡对死者近亲属所支付的赔偿。获得空难死亡赔偿金的权利人是死者近亲属，而非死者。故空难死亡赔偿金不宜认定为遗产。”该批复明确了死亡赔偿金不是遗产，所以钟卓直、梁娟要求梁荣来、杨柳妹在死亡赔偿金范围内赔偿是没有依据的。钟卓直、梁娟请求误工费和交通费5000元是没有依据的。钟卓直、梁娟没有提供任何支付交通费的票据以及要求支付误工费的依据，钟卓直、梁娟要求赔偿误工费和交通费5000元是没有依据的。综上所述，钟卓直、梁娟要求梁荣来、杨柳妹赔偿其损失的依据不足，应依法驳回钟卓直、梁娟要求梁荣来、杨柳妹赔偿的诉讼请求。
瑞银信公司答辩称：钟亮丰并非瑞银信公司员工，而是至顺公司的员工，钟卓直、梁娟起诉对象错误。钟卓直、梁娟要求瑞银信公司承担钟亮丰交通事故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连带赔偿责任无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10月21日，曾益挺驾驶超载的粤Ｑ×××××号重型自卸货车沿阳江市阳东区东城镇广雅路北往南方向行驶，当日13时50分许行驶至阳江市阳东区东城镇广雅路华科国际门口路段，遇梁宗棒驾驶无号牌二轮机动车（载钟亮丰）从左往右横过，双方避让不及，致两车发生碰撞，造成梁宗棒、钟亮丰当场死亡及曾益挺受伤和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阳江市公安局阳东分局于2015年12月9日作出东公交认字[2015]第0013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梁宗棒、曾益挺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钟亮丰无责任。曾益挺主张事故发生后向钟卓直、梁娟赔付了33000元，钟卓直、梁娟对此没有异议，予以确认。
2016年2月4日，钟卓直、梁娟以曾益挺、人寿保险阳江支公司、梁荣来、杨柳妹为被告提起本案诉讼，请求：1、曾益挺对钟卓直、梁娟儿子钟亮丰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共计691253元承担50%即345626.50元的赔偿责任。2、梁荣来、杨柳妹在梁宗棒的遗产继承范围内对钟卓直、梁娟儿子钟亮丰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共计691253元承担50%即345626.50元的赔偿责任。3、曾益挺和梁荣来、杨柳妹对钟卓直、梁娟儿子钟亮丰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共计691253元承担连带责任。4、人寿保险阳江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钟卓直、梁娟儿子钟亮丰的死亡赔偿金1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对曾益挺的第一项、第三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曾益挺、梁荣来、杨柳妹、人寿保险阳江支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诉讼过程中，原审法院追加瑞银信公司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钟卓直、梁娟变更诉讼请求为：1、曾益挺对钟卓直、梁娟儿子钟亮丰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共计691253元承担50%即345626.50元的赔偿责任。2、梁荣来、杨柳妹在梁宗棒的遗产继承及死亡赔偿金范围内对钟卓直、梁娟儿子钟亮丰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共计691253元承担50%即345626.50元的赔偿责任。3、瑞银信公司对钟卓直、梁娟儿子钟亮丰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共计691253元与曾益挺、梁荣来、杨柳妹承担共同的连带赔偿责任。4、人寿保险阳江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钟卓直、梁娟儿子钟亮丰的死亡赔偿金1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对曾益挺的第一项、第三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曾益挺、梁荣来、杨柳妹、人寿保险阳江支公司、瑞银信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
诉讼期间，钟卓直、梁娟依据提供的视频截图、朋友圈截图、阳东交警2015年10月21日黄全瑾询问笔录、餐费发票、钟亮丰工作证、林运保证明材料及名片等证据主张梁宗棒、钟亮丰均是瑞银信公司的员工，二人是在执行工作任务返回途中发生本案交通事故，因此本案中瑞银信公司应对梁宗棒的职务侵权行为后果承担赔偿责任。其中，1、在阳东交警2015年10月21日询问笔录中，黄全瑾陈述钟亮丰、梁宗棒均是瑞银信公司的员工，钟亮丰是市场部的客户经理，主要负责POS机市场业务的拓展，梁宗棒是运营部的技术员，主要负责POS机的维护与安装等，事故发生当天钟亮丰、梁宗棒共同出去执行工作任务。2、林运保证明材料载明：“我叫林运保，男，身份证号码，时深圳瑞银信信息技术有限公司阳江分公司的员工，职务是客户经理，钟亮丰、梁宗棒是我的同事，钟亮丰是客户经理，梁宗棒是技术员。”梁荣来、杨柳妹对钟卓直、梁娟的上述主张予以认可，并提供“梁伟锋”工作证、梁宗棒身份证及视频记录拟证实工作证中载明的“梁伟锋”即是梁宗棒本人，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于梁宗棒与钟亮丰完成工作任务后返回途中。
诉讼中，瑞银信公司依据提供的合作书，至顺公司营业执照、股东信息，证明书、工资表、转账凭证、黄全瑾书面证人证言等证据拟证实钟亮丰是至顺公司的员工，且事故发生时间为非正常工作时间，据此主张梁宗棒、钟亮丰并非在执行工作任务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其中，证明书载明：“兹证明：钟亮丰（身份证号码：）不是深圳瑞银信信息技术有限公司阳江分公司的员工，而是我公司（至顺公司）的员工。我公司与瑞银信公司是合作关系，瑞银信公司授权我公司在阳江地区开展POS收单业务的拓展及运维。我公司利用自身资源（包括办公场地，办公设备，人员设备，关系网络等）配合深圳瑞银信信息技术有限公司阳江分公司开展阳江地区授权下的业务内容。”黄全瑾证人证言载明：“本人名叫黄全瑾，男，身份证号码是：，现在阳江市至顺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工作。我于2013年进入该公司工作，因注册有限责任公司需要多名股东，故应老板黄智聪要求，我配合成为该公司的挂名股东，并挂名担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实际上，黄智聪是该公司的唯一老板和唯一出资人，他全权负责公司的管理、运营，平时该公司发工资也是通过黄智聪或黄智聪的妻子莫晓冰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我和钟亮丰、梁宗棒一样，都是打工的，对于公司的实际运作及至顺公司与深圳市瑞银信信息技术有限公司阳江分公司的合作关系并不太了解，我于2015年10月21日在阳东交警大队所作的《询问笔录》中有关钟亮丰、梁宗棒的工作单位的陈述是在不了解情况下所作的错误陈述，现本人以证人证言的形式予以纠正。另外，如果需要，我可以出庭作证。”黄全瑾上述证人证言内容与其在阳东交警2015年10月21日询问笔录陈述内容相矛盾，诉讼中黄全瑾未提供相反证据推翻其在阳东交警2015年10月21日询问笔录陈述内容。
受害人钟亮丰于1987年1月28日出生，户籍所在地为广东省阳江市阳东区合山镇居民委员会李祺路71号，属自理口粮户口。钟卓直、梁娟系钟亮丰的父母，钟亮丰在事故发生时尚未结婚生育。
肇事车辆粤Ｑ×××××号重型自卸货车登记于曾益挺名下，在人寿保险阳江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保险金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本次交通事故中另一受害人梁宗棒的父母即梁荣来、杨柳妹于2016年1月21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诉讼[案号为：（2016）粤1704民初203号]，请求曾益挺、人寿保险阳江支公司赔偿其相关损失，在该案中原审法院确认梁荣来、杨柳妹的合理损失有：1、丧葬费32395.00元；2、死亡赔偿金603858.00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00元；4、误工费744.00元。以上4项合计661997.00元。
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及提交的相关证据在案佐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过错方应根据事故责任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阳江市公安局阳东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已明确认定梁宗棒、曾益挺分别承担本案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该认定意见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采信。梁荣来、杨柳妹对上述责任认定提出异议，但在举证期限内没有提供足以推翻上述认定意见的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钟亮丰因本次交通事故死亡，钟卓直、梁娟作为钟亮丰父母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钟卓直、梁娟主张参照《广东省2015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计算相关损失，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原审法院对钟卓直、梁娟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项目及数额核算认定如下：1、丧葬费32395.00元。钟亮丰因本次交通事故死亡，钟卓直、梁娟主张丧葬费32395.00元（64790元/年÷12个月×6个月），符合法律的相关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2、死亡赔偿金603858.00元。钟亮丰系非农业户口，因交通事故死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的规定，死亡赔偿金可按照本省城镇居民上年度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本省上年度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为30192.90元/年，故钟卓直、梁娟主张死亡赔偿金603858.00元（30192.90元/年×20年），符合上述司法解释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3、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00元。钟亮丰因本次交通事故死亡，对钟卓直、梁娟精神上造成痛苦，钟卓直、梁娟主张精神抚慰金50000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4、亲属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744.48元、交通费500元。钟卓直、梁娟请求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交通费损失，但在举证期限内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实际误工、交通费实际损失。考虑到钟亮丰因事故死亡,其亲属为处理丧葬事宜确有误工和交通费损失的实际发生,原审法院酌定支持钟卓直、梁娟误工费744.48元（30192.90元/年÷365天×3人×3天），交通费500元。以上4项合计687497.48元。
粤Ｑ×××××号重型自卸货车在人寿保险阳江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三者责任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人寿保险阳江支公司依法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交通事故给钟卓直、梁娟及另案[（2016）粤1704民初265号]梁荣来、杨柳妹的各项合理损失予以赔偿。本案中，钟卓直、梁娟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金赔偿限额项下损失为687497.48元，另案[（2016）粤1704民初203号]梁荣来、杨柳妹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金赔偿限额项下的损失为661997.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同一交通事故的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的规定，本案中钟卓直、梁娟与另案（2016）粤1704民初203号梁荣来、杨柳妹交强险赔付比例分别为50.94%[687497.48元÷（687497.48元＋661997.00元）]、49.06%[661997.00元÷（687497.48元＋661997.00元）]，故人寿保险阳江支公司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钟卓直、梁娟56034.00元[110000元×50.94%]。
钟卓直、梁娟的合理损失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为631463.48元（687497.48元-56034.00元），应由梁宗棒、曾益挺按照过错比例承担50%赔偿责任，各赔偿钟卓直、梁娟315731.74元（631463.48元×50%）。其中，一、曾益挺的赔付问题。粤Ｑ×××××8号重型自卸货车在人寿保险阳江支公司投保了责任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曾益挺在本案及原审法院（2016）粤1704民初203号案件中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未超出商业三者险的责任限额，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对曾益挺应承担赔偿315731.74元给钟卓直、梁娟的责任，应由人寿保险阳江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的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扣减事故发生后曾益挺赔偿给钟卓直、梁娟的33000元，人寿保险阳江支公司还应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钟卓直、梁娟282731.74元（315731.74元-33000.00元）。曾益挺已向钟卓直、梁娟赔付的33000.00元，可视为代人寿保险阳江支公司垫付的赔偿款，其可向人寿保险阳江支公司依法主张相应民事权利。因钟卓直、梁娟的损失中曾益挺应承担的赔偿份额没有超过商业三者险的责任限额，故钟卓直、梁娟诉请曾益挺对其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梁宗棒的责任承担问题。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阳江市公安局阳东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卷宗材料显示，事故发生当天，梁宗棒、钟亮丰携带有POS机、瑞银信公司工作证，该工作证内容显示梁宗棒、钟亮丰系瑞银信公司员工，这与交警部门在事故发生后调查相关人员所作笔录中反映梁宗棒、钟亮丰是瑞银信公司员工，梁宗棒、钟亮丰是在完成工作任务后返回途中发生交通事故的内容相互印证，足以证明梁宗棒与瑞银信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瑞银信公司对上述证据不予确认，否认与梁宗棒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但在举证期限内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证明，比较双方提供的证据，钟卓直、梁娟提供的证据与交警卷宗材料证明力明显大于瑞银信公司所提供证据的证明力，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二条：“一方当事人提出的证据，另一方当事人认可或者提出的相反证据不足以反驳的人民法院可以确认其证明力。”的规定，原审法院对钟卓直、梁娟提交的证据及交警卷宗材料证明力予以确认并据此认定梁宗棒与瑞银信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梁宗棒、钟亮丰是在完成工作任务后返回途中发生本次交通事故。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梁宗棒应承担的赔偿责任由瑞银信公司承担，即瑞银信公司应赔偿钟卓直、梁娟315731.74元（631463.48元×50%）。钟卓直、梁娟主张梁荣来、杨柳妹在梁宗棒的遗产继承及死亡赔偿金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及连带责任，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三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于2016年10月21日作出（2016）粤1704民初265号民事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江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56034.00元，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282731.74元给钟卓直、梁娟。（二）深圳瑞银信信息技术有限公司阳江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315731.74元给钟卓直、梁娟。（三）驳回钟卓直、梁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712元，由钟卓直、梁娟负担536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江中心支公司负担5249元，深圳瑞银信信息技术有限公司阳江分公司负担4927元。
瑞银信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上诉人无须向两被上诉人赔偿315731.74元，该赔偿项目应依法由被上诉人梁荣来、杨柳妹承担，由被上诉人人寿保险阳江支公司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为上诉人与梁宗棒、钟亮丰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且梁宗棒、钟亮丰是在完成工作任务后返回途中发生本次交通事故，梁宗棒应承担的赔偿责任由上诉人承担，并判决上诉人向钟亮丰的家属即本案两被上诉人赔偿315731.74元。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撤销，上诉人依法无须向两被上诉人赔偿315731.74元。（一）上诉人与梁宗棒、钟亮丰并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梁宗棒、钟亮丰均是至顺公司的员工。第一，钟亮丰跟随黄智聪工作的事实可以追溯到2012年，有转账记录可以证明，且被上诉人的代理人也承认了该项事实，而梁宗棒进入至顺公司工作也差不多两个月。至顺公司的唯一老板、实际控制人是黄智聪，至顺公司的管理、运营和待遇的发放等均由黄智聪负责。至案发时止，梁宗棒、钟亮丰的工资均由黄智聪或者黄智聪妻子莫晓冰通过其个人账户转账支付，有“工资表”和“转账凭证”予以证实，且至顺公司也出具“证明”主动承认梁宗棒、钟亮丰是其公司员工，据此可以证明梁宗棒和钟亮丰均与至顺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第二，上诉人是2015年7月13日才成立的公司，而钟亮丰一直跟随黄智聪工作，梁宗棒也是跟随黄智聪工作的，黄智聪又并非上诉人的股东或员工，结合上述证据，可以认定梁宗棒和钟亮丰均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第三，上诉人与至顺公司于2015年7月19日签订《深圳瑞银信信息技术有限公司阳江分公司与至顺公司合作书务，约定上诉人授权至顺公司在阳江地区开展POS机收单业务的拓展及运维，至顺公司利用自身资源（包括办公场地、办公设备、人员设备、关系网络等）配合上诉人开展阳江地区授权下的业务内容。而梁宗棒和钟亮丰作为至顺公司的员工，其根据至顺公司的安排开展POS机有关的业务、获得上诉人的技术支持、以上诉人的名义开展业务、在微信朋友圈对上诉人的POS机业务进行宣传等，与其工作的特殊性密切相关，完全是因工作业务的需要，但这并不能证明梁宗棒和钟亮丰就是上诉人的员工。因此，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如名片、工作牌、朋友圈截图等均不能证明钟亮丰与上诉人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一审被告梁荣来亦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梁宗棒是瑞银信公司的员工，而一审法院以梁宗棒、钟亮丰携带POS机和非上诉人制作的名片、工作证等作为依据，而忽略上诉人与至顺公司之间的合作关系，以及黄智聪作为至顺公司的唯一股东和实际控制人，通过其本人或其妻子的账户给梁宗棒、钟亮丰发工资等因素的情况下，就认定上诉人与梁宗棒、钟亮丰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属认定事实错误，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二、梁宗棒、钟亮丰并非是在完成工作任务返回途中发生的交通事故。第一，被上诉人提供“视频截图”等证据，一审被告梁荣来提供“视频”证据，均主张梁宗棒、钟亮丰于2015年10月21日13时50分发生交通事故时正在执行工作任务，但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黄全谨询问笔录”显示，钟亮丰是在2015年10月2l日早上10时许从黄全谨处取得POS机后，与梁宗棒一起前往合山给一个客户更换POS机的，并不是被上诉人代理人和一审被告梁荣来的代理人所称前往华科国际执行工作任务，且这两个地点也不会经过华科国际。第二，梁宗棒、钟亮丰发生交通事故的时间为13时50分，并非正常的上班时间，视频中也并未反映出钟亮丰和梁宗棒是去华科国际商铺为客户安装POS机。而事实上，在2015年10月21日，至顺公司也确实没有安排钟亮丰和梁宗棒去华科国际商铺为客户安装POS机。钟亮丰和梁宗棒两人在中午休息时间自由安排自己的行程及办理个人私事，这是公司不可控，也未知的。第三，被上诉人代理人“钟亮丰发生交通事故时随身携带了瑞银信公司的POS机等物品，能证明钟亮丰当时正在执行工作任务”这一说法根本不成立。随身携带POS机并不能等同于正在执行工作任务，实际上这是工作性质决定的。第四，被上诉人代理人称交警部门工作人员在华科国际莱斯顿商铺进行了调查，并做了笔录，该门店老板证实了钟亮丰于2015年10月21日中午在莱斯顿商铺执行工作任务，但被上诉人代理人并未提供相应的笔录等证据，根据法院调取的侦查卷也未发现有该项材料，被上诉人代理人的这一说法完全是为了将责任推卸到用人单位的名下，而故意虚假陈述。结合同前的证据，并不能证实梁宗棒和钟亮丰前往华科国际是为了执行工作任务，也不能证实在发生交通事故时正在履行公司职务，更不能证实梁宗棒和钟亮丰是在执行工作任务后返回途中发生的交通事故。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梁宗棒、钟亮丰是在完成工作任务返回途中发生的交通事故，并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错误，依法应当纠正，请二审法院予以支持上诉人的诉请。
被上诉人钟卓直、梁娟答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梁宗棒、钟亮丰与瑞银信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认定梁宗棒、钟亮丰是在完成工作任务后返回途中发生本次交通事故，梁宗棒应承担的赔偿责任由上诉人承担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法律适用正确，应予以维持。(一)梁宗棒、钟亮丰与瑞银信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梁宗棒、钟亮丰确实是在完成工作任务后返途中发生本次交通事故。梁宗棒、钟亮丰生前从事的是POS机安装、售后等相关工作，尤其事发时所提供的劳动服务均是瑞银信公司业务范围内的工作，从视频资料、林运保和黄全瑾的证言、工作资料、名片、报销发票、朋友圈截图、交警部门在事故发生后调查相关人员所作笔录等卷宗材料、华科国际建材店老板与交警工作人员的聊天图片及内容等证据材料，答辩人提供的证据相互间足以证明梁宗棒、钟亮丰与瑞银信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而且二人是在完成工作任务后返回途中发生交通事故。上诉人一直否认钟亮丰、梁宗棒当时并不是执行工作任务，一方面诉称二人与其没有劳动关系，另一方面却又狡辩二人并非执行工作任务后返回途中，其说法矛盾，且二人均当场死亡，上诉人该说法并不能提供合理的、有说服力的证据，并不能否认钟亮丰、梁宗棒执行完上诉人的工作任务后返回途中的法律事实。（二）一审法院在本案事实认定及证据采纳方面均合法合理，上诉人上诉的证据不清、理据不足。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其证据，与上诉人在一审的答辩及庭审的理由并无任何区别，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不论从证据采纳规则，还是从案件的客观及法律事实分析，双方的证据材料相对比，明显被上诉人一方所提供的证据与交警卷宗材料的证明力较大，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劳动关系及完成工作后返回途中发生本次交通事故是合法合理的、正确的，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二条。具体来分析，上诉人理据不足的表现如下：（1）至顺公司提交的证明材料等证据与其法定代表人、股东黄全瑾在交警部门的询问笔录互相矛盾，该证据不可信，也不足以证实上诉人证明的事实。至顺公司提供的证明材料、《合作书》等内容与黄全谨在阳东交警大队所做的询问笔录存在非常大的自相矛盾之处，因为黄全瑾不仅是至顺公司的股东，而且是法定代表人，对内对外都是公司唯一合法有效的发言人，其行为能代表至顺公司作出对该公司及其个人具有法律约束力的法律效果；尤其是，原询问笔录为案发后第一时间的原始证词，更符合本案客观事实、反映至顺公司的意志，其原始证明材料证明效力更大。黄全瑾当时都没有陈述钟亮丰、梁宗棒与至顺公司的关系，直到庭审才补充证明材料，显然是为了配合上诉人逃避法律责任而制作，该证据可信度及证明力较差。特别是，至顺公司不仅没有与钟亮丰、梁宗棒签订劳动合同、建立社保关系，而且没有提供符合《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六条、第十七条应当由其编制的工资支付台账、清单，不足以钟亮丰、梁宗棒与该公司有劳动关系。况且，即便梁宗棒、钟亮丰与之劳动关系，也并不能排除梁宗棒、钟亮丰与瑞银信公司还有劳动关系，不应当也依法不能成为瑞银信公司免除法律责任承担的理据。（2）至顺公司与瑞银信公司的合作关系与本案没有关联，而且违法违规，是无效的，该理据不能对抗瑞银信公司与梁宗棒、钟亮丰的劳动关系。若至顺公司出具的证明材料及其与瑞银信公司的内部合作关系属实，则至顺公司已经涉嫌违法借用资质从事金融业务、瑞银信公司涉嫌违法出借资质扰乱金融秩序，涉嫌套取第三方支付机构资质损害商业、金融利益，这种关系也类似借用工程资质承包工程一样，不仅不为法律所承认，而且工人的对外责任，依法应当由具有业务资质的单位承担，不能据此而否认实际用工单位的用工责任。（3）黄智聪与钟亮丰、梁宗棒的法律关系并不清晰，难以查明，同样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关系。黄智聪提供的“工资表”、“转账凭证”均是自行制作，并非法律意义的工资表，也没有劳动者的签字确认，不能证明为至顺公司发放的工资，也有可能是瑞银信公司委托代发的工资。退一万步而言，即便该款确实为黄智聪向钟亮丰、梁宗棒发放的工资，也不能当然证明二人与至顺公司具有劳动关系，因为黄智聪作为股东名义持股的还有“阳江信民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其联系地址方式也和至顺公司、瑞银信公司同属一处，也不能排除钟亮丰、梁宗棒与瑞银信公司还有劳动关系，毕竟双重甚至多重劳动关系在现实生活也较为常见。（4）上诉人一直诉称黄智聪为至顺公司的唯一老板、股东、实际控制人，但并没有提供出资证明等相关证据，其说法亦与常理不符，缺乏诚实信用。上诉人仅凭黄智聪所控制、制作的证明材料便声称为至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至今并未提供出资证明等书面材料。上诉人该说法的目的，意图将所有赔偿责任转移到注册资本金只有50万元的至顺公司身上，实际就是为了逃避责任，不仅有违常理，十分缺乏诚实信用。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事实正确，证据采纳合法合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上诉人承担梁宗棒的赔偿责任，适用法律同样正确，二审法院应予以维持。
曾益挺应当与上诉人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对一审法院采纳交警部门对钟亮丰的无事故责任认定结果及赔偿结果基本没有异议，被上诉人尽管没有上诉，但被上诉人坚持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等相关规定，一审被告曾益挺与梁宗棒的交通事故行为共同侵权行为，应当对被上诉人的损失承担连带的赔偿责任。
关于本案的赔偿费用。对一审法院按城镇居民标准依法计算钟亮丰的死亡赔偿金，以及关于丧葬费、精神抚慰金的计算结果，被上诉人均没有异议。但是，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及家属处理钟亮丰丧葬事务的误工费744元和必要的交通费500元明显偏低，根据广东省城镇居民的人均可支配收入及日常生活经验规则，以及结合广东省司法实践（如惠州地区支持10000元），被上诉人请求主张误工费和交通费合计5000元并不算高，恳请二审法院结合本案实际情况考虑并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本案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梁宗棒、钟亮丰与瑞银信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认定梁宗棒、钟亮丰是在完成工作任务后返回途中发生本次交通事故，梁宗棒应承担的赔偿责任由上诉人予以承担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法律适用正确，二审法院应依法予以维持。
被上诉人梁荣来、杨柳妹答辩称：钟亮丰和梁宗棒都是上诉人的员工，在完成上诉人的工作任务后返回公司途中（即执行工作任务期间）发生交通事故。钟亮丰和梁宗棒都是上诉人的员工，在2015年10月21日完成上诉人的工作任务后返回公司途中（即执行工作任务期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钟亮丰和梁宗棒死亡。此事实有梁荣来、杨柳妹和被上诉人在原审提交的证据，以及交警的案卷证据足以证明。虽然上诉人提交黄智聪个人账户转账工资给钟亮丰和梁宗棒、证明、合作书，但这些证据是不应采信的。（一）至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全瑾在交警询问时陈述钟亮丰和梁宗棒都是上诉人的员工，而黄全瑾和上诉人都没有任何证据推翻黄全瑾在交警询问时陈述。（二）上诉人在上诉状也承认至顺公司没有安排钟亮丰和梁宗棒去华科国际商铺为客户安装P0S机，而根据梁荣来、杨柳妹提交从交警复制的视频可证明钟亮丰和梁宗棒去华科国际商铺为客户安装P0S机，即钟亮丰和梁宗棒是由上诉人安排去华科国际商铺为客户安装P0S机。（三）被上诉人补充提交的证据4《证明》、证据5《阳江市信民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企业机读资料》证明钟亮丰是阳江市信民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员工，与至顺公司出具的证明相矛盾。（四）上诉人与至顺公司、阳江市信民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都是在阳江市江城区桔子北路27号，存在利害关系。（五）至顺公司主动争取要求承担责任不合常理。所以对于上诉人主张钟亮丰和梁宗棒与至顺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不应采信。综上所述，钟亮丰和梁宗棒都是上诉人的员工，在完成上诉人的工作任务后返回公司途中发生交通事故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瑞银信公司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1、至顺公司的营业执照、股东信息，拟证明至顺公司的基本情况。黄智聪是至顺公司的股东及老板。2、《证明书》、转账凭证，拟梁宗棒是至顺公司的员工；至顺公司的老板黄智聪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给梁宗棒发放工资。该银行转账凭证载明汇款发生于2015年10月21日，转账金额为2514元，但未注明转账用途。钟卓直、梁娟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的事实不予认可。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上诉人与至顺公司之间合作不能否认上诉人通过委托黄智聪代发工资给本案受害人。转账证明不能证明至顺公司向梁宗棒发放工资金，也不能证明至顺公司聘用梁宗棒为员工的事实。梁荣来、杨柳妹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不予认可。
另查明：在交警卷宗中的《道路交通事故遗留物品清单》中载明钟亮丰、梁宗棒因交通事故死亡遗留的物品包括POS机一台，作业单一本，后由其两人的同事林运保代为领取。在发生事故后，阳江市信民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向交警部门出具了《证明》一份，该证明载明钟亮丰在其公司负责市场部经理工作，但对于钟亮丰的工作时间及工资均未填写，该《证明》附在交警部门卷宗。
本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本案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瑞银信公司与梁宗棒是否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因梁宗棒的侵权行为造成钟亮丰死亡的损害后果，瑞银信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判断瑞银信公司对梁宗棒的侵权行为造成的损害后果应否承担赔偿责任，要视其与梁宗棒是否存在劳务关系，梁宗棒是否在执行工作任务造成钟亮丰死亡。在本案中，瑞银信公司提供了至顺公司的营业执照、股东信息及其出具的证明书、黄全瑾的书面证人证言、瑞银信公司与至顺公司的合作书，黄智聪于2015年10月21日汇款2514元给梁宗棒的一笔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拟证明梁宗棒是至顺公司的员工，瑞银信公司与梁宗棒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其不须承担赔偿责任；而钟卓直、梁娟提供了视频截图、黄全瑾在交警部门所作出询问笔录、梁宗棒的工作证、林运保的证明材料、《道路交通事故遗留物品清单》等证据，拟证明钟亮丰、梁宗棒生前是瑞银信公司的员工，其两人执行工作任务时因发生交通事故死亡，瑞银信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因瑞银信公司与钟卓直、梁娟对同一事实分别提供了相反的证据，根据证据规则的证据优势原则，钟卓直、梁娟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明显大于瑞银信公司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本院对钟卓直、梁娟提供的证据予以确认。具体理由如下：在本案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对黄全瑾所作的询问笔录确认，钟亮丰、梁宗棒均是瑞银信公司的员工，钟亮丰是市场部的客户经理，主要负责POS机市场业务的拓展，梁宗棒是运营部的技术员，主要负责POS机的维护与安装等，事故发生当天钟亮丰、梁宗棒共同出去执行工作任务。结合交警部门的视频截图、梁宗棒的工作证、《道路交通事故遗留物品清单》等证据，与黄全瑾的陈述相互印证，可以形成一条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梁宗棒是在执行工作任务时因发生交通事故导致钟亮丰死亡。虽然，在本案原审诉讼过程中，黄全瑾又向原审法院作出相反陈述，称其在交警部门所作的陈述为错误陈述。但是，黄全瑾是至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未有外因介入的情况下，其在交警部门对钟亮丰、梁宗棒两人的工作情况及在发生事故当时，两人去执行工作任务的陈述，更为接近客观事实，再结合林运保的陈述予以佐证，本院对梁宗棒在执行工作任务时因侵权行为致钟亮丰死亡的事实予以确认。瑞银信公司虽然提供了黄智聪汇款给梁宗棒的一笔银行转账凭证及至顺公司出具的证明书等证据，但是并未能推翻钟卓直、梁娟提供的证据，亦未足以证明至顺公司与梁宗棒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据此，对瑞银信公司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所述，瑞银信公司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36元，由深圳瑞银信信息技术有限公司阳江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潘丽婵
审判员 肖 军
审判员 冯志霞
二○二○一七年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陈彦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