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中一法民一初字第2703号
原告：谭毅，男，1982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君延，广东凯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茜，广东凯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吴杰榆，男，1982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雪飞，广东洋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暎，广东洋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谭毅诉被告吴杰榆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8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谭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君延，被告吴杰榆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雪飞、刘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谭毅诉称，原被告为朋友和同学关系。被告因经营红酒贸易生意，自2013年起至2015年4月4日止，多次向原告借款用于资金周转。被告有直接到原告处或电话方式提出借款，每次提出借款期限均为数日的短期借款，借款用途是提货时支付红酒货款所用，在收取销售红酒货款时还款，并承诺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给原告。被告提出借款后，原告同意借出借款的，在被告在场时会让被告签署借款收据或借款合同等作为借款凭证，并根据被告所需支付现金或转账。被告通过电话要求借款的，原告将借款转账至被告账户，以银行转账记录作为借款凭证。在借款期间，被告不定时、不定额以转账方式向原告还款。至2014年6月23日止，除2013年8月15日借款9000元现金外，其余2014年6月23日前的借款已结清，被告已回收相应借款凭证。2014年6月23日，被告再次向原告借款，至2015年4月4日止共向原告借款十八次，合计借款1316500元。被告至2015年5月27起止多次合共还款648900元，尚欠667600借款本金未归还。其中：2015年1月7日出借的192000元、2015年4月1日出借的19000元、2015年4月4日出借的23000元约定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其余借款均为被告承诺按月利率2%给付利息，未书面约定利息。原告从其他同学了解到，被告将原告借款款项用于偿还其他同学借款，并非用于生意周转。同时，因双方借款及还款的期限、金额并非一一对应，数额越来越大，双方须以原告持有被告签署借款凭证原件以及银行转账明细来确认已还款及尚欠款。原告因此要求双方对借款进行确认，但被告未配合。借款到期后，被告未偿还借款本息，原告为保护自身合法权益，特向本院起诉，请求判令：一、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共计667600元，并支付借款利息直至借款全部清偿之日止(其中：1.2014年12月16日借款200000元已偿还104900元，尚欠的95100元利息自2014年12月16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2.2014年12月16日借款40000元利息自2014年12月16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3.2014年12月30日借款42000元利息自2014年12月30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4.2014年12月30日借款50000元利息自2014年12月30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5.2015年1月7日借款192000元利息自2015年1月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6.2015年1月7日借款77500元利息自2015年1月7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7.2015年1月12日借款42000元利息自2015年1月12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8.2015年1月12日借款50000元利息自2015年1月12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9.2015年2月10日借款20000元利息自2015年2月10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10.2015年4月1日借款17000元利息自2015年4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11.2015年4月1日借款19000元利息自2015年4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12.2015年4月4日借款23000元利息自2015年4月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二、被告支付原告律师费5000元。诉讼中，原告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共计710600元，并支付借款利息直至借款全部清偿之日止（其中：借款192000元自2015年1月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借款19000元自2015年4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借款23000元自2015年4月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其余借款476600元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原告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及诉讼请求在举证期限内提交的证据有：1.借款合同、借款抵押合同、借据、借款收据、收据；2.浦发银行、工商银行交易明细；3.原告编制的借贷款项明细；5.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
被告吴杰榆辩称，被告与原告系同学关系，双方2014年6月23日至2015年5月27日期间，发生多笔借贷，且款项的往来均为银行转账，被告未收取过原告的现金借款，双方的借款均约定月利率10%。被告向原告归还的借款中，部分已返还借款合同和收据，部分未返还，而只有收据的借款中，收据是一式二联的，当被告还款时，原告只将收据第二联返还被告，第一联则未返还。根据银行流水显示，被告自2014年6月23日至2015年4月1日期间共向原告借款697100元，于2013年8月23日至2015年5月27日共向原告还款729900元，因此，被告不拖欠原告借款。
被告就其辩解在举证期限内提交的证据有：1.银行流水；2.被告编制的往来款统计表。
经审理查明，原告吴毅与被告吴杰榆系同学关系。双方自2013年至2015年期间发生了多笔借贷关系，主要用于被告经营的红酒生意。原告向本院提供了2013年8月15日的借据，拟证明其于2013年8月15日向被告现金出借9000元。被告对此予以确认，被告并提供自2013年8月23日至2014年6月1日向原告转账共计80000元的银行流水，被告据此认为双方已清结2014年6月23日之前的借款。原告认可被告向其转账的80000元是用于归还2014年6月23日之前的借款，但根据双方交易习惯，被告结清借款后，原告将借款合同或借据原件归还被告，但2013年8月15日借款9000元被告尚未归还，所以该借据原件至今保留着。原告向本院提供了六份收据，拟证明其于2014年6月23日向被告出借75000元（其中现金支付20000元、转账支付55000元）、2014年6月24日出借100000元（其中现金支付28400元、转账支付71600元）、2014年7月2日出借84000元（约定现金支付30000元、转账支付54000元，原告称后来变更为全数现金支付）、2014年8月1日出借55000元（其中现金支付4000元、转账支付51000元）、2014年12月16日出借40000元（原约定现金支付2500元、转账支付37500元，后变更为由案外人余晓凡全额转账）、2014年12月16日出借200000元（原约定现金支付7500元、转账支付192500元，原告称后来变更为全数现金支付）。原告另向本院提供三组借款合同及借款收据，拟证明其于2015年1月7日向被告现金出借192000元，于2015年4月1日现金出借19000元，于2015年4月4日现金出借23000元，双方均约定借款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并约定如原告采取法律途径主张其权利时，产生的律师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告还向本院提供银行流水，拟证明除上述借款外，其还于2014年6月27日向被告转账21000元、2014年12月16日转账200000元、2014年12月30日转账92000元、2015年1月7日转账77500元、2015年1月12日转账92000元、2015年2月10日转账20000元、2015年4月1日转账17000元，这些款项均没有签订合同或收据。
以上借款共计1316500元（详见表一），原告认为被告仅向其归还648900元，尚欠667600元。被告对原告以上陈述不予认可，并认为上述款项中，部分款项由原告先扣利息后转账本金，部分款项根本没有发生，属于重复计算，被告还提供银行流水，拟证明自2014年6月23日至2015年5月27日期间，被告共向原告转账648900元，故其已归还完毕涉案借款。双方因此成讼，原告遂诉至本院，主张前述实体权利。
另查，原告称双方交易习惯为，如果被告当面提出借款请求，则会让被告签署相应的借款合同、收据，原告再支付相应的款项；如果被告通过电话提出借款，则会先转账后补签借据，甚至没有签订借款合同、收据。借款的支付方式也是按照被告的需求随时变动，因被告经营红酒生意，被告只要去拿货就需要支付相应的货款，所以借款时间较短且存在一天内多笔借款的情形，当被告回收货款后都会把相应借款偿还原告，所以双方的借款和还款会有交错的情况。
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原被告均认可双方自2013年至2015年期间存在多笔借贷关系，并分别出示银行流水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并认定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合同关系。本案的焦点为原告向被告出借本金的数额，对此，本院结合原告提供的借据、借款合同、收据以及双方的银行流水和交易习惯作如下分析：
第一，原告提供了2013年8月15日借据，拟证明其向被告现金出借9000元，被告确认收到该借款，但辩称已归还完毕。被告为此提供了自2013年8月23日至2014年6月1日向原告转账共计80000元的银行流水，拟证明双方已清结2014年6月23日之前的借款。从被告确认收到借款9000元以及上述期间只有被告向原告转账但无原告向被告转账的情况分析，本院认为，原告以现金方式向被告出借相应款项的情况是存在的。被告认为自2014年6月23日之后原告向其出借的款项均为转账没有现金，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
第二，在双方存在多笔借贷关系的情况下，对已清结的合同、借据等原件交还借款人是符合民间借贷交易习惯的，被告辩称原告并未归还已清结借款的合同、借据原件，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结合上述第一点分析意见，本院认为，原告持有的2013年8月15日借据、2014年6月23日收据、2014年6月24日收据、2014年8月1日收据、2014年12月16日收据、2015年1月7日借款合同及收据、2015年4月1日借款合同及收据、2015年4月4日合同及收据，均可证明原告在上述时间向被告出借9000元、75000元、100000元、55000元、40000元、192000元、19000元、23000元，这些款项既包含现金支付方式也包含转账支付方式（详见表二）。此外，原告分别于2014年6月27日、2014年12月16日、2014年12月30日、2015年1月12日、2015年2月10日分别向被告转账21000元、200000元、92000元、92000元、20000元，被告不持异议，本院亦予确认。
第三，2014年7月2日收据约定被告借款84000元（其中转账51000元、现金4000元）、2014年12月16日收据约定被告借款200000元（其中转账192500元、现金7500元）。原告称上述两笔借款后来变更为全数以现金方式支付，被告不予确认。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原告陈述的双方交易习惯为，要么先由被告签订合同、借据然后由原告放款，要么先由原告转账然后由被告补写借据，有的甚至不补写。但以上两笔借款既然已书面约定支付方式为部分现金部分转账，在支付方式发生重大变化，且都已以现金方式当面交付的情况下，原告不要求被告重新出具现金收据是不符合常理的。况且，原告在2014年12月16日也向被告转账了200000元，不排除该转账金额就是当日收据载明的借款金额。因此，在原告不能进一步举证证明的情况下，本院认为该两笔借款并没有实际发生。同理，原告于2015年1月7日向被告转账77500元、于2015年4月1日转账17000元，不排除也是履行当日形成的借款合同项下的款项的出借义务。因此，本院对原告主张的该四笔借款共计378500元不予确认。
综上分析，本院认为原告自2013年6月23日至2015年4月4日期间共向被告出借本金为938000元（详见表二）。双方认可被告自2014年6月23日至2015年5月27日期间共向原告转账648900元，原告在诉状及庭审过程中，亦直接将该款抵扣本金，故本院根据原告这一处理方法认定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为289100元（938000元-648900元）。被告拒不归还拖欠原告借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向原告清偿借款本金289100元及相应利息的违约责任。
关于利息。除2015年1月7日借款192000元、2015年4月1日借款19000元、2015年4月4日借款23000元，共计234000元，均有约定借款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并约定律师费等违约责任。而其余借款均未对此作出约定，双方未能就这些借款利息达成一致意见，属于利息约定不明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二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视为不支付利息。另，由于双方未约定被告的还款顺序，从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角度考虑，本院认定被告偿还的648900元已优先偿还有利息约定的借款部分（即有签订借款合同的借款部分）。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8条规定，被告尚欠借款本金289100元，其利息宜从原告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
关于律师费。虽然原被告所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了原告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包括律师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但如前所述，本院认为被告经已归完毕有利息、律师费等违约责任约定的借款，即被告尚欠的借款部分均未约定律师费等违约责任，故原告诉请被告支付律师费5000元，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告诉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被告辩解有理部分，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判决如下：
一、被告吴杰榆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谭毅偿还借款289100元及利息（计算方法：以289100元为基数，从2015年8月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谭毅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906元，诉讼保全费210元，共计11116元（原告谭毅已预交），由原告谭毅负担6906元，由被告吴杰榆负担4210元（被告吴杰榆负担部分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迳付原告谭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附件：表一、表二
审 判 长 林佩坚
人民陪审员 黄丹民
人民陪审员 邓杏妹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雷绮婷
冯冰冰
附件：表一、表二
表一
出借日期
出借金额（元）
原告主张的借款支付方式
2013年8月15日
9000
有借据，原告主张全额现金支付
2014年6月23日
75000
有收据，其中转账55000元、现金20000元
2014年6月24日
100000
有收据，其中转账71600元、现金28400元
2014年6月27日
21000
转账
2014年7月2日
84000
有收据，原约定转账51000元、现金4000元，后变更为全数现金支付
2014年8月1日
55000
有收据，其中转账51000元、现金4000元
2014年12月16日
40000
有收据，原约定转账37500元、现金2500元，后变更为由案外人余晓凡全额转账
2014年12月16日
200000
有收据，原约定转账192500元、现金7500元，后变更为全数现金支付
2014年12月16日
200000
转账
2014年12月30日
92000
转账
2015年1月7日
192000
有合同、收据，原告主张已全额现金支付
2015年1月7日
77500
转账
2015年1月12日
92000
转账
2015年2月10日
20000
转账
2015年4月1日
17000
转账
2015年4月1日
19000
有合同、收据，原告主张已全额现金支付
2015年4月4日
23000
有合同、收据，原告主张已全额现金支付
合计
1316500
表二
出借日期
出借金额（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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