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潍商终字第6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冀中能源峰峰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亚杰。
委托代理人：庞晓哲，河北济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遇源鑫商贸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毕菲菲。
委托代理人：赵秀琴，山东德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孙永林，山东德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汇鑫永发商贸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邓占全。
委托代理人：徐坤，山东军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宋军，山东军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中建橡胶助剂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栾复烁。
委托代理人：陈百金。
上诉人冀中能源峰峰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冀中能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遇源鑫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遇源鑫公司）、青岛汇鑫永发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鑫公司）、青岛中建橡胶助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公司）票据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诸城市人民法院（2014）诸商初字第9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冀中能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庞晓哲，被上诉人遇源鑫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秀琴、孙永林，被上诉人汇鑫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坤，被上诉人中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百金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冀中能源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称：自己与冀中能源股份有限公司订立了煤炭买卖合同，在履行付款义务时，冀中能源股份有限公司向冀中能源公司支付了银行承兑汇票一张，该汇票由潍坊银行诸城支行于2014年4月11日签发，票号为3130025／24475987，金额200000元，出票人为诸城市邦信纸箱厂，收款人为汇鑫公司。冀中能源公司在接受票据时背书连续，后将票据背书给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分行并记载“委托收款”字样，银行以该汇票已挂失止付法院已除权判决为由退票。遇鑫源公司不是诉争票据的合法持有人，票据背书连续关系人中未显示其名称，其无权申请公示催告。汇鑫公司在除权判决中出具证明，致使汇鑫公司直接背书人与实际持票人不符，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中建公司的直接前手为汇鑫公司，除权判决中认定遇鑫源公司将票据丢失，则中建公司对诉争票据的取得存在瑕疵，中建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冀中能源公司在持票过程中有充足的理由相信票据处于正常状态，法院的除权判决，明显导致利益受损。现请求依法判令冀中能源公司为涉案票据的合法票据权利人；遇鑫源公司向冀中能源公司返还票据金额200000元及自票据到期日至票据款项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汇鑫公司、中建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诉讼费用由遇鑫源公司、汇鑫公司、中建公司承担。
遇鑫源公司原审答辩称：自己是涉案汇票的合法持有人，因与汇鑫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取得票据，冀中能源公司称是从冀中能源股份有限公司处取得票据，汇票除权后，其有权将汇票退给冀中能源股份有限公司，要求冀中能源股份有限公司重新支付200000元货款，冀中能源股份有限公司如果合法取得汇票，可以向其上手追索。
汇鑫公司原审答辩称：自己与遇鑫源公司存在真实业务关系，在整个过程中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连带责任。
中建公司原审答辩称：其取得和转让票据合法有效，且未挂失。票据挂失人为恶意挂失，不享有票据权利。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4月11日，诸城市邦信纸箱厂作为出票人，汇鑫公司作为收款人，开户银行为中行海尔路支行，开具银行承兑汇票一份，票号为31300052／24475987，出票金额为20万元。冀中能源公司通过连续背书从冀中能源股份有限公司取得该汇票，并作为被背书人在汇票上签章。为证明自己与直接前手冀中能源股份有限公司存在业务关系，提供该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冀中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于2014年7月30日交付给冀中能源公司银行承兑汇票一张，用于支付货款20万元。该汇票由潍坊银行诸城支行于2014年4月11日签发，汇票号为31300052／24475987。
另查明，遇鑫源公司曾向诸城市人民法院申请公示催告，诸城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11日发出公告，同年7月26日在《人民法院报》正式刊登，催促利害关系人在60日内申报权利。因在公示催告期间无人向法院提出申报，诸城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28日作出（2014）诸民催字第3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涉案票据无效，遇鑫源公司有权向支付人请求支付。
原审查明的上述事实，有冀中能源公司提交的银行承兑汇票原件、增值税发票、民事判决书、煤炭买卖合同、证明，遇鑫源公司提交的买卖合同、证明，汇鑫公司提交的买卖合同、证明，中建公司提交的农村商业银行交易凭证明细、汇票复印件、青岛金田福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查询信息一份在、增值税发票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在案为证。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公示催告期间，转让票据权利的行为无效”。冀中能源公司主张该汇票系自己因为与冀中能源股份有限公司存在业务关系，从而从该公司取得涉案汇票。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冀中能源公司提供了该公司的证明一份。从该证明来看，冀中能源公司取得汇票的时间是在2014年7月30日，处于涉案汇票的公示催告期间。冀中能源公司认为涉案汇票公示催告时未以合理的方式通知自己，但人民法院的公告具有公示的法律效力，即使冀中能源公司不知情，法律也推定其知情。并且在公示催告案件中法院会向付款行发出停止支付的通知，作为商主体的冀中能源公司在受让汇票时应向付款行查询涉案汇票的状态。因此，冀中能源公司在公示催告期间取得涉案汇票，依法不能主张本案中的票据权利，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但冀中能源公司可通过其他途径进行救济，已向转让人付出对价的，可以要求对方重新签发票据或以其他方式付款；尚未向转让人付出对价的，在对方拒绝重新签发票据或以其他方式付款时，可以以此作为抗辩事由拒绝履行基本债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条第二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冀中能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2150元，由冀中能源公司负担。
上诉人冀中能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从程序上分析，上诉人作为票据持有人，依法有权选择向各前手或部分前手行使追索权，一审判决无权对此问题予以评判或建议，由此作出的判决认定明显缺乏客观公正性。2、从实体上分析。对于本案而言，如果一审法院有关公示催告期间转让票据无效的观点公正合法，则无疑将除本案被上诉人遇鑫源公司以外、但却包含上诉人在内的各票据背书人、相互间作为前后手的各票据转让人与受让人的法定付款请求权、追索权一概否定和排除。一审法院不仅剥夺了上诉人的法定追索权，而且实际上还剥夺了作为案外人的本案票据其他各背书人、被背书人的法定追索权。假如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公示催告期间受让票据无效合理，也只能得出作为公示催告人的遇源鑫公司对上诉人免责的法律结果，而不能得出汇鑫公司、中建公司转让票据合法、无过错的法律结论。一审判决依据票据转让无效的观点一概免除三被上诉人的赔偿责任，显属不当。综上，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遇源鑫公司答辩称：1、冀中能源公司不是涉案票据合法持有人。在上诉状的第一条冀中能源公司陈述“上诉人作为票据持有人，依法有权选择向各前手行使追索权”。这一陈述是错误的，上诉人不是合法的票据持有人，理由是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显示上诉人在2014年7月30日从冀中能源股份有限公司取得该票据。一审法院2014年7月26日在《人民法院报》正式刊登公告，催促利害关系人在60日内申报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220条第2款的规定，公示催告期间，转让票据权利的行为无效。上诉人在公示催告期间取得该票据，属于无效取得，不享有作为票据持有人的各项权利，包括不享有依票据法向前手追索的权利。2、遇源鑫公司在全部过程中没有过错，不存在上诉状中所说的存在明显且重大恶意的过错，上诉人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答辩人有重大恶意。3、上诉人在诉状中主张与冀中能源股份有限公司订立煤炭买卖合同，在履行付款义务时，冀中能源股份有限公司向上诉人交付了该银行承兑汇票。上诉人的煤炭款不会受到任何的损失，完全可以依据煤炭买卖合同要求冀中能源股份有限公司向其支付煤款。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汇鑫公司答辩称：1、答辩人与遇鑫源公司存在真实有效的业务往来。2014年4月18日答辩人与遇鑫源公司签订编号为2014-04-012的买卖合同，合同中约定以预付款、银行承兑的方式向遇鑫源公司支付货款，后答辩人将本案涉案汇票作为货款支付给了遇鑫源公司，遇鑫源公司向答辩人出具了编号为4057935的收款收据一份，并且在收据中载明收到汇票的票号及金额。在一审庭审中，遇鑫源公司对此事实予以认可，并且也提交了相应证据予以佐证，答辩人在汇票转让的整个过程中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承担任何法律责任。2、遇鑫源公司是否将涉案汇票申请公示催告程序以及答辩人与遇鑫源公司和中建公司之间的票据纠纷，均与答辩人无关。一审中涉及的答辩人出具的证明一份，答辩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系答辩人出具的，但是此证据仅仅能证明答辩人将涉案汇票合法转让给了遇鑫源公司。至于遇鑫源公司是否将此证明用于申请公示催告程序答辩人无从得知，并且与答辩人无任何法律关系。3、冀中能源公司在公示催告期间取得涉案汇票，其行为应属无效。冀中能源公司取得汇票的时间是2014年7月30日，但涉案汇票正处于公示催告期间，冀中能源公司本可以从人民法院的公告得知此情形，并且可以向付款行查询涉案汇票的状态。但冀中能源公司并没有这样做，故因其自身过错导致涉案汇票无法正常使用，相应法律责任应由冀中能源公司承担。4、答辩人与中建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形式的业务往来，不可能将涉案汇票支付给中建公司。中建公司取得汇票存在瑕疵，并且中建公司在一审提交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其取得涉案汇票合法，退一万步讲，即使本案需要承担票据责任，也不应由答辩人承担。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驳回冀中能源公司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中建公司答辩称：1、中建公司取得涉案票据合法有效，已支付了对价，且取得票据时，票据并未挂失。中建公司于2014年4月20日经中间人李暖从田清春（青岛金田福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法人）处以贴现方式取得银行汇票6张，总金额1056358.74元，按票面3.15%扣取贴现息33275.74元，贴现后余额为1023083元，分三笔汇入田清春指定农行账号，6张票据中包含本案涉案票据，该票据的票号为31300052／24475987，出票人：诸城市信邦纸箱厂，收款人：汇鑫公司，票面金额：贰拾万元整，付款行：潍坊银行诸城支行，出票日期：2014年4月11日，汇票到期日：2014年10月11日。我公司取得票据具有真实的基础交易关系，给付了对价，且该票据记载事项完整清晰，背书连续，符合票据具有的要式性、文义性的特点，同时，基于票据的无因性，持票人只需与直接前手之间存在合法的基础关系，而与前手之间不必有任何基础关系存在。法院于2014年7月26日发出公示催告程序，显然答辩人公司取得票据在前挂失在后。2、票据挂失人系恶意挂失，不享有票据权利。经田清春口述，该票据由青岛世合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合纸业）转让给其公司，据查世合纸业于2014年7月8日经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公示催告，挂失汇票2737365.13元，2014年7月7日经胶州市人民法院公示催告，挂失汇票2000000元，世合纸业大量挂失票据，数量众多，且丢失时间不在同一日期，金额巨大，这显然不符合常理。另田清春以其公司和个人名义向张永霞账户汇入大量资金，且世合纸业股东刘世友和张永霞系夫妻关系，此外世合纸业股东刘世友在别的票据挂失保全案件中提供担保物，显然，该大量挂失票据为恶意挂失。另田清春（青岛金田福礼品箱包有限公司、青岛金田福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法人）于2014年6月中旬失联，相关利害关系人已到青岛市城阳区公安局报案，经查其本人以个人和公司名义非法融资，田清春本人已被经侦部门列为网上通缉。3、遇鑫源公司2014年4月份收到票据，6月份才发现票据丢失，不符合财务制度中关于现金和有价票据每日清查的规定。同时票据丢失后，未向公安机关报案，真实票据出现后也未报案，也无关于票据丢下经过的陈述，显然不符合常理。故其票据取得和丢失的真实性存在疑问。4、答辩人取得票据时，该票据无挂失、止付、冻结等其他禁止票据流通的情形，证明该票据是合法有效票据，基于票据的流通性、无因性，即使冀中能源公司票据不能到期兑现，也不能向合法票据持有人主张权利，而只能向非法获得票据的相关当事人主张权利或寻求救济。5、遇鑫源公司与汇鑫公司之间只有一份销售合同，无真实的发票和对应的发货单、收据等支持，故遇鑫源公司取得票据的证据不足。综上，根据票据法的规定答辩人为该票据的合法持有人，请求依法驳回冀中能源公司对答辩人的诉讼请求。
本院查明：中建公司庭审中提交了以下证据：1、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4）城商初字第1539、1520号民事裁定书复印件各一份；2、胶州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7日发布的青岛世合纸业有限公司的公示催告申请网络打印件；3、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8日发布的青岛世合纸业有限公司公示催告申请网络打印件。以上证据是同期的其他汇票被申请公示催告的情况，可以证明遇源鑫公司申请公示催告是恶意的。经质证，冀中能源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同意中建公司的观点。遇源鑫公司、汇鑫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证据均不是原件，不具有证明效力，即使该证据中的内容是真实性，该证据与遇源鑫公司、汇鑫公司无关，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本案的事实。
涉案汇票载明的票款，遇源鑫公司已于汇票到期日后向银行支取。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冀中能源公司是否享有票据权利。冀中能源公司主张该汇票系因与冀中能源股份有限公司存在业务关系，从而取得涉案汇票，冀中能源公司提供的证据证明其取得汇票的时间是2014年7月30日，而遇源鑫公司申请公示催告，法院发布公告的时间是2014年7月26日，即冀中能源公司取得汇票的时间是在公示催告期间。后因无人申报权利，原审法院依法作出除权判决书，判决涉案汇票无效，遇源鑫公司也已支取了票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条第二款关于“公示催告期间，转让票据权利的行为无效”的规定，冀中能源公司在公示催告期间取得票据的行为应属无效，故原审驳回冀中能源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冀中能源公司可依据与其直接前手之间的关系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上诉人冀中能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冀中能源峰峰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 波
代理审判员 迟文文
代理审判员 贾丽丽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九日
书 记 员 刘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