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民终1041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常州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关河西路33号（中南大厦）1502—1503室。
负责人：施荣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波，乐天（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孝卿，江苏益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东北路301号12楼。
法定代表人：陈迪安，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孝卿，江苏益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开顺，江苏益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金坛宏达阳光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金坛区丹阳门北路9-A号。
法定代表人：徐国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翔，北京惠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卫东，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工公司)、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常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建工常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金坛宏达阳光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常民初字第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建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开顺、徐孝卿，上诉人建工常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波、徐孝卿，被上诉人宏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卫东、张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建工公司、建工常州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宏达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2008年1月15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的清算交接事项为“已完工工程量和已使用钢材用量的审核”，并未提到工地交接的问题，因为此时工地已经交接，所以无需再行约定。(2011)苏民终字第0184号民事判决亦认定“建工常州公司已经撤离现场”。本案所涉工地是敞口工程，建工常州公司撤销后未设置任何障碍，宏达公司完全可以自行接收工程和工地。2008年9月23日，宏达公司发给建工公司的函中亦称“经其现场确认，工地处于无人管理状态。故上述事实说明建工常州公司不存在拒绝移交工地的行为。2、建工公司施工的1-31#土地仅占总规划面积的66%,事实上其他土地也在同步闲置。早于2013年6月，6、7、8、22号地块被政府收储，除此之外宏达公司还存在土地转让行为，这些都说明涉案土地闲置系宏达公司自身原因造成。宏达公司闲置土地真正的原因，一是六年前缺乏建设资金，二是在这期间宏达公司申请改变用地性质，通过转让部分土地进行融资以获取利润最大化。3、一审法院对于损失的计算方法存在主观臆断。土地费用是宏达公司房地产开发的固定支出费用，且目前仍在其名下，今后也依然由其受益，该费用不应计入损失计算基数。设计费、场地平整道路工程费、勘察费等均是宏达公司工程固定费用，与本案没有必然因果关系，该费用不应计算在损失基数中。自双方发生纠纷以来，土地价格上涨数倍，今后无论宏达公司出售或出租房产，可获得收益远超当年，如果把土地成本计入损失计算基数，宏达公司在纠纷期间获得的土地溢价就应当与损失相抵。4、一审法院同时支持了宏达公司关于租金损失和利息损失的主张，存在重复计算的问题。5、租金收益不在建工公司、建工常州公司签订合同时可预见的范围内，且一审法院认定租金收益时未经法定评估程序，也未充分考本案工程并未完工、宏达公司获得租金收益尚需进行大量投入等客观影响因素。6、宏达公司未按约支付工程款，在建工公司撤离现场后不及时接收工程，对损失的发生自身存在重大过错。
被上诉人宏达公司辩称：建工公司及建工常州分公司没有交付及拒绝交付工程和工地的事实已经生效的法律文书确认。(2011)常民一初字第19号和(2011)苏民终字第184号民事判决均认定“本案工程尚未交付，建工公司作为施工单位单方撤离，其对施工现场仍负有管理责任。”(2012)坛民初字第1号民事裁定、(2012)坛民初字第0001号民事判决及(2012)坛民初字第2410、2406号民事判决均确认“本案施工现场及已完工工程建工公司及建工常州公司尚未移交宏达公司”。在江苏省金坛市人民法院审理上述案件过程中，建工公司及其常州分公司还于2009年9月16日向法院出具《情况说明》，称其“未将厂房及办公楼交由宏达公司是有正当依据和理由的”。上述案件的终审判决亦认定“建工公司、建工常州公司认为涉案工程在2007年8月20日之后的一个星期内由宏达公司自行接收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建工公司、建工常州分公司负有向宏达公司移交涉案施工场地及已完工程的义务。”(2014)苏审二民申字第01596、01430号民事裁定认定“涉案工程一直处于未交接状态，直至2013年6月18日涉案工程才在江苏省金坛市人民法院组织下正式交接”。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常民一初字第19号民事判决后，建工公司及其常州分公司函复宏达公司称“若贵公司自行接管工程，所产生的后果建工公司概不承担”。以上判决及函复内容均说明建工公司及其常州分公司拒绝交付涉案工程及工地的事实客观存在，其应对由此造成的宏达公司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宏达公司一审诉讼请求：请求判令建工公司、建工常州公司赔偿自2009年4月16日至2013年6月18日期间德元港台工业园1～8#地块厂房及办公楼损失6445826.5元、2009年4月16日至2013年6月18日期间的厂房办公楼租金损失5497684元（参照邻近区域同类建筑租赁市场较低价约每年85元/平方的70%出租率计算），本案诉讼费由建工公司、建工常州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11月11日，宏达公司与建工公司签订了编号为005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总造价暂定为1705万元），约定宏达公司开发的德元港台工业园1－8#地块厂房、办公楼的土建及水电安装工程由建工公司承包施工；合同第二部分通用条款约定采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范本（GF-1999-0201）中《第二部分通用条款》，该范本通用条款第44.6条约定“合同解除后，承包人应妥善做好已完工程和已购材料、设备的保护和移交工作，按发包人要求将自有机械设备和人员撤出施工场地……”。2006年11月17日，宏达公司与建工常州公司就上述编号为005的施工合同又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就工期（2006年11月18日开工，总工期为210日历天）、工程价款及付款方式作了进一步明确约定。
双方签订相关合同后，建工公司即进场施工，在施工过程中，由于双方就诸多事项未能协商一致并妥善处理，最终工程施工陷于停顿。2007年8月20日，宏达公司向建工公司及建工常州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单方解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相关补充协议，并于次日发出“关于成立德元港台工业园工程接管和清算小组的通知”，要求对德元港台工业园工程进行接管和清算，针对宏达公司上述解除合同通知书，建工常州公司于2007年8月21日回函认为，该通知书系宏达公司单方意向，无事实根据，不具有法律效力，并要求支付工程款。
2007年11月，宏达公司与建工公司及建工常州公司就涉案工程相关事项互为原、被告提起诉讼。
2008年1月15日，宏达公司与建工公司及建工常州公司分别就编号为005、007和008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相应的补充协议分别签订协议书，约定终止上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的履行，进行清算交接等内容，其中第一条第3项约定“甲乙双方在本协议书签订后于2008年1月20日前组织工程资料核对小组，乙方（即建工公司、建工常州公司）应当将在宏达公司开发建设的德元港台工业园承建的已完工程量的全部工程资料按照法定程序与甲方（即宏达公司）进行核对并移交，确保该工程资料完整性，保证所核对和移交的工程资料在工程竣工时能够通过竣工验收。如因乙方移交资料不完整或者其他因乙方工程资料问题导致甲方不能通过竣工验收，或者因乙方的施工质量问题导致该工程不能通过竣工验收，由乙方承担一切责任”；协议签订后，建工公司与宏达公司按约定分别就上述于2007年11月提起的相关诉讼撤回起诉。为核对已完工工程的工程量，双方于2008年4月共同对施工现场进行勘查，并拍摄照片，在此基础上双方签署工程量完成情况确认表。为尽快委托相关机构审核工程造价，宏达公司一再向建工公司发函催要工程施工资料，建工公司回函称，由于工程资料被屠锦铭、沈英杰侵占而暂时无法提交，并要求沟通协商、妥善推进；至2009年5月，双方在金坛市建设局等相关部门协调下仍未能就推进工程清算事宜达成一致。
2009年5月，建工公司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宏达公司支付工程款9242334.24元、赔偿损失1589882.16元，合计10832216.4元。该案经审理，一审法院于2011年7月25日作出（2009）常民一初字第1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宏达公司应向建工公司支付工程款1637008.64元并赔偿相应的利息损失。判决送达后，双方均对此判决不服，并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2年9月4日作出（2011）苏民终字第0184号民事判决书，改判宏达公司应向建工公司支付工程款1297008.64元并赔偿相应的利息损失。
2011年7月25日，宏达公司向建工公司、建工常州公司发出“关于移交德元港台工业园未完工程及工地的函”指出，建工公司、建工常州公司已经施工的未完工程因工地无人管理导致已完工程量灭失严重，在宏达公司提出后仍未履行管理未完工程和工地义务，故要求2011年8月1日直接接管德元工业园一期、二期一二标段未完工程和工地，请建工公司、建工常州公司派员参加上述工程及工地的移交工作，签署书面交接协议书，并在接函后确定移交人员等。针对于上述函件，江苏友联律师事务所2011年7月27日受建工公司委托向宏达公司回函，该函件主要载明：“宏达公司：贵公司2011年7月26日《关于移交德元港台工业园未完工程及工地》的函，建工公司已于7月27日收悉。经公司研究，现本律师函复如下：建工公司诉宏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建工公司于2011年7月27日上午十时三十分收到江苏省金坛市人民法院的民事判决书[(2009)常民一初字第19号]。目前，对该判决书是否上诉，建工公司正在研讨之中。鉴于此，对贵公司函告答复如下：一、江苏省金坛市人民法院作出的民事判决书（2009）常民一初字第19号法律文书尚未生效，判决书列明相关费用尚未最终确定。二、若贵公司自行接管工程项目，所产生的后果建工公司概不予以承担。特此函告。”
宏达公司曾于2009年8月20日向江苏省金坛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建工公司、建工常州公司按现状将德元港台工业园1～8#地块的厂房及办公楼移交给其公司；该案审理过程中，2009年9月16日，建工公司、建工常州公司向江苏省金坛市人民法院提交一份情况说明，载明：1、江苏省金坛市人民法院不能对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查封的德元港台工业园地块及地面建筑物进行判决执行；2、2008年1月15日双方签署了协议书，该协议书明确约定了清算交接的具体事项，约定的清算交接事项不包括按现状将德元港台工业园1～8#地块、9～20#地块的厂房及办公楼交由宏达公司，故建工公司及建工常州公司未违反协议书的约定；3、建工公司、建工常州公司未将德元港台工业园1～8#地块、9～20#地块的厂房及办公楼交由宏达公司是有正当依据和理由的，建工公司、建工常州公司在宏达公司未支付工程款和违约金的情况下有权拒绝交付厂房及办公楼。江苏省金坛市人民法院先裁定中止审理该案，后于2011年5月11日裁定准许宏达公司撤回起诉。后协调移交工地仍未果，2011年11月，宏达公司又向该院提起诉讼，要求建工公司、建工常州公司撤出案涉地块的施工场地并将在建工程按照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移交给其公司，并以避免双方损失进一步扩大及不影响工业园后续工程建设为由，向法院申请先予执行，要求建工公司、建工常州公司交付涉案工地及厂房、办公楼已完工程。江苏省金坛市人民法院裁定先予执行。经该院执行，包括本案在内的涉案工地及厂房、办公楼已于2013年6月18日交付宏达公司。江苏省金坛市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2）坛民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判令建工公司、建工常州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撤出德元港台工业园1～8#地块的施工场地并将在建工程交付宏达公司（该项义务建工公司、建工常州公司已履行完毕），并驳回了宏达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建工常州公司不服该判决，向一审法院提起上诉，2014年3月1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3）常民终字第1629号民事判决，驳回了建工常州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另查明，2006年3月15日，宏达公司以挂牌方式取得金坛市良常路北侧、良常路南侧二位一体地块土地使用权，涉及到本案工业用地面积为192082平方米，土地评估价为2524.3416万元，南侧地块为商住用地，土地评估价为4522.9125万元，两块地块最终成交价为7000万元，宏达公司交纳相关税款280万元。建工公司承建的项目1～8、9～20、21～32#三地块占德元港台工业园总规划建筑面积的66%，本案所涉21－32号地块占建工公司承建面积的36%；在建工公司诉宏达公司工程款一案中，经已生效判决书确认建工公司承建的项目1－8、9－20、21－32#三地块已完工工程造价为10320168.79元、文明施工费为214455.12元、签证部分工程造价437114.41元，合计10971738.32元。上述已生效判决书确定宏达公司交付建工公司施工用钢材为1819.8966吨，已完工程消耗的钢材数量为1026.018吨，超供钢材793.879吨，该部分价款在该案中确定为3020627.79元，并判决冲抵工程款。宏达公司在取得上述地块开发使用权后，对施工进行勘察、测绘、设计、场地通平、桩基工程等投入总计5189440.4元。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双方于2008年1月15日签订《协议书》，一致同意终止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其补充协议，并进行清算交接。双方理应按约定履行义务，相互配合进行清算交接，宏达公司应及时向建工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建工公司应及时将施工现场材料设施交付宏达公司。而双方此前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亦明确约定合同解除后，作为承包人的建工公司、建工常州公司应做好已完工程的移交工作，且应按发包人宏达公司的要求撤离场地。根据2009年5月21日双方在金坛市建设局等部门组织下形成的协调会纪要、宏达公司所发的催告函、提起请求移交工程的诉讼，尤其是2011年7月27日建工公司向宏达公司发送的复函等证据，可以认定建工公司及建工常州公司一直未能按双方约定向宏达公司移交涉案工程，而这一事实已被一审法院生效判决（2013）常民终字第1629号民事判决予以确认，且建工公司及建工常州公司不仅明确拒绝宏达公司自行接收工地，亦拒不配合宏达公司接收工地，从而导致案涉工地长期处于停滞状态。建工公司、建工常州公司未能按约定履行自身义务致使宏达公司土地开发目的无法及时实现，造成宏达公司投入到工程中的巨额资金长期闲置，客观上均会给宏达公司带来资金成本上的损失，建工公司、建工常州公司理应对宏达公司的损失承担违约责任。建工公司、建工常州公司认为工程处于停滞状态及产生损失系宏达公司自身原因所致，缺乏事实依据。同时建工公司、建工常州公司提出的土地面积差异问题在此前诉讼中并未提出异议，且业经生效判决确认，建工公司、建工常州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反驳或推翻，故对于该项问题，一审法院不予理涉。现宏达公司要求按照本案工程所占土地成本、前期工程费、建安工程费所投入资金比例，按照银行相应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损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经计算该部分损失为4636406.13元。宏达公司又主张按其公司从银行贷款实际支付利息按比例计算损失，但该部分已包含于前述损失中，故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另鉴于建工公司、建工常州公司在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时明知本案所涉建设工程系工业园区的开发建设，对于如工程未按期完工或拖延交付工地会给宏达公司造成厂房及办公楼建成后租赁方面的损失理应有所了解或预见。如建工公司、建工常州公司仅对于宏达公司投入资金成本的银行利息承担责任必无法弥补宏达公司的损失，故对于宏达公司主张的租金损失尚应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但宏达公司如全部完成厂房办公楼建设尚需继续投入资金，亦需各类其他投入，且厂房及办公楼建成后是否能够全部出租亦不能确定，结合上述利息损失的计算及工程造价等情况，一审法院酌情确定建工公司、建工常州公司需赔偿宏达公司港台工业园1～8#地块工地拖延交付的总损失为6954609元。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建工公司、建工常州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宏达公司损失6954609元；二、驳回宏达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3462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98462元，由宏达公司负担32980元，建工公司、建工常州公司负担65482元。
双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建工公司、建工常州公司是否存在未按约移交涉案工程及工地的违约行为，如存在，应如何承担违约责任。
本院认为，双方于2008年1月15日签订《协议书》，一致同意终止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其补充协议，并进行清算交接，该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约履行。即宏达公司应及时向建工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建工公司应及时将施工现场及建设资料与宏达公司办理移交手续。但在随后的交接清算过程中，双方又因钢材和工程资料等问题，未能就推进工程清算达成一致，进而引发诉讼。就其中的工程和土地交接的事宜，建工公司、建工常州公司主张不存在交接问题，但金坛市建设局等部门的协调会纪要载明“建工公司没有按照协议书的约定与宏达公司进行清算、移交工业园”，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常民一初字第19号和本院(2011)苏民终字第184号民事判决亦均认定“本案工程尚未交付”，在宏达公司发函要求移交工程的情况下，建工公司函复称“若宏达公司自行接管工程项目，所产生的后果，建工集团概不负责”。可见，建工公司及建工常州公司一直未能按双方约定向宏达公司移交涉案工程，且明确拒绝宏达公司自行接收工地的事实客观存在，由此致使宏达公司房地产开发目的无法及时实现，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在建工公司、建工常州公司拒绝交接的情况下，宏达公司通过向江苏省金坛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和申请先予执行的方式才得以实现接收涉案工程和土地，其一直在积极主张相关权益，故建工公司、建工常州公司主张涉案工程处于停滞状态及产生损失系宏达公司自身原因所致，缺乏事实依据。另，关于建工公司、建工常州公司提出涉案地块被政府收储，除此之外宏达公司还存在土地转让行为，故可以证明系宏达公司自身原因停滞开发的问题。对此，本院认为，宏达公司以挂牌方式取得的金坛市良常路北侧、良常路南侧地块分为工业用地和商业用地，建工公司、建工常州公司承建的三个工程项目仅占德元港台工业园总规划建筑面积的66%，其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宏达公司向金坛市金龙汽配有限公司转让的土地属于其施工土地范围。金坛市金城镇人民政府的收储行为则发生在2013年6月18日涉案土地及工程被执行交付之后。故建工公司、建工常州公司以此主张系宏达公司自身原因导致涉案工程的开发停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建工公司、建工常州公司违约责任如何认定的问题，本院认为，因工程和土地迟延交付，造成未交付期间宏达公司开发目的无法实现，故宏达公司以案涉工地的土地出让金、工程款、勘察设计等费用为基数，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其前期工程投入因不能及时开发而产生的损失，具有合理性。一审法院对该项主张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经计算该部分损失为4636406.13元。但宏达公司又主张建工公司、建工常州公司赔偿其2009年4月16日至2013年6月18日迟延交付期间的租金损失，实质为就同一违约行为的赔偿责任以不同的损失计算方式所作的重复主张，一审法院对于该主张予以支持，存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建工公司、建工常州公司关于损失重复计算的上诉理由和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其他上诉理由和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常民初字第33号民事判决；
二、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常州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金坛宏达阳光置业有限公司损失4636406.13元；
三、驳回金坛宏达阳光置业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93462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98462元，由金坛宏达阳光置业有限公司负担60358元，江苏省建集团有限公司、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常州分公司负担3910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482元，由金坛宏达阳光置业有限公司负担20161元，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常州分公司负担4032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葛晓明
审判员 陈 皓
审判员 王 芬
二〇一七年六月九日
书记员 朱亚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