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杭萧义商初字第410号
原告浙江蓝天鹤舞控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吴丽芳。
委托代理人俞菊明。
被告杭州炬日电器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周关松。
委托代理人葛翔。
委托代理人李波。
原告浙江蓝天鹤舞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天鹤舞公司）诉被告杭州炬日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炬日电器公司）企业借贷（立案时案由确定为民间借贷，审理时案由确定为企业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2年3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2年8月10日、同年8月30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蓝天鹤舞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俞菊明，被告炬日电器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葛翔、李波到庭参加诉讼。之后，双方于2012年9月14日申请庭外和解，但未能达成协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蓝天鹤舞公司诉称：被告因缺少资金于2010年3月30日向原告借款580万元，并出具收款收据一张。后经原告多次催讨，被告至今分文未还。故起诉要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借款580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62.64万元（自2010年3月3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两年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2年3月8日止），共计642.64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炬日电器公司辩称：一、涉案580万元款项系双方间借款还是长期投资的性质尚处于待定状态。2010年初，被告、原告及案外人杭州华利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利公司）三家企业经协商一致决定共同开发杭州钱江世纪城I-03-3地块项目。为此，三家企业共同出资设立杭州炬日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炬日实业公司）作为项目开发建设主体。其中，被告作为开发项目的牵头发起人，项目前期工作及前期资金投入均由被告负担，公司设立后，被告对项目投入占总投入的70%以上。鉴于被告所作前期工作及巨大投入，原告及华利公司同意各提供580万元借款给被告以缓解资金投入的压力。同时，三方法定代表人当时商定：待项目进入实质性开发建设后，根据三方各自对项目的投入需要，原告及华利公司各自决定直接转换为各自对项目的长期投资或由被告先行归还。现因国家房地产政策方面原因，三方决定放缓项目开发进度，因此，三方暂时搁置对上述款项的处理事宜。基于上述事实及已有约定，涉案款项现虽暂作为借款，但今后可能转换为对杭州钱江世纪城I-03-3地块项目的长期投资，因此该款项性质暂未确定。二、原告在杭州钱江世纪城I-03-3地块项目的全部权益已归属郑志恩个人，如被告确需承担归还责任，也应归还与郑志恩而非原告。原告原法定代表人郑志恩及现法定代表人吴丽芳原系夫妻关系，双方矛盾于2010年底公开并逐步激化后，包括被告法定代表人周关松在内的多人均出面参与劝导。此后，郑志恩和吴丽芳就资产分割等事宜陆续于2011年6月4日签署《资产与负债确认书》，于2011年7月8日签署《财产分配协议书》，于2011年12月21日签署《补充协议书》等书面证据。其中，《资产与负债确认书》中确认杭州钱江世纪城I-03-3地块项目投资金额2894万元，其中包括涉案580万元借款；《财产分配协议书》中确认原告在杭州钱江世纪城I-03-3地块项目的全部权益归属郑志恩个人，之后的补充协议等文件都确认了双方对该事实的约定。以上事实由包括被告法定代表人周关松等在内的多人到场见证，周关松同时在相关书证上作为见证人签字。2011年7月10日，原告亦向被告发出书面通知，明确告知原告在杭州钱江世纪城I-03-3地块项目的全部权益（包括涉案580万元借款）转移于郑志恩个人的事宜。三、关于与案件相关的其他事实：1.根据被告所知，原告对杭州钱江世纪城I-03-3地块项目仅投入300万元左右，其余近2600万元实际均为浙江蓝天制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天制衣公司）投入，只不过蓝天制衣公司的投入是通过原告走账而已。2.原告与被告之间一直存在银行贷款互相担保关系，但自郑志恩、吴丽芳两夫妻矛盾公开并激化后，被告出于自身利益考虑，确实决定逐步减少为原告担保的金额。由此，原告对被告产生恨意。3.本案的案由在审理时确定为企业借贷纠纷，根据相关法律，企业间借款合同属于无效合同，即便该笔款项是借款，也只需返还本金，不需支付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综上，被告认为：涉案款项最终之性质为借款或长期投资尚处于待定阶段，且即使涉案款项为借款，其债权利益亦属于郑志恩个人，原告已无权向被告主张债权。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蓝天鹤舞公司为支持其主张和反驳被告辩称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
1.收款收据1份，欲证明被告于2010年3月30日向原告借款580万元的事实。经庭审质证，被告对该证据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款项只是暂定为借款，最终性质未定。本院经审查后对该证据内容客观真实性，形式来源合法性予以确认，因收款收据款项内容中已明确写明“借款”，同时被告也自认发生款项来往之初暂定为借款，故在被告对其辩称未能提供充分依据证明款项性质已由“暂借款”转化为投资款的情形下，该证据与原告主张的事实具有关联性，能达到原告欲证明的目的，本院予以认定。
2.郑志恩向吴丽芳出具的公证委托书原件1份，欲证明在2011年7月8日郑志恩与吴丽芳签订《财产分配协议书》之后，郑志恩已无权作为代表对蓝天鹤舞公司资产包括债权进行处置的事实。经质证，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不能达到原告欲证明的目的。因为该委托书中虽约定涉及郑志恩作为蓝天鹤舞公司股东的权利委托吴丽芳代为行使，但因相关债权让与通知书所体现的发出主体是蓝天鹤舞公司本身，并非由郑志恩代表蓝天鹤舞公司发出，因此通知书形成的法律效力仍及于原告；同时，原告提出通知书存在双边代理情形，并以此为由认为通知书无效，实际上该份委托书恰好说明了通知书不存在双边代理的情形，因为此时郑志恩作为蓝天鹤舞公司股东的权利已由吴丽芳代为行使，其个人签字行为仅代表个人意愿并不代表蓝田鹤舞公司，因此不存在双边代理情形。本院经审查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可以证明郑志恩原系蓝天鹤舞公司股东之一，投资比例43.3%。自2011年7月8日郑志恩与吴丽芳签订《财产分配协议书》之后，郑志恩已委托吴丽芳代为行使股东和董事的相关权利，但该单一证据尚不能直接证明相关债权让与通知书形成是郑志恩私自加盖印章所为从而构成双边代理的无效情形。
3.情况说明、紧急报告各1份【来源于杭州市萧山区工商分局】，欲证明郑志恩曾于2011年3月15日对公司股东股权进行非法变更的事实，事实上原告公司一直是多股东持股状态，郑志恩一人持有公司全部股份是非法且无效的。经质证，被告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恰恰相反紧急报告中说明的内容正好印证之后钱江世纪城相关投资权益确已转让给郑志恩的事实。本院经审查后认为，上述证据来源形式合法，内容反映客观真实，与郑志恩向吴丽芳出具的公证委托书及之后工商登记所反映的股东出资比例相一致，因此上述证据能达到原告所欲证明的原告公司股东股权结构状态，故予以认定。
被告炬日电器公司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
1.财产分配协议书复印件1份【原件已在（2012）杭萧民初字第1738号郑志恩与吴丽芳离婚纠纷案件中提供】，补充协议书1份，欲证明根据《财产分配协议书》以及《补充协议书》中的约定，原告在杭州钱江世纪城地产项目投资款及全部收益从2011年7月8日起已转让给郑志恩个人所有，以及本案原告在债权让与后不再是适格的权利诉讼主体的事实。经质证，原告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组证据无法达到被告欲证明的目的。因为《财产分配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书》是郑志恩和吴丽芳个人之间的协议，对公司没有约束力，同时关于本案涉及有关杭州钱江世纪城地产项目收益款项归属的约定是无效条款，被告所称的补充协议书再次确认财产分配协议书的效力在法律上也不能对原告发生效力。本院经审查后认为，第一，上述《财产分配协议书》、《补充协议书》系郑志恩与吴丽芳个人之间签订的协议，并不必然约束原告；第二，郑志恩与吴丽芳虽是原告公司原主要股东，但根据公司法等相关法律规定，公司与股东的人格具有独立性，公司享有由股东投资形成的全部法人财产权，依法享有民事权利，承担民事责任。公司股东对公司的资产包括债权债务等作出处分要符合法定程序，显然郑志恩与吴丽芳个人签订的协议涉及公司财产的部分不能视作并替代公司行使处分权利；第三，该两份协议书中也仅是笼统提及杭州钱江世纪城地产项目投资款及全部收益归属而无具体包括对案涉款项580万元借款作出明确处置的确认清单。综上，本院认为该证据对被告所欲证明的对象因无直接关联而缺乏证明效力。根据以上分析，在本案审理期间，吴丽芳虽然已于2012年8月30日另行提起［（2012）杭萧民初字第5238号］诉讼，要求确认上述《财产分配协议书》无效，被告也以该案裁判结果将影响本案事实认定为由于庭审结束后向本院提起中止本案审理请求，但就本案而言不管该案裁判结果对《财产分配协议书》效力如何认定，均不构成对本案争议事实认定的实质影响，因此被告要求中止审理理由不成立。
2.通知书1份，欲证明原告已通知被告将包括本案所涉款项580万元在内的债权转让给郑志恩，原告已不是适格的权利诉讼主体的事实。经质证，原告对通知书上公章的真实性存有异议，认为在2011年7月8日之前，原告公司的印章一直由原法定代表人郑志恩保管，而2011年7月8日郑志恩与吴丽芳签订《财产分配协议》后，郑志恩移交给现法定代表人吴丽芳的公司印章不包括通知书上所使用这颗印章，且通知书上的这颗公章也不是原告公司现备案的公章。即便该份通知书上所加盖的印章是真实的，该份证据也不能达到被告欲证明的目的。这份通知书既不构成580万元债权的转让，也不构成返还借款的权利转移，理由如下：首先，通知书所体现的蓝田鹤舞公司将公司拥有的580万元债权转让给郑志恩个人所有，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四十九条有关董事、高管的禁止行为规定。公司资产必须具有维持性，以维持其偿债能力，将580万元债权在没有任何对价的情况下无偿赠送给郑志恩，这是违法且无效的；其次，这份通知书因郑志恩的行为构成双边代理而无效，因为在这份通知书上郑志恩既代表公司，又代表了接受债权的个人；最后，在2011年7月8日之后郑志恩无权作为代表对公司资产进行处置。另外该组证据恰好能印证案涉款项580万元的性质是借款。对该份通知书证明力的确定本院将结合案件的其它事实与证据在争议焦点部分进行综合审查判断。
3.炬日实业公司的工商登记基本情况，欲印证《财产分配协议书》、通知书中记载的相关权益转让事实，以及原告在杭州钱江世纪城地产项目投资款及全部收益已归郑志恩处置的事实。经质证，原告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案件事实认定无关联性，且公司法人投资情况的最近一次变更时间2012年5月23日是在本案起诉之后，对本案事实不构成影响。本院经审查后认为，上述证据仅反映出案外人炬日实业公司股东结构和法人投比例情况的工商登记变更，与本案原告无直接涉及，因此上述证据与被告所欲证明目的无直接关联性，故不予采纳。
4.资产与负债确认书1份【复印件，原件在吴丽芳处】，欲证明确认书中所列的杭州钱江世纪城投资2880万元应已包括本案所涉580万元款项，相关权益归郑志恩的事实。经质证，原告认为该证据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定，且吴丽芳处无该份证据。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该证据系复印件，无法与原件核对，故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无法证明被告欲证明目的，故不予采纳。
本院在审理期间调取下列证据：
1、来源于杭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萧山分局的相关蓝天鹤舞公司在册和变更登记情况记载；2、来源于本院有关郑志恩与吴丽芳离婚纠纷的（2012）杭萧民初字1738号民事判决书电子稿和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浙杭民终字第1450号民事判决书电子稿各1份。经庭审质证，原、被告对本院调取的第一份证据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对本院调取的第二份证据，原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判决书的证据认证和准许离婚的裁判结果有异议，被告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认为上述两份民事判决系发生法律效力的生效判决，已为裁判所确认并与本案有关联的事实应予以采纳。3、为进一步查明本案相关事实，本院在庭审程序结束后另向原告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郑志恩、现法定代表人吴丽芳以及上海浦发银行萧山支行行长冯莉娟、客户经理郁明各制作调查笔录1份。上述调查笔录已分别向当事人出示并记录在案。
根据以上对证据的认定和法庭调查，本院对本案相关事实认定如下：案外人郑志恩在担任原告执行董事期间，原告与被告曾有过合作投资开发来往。2010年3月30日，被告向原告借款580万元并出具收据一份，收据中写明款项内容为“借款”，收款方式为“转帐”。2012年3月20日，原告以被告尚未归还上述借款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为反驳原告主张，被告在庭审中向本院提交一份“落款时间2011年7月10日、盖有原告公司印章和郑志恩签名”的书面通知书，通知书中载明“因郑志恩与吴丽芳于2011年7月8日签订《财产分配协议书》，该协议约定：浙江蓝天鹤舞控股有限公司对杭州炬日实业有限公司【钱江世纪新城I-03-3号地块开发项目】投资款项【含借款】及相应权益均已转让与郑志恩。【投资款项含借款总计2894.356万元，其中1、蓝天鹤舞公司于2010年3月底向炬日电器公司帐户打款2787.5560万元，具体分三笔即：141.51万元、2066.046万元及580万元，其中580万元为借款；2、蓝天鹤舞公司于2010年5月底向炬日电器公司帐户打款106.8万元。】现特通知贵方，浙江蓝天鹤舞控股有限公司已投入的投资及提供的借款等全部权利均归属郑志恩享有，继续投资等义务由郑志恩承担，由郑志恩与各方联系衔接”。郑志恩自认该份通知书文字内容（除印章之外）系其制作打印，并由其派人送达与被告，但郑志恩和被告均陈述因时间较长，不能确定具体送达人和送达时间。该份通知书送达至今，被告尚未按通知内容向郑志恩履行还款义务。
另查明与本案相关事实：案外人郑志恩与吴丽芳原系夫妻关系，育有一子郑挺。双方原婚姻基础较好，事业也有所成功，但因双方均将主要精力投入企业经营且在经营理念上出现分歧，以致夫妻感情维护不力，夫妻矛盾愈演愈烈。郑志恩曾于2011年5月19日第一次诉至本院要求离婚，经多方努力，2011年7月8日，郑志恩与吴丽芳达成《财产分配协议书》，协议书第二款第二项载明“以下共有资产归属于郑志恩个人所有……2、杭州钱江世纪新城地产项目投资款及全部收益”。7月9日郑志恩向吴丽芳出具公证委托书1份，委托书载明：“本委托人郑志恩系浙江蓝天鹤舞控股有限公司股东及董事，持有该公司股份（出资比例）43.3%。现委托人郑志恩全权委托吴丽芳代为行使该公司股东权利”，郑志恩于同年8月9日撤回起诉。双方《财产分配协议书》签订前原告的经营管理一直由郑志恩负责，期间对公司所使用印章未进行备案登记，协议签订后就相关资料文件双方虽履行过交接手续但无明确依据形成。协议履行过程问题不断，致使夫妻感情恶化，郑志恩于2012年2月21日第二次诉至本院，本院于2012年4月27日作出（2012）杭萧民初字173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准予双方离婚，吴丽芳不服判决提起上诉。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浙杭民终字第1450号民事判决书于2012年7月18日作出终审判决，维持原判。上述离婚判决对财产未作实体处理。
2008年7月18日，经工商登记核准，原告系由浙江蓝天制衣有限公司变更而来，企业类型：私营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3000万元，股东分别是吴丽芳，1260万元；郑挺，441万元；郑志恩，1299万元；吴丽芳和郑志恩的职务分别是监事和执行董事。2011年3月22日，郑志恩擅自将企业类型核准变更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郑志恩，职务：执行董事和经理。吴丽芳和郑挺就此向工商部门提出异议，2011年7月21日，企业类型和股东又恢复登记成原状态，吴丽芳担任执行董事和经理。2012年1月5日，企业类型核准变更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吴丽芳。2012年3月31日，企业类型核准变更为私营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3000万元，法定代表人吴丽芳，股东分别是吴丽芳，990万元；郑挺，2010万元。该登记为原告现在册工商登记基本情况。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案涉款项性质和效力认定；从原告提供的收款收据和被告反驳原告主张的通知书等证据均已明确款项内容为“借款”，同时被告也自认发生款项来往之初暂定为“借款”，故在被告对其辩称未能提供充分依据证明款项性质已由“暂借款”转化为投资的情形下，本院认定案涉款项性质为借款。关于借款效力认定，该借款虽属于企业间拆借，但资金来源于原告企业自有预算资金，发生借款缘由也因双方合作所需，原告从中并无加息牟利行为，故对企业间自有资金的临时调剂行为可以不作为无效处理，不宜一概以违反有关金融法规为由认定无效。鉴于双方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原告可以催告被告在合理期限内返还，被告应及时履行返还义务。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62.64万元（从2010年3月30日算至2012年3月8日）的主张，因双方对借款利率和借款期限均没有约定，再加上对借款成因分析，故应视为不定期无息借贷，只有在经催告不还后原告才有权要求被告偿付催告后的利息，现原告主张的是从借款之初至起诉前未经催告前所产生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故本院不予以支持。
本案争议焦点二、被告反驳原告主张所提供的通知书能否达到证明原告已将580万元债权转让给案外人郑志恩，从而阻却原告向被告行使主张返还借款权利的效力？综合该份通知书的来源形成、通知书所涉债权让与效力及债权让与通知书对债务人产生的效力和影响等因素分析，本院认为该份通知书尚不足以达到被告所欲证明的目的，理由如下：第一，该份通知书的来源与形成存在瑕疵。综合本案庭审和调查情况，本案诉讼纠纷的实质缘由吴丽芳与郑志恩《财产分配协议书》履行问题引起，虽然吴丽芳也向法院提交了与通知书上的印章不相同的另外两颗公司样章，但由于郑志恩在负责经营期间对公司印章未进行备案登记，双方在履行相关交接手续时又无明确依据，致使无法对通知书制作中的所涉公司印章作出真实性对比，并确定为何人所持有和加盖。另外，郑志恩在本院调查笔录中关于该份通知书的形成和送达的陈述，也存在不合理之处，不足以让人完全信服。因此在所涉印章的交付尚处于争议和不明状态之下，不能简单确定加盖印章必定系吴丽芳行使，从而对原告构成约束力；第二，通知书所涉及的相关债权转让的内容因欠缺要件形式而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属无效。债权让与的要件有：让与人须对债务人存在有效的债权；受让人取得的债权具有可让与性；让与人与受让人须就债权转让达成合意，且不得违背法律的有关规定。本案争议的债权转让并不完全符合上述要件形式。首先，受让人郑志恩未取得相关的原始债权凭证（借据），原告与郑志恩之间也未另行达成书面债权让与协议。其次，即使通知书所涉加盖的印章是真实的，可以将该份通知视为原告与郑志恩之间就债权让与达成合意的话，因郑志恩当时系原告股东之一，同时也是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九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董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有下列行为：（四）违反公司章程的规定或者未经股东会、股东大会同意，与本公司订立合同或者进行交易。”而郑志恩与原告进行上述自我交易在程序上未经股东大会通过，该债权让与违反董事、高级管理人员禁止行为规定，应属无效。最后，虽然郑志恩和吴丽芳签订过《财产分配协议书》，被告也据此认为郑志恩和吴丽芳作为原告原主要股东就相关资产和债权作出的处置就代表原告，但本院认为《财产分配协议书》仅是个人协议，对案涉款项未明确约定，同时吴丽芳就上述协议已另行提起确认无效诉讼，因此不能替代全体股东决议；第三，本案中郑志恩作为债权让与通知中所指向的受让人虽然已向被告送达债权让与通知，也不同意撤销债权转让，但本院认为该债权让与通知对要求被告仍向原告履行原债务未构成影响。上述第二点理由已对债权让与无效进行具体阐述，但由于让与协议效力的有效与否并不必然拘束债务人，因此有必要对被告作为债务人能否对债权让与的外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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债权让与通知产生合理信赖，构成表见让与进行认定。表见让与的要件有：一、债权让与未成立或未生效；二、对债务人做出了有效的让与通知；三、债务人为善意，即不知债权让与未生效力。本案中，根据工商变更登记材料和对郑志恩的调查，在郑志恩作为原告法定代表人负责经营期间，原告公司确使用过通知书所涉及的印章，因此在通常情形下作为债务人如果因相信表见让与而向受让人郑志恩清偿债务应为有效，被告的债务已经合法消灭，让与人无权再向债务人主张权利，而应向受让人要求损害赔偿。但在本案中，首先因通知的形成存在瑕疵，郑志恩对本案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580万元债权）是否有受让人的独立请求权本身存在争议。郑志恩在调查陈述中虽有不同意撤销受让的意见，但并未明确提起参与诉讼的请求。鉴于郑志恩与吴丽芳间的纠纷因财产分割和协议履行问题产生，而吴丽芳也已另行提起诉讼，故郑志恩的相关权利可以在［（2012）杭萧民初字第5238号］夫妻财产约定纠纷中主张或另行主张，在本案中可不再另行追加；其次被告对郑志恩与吴丽芳的夫妻矛盾纠纷并非完全不知情，其在接受通知时未作必要核查，不能认定为善意；最后在被告也尚未向郑志恩清偿债务的情形下，要求被告仍向原告履行还款义务并未加重其应负的责任，而且回归原债务状态解决争议纠纷有助于减少无谓诉讼和真正解决矛盾。
综上，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借款580万元的诉讼请求，证据充分，且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但可酌情给予被告合理期限。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利息损失62.64万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的辩称因缺乏充分有效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九条第一款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杭州炬日电器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浙江蓝天鹤舞控股有限公司借款580万元；
如杭州炬日电器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驳回浙江蓝天鹤舞控股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6785元，由杭州炬日电器有限公司负担51250元，浙江蓝天鹤舞控股有限公司负担553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案件受理费，由本院另行书面通知预交，未按通知的交费期限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陈利红
代理审判员 谢金金
人民陪审员 高建恩
二〇一二年十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陈小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