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陕01民终53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忠贤,陕西省装饰工程公司退休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美影。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至县国家税务局,住所地:周至县影西路2号。
法定代表人:晁关孝,系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涵,系该局副局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至县财政局,住所地:周至县影西路4号。
法定代表人樊宏斌,系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辉,陕西金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至县双翔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周至县渭河工业区周普路3号。
法定代表人何效智,系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市国家税务局,住所地:西安市朱雀大街96号。
法定代表人刘明权,系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杰,陕西金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市国家税务局第二稽查局,住所地:西安市莲湖区南小巷79号。
法定代表人王青山,系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杰,陕西金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忠贤因与被上诉人周至县国家税务局(以下简称周至县国税局)、周至县财政局、周至县双翔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翔公司)、西安市国家税务局(以下简称西安市国税局)、西安市国家税务局第二稽查局(以下简称第二稽查局)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周至县人民法院(2015)周民初字第011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忠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美影,被上诉人周至县国税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涵、周至县财政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辉、双翔公司法定代表人何效智、西安市国税局和第二稽查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忠贤上诉请求:1、撤销陕西省周至县人民法院(2015)周民初字第01137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52604.62元;并按合同法及相关规定支付该款自1994年5月2日起至今20多年的利息;3、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工程价款为7.3万元包死价是错误的。因施工内容有重大变更,我方结算后,黑河公司的审核意见是:在第一次决算的基础上再降20%后为该工程最终造价。于是94年11月15日我方做出的决算是116472.17元(仅是原决算的80.86%),再加上给化验室增加的隔断玻璃等2882.45元,两项相加最终决算额为119354.62元。1995年春节后我们去要钱时,得知朱耀彬已调户县任局长,后工作人员陶某某将其办公室的所有文件资料(包括结算书)送锅炉房烧毁,造成现在没有双方签字的决算书完全是对方的责任。2、黑河公司所做的债务转移,并未经债权人的同意;3、原审法院认定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是错误的。对方工程决算审核就长达3年半多的时间,不适用二年的诉讼时效规定,而应当适用在权利被侵害之日起的20年的诉讼时效规定。故赵忠贤的主张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的规定。
被上诉人周至县国税局答辩称:赵忠贤的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赵忠贤不具有本案原告资格;本案涉及的债务与其无关。原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被上诉人周至县财政局、双翔公司的答辩意见与周至县国税局的意见基本相同。
被上诉人西安市国税局答辩认为赵忠贤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及事实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被上诉人第二稽查局同意西安市国税局的答辩意见。
赵忠贤向原审法院起诉称,1994年3月5日西安市黑河冶炼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黑河公司)与陕西省装饰工程公司第一工程队(以下简称第一工程队)签订了施工合同,并由黑河公司经理朱耀彬与第一工程队承包人赵忠贤作为各自的负责人在合同上签字。约定,由第一工程队以包工包料的方式对黑河公司筹建处办公楼的会议室、客房及雅座餐厅等进行装饰装修,包死项目以预算项目为准,决算时如项目有增减,以实际发生项目为准,单价以预算单价为依据。合同履行中,双方对工程进行了重大变更。该工程于5月2日竣工后交付黑河公司使用。第一工程队按黑河公司的要求,最终决算额为116472.17元,另加上给化验室增加的隔断及玻璃等几个漏项的计价2882.45元,共计119354.62元。故请求:1、被告依法支付工程欠款52604.62元;2、被告支付从1994年5月2日工程竣工交付使用之日起至今20多年欠款的全部利息损失等;3、本案诉讼费全部由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4年3月5日第一工程队与黑河公司签订了施工合同,赵忠贤与朱耀彬作为各自的负责人在合同上签字。合同约定:由第一工程队对周至县黑河冶炼筹建处办公楼的餐厅、会议室、客房等进行装饰,承包方式为“施工单位对工程实行包工包料,间接费取费标准按陕西省城乡建设环保厅颁发的间接费定额执行。工程造价根据施工单位所报预算价格经建设单位审定,双方同意以7.3万元人民币一次包死,包死项目以预算项目为准。预算时如项目有增减,以实际发生项目为准,单价以预算单价为依据”。1994年5月2日工程竣工,黑河公司支付第一工程队工程款66750元。另外,第一工程队属于陕西省装饰工程公司的下属机构,并无营业执照,不具备独立的法人资格,1994年6月15日因陕西省装饰工程公司体制改革变更为陕西省装饰工程公司第二工程处(以下简称第二工程处)。2014年10月10日第一工程队将本案施工合同所涉的所有债权全部转让给了赵忠贤个人。
此外,黑河公司系西安市国税局机关劳动服务公司、第二稽查局劳动服务公司、周至县国税局劳动服务公司的下属企业,2000年3月31日经以上三公司协商,全权委托周至县国家税务局劳动服务公司将黑河公司的所有权及全部的债权、债务、固定资产一并转让给隶属于周至县财政局的金周公司,金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何效智,后黑河公司被依法注销。2007年11月7日按照国家政策要求,周至县财政局印发了周财发【2007】155号《周至县财政局关于西安金周实业总公司与我局隶属关系脱钩的通知》,与金周公司脱离了隶属关系,脱钩后企业承担所有债权债务,实行自主经营,自负盈亏。2007年11月8日金周公司通过协议,将企业的全部资产和债权债务转让给了双翔公司。2007年11月12日周至县财政局印发了周财发【2007】161号《周至县财政局关于申请注销西安金周实业总公司企业法人资格的函》,向周至县工商局申请注销了金周公司。2008年7月15日经企业变更登记,双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王燕变更为何效智。
另查明,法定代表人为朱跃进的周圣公司为2000年5月30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系自然人投资的公司,与周至县国税局不存在隶属关系,并已于2015年5月22日被依法注销。
庭审中,赵忠贤称1994年3月19日按照时任周至县国税局局长刘惠民及朱耀彬的要求,双方对工程进行了重大变更,故按照合同约定,结算方法应以原预算单价为基础,以变更增减项目内容为主,按实际工作量进行决算。工程竣工后,经过双方三次决算,最终于1994年11月15日将决算额确定为119354.62元,并制作了决算书,由双方签字。但赵忠贤对以上所称事实,并未能提供有效的证据。至于赵忠贤称,决算书因黑河公司人事变动被烧毁后,1998年1月6日应周至县国税局的要求,赵忠贤最后一次提供了决算文件,该时间应作为最终的结算时间,且赵忠贤在工程竣工后至起诉前,一直都未停止向周至县国税局及黑河公司主张权利,对该事实,赵忠贤除提供了2014年的两份快递单及挂号信函收据外,亦未能提供出其他证据。
原审法院认为,赵忠贤称其在2000年就已知道黑河公司被转让,应当知道权利被侵犯,但从2000年至第一次起诉,无论是第一工程队还是赵忠贤都从未向周至县财政局、金周公司、双翔公司主张过权利,周至县财政局与双翔公司当庭亦抗辩已过2年诉讼时效,故应驳回赵忠贤对周至县财政局、双翔公司的诉请。至于周至县国税局、西安市国税局、第二稽查局,因黑河公司系西安市国税局机关劳动服务公司、第二稽查局劳动服务公司及周至县国税局劳动服务公司三家公司所开办,而黑河公司及以上三公司都已分别被注销,赵忠贤只能向其开办单位周至县国税局、西安市国税局、第二稽查局主张权利,但周至县国税局、西安市国税局、第二稽查局均以赵忠贤主张的债权已过诉讼时效进行了抗辩,且赵忠贤庭审中也未提供第一工程队在黑河公司被转让和注销后向周至县国税局、西安市国税局、第二稽查局主张过债权的充分证据,故应认定该债权在转让给赵忠贤之前已过诉讼时效。遂判决:驳回赵忠贤的诉讼请求。
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原审查明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赵忠贤在本案审理中,明确表示放弃对本案工程款的利息的主张。
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一、赵忠贤作为本院原告主体资格是否适格;2、赵忠贤的主张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
一、关于赵忠贤作为本院原告主体资格的问题。第一工程队系陕西省装饰工程公司下属分支机构,虽不具备法人资格,但本案中赵忠贤实际为该工程项目的承包人,代表第一工程队签订合同,且在第一工程队转让该笔债权后,陕西省装饰工程公司从未提出过异议,故原审法院认定第一工程队作为债权人将施工合同所涉债权转让给赵忠贤属有效的债权转让,并据此认定赵忠贤具备原告的主体资格并无不当,本院依法应予确认。
二、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双方合同中虽约定了包死价7.3万元,但该工程内容确有增加。赵忠贤称其按黑河公司的要求将决算数额改为119354.62元,后因黑河公司负责人发生变动,该决算书也被黑河公司的员工烧毁,双方没有进行决算。被上诉人亦承认双方没有决算的事实。考虑到涉案工程款双方当事人至今未予进行决算的事实,也考虑到黑河公司人员变动和改变隶属关系的复杂性导致赵忠贤主张权利困难的事实,本院认定赵忠贤的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原审认定赵忠贤的主张超过诉讼时效并以此驳回赵忠贤的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此外,关于本案工程价款问题,赵忠贤一直以119354.62元为结算数额主张权利,被上诉人仅辩称其未对工程款进行决算,但该工程已交付其使用二十余年,被上诉人既不进行决算,亦未对赵忠贤主张的数额提出异议或其他变更意见,在主观上明显存在过错。鉴于涉案工程造价也已不再具备司法鉴定的客观条件,因此,本院综合本案实际情况,认定赵忠贤主张的工程款数额119354.62元为双方的实际决算数额,扣除黑河公司已经支付的66750元,尚欠工程款52604.62元。原审法院仍以包死价认定工程款的数额为7.3万元欠妥,本院依法应予纠正。
另,关于本案付款责任问题,黑河公司系西安市国税局劳动服务公司、第二稽查局劳动服务公司、周至县国税局劳动服务公司三家共同开办,西安市国税局、第二稽查局、周至县国税局作为黑河公司的开办单位,在未对黑河公司对外债权债务进行清理的情况下,将黑河公司包括涉案债务对外转让时并未通知第一工程队并征得第一工程队的同意,故其该债务转让对第一工程队不具有法律效力,因此,其三方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黑河公司将本案债务及公司资产转让给金周公司,金周公司是周至县财政局开办的企业法人,2007年11月7日已与周至县财政局脱钩,故赵忠贤要求周至县财政局承担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此外,双翔公司在金周公司注销前受让了金周公司资产,由于黑河公司对金周公司的债务转让并不发生法律效力,故赵忠贤主张双翔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因赵忠贤在二审期间明确放弃本案中主张之利息,并不损害任何第三方的利益,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准许。原审法院已查明周圣公司业已依法注销,且与本案无关,故不应列为本案当事人,二审中予以更正。综上,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陕西省周至县人民法院(2015)周民初字第01137号民事判决;
二、周至县国家税务局、西安市国家税务局、西安市国家税务局第二稽查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赵忠贤支付工程款52604.62元,并对上述债务互负连带清偿责任;
三、驳回赵忠贤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1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15元共计2230元,由周至县国税局、西安市国税局、第二稽查局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 敏
审判员 岳新文
审判员 张如领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三日
书记员 曹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