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穗中法知民终字第3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惠明，男，汉族，系广州市海珠区铭发不锈钢厨具经营部经营者。
委托代理人：黄爱静，广东安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范锦清，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九阳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旭宁，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卢永曦、王瑞，广东华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惠明因侵害商标权及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2）穗海法知民初字第6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原名称为山东九阳小家电有限公司，于2007年9月19日经工商部门核准变更为现名称九阳股份有限公司。
原告取得国家商标局核发的第5205567号“Joyoung九阳”商标之注册商标专用权，商标核定使用商品（第7类）如下：家用豆浆机、食品加工机（电动）、制食品用电动机械、厨房用电动机器、电动清洁机械和设备、制药加工工业机器、冰箱电机、精加工机器、非陆地车辆动力装置、制茶机械，商标注册有效期限自2009年4月7日至2019年4月6日止。原告取得国家商标局核发的第5247933号“Joyoung九阳”商标之注册商标专用权，商标核定使用商品（第11类）如下：电磁炉、电炊具、烹调器具、热水器、电热水瓶、厨房用抽油烟机、电力煮咖啡机、冰箱、空气调节装置、润湿空气装置，商标注册有效期限自2009年9月28日至2019年9月27日止。
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于2009年4月24日出具批复，认定原告使用在商标注册用商品和服务国际分类第7类豆浆机、家用电动榨水果机商品上的“九阳”商标为驰名商标。
诉讼中，原告为了证明其公司及商标的知名度提供了百度百科关于原告企业介绍网页内容打印件。审判人员登陆互联网，在百度百科的搜索栏内输入“九阳股份有限公司”，点击打开网页，显示内容如下：九阳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阳），前身为山东九阳小家电有限公司﹤http：／／baike.baidu.com／view／708047.htm﹥，成立于2002年7月，2007年9月正式改制为股份公司。九阳是一家专注于豆浆机领域并积极开拓厨房小家电研发、生产和销售的现代化企业，现有员工两千余人，平均年龄不超过30岁。目前九阳已形成跨区域的管理架构，在济南﹤http：／／baike.baidu.com／view／2994.htm﹥、杭州、苏州等地建有多个生产基地。九阳一直保持着健康、稳定、快速的增长，近五年平均增长率均超过40%，现已成为小家电行业著名企业，规模位居行业前列。九阳在小家电领域不断拓展，新产品层出不穷，市场规模不断扩大。目前，九阳的主要产品有豆浆机﹤http：／／baike.baidu.com／view／1469151.htm﹥、电磁炉﹤http：／／baike.baidu.com／view／3355.htm﹥、料理机﹤http：／／baike.baidu.com／view／1587607.htm﹥、榨汁机、开水煲、紫砂煲﹤http：／／baike.baidu.com／view／2086760.htm﹥、电压力煲等七大系列一百多个型号，同时还开发了专供酒店、写字楼的商用豆浆机，开拓了新的市场空间。其中，九阳豆浆机已成为业内第一品牌，市场份额占80%以上；九阳电磁炉国内市场占有率超过10%，销量跃居全国第二位；料理机榨汁机国内市场占有率超过30%，行业排名第一；紫砂煲和开水煲也已占据行业第二的位置。九阳的产品现已覆盖全国30多个省、市、自治区﹤http：／／baike.baidu.com／view／54334.htm﹥，并远销日本﹤http：／／baike.baidu.com／view／1554.htm﹥、美国﹤http：／／baike.baidu.com／view／2398.htm﹥、新加坡﹤http：／／baike.baidu.com／view／3593.htm﹥、印尼、泰国﹤http：／／baike.baidu.com／view／7026.htm﹥等二十多个国家和地区。上述网页内容与原告举证的网页打印件内容一致。
2010年12月7日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广东华科律师事务所委派饶婵向广东省广州市广州公证处申请对其购买相关商品的行为办理保全证据公证。同日，公证员、工作人员随同饶婵来到广州市海珠区洛溪桥脚南天国际酒店用品批发市场21栋8-10号商铺，由饶婵在该商铺购买了豆浆机1台，并取得收据、王惠明名片各1张。饶婵的购物过程由公证员与工作人员现场监督。购买行为结束后，工作人员将取得的收据、名片放入上述购买的商品内，并对上述商品进行了拍照及封存。封存后，上述商品（内含收据、名片）交由饶婵留存。广州市广州公证处于2011年1月11日出具（2010）粤穗广证内经字第144156号公证书证实上述内容。当庭打开公证封存物品的情况如下：封存产品外包装纸盒多面显著位置印有“Joyaong-
Guogi香港九阳国际电器有限公司”，侧面印有“香港九阳国际电器有限公司（监制），制造商中山市汇捷电器有限公司，地址广东省中山市东凤镇同乐工业园”；封存产品是一个豆浆机，正面显著位置标有“JIUYUAN九阳电器（中国）有限公司”，产品底部贴有印着“Jiuyuan豆浆机九阳电器（中国）有限公司”的纸标贴及“九远电器制造厂”的合格证纸标贴；封存的收据中写明“九阳豆浆机1台及单价180元”。庭审中，被告确认上述公证封存产品是其所售，并称涉案产品是从中山市九远电器有限公司进货。被告为证明其进货有合法来源提供以下证据：1、（复印件）清远市九阳电器科技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2、（原件）第5355250号“九远Jiuyuan”商标注册证；3、（原件）中山市九远电器有限公司于2012年9月20出具的《产品生产销售确认书》（主要内容是确认上述公证购买的涉案侵权产品及所附使用说明书是由中山市九远电器有限公司生产并销售给被告，对产品的外包装不予确认是该公司配套提供的）；4、（复印件）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0）中二法民三初字第43号民事判决书1份及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中中法知民终字第2号民事调解书1份；5、（原件）《个体工商户升级设立为企业的证明》；6、（原件）核准个体工商户注销登记通知书。原告对于被告的上述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于证据1、2、4、5、6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本案是起诉销售侵权，被告没有提供发票或其他进货票据，无法显示产品上载明的企业与本案侵权产品有关，被告提交的商标注册证上显示是中文“九远”加上“JIUYUAN”的组合商标，被控侵权产品没有标志该组合商标，该商标与本案无关，豆浆机上显示的九阳电器（中国）有限公司侵犯了原告的商标权也构成不正当竞争；证据3不确认真实性，不确认侵权产品是中山市九远电器有限公司，与本案无关。
另查，被告系“广州市海珠区铭发不锈钢厨具经营部”个体工商户经营者，经营场所在广州市海珠区南天国际酒店用品批发市场第21栋8、10号，成立日期为2008年5月21日，注册资本为0.3万元，经营范围为“批发、零售：不锈钢餐具、厨具”。
再查，清远市九阳电器科技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载明该公司于2008年10月17日成立，住所为清远市新城B四号区十三幢之五号楼北102号，法定代表人潘高清，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家用电器、五金交电、小家电的研究开发与销售。中山市工商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个体工商户升级设立为企业的证明》，证明“中山市东凤镇九远电器厂”个体工商户于2011年6月10日核准注销登记，于2011年6月15日升级设立中山市九远电器有限公司。潘高清取得国家商标局核发的第5355250号“九远Jiuyuan”商标之注册商标专用权，商标核定使用商品（第11类）如下：电炊具、电暖器、消毒碗柜、喷水器、电压力锅（高压锅）、冰箱、厨房用抽油烟机、矿泉壶、太阳能热水器、电热水器，商标注册有效期限自2009年5月7日至2019年5月6日止。
原告于2010年4月14日在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起诉蒙振清（系中山市东凤镇九远电器厂个体户经营者）、潘高清侵犯商标专用权及不正当竞争纠纷，该院受理后于同年10月26日作出（2010）中二法民三初字第43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查明如下：蒙振清是中山市东凤镇九远电器厂个体户经营者；潘高清于2006年5月8日在香港注册成立九阳电器（中国）有限公司，2007年8月10日九阳电器（中国）有限公司授权中山市东凤镇九远电器厂使用该公司的名称及标识；原告在中山市东凤镇九远电器厂购买的多功能榨汁搅拌机外包装上、产品上及产品使用说明书上均有“九阳电器（中国）有限公司”字样。该判决书判决如下：蒙振清、潘高清立即停止在榨汁搅拌机、豆浆机产品中使用“九阳电器（中国）有限公司”并销毁标有此标识的全部库存产品侵权及赔偿损失10万元。案件判决后，蒙振清、潘高清提起上诉，二审过程中双方达成调解，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出具（2011）中中法知民终字第2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协议主要内容为蒙振清、潘高清自愿停止在榨汁搅拌机、豆浆机产品中使用“九阳电器（中国）有限公司”、销毁标有此标识的全部库存产品侵权、赔偿损失6万元等。
原告为证明其维权开支提交了飞机票费用10280元（原告委托律师事务所的律师去原告厂家培训学习识别假冒产品，从广州往返济南的机票费）、公证费15000元（说明上述公证费是2012穗海法知民初字621-630号10件案件共同公证费支出，分摊到本案的公证费为1250元）。原告说明上述费用的支出是原审法院受理（2012）穗海法知民初字621-630号原告起诉的系列维权案件的共同开支，计算到本案有单据的实际维权支出为2528元。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是第5205567号“Joyoung九阳”商标之注册商标专用权人，享有上述注册商标的专用权，本案注册商标处于有效保护期内，依法应当受法律保护。注册商标的专用权以核准注册的商标和核定使用的商品为限。他人未经原告许可，不得在第7类商品上使用上述商标。本案被控商品家用豆浆机与原告第5205567号“Joyoung九阳”商标核定使用商品类别“家用豆浆机”相同。原告第5247933号“Joyoung九阳”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为第11类，核定使用商品不包括豆浆机，故原告主张被控侵权商品侵犯该商标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从公证保全的商品来看，被告销售的豆浆机产品正面显著位置标有“JIUYUAN九阳电器（中国）有限公司”，虽然被告提交了“九远Jiuyuan”商标注册证，但被控侵权产品标注的注册商标并非“九远Jiuyuan”，而是去掉中文“九远”仅剩拼音“JIUYUAN”，属于对注册商标的不规范使用，两者均由英文字母“j”开头，字母的字体、读音、外观相似，且“JIUYUAN”与“九阳电器（中国）有限公司”合并一起进行标识，由于原告第5205567号“Joyoung九阳”商标在豆浆机产品上的知名度较高，被控侵权产品包装上“JIUYUAN”与“九阳电器（中国）有限公司”合并一起进行标识，属于故意不规范使用注册商标及在企业字号上使用他人商标的行为，会对一般消费者造成混淆，并可能产生误认误购，构成对原告第5205567号“Joyoung九阳”注册商标专用权的侵犯。被告销售的被控侵权豆浆机产品外包装标注有“Joyaong-
Guogi香港九阳国际电器有限公司”，其中“Joyaong”与原告涉案商标中的“Joyoung”大部分字母相同，且“Joyaong”与“香港九阳国际电器有限公司”合并一起进行标识，会对一般消费者造成混淆，并可能产生误认误购，构成对原告第5205567号“Joyoung九阳”注册商标专用权的侵犯。原告生产的“九阳豆浆机”商品在豆浆机行业内有较高的知名度并为消费者所认知，由此认定被告在销售被控侵权产品存在侵权故意，故被告所销售的产品外包装标识了与原告涉案商标相近似的标识，构成对原告第5205567号“Joyoung九阳”注册商标专用权的侵犯。被告的销售行为构成了侵权，原告请求被告停止侵权合理合法，予以支持。
关于被告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被告提供中山市九远电器有限公司出具的《产品生产销售确认书》及被控侵权产品自身载明的信息证明被控侵权产品的生产者是中山市九远电器有限公司。因被告提供了侵权产品的合法来源，被告不承担因此产品商标侵权的赔偿责任，故原告可另行向生产者中山市九远电器有限公司主张产品上标识“JIUYUAN九阳电器（中国）有限公司”的侵权赔偿责任。中山市九远电器有限公司出具的《产品生产销售确认书》证明侵权产品由其公司生产，同时否认产品外包装盒由其公司制作，结合侵权产品外包装盒印制的制造商是“中山市汇捷电器有限公司”，诉讼中被告未能提供对侵权产品外包装的来源，故被告对侵权产品外包装上商标侵权承担赔偿责任。原告请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合理合法，予以支持。
关于被告是否构成侵犯原告知名商品特有名称的不正当竞争行为的问题。原告的“九阳豆浆机”商品在豆浆机行业内有较高的知名度并为消费者所认知，故属知名商品。被控侵权豆浆机产品上标有“JIUYUAN九阳电器（中国）有限公司”，包装上标有“Joyaong-
Guogi香港九阳国际电器有限公司”，被告在销售此商品时开具收据显示所销售的是“九阳豆浆机”，从被告开具收据的内容可以认定被告利用被控侵权豆浆机产品及外包装上的标识及印制的企业名称与原告“Joyoung九阳”商标及企业名称近似的特点，误导购买者所销售的豆浆机是“九阳豆浆机”。综上，被告在销售收据上使用知名商品“九阳豆浆机”特有名称及在侵权产品包装上使用“香港九阳国际电器有限公司”企业名称，以造成和原告的知名商品及企业名称相混淆，使购买者产生误认，故其行为构成了不正当竞争行为，故原告请求被告停止不正当竞争行为及赔偿经济损失合理合法，予以支持。被控侵权产品上标有“九阳电器（中国）有限公司”，足以引起相关公众对其产品来源产生混淆、误认，原告没有举证证明在被控产品上印制“九阳电器（中国）有限公司”标识是被告所为，故认定应是被控侵权产品的生产者或产品来源者中山市九远电器有限公司所为，故原告对此侵权行为应向该产品的来源者或生产者主张。
关于赔偿数额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经营者违反不正当竞争法的规定，给被侵害的经营者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被侵害的经营者的损失难以计算的，赔偿额为侵权人在侵权期间因侵权所获得的利润；并应当承担被侵害的经营者因调查该经营者侵害其合法权益的不正当竞争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侵权人因侵权所得利益，或者被侵权人因被侵权所受损失难以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50万元以下的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侵犯商标专用权的赔偿数额，为侵权人在侵权期间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或者被侵权人在被侵权期间因被侵权所受到的损失，包括被侵权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根据被告侵害商标权行为及不正当竞争行为的性质、持续的时间、侵权商品的价格、被侵害商品的品种、被告的经营规模、商品的知名程度等以及原告为制止上述侵权行为的合理开支等因素，酌情判定被告赔偿额为25000元。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二）项、第（三）项、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王惠明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销售侵犯原告九阳股份有限公司第5205567号“Joyoung九阳”商标专用权的豆浆机产品；二、被告王惠明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犯原告九阳股份有限公司“九阳豆浆机”知名商品特有名称及“九阳股份有限公司”企业名称的不正当竞争行为；三、被告王惠明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5000元；四、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王惠明不服，上诉称：一、被控侵权产品不构成商标侵权也不构成不正当竞争。被控侵权产品商标标识，生产厂家都是经合法注册并使用的，上诉人销售具备合法商标标识及生产厂家的产品是合法行为，且该产品的商标标识，生产厂家、外包装等与被上诉人使用的商标和外包装不相近似，并不会引起消费者的混淆，不构成对他人产品的侵权，一审将该合法销售行为认定为侵权是错误的。二、我方销售的产品有合法来源。1、“Jiuyuan”作为被控侵权产品商标标识使用，“九阳电器（中国）有限公司”是作为产品的生产厂家使用且该公司已注销，原审法院将两者合并作为涉案产品的商标标识与“Joyoung九阳”进行比较，认定涉案产品构成商标侵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涉案产品印有“Jiuyuan”商标标识，且“中山市九远电器有限公司”出具的《生产销售确认书》足已证明我方销售的产品来源于该公司，所以涉及被控侵权产品应是该公司生产的“Jiuyuan”商品。外包装印制“香港九阳国际电器有限公司”指明制造商是“中山市汇捷电器有限公司”，因此可以判断该外包装并非被控侵权产品的外包装，只是为了方便携带进行包装而已。因为产品摆放时间较旧，原来配套的盒子找不到。如果被上诉人要主张包装上使用的香港九阳电器有限公司字样构成不正当竞争，其应该提供证据证明是由我方印制该字样，但被上诉人并无提供证据证明。原审法院以外包装印制“香港九阳国际电器有限公司”及制造商是“中山市汇捷电器有限公司”认定上诉人商标侵权属认定事实错误。3、原审法院以外包装印制“香港九阳国际电器有限公司”认为上诉人构成不正当竞争错误。4、上诉人已提供该产品的合法来源，外包装并非本案被控侵权物品也非该产品的配套包装，原审法院对此一并认定错误。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三项，改判上诉人不构成商标侵权及不正当竞争且无须承担侵权赔偿费用25000元（即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九阳股份有限公司答辩同意原审判决，并指出产品外包装与产品不一致更说明了上诉人有主观销售侵权产品的意思，存在明显故意。
经审查，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广东省广州市广州公证处出具的（2010）粤穗广证内经字第144156号公证书的附图中显示，《使用说明书》尾页产品保修卡上标注有“生产厂：中山市东风镇九远电器厂”字样。
另，中山市九远电器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载明该公司于2011年6月15日成立，住所为中山市东凤镇同吉路，法定代表人蒙振清，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生产、销售：小家电、电磁炉、饮水机、搅拌机、豆浆机、五金塑料配件。
再查明，被上诉人以上诉人销售的被控侵权商品的外包装印有“香港九阳国际电器有限公司”及“Joyaong”，产品上标注“JIUYUAN”、“九阳电器（中国）有限公司”侵犯了其“Joyoung九阳”（5247933号）及“Joyoung九阳”（5205567号）商标权，并构成使用其企业字号的不正当竞争行为为由提起本案诉讼，被上诉人在本案中提出的诉讼请求是：1、判令上诉人立即停止销售侵犯其第5205567号、第5247933号“Joyoung九阳”商标权豆浆机商品及不正当竞争行为；2、判令上诉人赔偿其经济损失人民币3万元；3、判令上诉人赔偿其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调查费、公证费及律师费共计24160元；4、由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本院认为，一、关于上诉人的行为是否构成商标侵权。首先，“九远Jiuyuan”虽已经商标注册，但因被控侵权豆浆机产品上标注的并非“九远Jiuyuan”，而是去掉中文“九远”而仅剩拼音“Jiuyuan”，故原审法院认为该行为属于对注册商标的不规范使用正确，上诉人认为被控侵权产品商标标识是经合法注册并使用的理由不能成立。其次，被控侵权豆浆机产品上使用的“Jiuyuan”与被上诉人第5205567号“Joyoung九阳”注册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均为同一种商品。经对比，两者均以字母“J”开头，商标的整体结构、字形、读音、字体等均具有一定的相似度；被控侵权商品的外包装印制的“Joyaong”与被上诉人涉案商标中的“Joyoung”大部分字母相同，所以，原审法院在综合考虑“Joyoung九阳”商标在豆浆机产品上知名度较高等因素后，认为被控侵权产品豆浆机上标注的“Jiuyuan”及产品外包装上标注的“Joyaong”与被上诉人第5205567号“Joyoung九阳”注册商标相似，可能导致消费者误认误购，认定被控侵权产品侵犯了被上诉人涉案注册商标专用权无不当。上诉人认为被控侵权产品不构成商标侵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销售该侵权产品的行为，已构成侵权。
二、关于上诉人的合法来源抗辩能否成立。首先，被控侵权豆浆机产品《使用说明书》尾页产品保修卡上标注有“生产厂：中山市东风镇九远电器厂”字样，可以印证上诉人对于被控侵权产品是从中山市东风镇九远电器厂进货的抗辩；其次，中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个体工商户升级设立为企业的证明》显示，“中山市东凤镇九远电器厂”个体工商户于2011年6月10日核准注销登记，于2011年6月15日升级设立中山市九远电器有限公司，因此中山市九远电器有限公司并非与本案毫无关系；再次，中山市九远电器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蒙振清，与中山市东凤镇九远电器厂的经营者一致，故其对相关经营情况应较为了解，由中山市九远电器有限公司出具《产品生产销售确认书》有事实依据。因此，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可以认定其销售的被控侵权豆浆机产品来源于中山市东凤镇九远电器厂，上诉人在进货时已经审查了供货商的工商主体资格，且被控侵权产品的市场售价亦在正常范围之内，上诉人作为销售商，已经在其能力范围内尽到审慎注意义务。综上，上诉人主观上并不知道其销售的是侵犯他人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能证明该商品是自己合法取得并说明提供者，符合我国《商标法》（2001年修正）第五十六条第三款的规定，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但是中山市九远电器有限公司出具的《产品生产销售确认书》证明侵权产品由其公司生产的同时否认产品外包装盒由其公司制作，且侵权产品外包装盒印制的制造商是“中山市汇捷电器有限公司”，由于上诉人未能提供侵权产品外包装的来源，故上诉人应对侵权产品外包装上商标侵权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另外，对于九阳股份有限公司的维权合理开支，上诉人应予适当赔偿，九阳股份有限公司举证的维权开支票据包括公证费发票及机票，被上诉人表示分摊到本案的公证费为1250元。其中机票并非维权的必要开支，而且与本案的关联性存疑，故不予支持，公证费是办理侵权行为证据保全的必然开支，应予支持，故本院根据上诉人侵害商标权行为的性质、被告的经营规模、商品的知名程度等以及被上诉人为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开支等因素，酌情判定上诉人赔偿额为8000元。
三、关于上诉人在收据上使用“九阳豆浆机”是否构成侵犯被上诉人知名商品特有名称的不正当竞争行为。本院认为，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关于禁止仿冒知名商品特有的名称、包装、装潢的不正当竞争行为的若干规定》（1995年第33号令）第三条规定：“本规定所称知名商品，是指在市场上具有一定知名度，为相关公众所知悉的商品。本规定所称特有，是指商品名称、包装、装潢非为相关商品所通用，并具有显著的区别性特征。本规定所称知名商品特有的名称，是指知名商品独有的与通用名称有显著区别的商品名称。但该名称已经作为商标注册的除外。……”本案中，“九阳”品牌虽在“豆浆机”该商品种类有较高的知名度，但被上诉人已在“豆浆机”商品种类注册了“九阳”作为商标（第3407087号）使用，且“豆浆机”本身是商品通用名称，故依照上述规定，“九阳豆浆机”并非“知名商品特有名称”。故被上诉人在本案中以上诉人在收据中使用“九阳豆浆机”文字表述为由，指控上诉人该行为属不正当竞争行为法律依据不足。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关于禁止仿冒知名商品特有的名称、包装、装潢的不正当竞争行为的若干规定》（1995年第33号令）第二条规定：“仿冒知名商品特有的名称、包装、装潢的不正当竞争行为，是指违反《反不正当竞争法》﹤javascript：SLC（6359，0）﹥第五条﹤javascript：SLC（6359，5）﹥第（二）项规定，擅自将他人知名商品特有的商品名称、包装、装潢作相同或者近似使用，造成与他人的知名商品相混淆，使购买者误认为是该知名商品的行为。前款所称使购买者误认为是该知名商品，包括足以使购买者误认为是该知名商品。”根据普通消费习惯，消费者选购商品在前，选定商品、付款并要求销售者出具收据在后，消费者通常不会仅根据商家出具的收据而判断商品的来源。被控侵权产品外包装上明显标识了生产商“中山市汇捷电器有限公司”、产品上标示了“九阳电器（中国）有限公司”、“九远电器厂”等字样以显示该商品的来源。因现有证据没有显示上诉人在销售产品过程中故意突出或强调“九阳”品牌，使消费者误以为其选购的由“香港九阳国际电器有限公司”或“九阳电器（中国）有限公司”，抑或“九远电器厂”生产／监制的豆浆机与具有较高知名度的“九阳”品牌豆浆机是同一商品，使消费者对两者产生混淆从而选定购买被控侵权产品，故被上诉人仅以上诉人在交易完成后出具的收据上使用“九阳豆浆机”文字表述为由，主张上诉人该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理据不充分。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成立，应予采纳。原审判决有误，应予纠正。
四、关于上诉人是否侵犯被上诉人企业字号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因被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被控侵权产品外包装上印制的“香港九阳国际电器有限公司”，产品本身所印制的“九阳电器（中国）有限公司”是上诉人所为，故被上诉人向作为销售商的上诉人主张该行为构成侵犯其企业字号的不正当竞争行为证据不足，被上诉人该项诉求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采纳。原审部分判决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2001年修正）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五十六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2）穗海法知民初字第62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2）穗海法知民初字第626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
三、上诉人王惠明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被上诉人九阳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含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开支）人民币8000元；
四、驳回被上诉人九阳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154元，由上诉人王惠明负担170元，被上诉人九阳股份有限公司负担98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上诉人王惠明负担176元，被上诉人九阳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7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小玲
代理审判员 何 山
代理审判员 夏 强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徐智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