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政判决���
（2018）吉01行初282号
原告张忠余，男，1957年4月14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无职业。
委托代理人王运磊，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胡乐乐，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德惠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德惠市松柏路777号。
负责人白松巍，常务副市长。
委托代理人郭柏臣，该单位法制办主任。
委托代理人李坤，该单位法制办科员。
原告张忠余诉被告德惠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德惠政府）环保行政强制一案，于2018年9月17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当日立案后，依法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1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张忠余及其委托代理人王运磊、胡乐乐，被告德惠政府的委托代理人郭柏臣、李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8年8月6日，被告德惠政府将原告张忠余位于德惠市禁养区的2600只蛋鸡搬离至他处饲养。
原告张忠余诉称，原告的养殖场自2003年开始经营。2018年8月4日，被告下属机构建设街道办事处下发《搬迁告知书》。2018年8月6日，被告组织相关人员将原告养殖场内蛋鸡2600只强行卖出。原告认为，被告在没有对原告养殖场实际情况进行必要调查核实的情况下，即作出行政强制执行这一行政行为，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缺乏法律根据。综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确认被告德惠市人民政府于2018年8月6日原告作出的行政强制执行行为违法。庭审时，原告主张其认为被告于2018年8月6日强制将2600只蛋鸡出卖给他人，被告实则实施的是强制关闭养殖场的行为。
被告德惠市人民政府辩称，原告的养鸡场位于德惠市中心位置，于2003年建成，现有鸡舍两栋，距最近居民楼约25米。两栋鸡舍一栋未用，一栋生产，饲养蛋鸡2600只。因其产生的养殖粪便堆放在自家场内，气味恶臭影响周围居民，导致信访不断，也在我市禁养区内。根据《长春市市容和环境卫生管理条例》第四十七条“禁止在城市建成区内饲养家禽家畜。因教学、科研以及其他特殊需要饲养的，依照有关规定执行。违反前款规定的，责令限期改正；逾期不改正的，可以没收饲养的畜禽，并处以五十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的罚款。”、《畜禽规模养殖污染防治条例》第三十七条“违反本条例规定，在禁止养殖区域内建设畜禽养殖场、养殖小区的，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责令停止违法行为；拒不停止违法行为的，处3万元以上10万元以下的罚款，并报县级以上人民政府责令拆除或者关闭……”的规定，无论从市容管理角度看，还是从禁养区管理角度看，该养殖场都不应再生产下去。2017年中央环保督察组来到吉林省，原告的养殖场就是环保的重点整改件，为此，被告职能部门工作人员多次与原告协商，作原告思想工作，均无结果。2018年8月2日，省环保督察组再次交办，要求8月5日将整改情况上报，被告8月4日对原告下发搬迁通知，8月6日进行了强制搬迁。
原告张忠余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8年8月4日德惠市建设街道办事处《搬迁告知书》；2.《开展城区禁养区内畜禽养殖搬迁联合执法专项行动》；3.照片复印件6张。证据1-3，用以证明被告在建设街道办事处下发搬迁告知书之后，对原告养殖场实施了强制行为；4.陈月梅（系原告妻子）和原告的集体土地使用权证各1份，用以证明原告合法养殖；5.关于申请德惠市人民政府信息公开函的答复及德惠市畜禽养殖禁养区规模养殖业户关闭或搬迁工作实施方案，用以证明禁养区划定程序不合法；6.德惠市乡镇（街）禁养区内畜禽养殖场（小区）情况汇总表，用以证明原告的养殖场并不在强制执行的情况汇总表之内，不应该对原告养殖场强制执行。
经庭审质证，被告德惠政府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3证明问题有异议，被告作出的行为属于制止违法行为，不属于行政强制行为，任何人或组织都有权利制止违法行为，退一步讲即使被告的行为被认定为行政强制行为，也不应该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的规定，而是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条规定，公共卫生和应急的适用特殊规定；对证据4证明内容有异议，陈月梅身份不明，与本案无关，原告为城镇户口，不应该拥有集体土地使用权，原告的土地证类型是住宅，原告作为养殖场改变行政机关所批准的土地用途；对证据5-7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问题有异议，禁养区关闭应依据其位置及畜禽养殖禁养区划定技术报告。
被告德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依据：第一组证据：1.德惠市中心城区畜禽禁养区图一张；2.原告养殖场的位置图；3.原告养殖场照片8张。第一组证据用以证明原告的养殖场位于德惠��城镇居民区内，属禁养区。第二组证据：1.中央第一环境保护督察组举报受理转办清单统计表；2.2018[002]号《8月2日吉林省生态环境保护第一督察组群众信访举报受理交办函》；3.吉林省生态环境保护第一督察组群众信访举报受理转办清单；4.德惠市群众信访举报查处情况一览表。第二组证据用以证明原告的养殖场已造成环境污染，已严重影响了周边居民的生活质量的情况属实，导致信访不断，中央以及省督查组已经重视并交办；第三组证据：1.吉林省环境保护委员会办公室关于加快推进畜禽养殖禁养区内规模化养殖场（小区）关闭或搬迁工作的通知（吉环委办[2018]15号）；2.长春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加快推进禁养区内规模化养殖场关闭或搬迁工作的通知（长府办明电[2018]28号）。第三组证据用以证明按照省市的要求，原告的养殖场应当关闭或搬迁。第四组证据：1.吉���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印发畜禽养殖场养殖小区规模标准和备案程序的通知；2.现场工作记录。第四组证据用以证明原告的养殖场共有蛋鸡2600羽，已构成规模。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告提供的证据1-3能够证明被诉行政行为的存在，本院予以采纳；原告提供的其他证据不能证明其要证明的问题，本院不予采纳。被告提供的证据真实、合法且与本案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
经审理查明，2008年6月30日，吉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发布《关于印发畜禽养殖场养殖小区规模标准和备案程序的通知》，根据该通知规定，蛋鸡的规模标准为存栏2000只以上。2018年4月23号，吉林省环境保护委员会办公室下发了《关于加快推进畜禽养殖禁养区内规模化养殖场（小区）关闭或搬迁工作的通知》，该��知规定“按照国务院《水污染防治行动计划》要求，2017年底前，我省要求完成畜禽养殖禁养区内规模化养殖场（小区）关闭或搬迁。”，并对畜禽养殖污染防治工作提出要求，确保2018年6月30日前完成关闭或搬迁工作。2018年6月12日，长春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发布《关于加快推进禁养区内规模化养殖场关闭或搬迁工作的通知》。
原告张忠余在德惠市城区的中央公馆小区内建设养鸡场，养殖规模达到2600只蛋鸡。对因养殖场堆放的养殖粪便产生恶臭影响了周边小区居民的正常生活，故周边小区居民向中央环保督查组进行了举报。2018年8月2日，德惠市环境保护督察反馈问题整改工作领导小区向德惠市建设街道办事处下发《8月2日吉林省生态环境保护第一督察组群众信访举报受理交办函》，要求德惠市建设街道办事��对《吉林省生态环境保护第一督察组群众信访举报受理转办清单》里的事项进行确认、办理，其中包括原告养殖场异味扰民一事。2018年8月4日，德惠市建设街道办事处对原告张忠余下发《搬迁告知书》，要求其在两日内自行将饲养的蛋鸡全部搬迁出小区外，不得在禁养区内饲养，否则吉林省和长春市环保部门将现场监督德惠市人民政府强制执行，由此引发的后果由原告承担。《搬迁告知书》下发后，原告张忠余未自觉履行该告知书中确定的义务，故2018年8月6日，被告德惠政府代为履行了《搬迁告知书》中确定义务，即将原告张忠余位于德惠市禁养区的2600只蛋鸡搬离至他处饲养。原告不服，诉至本院。
本院认为：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五十条规定：“行政机关依法作出要求当事人履行排除妨碍、恢复原状等义务的行政决定，当事人逾期不履行，经催告仍不履行，其后果已经或者将危害交通安全、造成环境污染或者破坏自然资源的，行政机关可以代履行，或者委托没有利害关系的第三人代履行。”本案中，被告德惠政府将原告张忠余位于德惠市禁养区的2600只蛋鸡搬离至他处饲养的行为，系由于原告张忠余未履行《搬迁告知书》确定的义务，其后果已经造成环境污染，故被告德惠政府代履行的行政行为。因原告养殖场现位于德惠市城区的小区中，已经给自然环境造成影响，严重影响了周边居民的生活环境，故原告张忠余不自觉搬迁的情况下，行政机关可以依法代其履行，避免造成更严重的影响。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五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代履行应当遵守下列规定：（一）代履行前送达决定书，代履行决定书应当载明当��人的姓名或者名称、地址，代履行的理由和依据、方式和时间、标的、费用预算以及代履行人；（二）代履行三日前，催告当事人履行，当事人履行的，停止代履行；（三）代履行时，作出决定的行政机关应当派员到场监督；（四）代履行完毕，行政机关到场监督的工作人员、代履行人和当事人或者见证人应当在执行文书上签名或者盖章。”由此可见，代履行同样要遵守行政强制执行的一般程序，行政机关应当事先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本案中，被告德惠政府代履行前未履行催告程序，故违反了上述条款规定，应确认违法。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确认被告德惠市人民政府于2018年8月6日实施的将原告张忠余蛋鸡强制搬离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五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杨 光
代理审判员 姜 楠
代理审判员 高婧明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张 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