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南郑县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陕0721刑初字第52号
公诉机关南郑县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女，生于1966年3月7日，汉族，初中文化，陕西省南郑县人，农民。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女，生于1988年10月15日，汉族，大专文化，陕西省南郑县人，农民。系张某某之女。
共同诉讼代理人杨小宏，女，南郑县高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牟某某，男，生于1967年1月10日，汉族，陕西省洋县人，农民。
诉讼代理人张新荣，男，洋县磨子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人文朝正，曾用名文正奎，男，1971年6月27日出生于陕西省南郑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该文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9月11日被南郑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19日因涉嫌故意杀人罪被南郑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南郑县看守所。
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林云，陕西达聪律师事务所律师。
南郑县人民检察院南检公刑诉（2016）3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文朝正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被害人张某某、唐某、牟某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要求被告人文朝正赔偿其经济损失。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8月30日对刑事和附带民事诉讼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南郑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任维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文朝正、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唐某及二人的共同诉讼代理人杨小宏、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牟某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荣到庭参加了诉讼。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牟某某经本院传票通知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文朝正与前妻张某某离婚后仍居住在张某某大河坎镇店子村11组家中。2015年9月9日晚，张某某的朋友牟某某留宿张某某家中，牟某某住在文朝正卧室，文朝正住到楼顶储物室。次日凌晨，文朝正下楼上厕所，发现张某某在牟某某卧室内，文朝正认为双方存在男女关系，心生不满，对张某某斥责一阵后便上楼睡觉。后因楼上太冷文朝正下楼与牟某某睡到一张床上，文朝正在床上想到牟某某和张某某举止亲密非常气愤，便产生了教训牟某某的想法。凌晨2时许，文朝正手持菜刀将牟某某头面部、颈部等部位多处砍伤，并将前来劝架的养女唐某头部、面部等部位多处砍伤，将前妻张某某头面部、颈部、四肢等部位多处砍伤，张某某被文朝正追砍时被邻居救护至邻居家中，文朝正逃离现场。牟某某、张某某、唐某被送至3201医院抢救。经3201医院诊断：（1）牟某某全身多处刀砍伤，双侧顶枕骨多发骨折，右侧顶部硬模下血肿，颅内积气，左前臂刀砍伤，左侧尺神经部分断裂，尺侧屈肌群断裂，右前臂及手背多处刀砍伤，食指伸肌腱断裂；（2）张某某右侧顶骨不全骨折并顶部头皮血肿，左颧弓骨折，膝关节开放性刀伤，髌韧带断裂，左肱骨多发不全骨折，全身多处刀砍伤；（3）唐某头面部及全身多处刀砍伤，失血性休克，左侧尺骨鹰嘴及右侧肩胛骨骨折。经南郑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对三人的损伤程度鉴定：（1）牟某某外伤致头部损伤评定为轻伤一级，右前臂损伤及右手损伤均评定为轻微伤；（2）张某某头部损伤综合评定为轻伤二级；面部损伤综合评定为轻伤一级；牙齿损伤及颈部损伤分别评定为轻伤二级；左臂部损伤综合评定为轻伤二级；左膝部损伤致膝关节功能障碍评定为重伤二级；左踝部损伤致踝关节功能障碍评定为轻伤一级；其他肢体损伤综合评定为轻伤一级；（3）唐某左肩背部损伤致左肩胛骨骨折、左肘部损伤致左尺骨鹰嘴骨折分别评定为轻伤二级；头部损伤综合评定为轻伤二级；肢体其他损伤综合评定为轻伤二级；面部损伤评定为重伤二级。经汉中汉航法医司法鉴定所对三人伤残等级评定：（1）伤者牟某某面部损伤，其伤残等级评定为九级伤残；双侧顶骨骨折，其伤残等级评定为十级伤残；（2）伤者张某某左膝关节开放性刀砍伤及髌韧带断裂术后，其伤残等级评定为五级伤残；面部刀砍伤术后遗留瘢痕形成，其伤残等级评定为九级伤残；右侧顶骨不全骨折、左颧弓骨折和左肱骨多发不全骨折，其伤残等级评定为九级伤残；（3）伤者唐某左侧尺骨鹰嘴及左侧肩胛骨骨折内固定术后、面部多处刀砍伤遗留瘢痕，其伤残等级综合评定为八级伤残。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举出了相关证据，并认定被告人文朝正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建议对被告人文朝正在12年至15年有期徒刑幅度内量刑。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唐某诉称：1、请求依法追究被告人文朝正犯故意杀人罪的刑事责任。2、请求依法判令被告人文朝正赔偿张某某225115.75元。其中包括：医疗费87646.48元、误工费26559.27元（52119元÷365天×186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30元×40天）、护理费3200元（80元×40天）、营养费800元（20元×40天）、交通费1442元、五级伤残赔偿金104268元（8689元×20年×60%）。庭审中，变更增加了后期牙冠修复费4500元、面部瘢痕修复费7500元。以上合计237115.75元。请求依法判令被告人文朝正赔偿唐某128958.59元。其中包括：医疗费48705.32元、误工费26559.27元（52119元÷365天×186天）、住院伙食补助费360元（30元×12天）、护理费960元（80元×12天）、营养费240元（20元×12天）、交通费1442元、八级伤残赔偿金52134元（8689元×20年×30%）。庭审中，变更增加了后期医疗费8000元及瘢痕修复费用1万元。以上合计146958.59元。并向本院提交了张某某、唐某的户口本、身份证、医疗费、交通费票据、住院病历复印件及诊断证明书、伤残法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
共同诉讼代理人杨小宏的代理意见：被告人文朝正的行为给被害人张某某、唐某造成了极大的身体损害和经济损失，除应承担刑事责任外，还应承担张某某的经济损失237115.75元、唐某的经济损失146767.87元的赔偿责任。2012年张某某与文朝正已离婚，文朝正无权干涉他人私生活，所以案发起因上张某某无过错。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牟某某诉称：1、请求依法追究被告人文朝正的刑事责任。2、请求依法判令被告人文朝正赔偿牟某某150874.15元。其中包括：医疗费57263.35元、大小便器具费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50元（30元×45天）、营养费1200元（20元×60天）、护理费13500元（90元×150天）、误工费36500元（365天×100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伤残鉴定费1560元、伤残赔偿金36493.8元（8689元×20年×21%）。
诉讼代理人张新荣的代理意见：南郑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文朝正犯故意杀人罪的罪名成立，文朝正在依法承担刑事责任的同时，也应依法承担民事侵权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应当得到支持。并向本院提交了牟某某的身份证、户口本、住院病历复印件及住院费、门诊费、鉴定费票据和诊断证明书、伤残法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
被告人文朝正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证据无实质性辩护意见。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其表示愿意赔偿，但其经济能力有限，无力赔偿。
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林云的刑事辩护意见：1、公诉机关现有的证据不能证明被告人文朝正有杀人的故意。文朝正虽然于2012年与张某某因感情不合而离婚，但仍与张某某及其继女唐某一起生活，且过往文朝正与牟某某、唐某也没有任何矛盾，基于被告人文朝正与被害人之间的关系，其不具备任何预谋杀害被害人的动机，也没有杀害被害人的意图；从案件的起因看，当被告人发现牟某某、张某某二人在一起亲热，内心只是感觉感情受到欺骗，见到客厅菜刀后产生教训牟某某的念头，是一种伤害牟某某的主观故意，而非要杀死牟某某的意图；从被告人的行为和事发过程看，被告人用菜刀想教训牟某某，以及后来砍伤张某某、唐某也只是伤害的故意；使用的工具菜刀是家庭使用的器具，相对来说杀伤力较低，被害人虽然多处被砍伤，但都未造成极严重的后果；从实施伤害打击部位看，被害人所受伤害部位太多都是非致命伤。被告人文朝正的行为造成被害人二处重伤，多处轻伤，构成故意伤害罪。2、在案发的起因上，被害人存在过错。尽管张、牟二人否认，但张某某与牟某某二人亲热是本案发生的起因。3、被告人文朝正有从轻或减轻处罚的情节。被告人当庭供述其在准备投案的半路过程中被抓获，并且他也给亲戚打过电话准备投案，应当认定为自首；认罪、悔罪态度好；虽然经济状况差，但仍表示愿意给被害人赔偿。综上，希望对被告人文朝正从轻处罚，以故意伤害罪在3至10年处刑。民事部分的代理意见：被告人文朝正给被害人造成的经济损失，符合法律规定的都愿意赔偿，但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也不是物质损失，不应当赔偿；误工费、护理费也不属于物质损失，不应当赔偿。被害人文朝正经济能力差，无力赔偿。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文朝正2012年与前妻张某某协议离婚后仍居住在张某某位于南郑县大河坎镇店子村11组家中。2015年9月9日晚，张某某的同学牟某某留宿张某某家中，牟某某住在文朝正卧室，文朝正住到楼顶储物室。张某某睡觉前到牟某某住的卧室内去取沙袋时，文朝正下楼上厕所，恰好发现张某某在牟某某卧室内，文朝正认为双方存在男女关系，便心生不满，遂对张某某斥责一阵后便上楼睡觉。后因楼上太冷文朝正下楼与牟某某睡到一张床上，文朝正在床上想到牟某某和张某某举止亲密非常气愤，便产生了教训牟某某的想法。次日凌晨2时许，文朝正手持菜刀将牟某某头面部、颈部等部位多处砍伤，并将前来劝架的养女唐某头部、面部等部位多处砍伤，将前妻张某某头面部、颈部、四肢等部位多处砍伤。在被文朝正追砍过程中，张某某、唐某呼救，张某某被文朝正追砍时被邻居救护至邻居家中，文朝正骑摩托车逃离现场。牟某某、张某某、唐某被送至3201医院抢救。经3201医院诊断：1、张某某右侧顶骨不全骨折并顶部头皮血肿，左颧弓骨折，膝关节开放性刀伤，髌韧带断裂，左肱骨多发不全骨折，全身多处刀砍伤。2、唐某头面部及全身多处刀砍伤，失血性休克，左侧尺骨鹰嘴及右侧肩胛骨骨折。3、牟某某全身多处刀砍伤，双侧顶枕骨多发骨折，右侧顶部硬模下血肿，颅内积气，左前臂刀砍伤，左侧尺神经部分断裂，尺侧屈肌群断裂，右前臂及手背多处刀砍伤，食指伸肌腱断裂。
经南郑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对三人的损伤程度鉴定为：1、张某某头部损伤综合评定为轻伤二级；面部损伤综合评定为轻伤一级；牙齿损伤及颈部损伤分别评定为轻伤二级；左臂部损伤综合评定为轻伤二级；左膝部损伤致膝关节功能障碍评定为重伤二级；左踝部损伤致踝关节功能障碍评定为轻伤一级；其他肢体损伤综合评定为轻伤一级。2、唐某左肩背部损伤致左肩胛骨骨折、左肘部损伤致左尺骨鹰嘴骨折分别评定为轻伤二级；头部损伤综合评定为轻伤二级；肢体其他损伤综合评定为轻伤二级；面部损伤评定为重伤二级。3、牟某某外伤致头部损伤评定为轻伤一级，右前臂损伤及右手损伤均评定为轻微伤。
经汉中汉航法医司法鉴定所对三人伤残等级评定为：1、伤者张某某左膝关节开放性刀砍伤及髌韧带断裂术后，其伤残等级评定为五级伤残；面部刀砍伤术后遗留瘢痕形成，其伤残等级评定为九级伤残；右侧顶骨不全骨折、左颧弓骨折和左肱骨多发不全骨折，其伤残等级评定为九级伤残。2、伤者唐某左侧尺骨鹰嘴及左侧肩胛骨骨折内固定术后、面部多处刀砍伤遗留瘢痕，其伤残等级综合评定为八级伤残。3、伤者牟某某面部损伤，其伤残等级评定为九级伤残；双侧顶骨骨折，其伤残等级评定为十级伤残。张某某、唐某的定残日期为2016年3月14日，牟某某的定残日期为2016年2月23日。
2015年9月10日凌晨3时许，南郑县公安局干警接到群众报警后赶赴现场，协助正在现场处置的3201医院120的医护人员将伤者送往医院救治。当天下午在南郑县黄官镇定金村将准备投案的被告人文朝正抓获归案。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受伤后在汉中3201医院住院治疗12天，花住院费43864.26元，在西安市红会医院住院治疗28天，花住院费42036元，在3201等医院花门诊医疗费2324.62元，合计医疗费88224.88元；花交通费1442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受伤后在汉中3201医疗住院治疗12天，花住院费30864.3元，在南郑县医院住院治疗9天，花住院费3479.32元，在3201等医院治疗花门诊医疗费11690元，合计医疗费46033.62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牟某某受伤后在汉中3201医院住院45天，花住院费57263.35元，花门诊费7元，合计医疗费57270.35元；鉴定费1560元。
以上事实，经当庭举证、质证，有以下证据证实：
一、被害人陈述
1、被害人张某某陈述证实，文朝正是南郑县塘口乡武家沟村人，2004年她与文朝正结婚，2012年离婚，离婚后文朝正一直还住在她家。她与文朝正结婚时都是二婚。2015年9月9日晚上，她同学牟某某因为第二天要到汉中给别人装修房子，她就让牟住在她家里，文朝正也同意。当晚她和唐某及她外孙睡在东边屋子，牟某某睡在西边文朝正的屋子，文朝正睡在楼上。晚上11点左右，牟某某就到文朝正的屋子里睡觉去了，她因为患有腰椎间盘突出，垫个沙袋睡觉会好一些，她洗漱完准备睡觉前就去文朝正住的屋子里去拿沙袋，沙袋在床上放着的，牟某某躺在床上还未睡觉，她就趴在床上去取那个沙袋，门是开着的，灯也亮着，她听到文朝正说“你们在干啥？”她就对文朝正说“你吓我一跳，我穿的这么整齐能干啥。”说完她就回屋子睡觉去了。大概凌晨一两点钟左右，她听见咚咚的声音，她和女儿唐某就醒了，她起身开了门，脚刚迈出去，文朝正就拿的菜刀向她砍来，砍在她迈出的左腿上，她一下就坐在地上，文朝正还要继续砍她时，唐某就跟了出来，顺手拿了个东西去挡文朝正的菜刀，文朝正又一刀砍在唐某的左胳膊上，唐某赶紧开大门跑出去，文朝正拿着菜刀追了出去，她赶紧爬出门口呼喊救命，周围邻居听到响动后灯都亮了起来，她爬到路中间看见牟某某在她家门口墙脚蹲着，双手抱着头，好多血从头上往下流，这时文朝正又提着菜刀返回来要砍她，她被邻居苏某某拉到邻居周小兵家的楼道里，文朝正扑过来用刀砍她，她用左手挡时砍在左胳膊上，文朝正又拿着菜刀朝她头上、脸上、身上乱砍，具体多少刀她记不清了，这时周小兵拿了一把大太阳伞把文朝正挡住，她爬到周小兵家里关上门。不一会儿她听见摩托车发动的声音，她就昏迷了。
2、被害人唐某陈述证实，2015年9月9日晚，她母亲张某某的同学牟某某在她家借宿一晚，牟某某睡的西边的屋子，她和她母亲、她儿子睡的东边屋子。睡到半夜时她听见一声男人的闷哼声，好象很痛苦的样子，她和她母亲就醒了，她母亲出去后一点声音都没了，她很担心就跟着跑了出去，她看见一个黑影站在门口像是文朝正，她母亲蜷伏在文朝正脚下，她就赶紧往外跑，跑出门就喊“救命啊，杀人了！”，她跑出门看见文朝正举着菜刀来追着砍她，追了不远，她回头看见文朝正又返身去砍她母亲，她就往回跑，在路灯底下追上文朝正，文朝正突然转身扯住她挥起菜刀朝她左脸上砍了一刀，又朝她头上砍了好几刀，她在被砍的时候一直在喊叫，她母亲看见后就大声地喊叫邻居出来帮帮忙，文朝正听见后就放开她又去砍她母亲，她当时着急就找了个什么东西去挡菜刀，文朝正就又拿菜刀对她乱砍，砍在她左胳膊上，她母亲往对面邻居家里爬，文朝正又去砍她母亲，她转身去门外灶边找了一块大瓷砖去护她母亲，文朝正又朝她右手上砍了两刀，还拿菜刀往她母亲腿上砍，这时对面邻居周小兵拿起一把太阳伞戳了文朝正一下，顺势将她母亲拉到周小兵家里并关上了大门。文朝正跑出房子后，她回到家里住的屋子反锁上门，就开始打110报警，这时已是凌晨3点多钟。十多分钟后，听她奶奶说文朝正走了，她才出来去周小兵家里看她母亲。等救护车到了她听说牟某某也被砍伤了，后她们被送到3201医院救治。
3、被害人牟某某陈述证实，2015年9月9日下午五六点钟她他在同学张某某家中吃了晚饭，当时吃饭时有张某某、文朝正、张某某的外孙及他，晚上10点半唐某下班回家，因为雨下的大，张某某让他不要回家了就住在张某某家里，说让文朝正回家住，他也没推辞。11点钟左右，张某某开灯进屋来说是来拿个沙袋，沙袋放在床上靠墙位置的，张某某走到床边拿沙袋时，文朝正突然从门口进来了，问道“你们在干啥呢？”，张某某说“你吓我一跳，我穿的这么整齐能干嘛？”牟某某也说“你啥意思么。”之后，张某某就回她屋去了，文朝正也走了，他就关灯继续睡觉。不知睡了多久，他头上一陈剧痛醒了过来，发现屋子灯亮着，文朝正站在床边，右手拿着菜刀向他砍来，向他头上、脸上乱砍，也不知砍了多少刀，他边用手挡边大声呼喊“杀人啦！”，惊动了张某某和唐某，他听见张某某也跑过来喊救命，文朝正听见后就去砍张某某，他听见张某某凄惨的叫声，还有唐某的呼救声，他慢慢从床上下来一点点挪到了大门口，就有点支撑不住蹲在张某某家的房角处，看见路上文朝正拿着菜刀追砍张某某，这时他头上不停流血有些晕，眼睛已看不清，他上了救护车后就晕了过去。
二、证人证言
1、证人贾某某证言证实，他家住在大河坎镇店子村，与张某某家离了几间房的空地在靠西边。2015年9月10日凌晨3点多钟，他在家睡觉，听见张某某的女儿唐某大声在喊“救命了，砍死人了”，他起床出去发现张某某的丈夫文朝正把一个他不认识的男的按倒在地上用菜刀砍，他上去劝，文朝正不理他，还转过身看了他一眼，手上的刀在他面前舞了两下，又冲到对面邻居周小兵家一楼楼道，用刀砍已经受伤躲在那里的张某某，周小兵用一把长遮阳伞把文朝正往外推，其他围观群众看文朝正已经砍红了眼，都站的远远的不敢靠近。因为晚上天黑他也害怕就回家了。
2、证人李某某证言证实，他是张某某的邻居。2015年9月10日凌晨3点多钟，他在睡觉时听见外面路上有人喊命，他起床后出门去看见张某某的丈夫拿了一把刀在朝张某某身上乱砍，他们的女儿拿了一块大瓷砖挡在中间阻止，他也跑上去挡文朝正，没想到文朝正反过来用菜刀砍他，他赶紧闪开跑了，文朝正就又返回去继续追砍张某某，张某某已被砍伤，躲到旁边周小兵家的楼道门后边，文朝正撵到往里面冲，这时周小兵在门里边拿了一把长伞用伞尖戳了文朝正几下阻止文朝正进门，文朝正才返回坐在他自己家栏沿上抽了一根烟后骑上摩托车走了。之后他看见一个男的从张某某家中出来，这个男的也被砍伤了。过了一会儿，救护车到了将张某某及她女儿、还有这个受伤的男的都垃走了。
3、证人周某某证言证实，2015年9月10日凌晨3点多钟，他在家中睡觉时突然听到张某某的声音在喊救命，他跑下楼看见文朝正在他家房后门的东边一个角落里抡着菜刀朝一个男的后脑勺和脖子上乱砍，砍了几刀那个男的倒在地上，张某某也从后门爬出来，他就上去拉文朝正，文朝正反而拿菜刀要砍他，他赶忙闪到一边，这时文朝正又朝张某某头部砍了几刀，这时周围好多邻居上来劝阻文朝正，文朝正拿起刀作势要砍上前劝阻的邻居，张某某赶紧爬到他家楼道里，文朝正追过来又朝张某某头上砍了几刀，他看情况危急，顺手从楼道里拿了一把太阳伞朝文正戳了过去，想阻止文朝正，文朝正抓住他的伞持刀威胁说再挡就砍他，说完文朝正又扑向张某某，在张头上、身上砍了几刀，之后文朝正退了出去，旁边的苏忠琴将张某某拉到他们家客厅里，他们关上门，他借了个电话打了120和110报警。文朝正骑上摩托车走后，唐某也过来，他见唐某的头上脸上身上都有血。
4、证人唐某某证言证实，他与文朝正是叔侄关系。2015年9月份教师节前后的一天晚上，文朝正给他打电话说文朝正把张某某和张某某的女儿以及一个洋县人砍了，文朝正准备去外地，他在电话里劝文朝正去公安机关投案自首，文朝正也同意，文朝正说这就去公安机关投案自首。第二天早上就听说文朝正被公安机关抓了。
三、鉴定意见
1、陕西省南郑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陕）公（南）鉴（伤）字〔2015〕076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张某某头部损伤综合评定为轻伤二级；面部损伤综合评定为轻伤一级；牙齿损伤及颈部损伤分别评定为轻伤二级；左臂部损伤综合评定为轻伤二级；左膝部损伤致膝关节功能障碍评定为重伤二级；左踝部损伤致踝关节功能障碍评定为轻伤一级；其他肢体损伤综合评定为轻伤一级。
2、陕西汉中汉航法医司法鉴定所陕汉航司所司法〔2016〕法临鉴字第244号法医学司法鉴定书证实，伤者张某某左膝关节开放性刀砍伤及髂韧带断裂术后，其伤残等级评定为五级伤残；面部刀砍伤术后遗留瘢痕形成，其伤残等级评定为九级伤残；右侧顶骨不全骨折、左颧弓骨折和左肱骨多发不全骨折，其伤残等级评定为九级伤残；其牙齿损伤、牙冠修复（一次性）费用评估为4500元；面部遗留瘢痕修整费用评估为7500元。鉴定日期为2016年3月14日。
3、陕西省南郑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陕）公（南）鉴（伤）字〔2015〕075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唐某左肩背部损伤致左肩胛骨骨折、左肘部损伤致左尺骨鹰嘴骨折分析评定为轻伤二级；头部损伤综合评定为轻伤二级；肢体其他损伤综合评定为轻伤二级；面部损伤评定为重伤二级。
4、陕西汉中汉航法医司法鉴定所陕汉航司所司法〔2016〕法临鉴字第243号法医学司法鉴定书证实，伤者唐某左侧尺骨鹰嘴及左侧肩胛骨骨折内固定术后、面部多处刀砍伤术后遗留瘢痕，其伤残等级综合评定为八级伤残；其后期医疗费用评估为8000元；住院时间评估为25天左右；其瘢痕修复费用评估为1万元。鉴定日期为2016年3月14日。
5、陕西省南郑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陕）公（南）鉴（伤）字〔2015〕055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牟某某外伤致头部损伤评定为轻伤一级；右前臂损伤及右手损伤均评定为轻微伤。
6、陕西汉中汉航法医司法鉴定所陕汉航司所司法〔2016〕法临鉴字第168号法医学司法鉴定书证实，伤者牟某某面部损伤，其伤残等级评定为九级伤残；双侧顶骨骨折，其伤残等级评定为十级伤残；误工期综合评定为365日，护理期综合评定为150日，营养期综合评定为60日。鉴定日期为2016年2月24日。
四、物证。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菜刀一把。
五、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文朝正对作案现场进行了辨认，本案现场位于南郑县大河坎镇店子新村张某某家；公安人员对现场进行了勘验和拍照，并提取了相关痕迹和物证菜刀一把。侦查照片证实了被害人张某某、唐某、牟某某受伤的情况。
五、相关书证
1、医院的诊断证明、住院病历证实，被害人张某某、唐某、牟某某受伤后在医院住院治疗的情况。
2、受案登记、接处警登记、处警经过证实，本案由匿名群众电话报警后，南郑县公安局大河坎派出所民警处警后与120医护人员将伤者送往医院救治的情况。
3、线索来源及抓获经过、相关说明证实，南郑县公安局大河坎派出所民警接到报案后赶赴现场，通过调查走访确定犯罪嫌疑人文朝正，通过技术侦察手段，根据其手机定位锁定后于2015年9月10日在南郑县黄官镇（原塘口乡）武家沟村将文朝正抓获归案。
4、户籍证明、身份证证实了被告人文朝正及被害人张某某、唐某、牟某某的年龄及身份情况。
5、医疗费、交通费、鉴定费票据证实，张某某住院2次共40天，花医疗费（住院费和门诊费）88224.88元；交通费1442元。唐某住院2次共21天，花医疗费（住院费和门诊费）46033.62元。牟某某住院1次共45天，花医疗费（住院费和门诊费）57270.35元；鉴定费1560元。
六、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文朝正供述证实，2012年7月份他与张某某离婚后，他还住在大河坎镇店子村11组张某某家中。2015年9月9日中午12点多钟他回家后发现牟某某也在他家里，下午5点多牟某某准备回洋县去，张某某和他将牟某某挽留住他家里，晚上10点多唐某回家。当晚牟某某住在他的西边的卧室，张某某和女儿唐某睡的东边的卧室，他抱的被子睡的楼上。晚上12点多钟他下楼上厕所时听见房间里传来男女亲热的声音，他进门开灯后发现牟某某趴在张某某身上，两人穿的都有衣服，他就质问张某某为啥要这样做，张某某给他解释，说的大约有50分钟左右，他就上楼休息去了。他觉得楼上冷没法睡，就下楼到牟某某住的房间和牟某某一起睡，睡了大概有一个小时左右，他起来上厕所路过客厅时看见桌子上放了一把菜刀，想到牟某某与张某某刚才的事情，心里很生气就顺手将菜刀拿在手上进入房间，大约过了半个小时，他见牟某某好像睡着了，他就起身半跪在床上，右手拿起菜刀朝牟某某的下巴砍了一刀，牟某某醒了立马来抢菜刀，他顺手朝牟的脖子上砍了一刀，牟挣扎的比较厉害，他就在牟某某的头上身上乱划乱砍，这时张某某、唐某听见声音也跑过来，张某某来夺刀，他的左手中指也受了伤，他将刀又抢了回来，顺手朝张某某的脖子上砍了一刀，他发现唐某跑到大门外手上拿了个板子，他走到门口附近用菜刀朝张某某头上身上砍了十几刀，张某某好像蹲在地上了。唐某拿个板子来打他，他想反正是鱼死网破，他就朝唐某的手上先砍了一刀，又继续朝唐某身上头上砍了几刀，具体多少刀他也记不清了。这时牟某某也不知跑哪去了，在院子打斗时邻居发现想来拉架也拉不住，就没人敢拉。他把菜刀扔在地上对邻居说打110、120都行，他也不想活了。他看车也没来就骑上摩托车回黄官镇武家沟塘口老家了，在他父亲的坟前烧了纸，觉得他做的事情不对，他就给他母亲的兄弟唐某某打电话说了这个事情，唐某某劝他投案自首，他同意，他就从黄官往下走准备去投案时，走到李明全家房旁边被警察拦住，他就告诉警察说他把人杀了，准备去投案自首，当天他就被带到了公安局。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关联，且相互印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文朝正因怀疑其前妻张某某与牟某某关系暧昧而心生怨怼，为泄愤而产生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半夜持菜刀向牟某某、张某某、唐某头部、面部、身体等部位连砍数刀，造成张某某重伤一处、轻伤六处，唐某重伤一处、轻伤三处，牟某某轻伤一处、轻微伤二处之严重后果，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故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文朝正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存在，罪名成立。被告人文朝正持菜刀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因被害人顽强反抗而故意杀人未遂，但造成了被害人身体受重伤的严重后果，应予严惩。被告人作案后认识到自己行为的危害性，在其亲友的劝说下准备投案途中被公安人员抓获，其行为可视为自首，同时鉴于本案属于因婚姻家庭纠纷而引发，可对被告人文朝正酌情从轻处罚。对辩护人辩称被告人文朝正没有杀人的故意，应定故意伤害罪之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文朝正持利器菜刀朝三名被害人连砍数刀，打击部位多数在被害人头部、面部等要害部位，其具有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是因为被害人的阻挡和反抗而未达到其非法剥夺被害人生命之目的，故对此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辩护人辩称被害人牟某某、张某某在案发起因上有过错之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亦不予采纳。但对被告人及辩护人辩称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之意见，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对公诉机关建议判处被告人文朝正12年至15年有期徒刑之意见，符合法律规定和本案实际，本院予以采纳，对辩护人建议判处被告人文朝正3至10年有期徒刑之意见，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
由于被告人文朝正的犯罪行为给被害人张某某、唐某、牟某某造成的经济损失医疗费、后期医疗费、瘢痕修复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鉴定费，被告人文朝正依法应当赔偿，并依据核定的数额及相关规定予以计算，误工费应计算至定残的前一日。具体数额为，张某某的医疗费87646.48元、牙冠及瘢痕修复费12000元、误工费18500元（185天×100元／天）、护理费3200元(40天×80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40天×30元／天）、营养费800元(40天×20元／天），交通费1442元，合计124788.48元。唐某的医疗费46033.62元、后期医疗费及瘢痕修复费18000元、误工费18500元（185天×100元／天）、护理费960元(12天×80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360元(12天×30元／天）、营养费240元(12天×20元／天），合计84093.62元。牟某某的医疗费57270.35元(包括7元的大小便器具费）、误工费16600元（166天×100元／天）、护理费12000元(150天×80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350元(45天×30元／天）、营养费1200元(60天×20元／天），鉴定费1560元，合计89980.35元。被告人文朝正的诉讼代理人林云提出误工费、护理费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之意见，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唐某、牟某某诉请赔偿的伤残赔偿金及牟某某诉请赔偿的精神抚慰金，因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案件赔偿的范围，故对此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文朝正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9月11日起至2028年9月10日止。）
二、对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菜刀一把，予以没收。
三、由被告人文朝正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医疗费、牙冠及瘢痕修复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共计124788.48元；由被告人文朝正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医疗费、后期医疗费及瘢痕修复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计84093.62元；由被告人文朝正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牟某某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鉴定费共计89980.35元。该赔偿款项限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付清。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唐某、牟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从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袁小菊
人民陪审员 杨晓梅
人民陪审员 宁峰嶙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杨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