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 n 民 事 判 决 书
＼n（2014）穗中法民五终字第1806号＼n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燕，女，1975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n委托代理人黄小峰，广东正大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n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魏林华，男，1972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海珠区。＼n委托代理人戴锦良、陈伟善，广东胜伦律师事务所律师。＼n上诉人陈燕因与上诉人魏林华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2）穗海法民三初字第26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n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粤房地权证穗字第08500560**号《房地产权证》载明，广州市海珠区灏景街16号12A房的权属人为魏林华，登记时间为2011年9月24日。＼n2011年5月26日，魏林华（男方）和陈燕（女方）签订一份《离婚协议书》，约定：一、……；二、夫妻共同财产的处理：1、房产：（1）……；（2）夫妻共同所有的位于广州市海珠区灏景街16号12A房、海珠区艺洲路赏湖街7号负一层173车位归女方所有，男方放弃所有房产所享有的产权，放弃的权利由女方继受；男方需在协议签订后15日内办理房地产权证的产权人姓名变更手续，所应支付的全部费用由男方承担；2、其它共有财产：（1）广东三信药业有限公司在南方医院经营销售所有的产品全部归女方所有，女方将上述产品交由男方托管经营，男方承诺于每月10日前向女方支付上月产品销售利润（产品以南方医院每月进货量结算，产品共23种，利润详见附件1：南方医院托管产品目录及利润）……；（2）男方同意于本协议签订后付给女方南方医院相关的产品费用290万元，以及女方自行购车款100万元合计390万元；上述款项在本协议签订后十日内先付200万元给女方，2011年12月前付清余下的190万元及利息10万元；等等。＼n2011年7月1日，魏林华（乙方）和陈燕（甲方）签订一份《协议书》，订明：鉴于双方之前约定珠江帝景赏湖轩K座1201房归甲方所有，现双方经过协商甲方转让该房产给乙方，价格为人民币490万元；乙方自收到房产证后一个月内付清房款，如超出时间则另行支付利息10万元，特此约定；如双方中任何一方违约，则自愿罚款20万元给对方。同日，魏林华向陈燕出具了一份《欠条》，载明：魏林华欠陈燕人民币490万元，因购买珠江帝景赏湖轩K座12A房，承诺一个月内付清。＼n2011年8月1日，魏林华的弟弟魏林友通过其个人银行账户向陈燕个人银行账户转账支付490万元。＼n2012年5月7日，魏林华（甲方）和陈燕（乙方）签订了一份《协议书》，载明：甲乙双方在丙方的协调下，一致同意以下条款：1、甲乙双方一致同意在甲方前期已付给乙方房款等相关款项的基础上，甲方同意再付给乙方人民币总计5000万元。在签订协议一周内，甲方付给乙方人民币八百万元，余下四千二百万元分成2年半，共30个月付清，每月支付人民币一百三十九万元，余下尾款在最后一个月付清，此款项由厂里直接从三信康艾注射液返款中扣除给乙方；等等。上述协议丙方落款处加盖了长白山制药股份有限公司的印章。＼n据日期为2012年5月29日的（2012）穗天法民一初字第1143号案《开庭笔录》的记载，魏林华庭审时陈述了如下意见：“2011年5月26日协议我已经在履行了，我已经将协议中的两套房屋的房款支付给陈燕了，第1点及第6点的股权我也在履行；第4点只是尚欠200万元；双方对南方医院的业务没有异议”；“我已经支付了广州市海珠区灏景街16号2A房的房屋款给陈燕，所以这套房屋不能给陈燕，其他两套房屋可以给陈燕”，陈燕当时没有对魏林华陈述的已支付讼争房屋房款的事实提出异议。陈燕在本案诉讼中表示上述庭审笔录记录有误。＼n2012年7月6日，魏林华和陈燕签订了一份《调解协议书》，载明：魏林华与陈燕离婚纠纷一案，经协商一致，就财产分割问题达成如下调解协议：1、魏林华、陈燕双方各自名下的银行存款归各自所有。2、广州市海珠区灏景街16号12A房屋产权、广州市艺洲路赏湖街7号负一层173车位归魏林华所有；广州市天河区汇景北路94号701房、广州市天河区华成路10号806房屋产权归陈燕所有。……4、广东三信药业有限公司与南方医院之间的医药贸易业务收入归陈燕所有，魏林华每月10日前按上月实际销售利润据实向陈燕支付。该款项逾期支付超过10日，则陈燕立即收回广东三信药业有限公司与南方医院之间医药贸易经营权，自行经营销售。……8、除本协议约定外，双方对婚前以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各自名下的其他的银行存款、不动产、股权等资产不再有争议，任何一方不再向对方提出任何分割要求；等等。＼n2012年7月6日，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2）穗天法民一初字第1143号《民事调解书》，载明：魏林华、陈燕于2007年2月6日登记结婚……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如下：一、魏林华与陈燕自愿离婚；二、魏林华、陈燕婚生儿子魏子杰由陈燕携带抚养……；三、位于广州市天河区汇景北路94号701房归陈燕所有；四、自2012年7月起，魏林华每月支付陈燕生活费5万元至2032年12月31日止；五、自调解书生效之日起5个月内魏林华支付陈燕800万元（其中2012年7月20日前支付200万元，其余款项从第二个月起每月20日前支付150万元）；六、魏林华至2014年11月30日前支付陈燕5000万元（支付方式为：签订调解书之前已经支付939万元，实际应付4061万元，自2012年7月起每月10日前支付139万元）；七、其他各自名下的财产归各自所有，各自名下的债务由各自负担；等等。上述调解书于2012年7月6日发生法律效力。＼n魏林华陈述魏林友于2011年8月1日向陈燕支付的490万元即是魏林华委托魏林友支付的房款。陈燕对此予以否认，认为魏林友是广东三信药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上述490万元并非魏林华支付的房款，而是广东三信药业有限公司向陈燕支付的产品销售费用。在2013年3月14日的庭审中，陈燕表示其收到的上述490万元包括2011年5月26日的《离婚协议书》第二条第二项第二点（即“其它共有财产”第2点）所约定的魏林华需代表广东三信药业有限公司支付的产品费用290万元以及该协议第二条第二项第二点（即“其它共有财产”第1点）中约定的5-8月份的产品销售利润约200多万元。在2013年5月23日的《询问笔录》中，陈燕则表示上述490万元构成如下：1、2011年5月26日离婚协议第二条第二项第二点中的390万元加利息10万元中的200万元，这笔钱是业务费，也是广东三信药业有限公司欠陈燕的；2、广东三信药业有限公司欠陈燕的2011年1-7月份的业务提成费，达到480万元之多。两项费用已经达到770万元，所以在2011年8月1日以魏林友名义支付给陈燕的490万元是上述业务费的一部分。＼n魏林华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如下证据：1、魏林友出具的《情况说明》（落款日期为2013年1月5日）及其证人证言，上述《情况说明》载明：本人魏林友，受魏林华先生的委托，于2011年8月1日通过南昌银行向陈燕女士民生银行的账户支付了人民币490万元整。陈燕质证时表示魏林友与魏林华存在利害关系，存在魏林华与证人合谋侵害陈燕利益的可能，魏林友是广东三信药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须核实490万元是否属于魏林友本人，魏林友只是代表广东三信药业有限公司支付了490万元业务费用。2、广东三信药业有限公司于2013年3月13日出具的《声明》，载明：“魏林友先生于2011年8月1日支付给陈燕女士490万元人民币一事并非受本公司指令或委托，该付款行为与我司无关”。2013年5月16日，广东三信药业有限公司在该《声明》内容下方重申“我公司对以上声明内容的真实性负责，如有任何不实，则由我公司依法承担全部责任”。陈燕质证时表示对相关证据真实性不予确认，认为广东三信药业有限公司由魏林华和魏林友控制，有理由怀疑魏林华和魏林友及该公司存在不法侵害陈燕合法权益的行为。3、魏林华（甲方）和陈燕（乙方）于2012年5月7日签订的《协议书》。拟证明陈燕确认魏林华已支付了“购房款”，且在此份协议之前的所有协议一律作废，包括欠条亦属无效。陈燕质证时表示该协议书与本案以及讼争490万元款项的支付没有关联性。4、陈燕在天河区人民法院离婚诉讼案中提交的证据清单（提交时间为2012年5月24日）和证据清单中列明的第四份证据“2012年1月5日魏林华出具的关于欠款200万元的证明”。上述证据“证明”形式为欠条，由魏林华在2012年1月5日出具，具体内容如下：“按原签定离婚协议中的约定，魏林华还欠陈燕200万元整，自2012年1月起计息，按每月2万元计，于下月初付上月的”；证据清单载明陈燕主张的待证事实为“魏林华确认2011年5月26日《离婚协议》第4项约定支付的390万元，魏林华尚欠陈燕200万元整”。魏林华拟证明截至2012年1月5日魏林华已经支付2011年5月26日离婚协议中载明的390万元本金加10万元利息共计400万元的一半，尚欠200万元，这个事实与陈燕关于其在2011年8月1日中收到的490万元包括了上述390万元的陈述相矛盾，陈燕的陈述显然是虚假的。＼n陈燕质证时表示对证据清单及欠条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认为魏林华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在何时以何种形式支付了200万元，不能证明在2011年5月16日签订离婚协议后魏林华已经实际支付了200万元。＼n陈燕为证明其与广东三信药业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大量大额业务费支付的事实提供了其在中国民生银行广州东城支行的账号2010年1月1日-2010年12月31日的银行流水账单。魏林华在质证时表示需要陈燕明确流水账单记载的哪些费用是属于广东三信药业有限公司向陈燕支付的业务费，陈燕对此则表示大额款项进账应该都是，并表示其提供该证据的目的主要是证明其与广东三信药业有限公司存在业务费支付关系。原审法院询问2010年广东三信药业有限公司向陈燕支付了多少业务费用，陈燕表示具体没有统计。魏林华对此则表示陈燕如果没有统计魏林华或者广东三信药业有限公司给付的业务费数额，不知陈燕是根据什么去判定490万元是业务费而不是购房款，该账单没有显示付款人和付款事由，仅仅能够证明陈燕账户的入账情况，无法证明陈燕想证明的事实；广东三信药业有限公司已明确否认490万元是其支付的业务费用，如果真的存在业务费用，陈燕完全可以向广东三信药业有限公司主张。＼n魏林华于2012年11月14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陈燕搬出广州市海珠区灏景街16号12A房，并交回房屋给魏林华；2、本案诉讼费由陈燕承担。＼n陈燕反诉请求：1、魏林华立即支付取得广州市海珠区灏景街16号1201房而应支付的房款490万元及利息10万元、罚款20万元，合计520万元；2、判令魏林华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n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关键是魏林友在2011年8月1日向陈燕支付的490万元是否属于受魏林华委托支付的讼争房屋房款。＼n陈燕辩称上述490万元并非魏林华支付的房款，而是魏林友代表广东三信药业有限公司支付的业务费用，并认为上述490万元包括两部分：1、2011年5月26日的《离婚协议书》中“其它共有财产”第二点中约定的款项；2、2011年5月26日的《离婚协议书》中“其它共有财产”第一点所约定的产品销售利润。但对于上述两部分费用的具体构成，陈燕存在前后陈述不一致的情况。对于第一部分的费用，在2013年3月14日的庭审中陈燕表示是魏林华需代表广东三信药业有限公司支付的产品费用290万元，在2013年5月23日的《询问笔录》中陈燕则表示是390万元加10万元利息中的200万元；对于第二部分“产品销售利润”所属的时期，在2013年3月14日的庭审中陈燕表示是2011年5-8月份的产品销售利润约200多万元，在2013年5月23日的《询问笔录》中陈燕则表示是广东三信药业有限公司欠陈燕的2011年1-7月份的业务提成费，认为达到480万元之多。＼n陈燕还提供了其在中国民生银行广州东城支行的账号2010年1月1日-2010年12月31日的银行流水账单，以证明其与广东三信药业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大量大额业务费支付的事实。但该流水账单并未显示付款人和付款事由，陈燕也未能具体说明流水账单中哪些费用属于广东三信药业有限公司向陈燕支付的业务费用。＼n从魏林华提供的证据来看，魏林友明确表示上述490万元是受魏林华委托向陈燕支付的房款，广东三信药业有限公司也表示该费用与其司无关，魏林华和陈燕在2012年5月7日所签订的《协议书》也订明“甲乙双方一致同意在甲方在前期已付给乙方房款等相关款项的基础上……”，陈燕在离婚诉讼中向天河区人民法院提交的证据清单和“欠条”也显示双方在2012年1月5日仍确认2011年5月26日《离婚协议书》中约定的390万元魏林华尚欠陈燕200万元整。＼n另外，陈燕提交的天河区人民法院的《开庭笔录》也显示，魏林华在该案庭审中明确表示已支付讼争房屋的房款，而陈燕当时没有提出任何异议。＼n综上，陈燕提出的其在2011年8月1日收到的490万元是业务费用而不是房款的意见依据不足，对该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对魏林华陈述的其已委托魏林友在2011年8月1日支付490万元房款的意见，原审法院予以采纳。魏林华作为讼争房屋的产权人，要求陈燕迁出并交还讼争房屋，合法合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陈燕的反诉依据不足，对陈燕的全部反诉请求原审法院均予以驳回。＼n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原审法院作出判决：一、陈燕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搬出广州市海珠区灏景街16号12A房，并将该房屋交还给魏林华。二、驳回陈燕的全部反诉请求。本案本诉受理费100元和反诉受理费24100元，由陈燕负担。＼n判后，陈燕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驳回魏林华的全部诉讼请求，判令魏林华向陈燕支付490万元；2.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魏林华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本案争议焦点为魏林友转账至陈燕账户的490万元究竟是何种用途。魏林华极力主张该笔款项是应付陈燕的房款，其最为关键的证据乃是其弟魏林友以及由魏林友担任法定代表人并由魏林华实际控制的广东三信药业有限公司（下称三信药业）出具的证言。由于证人与魏林华关系亲密，其证明效力明显存疑。而魏林友是三信药业的法定代表人，三信药业应付陈燕的业务往来款按惯例多由该公司法定代表人魏林友个人账户转账至陈燕账户。魏林友此次转账之时，三信药业尚欠付陈燕数百万元业务款。在此情况之下，若魏林友果真是代魏林华支付房款而非依惯例向陈燕支付，但讼争的转账行为发生在2011年8月1日，而魏林友及三信药业迟至2013年1月5日及2013年3月13日，才在本案诉讼中对款项用途出具情况说明及声明，明显有悖常理。综上所述，陈燕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充分。＼n二审期间，陈燕撤回对原审判决第一项的上诉。＼n魏林华答辩称：不同意陈燕的上诉请求，同意原审判决，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第一，对于讼争房屋的权属自始自终都没有争议，第二，关于对于房款490万元，原审判决认定已支付，我方同意原审判决。＼n经查，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n二审另查明，陈燕已搬出讼争房屋，魏林华的家人已占有使用讼争房屋。＼n双方当事人于2014年2月26日签订《协议书》，约定魏林华、陈燕于2012年7月6日签署《调解协议书》及其附件《南方医院托管产品目录及利润》，截至2014年1月31日，魏林华应当结算给陈燕的托管产品利润为99万元。＼n本院认为，本案案由为返还原物纠纷，双方当事人对于讼争房屋的权属并无争议，魏林华作为所有权人，主张陈燕搬出并交还讼争房屋，合法有据。魏林华现已收回讼争房屋，陈燕在二审期间撤回对原审判决第二项的上诉，本院予以准许。＼n关于魏林华是否已向陈燕支付购房款的问题，首先，魏林友在一审期间出庭作证证明其向陈燕支付的490万元是受魏林华委托向陈燕支付的讼争房屋房款，广东三信药业有限公司亦已声明上述费用与该司无关。其次，魏林华和陈燕在2012年5月7日所签订的《协议书》明确约定“甲乙双方一致同意在甲方在前期已付给乙方房款等相关款项的基础上”；在（2012）穗天法民一初字第1143号案庭审中，魏林华表示已支付讼争房屋房款，陈燕并未对此提出任何异议；在2012年7月6日魏林华和陈燕签署的调解协议书以及同日（2012）穗天法民一初字第1143号民事调解书中，均无约定魏林华仍欠付陈燕房款。最后，陈燕主张魏林友支付的490万元款项系广东三信药业有限公司支付的业务费，但其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因此，原审法院认定魏林华已向陈燕支付讼争房屋房款并驳回陈燕的反诉请求，并无不当。＼n综上所述，陈燕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n驳回上诉，维持原判。＼n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0元，由上诉人陈燕负担。＼n本判决为终审判决。＼n审判长张燕宁＼n代理审判员黄春成＼n代理审判员陈慧芳＼n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二日＼n书记员郝烨＼n廖嘉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