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1702刑初324号
公诉机关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邹广英，女，1950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专科文化，原驻马店市诚众置业有限公司业务经理，住驻马店市驿城区，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3年11月11日被驻马店市公安局西园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19日被执行逮捕；因患严重疾病于2014年2月18日被驻马店市公安局西园分局取保候审，2015年3月16日被该局监视居住。同年12月2日被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6年6月14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赵伟，河南国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某，女，1992年5月22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原驻马店市诚众置业有限公司财务室工作人员，租住驻马店市驿城区。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3年11月26日被驻马店市公安局西园分局以在哺乳期为由取保候审；因怀孕于2014年11月26日被该局监视居住。2015年12月2日被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因怀孕于2016年6月14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检察院以驻驿检刑诉（2015）50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邹广英、王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6年6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后于2016年10月12日以驻驿检刑变诉（2016）5号起诉书向本院变更起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靖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邹广英及其辩护人赵伟、被告人王某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因公诉机关提出补充侦查，本案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1月份以来，王某乙、李某以驻马店市诚众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众公司）的名义，在未经金融管理部门批准的情况下，以投资信阳安信驾校为由，以高息为诱饵,面向社会不特定群众吸收存款。自2013年7月至10月期间，诚众公司共非法吸收公众存款2778万元，已兑付利息333.83万元，尚未兑付本金数额2444.14万元。被告人邹广英担任诚众公司业务经理期间，向业务员和客户宣传诚众公司在信阳投资驾校项目，以高息鼓励业务员吸储、客户投资，向不特定群众非法吸收存款779万元。被告人王某系该公司财务室工作人员，负责开具借款合同和收取储户的存款，其明知诚众公司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规，以高息为诱饵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仍积极对该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行为提供帮助，领取公司发放的工资。
针对指控，公诉机关提供有二被告人供述、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司法会计鉴定意见、抓获经过、户籍证明等证据，认为被告人邹广英、王某的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邹广英、王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事实均无异议。
被告人邹广英的辩护人提出邹广英有自首情节；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系从犯；司法会计鉴定报告有误，有重复计算情况。建议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3年1月6日，王某乙、李某（二人在逃）注册成立诚众公司，经营范围为房地产开发，王某乙任法定代表人，李某为实际负责人。同年2月份，招聘被告人邹广英为业务经理，同年4月份，招聘被告人王某为财务室工作人员。后李某以个人名义与河南省信阳市安信驾校（以下简称安信驾校）负责人刘某签订合作协议，约定李某向安信驾校投资并参与分红。同年7月份，王某乙、李某以诚众公司的名义，在未经金融管理部门批准的情况下，以投资安信驾校为名，向社会吸收存款。邹广英向业务员和客户宣传诚众公司在安信驾校投资，以高利率为回报，与业务员介绍的存款人签订借款合同；王某负责开具借款合同，收取储户的存款，其明知诚众公司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规，以高息为诱饵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仍积极对该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行为提供帮助，领取公司发放的工资。自2013年7月至10月期间，诚众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2778万元，至案发，已兑付利息333.83万元，尚未兑付本金数额2444.14万元。邹广英及其领导的业务员吸收公众存款779万元。涉案款项被转至安信驾校604万元，返还客户利息及业务员提成和日常开销一部分，其余款项被李某、王某乙取走。
另查明，2013年11月26日，被告人王某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在诚众公司协作开具借款合同，收取储户的存款的事实。
还查明，公安机关在侦查过程中查封李某位于安阳市文峰区书香园1号楼1单元14层1403号住房一套；另将李某个人银行账户予以冻结（账户余额595.26元）。本案审理期间，被告人王某退出违法所得1万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供述
⑴邹广英供述：2013年2月份，她到诚众公司担任业务经理，诚众公司负责人是李某、法人是王某乙，业务经理有张某、郑某和她，朱某、付某和王某是会计，公司经营范围是房地产开发，但实际主要以投资信阳安信驾校为名吸收社会群众投资。公司和储户签订合同，合同约定月息二分，实际月息三分。她每月领取五千元工资，共领半年三万元，另外按照吸收存款的9%提成，领取的工资和提成全部投到公司。
⑵王某供述：她于2013年4月份通过邹广英介绍到诚众公司工作，负责打扫办公室和端茶倒水，会计付某不在公司时，帮忙收钱开收据，后再交给付某，月工资2000元。公司营业执照是从事工程，实际是吸收他人存款。公司负责人李某、法人代表王某乙。公司有两个办公区，南区在驿城区解放路置地新天地楼上，北区在置地大道丹尼斯楼上。她在公司领取一万元工资，没有拉存款，也未获得提成。
2.同案犯供述
⑴郑某供述：2013年3月，她经张某介绍到诚众公司工作，李某是幕后老板、王某乙是法人代表，公司有南北两个办公区。张某任北区部门经理，付某、王某任会计；邹广英任南区部门经理，朱某、魏某任会计，她任南区业务经理。公司以投资安信驾校为由，向社会吸收存款。公司与客户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月息2%，实际按月息3%支付利息。业务经理按融资额的9%提成、另外满100万元提成3万元。业务员融资额达100万元发2000元工资。她融资有200多万元，她下面的业务员吸收几百万元。
⑵付某供述：2013年3月底，她经张某介绍到诚众公司任会计，公司办公地点分别在驿城区解放路置地新天地8楼（南区）和经济开发区丹尼斯超市7楼（北区），北区经理是张某和郑某，南区经理是邹广英。她在北区的丹尼斯超市7楼718房间工作，王某负责收钱、发利息，领取固定工资。李某是公司老板、王某乙任法人代表，公司以投资安信驾校为由，向社会上吸收资金，月息3分。公司每月给她发4000元工资，她负责与客户结算利息。同年5月份，张某让她办理建行、中行、农行、邮政、工商、驻马店银行6张银行卡，北区业务员拉的存款都存到她银行卡内，一部分存款转给安信驾校，另一部分被王某乙、李某提现。
⑶朱某供述：2013年5月份，她经人介绍到诚众公司任会计，月工资3000元，负责收钱与客户结算利息。公司有南北两个办公地点，南区经理是邹广英，北区经理是张某，她和会计魏某在南区办公，另两名会计付某和王某在北区办公。王某乙是法人代表、李某也负责管理公司。经她手签订的合同金额有1500多万元，往安信驾校汇款80万，另向客户支付利息、业务员提成，其余款被王某乙和李某取走。
⑷魏某供述：2013年8月16日，她经朱某介绍到诚众公司南区任出纳，负责开具合同、收据，月工资2000元。公司法人代表王某乙，幕后老板是李某，邹广英是南区业务经理，公司以投资安信驾校为名向社会吸收资金，月息3分，南区共吸收存款1400多万，会计朱某往安信驾校负责人刘某账户汇一部分款，另一部分款返利息、退单还本金。
⑸丁某供述：2013年3月份，她经郑某介绍到诚众公司任业务员，负责拉客户融资，公司按融资额6%给她提成，融资达100万，再奖励2000元。王某乙是公司法人代表、李某是幕后老板，郑某、张某、邹广英是经理，公司以投资安信驾校为由，以诚众公司的名义与客户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约定月息2%，实际按3%支付利息。她共融资400多万元，经会计与客户签订合同。公司的经营范围为房地产，实际是以投资驾校的名义在驻马店融资。
⑹魏某乙供述：2013年4月份，张某介绍她到诚众公司任业务员，让她拉客户到诚众公司存钱，公司按6分给她提成。她在经济开发区丹尼斯楼上办公，张某是部门经理，付某和王某是会计。她总共拉客户融资200多万元。
2.被害人陈述
⑴王某丙陈述：2013年四五月份，他经诚众公司的邹广英介绍，陆续往诚众公司存款106万元，月息3分，扣除利息，实际存款97.81万元。同年11月份，公司法人代表王某乙逃匿。
⑵陈某陈述：2013年6月份，郑某宣称诚众公司在信阳投资驾校，需要资金，月息3分，他陆续往公司存款22万元，至案发借款未归还。后得知，诚众公司经营范围为房地产开发，无吸收存款的资质。另证实邹广英是诚众公司的业务经理。
⑶王某丁陈述：2013年2月份，邹广英称诚众公司在信阳市开办安信驾校，可融资，月息3分。同年3月份和7月份，他分两次交给邹广英13万元，邹广英先后将印有诚众公司印章的借款合同给他，后得利息1.62万元，实际损失11.38万元。
4.证人刘某证言：他在信阳市开办安信驾校。2013年4月份，他与李某签订合作协议，约定李某出资870万元，后来李某只出资604万元，另外给李某提成和利息80多万元。前期，李某曾带着王某乙、邹广英、张某等几个女业务经理到他的驾校考察。同年10月中旬后，李某未再给他汇款，也联系不到李某。还证明，李某曾给他说诚众公司以2分利息融资，有一两千万闲置资金。
5．司法会计鉴定书，证明2013年7月至10月份，诚众公司与客户签订借款合同，共计吸收存款2778万元。
6.扣押清单，证明公安机关对查获的诚众公司现金流水账本、电脑显示器、主机、合同书、转账汇款单、银行卡、收据存根等予以扣押。
7.书证
⑴收据、借款合同，证明诚众公司收到各被害人的借款并与之签订的借款合同，与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相互印证。
⑵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驻马店监督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诚众公司未被批准为或初审为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行政许可事项，印证诚众公司吸收公众存款的行为是非法的。
⑶查封存款、冻结通知书、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证明公安机关依法对李某住房一套予以查封，对李某银行账户595.26元予以冻结。
⑷工商登记档案材料、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明诚众公司于2013年1月6日成立，王某乙是公司法定代表人，经营范围为房地产开发经营。
⑸银行账户查询明细，证明被告人邹广英等人将吸收的存款存入会计付某账户后被转账、支取情况。
⑹信阳安信驾校刘某与李某合作协议、转款记录、收条，证明2013年4月9日，刘某与王某乙签订协议，约定诚众公司向刘某以银行3倍利息投资870万元，并约定该协议只对王某乙、李某生效；同月12日，李某以个人名义与刘某再次签订协议，约定李某参与分红，并且协议仅对李某有效，后李某陆续收到刘某返还提成、利息50多万元。截止同年10月份，安信驾校收到李某转款604万元。
⑺本院刑事判决书，证明郑某、付某、丁某、魏某乙等涉案人员已被判处刑罚，相关事实已被生效判决确认。
⑻在逃人员登记信息表，证明王某乙、李某均在逃。
⑼退赃凭条，证明被告人王某退出违法所得1万元。
8.到案经过，证明2013年11月11日，被告人邹广英被群众扭送到案；同月26日，被告人王某系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
9.户籍证明，证明二被告人的刑事责任年龄情况。
上述证据，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邹广英、王某伙同他人违反国家金融管理制度，未经批准，非法向社会公众吸收存款，其中邹广英吸收存款数额巨大，被告人王某作为公司财务工作人员，明知诚众公司非法高额吸收存款属违法行为，仍提供帮助，二被告人的行为严重扰乱国家金融秩序，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公诉机关对二被告人的犯罪指控均成立，予以支持。邹广英作为诚众公司业务经理，明知公司不具备吸收存款资格，仍对外宣传，高息鼓励业务员面向社会吸收存款、鼓励客户投资，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按照其参与的全部犯罪定罪处罚，但相对李某、王某乙作用相对较小，在量刑时予以酌情考虑；被告人王某明知诚众公司不具备吸收存款资质，且知道诚众公司高额吸收公众存款违法的情况下，仍积极参与，为公司运营提供帮助，在共同犯罪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减轻处罚。王某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邹广英当庭自愿认罪，在量刑时可酌情考虑。
关于本案法律责任主体问题，本院认为，诚众公司自成立起，并未按照营业执照上标注的经营范围从事房地产开发，而是从事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业务，并将非法吸收的公众存款存入个人私人账户，客户的存款除少部分由李某以个人名义投入信阳安信驾校外，大部分被用于给业务经理、业务员高额提成及结算客户利息和被王某乙、李某卷走。诚众公司成立后并未进行实体经营，而是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为主要活动。王某乙、李某虽以诚众公司名义与安信驾校签订协议，但协议约定利润归个人所有，利息实则亦有李某领取，属盗用单位名义实施，违法所得由实施犯罪的个人私分。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该种行为应依照自然人犯罪的规定论处。
关于被告人邹广英的辩护人提出邹广英有自首情节，系从犯，司法会计鉴定报告有误，存在重复计算，建议对邹广英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经查，邹广英系被群众扭送到公安机关，无主动投案行为，不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依法不能认定自首；邹广英受聘后，担任业务经理职务，积极对外宣传，鼓励业务员吸储、吸纳客户投资，非法吸收巨额资金应以主犯论处；借款协议及司法会计鉴定结论显示邹广英吸收存款779万元，该鉴定结论客观真实、程序合法，与相关借款协议、收据、证人证言相印证，足以证明指控数额，辩护人提出的重复计算无证据证实。邹广英明知诚众公司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吸储的情况下，仍积极参与，且犯罪数额巨大，不属犯罪情节较轻，不宜适用缓刑。故对该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
根据被告人邹广英、王某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三条第二款第（一）、（三）项、第三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六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邹广英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二、被告人王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三、对涉案赃款依法继续予以追缴，发还被害人。
四、扣押、冻结在案财物，由扣押、冻结机关依法予以处理。
上述罚金，均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红宇
审 判 员 王纪锋
人民陪审员 陈巧红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王 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