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06刑初18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岳阳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某2，男，1970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平江县。系被害人丈夫。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某1，男，2002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儿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梁某1，女，1992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涟源市。系被害人女儿。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梁某2，男，1943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父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女，1944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母亲。
上述原告人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刘远江，湖南汉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湛中华，男，1970年2月13日出生于湖南省平江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平江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10月24日被平江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4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平江县看守所。
辩护人凌怀兴，湖南用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岳阳市人民检察院以岳检公一刑诉〔2017〕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湛中华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3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某2、谢某1、梁某1、梁某2、张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岳阳市法律援助中心应本院通知，指派律师凌怀兴为湛中华提供辩护。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岳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汤斌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刘远江，被告人湛中华及其辩护人凌怀兴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岳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10月9日晚，被告人湛中华和被害人梁某3因感情纠纷发生口角，湛中华在平江县向家镇向家村一涵洞处，持砖头对着梁某3的头部砸击数下，后又用一小刀刺击梁某3的颈部。事后，湛中华将梁某3抬到涵洞旁边的水沟内，并用稻草覆盖在梁某3身上。2016年10月15日，公安民警将意图自杀的湛中华抓捕归案。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列举了户籍资料等书证，现场勘查笔录，尸体检验报告，湛中华住房内皮鞋上血迹、现场提取的血迹等物证，证人向某1、湛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湛中华的供述等证据证明。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湛中华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请本院依法追究湛中华的刑事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某2、谢某1、梁某1、梁某2、张某诉称，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给其造成了巨大的精神痛苦和物质损失，请求法院对被告人进行严惩的同时判令被告人赔偿原告人各项经济损失109647元。
被告人湛中华辩称，他没有用刀捅刺梁某3颈部，不是故意杀死的梁某3。湛中华的辩护人对起诉指控湛中华犯故意杀人罪的定罪无异议，湛中华虽否认持刀捅刺梁某3的事实，但其对致死被害人的事实没有异议，且湛中华非蓄谋杀人，系民间矛盾引发，到案后认罪态度好。请求法院根据湛中华以上量刑情节，依法对湛中华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6年10月9日晚，被告人湛中华和被害人梁某3相约在平江县向家镇向某2见面。两人会合后行走至向家村境内京珠高速公路一涵洞西侧护坡铁围栏处逗留。湛中华和梁某3聊天过程中，因两人间感情纠纷发生口角。争执中，湛中华持砖块对着梁某3的头部砸击了数下，随后又用随身携带的自制刀具刺击了梁某3的颈部。事后，湛中华将梁某3的尸体移至涵洞旁护坡的水沟内，并将稻草等杂物覆盖在梁某3身上。2016年10月15日上午，警察在湛中华老屋后山一山洞内将意图自杀的湛中华抓捕归案。经鉴定，梁某3系被他人用锐器致伤颈部，导致左颈总动脉断裂大出血死亡。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受的直接物质损失有丧葬费30080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举证、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平江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出具的《到案经过》、《情况说明》。证明：2016年10月15日，平江县公安局民警通过技侦手段在湛中华老屋后山一山洞内发现和抓捕到欲持刀割颈自杀的湛中华，并将颈部受伤的湛中华送至当地医院治疗至同月24日的情况。
2、平江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制作的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方位平面图及现场照片。证明：2016年10月12日9时许，公安技术人员在对位于平江县向家镇向家村境内京珠高速公路平江服务区南段路基下靠北的涵洞西侧出口处的案发现场进行勘查过程中，在涵洞内西端靠南墙边地面上提取两处血迹，涵洞南墙面上提取两处血迹；涵洞西侧外南侧护坡石磡壁的固定铁丝围栏的三根绿色铁竖杆上发现并提取到血迹四处；涵洞西侧外往北护坡沟水泥墩的顶面及南侧面上提取两块相连的擦拭血迹；横跨护坡沟围栏的下端横管上发现并提取到血迹一处；水泥墩北侧护坡沟内掩放有稻草及枯枝树叶，移开杂物、可见一女尸头西脚东仰卧于沟槽内，尸体头面部及颈部可见血迹及创口。护坡沟西侧为南北面的平行灌溉水沟，水沟内遗留有可疑烟蒂一枚、手机主板碎块一片，折变并印有“OPPO”字样手机后盖一片，手机套两块；涵洞西北面的稻田内距灌溉水沟240㎝的稻禾倒伏处散落有手机屏幕、薄膜等物件，物件西侧1.5m处稻禾中散落有插有SIM卡两张及TF卡的手机主板一块（分别予以提取）；涵洞西端外南侧铁围栏向南3.5米处的护坡沟内发现沾血的红砖头一块（提取）。同日16时许，公安人员对死者进行尸检时，提取到死者所穿红色羽绒外套和黑色长裤，剪取了死者十指指甲，并提取到死者乳头擦拭物、阴道擦拭物。10月12日18时许，公安技术人员对位于平江县向家镇向家村32号湛中华住宅搜查时，从堂屋东侧客厅内东南角鞋架上的棕色皮鞋左、右鞋鞋面均发现有疑似血迹（提取），鞋垫下均有草籽、草屑。从堂屋北侧卧室床头柜抽屉发现并提取到IMEI码为860264030513072的手机保修卡一张。10月15日8时许，公安人员从平江县向家镇井坡里后山山洞内将被告人湛中华抓获时，从山洞内一件黑色外套上发现并提取到沾有血迹的自制不锈钢尖刀一把，并从该尖刀的刀刃处、把手处提取擦拭物各一份，从湛中华所穿外套口袋里提取到“OPPO”手机一台。
3、平江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制作的检查笔录、提取痕迹、物件登记表及照片。证明：平江县公安局刑警大队于2016年10月21日16时许，提取到湛中华身上所穿的沾有血迹的绿色羽绒外套和湛中华血样的情况。
4、平江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作出的（平）公（物）鉴（尸检）字[2016]010号尸体检验鉴定意见。公安技术人员经对平江县向家镇向某2京珠高速公路涵洞护坡沟内的女性尸体体表检验，检见死者双眼睑结膜下可见多个针尖状出血点，口辱轻度发绀，左额部、左耳廓上缘、左颞部、左侧头顶、右颞部等多处有皮肤创口。十指指甲轻度发绀，右腕关节后侧、左手掌后侧均有皮肤挫伤。经解剖检见，死者右额颞顶部及右额颞部头皮下出血。额顶部颅骨外板有0.7㎝长骨折线，局部有0.3×0.2㎝的骨质缺损、颅骨内板未见骨折，硬膜外、下、蛛网膜下腔均未见出血，右颞叶脑组织有2.5×1.5㎝挫裂伤，颅底未见骨折。左颈总动脉断裂，颈椎未见骨折。经论证，死者系左颈总动脉断裂大出血死亡，颅脑损伤不是致死的主要原因。死者头部多处创口中，符合纯器打击所致，左颈总动脉断裂，符合锐器所致，该损伤部位、形态、用力方向及力度，自身难以形成，系他杀。
5、岳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作出的岳公物鉴（法物）字（2016）1223号物证检验意见。平江县公安局送检的从现场提取的多处血迹，尸体乳头擦拭物，尸体阴道擦拭物，死者指甲内附着物，湛中华家住宅棕色皮鞋上血迹，涵洞西端外南侧护坡沟内红砖上血迹与死者肌肉组织样本的常染色体STR基因座分型一致。送检的梁某2与张某的血样中的STR基因座分型与死者尸体肌肉组织样本的STR基因分型符合孟德尔遗传定律（死者为梁某3）。从现场涵洞西侧灌溉水沟内提取的可疑烟蒂、湛中华处提取到的尖刀刀刃处血迹、刀把手处擦拭物检材与湛中华血样中的常染色体STR基因座分型一致。
6、湖南南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作出的湘公物鉴（电证）字（2016）608号物证检验意见。证明平江县公安局送检的型号均为A33，IMEI码分别为868486026156028和860264030513072（白色）的“OPPO”手机各一台，经技术处理，从两部手机中检测并采集到湛中华与梁某3手机中的短信、微信和通讯录等数据的情况。
7、视听资料。证明公安机关现场勘查、提取相关证据，湛中华指认现场及湛中华被依法进行讯问的情况。
8、手机通话详单。证明被告人湛中华在案发前主动与被害人梁某3多次手机通话联系的情况。
9、指认现场照片。2016年12月7日，被告人湛中华对位于平江县向家村京珠高速桥洞处的作案地点进行指认的情况。
10、证人向某1的证言：2016年10月12日上午，她在向家镇张家湾一涵洞处附近捡拾柴火，看见涵洞口子旁边沟渠处堆了一些草和一些柴棍子。她上去把草拨开打算捡柴火时看见沟渠里露出一只没有穿鞋的脚，并发现是一个上身穿一件红色衣服，下身穿一条黑色长裤的人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她就赶紧跑去喊人，一个叫周某的男子报了警，赶来的民警就封锁了现场。
11、证人周华的证言：他是向家镇南街居委会张家湾六组的村民。2016年10月12日上午，他看见一名中年女子跑过来，并告诉他在向家镇南街高速公路一涵洞下面的沟渠内发现了一具尸体。他不相信，就和那名女子一起过去查看，他看到了沟渠内有一双脚。之后，他就打了报警电话。派出所的民警随后就赶到了现场。
12、证人李某的证言：2016年10月10日下午，他经过其靠向某2京珠高速公路涵洞口的责任田时，发现稻田里有一大块稻禾被踩倒了，他以为是细伢子打架造成的，就没有在意，并看到稻田田埂上有一个蓝色的手机外套和一块手机内的芯片碎片。
13、证人湛某的证言：2016年10月10日中午，她爸爸湛中华发了几条莫名其妙的手机短信给她，她感觉不对劲，像是发生了什么事，就打她爸的电话，但是打不通。当天13时43分，她又收到她爸爸的手机短信和随后打给她的电话，称梁某3答应和其外出做事，以后两人就在外面安家，不会回来了，还跟她把家里的事交代了一下。10月12日中午，她了解到梁某3已经死了，并意识到她父亲为什么要发那些信息给她。10月14日晚上，她大姑的儿子李雄告诉她说湛中华失手把梁某3杀死了，李雄劝其去自首，但她爸不肯去。李雄要她也去劝劝。当晚她联系上了她爸，湛中华说梁某3答应跟其出外做事，但又反悔了，两个人见面后驳了嘴，其就用砖头打了梁的头，将其打死了。她就劝其去自首，他说不想去坐牢，不如死在外面，并要她多烧点纸钱给他。同时还证明，梁某3以前经常来她家，但梁某3脾气不好，经常跟她父亲斗气。2016年6、7月间，梁某3在她家又吵了起来，她爸用手电筒打了梁某3，梁某3将其丈夫喊到了她家，她就打了报警电话，派出所来后才将他们劝散。
14、证人易凯、刘建林的证言（村支书、村长）：梁某3是他们村的村民，平时表现一般，喜欢打麻将，个性比较强。近年来，梁某3与隔壁向某2一个叫湛中华的男子关系暧昧，两人的行为还被梁某3的丈夫谢某2抓到过。为此，派出所还给他们两家调处过。
15、证人谢某1的证言：他是梁某3的儿子。他妈妈于2016年10月9出门后至10日下午一直未归。他父亲谢某2得知后就于11日下午向派出所报了案。同时还证明，他母亲有一台外面套着蓝色壳子的OPPO手机，手机装有两张电话卡，号码分别为183××××2978和152××××2570。
16、证人谢某2的证言。2016年10月10日下午，他儿子谢某1告诉他，梁某39号晚上出去后，一直没有回家，他从长沙赶回了家里后，就去了向某2的湛中华家里寻找梁某3，但没有看到人。后来一个朋友电话告诉他，说高速公路涵洞下杀死了一个人，他通过民警拍的死者的照片，确认死者就是梁某3。同时还证明，2016年的一天下午，他在湛中华家中发现梁某3和湛中华有不正当男女关系，就打了梁某3两个耳光，并将她带回了家。第二天，梁某3打电话给他说湛中华打了他，他赶到湛中华家里理论，并准备打湛中华，但被梁某3拉住了。报警后，梁某3和湛中华的事经过了司法调解处理。
17、证人龚某的证言：2015上半年开始，有一个四十几岁的女子经常骑着一辆女士摩托车到湛中华家住宿，帮湛中华做家务，湛中华有时也会在晚上骑着摩托车去接那个女子。2016年上半年，那个女子的丈夫到湛中华家中找过那个女子，还打了那个女子两个耳光，将那个女子扯回去了。之后，那个女子的丈夫又到过湛中华家一次，还打烂了湛中华家的玻璃，追着那个女子打。为此，派出所的人也来了。事后，那个女子跟他们说，是湛中华逼其来的，如有不依，湛中华就打她，还说要杀了她。同时还证明，湛中华在当地名声不是很好，很多人不怎么搭理他，湛还和其嫂子有奸情，湛的妻子得知后就服农药自杀了。妻子死后，湛还安了个喇叭，到处宣扬其和嫂子的奸情。
18、被告人湛中华的供述：2016年10月9日晚上，他打电话约梁某3，并骑摩托车将梁某3载到了他的家里。将摩托车放好后，两人就边走边谈，走到高速公路涵洞下面后，就坐在涵洞口的地上，他提出来一起去外面生活，梁某3反悔不肯跟他出去，两人就吵了起来，他当时气不过，就把梁某3的手机砸烂了，并扔到了前面的禾田里。两人赌了约20分钟的气，都没有说话。随后，他主动服软，表示会再买一台手机给她，两人在田里想将手机卡找回来，但没有找到。他再次提出跟她出去生活，梁某3还是不同意，并说要同他一起去跳水库自杀。梁某3见他反复劝说，就突然捡起涵洞口的一块红砖头将自己头部打出了血，并倒在了地上。他见梁某3一心想死，一时气不过，不如就成全她，搞死她后再一起去死。他抢过梁某3手里的砖头，在梁某3头部猛砸了几下，后又用裤袋里的自制小刀向其颈部捅了几刀。他自杀时，自己又下不了手，为了自保就将梁某3的尸体抱到了涵洞口的沟里，用稻禾将尸体掩盖住。处理好现场后，他回到了家里，将脚上的棕色皮鞋换下，又电话联系了女儿湛某，发了几条信息给她，交代了一下家里的后事，并联系让姐姐湛燕红帮他照顾好湛某。之后，他就一直躲在老屋后山上的防空洞里。10月14日晚上，他肚子饿得不行，就电话联系了外甥李雄来接他，并告诉了李雄杀人的事情，李雄劝他自首。之后，他女儿湛某也打电话劝他自首。他都没有同意。10月15日凌晨，民警上山抓他时，他就用杀梁某3的小刀割颈自杀，被民警当即送到了医院。
19、户籍资料。证实被告人湛中华及被害人梁某3的身份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湛中华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庭审中，湛中华否认其持刀捅刺被害人颈部的指控。经查，湛中华到案后在侦查期间一直对其持刀捅刺被害人颈部的事实供认不讳，且有抓捕时提取到的凶器及公安提讯时的视听资料予以佐证。同时，检察机关在审查批捕阶段对湛中华提讯时，其仍供述了该事实，进一步印证其在庭前所作的持刀捅刺被害人颈部供述的自愿性、真实性。根据湛中华所作供述，综合被害人尸体检验鉴定意见等客观证据，能够认定湛中华持刀捅刺被害人颈部的事实。因此，湛中华的当庭翻供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湛中华因不能正确处理与被害人间的不正当情感纠纷，导致矛盾激化而故意致死被害人，该情形不属人们正常交往中所产生的矛盾纠纷，不符合因民间矛盾激化而引发的故意杀人案件的认定范畴。故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本案系民间矛盾引发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案发过程中，湛中华先持砖块对被害人头部进行击打，后又持自制刀具对被害人的颈部进行捅刺，导致被害人因左颈总动脉断裂大出血死亡，其作案手段残忍，犯罪情节特别恶劣，后果特别严重，论罪应判处死刑，但基于案件的起因等具体案情，对湛中华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被告人对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物质损失应予赔偿。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出的超出法律规定、无证据证明的其它赔偿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湛中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期间，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由被告人湛中华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物质损失人民币30080元。
（限赔偿义务人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逾期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李强斌
审判员 王继华
审判员 汤 卫
二〇一七年七月六日
书记员 张琼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