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5）沪三中行终字第1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姜春香，女，1932年1月4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
委托代理人杨文祥，男，1929年8月4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上海监管局，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
法定代表人廖岷，局长。
委托代理人陆海天。
委托代理人郭晓夏。
上诉人姜春香因要求履行法定职责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行初字第20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2014年10月6日，姜春香、杨文祥向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上海监管局（以下简称“上海银监局”）邮寄投诉书，反映2014年9月24日杨文祥在兴业银行黄浦支行支取存款人为其妻子姜春香的当日到期存单，被银行违法要求提供两人的身份证才得以取款，故要求上海银监局进行查处，责令兴业银行黄浦支行纠正储蓄活动中不规范、损害储户权益的违法行为，向两人道歉并补偿必要的损失。上海银监局于同月9日收悉上述投诉信，并于2014年11月10日作出《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姜春香向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银监会”）提出复查，银监会于2014年12月22日作出银监信复（2014）249号《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以下简称“复查意见”），要求上海银监局在30日内重新处理。上海银监局于2015年2月12日启动重新处理程序，再次进行了核查，也将拟处理结果向银监会办公厅进行了电话请示，2015年3月13日向杨文祥作出《信访事项复查意见书》，告知兴业银行黄浦支行要求杨文祥出示姜春香、杨文祥两人身份证依据了《金融机构客户身份识别和客户身份资料及交易记录保存管理办法》（以下简称《管理办法》）的相关要求。次日，上海银监局送达了上述复查意见，由姜春香签收快件。姜春香不服，诉至原审法院，要求上海银监局履行监督管理职责，对其投诉的内容重新处理，并赔偿损失（主要包括交通费、邮寄费等）500元（人民币，下同）。
另查明，2015年2月16日姜春香写信给上海银监局，要求上海银监局告知重新处理情况，上海银监局收信后鉴于已经启动重新处理程序，遂将该信与上述重新处理程序合并处理。
原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以下简称《银行业监管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负责对全国银行业金融机构及其业务活动监督管理的工作。因此，上海银监局具有处理对商业银行业务活动投诉的法定职权。本案中，因上海银监局第一次处理在程序上存在不妥之处，其上级机关银监会要求上海银监局重新作出处理，上海银监局据此重新进行调查处理具有法定职权依据。本案中，杨文祥、姜春香以寄信方式向上海银监局提出要求履行法定职责的申请，上海银监局依据《信访条例》以信访程序进行处理并不妥当，鉴于其答复内容回应了姜春香要求查处银行的申请内容，故仍可以纳入行政诉讼的司法审查范围。相应的，银监会根据《信访条例》要求上海银监局在30日重新作出回复，也不是履行法定职责意义上的履行期限。因此，上海银监局在接到银监会通知后于2015年2月12日重新启动调查程序，3月13日作出复查意见，在法定两个月的履行期限内。《管理办法》第二十条规定，金融机构应采取合理方式确认代理关系的存在，在按照本办法的有关要求对被代理人采取客户身份识别措施时，应当核对代理人的有效身份证件或者身份证明文件，登记代理人的姓名或者名称、联系方式、身份证件或者身份证明文件的种类、号码。在杨文祥代理姜春香领取存单本金及利息时，兴业银行黄浦支行依据上述规定要求杨文祥出示代理人和被代理人身份证并不存在违法违规。上海银监局在重新启动处理程序后，依据上述规定向姜春香作出复查意见于法有据。庭审中，姜春香提出适用《管理办法》第八条，但该条系对自然人客户办理业务时银行查验身份证的业务金额限制，即指由自然人客户本人办理业务，而不包括自然人代理其他自然人客户办理业务，姜春香对上述条文理解有误。庭审中，姜春香和上海银监局还对《反洗钱法》第十六条各款的适用顺序有争议。原审认为，上述条文共分七款，为并列适用关系，其中对代办业务核对登记代理人及被代理人的身份证亦有明确规定。姜春香认为兴业银行黄浦支行存在违法违规行为依据不足。上海银监局作出的复查意见已经重新履行了监督管理的法定职责，姜春香要求上海银监局再行履行职责无相应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在此基础上，姜春香要求上海银监局赔偿500元的诉讼请求亦应予驳回。另，因杨文祥与姜春香共同作为投诉人要求上海银监局履行法定职责，故应当以上述两人作为答复对象。现上海银监局作出的复查意见仅以杨文祥一人作为答复对象，存有不当。有鉴于姜春香与杨文祥系夫妻关系，复查意见客观上由姜春香签收，姜春香知悉上海银监局履行的内容，也依法行使了诉权，故可认定为瑕疵。在此，也提醒上海银监局在今后的工作中予以注意。综上，姜春香要求上海银监局重新履行监督管理职责并赔偿500元理由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2014年11月1日修正）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于2015年6月18日判决驳回姜春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已预缴）由姜春香负担。判决后，姜春香不服，上诉于本院。
上诉人姜春香上诉称：原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的辩称意见，认为被上诉人不存在违法违规。但事实上，被上诉人对法律法规断章取义。《管理办法》第八条规定，“为自然人的客户办理单笔5万元以上或者外币等值1万美元以上的现金存取业务的，应当核对客户的有效身份证件或者其他证明文件。”《反洗钱法》第十六条规定，“金融机构在与客户建立业务关系或者为客户提供规定金额以上的现金汇款，现钞兑换，票据兑付等一次性金融服务时。应当要求客户出示真实的有效身份证件或者其他身份证明文件。”按照上述规定，采取识别制度的对象是“自然人客户人民币5万元以上的”。上诉人是提取到期当日的定期储蓄存款的储户，不属应当识别的对象，不适用《管理办法》第八条、《反洗钱法》第十六条等法律条款的调整。兴业银行黄浦支行强行要求上诉人代理人出示身份证，否则拒绝上诉人代理人支取存款本金和利息的行为显然违法。原审法院认为“不存在违法违规”，显然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法规不当。在原审中，被上诉人以“核查报告”作为“重新处理”、“启动履行法定职责”的证据提交法庭。原审判决据此认定被上诉人依法履行了法定职责，显属不当。被上诉人启动信访复查事项，既没有申请人向其提出申请的事实，其也不是上一级机关，不是具有受理信访事项复查资格的复查机关。被上诉人作出复查意见充当“重新处理”。故上诉人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原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上海银监局辩称：2015年3月13日被上诉人作出的复查意见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未准确区分代理取款与本人取款的法律适用依据，上诉人也未准确理解《反洗钱法》第十六条各款的适用逻辑。被投诉人兴业银行黄浦支行要求上诉人的代理人杨文祥出示身份证件并未违背取款自由的法律要求。被上诉人的履职行为并不仅限于2015年3月13日作出的复查意见。被上诉人接到银监会重新处理的要求后已经进行了调查履职，并以复查意见书的形式将调查履职认定的结论反馈给上诉人。上诉人重新处理的履职行为自2015年2月12日启动，并于3月13日作出复查意见，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七条关于两个月内履行法定职责的法律期限要求。故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银行业监管法》等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被上诉人作为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有权对银行业金融机构履行监督管理职能，对上诉人的投诉请求具有依法处理的法定职责。本案中，被上诉人认定，上诉人姜春香的代理人杨文祥在支取姜春香定期存款时，兴业银行上海黄浦支行要求杨文祥出示姜春香及杨文祥的身份证，符合《管理办法》第二十条等规定的相关要求，事实清楚、法律法规适用正确。被上诉人收到上诉人2014年10月6日提出的投诉请求后，要求兴业银行上海分行自查投诉人反映的情况，在收到兴业银行上海分行关于姜春香投诉的调查处理报告后，于2014年11月10日对姜春香作出书面答复，之后根据银监会的要求，于2015年2月12日重新启动调查程序，重新核查上诉人投诉的情况，并于3月13日对姜春香的代理人杨文祥作出书面答复，被上诉人的履职程序并无违法之处。但需要指出的是，被上诉人将上诉人的履职申请作为信访事项按信访程序处理，较易引发行政争议。对此，原审法院已经予以指出，望被上诉人在今后的工作中予以注意。此外，本案投诉人为上诉人姜春香，杨文祥为代理人，但被上诉人3月13日作出的书面答复仅以代理人杨文祥为答复对象，程序上存在瑕疵。对此，原审法院考虑到姜春香与杨文祥系夫妻关系，客观上姜春香签收了书面答复并依法行使了诉权，故也要求被上诉人在今后的工作中予以注意。望被上诉人在今后的工作中避免类似的行政瑕疵。本案中，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履行法定职责，对被投诉人兴业银行上海黄浦支行的行为进行查处，责令被投诉人致歉并承担必要的损失补偿。本院经审查认为，被上诉人认定被投诉人的行为符合法律法规的要求，故未按投诉人的要求对被投诉人查处，已经履行了其处理投诉请求的法定职责。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履行法定职责，对投诉内容进行重新处理，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因被上诉人的履职行为合法，上诉人要求行政赔偿，亦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依法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姜春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文忠
审判员 沈莉萍
审判员 丁晓华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记员 顾美玉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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