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琼97民终11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省工业设备安装公司。法定代表人邓刻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光色，海南宝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建设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原海南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德波，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光色，海南宝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凌峰，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乐东绿源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林丽英，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孙国海，海南唐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立新，乐东绿源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副总经理。
原审被告凌峰。
上诉人海南省工业设备安装公司（以下简称工业安装公司）、海南建设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乐东绿源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源公司）、原审被告凌峰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4）乐民初字第6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工业安装公司上诉称，一、仲恒鉴字【2014】SW1100鉴定报告根本并未认定、区分上诉人工业安装公司、原审被告工业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绿源公司签订的四份合同中具体哪份合同项下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更没有认定四份合同项下工程均存在不同程度的质量问题。且绿源公司提供的恒祥亚公司的修复方案及报价与该鉴定报告中“鉴定结论”、“处理建议”所涉内容根本不同，该修复方案及报价并未区分该四份合同的工程修复费用。一审判决认定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及修复报价，没有事实根据。二、绿源公司提供的恒祥亚公司的修复方案与报价，并未提供原件核对，也未提供恒祥亚公司的营业执照及资质证书，且该修复费用并未实际发生，损失尚未产生。一审判决工业安装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三、工业安装公司所施工的工程已依约竣工，并经绿源公司签字验收确认，且已过一年保质期，并已交付绿源公司使用。2013年12月份，由于台风海燕来袭，造成该工程天棚钢化玻璃等损坏，有绿源公司要求工业安装公司进场施工修复并报价的《工程联系单》印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绿源公司以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为由要求工业安装公司承担直接经济损失及自行修复所需费用等损失，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依法撤销（2014）乐民初字第66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工业安装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赔偿绿源公司工程修复费用208007元），并依法驳回绿源公司对上诉人工业安装公司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鉴定费由绿源公司承担。
上诉人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4）乐民初字第66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工业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赔偿绿源公司工程修复费用55899元），并依法驳回绿源公司对上诉人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鉴定费由绿源公司承担。上诉的事实和理由与上诉人工业安装公司一致。
针对上诉人工业安装公司、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被上诉人绿源公司答辩称，一、仲恒鉴字【2014】SW1100鉴定报告程序、内容合法，一审依据该报告认定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认定事实正确。根据《民事诉讼证明的若干规定》第71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委托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当事人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的，可以认定其证明力。上诉人虽然对鉴定报告有异议，但却没有提出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二、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且在保修期内，二上诉人应承担修复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三、绿源公司关于修复费用的主张有事实依据，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认定并无不当。上诉人拒绝出具报价，绿源公司找了另外三家施工单位询价，并以最低报价主张修复费用是公平合理的。综上，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凌峰答辩称，同意二上诉人的意见。
绿源公司因本案纠纷提起诉讼，请求：1.确认绿源公司与工业安装公司所签订的第35号、与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第58、101、161号合同关系解除；2.工业安装公司支付违约金22374元、工程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127216.6元；3.工业安装公司及工程有限公司赔偿因工程质量问题导致绿源公司的直接经济损失200000元及修复质量不合格工程所需费用共计154046元，凌峰对以上款项承担连带责任；4.判令工业安装公司及工程有限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鉴定费、律师费等。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工业安装公司与工程有限公司系两个独立的法人。2012年6月1日，绿源公司与工业安装公司签订《球形网架玻璃雨棚承包协议书》（即35号合同）；2012年8月9日、2012年11月31日、2013年12月14日绿源公司与工程有限公司分别签订了《钢结构、钢化玻璃承包协议书》（即58号合同）、《钢结构、钢化玻璃雨篷承包协议书》（即101号合同）、《钢结构、钢化玻璃雨篷承包协议书》（即161号合同）；四份协议书对施工日期、工程款支付方式等均有明确约定。施工过程中，由于受台风“海燕”影响，导致未能如期竣工，绿源公司也未能如期支付工程款。经依法对外委托鉴定，广州仲恒房屋安全鉴定有限公司作出仲恒鉴字【2014】第SW1100号《房屋安全鉴定报告》，认定四份合同项下的工程均存在不同程度的质量问题。海南恒祥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针对存在的质量问题作出修复方案及报价，其中绿源公司与工业安装公司合同项下工程修复费用为208007元，与工程有限公司合同项下工程修复费用为55899元。另查明，凌峰系工程有限公司的员工，系该工程项目的负责人。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绿源公司与工业安装公司及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四份协议书是否应当解除；2.绿源公司主张的违约金、直接经济损失及工程修复费用的依据和标准；3.工业安装公司、工程有限公司及凌峰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首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工期延误虽受自然灾害影响，但影响消除后，工业安装公司及工程有限公司未能积极履行义务，绿源公司也无法如期支付工程款，双方的行为足以表明合同丧失继续履行的基础，绿源公司主张解除合同，应予支持。其次，关于违约金、直接经济损失及工程修复费用。合同履行过程中，受台风“海燕”影响，工业安装公司及工程有限公司未能如期完工，绿源公司也未能如期支付工程款，双方均存在未能按照约定履行义务的情形。一审法院认为应当过错相抵，绿源公司主张工业安装公司及工程有限公司向其支付违约金不予支持。绿源公司主张直接经济损失200000元，但没有提供相关证件予以证明，对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经鉴定，四份合同项下的工程均存在质量问题需要修复。其中绿源公司与工业安装公司合同项下工程修复费用为208007元，与工程有限公司合同项下工程修复费用为55899元。以上事实有海南恒祥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施工方案及报价为证，予以采信，对绿源公司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第三，工业安装公司与工程有限公司系不同的法人主体，各自只对自己的行为承担责任；凌峰系工程有限公司员工，在本案中属于履行职务行为，在此期间的民事责任应当由工程有限公司予以承担。因此，绿源公司主张工业安装公司、工程有限公司及凌峰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工程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赔偿绿源公司工程修复费用55899元；二、工业安装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赔偿绿源公司工程修复费用208007元；三、驳回绿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36元，由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375元，工业安装公司负担6461元；鉴定费30000元，由工程有限公司负担8062元，工业安装公司负担21938元。
二上诉人在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
被上诉人绿源公司在二审中向法庭提交，两份中国农业银行电子回单复印件及一份中国工商银行电子回单复印件，拟证明绿源公司向海南恒祥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的部分修复工程款，绿源公司的损失已经实际发生。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二上诉人认为，首先，该证据已经过了举证期限。其次，农业银行的两张回单，交易时间是一审判决之后，一审判决认定修复费用没有依据。工商银行的电子回单，交易双方系个人，该款项与本案无关，我方不予认可。
原审被告凌峰同意二上诉人的质证意见。
对于被上诉人绿源公司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该农业银行电子回单系绿源公司向海南恒祥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的凭据，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绿源公司提供的工商银行电子回单，虽系个人账户交易，但结合双方身份及案件事实，也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二审另查明，上诉人海南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经海南省工商行政管理局批准于2016年8月26日，将企业名称变更为：海南建设安装工程有限公司。2012年6月1日，绿源公司与工业安装公司签订《球形网架玻璃雨棚承包协议书》（即35号合同）；2012年8月9日、2012年11月31日、2013年12月14日绿源公司与工程有限公司分别签订了《钢结构、钢化玻璃承包协议书》（即58号合同）、《钢结构、钢化玻璃雨篷承包协议书》（即101号合同）、《钢结构、钢化玻璃雨篷承包协议书》（即161号合同）；绿源公司将乐东县冲坡镇绿源商业广场的网架制作安装、雨棚玻璃安装工程发包给工业安装公司，绿源公司将乐东县冲坡镇绿源商业广场的大门雨棚玻璃、观光电梯钢架玻璃、楼顶雨亭钢结构玻璃、铝板装饰、（轴E-B）钢结构玻璃幕墙、屋面女儿墙钢结构装饰、墙面钢结构的制作安装工程发包给工程有限公司。四份协议书对工程价款、付款方式、工程质保期、工程质量及验收等进行了约定。2013年10月30日，上诉人项目负责人、监理单位代表及绿源公司项目负责人在《工程验收单》上签字确认。2013年10月30日，上诉人项目负责人、监理单位代表及绿源公司项目负责人在《工程联系单》上签字确认，绿源公司项目负责人备注钢架施工已完成。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二、二上诉人应否对涉案工程承担修复责任；一审判决认定的修复费用是否有依据。
关于争议焦点一，仲恒鉴字【2014】SW1100鉴定报告的“鉴定结论”虽然没有就工业安装公司、工业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绿源公司签订的四份合同项下的工程质量分别进行说明阐述，但是结合整个鉴定报告来看，该次鉴定的范围包括利元商业广场房屋中部天面雨棚、首层北侧雨棚、首层东北雨棚、首层西侧雨棚，即对本案所涉的四份合同项下的玻璃雨棚、钢结构、钢化玻璃雨棚工程质量进行了鉴定。一审判决根据该鉴定意见认定本案所涉四份合同项下的工程质量均存在问题，并无不当。二上诉人对鉴定报告有异议，但是并未提出足以反驳鉴定意见的证据和事实理由，二上诉人关于涉案工程不存在质量问题的上诉意见，没有事实根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二，二上诉人应否对涉案工程承担修复责任的问题。绿源公司与工业安装公司签订的《球形网架玻璃雨棚承包协议书》（即35号合同）、与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钢结构、钢化玻璃承包协议书》（即58号合同）、《钢结构、钢化玻璃雨篷承包协议书》（即101号合同）、《钢结构、钢化玻璃雨篷承包协议书》（即161号合同）中都约定了一年的质保期，并且在协议书中对乙方（二上诉人）的工程质量保证责任进行了约定：“第八条工程质量及验收：1、为确保工程质量乙方必须严格要求施工。在施工过程中确因施工原因造成不符合质量要求，乙方应承担因此而造成的一切费用，并保证负责返工、修补。”根据上诉人一审提供的《工程验收单》及《工程联系单》显示上诉人于2013年10月30日才将涉案工程交绿源公司项目负责人及监理单位负责人签字验收；绿源公司项目负责人于2013年10月30日在《工程联系单》上签“施工已完成”确认。二上诉人上诉主张涉案工程于2012年10月29日竣工验收，但从上述证据可以看出涉案工程于2013年10月30日才交绿源公司验收。因此，涉案工程的质保期应从验收之日起，即2013年10月30日开始计算，为期一年。在质保期内涉案工程出现质量问题，二上诉人依据合同约定理应承担修复责任。二上诉人关于工程已经过了质保期，上诉人对于工程质量问题不应承担修复责任的上诉意见，没有事实根据，本院不予采纳。鉴于涉案工程确实存在质量问题，绿源公司在询价三家公司之后，以恒祥亚公司的修复方案与最低报价主张修复费用，并未超出必要合理的限度。虽然绿源公司尚未完全付清恒祥亚公司的维修工程款，但该修复费用是必然发生的损失。二上诉人关于该修复费用并未实际发生，损失尚未产生，其不应赔偿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二审予以维持。上诉人工业安装公司、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上诉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8836元，鉴定费3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672元，共计56508元，由上诉人海南省工业设备安装公司负担37235元，上诉人海南建设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927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梁晶晶
审判员 赖永驰
审判员 崔岱昕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李丙稳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