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15刑初26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宜宾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肖谦，男，1969年12月22日出生于四川省江安县，初中文化，个体工商户。因本案于2016年2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江安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尚爱武，四川酒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宜宾市人民检察院以宜检诉刑诉（2016）2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肖谦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6年6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宜宾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俭卫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肖谦及其辩护人尚爱武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宜宾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肖谦因家庭琐事与妻子黄某1长期感情不和。2016年2月2日17时许，肖谦在其经营的位于江安县江安镇银都广场的“铭鞋总汇折扣厂价店”中，因不满黄某1外出一事，与黄某1发生争吵，后相互扭打至店铺后面的厨房内，在打斗过程中肖谦用刀将黄某1的胸、腿部等多处刺伤至其受伤倒地，黄某1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案发后，被告人肖谦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经鉴定：被害人黄某1系心脏破裂、肝破裂大出血死亡。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肖谦持刀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构成了故意杀人罪。被告人肖谦案发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建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之规定处罚。为支持公诉，公诉机关当庭提交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被告人供述与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视听资料等证据。
被告人肖谦对公诉机关起诉指控的事实无异议，希望法院能对其从宽处罚。其辨护人提出：本案因家庭纠纷引起，肖谦系激情杀人、不属于主观恶性极大情形、有自首情节，认罪态度好、有真实的悔罪行为且已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请求法院从轻判处肖谦无期徒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肖谦因家庭琐事与妻子黄某1长期感情不和，经常吵闹。2016年2月2日17时许，肖谦在其经营的位于江安县江安镇银都广场的“铭鞋总汇折扣厂价店”中，因黄某1外出一事与黄某1发生争吵，继而相互打斗。经在场的店员罗某1劝解，双方仍打斗不止。当肖谦与黄某1相互扭打至厨房内时，肖谦拿起厨房灶台上一把木柄尖刀朝黄某1的胸腹进行捅刺。黄某1被刺倒地后，肖谦还继续对黄某1进行捅刺。后罗某1拨打了120电话，黄某1被送至医院后经抢救无效死亡。案发后，肖谦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黄某1系心脏破裂、肝破裂大出血死亡。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江安县公安局的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6年2月2日18时10分，罗某1向公安机关报案称肖谦在江安镇步行街26号“铭鞋总汇折扣厂价店”内用刀杀了黄某1，公安机关接报后于当日立案侦查。
2、江安县公安局K5115230000002016020005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证实，本案现场位于江安县江安镇步行街26号“铭鞋总汇折扣厂价店”门市。中心现场位于门市厨房内，厨房长3.4米、宽2.1米，南墙中部开有一门。在门下方有一口袋，在袋子提手及袋北外侧面均沾附有一些红色疑似血迹（1号）。口袋西侧的门扇木板上有少量红色疑似血迹（2号）。门内北侧有一级台阶上的一只左脚红色女式运动鞋的鞋帮上染有一些红色疑似血迹（3号）。台阶西端放有三个鞋盒，东侧为两个鞋盒重叠摆放，上端为黑色鞋盒，外侧鞋角处有一滴红色疑似血迹（15号）。厨房东侧是一水泥楼梯，在楼梯东侧由南向北第四级台阶上有一根燃烧半截的香烟（4号）。由南向北第六级台阶上有一个纸盒，盒内北侧面及相接和底面上有一些红色流柱状疑似血迹（5号）。厨房内西墙中部地面放有一个纯净水水桶，水桶北侧地面上距西墙25cm距北墙108cm处有一木质刀柄（6号）。刀柄长11cm,宽3.7cm,厚1.6cm，刀柄中间镶嵌刀刃把断裂。在刀柄东北侧60cm处地面上发现一个刀刃（7号）。在刀刃北侧距北墙43cm距西墙85cm处有一个白色皮衣色膏塑料瓶，瓶上有一滴红色疑似滴落血迹（8号）。厨房西北角有三级台阶，台阶西侧接卫生间，北侧为屋后防盗门。在由南向北第一级台阶上距北墙41cm距西墙72cm处有一滴红色疑似滴落血迹（9号），在距北侧后门65cm距西墙50cm处有一团红色疑似滴落血迹（10号）。西侧灶台上距北墙19cm距西墙109cm处有一个不锈钢盆，盆内有一些白酒及桑葚，盆边有一滴红色疑似滴落血迹（11号）。在距北墙67cm距东墙47cm米处发现两滴红色疑似滴落血迹（12号），在距北墙78cm距东墙67cm处的地砖上有一团红色疑似滴落血迹（14号）。在门面屋内距东墙鞋架127cm距西墙鞋架150cm处的铁钩上发现一滴红色疑似滴落血迹（13号）。公安机关对现场发现的疑似血迹进行了提取备检。
3、鉴定意见
（1）四川省江安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川公（江）鉴（法病）字【2016】02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害人黄某1尸表的胸腹部，左侧胸部第三肋有一2.0cm×0.8cm上锐下钝的创口，深达肋骨；右胸有一3.1cm×1.5cm上钝下锐的创口，深及右侧胸腔；右第六、七肋骨扪及骨折。在背臀部，左侧背部第六、七肋间隙距背部中线4.5cm处有一5.5cm×1.3cm右钝左锐的创口，斜行进入左侧胸腔，向下潜行，深达胸腔。在肢体部的右髋部有一7.8cm×4.7cm的创口，右大腿外侧有一5.0cm×2.2cm的创口，该两处彼此贯通。右小腿中段有一长5.0cm的横行皮肤裂口。解剖见左侧胸腔积血及血凝块约1500ml;右侧胸腔积血及血凝块约1000ml；双肺苍白，有片状出血斑，左肺叶后部有一长2.0cm裂口，右侧第六、七肋骨骨折，右侧胸壁背侧第六、七肋间隙有一长5.5cm的创口；心包左后部有一长1.0cm的裂口与左侧胸腔相通,心脏破裂，心包破裂位置对应的右心室和左心房表面有一长6.0cm的贯穿裂口，裂口边缘整齐。背部左侧创口与左侧胸壁背侧第六、七肋间隙的创口、心包左右部裂口及心脏破裂口在一条直线上，符合一次刺击形成的特征。在胸腔上，肝肺右叶有一条11.0cm长，深3.0cm的裂口，该裂口边缘整齐且与体表右胸部创口相对应。横隔右侧见一破口，肝右叶下腹腔有约200ml积血。结论为，死者黄某1系心脏破裂、肝破裂大失血死亡。
（2）宜宾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川公（宜）鉴（DNA）字【2016】113号法医物证鉴定意见书证实，经DNA检验鉴定，结论为：1、从中心现场用棉签转移提取的厨房门下袋子上疑似血迹、厨房门扇下方木板上疑似血迹、厨房内女式运动鞋鞋帮上的可疑血迹、厨房楼梯由南向北第六级台阶上纸盒内的可疑血迹、厨房内距西墙76厘米距北墙85厘米处地面上单刃尖刀刀刃上的可疑血迹、厨房内距北墙43厘米距西墙85厘米处塑料瓶上的可疑血迹、厨房内距北墙41厘米距西墙72厘米处台阶上的可疑血迹、厨房内距北侧后门65厘米距西墙50厘米处台阶上的可疑血迹、厨房内距北墙19厘米距西墙109厘米处酒盆边上的可疑血迹、厨房内距北墙67厘米距东墙47厘米灶台下方地面的可疑血迹、现场门面屋内距东侧鞋架127厘米距西侧鞋架150厘米处铁勾上的可疑血迹、厨房内距北墙78厘米距东墙67厘米处的地砖上滴落的可疑血迹及被告人肖谦额头上、左手中指、环指、作案所穿的黑色皮鞋右脚外侧面上的可疑血迹、死者黄某1受害时所穿的黑色羽绒服背侧可疑血迹中均检出人血，经检验，其DNA-
STR分型与死者黄某1分型一致，似然比率为1.91×1018；2、送检的被告人肖谦左小指伤口上用棉签提取的可疑血迹，其DNA-
STR分型与嫌疑人肖谦分型一致，似然比率为1.95×1018。
4、物证木柄尖刀一把证实，被告人肖谦当庭辨认并确定，在现场提取的刀柄、刀刃经连接，就是其捅刺被害人黄某1致死所使用的尖刀。
5、证人证言
（1）罗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罗某1在江安县江安镇北正街42号铭鞋总店上班。2016年2月2日下午5时许，罗某1在厕所里面洗菜时听见老板肖谦和老板娘黄某1两个吵起来了。听见吵得很凶，罗某1就出去看，见肖谦与黄某1一边吵一边对打，肖谦用手掐住黄某1的颈子，黄某1则在用脚踢肖谦。罗某1上前拉肖谦，喊肖谦不要打黄某1，肖谦推开罗某1并叫她不要管，罗某1见状哭了起来，肖谦和黄某1两个就没有打了。之后罗某1就进厕所继续洗菜，在此过程中，又听见他们两个吵起来，罗某1就又出去看，见黄某1想从店子的后门出去，肖谦从后面抓住黄某1的头发，两个人在对打，肖谦边打还边说要杀黄某1。罗某1见劝不住就从门市后面的小区里面找物管缪某来劝架。等罗某1和缪某到门市上时，见黄某1已经侧身倒在厨房的地上，肖谦站在黄某1旁边在给他的女儿肖某1打电话，其间罗某1还抢过肖谦手里的电话给肖某1说黄某1已经躺在地上了，快喊救护车来。打完电话肖谦上前关了卷帘门，罗某1喊肖谦不要关说等一下救护车要来。肖谦说不用打120了，黄某1已经死了，还说他要去自首。罗某1和缪某又打了120后医生还有肖某1都到了，黄某1被送到医院去了。
（2）王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王某是肖某1的男友，2016年2月2日下5时40分许，王某接到女友肖某1的电话说她的父母在打架，喊王某去看一下。其后王某骑摩托车到了江安银都广场“铭鞋总汇折扣厂价店”的门市去看。进店后，王某见肖某1的母亲黄某1倒在门市后面的小屋的厨房地上，脸是朝后门，头朝厕所，地上没有看见明显的血，但地上有大量的泡菜水。当时王某以为黄某1是晕倒了，就喊黄某1，但没有反应，王某又用手去摸黄某1的颈动脉，感觉不到明显的跳动，又用手指伸到黄某1的鼻子处只能感觉到有一点热气，且无明显的呼吸。见状后，王某就又打电话给肖某1，约三分钟左右，肖某1和医生一起把黄某1送到医院去了。
（3）肖某1的证言证实，肖某1是肖谦与黄某1的女儿。案发前，其父亲肖谦与母亲黄某1就矛盾很多，经常争吵。肖谦怀疑黄某1把其钱转移，黄某1怀疑肖谦有婚外情并且在2015年的时候还在江安法院去起诉离婚。2016年2月2日17时50分，肖某1正在江安县中医院上班，其父亲肖谦打电话喊她快回去，随后又有个女的声音在说：“姐姐快回来，嬢嬢晕了。”接电话后，肖某1即拨打了120，然后又给男友王某打电话喊王某去店子上看一下。肖某1和120的车子到时，看见母亲黄某1侧睡在地上，头朝门市、脚后跟朝厨房门、背朝橱柜、脸朝厕所那边。肖某1和医生去就喊黄某1但都没有反应，只是有呼吸。随后肖某1和医生把黄某1抬上车，在车上就抢救了，在医院继续抢救，但没有抢救过来。
（4）缪某、曾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2月2日约18时许，缪某、曾某1二人都在值班室。突然罗某1跑来对缪某说：“孃孃、孃孃快点，肖谦和黄某1打架了”。于是缪某、曾某1二人随罗某1到肖谦的鞋店去看。进店门，二人就看见黄某1头朝厕所一方，侧身躺在店子后面的厨房地上，旁边还有一张掀翻了的小桌子，打烂了的罐罐，地上是湿的，有像泡的枸杞酒颜色样的液体。肖谦则在厨房至门市的过道处的电脑位置站起，样子好像呆了，被吓到了。缪某、曾某1见状拨打了120。后来肖谦把钥匙拿出来给罗某1后就从后门出去，从院子里面经过时，肖谦还对曾某1说他去自首了。肖某1和120的人一起到后将黄某1送到医院去了。
（5）张某1、陈某的证言证实，张某1、陈某分别是江安县中医院的医生、护士。2016年2月2日，张某1、陈某接到急救电话到达现场后就直接对黄某1进行了检查，发现黄某1已经死亡，身上有刀伤，其中左胸部有一个刀口，右侧腹部有一个刀口，身体表面没有大出血，应该是伤到内脏。
（6）刘某的证言证实，刘某系江安县中医院的外科医生。2016年2月2日下午18时10分黄某1由医院的120救护车送进后，刘某在对黄某1进行抢救时见黄某1的瞳孔放大，人已经无救了，人无呼吸了，全身遍布血迹，皮肤苍白冰冷，无意识，生命特征消失，颈动脉扪无搏动。当时黄某1左胸前壁有一2cm的伤口，右季肋区胸壁有一处约长3cm的伤口，右侧背部有一长5cm的伤口。
（7）曾某2、黄某2、张某2、黄某3、何某、肖某2、杨某、肖某3的证言证实，肖谦与黄某1二人系夫妻，二人的夫妻关系一直都很紧张，经常会因为一些生活上的事吵架，甚至打架。
6、被告人肖谦的供述，2016年2月2日中午，他和黄某1及店员罗某1在门市上吃完午饭后，黄某1一女性朋友张燕来店子上约黄某1出去耍。黄某1出去后，过了一段时间又回到店子上。当时他就坐在柜台旁边的一条塑料板凳上烤火，黄某1回来后也坐在柜台旁边的椅子上和他一起烤火。于是他就说黄某1不应该和张燕一起出去，说着说着两个人就吵起来了。黄某1就站起来拿起包包往门市后门走，他也站起来去拉黄某1的手，接着两个就抓扯和争吵。他喊黄某1不准出去，但黄某1坚持说要跑。他就威胁黄某1说再跑就整死她。打斗中，他看见灶台上有一把刀，就用手去拿刀，当时他和黄某1面对面站着的，随手他就拿起刀朝黄某1的身上刺去，当时黄某1还用脚踢他，接着他就又拿刀向黄某1刺去。黄某1被刺后就侧着倒在地上。黄某1倒地后，他又拿刀刺了黄某1。随后他将鞋店的卷帘门拉下，又转身到厨房去看黄某1，见黄某1还是在地上侧睡起。他就上前去摇了黄某1几下，感觉到黄某1没有呼吸，有可能死了。这时店员罗某1和物管到了店里，见黄某1在地上睡起，就问他怎么了，他也没说话。有人就说打120，他也用电话给女儿肖某1打电话。打完电话他从店子后门出去，到江安镇派出所去投案了。
7、书证
（1）调取证据清单、接受证据清单及民事诉讼状，证实被害人黄某1在2015年6月23日曾在江安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与被告人肖谦离婚。
（2）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四川有限公司江安分公司通话清单证实，2016年2月2日17时51分肖谦使用号码为137×15的手机与肖某1进行通话的事实。
（3）江安县中医院急救病历证实，2016年2月2日，江安县中医院急救医生对被害人黄某1的抢救情况。
（4）谅解书一份证实，被害人女儿肖某1对被告人肖谦表示谅解并请求对肖谦从轻处理。
（5）情况说明证实，2016年2月2日18时许，肖谦主动到江安县江安镇派出所投案。
（6）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肖谦出生于1969年12月22日，案发时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本院认为，被告人肖谦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持尖刀捅刺被害人黄某1胸腹部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案发后，肖谦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的行为系自首。鉴于被告人有自首情节，且本案系因家庭矛盾引发的激情杀人，二人子女愿意谅解被告人并希望法院对其从轻处罚，故依法对被告人肖谦从轻处罚。辩护人所提的与审理查明的事实相符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予以采纳。
综上，根据被告人肖谦的犯罪事实、性质、社会危害性及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肖谦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何劲松
审 判 员 郭美宏
代理审判员 温 涛
二〇一六年九月一日
书 记 员 王弟银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