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2民终15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友仁，男，1963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文兴，男，1990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小明，广东众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子龙，广东众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友仁因与被上诉人叶文兴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法院（2016）粤0203民初8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李友仁、被上诉人叶文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子龙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李友仁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驳回叶文兴的诉讼请求；3、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叶文兴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在认定公司作为纳税主体的前提下，又认定“叶文兴受让股权后，赛力乐公司补缴税款，叶文兴所受损失即股权价值发生减损”，来认定叶文兴属于适格诉讼主体，系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公司法，股东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原审判决以会计公式“资产=负债+所有者权益”推断出公司损失等同于股东损失，混淆了公司财产与个人财产的界限。2.公司和股东是不同的民事诉讼主体，公司的权益应由公司本身来主张。3.根据“总资产=总负债+所有者权益”这一基本会计等式可以计算出公司某个科目增减情况；但不能以此推算出有一个客户赖账不付公司钱或公司某人渎职造成公司损失时，每个股东都可以起诉他，从法律角度讲，起诉主体仍然是公司，而不是股东。本案补缴税金及滞纳金主体是赛力乐公司，如有损失也是公司损失，公司损失应由公司作为诉讼主体来主张，而不是叶文兴个人，叶文兴不是本案诉讼适格的主体。所以原审法院判决混淆了法律关系和法律概念。二、原审法院认定李友仁应按20.5％比例承担公司补缴税款1502774.18元及滞纳金742184.01元的损失，又认定“因漏缴税款造成滞纳金等损失，属于公司损失，可由赛力乐公司根据经营管理人员的过错程度进行追赔”，这显然是相互矛盾的判决。撇开叶文兴是否适格主体这个问题，按照该判决书滞纳金等损失(742184.01元)属于公司损失，则李友仁应该赔偿叶文兴是308068.71元，而不是原审法院判决的460216.42元。三、原审判决认定“李友仁等原股东未真实披露公司债务，影响了叶文兴对股权交易价格的确认，也违反了合同约定的保证义务，应按股权比例赔偿叶文兴所受损失”系事实认定错误。1、从原审法院(2015)韶武法民二初字第73号民事判决及(2015)韶武法民二初字第316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证实了股权转让前包括本人在内其他股东己经披露并进行真实陈述政府扶持基金问题，且叶文兴就该笔基金是否应当纳税向税务机关咨询过，只是在股权转让手续办妥后，广东省税务机关核实确定，才由韶关市国家税务局第一稽查局作出《补税通知书》，要求韶关市赛力乐液压件制造有限公司补缴税款和滞纳金。也就是说，叶文兴在受让资产和股权时，知道924万元政府扶持款明细、来历及没有纳税事实，只不过转让后自己通过审计来发现漏税这个情况，最后审报税务机关才出现补缴税款事宜。这与确定股权转让价无关，因为叶文兴知道公司财务状况，所以双方采用议定价交易而不是评估价进行定价。2.本人披露的债权债务等财务资料真实、合法、有效。签订合同书前近6个月，公司生产经营情况和近3年债权债务等财务报表等资料，本人如实披露和提供给叶文兴，叶文兴也知道924万元政府扶持款明细、来历及其财务处理方式，对此叶文兴并没有提出异议，而且这些财务资料每年都是经过税务部门审计和备案的。转让前叶文兴委托的欧阳小明律师对赛力乐公司股权及资产转让作出的尽职调查报告中也包括924万元，叶文兴对此没有提出书面异议。所以本人披露债权债务等财务资料真实、合法、有效。3.双方签订《股权及资产转让合同书》第一条约定：“公司股权总价值定价为1550万元……”，这个价是双方基于对公司资产不作评估所确定的价格、是议定价一口价，包含所有资产和债权债务；也是基于双方签订《股权及资产转让合同书》第2页第3款约定：“甲方转让的股权和资产，祥见甲方提供的2014年2月股权及资产清单(包括但不限于：土地使用权……债权债务等)”这一事实基础上的。并不是基于股权转让后自己评估的基础，更不是利用评估报告，产生债务要由原股东承担，增加债权则不吭不声一概承受。事实上，评估后债权即企业净资产增加(增加债权一增加债务)464.39万元，这还扣除了补缴2244958.19元企业所得税和滞纳金这一块，不包括股权转让前各股东努力为公司争取到的、放在韶关市财政局、在公司账面上没有反映、转让后公司才动用的政府扶持技改基金230万元。并不是原审法官所说的“李友仁等原股东未真实披露公司债务，影响了叶文兴对股权交易价格的确认”。4.叶文兴和公司没有任何经济损失，还获得足够多的所有者权益。退一万步讲，如真把公司与个人关系混淆的话，叶文兴和公司不但没有经济损失，还获得巨大利益。根据韶中一评[20141D004号《韶关市赛力乐液压件制造有限公司股权转让企业价值评估报告》资产评估结果汇总表显示：转让前公司账面资产总价值2927.5万元、负债1416.82万元、净资产(所有者权益)1510．80万元：评估后公司账面资产总价值3609．43万元、负债1634.24万元、净资产(所有者权益)1975.19万元，所有者权益增加464.39万元。再加上政府扶持基金这块230万元，这块扶持基金是股权转让前，各股东努力为公司争取到的、款放在韶关市财政局、没有在公司账面上反映、转让后公司才动用的，增加了公司实际资产。从上述可以看出，本人等股东披露债权债务等财务资料真实、合法、有效的、而且没有隐瞒和虚构，更没有造成叶文兴经济损失，根据“总资产＝总负债+所有者权益”这—基本会计等式，所有者权益不是减损而是增加了694.39万元(464.39+230)。原审法院忽略了上述许多事实，在叶文兴本人没有任何损失的前提下，也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的情况下，判决李友仁赔偿叶文兴460216.42元所谓损失错误。四、叶文兴请求本人支付利息也是没有法律依据。叶文兴违反《股权及资产转让合同书》第2条第2款约定，挪用了本应支付给原股东(××)的转让款进行增资扩股，然后部分转让款截留、克扣下来用于支付公司补缴税款和滞纳金，以致本应2014年底付清的股权转让余款拖到2016年5月3日才支付。所以，补缴2244958.19元税款和滞纳金的钱并不是叶文兴的钱，是截留、克扣、挪用该付给原股东××460216.42元在内原股东的转让款。因此、叶文兴请求本人支付利息没有道理也没有法律依据。
叶文兴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李友仁的上诉，维持原判。
叶文兴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友仁向叶文兴赔偿其因违约造成的损失460216.42元及利息（利息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从2014年11月4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本案诉讼费由李友仁负担。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15日，韶关市赛力乐液压件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赛力乐公司）全部股东郑文达、魏怀义、李友仁、张文新、黄玉清、潘启明、林黎明、罗映青与叶文兴签订《股权及资产转让合同书》，其中约定：郑文达、魏怀义、李友仁、张文新、黄玉清、潘启明、林黎明七人为转让方（甲方），将其在公司的股权及在公司所占的资产份额一并转让给受让方（乙方）叶文兴，丙方罗映青为保留股份的股东（其股权及在公司所占的资产份额不转让）。公司原股东股权份额分别为：魏怀义占20%、李友仁占20.5%、张文新占17.5%、黄玉清占5%、潘启明占2.5%、林黎明占2%、郑文达占22.5%、罗映青占10%。公司股权总价值定价为1550万元（其中656.38万元为公司向各股东的借款）；丙方股权不转让，仍保留原10%的股权，甲方所占90%的股权以139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乙方（含公司向甲方各股东的借款）。该合同第三条第3款约定：“甲方各股东向乙方、丙方披露了债权债务等财务资料真实、合法、有效（包括但不限于：完善政府资金的项目产生的费用、可能拖欠的工程款、货款、工人工资、福利、工人的补偿金或赔偿金、未履行完的合同、需要办理房地产证的手续及费用、可能存在的税费、规费等等），如有隐瞒、虚构等行为造成乙方、丙方经济损失的，应承担赔偿义务。”次日，叶文兴（乙方）与李友仁、林黎明（甲方）签订《股权及资产转让支付补偿协议》，其中约定：甲方同意将所持有的赛力乐公司22.5%的股份（其中李友仁20.5%，林黎明2%），全部转让给乙方，转让价348.75万元（其中李友仁317.75万元，林黎明31万元）。2014年3月26日，赛力乐公司委托中一会计师事务所对2014年4月30日的资产、负债和所有者权益以及与本次清产核资有关的清产核资报表和相关资料进行了审查核实。中一会计师事务所在其2014年7月3日出具的《清产核资专项审计报告》，《审计报告》中的“其他重要事项说明”：2005年11月至2012年12月止，赛力乐公司列入公司资本公积的专项资金924万元，相关支出已计入资产成本或当期损益，但收入未计入应纳税所得，本次审计对该事项可能导致的少计企业所得税费用未进行调整。赛力乐公司就该事项到税务部门询问缴税问题，韶关市国家税务局第一稽查局于2014年10月28日出具《自查申报补税通知书》，确认2005年1月至2012年12月年度财政补助用于技术改造专项资金未专项专用少缴企业所得税1502774.18元。为此，叶文兴将该事宜告知股权出让人及罗映青（保留股东），并要求股权出让人等及时处理并承担该税务，因未能达成一致意见，赛力乐公司于2014年11月4日及2014年11月17日到税务部门补交税款1502774.18元及滞纳金742184.01元，共计2244958.19元。税务部门于2014年11月11日向赛力乐公司颁发了《税务登记证》。叶文兴以上述税款及纳滞金属于股权和资产未转让前公司应承担的税款，按照《股权及资产转让合同书》第三条第3款约定，对造成的经济损失，即受让人出资并以公司的名义补交了的该项税款，应由出让人按照当时所占的股权份额承担赔付义务。叶文兴认为，李友仁（20.5%股份）应承担的金额为460216.42元，并认为合计支付给李友仁转让款的总额已足额支付完毕，拒绝继续支付股权转让款。李友仁则认为所补交的税款虽然是转让前的税款，但出让人已如约将股权及财产交付给受让人，并不存在《股权及资产转让合同书》约定的有隐瞒、虚构行为，所补交的税款应由公司承担。而且转让的资产价值大于原拟定的价值，股权转让前的股东没有理由承担转让后公司补交的税费。双方协商不成，2015年7月10日，李友仁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叶文兴付清股权转让款460216.43元并承担案件诉讼费用。原审法院作出（2015）韶武法民二初字第316号民事判决驳回李友仁的诉讼请求后，李友仁提起上诉。案经本院审理作出（2016）粤02民终353号民事调解书，叶文兴于2016年4月30日前向李友仁支付股权转让余款及逾期利息51万元。另查明：根据2013年3月29日发改投资［2013］668号《国家发展改革委、工业和信息化部关于下达工业中小企业技术改造项目2013年中央预算内投资计划的通知》，赛力乐公司获得230万元中央预算内资金。该资金未列入《股权及资产转让合同书》中。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叶文兴与李友仁等原股东签订的《股权及资产转让合同书》及与李友仁签订的《股权及资产转让支付补偿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有效的合同，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当事人的诉请和答辩，本案争议焦点是股权及资产转让后，以公司的名义补交的股权及资产转让前漏税责任承担的主体，受让方要求转让人承担赔偿能否得到支持。具体争议的要点：一、公司缴纳的税款是否属于叶文兴本人的损失，叶文兴作为本案诉讼请求的主体是否适格；二、叶文兴因赛力乐公司补缴税款李友仁应否承担赔偿义务；三、公司在转让后补交的税款，是否为《股权及资产转让合同书》第三条第3款约定的转让人隐瞒政府扶持资金应当纳税的事实，李友仁提出的股权转让时遗漏技改资金230万元及其他净资产的主张应否合并审理。
一、公司缴纳的税款是否属于叶文兴本人的损失，叶文兴作为本案诉讼请求的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对此，首先应明确的是本案原告提起的诉讼系因发生了合同约定事由提起的违约赔偿之诉，并非要求承担遗漏税款的公司追偿之诉。无论公司股东变更与否，遗漏税款都属于赛力乐公司的固有义务，承担补缴义务的主体并不会发生变化。但是，在资产不变的情况下，赛力乐公司需补缴税款，自然增加了公司的负债，根据“资产=负债+所有者权益”这一基本会计等式，该公司的所有者权益（即股权）将会因此而减少，故叶文兴受让股权后，赛力乐公司补缴税款，叶文兴所受损失即股权价值发生减损。现叶文兴以发生《股权及资产转让合同书》约定的事由，要求原股东李友仁按股权比例赔偿其所受损失，叶文兴属于适格的诉讼主体。至于因漏缴税款造成产生滞纳金等损失，属于公司的损失，可由赛力乐公司根据经营管理人员的过错程度进行追偿。
二、关于李友仁应否赔偿叶文兴因赛力乐公司补缴税款所受损失的问题。股权转让交易属于受让股东与目标公司股东之间的交易，但股东的股权转让所牵涉的不只是单纯的目标公司股东身份变化或股权比例变动的内部问题，还涉及目标公司对外债权持有及对外债务偿还的外部问题。一般而言，股权转让基准日之前的债权、债务归属于转让前的目标公司即最终归属于出让方股东；股权转让基准日之后的债权、债务归属于转让后的目标公司即最终归属于受让方股东。对于目标公司的对外债务，受让人通常关注的是债务的真实性、债务金额以及偿还义务的确认和评估，因为债务的有无及数额是双方确定股权交易价格的重要因素。
结合本案而言，作为公司债务的漏缴税款具有如下特征：第一，公司补缴的税款发生于2005年1月至2012年12月间，而股权转让基准日系双方签订《股权及资产转让合同书》的日期即2014年3月15日，故漏缴税款属于股权转让基准日之前公司的债务。第二，双方并未对该笔漏缴税款的处理作出明确约定。第三，出让股东未将漏缴税款的重要信息披露给受让股东。受让人叶文兴与赛力乐公司原股东签订的《股权及资产转让合同书》第三条第3款恰恰是对受让人正确评估目标公司债务，确定合理转让价格的一项重要保证，该款约定的核心内容即为要求出让人披露的债权债务等财务资料真实、合法、有效。根据中一会计师事务所作出的《清产核资专项审计报告》，政府拨付的专项资金924万元错列会计栏目，会计账册未显示拖欠税款；又根据韶关市国家税务局第一稽查局出具的《自查申报补税通知书》，拖欠税款的原因为财政补助用于技术改造专项资金未专项专用。对于赛力乐公司上述违法信息，作为负有披露义务的出让人，无论是出于故意抑或过失，均应承担相应责任。第四，没有证据表明叶文兴在受让股权前知悉公司存在漏缴税款的行为。从现有证据来看，叶文兴知道公司需补缴税款是在受让股权后委托中一会计师事务所对资产、债务、所有者权益进行清查时才发现的。因此，李友仁等原股东未真实披露公司债务，影响了叶文兴对股权交易价格的确认，也违反了合同约定的保证义务，应按股权比例赔偿叶文兴所受损失，即李友仁应赔偿的数额为460216.42元（补缴税款及滞纳金2244958.19元×20.5%）。原告叶文兴在本案中起诉的金额，即为460216.42元。
至于叶文兴要求对其所受损失计算利息，因李友仁等原股东违约使叶文兴受让股权蒙受损失，且经催讨无果，其要求自赛力乐公司实际缴纳税款及滞纳金之日起（实际完成缴税的日期为2014年11月17日）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付利息，并无不妥，予以支持。
三、关于公司在转让后补交的税款，是否为《股权及资产转让合同书》第三条第3款约定的转让人隐瞒政府扶持资金应当纳税的事实，李友仁提出的股权转让时遗漏技改资金230万元及其他净资产的主张应否合并审理的问题。《股权及资产转让合同书》是双方转让的依据，合同书所确认的包括股权及资产的转让，而股权属于李友仁本人，资产则属于整体性的公司资产。转让时是通过议价，确认当时公司资产价值后转让。《股权及资产转让合同书》第三条第3款明确约定：“甲方各股东向乙方、丙方披露了债权债务等财务资料真实、合法、有效（包括但不限于：完善政府资金的项目产生的费用、可能拖欠的工程款、货款、工人工资、福利、工人的补偿金或赔偿金、未履行完的合同、需要办理房地产证的手续及费用、可能存在的税费、规费等等），如有隐瞒、虚构等行为造成乙方、丙方经济损失的，应承担赔偿义务”，而转让后通过会计师事务所审计发现漏缴的税款，即是条款约定的可能存在的税费、规费。符合合同所载造成乙方、丙方经济损失的，甲方应承担赔偿义务的约定。李友仁提出股权转让时遗漏了技改资金230万元及其他净资产，遗漏了技改资金230万元及其他净资产价值大于公司补交税费及滞纳金，其主张实则要求将该项利益与叶文兴主张的赔偿款项进行抵扣。但该主张并非否定叶文兴请求李友仁赔偿因公司补缴税款所受损失的抗辩，而是希望抵销或吞并上述请求的一种独立之诉。由于李友仁未在本案中提起反诉，根据民事诉讼不告不理的原则，对李友仁的该项主张不予审查。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李友仁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叶文兴赔偿损失460216.42元，并自2014年11月17日起按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至本判决确定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203.24元，由李友仁负担；诉讼保全费3170元由叶文兴负担1170元，李友仁负担2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叶文兴依据与上诉人李友仁等人签订的《股权及资产转让合同书》及与李友仁签订的《股权及资产转让支付补偿协议》提起本案诉讼，故本案系股权转让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上述合同依法成立，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和本案事实，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叶文兴提起本案诉讼的原告主体是否合格；二、叶文兴因赛力乐公司补缴税款及滞纳金而减少的所有者权益，李友仁应否按转让股权份额承担赔偿义务；三、叶文兴请求李友仁支付利息应否支持。
一、叶文兴提起本案诉讼的原告主体是否合格
赛力乐公司在2005年1月至2012年12月期间年度财政补助用于技术改造专项资金未专项专用导致少缴企业所得税1502774.18元事实清楚。虽然补缴该税款及滞纳金是赛力乐公司的法定义务，但对于公司股权持有者而言，根据“所有者权益=资产－负债”计算，其所有者权益将会因该笔税款及滞纳金的补缴而减少。鉴于漏缴税款事实是发生在2005年1月至2012年12月李友仁持有公司股权期间，而补缴税款及滞纳金是发生在李友仁转让公司股权给叶文兴之后的2014年11月，期间发生了股权变动，对叶文兴享有的公司所有者权益有直接利害关系。因此，叶文兴依据与李友仁签订的合同提起本案股权转让合同纠纷诉讼，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规定的“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起诉条件，叶文兴是本案的合格原告。本案是因股权转让发生的争议，而不是公司的权益之争，因此，李友仁提出应由公司本身来主张权利没有依据。
二、叶文兴因赛力乐公司补缴税款及滞纳金而减少的所有者权益，李友仁应否按转让股权份额承担赔偿义务
赛力乐公司补缴的税款及滞纳金共计2244958.19元，属于案涉《股权及资产转让合同书》约定的股权转让基准日2014年3月15日之前公司存在的债务。根据韶国税一稽自补字2014[1]号《韶关市国家税务局第一稽查局自查申报补税通知书》可以认定，赛力乐公司是因为未专项专用2005年1月至2012年12月年度财政补助用于技术改造专项资金而需要补缴企业所得税。按《股权及资产转让合同书》第三条保证和承诺第3款“甲方各股东向乙方、丙方披露了债权债务等财务资料真实、合法、有效（包括但不限于：完善政府资金的项目产生的费用、可能拖欠的工程款、货款、工人工资、福利、工人的补偿金或赔偿金、未履行完的合同、需要办理房地产证的手续及费用、可能存在的税费、规费等等），如有隐瞒、虚构等行为造成乙方、丙方经济损失的，应承担赔偿义务。”的约定，该笔债务属于包括李友仁在内的转让方各股东应当向受让方叶文兴如实披露的可能存在的税费事项的保证义务。虽然在股权转让过程中包括李友仁在内的转让方各股东有告知叶文兴924万元财政补助用于技术改造专项资金明细、来历等信息，但没有证据显示李友仁等转让方各股东有将收到该款项后未专项专用这一事实如实告知叶文兴，以供其正确评估目标公司债务，确定受让价格。因此，李友仁违反了合同约定的保证义务。对于在股权转让后叶文兴因赛力乐公司补缴该税款及滞纳金减少所有者权益而遭受经济损失，在双方没有特别约定的情况下，李友仁等转让方各股东应根据约定承担赔偿义务。故原审判决李友仁按转让股权比例承担赔偿义务正确。至于原审判决认定“因漏缴税款造成滞纳金等损失，属于公司损失，可由赛力乐公司根据经营管理人员的过错程度进行追赔”属于赛力乐公司内部管理问题，与本案属于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属本案审理范畴。李友仁据此诉称原审判决相互矛盾的理由不成立。双方当事人是依据《股权及资产转让合同书》约定的转让价格进行股权及资产转让，而不是以第三方评估确定的价格为转让价格。事实上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不因评估后公司净资产增加或减少而改变双方在合同中确定的转让价格。因此，李友仁主张根据“总资产＝总负债+所有者权益”这—基本会计等式，转让后经评估所有者权益不是减损而是增加了694.39万元为由而不履行合同义务，没有法律依据。
三、叶文兴请求李友仁支付利息应否支持
李友仁诉称叶文兴请求其支付利息没有道理和法律依据，理由是叶文兴没有按约依时足额支付股权转让款，而是将本应支付给其的股权转让款460216.42元挪用于支付公司补缴税款和滞纳金。叶文兴辩称支付股权转让余款460216.42元给李友仁是有计付利息的，应当计息。经查本院(2016)粤02民终353号民事调解书可以确定，叶文兴支付股权转让余款给李友仁有计付逾期利息给李友仁。鉴于此，根据公平原则，原审判决对叶文兴请求李友仁支付利息予以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李友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203.24元，由李友仁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勇
审判员 庄少山
审判员 叶金华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刘韵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