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穗中法审监民再字第79号
申请再审人（原审被告）：贵州云商印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
法定代表人：蔡瑞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匡广雄，广东明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泰，贵州辅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李晓英，身份证地址：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
委托代理人：刘艳平，广东君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梁红源，身份证地址：广州市天河区。
申请再审人贵州云商印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商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李晓英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17日作出的(2014)穗番法民二初字第2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8月19日作出（2015）穗中法民申字第12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3月18日，李晓英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李晓英与云商公司于2008年5月29日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2.判令云商公司向李晓英返还股份转让款5880700元；3.判令云商公司向李晓英支付违约金9094150元（自2008年10月23日起以5880700元为基数按0.789‰每天的标准计至云商公司返还全部股份转让款之日止，暂计至2014年3月9日为9094150元）；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云商公司负担。
原审法院认为，李晓英与云商公司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原审法院予以确认。云商公司在签订协议后本应当按约定履行相关义务，但云商公司至今未依约将转让股份过户至李晓英名下，导致李晓英至今无法取得该公司股东身份，无法正常参与该公司经营决策及股东分红。已构成根本违约，因此，李晓英的诉讼主张合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云商公司经原审法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而没有正当理由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放弃诉讼权利，原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为此，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四)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判决如下：一、解除李晓英与贵州云商印务有限公司于2008年5月29日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二、贵州云商印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李晓英返还股份转让款588070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的计付，自2008年10月23日起以5880700元为基数按0.789‰每天的标准计至贵州云商印务有限公司返还全部股份转让款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11650元，由贵州云商印务有限公司负担。
双方当事人均未对原审判决提起上诉。
云商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称，1.该公司住所地从1995年起即为贵州市云岩区三桥中坝路60号且一直在经营，本案原审送达程序存在瑕疵。2.云商公司与李晓英从未谋面互不相识，与李晓英之间的所有往来都是通过李晓英的代理人邓方勤进行，原审认定“多年来虽然多次口头催促，被告一直不予理会，2013年11月23日向原告书面发函催告”的事实显然缺乏证据证明。3.云商公司有新证据证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云商公司立即向贵州永吉印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吉公司）提出办理股份转让过户登记，但该公司以《股份转让协议》违反了公司法及公司章程关于股权转让的相关规定拒绝办理。云商公司立即告知了李晓英的代理人邓方勤上述事实，并向李晓英提出云商公司愿以代持的方式保证李晓英的权益不因未办理股份过户而受到实质性损害，李晓英的代理人表示同意，李晓英亦未以任何方式提出异议，还指定云商公司将其应得的分红款汇入李晓英代理人贵州柏众公司账上。云商公司按李晓英要求支付了股份分红款，故云商公司没有任何违约以及过错。4.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三十八条的规定，股份有限公司股东转让其股份，应当在依法设立的证券交易场所进行或者按照国务院规定的其他方式进行，云商公司与李晓英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所转让的是永吉公司的法人股份，云商公司和李晓英的转让行为违法公司法的上述规定，该《股份转让协议》属无效合同。综上，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驳回李晓英原审诉讼请求；2.本案原审、再审案件受理费均由李晓英负担。
李晓英答辩称，1.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依法成立且已产生法律效力，双方应遵循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永吉公司的公司章程规定公司的股份可以转让，发起人持有的股份在公司成立之日起一年内不得转让，并未禁止股东转让股份。法律并不禁止发起人禁售期届满后转让股份而预先签订合同。永吉公司作为一般股份有限责任公司，其股权转让无须在证券交易场所进行，依据我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股权转让协议》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2.李晓英已按《股份转让协议》约定履行股权转让价款支付义务，该事实已获云商公司确认，但云商公司未依据《股份转让协议》约定在永吉公司成立一年后即2008年12月18日以后办理股权转让手续，构成违反《股份转让协议》约定的严重违约行为，应当承担支付违约金的违约责任。3.云商公司提交的委托文书看，其中疑点重重。云商公司提供一份2008年8月23日委托付款的文书，却在一天后签署收取分红的委托书，8月份并非企业年终分红的月份，为何有企业红利收取？云商公司仅出示第一份550000元的授权委托书，此后所有分红均无任何委托材料，恰恰反映云商公司未向李晓英支付股权分红的事实。李晓英并未出具授权委托书指示邓方勤代收分红款。4.云商公司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李晓英是《股权转让协议》的签署方，合同履行中，李晓英没有委托代理人代其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也没有云商公司与李晓英代理人联系洽商的基础。多年来，云商公司从未联系李晓英告知有关合同履行情况，且面对李晓英多次专人或去函联系，云商公司均未予理睬，其逃避合同责任的目的明显，不排除与第三人串通恶意侵害李晓英合法权益的可能。本案进入原审诉讼之前，李晓英多方联系云商公司，要求对方要么转让股份要么把相应的款项退回，而云商公司一直不予回应。5.原审判决送达程序正当，云商公司未能收到法院相关文书，在于云商公司擅自变更办公场所且未办理变更登记所致，其因就此承担全部不利后果。6.云商公司强调已经告诉李晓英的代理人涉案永吉公司股份没办法过户，李晓英同意由云商公司代持有股份，李晓英只要分红，合同的履行方式已变更的意见没有事实根据。因为收取分红是李晓英应有的权利，与股份是否过户没有关系，本案不存在变更履行的事实。李晓英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委托邓方勤代办购买股权，而变更履行方式不包含在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范围内，如果分红款都需要李晓英出具授权委托书，本案中变更履行更应该出具详细的授权的书面协议，所以本案不存在变更履行的事实。综上，请求维持原审判决并驳回云商公司的再审请求。
本院再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2005修订)第一百三十九条规定：“股东转让其股份，应当在依法设立的证券交易场所进行或者按照国务院规定的其他方式进行。”本案《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转让的永吉公司股份属于非上市的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份，云商公司作为永吉公司的股东转让其持有的永吉公司股份，应当符合法律规定。对于本案双方约定转让股份，是否应该依据上述规定的方式进行交易，原审未予以查清。从《股权转让协议》内容看，李晓英购买永吉公司股份是以取得永吉公司股东身份及相应股份权益为目的，将云商公司持有的涉案永吉公司股份过户至李晓英名下，属于《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云商公司主要义务。云商公司主张《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将涉案永吉公司股份过户到李晓英名下的事项已变更为由云商公司代持，该事项变更属对《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重大事项进行变更。李晓英曾向邓方勤出具委托书，授权邓方勤购买云商公司持有的永吉公司股份，并委托邓方勤对相应事项全权代办，但该授权委托的范围是否包括变更涉案永吉公司股份持有方式的内容，李晓英与云商公司均有争议，原审对此亦未予查清。综上所述，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的合同效力及云商公司是否违约的事实未予查清，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依法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4）穗番法民二初字第287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重审。
再审案件受理费111650元，退回贵州云商印务有限公司。
审 判 长 张一扬
审 判 员 兰永军
代理审判员 王汇文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龚 珏
余立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