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民二(民)终字第15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龚澍频。上诉人（原审被告）龚善昌。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桂珍。上列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万汉超，上海亚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翁慧婷。委托代理人汪毅，上海嘉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龚某。法定代理人翁慧婷（系原审原告龚某的母亲），身份信息见上。委托代理人汪毅，上海嘉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曲阳支行。负责人***，行长。委托代理人***。上诉人龚澍频、龚善昌、宋桂珍因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4）徐民四(民)初字第34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6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龚澍频、龚善昌、宋桂珍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万汉超，被上诉人翁慧婷、原审原告龚某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汪毅，原审第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曲阳支行的委托代理人张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龚善昌、宋桂珍系夫妻关系，龚澍频系二人之子。翁慧婷与龚澍频于1998年9月18日登记结婚，1999年生育一女，即龚某。2002年3月15日，翁慧婷、龚某、龚澍频、龚善昌、宋桂珍与房地产公司签订《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购买上海市***弄***号101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合同约定房屋总价款457,003元，2002年3月15日首期付款97,003元，其余36万元通过银行贷款支付。2002年5月30日，借款人（抵押人）龚澍频以及抵押物共有人翁慧婷、龚某、龚澍频、龚善昌、宋桂珍与闸北支行签订《个人住房抵押借款合同》，约定以系争房屋抵押借款36万元，借款期限2002年5月30日至2022年5月29日，采用等额本金还款法，每期还本金1,500元，利息按月结算。2003年6月，系争房屋登记为翁慧婷、龚某、龚澍频、龚善昌、宋桂珍共同共有，抵押权人登记为闸北支行。2014年3月，翁慧婷诉至法院要求与龚澍频离婚。该案审理中查明，2012年1月起，两人分居，翁慧婷另住他处。2014年8月5日，法院判决准予翁慧婷、龚澍频离婚，双方所生之女龚某随翁慧婷共同生活，另判决翁慧婷名下的6,512.32份基金中，4,512.32份归翁慧婷，2,000份归龚澍频。2014年9月1日该判决生效。2014年9月，翁慧婷、龚某（以下简称翁慧婷方）诉至原审法院，要求依法分割本市***弄***号101室房屋，房屋归龚澍频、龚善昌、宋桂珍（以下简称龚澍频方）所有，由龚澍频方支付翁慧婷、龚某各20%的房屋折价款，房屋价值按人民币（以下同）440万元计算，龚澍频、龚善昌、宋桂珍各自享有的产权份额由其自行决定。龚澍频、龚善昌、宋桂珍共同辩称，同意分割本市***弄***号101室房屋，但是不同意翁慧婷方的分割方案。第三人述称，对于本案的房屋具体分割方案，第三人服从法院判决，在合同规定的期限内还清款项的前提下，第三人依约配合办理抵押权注销登记手续。截至2015年1月，剩余贷款为133,500元。如果法院判决变更借款人，第三人服从法院判决并配合办理相应手续。系争房屋现由龚澍频、龚善昌、宋桂珍居住，翁慧婷、龚某另住他处，龚某有时候会居住于系争房屋。系争房屋贷款扣款日为每月20号，截至2014年8月20日剩余贷款本金139,500元。另查明，根据农银沪办【2003】39号《关于对河南北路支行迁址更名后有关事项的批复》记载，中国农业银行上海市闸北区河南北路支行为非管辖支行，对外归属闸北支行，以闸北支行辖属机构开展业务经营，河南北路支行迁址更名为曲阳支行，2003年7月28日正式以曲阳支行名义对外营业。现第三人作为系争房屋抵押权人应诉，翁慧婷方、龚澍频方对此均无异议。审理中，经协商双方确认，龚澍频、翁慧婷离婚时系争房屋市场价值420万元，并同意在此基础上进行房屋分割。审理中，关于系争房屋剩余的贷款，翁慧婷方称，自法院判决离婚之日起剩余的贷款由翁慧婷按照相应产权比例承担，并从其应得的房屋折价款中扣除。龚澍频方称应从2012年1月起算，剩余贷款184,500元应由系争房屋的共有人按比例分摊，翁慧婷应当承担的部分从其应得的折价款中扣除，该房屋以后的剩余贷款由龚澍频一人负责偿还。审理中，翁慧婷方明确，翁慧婷、龚某应享有系争房屋40%的产权份额，如果龚某份额低于20%，则翁慧婷的产权份额亦相应增高，总额为40%，翁慧婷、龚某取得折价款之后，龚澍频、龚善昌、宋桂珍之间的产权份额与翁慧婷、龚某无关，由龚澍频、龚善昌、宋桂珍自行决定。审理中，龚澍频方提供《住房调配单》、《上海市商品房买卖合同》（2003年2月27日）各一份，证明1992年12月因动拆迁，龚澍频、龚善昌、宋桂珍分配获得本市403室房屋一套，2003年2月27日龚澍频、龚善昌、宋桂珍出售前述房屋获得售房款23.5万元，并用该款项购买系争房屋。翁慧婷方对《住房调配单》不予认可，对《上海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予以认可，但认为不能证明售房款即全部用于购买系争房屋。审理中，关于购房款的支付，翁慧婷方称，购房时为龚澍频、翁慧婷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房首付款97,003元是以翁慧婷、龚澍频、龚善昌、宋桂珍的家庭共同财产现金支付，当时龚某未成年、并未付款，其余36万元是银行贷款，由龚澍频、翁慧婷夫妻共同还贷，2014年8月5日法院判决离婚后翁慧婷没有再还贷。龚澍频方称，购房首付款97,003元是龚善昌、宋桂珍现金支付，包括龚善昌、宋桂珍的个人积蓄以及向案外人的借款，其余36万元是以龚澍频名义向银行贷款，贷款由龚善昌、宋桂珍偿还1/2,由龚澍频偿还1/2，2012年1月前因为龚澍频、翁慧婷尚未离婚，故龚澍频偿还的该部分贷款视为夫妻共同偿还，2012年1月龚澍频、翁慧婷分居后，即不存在龚澍频、翁慧婷共同还贷。原审认为，根据法律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共同共有人对共有的财产共同享有所有权。共同共有人在共有的基础丧失或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时，可以请求分割共有财产。本案系争的上海市***弄***号101室房屋于2002年购买、2003年登记为翁慧婷、龚某、龚澍频、龚善昌、宋桂珍五人共同共有，故上述五人对系争房屋共同享有所有权。翁慧婷、龚澍频已经离婚，翁慧婷要求分割系争房屋，龚澍频方亦表示同意，此于法无悖，法院予以准许。根据规定，对共有财产的分割，有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没有协议的，应当根据等分原则处理，并且考虑共有人对共有财产的贡献大小，适当照顾共有人生产、生活的实际需要等情况。目前并无证据表明双方之间存在分割系争房屋的协议，双方对系争房屋的出资、贷款偿还情况陈述各不一致，但均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佐证，同时双方均确认龚某为未成年人，并未支付房款或偿还贷款，故综合本案情况，法院认定系争房屋由翁慧婷、龚澍频、龚善昌、宋桂珍各持有系争房屋22%的产权份额，龚某持有系争房屋12%的产权份额。虽然翁慧婷、龚澍频已离婚，但此并未改变龚某与龚澍频、龚善昌、宋桂珍之间的亲属关系，其间共有基础并未丧失，故应继续维持龚某、龚澍频、龚善昌、宋桂珍对系争房屋共有的关系。翁慧婷方要求将龚某的产权份额析出并取得折价款，依据不充分，法院不予支持。龚澍频方已经明确由龚澍频支付翁慧婷房屋折价款并取得翁慧婷的房屋份额，并由龚澍频偿还房屋剩余贷款，此于法无悖，法院予以准许。关于折价款的金额，翁慧婷明确其自2014年8月5日判决离婚后未再偿还贷款，故其应取得折价款为893,310元（4,200,000元-139,500元）*22%。原审法院审理后于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七日作出判决：一、被告龚澍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翁慧婷上海市***弄***号101室房屋折价款893,310元；二、被告龚澍频履行上述义务后，上海市***弄***号101室房屋由原告龚某、被告龚澍频、龚善昌、宋桂珍按份共有，原告龚某持有12%产权份额，被告龚澍频持有44%产权份额，被告龚善昌持有22%产权份额，被告宋桂珍持有22%产权份额；三、上述房屋的银行贷款余额由被告龚澍频继续清偿；四、驳回原告龚某其余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920元，减半收取计9,960元，由原告翁慧婷、龚某负担5,298元，由被告龚澍频、龚善昌、宋桂珍负担4,662元。判决后，龚澍频、龚善昌、宋桂珍不服，上诉至本院称：一、原审对系争房屋购房首付款由谁支付没有查清，因为尽管系争房屋登记为五人共有，但上诉人龚善昌为改善家庭的居住条件，将原工龄购买的公有租赁房屋后出售后予以购买的，购房的首付款97,003元及交易费用等均由上诉人龚善昌、宋桂珍支付，上诉人龚澍频及被上诉人翁慧婷、原审原告龚某没有出过一分钱用于支付首付款，其余的36万元购房款因龚善昌、宋桂珍均已退休，无法出面办理购房的贷款手续，故以龚澍频的名义向第三人申请贷款，但实际由龚善昌、宋桂珍与龚澍频共同承担还贷责任，被上诉人翁慧婷、原审原告龚某均未参与还贷。上诉人龚善昌、宋桂珍不仅实际承担了系争房屋购房款的60％，并对毛坯房进行了耗资近20万元的全面装修，因此原审对房屋产权份额的分配及龚澍频支付被上诉人翁慧婷房屋产权折价款的计算方式均不当。二、被上诉人翁慧婷为了达到离婚目的而于2012年1月离家出走另住他处，双方经济完全分开，龚某的生活费也由双方分别承担，因此在计算房屋折价款时应以2012年1月翁慧婷离家出走时的贷款余额184,500元为准，而不应以法院判决离婚之日的139,500元为准。综上，请求二审在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翁慧婷、原审原告龚某辩称：一、系争房屋登记为上诉人龚澍频、龚善昌、宋桂珍与被上诉人翁慧婷及原审原告龚某共有，因此按照法律规定应当予以平分，上诉人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首付款是上诉人龚善昌、宋桂珍支付的，且贷款也是上诉人龚澍频申请的。二、原审审理中双方认可按照420万元的总价分割系争房屋，上诉人诉称装修价占到房屋的50％，既没有证据，也不合理。综上，请求二审依法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曲阳支行述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争议与第三人没有关系，希望法院公正判决。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鉴于系争房屋登记为上诉人龚澍频、龚善昌、宋桂珍与被上诉人翁慧婷、原审原告龚某共有，现翁慧婷鉴于与龚澍频离婚而要求分割系争房屋，而各共有人之间对共有的系争房屋如何进行分割没有约定，因此按照我国共有物分割的相关法律规定，应当以平均分割为原则、以贡献大小及实际需要为例外予以具体分割。而上诉人龚善昌、宋桂珍诉称系由其夫妇支付系争房屋首付款，但龚善昌、宋桂珍没有提供足够的证据予以证明；同时，在由上诉人龚澍频为系争房屋银行贷款申请人的情况下，上诉人龚善昌、宋桂珍也没有足够证据证明系自己在承担还款义务；另外，上诉人龚澍频与被上诉人翁慧婷自1998年9月18日登记结婚、2002年3月15日购买系争房屋到2014年3月法院判决准予翁慧婷与龚澍频离婚，期间长达十六年，家庭经济已经混同，因此更难以认定出资比例。原审据此以平均分割为原则、适当考虑龚某对系争房屋没有出资、未作贡献而适当少分的情况确定各共有人对系争房屋持有的产权份额及根据本案当事人对房屋总价的确认而作出龚澍频应给予翁慧婷房屋折价款是公平合理的，本院依法维持。而对于未偿还贷款余额部分的时间及金额确定问题，尽管翁慧婷于2012年1月离家出走，但毕竟与龚澍频仍处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因此原审法院以2014年8月5日法院判决离婚之日的139,500元计算未偿还贷款余额部分，客观有据，本院依法维持。另外，原审审理本案的程序亦无不当之处。综上，上诉人龚澍频、龚善昌、宋桂珍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难予支持。原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依法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324元，由上诉人龚澍频、龚善昌、宋桂珍负担。本判决系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懿欣
代理审判员 潘俊秀
代理审判员 翟从海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李 菲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