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09刑终158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大英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宗岭，男，生于1975年1月29日，汉族，出生地四川省射洪县，大学，案发前系大英县教育局局长，住大英县。因涉嫌滥用职权罪、受贿罪，2015年8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8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大英县看守所。
辩护人蒋安兵，北京德恒（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宗岭犯滥用职权罪、受贿罪一案，大英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18日作出（2015）大英刑初字第19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宗岭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2月5日、2017年3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遂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某1、韩某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宗岭及其辩护人蒋安兵到庭参加了诉讼。期间，因需补充侦查证据，四川省遂宁市人民检察院建议并经本院同意延期审理1次，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2年7月6日，中共大英县委组织部任命李宗岭为大英县教育局委员会委员、书记，同月31日，大英县人民政府任命李宗岭为大英县教育局局长。
（一）滥用职权的犯罪事实
1.2011年5月3日，经大英县教育局（以下简称教育局）申请并全额出资人民币10万元成立了大英县儒源教学设备综合服务中心（以下简称“儒源中心”），该中心法定代表人李某2由教育局聘任，工商登记性质为集体企业，但该中心实际是由教育局勤工俭学股管理经营，该中心注销时间为2014年8月。在被告人李宗岭任教育局局长后，对该企业的支出，李宗岭采取由其事先审查，才准予支出的方式管理，即发票需要经其签“已审”或用雕刻的“已审”印章（印章“已审”字样为李宗岭手书字体）盖印后，再由教育局勤工俭学股股长向某代该中心法定代表人李某2签“同意支付，李某2”后才能支出。2012年8、9月，李宗岭决定：凡在“儒源中心”购买学校（幼儿园）所需物品的教育局各校（园）长，教育局给其发放采购物品货值3%的返点式奖金。随后，由教育局勤工俭学股股长向某制表，然后按照上述程序操作后，2012年底和2013年底，教育局通过儒源中心分别给大英县各校（园）长发放2011年综合目标考核奖（校长）、2012年规范学校后勤管理考核奖计人民币17.219万元、17万元，共计34.219万元。
2.2012年7月，被告人李宗岭到大英县教育局任党委委员、党委书记、局长以来，与北京联合保险经纪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以下简称“省经纪公司”）建立了学生平安险商业保险的合作业务，“省经纪公司”同意将大英县业务片区收取的总保费的15%返给教育局使用。李宗岭要求大英县各校（园）长做好商业保险业务，并决定按照各校（园）长收取的商业保险费总额的一定比例给予奖金。2013年因李宗岭用“省经纪公司”返给教育局使用的佣金购买途观轿车（川Ａ×××××）花费人民币30.9141万元，而无法用保险佣金给各校（园）长发奖金。2013年8月的一天，李宗岭违反2013年大英县教育局对教育附加费使用的规定，安排大英县教育局安全股股长李庆华虚假编造了大教办2012第161号文件，安排勤工俭学股股长向某草拟大教办2013第47号文件，以安全管理工作经费的方式给各校（园）长发放奖金，擅自将教育附加费25.79万元发给各校（园）长、督导室作为奖金。李宗岭滥用其主管教育局财物的职权，违反规章制度，造成了政府损失教育附加费计人民币25.79万元。
大英县教育局于2016年9月12日将追回的25.34万元（其中智水幼儿园、回马二小永和幼儿园因停办，分别有200元、100元未追回；因回马某已入账、永前初中前校长已死亡，分别有2700元、1500元未追回，共计4500元未追回）移交给大英县人民检察院。
3.2012年8月以来，李宗岭要求勤工俭学股股长向某严格控制“省经纪公司”返回给大英县教育局的佣金。大英县教育局在2012年8月至2015年6月自由地使用了“省经纪公司”返还的保险佣金共计人民币1769682.71元，“省经纪公司”设立的办事处人员没有决定这些钱的使用，所有经费的支出都必须得到李宗岭的同意，采取的方式是所有的经费由大英县教育局勤工俭学股股长向某保管。在使用的过程中，每一笔支出必须得到李宗岭的同意，向某将所需开支或者已经李宗岭口头同意支付产生的票据叠加在一起，用一张空白小票填明资金的使用情况，然后交由李宗岭审核，李宗岭审核后在小票上签署“已审”或盖“已审”字样的印章，向某得到李宗岭同意后，才予以确认支付款项，然后向某将李宗岭签字的小票单独作记账保管，对已开支的支出，向某再按照企业财务的要求，找相应的票据到“省经纪公司”报账。因此，“省经纪公司”返给教育局15%的佣金实属教育局的收入。李宗岭未将这些款项入单位财务账目，采取由“省经纪公司”做账，而由其自己使用，违背了《行政单位财务规则》有关收入管理和支出管理的规定，属私设小金库。2012年8、9月份，李宗岭要求大英县教育局各校（园）长，认真做好商业保险，并决定给各校（园）长发放奖金。2015年2月的一天，李宗岭使用上述小金库的钱给各校（园）长以及督导室发放23.24万元的奖金。李宗岭滥用其作为大英县教育局局长管理教育局事务的职权，擅自设立小金库，违背《行政单位财务规则》有关收入和支出的规定以及《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第31条的规定，给校（园）长发放收取的商业保险费奖金的行为，造成公共财产共计人民币23.24万元的损失。
（二）受贿的犯罪事实
2012年7月至2015年6月，李宗岭在担任大英县教育局党委书记、局长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在校（园）长提拔、校（园）长调动、职工调动的过程中，多次收受他人所送感谢费共计人民币35.5万元。
1.2014年元旦节过后，临近春节，王某2为了调到蓬莱幼儿园工作，准备了人民币（以下均指人民币）10万元现金和其丈夫一起来到李宗岭位于大英县公安局宿舍的家中，王某2将一箱腊肠（内装有10万元现金）送给李宗岭，请李宗岭对其工作调动多多关照，然后就离开了。李宗岭收下这箱腊肠后发现箱中有10万元现金，便打电话给王某2叫其拿走，王某2说一点心意，李宗岭最终收下了这10万元现金。2014年12月王某2被提为大英县盐华幼儿园园长。
2.2013年1月，李宗岭将王某1调到大英县智水乡小学担任党支部书记、校长，王某1为了感谢李宗岭，并且希望和李宗岭搞好关系及能调到更好的地方工作。2013年2、3月份的一天，王某1从家里拿了5万元现金装在一个黑色塑料袋里，来到李宗岭的办公室，将装有5万元现金的黑色塑料袋放在李宗岭办公桌上，感谢李宗岭对其的关照和提拔，同时请李宗岭以后能帮忙将其调回城区工作，李宗岭收下了这5万元现金。
3.2013年2月份的一天，刚刚担任大英县柏桂小学校长的彭刚到李宗岭的办公室汇报工作后，其拿出一个装有2万元现金的信封放在李宗岭的办公桌上，感谢李宗岭的关照，李宗岭收下了这2万元。2015年1、2月份过春节的一天，为了感谢李宗岭将其调到天保中学担任校长，彭刚将5万元现金在李宗岭的办公室送给了李宗岭，感谢李宗岭对其工作调动的关照，李宗岭收下了这5万元。
4.2014年1月份期间，李烁从回马中心小学调到玉峰初级中学担任校长，李烁为了感谢李宗岭，就准备了4万元现金用报纸包好，随后电话联系李宗岭并约定在射洪县见面。见面后，在李宗岭的车上，李烁将事先准备好的4万元现金送给了李宗岭，感谢李宗岭让其担任了玉峰初级中学校长，李宗岭收下了这4万元现金。
5.2013年，任乐洲为了能够顺利调到大英县县城内的学校任职，先后多次找到李宗岭说这个事情。2014年8月份，任乐洲顺利调到蓬莱小学担任校长。为了感谢李宗岭的关照，2014年11月的一天，任乐洲将5万元现金在李宗岭的办公室放进李宗岭办公桌抽屉内，感谢李宗岭对其工作调动的关照，李宗岭收下了这5万元。2014年12月的一天，为了和李宗岭拉近关系并得到其关照，在遂宁河东新区一家茶楼包间内，任乐洲将5000元现金送给李宗岭，感谢李宗岭的关照，李宗岭收下了这5000元。
6.2014年1、2月份的一天，唐智勇（印刷厂厂长）到李宗岭办公室汇报下半年的工作情况，唐智勇将事先准备好的一个装有1万元现金的信封送给李宗岭，请李宗岭多关照印刷厂的业务，李宗岭同意并收下了这1万元。
7.2013年6月的一天，教育局工会副主席陈远振听说李宗岭生病了，为了儿子能够调到县城工作。陈远振准备了2万元现金装入信封内，然后来到李宗岭的病房里，将这个信封放到李宗岭的枕头下，让李宗岭对其儿子的工作调动给予关照，李宗岭收下了这2万元。同年9月，陈远振的儿子从黄莲小学调到大英县工作。
8.2014年1月的一天，倪晓峰从玉峰小学调到隆盛初中担任校长，为了感谢李宗岭对他的提拔，倪晓峰妻子马云华给他准备了1万元现金。在同年2月的一天，倪晓峰准备了一个空的茶叶盒，将1万元现金装入茶叶盒内，然后到了射洪县联系了李宗岭，李宗岭告诉倪晓峰其不在家，倪晓峰还是来到李宗岭的家里将装有1万元的茶叶盒交给了李宗岭的妻子杜峻岭。
原审法院另查明，2013年8月26日，中共大英县纪委陆续接到群众对教育局时任局长李宗岭相关问题的信访件反映李宗岭在担任教育局局长职务期间存在不讲原则，疯狂卖官；以权谋私，大肆敛财；乱发津贴，奢靡之风严重等问题。2015年5月中共大英县纪委组织调查组启动群众信访反映教育局相关问题进行初核。同年6月11日，教育局原勤工俭学股股长向某接受组织调查。2015年6月12日，李宗岭先后退还收受王某2的10万元、王某1的5万元和彭某2的5万元现金。6月15日，李宗岭接受组织调查。在被采取“两规”措施之前，李宗岭主动向组织交待其收受王某1、彭某2、王某2所送的5万元、5万元和10万元钱等违纪违法事实。在采取“两规”措施后，李宗岭如实向组织交待了其存在的其他违纪违法事实。
上述事实，有原公诉机关移送并经一审当庭出示的如下证据证实：（1）物证：扣押在案的涉案款物；（2）书证：财务凭证、财经制度资料、李宗岭户籍及任职资料；（3）证人向某、彭某1、李某2等证言；（4）被告人供述；（5）同步录音录像资料等证据。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宗岭在担任教育局党委书记、局长期间，超越其职权范围，违规发放财物共计人民币83.249万元，致使公共财产遭受重大损失；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在校（园）长提拔、调动和职工调动等过程中，多次收受他人所送的感谢费，其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受贿罪。且收受他人贿赂共计人民币35.5万元，属数额巨大。被告人李宗岭一人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李宗岭在被采取“两规”措施前，主动交待了其收受他人感谢费、好处费的主要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在被采取“两规”措施后，又如实交待了收受其他人感谢费的犯罪事实和违规发放奖金的犯罪事实，是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李宗岭在立案调查前退还了大部分赃款，案侦中，其近亲属代为退交了赃款，即其收受的贿赂款全部退还，可以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社会危害性及悔罪表现，对李宗岭犯受贿罪可以减轻处罚，犯滥用职权罪可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三款、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李宗岭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总和刑期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限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缴纳；二、对扣押在案的赃款35.5万元和涉案款25.34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宗岭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一审法院认定滥用职权罪涉及的三方面事实属认识错误，不构成滥用职权罪：（1）通过儒源中心给各校长发放返成奖虽是事实，但儒源中心属独立注册的集体性质企业，其财产不属于教育局所有；（2）使用教育附加费发放安全工作经费25.79万元是拨付给学校对公账户的，而不是发放给个人且是要求用于安全工作方面；（3）向各校长发放商业保险佣金应属于参与保险销售的教师和管理人员的劳务费。2.对于犯受贿罪因积极退赃没有造成损失，原判量刑过重，建议减轻处罚。其辩护人的意见与上诉人李宗岭的上诉意见一致。
四川省遂宁市人民检察院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李宗岭犯滥用职权罪的事实需再核实后依法作出判决；对于李宗岭犯受贿罪的事实，原判认定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恰当。
二审经审理查明，（一）上诉人李宗岭犯滥用职权罪的事实：
大英县教育局（下称“教育局”）于2007年7月22日设立了“育才综合服务中心”，负责学校教学设备的采购。2011年1月7日该局决定注销大英县育才综合服务中心，同年5月3日全额出资人民币10万元申请注册成立了大英县儒源教学设备综合服务中心（下称“儒源中心”），工商登记性质为独立核算的集体企业，经营范围为：教学、办公、文体设备、水电设备、电教实验设备用品，兼营集中采购招标代理服务。教育局聘任李某2担任该中心法定代表人，但该中心实际经营是由教育局勤工俭学股管理。为解决教育局办公经费的不足，该中心曾以借支的方式出借资金给教育局使用。上诉人李宗岭于2012年7月任大英县教育局局长后，安排勤工俭学股股长向某直接向其汇报该中心的财务收支情况，采取由其事先审查，才准予支出的方式管理，并在支出发票上签“已审”或用雕刻的“已审”印章（印章“已审”字样为李宗岭手书字体）盖印后，再由向某代该中心法定代表人李某2签“同意支付，李某2”后才能支出。2012年8、9月份，李宗岭未经教育局集体研究，超越其管理职权擅自决定：凡在“儒源中心”购买学校（幼儿园）所需物品的，教育局给各校（园）长发放采购物品货值3%的返点式奖金。并在发放该奖金的花名册上审签为“2011年综合目标考核奖（校长）”、“2012年规范学校后勤管理考核奖”。随后，通过儒源中心出纳彭某1给大英县各校（园）长发放2012年、2013年奖金分别为人民币17.219万元、17万元，造成公共财产损失共计34.219万元。
（二）上诉人李宗岭犯受贿罪的事实、认定的证据与一审一致，二审予以确认。
二审认定上诉人李宗岭犯滥用职权罪的证据已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二审予以确认，对其余一审认定为滥用职权罪的证据不作为犯罪证据予以采信。二审中，四川省遂宁市人民检察院补充出示，并经当庭质证和予以确认的有以下证据：李剑中、邓某证实，大英县教育局计财股仅针对各学校拨付专项经费，而且必须有相关的文件和领导签字才能拨款，直接拨到各学校的对公账户，要求学校按文件规定范围使用。但计财股从不拨付任何形式的奖金，我们也没有告知各学校是发放的奖金，至于他们要理解为奖金是他们的事。对于2013年以“安全工作经费”名义给各学校拨付的25.79万元是有文件规定和李宗岭的签字，我们计财股才能发放。教育附加费只要用于教育事业的发展都可以列支，这笔安全工作经费的使用范围教育局事前向县上报告请示了如何安排使用，按照惯例使用后就不需要再向县上报告了。朱明军证实，其是大英县教育局机关财务工作人员，对于儒源中心的财务收支情况不清楚，也没有听说发过返成奖，以前局里需要办公经费就打借条从该中心借支，（账面上有显示）2014年儒源中心被注销后账户上的190多万转到了教育局机关账户上。
3.向某证实，儒源中心聘用的法定代表人是李某2，他一般不参与做事，儒源中心的工作一般是我们在做。对于儒源中心给校长返奖3%是李宗岭审批的，局里的办公设备直接通过中心采购没有给钱，以前局里办公经费不足就采取打借条的形式从儒源中心借支。关于保险佣金这部分应该有各学校业务员的费用，但李宗岭要求将业务员的费用由局里统一管理，反正发钱的事没有李宗岭的签字是不可能发的。儒源中心的账目及保险佣金的使用都要李宗岭审核，并签上“已审”才能入账。其实从儒源中心给校长发返成奖和保险佣金的发放以前也有这个惯例，但以前的惯例没有文件依据，我只是在交接工作的时候听说的。反正我以前在纪委和检察院所说的都是真实。
4.彭某1证实，其是儒源中心的出纳，在李宗岭任职前没有给校长发过返成奖，2012年和2013年底给各学校发3%的返成奖，谁定的这个比例我不清楚，反正喊我发钱我就发。儒源中心的账目必须要李宗岭签字审核，否则不能入账。李某2虽然是儒源中心的法定代表人，但只是个挂名，在财务上的签字都是向某代签。儒源中心撤销后，账上的190万元入了教育局机关的账。我对保险佣金的事不清楚。我以前在检察院的证言是属实的。
5.徐景慧证实，2008年12月至2013年7月在大英县郪江外国语学校担任校长职务，2013年到局里担任副局长分管财务、安全稳定、应急管理等工作，不清楚儒源中心的事，关于发3%的返成奖没有在局里开会研究，在李宗岭任职以前没有发过这方面的奖励，我在当校长期间学校需要什么设备就到儒源中心去买。学校安全工作中涉及的设施设备的修缮购买等是可以在教育附加费中列支的，先由学校打报告，我们分管领导只是建议，最后还是要局长审批。对于保险佣金的使用我不清楚。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宗岭在担任大英县教育局党委书记、局长期间，超越其职权范围，擅自决定通过儒源中心给校（园）长发放购买教学设备后的返成奖金，致使公共财产遭受损失人民币34.219万元，其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其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在校（园）长提拔、职工调动等过程中，多次收受他人贿赂款共计人民币35.5万元，属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上诉人李宗岭一人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李宗岭在被纪委采取“两规”措施前，主动交待其收受贿赂的犯罪事实，是自首，且已全部退还收受的贿赂款，可以依法予以减轻处罚；其如实供述滥用职权罪的犯罪事实，是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原审法院认定李宗岭犯滥用职权罪的基本事实中，部分事实定性不准确，应当予以纠正。对于李宗岭决定将“省经纪公司”返给教育局15%的保险佣金采取不入单位财务账目，由省经纪公司做账教育局使用，并将其中23.24万元向各校长发放奖金的行为，违背《行政单位财务规则》有关收入和支出管理的规定，擅自设立小金库，属违纪行为；用教育附加费25.79万元以安全工作经费的方式拨付给各学校的事实，虽被部分校长理解为奖金而找相关票据报销冲抵（已追退），属监管不力，但因李宗岭的决定有大英县教育局向县政府关于教育附加费使用的请示及拨付该笔资金的相关文件规定，明确了其使用范围用于安全管理，该行为与李宗岭的正常履职存在关联性，不宜认定为滥用职权。李宗岭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审法院认定其犯滥用职权罪均不是事实，不构成滥用职权罪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李宗岭任大英县教育局局长后，超越其职权审批儒源中心的财务收支情况，擅自决定凡在该中心购买学校（幼儿园）所需物品的教育局各校（园）长，给其发放采购物品货值3%的返点式奖金共计34.219万元的事实。有证人向某、彭某1、李某2及各学校校长的证言、领取返点奖表册及李宗岭的审核决定签字等书证、扣押的涉案款物，足以证实上诉人李宗岭超越职权，擅自决定处理没有处理权限的事项，致使公共财产遭受重大损失，儒源中心的企业性质不影响其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另提出李宗岭在受贿犯罪中收受陈远振2万元感谢费已退还的辩解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四川省遂宁市人民检察院提出原审法院认定李宗岭犯滥用职权罪的事实需再核实后依法作出判决；对于李宗岭犯受贿罪的事实，原判认定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恰当的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综上，原判认定部分事实不清，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上诉人李宗岭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社会危害性及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三款、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大英县人民法院（2015）大英刑初字第191号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对扣押在案的赃款35.5万元和涉案款25.34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二、撤销大英县人民法院（2015）大英刑初字第191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被告人李宗岭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总和刑期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限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缴纳；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宗岭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又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限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8月4日起至2017年10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席晓英
审判员 王 静
审判员 谢 超
二〇一七年三月三日
书记员 唐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