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中中法民四终字第53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山宏丰针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组织机构代码。
法定代表人：李荫国，董事长。
上诉人（一审被告）：永生针织有限公司（WINZENAPPARELLIMITED）。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
代表人：李荫国，董事长。
上述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郑军、贺纯，均系广东广信君达（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东莞市天源通用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组织机构代码。
法定代表人：袁成，经理。
委托代理人：程广忠，该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潘建平，江苏和合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天源通用机电设备公司［T&CENGINEERINGDESIGN;（H.K）CO.］。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
代表人：郝琳琳，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潘建平、潘梁，均系江苏和合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山宏丰针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山宏丰公司）、永生针织有限公司（WINZENAPPARELLIMITED）（以下简称香港永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天源通用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莞天源公司）及一审第三人天源通用机电设备公司［T&CENGINEERINGDESIGN;（H.K）CO.］（以下简称香港天源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3）中一法张民二初字第1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1月24日，东莞天源公司向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起诉称：根据中山宏丰公司厂房工程的需要，该司于2011年6月25日向中山宏丰公司提交了工程合同。同年8月9日，中山宏丰公司对部分工程价格进行单方修改后，回签了该合同。同时，因工程合同中约定的冷气部分工程（合同价：621773.32元）是上述合同内容的配套工程，故中山宏丰公司明确承诺将该工程视为后续任务。合同签订后，该司认真进行了施工，该工程已竣工并经验收，所有竣工资料亦已移交中山宏丰公司。但中山宏丰公司却未按约支付第三期工程款，其通过电子邮件、电话等方式联系该司，称该司提供的湿帘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导致厂房无法降温，要求该司限期拆除。该司根据数据检测分析，该司设备并不存在任何质量问题。中山宏丰公司的厂房无法降温是下列原因造成：1.厂房隔热超标，存在质量问题；2.该司曾在项目设计书及合同中明确表示湿帘要配合冷气使用，但中山宏丰公司却违背承诺，拒绝该冷气部分工程由该司施工；3.中山宏丰公司对湿帘明显使用不当。即使与该司无关，但为了不影响中山宏丰公司的正常经营，该司还是提出了几种临时、快捷的解决方案，但均被中山宏丰公司拒绝。2012年4月28日，中山宏丰公司在确信冷气设备重要性的前提下，要求该司加装该冷气设备，该司表示因中山宏丰公司违约在先，故需支付上述工程余款后，该司才能继续进行施工。经该司多次追索，中山宏丰公司始终未支付工程余款。为此，请求判令：1.中山宏丰公司立即支付工程余款1728382.67元及利息112546元（利息暂计至2013年1月28日，之后顺延，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付清日止）；2.中山宏丰公司负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保全费用。
中山宏丰公司答辩称：本案合同双方当事人应是香港天源公司与香港永生公司。东莞天源公司提交的3份工程合同、4张发票均显示为香港天源公司与香港永生公司的交易往来。东莞天源公司提交的3份律师函开头亦表明“接受香港天源公司的委托”。经了解，香港永生公司根据其与香港天源公司的合同向香港天源公司两次付款共计港币2153374元。上述情况均说明香港天源公司与香港永生公司是合同的当事人，而非该司与东莞天源公司。综上，东莞天源公司非本案适格原告，该司亦非本案适格被告，请求驳回东莞天源公司的起诉。
香港永生公司答辩称：一、该司未向香港天源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为443661.83元，香港天源公司向该司主张的工程款总额应以其2012年4月19日最后一次拟定好的已标明新增加、减少工程及其工程款的工程发票及工程材料单中的金额为准。从2012年4月19日的工程发票及工程材料单可知，香港天源公司向该司主张的工程款总额为3496884.98元，该款扣减以下5笔费用后的金额443661.83元为该司尚未支付的工程款：1.扣减已付工程款1770000元。2011年7月19日，该司向香港天源公司支付港币1000000元；2011年8月23日，我司再支付港币1153374元，共计港币2153374元，折合人民币1770000元。2.扣减湿帘及其附属设施的费用1081942.13元。香港天源公司为该司安装的湿帘冷气工程无法降温，多次修理无果后，香港天源公司确认是其计算错误所致，也多次明确表示同意拆除湿帘及其附属设施并要求该司统计拆除金额以便扣除相应工程款。根据该司统计，该部分需扣减的工程款为1081942.13元，其中：湿帘部分886069.55元、冷气部分128258.1元、护栏部分67614.48元（详见2012年5月22日该司发出的关于《无条件拆除湿帘和冷气系统设施以及其它设施》的书面函件附件3之《湿帘拆除清单》、《冷气拆除清单》、《室外护栏拆除材料单》）。3.扣减对数后的差异部分金额140915.89元。该司仔细核对工程材料后发现，工程材料的实际安装数量以及单价与香港天源公司的主张存在差异，差异部分的金额为140915.89元（详见2012年5月22日该司向香港天源公司发出的关于《中山宏丰公司针织有限公司四楼车间安装工程款结算》的书面函件附件2之《工程对数差异明细表》）。4.扣减水电、伙食、住宿费27365.13元。工程安装期间，该司与香港天源公司约定：该司提供宿舍和食堂以解决香港天源公司工人的食宿问题，该司如实记录工人的住宿情况，由香港天源公司根据该记录向该司支付水电、伙食、住宿费。根据水电、伙食、住宿费用清单，2011年7月至2012年1月期间，香港天源公司47名工人的水电、伙食、住宿费共为27365.13元。5.扣减保管费33000元（暂计至2013年6月）。对方违反承诺拒不拆除湿帘工程及其附属设施，在该司多番催促无果的情形下，为使生产经营得以顺利进行，该司只好在2012年7月聘请第三方拆除湿帘工程及其附属设施以便在车间重新安装空调降温设备，该司将拆除的湿帘工程及其附属设施妥善保存至今，虽经多次通知，对方仍未取回。湿帘设备及其附属设施占用该司厂房面积约为100平方米，按同地段厂房租金每月30元／平方米计算，自2012年8月至2013年6月期间的保管费为33000元（100平方米30元11月）。二、由于对方过错导致该司无法向其支付剩余工程款，其要求该司支付利息的主张不能成立。对方要求该司向其支付利息必须具备如下条件：1.双方对工程数量和质量进行验收后核算确定了付款金额和付款期限；2.该司未按付款期限向对方支付工程款。本案中，对方既不配合该司的复检与该司共同核算工程款也不对该司自行核算的工程款明细作出回复，该司一直积极、主动的要求与对方核算工程款以便向其支付剩余工程款。因此，剩余工程款未能支付的过错在于对方而不在于该司。
香港天源公司陈述称：1.关于诉讼主体的问题。东莞天源公司是由香港天源公司投资成立的，案涉合同的权利义务归于东莞天源公司。当初是考虑税收问题，所以合同由香港天源公司签订，实际上合同是由东莞天源公司与中山宏丰公司履行的。2.不同意香港永生公司关于扣减湿帘部分工程款1080000元的要求，并且香港永生公司提出的应扣减的差异部分工程款也是错误的，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计算工程量和工程款。3.关于验收的问题。施工单位在完工后肯定想尽快收取工程款，而不是拖延验收，实际上，在施工完成后，已经验收了四次，花了五个月时间，拖延验收的责任在于中山宏丰公司。
一审法院查明：制作时间为2011年6月25日、编号为TG-20110103号的《CONTRACT》（下称《工程安装合同》）所载内容主要为：收件人系香港永生公司，合同号依次为TC-20110103（1）、（2）、（3）……（40），其中（1）、（22）已取消，具体为：TC-20110103（2）压缩气部分／TC-20110103（3）左厕所配电……TC-20110103（5）左QC房和会议室配电……TC-20110103（7）左物料货仓和机修房配电……TC-20110103（9）右办公室电箱……TC-20110103（15）100A照明总电箱……TC-20110103（17）冷气房电箱左电箱……TC-20110103（20）湿帘冷气……TC-20110103（25）动力照明电箱1……TC-20110103（40）动力照明电箱16；并载有原价（总价3029717.13元）、修改价（总价2962858.86元），“合计”部分内容为：本报价不含中国政府税收（17%），付款方式：合同确定后付30%，材料到厂后付30%，工程完工后付30%，完工日为70工作天，一年保养期后付清余款10%，工程完工后按实际用主材料验收；该《工程安装合同》尾部左边“Buyer'sSignature”栏由香港永生公司与中山宏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荫国签名，签名时间为2011年8月9日，并盖有“宏丰针织有限公司总经理办公室”字样的印章，右边的“T&CENGINEERINGDESIGN;（H.K）CO.”签名栏空白；签名栏下方有一行“天源通用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东莞市清溪镇渔梁围管理区TEL：（769）87311039FAX：（769）87313930www.tccom-
hk.com”。该合同空白处另有手写内容“工程必须于9月30日完工。如有超期完成，则天源公司必须为延期而对永生针织有限公司作出经济补偿如下……”。对此合同，东莞天源公司称合同的双方当事人为该司与中山宏丰公司，之所以合同中显示双方当事人为香港天源公司和香港永生公司，是因为这两家公司均是在香港登记成立的公司，合同由香港公司签订的交易税金少于该司与中山宏丰公司的交易税金，因此，为了减少税赋，该司与中山宏丰公司协商该合同由香港公司签订，并且香港天源公司与东莞天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相同，香港永生公司与中山宏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相同。香港永生公司与中山宏丰公司则认为，虽然实际控制人相同，但仍是不同的主体。
制作时间为2011年7月28日的38份《CONTRACT》（下称《工程安装分项合同》）编号依次为TC-20110103（2）、（3）、（4）……（21）、（23）、（24）、（25）……（40），合同系香港天源公司发给香港永生公司，合同所载施工内容及价款与《工程安装合同》所列相同合同号项下的一致，但《工程安装分项合同》所列施工内容及价款更为具体，同时该合同除了载明《工程安装合同》“合计”部分的内容外，还载明，工程完工日期为：9月23日（收定金或签合同起计70天），最后交场日期为：10月3日，于10月4日或以后，每延误1天，需按工程总造价的1%赔偿给中山宏丰公司，所有设计方案需中山宏丰公司即时认可。《工程安装分项合同》尾部左边“Buyer'sSignature”栏由香港永生公司与中山宏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荫国签名，右边的“T&CENGINEERINGDESIGN;（H.K）CO.”签名栏由其法定代表人郝琳琳签名；签名栏下方有一行“天源通用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东莞市清溪镇渔梁围管理区TEL：（769）87311039FAX：（769）87313930www.tccom-
hk.com”。
合同签订后，承揽人派工人赴中山宏丰公司厂房进行施工，香港永生公司委托案外人于2011年7月19日向香港天源公司支付工程款港币1000000元，于8月23日支付港币1153374元，折合人民币共计1770000元。施工期间，中山宏丰公司增加了部分工程，全部工程到2011年底完工。
2011年12月7日，承揽人向定作人发邮件称：“梁小姐：你好！之前给你一本验收文件，现在给你的是电子档。请看附件。我会把没价钱的验收电子档发给李先生、张先生等人。”该邮件并附各分项工程的PDF文档。承揽人并于当月26日再向定作人发送附带价钱的验收单原始文档的邮件。2012年1月6日，香港天源公司向香港永生公司拟定四张发票，项目金额分别为：原定合同工程3306301.43元；新增工程（室外护栏、滑轨）153137.05元；抽湿床湿帘67614.48元；吸线头机8800元，每张发票均注明本价格不含中国政府税收，下方并有一行“天源通用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东莞市清溪镇渔梁围管理区TEL：（769）87311039FAX：（769）87313930www.tccom-
hk.com”。后因对方提出异议，双方又进行多次的工程点数验收，香港天源公司最后一次于2012年4月19日向香港永生公司拟定总金额为3496884.98元的发票，具体项目包括：原定合同工程3306301.43元、滑轨95769.07元、护栏67614.48元、吸线头8800元、湿帘18400元；一并发出的邮件中还包括各工程项目的验收材料单，验收单的抬头为“东莞市天源通用机电设备有限公司”。
之后，合同双方对于清点工程数量、确定工程价款等事宜仍有磋商，香港天源公司及中山宏丰公司认为湿帘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在协商解决无效的情况下，委托了案外人对湿帘工程进行了拆除，并认为该部分工程款应从总工程款中予以全部扣减。东莞天源公司及香港天源公司认为湿帘工程存在问题的原因是中山宏丰公司使用不当，其擅自拆除湿帘工程并不能免除其支付该部分工程款的义务。双方就此发生纷争，东莞天源公司遂起诉至一审法院，提出前述诉求。
庭审中：香港永生公司认为存在质量问题的湿帘、冷气及其他设施工程款为1081942.13元，该部分工程因中山宏丰公司已经拆除，故应在总工程款中予以扣减，还应扣减东莞天源公司因计算方法有误导致多计算的工程款140915.89元；另外，香港天源公司派驻施工人员在中山宏丰公司施工，由其提供食宿，期间所花费的水电费3803.13元、伙食费18562元、住宿费（2间房）5000元，合计27365.13元，也应扣减。
另查：（一审法院注：因本案当事人往来邮件的收发人有多个，且均无中文全名，本案证据也未反映和确定收发人的身份，故一审法院以承揽人、定作人概括各收发人，可以确定为本案当事人身份的则直接记载当事人名称）东莞天源公司提供的承揽人与定作人联系的邮件显示，定作人经承揽人多次催讨工程款后于2012年4月26日发出邮件告知承揽人：本次付款人民币800000元，按今天工商银行汇买及汇卖中间价：81.23折算；折算为港币984858元。请确认，以便出票。承揽人于次日回复邮件称，梁小姐：谢谢你前天4月25号百忙之中和我同事将工程验收完毕，三天也没有异议，应该可以付清所有工程费用，因为以前你们公司有三批同事也检验过了，前后也有5个月了。现在不是汇率的问题，而是要急需还银行本金及利息，谢谢！
香港永生公司提供的定作人与承揽人联系的邮件显示，自2012年5月3日至5月9日，双方多次就湿帘装置无法达到预计的冷却效果，如何进行补救、是否能够拆除等事宜进行协商。2012年5月3日，定作人将工人投诉车间太热的邮件转发承揽人，并询问，实际效果跟程先生承诺的有太大差别，请问如何解决此严重问题。承揽人于2012年5月4日回复：“经测试，在户外楼顶温度高达70度的情况下，您方屋顶温度为37-38度。我曾告知您方前述情形并建议您方在室外楼顶和室内屋顶加装不同的绝热材料，但您方觉得成本太高。……我方的设计只针对机器产生的热量进行降温，而非自然界的高温。安装（绝缘材料和空调）或（空调）可降低室内温度，不同之处是加装绝缘材料后，日后使用过程所产生的成本费用会比只安装空调的要少。若有需要，我可将相关预算报给您方，但这不是本项工程所含内容。请您方明白问题的根源。另外：关于空调的问题，具体是指冷凝器问题还是指空调问题，请予明确。”定作人回复：“问题的关键出在冷水箱的设计，……现状与您方最初关于冷水透过湿帘降低冷却房温度再……的设计理念背道而驰。急待您方快速解决问题。”承揽人回复：“通过您的分析，我明白可能是我方的冷凝器出现了问题，我方将安排工人前往贵司进行检查，关于机械方面的问题，请向程总咨询。”定作人发邮件：“水帘系统无法为车间降温，车间工人积怨很深，贵司前后到来多次调整，仍无法解决问题根源，无法将室内温度降低，我记得程先生曾经表示过，你对该工程很有信心，若系统不成功或我方不满意，贵方会无条件拆除和搬走有关设施。目前车间的员工纷纷投诉，并表示离职，我们正在承受巨大压力。我方非常希望贵方的设计能够达到原来的目标，今天贵方的员工再度莅临我厂，我方真的希望能实际解决系统上的缺陷，并能在3天内改善高温的问题。”2012年5月8日，中山宏丰公司再次催促“……降温问题不能一拖再拖，既然贵方多次过来都无法解决问题，我们只能无奈按照你先前声明的，让贵方无条件拆除水帘和抽风机了。敬请在明日或之前回复解决方案。若明日我方仍收不到阁下回复，我方可以认为贵方默认负责拆除水帘和抽风机一事，我方亦以此为基础处理余下事宜。”2012年5月9日，承揽人回复：“由于我们计算错误，你们的天花37C下降至22C，加上车间发热上升至26C，所需要的冷气为400-450usrt。但去年做工程时7月和8月天花上升40C以上，我们工人差点中暑是你们所知。现在，室外30C，风管吹出温度为25.5-26.5C，但仍无法使你们车间温度下降。我明天修正供水系统并于晚上测量室内同室外温度差，去验证计算。我同意无条件拆掉所有你们认为不需要的湿帘和冷气系统设施以及其他设施，并扣除其工程费。谢谢你们的关照，我无法达到你们的要求，深表歉意，物理学上我们无法对抗大自然的力量，难道天那么高，太阳的温度应该无法影响地面温度。”之后，承揽人与定作人就拆除湿帘设备及其附属设施，测量核对拆除材料及拆除价钱、确定拆除时间工序等进行了多番沟通协商，双方始终无法协商一致。香港天源公司于2012年5月25日致函香港永生公司，声明：我司交给贵司的冷气设计书有二部分组成；一是先用湿帘；二是根据现场温度高低程度，再加表面冷却器。曾建议贵司于屋顶部分加一层隔热网，但被贵司拒绝；为了找出湿帘的问题，我们去贵司进行了现场测试，测试到天花温度比室外温度还要高，而且贵司现在已经新加装了隔热和喷水装置，因而湿帘温度也下降了，测温也证实了上述情况。由于贵司没有按照湿帘使用方法正确使用，导致设备堵塞，回风部位，风速为零，车间空气无法交换，温度当然升高，当我们清理部分隔尘网的灰尘后，风速为1m／秒，附近室内温度随即下降，相信你们是知道这个情况的，所以，要找理由逼我们限期拆除合格的设备来掩盖真相……由于当时接到你们投诉说，湿帘无法降温，属于质量问题，我当然表态应该拆走，但现在查实不属于设计及质量问题，是你们没有按照规定，使用不当造成的，我为什么要全部拆回并承担所有损失呢？根据我们从现场拍回的照片证实，贵司已经擅自拆除部分湿帘装置，有些湿帘也已经受到损坏。我约你开会及商谈，你都用理由推托，因此，本公司之前为息事宁人所做的让步，已经不再生效。
另查明：定作人于2012年5月8日发邮件给承揽人，列明对数结果明细，其中包括需扣减款项包括伙食费18562元、水电费3778.38元、住宿费5000元。承揽人于同年5月12日发邮件给定作人：“忘了说，请把伙食材料单以及电费单给我，谢谢。”定作人于2012年5月24日向承揽人发邮件载明：住宿费2间房（实住3间房）、水电费3803.13元、伙食费18562元，合计27365.13元，并提供了每间宿舍的水电费明细表、抄表记录及42名工人姓名、每月早、中、餐费用明细表（时间从2011年10月-2012年1月，每月工人数不同，工人数最多集中在8、9月，约有三十多名工人用餐，2012年1月仅有6名工人的1天用餐费用共72元）。东莞天源公司认为其派出的工人住了三间宿舍，但只有三十几名，并且在2011年10月完工后，工人就离开了，不应产生如此多的费用。
另查明：香港永生公司提交的关于SGS公司的网络打印资料显示：SGS公司译为“通用公证行”，其总部在瑞士的日内瓦，中国分支机构叫“通标标准技术服务有限公司”，该司是全球领先的检验、鉴定、测试和认证机构，是公认的质量和诚信的基准。全名瑞士通用公证行，创建于1878年，是目前世界上最大、资格最老的民间第三方从事产品质量控制和技术鉴定的跨国公司。香港永生公司提交的关于中山宏丰公司厂房湿帘工程的《INSPECTIONREPORT》载明的内容中英文夹杂，其中，并无中文的检验结论和检验机构工作人员的签名，亦无检验机构的盖章。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东莞天源公司与中山宏丰公司是否为本案承揽合同相对人；二、湿帘工程款是否应在总工程价款中扣除；三、定作人应支付的工程款金额？
关于焦点一：首先，编号为TG-20110103号的《工程安装合同》和38份《工程安装分项合同》显示的合同当事人为T&CENGINEERINGDESIGN;（H.K）CO.（即香港天源公司）和香港永生公司，案涉工程款发票也是由香港天源公司制作给香港永生公司，但是无论是合同还是发票，每一份每一张均注明“本价格不含中国政府税收（17%）”，可见，合同双方着重强调该交易免于承担中国政府17%的税收，可以印证东莞天源公司关于本案合同形式上由香港公司签订的目的是为了减少税赋的说法的合理性；其次，无论是《工程安装合同》和38份《工程安装分项合同》，还是香港天源公司制作的发票，其下方均有一行“天源通用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即香港天源公司）东莞市清溪镇渔梁围管理区TEL：（769）87311039FAX：（769）87313930www.tccom-
hk.com”。该地址系东莞天源公司的经营地址，电话也是东莞天源公司的电话号码，并且，承揽人发给定作人的工程验收单的抬头亦注明东莞天源公司的名称，再结合东莞天源公司与香港天源公司在庭审中关于案涉合同的承揽人实际为东莞天源公司，东莞天源公司系由香港天源公司投资成立的明确声明，可以看出，东莞天源公司与香港天源公司在案涉合同中存在主体混同的情形；第三，《工程安装合同》的定作人栏有“宏丰针织有限公司总经理办公室”的印章，案涉工程是中山宏丰公司的厂房工程，且38份《工程安装分项合同》均注明若承揽人误工，则每日需按工程总造价的1%赔偿给中山宏丰公司，所有设计方案需中山宏丰公司即时认可；再结合香港永生公司与中山宏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实际控制人相同这一事实，香港永生公司与中山宏丰公司在案涉合同中亦出现主体混同的情形。故综上分析，东莞天源公司与中山宏丰公司为承揽合同相对人，东莞天源公司作为承揽人有权向定作人中山宏丰公司提起本案诉讼。
关于焦点二：香港永生公司主张扣减湿帘工程的理由是该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并以对方在与其交涉过程中曾承认存在质量问题，以及该工程经SGS公司检验出确有无法达到降温效果的情形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对此，首先，虽然东莞天源公司在邮件往来过程中曾有过关于其安装的设备可能存在问题的意思表示，也曾同意无条件拆掉对方认为不需要的湿帘和冷气系统设施及其他设施并扣除其工程费，但同时其文字中也表达出对对方要求的不满，认为其自身无法对抗大自然的力量，并表示在合同签订之初曾告知并建议对方在室外楼顶和室内屋顶加装不同的绝热材料，而对方觉得成本太高未加装。东莞天源公司在邮件中并称其的设计只针对机器产生的热量进行降温，而非自然界的高温。另外，2012年5月25日，东莞天源公司发函明确表示经过实地检测后认为其安装的工程并无质量问题，宣布之前作出的让步无效。由此，通过分析双方的沟通交流内容，东莞天源公司在双方协商过程中并未明确清晰的承认其安装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即使曾做出过同意拆除对方不满意的工程，扣减相关工程款，但该意思表示也并非建立在其认为自身存在过错的前提下，故东莞天源公司的表态不足以证明湿帘工程存在质量问题。至于香港永生公司提供的检验报告，因内容形式不完整，且未经检验部门的盖章确认，对其真实性，不予采信。综上，香港永生公司并未提供充分确凿的证据证明东莞天源公司完成的湿帘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故其要求扣减该部分工程款886069.55元，不予采纳。
关于焦点三，香港永生公司对于东莞天源公司主张的工程尾款1728382.67元，除主张扣减湿帘工程的工程款外，还主张扣减湿帘工程附属的设施包括冷气部分128258.1元、护栏部分67614.48元，因其未对该主张提供证据支持，不予采纳。对于香港永生公司要求扣减的施工工人水电、伙食、住宿费合计27365.13元，香港永生公司已于2012年5月向东莞天源公司主张该费用，提供了每间宿舍的水电费明细表、抄表记录及42名工人姓名、每月早、中、餐费用明细表，各项费用支出均在合理范围，并且东莞天源公司也承认其派出的工人住了三间宿舍，有三十几名，进一步佐证了香港永生公司主张费用的合理性，故对于香港永生公司要求扣减27365.13元的辩解意见，予以采纳。对于东莞天源公司主张的工程总款3496884.98元，香港永生公司辩称东莞天源公司计算方法有误，多计算的工程款为140915.89元。由于东莞天源公司未举出充分确凿的证据证明其工程总款的计算依据，故东莞天源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于香港永生公司的该辩解意见，予以采纳。
综上，扣减东莞天源公司工人水电、伙食、住宿费等27365.13元以及香港永生公司不确认部分的工程款140915.89元后，中山宏丰公司还须向东莞天源公司支付工程款1560100元（1728382.67元-27365.13元-140915.89元）。虽然香港永生公司与中山宏丰公司在案涉合同中存在混同情形，均可认定为定作人，但因东莞天源公司仅向中山宏丰公司提出诉讼主张的行为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未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作干涉。中山宏丰公司逾期付款，还应向东莞天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期间的利息损失，由于东莞天源公司第一次向香港永生公司拟定全部工程发票的时间为2012年1月6日，故认定此为工程完工日；又因东莞天源公司对其主张的工程款进行过修改，并于2012年4月19日最后一次向香港天源公司拟定工程款发票，故该款应从其确定工程款的次日起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应从2012年4月20日起计。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山宏丰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东莞天源公司支付工程款15601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从2012年4月20日起至付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东莞天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368元，由中山宏丰公司负担。
中山宏丰公司和香港永生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关于东莞天源公司与香港天源公司主体混同及香港永生公司与中山宏丰公司主体混同、东莞天源公司与中山宏丰公司是本案承揽合同的相对人、东莞天源公司有权向中山宏丰公司提起诉讼的认定错误，本案承揽合同的相对人只能是香港天源公司与香港永生公司，东莞天源公司并非本案适格原告，无权向中山宏丰公司提起诉讼；二、拆除湿帘冷气及其附属设施并扣减工程款是合同双方当事人的合意，一审判决回避这一关键事实属认定事实错误；三、一审法院关于香港永生公司未提供充分确凿的证据证明香港天源公司完成的湿帘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即工程无法达到降温标准）的判决属认定事实错误，香港天源公司湿帘冷气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四、一审判决关于未付工程款为1560100元的认定错误，香港永生公司尚未向香港天源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实为359661.85元。湿帘及其附属设施具体由湿帘、冷气、护栏三部分组成，香港天源公司制作的拆除清单中仅有湿帘和冷气而无护栏，但护栏是为了湿帘及其附属设施的存在而设置，当湿帘及其附属设施需要拆除时，护栏也无存在必要，为此，拆除清单中应加入护栏。另香港天源公司制作的拆除清单仅包含要拆除产品的材料／安装价格而不包括这些产品对应的运费和利润，但香港天源公司要求香港永生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却是由产品的材料／安装价格＋运费＋公司利润组成，出于公平合理的考量，香港永生公司在统计扣减金额时按比例增加了运费和公司利润。根据香港永生公司在香港天源公司制作的拆除清单基础上统计的扣减金额，需扣减的工程款为1081942.13元（其中湿帘部分为886069.55元、冷气部分为128258.10元、护栏部分为67614.48元）；五、剩余工程款359661.85元未能支付的责任在香港天源公司，一审法院判令支付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东莞天源公司的起诉。
被上诉人东莞天源公司答辩称：一、一审法院判决由中山宏丰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以及对一审原、被告主体资格的认定准确无误；二、湿帘应计算在总工程款中，中山宏丰公司及香港永生公司无任何理由要求扣除湿帘价值。湿帘无任何质量问题，同时该司已数次明确表明不同意中山宏丰公司单方拆除湿帘；三、香港永生公司自行委托出具的《检验报告》无任何法律依据，该报告无法说明任何问题；四、对于涉案工程，该司从设计到施工均无任何瑕疵，中山宏丰公司为片面节省工程开支单方面不同意加装先前双方约定的配合使用的冷气设施，且对于湿帘使用存在严重不当，对于该司在设计时发现并提出整改的非该司工程范围内的问题（房屋天花质量问题、厂房应保证窗户敞开）视而不见，对该司在其不同意加装配套的冷气设备的情况下提出的简单处理方式不予理睬，这些才是导致室内温度无法降低的主要原因。为此，请求驳回中山宏丰公司及香港永生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一审第三人香港天源公司同意被上诉人东莞天源公司的答辩意见。
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2年5月11日，东莞天源公司向中山宏丰公司发出邮件，内容为：“……我司同意与贵公司达成拆除协议，我司安排拆除时间：5月12日（星期六）到贵公司将湿帘断水、风机断电，因为湿帘湿后无法拆除。5月14日（星期一）到贵公司拆除湿帘、风机、电箱以及其配件。拆除时间大约为7天（如7天拆不完，请贵公司谅解，但我司一定会尽最快的速度拆除，以免影响贵司工作）……附件为拆除材料清单，请李生确认拆除材料和核实材料价钱，我司会在工程款扣除。”该邮件的附件为“宏丰拆除清单”，列明了要拆除的产品名称、数量及金额。同日，东莞天源公司又向中山宏丰公司发出邮件，内容为：“……很抱歉我方无法在5.17前拆除湿帘设备及其附属设施。请给我方一周的时间以待湿帘干透，及至少10个工作日以拆除湿帘设备及其附属设施。我方工人会于5月12日到贵司将湿帘断水及断电。但拆除前我方需一周时间等待湿帘干透（抱歉我方员工错误计算湿帘干透所需的时间），否则，湿帘将会全部毁损而只得丢弃，湿帘设施的成本太高，我方难以承担因此造成的任何损失。我方须确保拆下的湿帘完好无损以便将其安装在下个工程中。另一客户希望我方能快速为其装好湿帘，为满足客户需求，我方无法等待工厂制造新的湿帘。还望理解我方难处，我方会尽快完成拆除工作。关于拆除工作，我方预计5月21日湿帘干透，5月30日前完成拆除。……。”2012年5月22日，香港永生公司致函香港天源公司，内容为：“……根据贵司分别在2012年5月9日和11日，发给我司的电邮【附件（1）及（2）】，贵司确认冷气工程计算错误，并主动向我司做出如下承诺：1、无条件拆掉湿帘和冷气系统设施以及其它设施。2、此次的设施移除，不迟于2012年5月30日完成。3、扣除湿帘和冷气系统设施以及其它设施的费用及其安装工程款。根据贵司承诺，烦请在上述日期前，完成拆掉湿帘和冷气系统设施以及其它设施，我司并会从实际的工程总额中扣除湿帘和冷气系统设施以及其它设施的费用及其安装工程款，有关扣除金额和明细清单，请参阅【附件3】，如有错漏，希指正。”该函件的附件3列明了全部要拆除的产品明细，其中室外护栏拆除材料单列明扣除金额为67614.48元、湿帘拆除清单列明扣除金额为886069.55元、冷气拆除清单列明扣除金额为128258.10元。2012年6月1日，香港永生公司就香港天源公司于2012年5月25日发出的函件再次致函香港天源公司，内容为：“……我方再次请求贵方，把湿帘系统拆除和搬走，原因如下：ⅰ.项目开展初期，阁下曾多次承诺，若湿帘达不到要求或是我方不满意，贵方会无条件拆除。ⅱ.贵方从4月中旬到5月中旬期间，分别到我厂5次多，为湿帘进行维修和调整；可是降温的问题，没有给予我司一个可行的彻底的解决方案。因此，阁下于2012年5月9日重新口头承诺和书面承诺（见附件1）在2012年5月30日（见附件2）把湿帘系统全部拆除。至于贵方说我方擅自拆除部分湿帘装置一事，我们必须作出澄清。由于没有相关的专业知识，我方不懂的如何拆除部分装置。而事实上，我方却尽力保护贵方的设备，除了在现场盖上保护板外，更把冷风房上锁。……。”2012年6月15日，香港永生公司又致函香港天源公司，内容为：“……贵司曾多次口头及书面承诺会于2012年5月31日前拆除及搬走湿帘设施。我司现需要立即对车间进行工作环境的改善，因此需要贵司履行拆除及搬走湿帘和冷气系统设施的承诺。除非贵司于2012年6月26日前拆除及搬走湿帘和冷气系统设施，否则我司将在没有选择的情况下会聘请第三方承包商拆除及搬走我厂车间的湿帘和冷气系统设施。拆除后的湿帘和冷气设施会尽可能被妥善包装，以便贵司到来收回。我司将不会承担设施被拆除过程中所产生的任何损坏及责任。……。”
二审期间，香港永生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东莞天源公司的企业登记信息以及SGS公司出具的关于中山宏丰公司厂内湿帘的检测报告和收取检测费的发票，以证明东莞天源公司是由袁成和李景林投资设立，与香港天源公司没有任何关联；中山宏丰公司厂内的湿帘启动后无法达到香港天源公司承诺的室内温度比室外温度低4度。东莞天源公司对香港永生公司提交的该司企业登记信息予以确认，但称该司实际由香港天源公司投资设立，只是借用了袁成和李景林的名义办理工商登记，该司的印章一直由香港天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郝琳琳保管。此外，东莞天源公司对SGS公司出具的检测报告不予确认，只确认发票的真实性，称该次检测是中山宏丰公司和香港永生公司自行委托，该司没有参与，且该检测机构不在司法鉴定机构名录里面，即使要进行鉴定也应由双方共同协商来确定鉴定机构，但中山宏丰公司已单方拆除湿帘致使无法再进行鉴定。中山宏丰公司和香港永生公司确认本案湿帘冷气及其配套设施已于2012年7月20日由他们聘请的第三方拆除。
本院认为：
本案系涉港承揽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因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在内地，且一审原告及实际使用承揽人工作成果的被告均是内地企业，所以，本案应依法适用内地法律作为准据法进行裁决。
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东莞天源公司与中山宏丰公司是否具备原、被告主体资格以及湿帘部分的工程款是否应予扣减的问题。
首先，关于东莞天源公司与中山宏丰公司是否具备原、被告主体资格的问题。虽然涉案承揽合同仅由香港永生公司与香港天源公司签订，工程款也是由香港永生公司支付给香港天源公司并由香港天源公司开具相关发票，但涉案工程无论是设计、安装还是验收、结算都是由东莞天源公司实际负责完成，而中山宏丰公司对工程的施工也进行了监督管理并负责工程的验收、结算，可见在合同实际履行中，双方对于相对方的主体并未提出异议，东莞天源公司与中山宏丰公司已实际参与到涉案承揽合同的履行当中，也是该承揽合同的权利义务主体。所以，在香港天源公司明确表示同意由东莞天源公司来主张上述合同权利的情况下，东莞天源公司仅以自己的名义起诉中山宏丰公司与香港永生公司，合法有据。一审判决认定东莞天源公司有权向中山宏丰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其次，关于湿帘部分的工程款是否应予扣减的问题。从各方当事人往来的电子邮件及函件内容来看，东莞天源公司在中山宏丰公司多次向其反映湿帘冷气达不到降温效果的情况下，曾于2012年5月9日向中山宏丰公司作出承诺，同意无条件拆掉所有中山宏丰公司认为不需要的湿帘和冷气系统设施以及其它设施并扣除其工程费，还于2012年5月11日向中山宏丰公司再次表明同意与该司达成拆除协议，并就拆除时间安排最终确定为2012年5月30日，并附有拆除材料清单及表示会扣减工程款，而香港永生公司于2012年5月22日致函香港天源公司已明确表示同意。可见，东莞天源公司与中山宏丰公司当时已就拆除湿帘冷气及其配套设施并扣减相应工程款达成合意。虽然香港天源公司又于2012年5月25日向中山宏丰公司发函表示不再同意拆除湿帘冷气及其配套设施，但该属其单方面的反悔行为，并不足以推翻前述已达成的协议效力。所以，东莞天源公司仍应按约拆除中山宏丰公司厂内的湿帘冷气及其配套设施。根据东莞天源公司于2012年5月11日作出的承诺，该司应于2012年5月30日前将中山宏丰公司厂内的湿帘冷气及其配套设施拆除，但因其后来反悔，并在香港永生公司多次发函催促后仍拒绝派员到场拆除，所以，中山宏丰公司为保证车间正常生产于2012年7月20日聘请第三方拆除相关设施，属于为避免损失扩大而采取的合理自我救济措施。东莞天源公司以中山宏丰公司单方面拆除湿帘冷气及其配套设施应承担相关损失即应向该司支付该部分工程款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所以，湿帘部分的工程款应依照双方合意予以扣减。由于室外护栏属于湿帘冷气的配套设施，所以该部分工程款也包括在应扣减的工程款范围内。至于湿帘部分工程款的数额，因东莞天源公司主张的总工程款由材料／安装费用＋运费＋公司利润组成，而其发给中山宏丰公司的拆除清单只列明了材料／安装费用，所以，不能以该拆除清单来认定上述湿帘部分工程款的数额。因香港永生公司在上述拆除清单的基础上也制作了室外护栏拆除材料单、湿帘拆除清单和冷气拆除清单，并以函件的方式寄送给香港天源公司，且这三份清单详细列明了材料／安装费用、运费和公司利润，所以，应以这三份清单来认定上述湿帘部分工程款的数额。根据这三份清单，湿帘部分工程款的数额为1081942.13元（67614.48元＋886069.55元＋128258.10元）。因此，中山宏丰公司尚欠东莞天源公司的工程款应为476661.85元（3496884.98元-1770000元-1081942.13元-140915.87元-27365.13元）。至于中山宏丰公司主张扣减的保管费用，因属于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审理。
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部分错误，导致判决失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3）中一法张民二初字第158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中山宏丰针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被上诉人东莞市天源通用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476661.8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自2012年4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三、驳回被上诉人东莞市天源通用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1368元（被上诉人东莞市天源通用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已预交），由被上诉人东莞市天源通用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负担15385元，上诉人中山宏丰针织有限公司负担598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368元（上诉人中山宏丰针织有限公司、永生针织有限公司已预交），由被上诉人东莞市天源通用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负担15385元，上诉人中山宏丰针织有限公司负担598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 军
审判员 杨雪燕
审判员 马 燕
二〇一六年七月七日
书记员 欧汉庭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
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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