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河口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503刑初118号
公诉机关东营市河口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秦保双，男，汉族，1968年6月21日出生于江苏省响水县，初中文化，武汉泰润航海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响水县。因涉嫌犯重大责任事故罪于2015年11月19日被东营市公安局河口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4日被逮捕。
辩护人张利利，山东领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马俊岭，男，汉族，1953年8月13日出生于江苏省响水县，文盲，“荣江2003”船舶船长，住响水县。因涉嫌犯重大责任事故罪于2015年10月23日被东营市公安局河口分局监视居住，同年10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4日被逮捕。
辩护人郝玉民，山东鲁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史雷，山东鲁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东营市河口区人民检察院以东河检公刑诉〔2016〕10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秦保双、马俊岭犯重大责任事故罪，于2016年5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口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学国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秦保双、马俊岭及其辩护人均到庭参加了诉讼。因补充侦查本案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东营市河口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自2013年6月始，被告人秦保双以武汉泰润航海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名义与长航凤凰股份有限公司签订协议，租赁允许在川江及三峡库区水域航行的“荣江2003”内河船舶进行经营使用。2015年初，秦保双雇佣未取得船员适任证书的被告人马俊岭担任船长，杨某任轮机长，同年10月20日，被告人秦保双、马俊岭违反有关安全管理规定，在明知不允许内河船舶从事海上运输的情况下，由马俊岭等驾驶“荣江2003”船舶，装载石料自莱州港出发经渤海前往滨州港。10月21日凌晨3时40分许，“荣江2003”船舶遭遇风浪在渤海东营海域沉没，事故造成李某2、彭某2、李元伦、林某死亡，杨某失踪。
2015年10月23日，被告人马俊岭被公安机关抓获；同年11月19日，被告人秦保双被公安机关抓获。
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宣读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等证据予以证实，指控被告人秦保双、马俊岭的行为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
被告人秦保双、马俊岭均对重大责任事故罪的指控无异议。
被告人秦保双辩护人以被告人秦保双有坦白情节，初犯、偶犯，积极赔偿被害人部分经济损失为由，建议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马俊岭的辩护人以被告人马俊岭具有自首情节，主观恶性不深，初犯、偶犯，所起作用相对较小，积极赔偿被害人的部分经济损失为由，建议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公诉机关指控事实一致。另查明，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秦保双的近亲属将赔偿款10万元先予赔偿给被害人彭某2、李某2、林某、杨某的近亲属，并取得对方谅解。被告人马俊岭的近亲属将赔偿款6万元先予赔偿给被害人彭某2、李某2、林某的近亲属，并取得对方谅解。
上述事实经庭审举证、质证，有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船舶照片、技术资料、内河船舶适航证书，内河船舶载重线证书、内河船舶防止油污证书，内河船舶防止垃圾污染证书、川江及三峡库区船舶航行证书，船舶国籍证书，船舶所有权登记证书，证实“荣江2003”散货船的所有人为民生金融租赁有限公司，长航凤凰股份有限公司租赁该船舶为船舶经营人。该船舶是内河船舶，准予在川江及三峡库区水域A级;J1航区做散货船使用。
2、船舶联合运输租赁合同、民事诉状、民事裁定书、民事判决书、民事执行的申请书，证实2013年6月19日秦宝双作为法定代表人以武汉泰润航海服务有限公司的名义与长航凤凰股份有限公司签订联合租赁运输合同，租赁“荣江2003”船舶，租赁期限为2013年6月19日至2014年6月18日，期满后双方无异议可以续租12年。2014年12月8日长航凤凰公司将武汉泰润航海服务公司（法定代表人：秦宝双）起诉至武汉海事法院，2015年6月17日武汉海事法院作出判决，该判决确认自2014年10月20日双方的租赁合同解除，被告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荣江2003”、“荣江2002”船舶返还给原告，并赔偿原告部分损失，上诉期内被告没有提起上诉判决生效，2015年9月11日申请强制执行。
3、2016年2月2日山东海事局出具的事故调查报告，证实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是“荣江2003”是内河船舶，违规参与海上货物运输，事发航次涉嫌超载，航行途中，当船舶遭遇大风，船舶上浪严重，由于缺少舱盖，也未进行封舱，导致货仓大量进水，“荣江2003”储备浮力和稳定性不足是船舶沉没的直接原因。间接原因是：(1)马俊岭未取得船员适任证书，在船舶安全航行驾驶、货物运输管理、险情应急处理等方面不具备船长管理船舶的能力。事发航次，“荣江2003”离开莱州海庙渔港时，马俊岭知道海上有大风，仍然冒险开航，导致船舶遭遇大风时沉没。其违法行为是本次事故的重要原因之一。(2)“武汉泰润”公司作为船舶实际控制人，其法定代表人安全意识淡薄，在公司未取得水路运输经营资质的情况下，非法安排内河船舶、组织无适任资格人员，超航区参与沿海沙石运输合同，其违法行为是本次沉船事故的重要原因之一。(3)“武汉泰润”公司在不具备相关资质、也未建立相应的安全管理制度的情况下非法经营，安排内河船舶、组织无适任资格人员超航区参与沿海砂石运输活动、逃避监管是沉船事故的重要原因之一。(4)莱州海庙公司作为莱州海庙海港经营人，违规在渔港码头为不适航内河船提供砂石货物装卸服务，莱州海庙渔船服务有限公司的违规行为是轮船沉没事故发生的重要原因之一。(5)长航凤凰作为船舶法定经营人，将船舶租给不具备水路运输经营资质的武汉泰润经营管理，为事故发生留下了隐患。
附件：第一项：大连海事大学出具的船舶载态核算书，船级社核定的满载排水量3406.609吨，事发航次实际排水量3512.279吨，超载105.67吨。
4、江苏省连云港市公安局开发区分局网络安全保卫大队证明，证实2015年11月19上午该大队，在连云港市经济技术开发区荷花路机关别墅1845号，将秦宝双抓获。
5、东营市公安局东营港经济开发区分局证明，证实马俊岭被救起后被立案侦查，秦宝双系抓获到案。
6、东营市公安局东营港经济开发区分局破案经过，证实该案的案发情况。
7、户籍证明，证实二被告人具备刑事责任能力。
8、经济补偿协议、谅解书、收据，证实二被告人对部分被害人近亲属进行部分赔偿并取得谅解情况。
（二）证人证言
1、证人楼某证言，证实“荣江2003”船舶的基本情况以及将该船舶租赁给武汉泰润公司，后因纠纷起诉到武汉海事法院的情况，与上述相关的书证相互印证，同时证实2015年10月21日9时许，武汉海事局通报长航公司，“荣江2003”船舶在东营海域沉没。
2、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5年马俊岭让杨某跟其一起出海，当时承诺月工资7000元。2015年4月中旬杨某上船，任轮机长，马俊岭任船长。2015年10月21日马俊岭的妻子和李某2的女儿李某1告诉她，杨某所在的船出事了，然后他们一起到了东营。杨某与马俊岭以前是同一个单位的，一直是邻居。
3、证人李某1证言，证实2015年10月21日上午11时许，“荣江2003”船长马俊岭的妻子告诉她船出事了。2015年3月初，马俊岭让李某2一起出海，马俊岭说自己是老板的朋友，让李某2到船上做水手，许诺每月工资45005000元，李某2同意了。李某2与马俊岭是邻居，2015年7、8月份马俊岭曾经回家给他们带回了4000元，马俊岭是“荣江2003”船长。
4、证人彭某1证言，证实2015年4月20日彭某2上的“荣江2003”船，具体情况不清楚。
5、证人刁某证言，证实是马俊岭联系的彭某2，彭某2联系的她丈夫李元伦，许诺月工资6500元。2015年10月18日晚上，马俊岭给李元伦打电话，让其10月19日一定赶到“荣江2003”船上，李元伦按时上的“荣江2003”船。同年10月25日她才知道“荣江2003”船出了事故。
6、证人于某证言，证实2015年8月前后，其对象林某上的“荣江2003”船，在船上开挖掘机。2015年10月22日7时许，林某的老板打电话通知的林某的弟弟，“荣江2003”船出事了。
7、证人王某证言，证实他作为东营海事处中级调查官，参与了“荣江2003”船的事故调查工作，该事故造成4人死亡1人失踪。经过调查山东海事局形成事故调查报告。内河船舶建造不同于海船的建造规范，海船建造规范在结构强度、船舶稳定性等方面等都高于内河船的规范。
（三）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1、被告人秦保双供述，证实2013年6月他以武汉泰润航海服务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名义，从长航凤凰股份公司租赁“荣江2003”船舶，从事运输经营业务，因为发生纠纷一直没有把船舶还回去，自2015年初雇佣无任何资质的马俊岭担任船长，船上的其他人员是马俊岭找的。2015年10月19日他安排马俊岭开船从莱州港出发运送石料到滨州港，购买了2600吨石头。2015年10月21日“荣江2003”船舶在东营海域失去联系。该船舶是内河船，为了多挣钱到海域从事经营运输业务。
2、被告人马俊岭供述，证实2015年3月秦宝双雇佣他担任“荣江2003”船的船长，月工资12000元，后来他又联系船上了其他船员。2015年10月20日按照秦宝双的安排，“荣江2003”船舶在莱州港装了2825吨的石材，运往滨州港。21日凌晨3时许，因为遇到风浪船舶沉没，他个人没有任何驾驶船舶的资质。
（四）鉴定意见
1、东营市公安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东）公（刑）鉴（病）字（2015）006号、007号，东营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DNA检验鉴定书(东）公（刑）鉴（遗传）字（2015）088号，东营市公安局物证检验报告东公物鉴毒字（2015）0029号，证实2015年10月30日上午8时发现无名尸体，经鉴定系李某2，2015年10月30日下午发现无名尸体，经鉴定系林某，经检查发现肺内见少量不规则泥沙样小结晶。
2、东营市公安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东）公（刑）鉴（病）字（2016）001、002号，东营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DNA检验鉴定书（东）公（刑）鉴（遗传）字（2016）008号、009号，东营市公安局物证检验报告东公物鉴毒字（2015）0035、东公物鉴毒字（2016）0035号，证实2015年11月29日经打捞公司将“荣江2003号”船舶打捞起，发现尸体，经鉴定是彭某2。2015年12月29日在胜利油田桩西168平台北侧发现尸体，经鉴定系李元伦。
本院认为：被告人秦保双、马俊岭在船舶运输作业中违反有关安全管理规定，因而发生四人死亡，一人失踪的单方责任事故秦保双、马俊岭系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人，其行为已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被告人马俊岭的辩护人关于被告人马俊岭被救上岸后主动供述司法机关未掌握罪行，系自首的辩护意见，审理认为相关部门接到“荣江2003”船舶失联的情况通报后进行海上搜救，被告人马俊岭被救助上岸后即被边防部门控制，其虽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但不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只能认定为坦白，不能认定为自首，对被告人马俊岭的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秦保双安全意识淡薄，在公司未取得水路运输经营资质的情况下，非法安排内河船舶、组织无适任资格人员，超航区参与沿海砂石运输活动、逃避监管，是导致本次事故发生重要原因之一。被告人马俊岭未取得船员的适任资格，在船舶安全航行驾驶、货物运输管理、险情应急处理等方面并不具备船长管理船舶的能力。事发航次，其知道海上有大风，仍然冒险开航，是导致本次事故发生重要原因之一。两被告人系过失犯罪，应按其所犯的罪分别处罚。被告人马俊岭系被告人秦保双安排从事上述危险行为，情节相对较轻，对被告人马俊岭辩护人的相关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秦保双、马俊岭到案后均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可从轻处罚。被告人秦保双、马俊岭系初犯，部分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且被告人秦保双的赔偿数额稍高于被告人马俊岭，对二被告人均可酌情从轻处罚，对二被告人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生产安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秦保双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零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1月19日起至2020年5月18日止)；
二、被告人马俊岭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零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0月30日起至2020年4月
29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郑战杰
审 判 员 宋学庆
人民陪审员 刘凌飞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日
书 记 员 房 丽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三十四条在生产、作业中违反有关安全管理的规定，因而发生重大伤亡事故或者造成其他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特别恶劣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
第六十七条
……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生产安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七条实施刑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五条之一、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百三十九条规定的行为，因而发生安全事故，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对相关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造成死亡三人以上或者重伤十人以上，负事故主要责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