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12民再1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颜学惠。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丁樵，湖南五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吴彦琳，湖南五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陈中国。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龙卫国，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怀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再审申请人颜学惠与被申请人陈中国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沅陵县人民法院于2011年10月17日作出（2011）沅民一初字第355号民事判决，判决：陈中国于本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付清所欠颜学惠设备款508867.52元。陈中国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2年5月30日作出(2012)怀中民二终字第45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撤销湖南省沅陵县人民法院（2011）沅民一初字第35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原审原告颜学惠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颜学惠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3月11日作出（2016）湘12民申6号裁定，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8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颜学惠及其委托代理人吴彦琳，被申请人陈中国的委托代理人龙卫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1年5月10日，颜学惠起诉至沅陵县人民法院称，颜学惠与陈中国于2010年7月31日签订《转让废旧机械设备合同书》，按照合同规定，陈中国应付颜学惠设备转让款187万元，但其支付大部分款项后，仍欠转让款52万元，为此，颜学惠要求陈中国支付所欠货款52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陈中国辩称，确实与颜学惠签订了合同，且给颜学惠支付了128万元人民币，后来，为了处理颜学惠遗留下的一些问题，陈中国代颜学惠支付了50余万元的相关费用。为此，陈中国已经全部付清了应付给颜学惠的所有费用，请求法院驳回颜学惠的诉讼请求。
沅陵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3年12月1日，颜学惠与颜腊英、颜桂英租用原沅陵县五强溪造纸厂成立沅陵县泰兴纸业有限公司，在租赁原五强溪造纸厂生产期间，沅陵县泰兴纸业有限公司又投入了一部分机械设备，后因经营不善，沅陵县泰兴纸业有限公司于2007年9月停产。2010年7月6日，颜学惠与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沅陵县五强溪造纸厂签订了《执行和解协议》，颜学惠以45万元人民币了断2003年至2006年五强溪造纸厂的租赁金，沅陵县五强溪造纸厂的机械设备由颜学惠处置，五强溪造纸厂与长城公司抵押的债权、债务由颜学惠受买。2010年8月13日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亦出具了(2009)怀中执字第35号执行裁定书，确认了《执行和解协议书》。2010年7月31日，颜学惠与陈中国在沅陵县五强溪大酒店签订了《转让废旧机械设备合同书》，约定“一、现造纸厂内的所有机械设备除全承文名下的及吕峰连转让给唐宏满的制炭机以外全部折价187万元，一次性转让给陈中国；二、陈中国一次性付清上述转让金；三、在拆卸期间，所有的安全问题全部由陈中国负责；四、原来所有的债务、债权全部由颜学惠负责，所有债权人只能直接找颜学惠”，当时双方还口头约定，陈中国应当在拆卸设备之前将款项付清。此后，陈中国组织人力、物力对相关的机械设备拆除变卖(现均已拆除完毕，陈中国亦支付给颜学惠人民币128万元，另代颜学惠支付颜学惠应付的款项81132.48元(其中代付水费3132.48元、付屈风娥工资1500元、付何明强上怀化开支3500元、付米先强工资24000元、付邓华平工资49000元)。2010年8月16日颜学惠出具了一份《关于处置泰兴纸业公司有形资产的委托书»，注明“五强溪镇政府、五强溪造纸厂:现因本人患有严重的脑部疾病，无力全部参与处置本公司的资产等善后工作，为使处置顺利进行下去，经本人与受委托人协商，本处置工作由陈中国及何明强全权负责处置”。2010年11月2日，沅陵县泰兴纸业有限公司的股东召开股东会议，决定公司的债权、债务均由颜学惠承担，公司所有的财产归颜学惠所有，公司因无力经营申请注销。2011年2月24日，沅陵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准予沅陵县泰兴纸业有限公司注销登记。陈中国将设备拆除后，颜学惠要求陈中国付清所欠的款项，陈中国还陈述已代颜学惠支付原五强溪造纸厂欠五强溪信用社贷款本息共计60000元、五强溪镇唐家湾居委会管理费30000元，颜学惠认为此均不是颜学惠的欠款，对此均不予认可。
一审判决认为：颜学惠与陈中国签订的《转让废旧机械设备合同书》，为颜学惠将废旧设备出卖给陈中国，陈中国接受设备并支付相应价款，此合同应为买卖合同，双方的纠纷为买卖合同纠纷。颜学惠在与陈中国签订合问时，将颜学惠从长城资产管理公司获得的原五强溪造纸厂的设备及泰兴纸业有限公司的设备一并出卖给陈中国，2010年11月2日沅陵县泰兴纸业有限公司股东会议确认沅陵县泰兴纸业有限公司的财产及沅陵县泰兴纸业有限公司的债权、债务均归颜学惠所有，且沅陵县泰兴纸业有限公司于2011年2月24日进行了注销登记，颜学惠即取得了沅陵县泰兴纸业有限公司设备的所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陈中国辩称已代颜学惠付了五十余万元其他的相关费用，因陈中国提出的均是证人的单方证明，无其他证据相佐证，颜学惠亦不予认可，对此不予采信;颜学惠给陈中国及何明强出具的委托书并没有授权陈中国有代为支付债务的权力，且委托关系系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处理。颜学惠、陈中国签订的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及时的履行自己的义务，颜学惠已将合同约定的财产交付与陈中国，且陈中国已处理完毕，合同约定陈中国在处理废旧设备前付清价款，废旧设备的价款是187万元，陈中国已支付128万元，另颜学惠认可陈中国代颜学惠支付颜学惠应付款项81132.48元，陈中国尚欠颜学惠508867.52元，陈中国应当付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陈中国于本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付清所欠原告颜学惠设备款508867.52元。案件受理费9000元人民币，由陈中国负担。
宣判后，陈中国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法院对于出具委托书的相应事实未查清，故理解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2、一审法院没有充分认定陈中国代颜学惠支付债务的数额;3、应该由陈中国全部拆完后才能支付转让金给颜学惠。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颜学慧答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使用法律正确;2、委托代理关系是另外民事法律关系，陈中国可以另行提出民事诉讼和主张权利。故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陈中国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沅陵县五强溪镇人民政府的证明l份;2、照片一组;3、证人唐宏满、米先祥的证言。拟证明以下事实:原沅陵县五强溪造纸厂磅房及部分设备未拆除，其原因一是原厂职工阻挠，二是颜学慧因原纸厂对外债务未处理好影响拆除，且经政府协调，颜学慧委托陈中国处理有关债务。颜学慧对以上证据不予质证。本院认为，颜学慧对以上证据不予质证，应视为其放弃质证，该组证据真实、合法，且能证明本案的关键事实，故予以采信。另提交了《湖南省行政事业单位往来结算收据》复印件1份，拟证明陈中国代颜学慧缴纳了管理费30000元，是代颜学慧处理的善后事务的事实。颜学慧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认为，该证据合法有效，且能证明本案的相关事实，故予以采信。
经本院二审查明，原判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由于颜学惠的遗留债务等原因，原沅陵县五强溪造纸厂职工对拆除工作进行阻挠,导致原沅陵县五强溪造纸厂现有过磅房、配件仓库等设备无法拆除。
本院二审认为，颜学惠与陈中国签订的《转让废旧机械设备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没有违反法律的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书上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上诉人陈中国有支付给颜学惠转让金的义务，同时也享有拆除和获得机械设备的权利。上诉人陈中国在履行了大部分转让金给付义务后，由于颜学惠的遗留债务等原因，原沅陵县五强溪造纸厂职工对陈中国的拆除工作进行阻挠，导致沅陵县五强溪造纸厂现有过磅房、配件仓库等设备无法拆除，造成可能合同无法履行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八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应当先履行债务的当事人，有确切证据证明对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中止履行:(四)有丧失或者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其他情形。”由于颜学惠的原因，陈中国无法完全实现其在合同中的权利，因此陈中国可以中止履行给付颜学惠转让金的义务。综上所述，陈中国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有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三)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湖南省沅陵县人民法院(2011)沅民一初字第35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颜学惠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8000元，由颜学惠负担。
二审判决生效后，颜学惠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颜学惠申请再审请求撤销原二审判决，维持原一审判决，其理由如下：1、二审查明因原沅陵县五强溪造纸厂职工对拆除工作进行阻挠,导致原沅陵县五强溪造纸厂现有过磅房、配件仓库等设备无法拆除与客观事实不符，原沅陵县五强溪造纸厂现有过磅房及配件仓库等设备并不是无法拆除，而是陈中国在附近办了一个沙厂，需要使用该设备，所以该设备没有拆除。2、陈中国二审过程中提交的三类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而二审却认定为有效证据，程序明显违法。3、二审判决认定“由于颜学惠的原因，陈中国无法完全实现其在合同中的权利，因此陈中国可以中止履行”，因双方合同约定，申诉人没有义务将所有的机械设备拆除，而二审法院却将该义务强加给申诉人，其依据明显错误。庭审中，再审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补充称：原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合同法》第六十八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的是不安抗辩权的行使，前提是有确切证据证明对方有丧失或可能丧失履行职务能力的情形，根据现有证据颜学惠完全具备履行合同的能力，陈中国也已经将厂房设备基本拆除完毕；即使是地磅、配件仓库设备暂时无法拆除，其价值也仅仅是两三万元而已，完全不足以让陈中国因此拒付50余万元设备款，二审判决引用此条款完全错误。被申请人陈中国的委托代理人辩称：1、颜学惠以45万元买来的资产以187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陈中国，其明显牟取了暴利。2、被申请人陈中国在合同签订后，支付了绝大部分价款，但因再审申请人的没有及时处理好签约之前的债权债务，根据该买卖合同第四款“原来所有的债务、债权全部由颜学惠负责“的约定，再审申请人颜学惠不能保证合同的全面履行，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同时，因该遗留的债务等原因，导致陈中国无法取得过磅房和配件仓库等资产，造成合同无法履行的情形，根据合同法第六十八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被申请人陈中国可以中止给付转让金。3、因再审申请人颜学惠没有处理好当地的债权债务，严重影响了当地的稳定，在五强溪镇政府的主持协调下，颜学惠给被申请人陈中国出具了《关于处置泰兴纸业有限公司有形资产的委托书》，载明由陈中国及何明强全权负责处置”，颜学惠应对陈中国全权代理处置支付的相关债务及费用予以认可。4、五强溪镇政府在二审时提供的《证明》符合新证据的规定，应合法有效。再审申请人再审期间主张过磅房和配件仓库没有拆除是因为被申请人陈中国在附近办了一个沙厂，需要使用上述设备而没有拆除的观点，没有相应的证据证实，请求法院不予采信。综上，被申请人请求维持（2012）怀中民二终字第45号民事判决。
再审庭审中，再审申请人颜学惠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2年3月20日刘国朋的证言一份；2、2013年3月13日何明强的证言一份；3、2016年7月20日对何明强的调查笔录一份。拟共同证明被申请人陈中国没有拆除行车和地磅并不是因受到阻工而无法拆除，是因为陈中国在附近开设了一个沙厂，需要使用这些设备。被申请人陈中国的代理人质证认为，根据证据规则，如有证人提供证人证言，没有特殊情况，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法庭询问，该三组证据的证明人都没有出庭接受法庭询问，应不予认可。本院认证认为，再审申请人提交的2012年3月20日刘国朋证言，因该份证言形成与本案二审开庭前，不属于本案再审的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2013年3月13日何明强的证言和2016年7月20日对何明强的调查笔录，因证人何明强未出庭接受询问，且没有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本院亦不予采信。被申请人陈中国在本案再审期间没有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再审对被申请人陈中国在二审提供的沅陵县五强溪镇人民政府的证明一份，照片一组及证人唐宏满、米先祥的证言进行重新认证，认为沅陵县五强溪镇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没有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人员的签名或盖章，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的单位证明的法定形式；陈中国提供的该组照片也未能得出原五强溪造纸厂职工阻工的事实；唐宏满、米先祥也未出庭接受法庭询问；被申请人陈中国也未具体提出是因再审申请人颜学惠的哪些债务未解决而遭致原五强溪造纸厂职工的阻工。因此，本院再审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对本院二审认定的“由于颜学惠的遗留债务等原因，原沅陵县五强溪造纸厂职工进行了阻工，致使过磅房、配件仓库等设备无法拆除”的事实不予认可。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再审予以确认。
另查明：1、被申请人陈中国得到再审申请人委托授权后，在支付每笔款项前未与再审申请人颜学惠进行沟通和确认。
2、再审申请人颜学惠除了对一、二审已经认可的在委托关系存续期间陈中国代其支付的81132.48元(其中代付水费3132.48元、付屈风娥工资1500元、付何明强上怀化开支3500元、付米先强工资24000元、付邓华平工资49000元)以外，再审中，颜学惠对在委托关系存续期间陈中国代其支付的造纸厂零部件款30000元、代付甲方租金20000元的款项均予以认可。故再审申请人颜学惠对在委托关系存续期间被申请人陈中国代其支付的131132.48元的款项予以认可。
3、被申请人陈中国支付的信用社贷款本息60000元，该款是颜学惠租用原沅陵县五强溪造纸厂之前，原五强溪造纸厂的承包商李金洲向沅陵县五强溪信用社借的款，不是再审申请人颜学惠的债务；被申请人陈中国支付的原五强溪镇唐家湾村委会管理费30000元，该笔款项是原五强溪镇唐家湾村委会的单方意思，颜学惠没有同意，也没有收取管理费的合法依据，也不属于颜学惠的债务。以上两笔款项是被申请人陈中国作为受委托人没有尽到合理注意义务，超出委托范围的给付，颜学惠不予认可。被申请人陈中国主张的办事开支及损失等其他费用不能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
4、配件仓库的设备现都已经不存在，原过磅房处看不到地磅，原过磅房也已经修缮改建为住房。被申请人陈中国在原过磅房附近开设有一个沙厂。
上述事实有原审卷内的证据、开庭笔录及再审期间对颜学惠、陈中国的调查询问笔录及相关照片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争议焦点主要有：1、被申请人陈中国在拆除设备的过程中是否受到沅陵县五强溪造纸厂职工的阻挠，是否构成不安履行抗辩权的问题；2、委托合同纠纷是否本案审理范围的问题；3、被申请人陈中国还欠再审申请人颜学惠多少设备款未付的问题。针对双方的诉辩请求，结合本案证据，评判如下：
一、关于本案是否存在不安履行抗辩权的问题。再审申请人颜学惠与被申请人陈中国签订的《转让废旧机械设备合同书》为有效合同，陈中国付了大部分价款后，颜学惠也把机械设备交付给了陈中国，所有权已经转移。因该机械设备不存在质量瑕疵和权利瑕疵，且被申请人陈中国也不能提供确凿证据证明原沅陵县五强溪造纸厂职工因与再审申请人颜学惠存在未处理好的债务而对拆除该机械设备进行了阻挠，本院二审以案外人阻挠为由在本案合同履行中行使不安抗辩权，既没有确实有效的证据予以支持，也不符合合同相对性原则，本院再审不予认可，故陈中国不能以不安履行抗辩权中止履行给付颜学惠转让金的义务。
二、关于委托合同纠纷是否属于本案审理范围的问题。在买卖合同成立生效后，颜学惠出具了《关于处置泰兴纸业公司有形资产的委托书》，授权委托陈中国和何明强全权负责处置泰兴纸业公司有形资产等善后工作。买卖合同生效并实际交付后，陈中国已经获得了废旧机械设备的所有权，为泰兴纸业公司有形资产的有权处置人，故不存在仅委托其处置该有形资产的问题。结合全案，该委托书应是为了方便债权人与颜学惠结清相关债务及为了被申请人陈中国能够顺利拆卸废旧机械设备，再审申请人颜学惠授权委托陈中国、何明强处理与泰兴纸业公司有关的债权债务问题，该委托合同是《转让废旧机械设备合同书》第四条的补充。另，在本案原一审中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也已经把委托合同关系中产生的81132.48元款项予以扣减，才得出尚欠52万元设备款未付的诉讼请求。原一审法院虽认定委托合同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但却对委托合同关系进行了实质审理，且对双方基于委托合同关系，陈中国代颜学惠支付的81132.48元予以了确认。因此，本院以二审程序再审本案，从实体上和程序上来看，委托合同关系都应属于本案再审的审理范围。
三、关于被申请人陈中国还欠再审申请人颜学惠多少设备款未付的问题。再审申请人颜学惠与被申请人陈中国签订的《转让废旧机械设备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没有违反法律的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书上的约定全面、及时履行各自的义务。合同约定被申请人陈中国在处理废旧设备前付清价款，废旧设备的价款是187万元，陈中国前期已支付了128万元。之后，为了能够全面履行合同，颜学惠出具了《关于处置泰兴纸业公司有形资产的委托书》，授权委托陈中国和何明强全权负责处置泰兴纸业公司有形资产等善后工作，其中包括处理颜学惠的一些债权债务问题。因再审申请人颜学惠对在委托关系存续期间被申请人陈中国代其支付的131132.48元的款项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而被申请人陈中国主张的代再审申请人颜学惠支付的其他债务、相关费用及损失，因陈中国不能提供确凿证据予以证实，且得不到再审申请人颜学惠的认可，本院不予支持。因此，抵扣被申请人陈中国在委托关系存续期间代再审申请人颜学惠支付的131132.48元款项后，被申请人陈中国尚欠再审申请人颜学惠设备款458867.52元。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不清，处理不当，应予纠正。再审申请人颜学惠申请再审的部分理由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2）怀中民二终字第45号民事判决和沅陵县人民法院（2011）沅民一初字第355号民事判决；
二、被申请人陈中国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所欠再审申请人颜学惠设备款458867.52元；
三、驳回再审申请人颜学惠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8000元，由再审申请人颜学惠负担2000元，被申请人陈中国负担16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荣华
审 判 员 向淑莉
代理审判员 陈红星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九日
代理书记员 杨世新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