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秦民再终字第22号
再审上诉人（原审被告）青龙满族自治县青龙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河北省青龙满族自治县青龙镇祖山路***号（原中兴路中段）。机构代码：00039318-2。
法定代表人王金宝，镇长。
委托代理人张铁阳，男，1968年2月20日出生，满族。
委托代理人黄青，男，1964年3月5日出生，满族。
再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殿华，工人。
委托代理人汤志勇，河��韩柏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青龙满族自治县青龙镇经济委员会（现青龙满族自治县青龙镇经济联合社）。住所地河北省青龙满族自治县青龙镇祖山路***号（原中兴路中段）。原机构代码：00039433-7。
法定代表人邵沐义，青龙镇经联社主任。
王殿华与青龙满族自治县青龙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青龙镇政府）、青龙满族自治县青龙镇经济委员会（现名青龙镇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青龙镇经委）债权纠纷一案，青龙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00年12月10日作出（2000）青民初字第67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判后，青龙镇政府向该院提出再审申请。2002年1月23日该院作出（2002）青民再字第1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驳回王殿华起诉。王殿华不服，向本院提起再审申请。2002年12月24日本院作出（2002）秦民监字第54号民事裁定，决定本院提审本案。2003年6月23日本院以（2003）秦民再终字第2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发回青龙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重审。2003年11月13日该院作出（2003）青民再字第587号民事判决，王殿华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04）秦民再终字第15号民事判决，维持（2003）青民再字第587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判后，王殿华不服，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2009年7月8日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以（2005）冀民申字第94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指令本院再审。2010年2月23日本院作出（2009）秦民再终字第60号民事判决，维持本院（2004）秦民再终字第15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判后，王殿华仍不服，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2011年9月22日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以（2011）冀民再申字第27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指令本院再审。2012年10月30日本院作出（2012）秦民再终字第34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2009）��民再终字第60号民事判决、（2004）秦民再终字第15号民事判决、（2003）青民再字第587号民事判决、（2002）青民再字第1号民事裁定、（2000）青民初字第67号民事判决，发回青龙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重审。该院于2013年10月30日作出（2013）青民再字第3号民事判决，青龙镇政府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
一审法院再审查明，青龙镇经委（现名镇经联社）是青龙镇政府的下属单位，行政上隶属青龙镇政府，对镇属企业有独立财权，对外没有独立法人营业资格。1994年1月1日-1998年5月10日，王殿华曾经承包过青龙镇政府及青龙镇经委开办的青龙镇加油站。承包期间，青龙镇经委加油使用由镇经委印制的加油通知单，该单注明“本单做加油通知，无领导批示和经委公章概不结算”。经委经办人员只要持该种由当时经委主任杨贺春签批并加盖“青��满族自治县青龙镇经济委员会”公章的加油通知单即可到青龙镇加油站加油。平时由会计人员收回加油通知单，不予结付现金，给加油站打一张总欠条，年终结算。1997年以后以与王殿华应上缴承包费冲抵方式结算。遇有签批人杨贺春不在班又急需用油情况，也有经办人到加油站白条支油（结算时收回白条）现象。
青龙镇政府认为，如因王殿华当时没有提出，拍卖结账之外尚有部分加油欠款等未结，若双方认可，其愿意偿还。因此，1998年7月15日青龙镇经委与王殿华的最后一次结算，不是最终结算。王殿华仍持有青龙镇经委出具的欠条及加油通知单，认为其本人和青龙镇经委之间尚有92171.35元油款、13600元各类借款等往来款共计105771.35元，青龙镇经委没有向其本人结付。同时，青龙镇经委也持有1998年7月16日王殿华向青龙镇经委出具的金额为￥2914.62元的1张欠条，证明其也有王殿华欠款的证据。王殿华多次找青龙镇政府要求结算往来，催还欠款，并给付18500元贷款利息。青龙镇政府拒绝后，1999年12月28日王殿华将青龙镇政府诉至青龙县法院，请求判决青龙镇政府、青龙镇经委（2003年本案经该院再审时追加）给付上述欠款、并支付欠款利息。
王殿华所起诉的1997年8月23日记载65077.35元欠款的欠据，1997年9月10日100升（注：单价2.25元∕升，下同）、10月27日200升、11月1日50升，1998年1月15日30升、3月2日100升、4月24日4284升、4月28日300升、5月10日200升用油欠条或通知单欠款，合计金额76921.35元。青龙镇政府对这9张欠据记载的内容认可，但称在1998年7月15日原青龙镇经委与王殿华最后一次结账时已经全部结清，只是青龙镇经委会计人员勿收欠条，才有本案诉讼，所以不予偿还。对王殿华起诉的1997年8月2日3000升、2500升，1997年12月10日3100升，1998年1月6日500升，1998年2月15日3500升5张加油通知单，合计12600升汽油28350元欠款。青龙镇政府以笔迹刑事鉴定结论为据，认为这5张加油通知单上领导批示签名的“杨”字系他人伪造，这5张“加油通知单”不能作为双方债权债务的结算凭证，青龙镇政府不予偿还。但认可格式加油通知单及单上所盖公章是青龙镇镇经委的。
对1994年9月1日李宗春经手借油票50升合款100元、1995年1月10日杨贺春、马成华经手青龙镇经委用油合款1258元、1995年8月7日黄振俭支油票1000升合款2250元、1996年1月10日杨贺春、马成华经手青龙镇经委用油合款2772元、1998年4月30日张红霞经手镇政府欠油款466元，5笔合计欠款6846元。青龙镇政府认为，对这5笔欠据不论真伪，在一审时，因王殿华没有提起诉讼，应另行起诉。另外，王殿华起诉后，马成华、李宗春已经分别向原告归还1500元、3000元个人借款，王殿华因���又给原青龙镇经委打下加欠4500元欠款的欠据一事。对此，青龙镇政府除了出示的审计报告、原工作人员书证中以旁证形式有所提及外，无书面证据证明是否属实。王殿华认为这是个人行为与本案诉讼无关。
一审法院再审认为，1994年1月1日-1998年5月10日，在王殿华承包青龙镇经委开办的青龙镇加油站期间，双方因青龙镇经委赊购汽油、工作人员借款等原因，始终存在经济业务往来关系；同时，也不能排除王殿华承包加油站之前，青龙镇经委与青龙镇加油站之间应收应付款项的结转承继。1998年7月19日该加油站经青龙镇经委拍卖转让后，王殿华退出经营。王殿华1998年7月16日打条载明欠青龙镇经委2914.62元债务，应视为王殿华对镇经委债务关系的认可。但就其双方在加油站转让前整体的经济往来而言，互持欠据，并未全部结清。
青龙镇政府以原青龙镇经委会计人员工作���忽，发生应收未收已结清债务的记载欠条的情形，才导致王殿华持有金额为65077.35元欠据、赊购汽油5264升金额11844元的8张加油通知单（或赊购汽油支条）起诉青龙镇政府能够得逞为由，拒绝承担76921.35元债务给付义务的抗辩，不能成立。由于青龙镇政府及青龙镇经委举证的审计报告是本案诉讼过程中，仅青龙镇经委一方参与的审计活动，存在资料欠缺、程序失范等瑕疵，且未予补正。该审计结论意见不能作为青龙镇经委与王殿华（青龙镇加油站）已经结清全部往来款项的定案依据。所以，青龙镇经委应对其工作人员的行为负责，应对单载债务承担偿还义务。
青龙镇政府以其提供的文本记载前后矛盾的刑事笔迹鉴定结论径行得出数量12600升汽油金额28350元的5张青龙镇经委小车加油通知单系伪造的结论，也站不住脚。经查，青龙镇经委认可的原审卷宗中，有时任被告��龙镇经委主任的杨贺春签名的其他原始会计凭证，可以发现其笔迹也不尽一样。同时，既然空白加油通知单、青龙镇经委公章均为被告青龙镇经委正副主任、会计工作人员管控、使用，可以认定王殿华（青龙镇加油站）的一般审查义务已经尽到。因此，青龙镇政府对这些加油通知单真实性的质疑不能成立，应该认定其是王殿华与青龙镇经委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有效凭证。
原青龙镇经委虽在镇办企业有独立财权，但对外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且原青龙镇经委的组织机构已经撤并，其所欠债务应由其所隶属的青龙镇政府承担。青龙镇经委1997年8月23日为王殿华出具欠条的当年并未结算欠款，故此应该以1998年7月15日最后一次结算时间认定王殿华权利被侵害之日，所以王殿华1999年12月17日提起诉讼，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一审再审时，王殿华提出还有青龙镇经委6��加油欠款单据即10756元应一并判决的再审申请主张，本次庭审查明是5笔6846元加油欠款。因一审时王殿华没有提起诉讼，若其主张此债权可另案起诉。
综上，一审法院再审认为，青龙镇政府所属青龙镇经委（现名经联社）欠王殿华加油款及借款112117.35元，王殿华欠青龙镇经委2914.62元，互负债务，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存在，王殿华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青龙镇经委（现名经联社）是被告青龙镇政府的下属单位，行政上隶属青龙镇政府，存续期间对镇属企业有独立财权，对外没有独立法人营业资格。青龙镇政府是本案适格被告，对青龙镇经委（现名经联社）所欠债务负有全额偿还义务。双方互负债务相抵后，青龙镇政府尚欠王殿华109202.73元。经该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一审时王殿华要求青龙镇政府偿还102356.73元（105271.35元-2914.62元）欠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王殿华关于欠款利息（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主张，可以按现行法律法规及有关司法解释的规定，酌定予以支持。原再审时，王殿华增加的诉讼请求（本次查明金额6846元），可以另案起诉。遂判决，一、青龙镇政府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一次性足额给付王殿华欠款本金￥102356.73元。二、青龙镇经委（现名青龙镇经联社）逾期付款给王殿华造成的经济损失，青龙镇政府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向王殿华支付欠款利息（自1999年12月28日起至本判决指定履行之日止）。如未在本判决书规定的期限内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95.42元，其他费用1998元，合计5993.42元，由青龙镇政府负担。
青龙镇政府上诉主要理由是，双方账款已结��完毕，王殿华的欠条能证实政府已经不欠他钱，王殿华手中的欠条是因为会计疏忽没收回，加油单不是原经委负责人的签字，政府不应承担。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同再审一审判决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青龙镇经委（现名经联社）是青龙镇政府的下属单位，行政上隶属青龙镇政府，存续期间对镇属企业有独立财权，对外没有独立法人营业资格，青龙镇政府是本案适格被告，对青龙镇经委（现名经联社）所欠债务负有全额偿还义务。王殿华持有65077.35元欠据及8张加油通知单（或赊购汽油支条）合计欠款76921.35元，并欠5张加油通知单合计欠款为28350元，以上合计欠款105271.35元的事实清楚，王殿华依此主张债权应予支持。青龙镇政府主张自王殿华1998年7月16日打条载明欠青龙镇经委2914.62元开始，双方债权债务关系已结算清楚，并以原青龙镇经委会计人员工作疏忽，导致发生应收未收已结清债务的记载单条的情形为由拒绝承担债务给付义务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双方各持欠条证明双方互负债务。青龙镇政府主张加油单不是原青龙镇经委负责人杨贺春的签字，青龙镇政府不应承担，但因空白加油通知单、青龙镇经委公章均由原青龙镇经委正副主任、会计工作人员管控、使用，对格式加油通知单及单上印有的原青龙镇经委的公章又表示认可。结合原青龙镇经委认可的原审卷宗中时任原青龙镇经委主任杨贺春签名的其他原始会计凭证，应认定王殿华（青龙镇加油站）已经尽到必要审查义务。
综上，上诉人青龙镇政府的上诉理由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再审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
维持河北省青龙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3）青民再字第3号民事判决。
再审二审案件受理费2350元由青龙镇政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崔冠军
审判员 史林波
审判员 可小平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一日
书记员 杜禹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