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海终字第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梁健。
委托代理人：徐汇文。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芜湖海顺航运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谢红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灵岳。
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严凌振。
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章永海。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保险台州公司）为与被上诉人芜湖海顺航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顺公司）、陈灵岳通海水域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海事法院（2013）甬海法温商初字第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4年2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华联合保险台州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汇文，被上诉人陈灵岳及其与被上诉人海顺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严凌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海顺公司、陈灵岳作为“国良298”轮的共有人，就“国良298”轮向中华联合保险台州公司投保沿海船舶一切险和附加四分之一碰撞、触碰责任险，中华联合保险台州公司签发保险单，保险金额1000万元，保险期限自2012年7月29日零时至2013年7月28日24时止。海顺公司、陈灵岳已按时足额交纳保险费。保险单特别约定：“……4、每次事故损失绝对免赔额30000元或免赔率按责论处，（单方事故或全责20%……）；8、附加四分之一碰撞、触碰责任保险：本保险单主险项下的碰撞触碰责任和附加四分之一碰撞触碰责任险的每次事故的绝对免赔率为10%……”。《沿海内河船舶保险条款》第二条一切险部分中规定：“……一、碰撞、触碰责任：本公司承保的保险船舶在可行水域碰撞其他船舶或触碰码头、港口设施、航标，致使上述物体发生的直接损失和费用，包括被碰船舶上所载货物的直接损失，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赔偿责任。本保险对每次碰撞、触碰责任仅负责赔偿金额的四分之三，但在保险期间内一次或累计最高赔偿额以不超过船舶保险金额为限……”。除外责任部分第三条规定：“保险船舶由于下列情况所造成的损失、责任及费用，本保险不负责赔偿：……五、清理航道、污染和防止或清除污染、水产养殖及设施、捕捞设施、水下设施、桥的损失和费用；……”。第十一条规定：“保险人对每次赔款均按保险单中的约定扣除免赔额（全损、碰撞、触碰责任除外）”。该轮于2012年8月19日发生与栈桥触碰事故，造成“国良298”轮船体损失和栈桥损失。2012年11月28日，海顺公司、陈灵岳向中华联合保险台州公司提交索赔申请书，中华联合保险台州公司未作回应。2013年7月25日，中华联合保险台州公司向海顺公司、陈灵岳支付就“国良298”轮船壳险的赔偿310819.52元，但拒绝理赔海顺公司、陈灵岳主张的栈桥损失160万及其他损失。
另查明，2012年8月23日，原审法院应中交路桥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交公司）申请扣押触碰栈桥的“国良298”轮。2012年9月25日，中交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栈桥触碰案诉讼，要求海顺公司、陈灵岳赔偿因触碰栈桥导致的中交公司拆除打捞费、重建费、管理费、工期损失等各项费用和损失9314318元。中华联合保险台州公司为海顺公司、陈灵岳指定代理律师余妙宏、徐汇文参与栈桥触碰案诉讼。2013年4月19日，在原审法院主持下，海顺公司、陈灵岳与中交公司达成和解协议，由海顺公司、陈灵岳赔付中交公司160万元并承担栈桥触碰案诉讼费用43850元。海顺公司、陈灵岳已支付130万元及诉讼费用43850元，尚有30万元未付。中交公司已就30万元及利息向原审法院院申请强制执行。
2013年9月3日海顺公司、陈灵岳向原审法院起诉称：海顺公司向中华联合保险台州公司投保了沿海内河船舶一切险及附加船舶承运货物责任保险和附加四分之一碰撞、触碰责任保险。海顺公司等已依约交纳保险费。2012年8月19日，海顺公司与陈灵岳所属的“国良298”轮与飞云江特大桥栈桥工程发生触碰事故，造成相应的损失。因中华联合保险台州公司对保险事故未尽速赔付，亦不提供担保以释放船舶，违反保险合同约定，造成海顺公司、陈灵岳巨额损失，故海顺公司、陈灵岳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中华联合保险台州公司赔偿海顺公司、陈灵岳船舶碰撞、触碰责任险赔款160万元及该款自2013年4月25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月利率1.6%计算的违约金；2、中华联合保险台州公司赔偿因其未履行赔付亦未提供担保造成海顺公司、陈灵岳船舶被扣损失300万元；3、中华联合保险台州公司赔偿船舶保险赔款因迟延支付自2012年9月29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月利率1.6%计算的违约金；4、中华联合保险台州公司赔偿海顺公司、陈灵岳为处理保险事故支付的差旅费22835元；5、中华联合保险台州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中华联合保险台州公司在原审庭审中答辩称：1、海顺公司、陈灵岳仅支付碰撞调解款130万元，未支付部分不能索赔。2、侵权责任与保险责任系不同法律关系，二者的成立互不相关。违约金和利息在无约定和无法律依据情况下海顺公司、陈灵岳无权主张。3、海顺公司、陈灵岳船舶触碰栈桥不属中华联合保险台州公司保险责任，中华联合保险台州公司不负赔偿义务，也无义务提供担保。海顺公司、陈灵岳主张的损失系间接损失，中华联合保险台州公司无义务赔偿。4、差旅费并非中华联合保险台州公司承保范围，且差旅费是否必要合理有待证明。5、本案船舶触碰栈桥，栈桥不属于一切险所列明的码头、港口设施、航标。请求驳回海顺公司、陈灵岳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海顺公司、陈灵岳为其所属的“国良298”轮向中华联合保险台州公司投保一切险及附加四分之一碰撞、触碰责任险，中华联合保险台州公司承保并签发保险单，本案双方之间成立通海水域保险合同关系。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依约全面履行。“国良298”轮在保险期限内发生保险事故，中华联合保险台州公司应依约理赔，海顺公司陈灵岳2012年11月28日向中华联合保险台州公司提交索赔申请书，中华联合保险台州公司拒绝理赔，应承担违约责任。但海顺公司、陈灵岳主张的因“国良298”轮被扣押产生的日常伙食、淡水费、小船费、油费、船员工资、船舶挂靠费、油污保险费、船舶未能营运导致的收入损失等，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海顺公司、陈灵岳诉请有理部分，予以支持，理由不足部分，予以驳回。中华联合保险台州公司抗辩有理部分，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百四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3年11月28日作出判决：一、中华联合保险台州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海顺公司、陈灵岳偿付触碰责任保险赔款1602753.75元及该款自2012年11月28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二、中华联合保险台州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海顺公司、陈灵岳偿付迟延支付的“国良298”轮船壳险赔款310819.52元自2012年9月29日起至2013年7月25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三、中华联合保险台州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海顺公司、陈灵岳偿付差旅费用1000元。四、驳回海顺公司、陈灵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5470元，由海顺公司、陈灵岳负担30640元，由中华联合保险台州公司负担14830元。
中华联合保险台州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栈桥属于港口设施，属基本事实错误。1、《沿海内河船舶保险条款》中所称的“港口设施”应当具备一定要素：港口设施以存在港口为前提，且港口设施应当是为港口服务的专门设施；港口设施在权属上应当属于港口职能部门，而本案中的飞云江跨江公路栈桥在产权上属于高速公路业主，并进行管理，享有和承受相应的权利义务。2、如果要认定本案中的栈桥属于“港口设施”，应当首先认定栈桥所处位置属于“港口”，但原审判决遗漏了这一至关重要的前提条件，认定事实不清。3、海顺公司、陈灵岳在原审时提供的《港口设施维护管理规定（试行）》第二条第二款规定中，并未明文规定栈桥属于港口设施；该规定中尽管出现了“主要包括”及“等”之类的表述，但并不能依此当然得出本案栈桥属于港口设施这样的结论；该规定中所称的“及其他生产与生产辅助设施”与作为公路建设设施的飞云江跨江施工栈桥，以及相应的高速公路“生产”无关联性。4、原审判决对中华联合保险台州公司的抗辩理由未进行全面审视，对中华联合保险台州公司主张的上述认定标准进行了回避，显属不当。5、2013年2月19日，中华联合保险台州公司走访了温州市港航管理局瑞安分局，该局主管副局长认为：本案中的栈桥是建设公路大桥用的，不是用于建设码头或航道，或者用于航道清淤，不是港口设施，产权也不属于港口单位，而是属于大桥业主。二、本案中“国良298”轮触碰跨江高速公路施工栈桥，不属于沿海、内河船舶保险条款中的一切险条款所列明的“港口设施”，更不属于码头、航标，原审判决认定本案栈桥属于港口设施，进而认定保险责任成立错误。三、最高人民法院判例早已明确，沿海内河船舶保险进行赔偿的前提，是事故必须属于保险条款列明范围，否则不予赔偿，原审判决违背了该基本原则。四、假设本案事故属于一切险承保范围，因涉案栈桥是为了修建高速公路所需材料、设备及人员而修建的临时桥梁设施，栈桥符合“连接陆地交通的设施”这一界定及要求，故栈桥在船舶保险中属于“桥”，免责条款也应当适用，保险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审认定事实及责任错误。5、假设本案中的保险责任成立，原审计算保险赔偿时存在免赔率及利息计算错误。6、原审判决法律适用不当，及将中华联合保险台州公司的地址写错等。综上，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三项，改判驳回海顺公司、陈灵岳的诉讼请求，或撤销原判，发回重审。
海顺公司、陈灵岳共同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中华联合保险台州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于触碰的概念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司法解释和相关教科书均有明确的解释，涉案保单第二项约定的是触碰，其包括码头、桥梁、栈桥，对此保险人不能事后随意解释。2、桥本身就是触碰对象，可以构成保险责任，但保险合同已明确把桥作为除外责任，因此，除了桥以外，其它均系保险人的赔偿范围。3、涉案事故发生后，中华联合保险台州公司对整个事故的调查、公估以及为陈灵岳等指定律师等一系列行为，可以证明中华联合保险台州公司把栈桥作为赔偿范围，如果不属于赔偿范围，那中华联合保险台州公司就没有必要去调查和指定律师应诉了。二、本案中的栈桥属于港口设施不属于桥梁。三、中华联合保险台州公司在上诉状中提到的最高人民法院的案例，因该案例的事实与本案不同，故不能适用。四、关于利息。就涉案船舶碰撞、触碰责任险赔款的利息，海顺公司、陈灵岳在原审时主张是从2013年4月25日起计算。五、根据中国人民银行的规定和保险条款第11条的约定，原审判决对四分之三触碰险的免赔率认定，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中华联合保险台州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海顺公司、陈灵岳提交如下证据材料：证据1，百度查询“瑞安港”和360地图查询飞云江大桥、瑞安客运站、东小码头的结果。拟证明瑞安港为温州第二大港；飞云江大桥位于瑞安港内飞云江下游，其周边均为港口码头，属于瑞安港内的跨江桥梁，施工栈桥系在瑞安港内的临时设施，属于港口设施。证据2，工作联系暨告知函。拟证明中华联合保险公司要求提供栈桥损失材料和赔偿标准。
中华联合保险台州公司质证认为：海顺公司、陈灵岳提交的证据不属二审新证据。对证据1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反映的是飞云江大桥，案涉栈桥无法在该证据中体现。证据2只能证明中华联合保险台州公司收到了相关的材料，其他无法予以证明。
对上述证据本院经审核认为：证据1反映的是飞云江大桥，而案涉的栈桥在该证据中未能体现，且案涉栈桥是为建设飞云江特大桥而建，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因中华联合保险台州公司认可收到证据2中所载明的材料，故对此予以确认，但这与中华联合保险台州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并无必然的因果关系。
经审理，本院对原判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一、中华联合保险台州公司对“国良298”轮触碰栈桥事故是否应承担保险责任；二、原审判决对赔偿额的认定是否正确。双方当事人对本院归纳的争议焦点并无异议，本院对本案的争议焦点分析如下：
一、中华联合保险台州公司对“国良298”轮触碰栈桥事故是否应承担保险责任
1、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通海水域保险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并有效，陈灵岳已依约支付了相应的保险费，在约定的保险事故发生后，作为保险人的中华联合保险台州公司依约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沿海内河保险条款系案涉保险合同的组成部分，该保险条款第二条一切险部分中约定：“……一、碰撞、触碰责任：本公司承保的保险船舶在可行水域碰撞其他船舶或触碰码头、港口设施、航标，致使上述物体发生的直接损失和费用，包括被碰船舶上所载货物的直接损失，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赔偿责任。……”，在涉案船舶发生触碰事故后，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对触碰责任的承保范围为“触碰码头、港口设施、航标”，致使上述物体发生的直接损失和费用。虽然上述约定的承保范围为列明式范围，但无论是码头、港口设施还是航标，其本身就是一个概括式定义，其所包含的内容较为丰富。无论是陈灵岳等提供的1995年9月22日的《关于港口基础设施范围界定的通知》，还是中华联合保险台州公司提供的2012年12月14日发布的《港口设施维护管理规定》（试行），其对港口设施均采取了十几项甚至数十项的列举式规定，同时均采用了“主要包括”和“等”的措辞，说明除列举的内容外，其余未列举在内的设施也可能成为“港口设施”。尽管《港口设施维护管理规定》（征求意见稿）将栈桥归为港口设施予以列明，在发布的正式文本中予以删除，但这并不当然得出栈桥不属于港口设施，况且该正式文本的发布系在涉案触碰事故发生4个月后，中华联合保险台州公司以此为据解释保险条款不具有合理性，原审法院根据保险合同的签订时间、涉案事故发生时间、双方当事人提供的交通部文件的发布时间和文件所使用的措辞，判决认定涉案触碰栈桥事故属于双方当事人约定的一切险承保范围，并无不当。
2、中华联合保险台州公司上诉认为，涉案触碰事故即使属于承保范围，因栈桥属于桥，故根据沿海内河保险条款除外责任第三条第五项规定，中华联合保险台州公司亦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经查，桥的损失和费用作为除外责任在沿海内河保险条款第三条第五项予以了明确，该条款系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根据我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保险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除对该条款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外，还应对该条款的有关概念、内容以及法律后果作出明确的说明。就本案而言，尽管免责条款字体已加黑，陈灵岳等亦在投保人声明栏签字盖章，但投保人声明栏载明：“本人已经仔细阅读保险条款，尤其是字体加粗部分的条款内容，并对保险公司就保险条款内容的说明和提示完全理解，没有异议，申请投保。”，可见其内容较为笼统，虽然涉案栈桥是为飞云江特大桥工程施工的顺利进行而建，在飞云江特大桥工程结束后，因涉案栈桥已完成使命会被拆除处理，与飞云江特大桥具有一定的联系，但根据涉案栈桥工程的施工合同及中标通知书等施工文件，可以明确该栈桥工程作为独立的标的物由浙江温州沈海高速有限公司通过招投标方式募建，完工后需竣工验收再交付使用，而常规施工栈桥完工后系直接交由施工方使用，故涉案栈桥具有独立性，并不完全依附飞云江特大桥，两者存在差异。而桥与栈桥本身难以区分，因此，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仅凭投保人声明栏所载明的内容，难以认定中华联合保险台州公司已尽到明确的说明义务，原审对此所作的认定并无不妥，中华联合保险台州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至于最高人民法院的案例即浙江省奉化市顶盛船务有限公司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内河船舶保险纠纷，该案的事实与本案不尽相同，与本案缺乏关联性。
二、原审判决对赔偿额的认定是否正确
中华联合保险台州公司上诉认为原审判决对赔偿额认定错误主要在于利息及免赔额方面。首先对于利息。经查，陈灵岳等诉请1643850元利息是从2013年4月25日起算，对此，其在二审庭审时亦进一步明确是从上述日期计算，原审判决从2012年11月28日起计算不当。对于船舶赔款的利息。中华联合保险台州公司上诉认为船舶赔款系经双方协商后的补偿性、救济性理赔款，不存在拖延时间问题，故对此赔款不应计算利息。但其并未就此主张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故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其次，对于免赔额的计算问题。沿海内河船舶保险条款第十一条规定，保险人对每次赔款均按保险单中的约定扣除免赔额（全损、碰撞、触碰责任除外）。及保险单特别约定条款约定：“……4、每次事故损失绝对免赔额30000元或免赔率按责论处，（单方事故或全责20%……）。虽然保险单第4条系中华联合保险台州公司与海顺公司、陈灵岳所作的特别约定条款，但这与沿海内河船舶保险条款第十一条并不矛盾，结合两条款内容的文义可以清晰地得出：当发生保险事故，应扣除双方约定的免赔额，但发生全损、碰撞、触碰责任时不扣除免赔额。而保险单特别约定条款第8条约定：“附加四分之一碰撞、触碰责任保险：本保险单主险项下的碰撞触碰责任和附加四分之一碰撞触碰责任险的每次事故的绝对免赔率为10%……”，其适用的前提条件是附加四分之一碰撞、触碰责任保险。因本案系触碰事故，故在计算赔偿额时，对四分之一附加险部分应计算免赔额，对四分之三碰撞、触碰责任险部分的免赔额应不予计算，原审判决对赔偿额的认定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判决1602753.75元利息从2012年11月28日起计算不当，本院予以变更。中华联合保险台州公司就此提出的上诉理由成立，其余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宁波海事法院（2013）甬海法温商初字第43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即“二、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中心支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芜湖海顺航运有限公司、陈灵岳偿付迟延支付的“国良298”轮船壳险赔款310819.52元自2012年9月29日起至2013年7月25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三、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中心支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芜湖海顺航运有限公司、陈灵岳偿付差旅费用1000元。四、驳回芜湖海顺航运有限公司、陈灵岳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5470元，由芜湖海顺航运有限公司、陈灵岳负担30640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中心支公司负担14830元。”
二、变更宁波海事法院（2013）甬海法温商初字第4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中心支公司应在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芜湖海顺航运有限公司、陈灵岳偿付触碰责任保险赔款1602753.75元及该款自2013年4月25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
三、驳回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中心支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45470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青
审 判 员 张士冬
代理审判员 吴云辉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游利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