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豫09民终169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风奎，男，1958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清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保华，山东泉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韦继濮，男，1978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濮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文阁，河南众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濮阳市中创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濮阳市濮阳县柳屯镇政府西侧。
法定代表人：韩保善,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吉桂霞，该公司法律顾问。
上诉人杨风奎因与被上诉人韦继濮、濮阳市中创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创建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濮阳县人民法院(2018)豫0928民初3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风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保华、被上诉人韦继濮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文阁、被上诉人中创建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吉桂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风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韦继濮、中创建设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韦继濮、中创建设公司支付杨风奎拖欠工程款利息的起算时间节点及工程款金额有误。本案涉案工程总价款为5161856.4元，质保金应为258092.82元，另案经河南省濮阳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濮阳县法院）审理，作出的（2016）豫0928民初4871号民事判决认定韦继濮拖欠杨风奎工程款802856.4元，虽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通过调查确认韦继濮代杨风奎支付给李国轩105148元，但105148元亦属于杨风奎所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应当以双方约定的付款时间作为支付利息的起算时间，本案中，杨风奎与韦继濮签订的施工协议，约定工程完工初验时应当支付工程款，即截止2015年5月20日涉案工程初验合格后，韦继濮仍有544763.58元（802856.4元-258092.82元）尚未支付，相应的利息应当自2015年5月30日计算至2017年9月20日，即79162.36元（544763.58元×884天×6%÷365天）。另保修期应当自涉案工程初验合格之日起算，并非从工程竣工验收之日起算，故质保金的利息应当自2016年6月30日计算，应为18964.52元（258092.82元×447天×6%÷365天）。2、一审认定韦继濮、中创建设公司支付杨风奎变更增加工程款利息起算时间节点有误。杨风奎与韦继濮对增加部分进行协商后达成和解，双方均认可工程款为60120元，但该部分工程款的利息应当从施工工程初验之日起，即自2015年5月30日至韦继濮实际给付之日止。
韦继濮辩称，1、工程款利息应当从杨风奎起诉之日起算。杨风奎不能举证证明2015年5月30日涉案工程初验合格。2016年11月2日杨风奎首次就涉案工程款起诉，其不能就工程量增加、施工变更、弱点安装等主张进行举证。2018年6月11日双方就涉案工程量变更部分达成和解，故杨风奎主张2015年5月30日开始计算工程款利息证据不足，一审判决从2016年11月2日开始计算工程款（包括增项工程款）利息并无不当。2、涉案工程质保期应当自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计算，一审判决自2017年4月20日起算质保金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杨风奎主张自工程初验合格日开始计算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中创建设公司辩称，中创建设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工程款及判决结果无异议，杨风奎上诉请求错误，利息起止时间同韦继濮答辩意见。
杨风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韦继濮、中创建设公司以802856.4元为基数，依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杨风奎支付自2015年5月3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2017年11月15日的利息120428.46元；2、判令韦继濮、中创建设公司向杨风奎支付增项4工程款67028.4元及利息（2015年5月3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3、判令韦继濮、中创建设公司向杨风奎支付违法克扣的工程款156500元及利息（2014年9月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4、一审案件受理费由韦继濮、中创建设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濮阳市汇丰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丰置业公司）作为发包人，将格瑞斯小镇三期工程发包给中创建设公司，由韦继濮具体对中创建设公司所承接的工程进行实际施工。2014年7月26日，韦继濮与杨风奎签订施工协议书一份，双方约定由杨风奎对上述工程中的29#、35#住宅楼及7#商业楼施工图纸所含基槽开挖、回填据桩头、吊桩、厂地平数、临建搭设、楼内外土建工程及装修装饰等全部内容（消防分顶、防水分顶、门窗制作安装分项、外墙保温分项、外墙涂料分项除外）以清包工方式进行实际施工。该协议书载明29#楼建筑面积5557.18㎡，35#楼建筑面积8332.66㎡，7#商业楼建筑面积448.65㎡，共计14338.49㎡。价款单价双方约定为360元/㎡。协议签订后，杨风奎对所承包劳务进行了施工。韦继濮已经支付杨风奎工程款4,359,000元。上述工程竣工验收日期为2016年3月22日。2016年11月2日，杨风奎向濮阳县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韦继濮、中创建设公司、汇丰置业公司支付其工程款885284元。2017年4月14日，濮阳县法院作出（2016）豫0928民初487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韦继濮支付杨风奎工程款802856.4元；二、中创建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三、汇丰置业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韦继濮于法定期限内上诉至本院。2017年9月4日，本院作出（2017）豫09民终151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维持（2016）豫0928民初4871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第三项；变更第一项工程款数额为697708.4元。韦继濮于2017年9月20日将款项709058.4元（含工程款697708.4元及诉讼费）汇入濮阳县法院案款管理账户。2018年1月8日，杨风奎以韦继濮、中创建设公司应支付其迟延支付工程款利息、增加工程量工程款及克扣工程款为由，向濮阳县法院提起诉讼。案件审理过程中，经杨风奎与韦继濮协商，双方对工程量变更增加部分以面积167平方米（计价60120元，167㎡×360元/㎡）达成和解。
一审法院认为，韦继濮、中创建设公司均主张杨风奎起诉超过诉讼时效，应驳回杨风奎起诉，其理由不能成立，杨风奎就双方工程款纠纷于2016年11月2日向濮阳县法院首次提起诉讼，并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故对韦继濮、中创建设公司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工程款利息问题，杨风奎在初次起诉中未主张工程款利息，亦未明确放弃利息主张，且涉案工程利息为法定孳息，与杨风奎初次起诉主张的工程款虽基于同一事实，但属于不同诉讼标的，濮阳县法院仅对杨风奎与韦继濮、中创建设公司双方工程量无异议部分作出裁判，杨风奎有权就涉案工程量变更部分另行主张权利，故其本次诉讼不属于重复起诉，对中创建设公司的辩解不予支持。依据本院作出（2017）豫09民终151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杨风奎与韦继之间涉案工程价款为5161856.4元（14338.49㎡×360元/㎡），扣除韦继濮已经支付给杨风奎的4,359,000元，扣除代杨风奎支付给李国选的105148元后，下余工程款为697708.4元。杨风奎与韦继濮签订的施工协议书中约定：工程完工初验合格，拨付总合同款的95%，剩余5%作为质保金，待保修期（一年）期满后，无质量问题1个月内无息付清；本案中，涉案工程总合同价为5161856.4元，质保金数额按照双方约定比例为258092.82元，竣工验收日期为2016年3月22日，保修期（一年）为2016年3月22日-2017年3月21日，且双方由约定“待保修期（一年）期满后，无质量问题1个月内无息付清”，即韦继濮应在2017年4月20日前退还杨风奎质保金258092.82元；至于利息计算时间问题，杨风奎诉请韦继濮、中创建设公司自2015年5月30日起至2017年11月15日止支付利息，因杨风奎在2016年11月2日首次向濮阳县法院提起诉讼时，其与韦继濮就涉案工程款仍未进行结算，杨风奎诉请韦继濮、中创建设公司自2015年5月30日开始计算利息，依据不足，应自杨风奎2016年11月2日首次提起诉讼的时间为起算时间；韦继濮在2017年9月20日将生效判决确定的工程款项支付到位，利息计算截止时间应为2017年9月20日。综上，韦继濮应按照工程款439615.58元（697708.4元-258092.82元），自2016年11月2日-2017年9月20日（共计10个月18天），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所属利率档六个月至一年，基准利率为年利率6%计算），支付杨风奎利息23299.63元；按照质保金258092.82元，自2017年4月20日-2017年9月20日（共计5个月），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所属利率档六个月内，基准利率为年利率5.6%计算）支付杨风奎利息6021.47元；杨风奎与韦继濮就涉案工程量变更部分达成和解，双方同意工程量变更部分计价60120元，韦继濮应自2016年11月2日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杨风奎利息。故韦继濮应支付杨风奎迟延支付工程款利息共计29321.1元（23299.63元+6021.47元）。韦继濮对中创建设公司所承接的建设工程实际组织施工，又将29#、35#住宅楼及7#商业楼的部分工程劳务分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杨风奎，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的规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规定，杨风奎与韦继濮之间签订的施工协议书应属无效合同。韦继濮、中创建设公司违法分包建设工程，属违法分包人，对本案合同无效有共同过错，应对韦继濮拖欠杨风奎的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杨风奎诉称实际施工中，韦继濮以罚款、借条等形式克扣其工程款，按照涉案工程总价为5161856.4元，扣除其收到的款项5005356.4元，两者相差156500元，该156500元即韦继濮克扣其的工程款；依据生效判决（2017）豫09民终151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工程款数额为697708.4元，代杨风奎支付李国选工程款105148元，杨风奎自认截止2016年11月2日首次起诉前收到韦继濮工程款4359000元，上述三笔款项累计为5161856.4元（697708.4元+105148元+4359000元），与涉案工程总价5161856.4元一致，不存在杨风奎所诉的差额问题，故对杨风奎要求韦继濮、中创建设公司支付克扣工程款156500元及利息的诉请，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规定，一审判决：一、韦继濮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杨风奎工程款利息29321.1元；二、韦继濮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杨风奎增加工程量的款项60120元及利息（自2016年11月2日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三、中创建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杨风奎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60元，杨风奎承担5324元，韦继濮承担2036元。
本院二审期间，杨风奎提交濮阳县法院执行局对杨风奎做的调查笔录一份，证明李国选案件执行款105148元是从韦继濮拖欠杨风奎工程款802856.4元中扣除，105148元工程款的利息应属于杨风奎的权益。韦继濮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杨风奎的证明目的有异议，杨风奎无权利主张利息，李国选起诉韦继濮是因为杨风奎不能及时向其发放工资，农民工工资均是由韦继濮代杨风奎直接向农民工发放后，再由杨风奎向韦继濮履行支付工程款的手续。中创建设公司质证意见为：中创建设公司对于韦继濮是否代杨风奎向李国选支付工程款的情况不清楚，但是对于工程款的垫付是否应计息一审判决已经审理查明，中创建设公司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无异议。
本院认证意见为：杨风奎提交该调查笔录载明的事实已被生效判决确认，且韦继濮对该事实无异议，故本院对该调查笔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杨风奎、杨建国从韦继濮处承包涉案工程后，又将其中部分工程转包给李国选，李国选于2016年6月3日向濮阳县法院提起诉讼，濮阳县法院作出（2016）豫0928民初2667号民事判决，判令：1、杨风奎、杨建国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国选工程款102792元；2、中创建设公司、韦继濮承担连带责任；3、汇丰置业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杨风奎、杨建国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作出（2017）豫09民终608号民事判决，驳回杨风奎、杨建国上诉，维持濮阳县法院判决。濮阳县法院执行局执行该案过程中，汇丰置业公司代中创建设公司、韦继濮向李国选支付105148元，该部分从中创建设公司、韦继濮交纳的质保金中予以扣除，杨风奎在濮阳县法院执行局调查笔录中同意韦继濮代其支付李国选工程款，并同意将该笔款项在其起诉韦继濮案件中予以扣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工程尾款、变更工程量工程款以及质保金的利息应从何时起算；二、杨风奎所称韦继濮代为履行的105148元的利息应否归属杨风奎。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杨风奎与韦继濮签订施工协议，对韦继濮承包的部分工程进行施工，杨风奎于2016年11月2日就涉案欠付工程款提起诉讼，本院于2017年9月4日作出生效判决，韦继濮依据该生效判决于2017年9月20日将工程款支付到位，双方当事人对上述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工程尾款、变更工程量工程款利息起算时间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杨风奎与韦继濮签订施工协议未对合同价款支付时间进行明确约定，且杨风奎第一次起诉工程款时，杨风奎与韦继濮未就涉案工程进行结算，一审判决韦继濮支付杨风奎工程款及变更工程量工程款利息自杨风奎第一次起诉之日即2016年11月2日起算并无不当，杨风奎主张自2015年5月30日起算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质保金利息起算日期问题，依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四十条第三款规定：“建设工程的保修期，自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算”。杨风奎与韦继濮签订协议未对质保期的起算时间作明确约定，涉案工程质保期的起算时间应当从工程竣工验收之日即2016年3月22日起算，一审判决认定质保金利息自2017年4月20日起算并无不当，杨风奎主张质保金利息应自2016年6月30日起算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杨风奎从韦继濮处承包部分涉案工程，杨风奎、杨建国又将其承包的部分涉案工程分包给李国选，本院对李国选诉杨风奎等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已作出生效判决。现杨风奎主张支付给李国选工程款的利息，依据上述生效判决，该部分工程款所有人应为李国选，在案件执行过程中，汇丰置业公司代中创建设公司、韦继濮向李国选支付105148元，杨风奎亦同意韦继濮代其支付李国选工程款，且支付李国选的工程款已从韦继濮欠付杨风奎工程款数额中予以扣除，杨风奎亦未向李国选支付该笔工程款利息。故杨风奎主张该笔工程款的利息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杨风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43元，由上诉人杨风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彦敏
审 判 员 马艳芳
审 判 员 李 辉
二〇一八年八月六日
代理书记员 张中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