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漯河市郾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豫1103刑初48号
公诉机关河南省漯河市郾城区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男，汉族，住漯河市郾城区。
诉讼代理人王永胜，河南孙东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文军，男，汉族，大专毕业，住漯河市郾城区。因涉嫌破坏生产经营，于2016年11月29日被漯河市公安局城关分局刑事拘留（未执行）；因涉嫌破坏生产经营犯罪，于2016年11月30日被漯河市公安局城关分局取保候审。于2017年9月1日被漯河市郾城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因涉嫌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18年3月1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张明堂，河南平允律师事务所律师。
漯河市郾城区人民检察院以漯郾检公诉刑诉〔2018〕3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文军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漯河市郾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万璐、代理检察员赵怡舒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及其诉讼代理人王永胜、被告人陈文军及其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张明堂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漯河市郾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4月10日，漯河市郾城区龙城镇陈湾村5组向漯河市郾城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陈某1将占用该组栽种葡萄树的土地退出来，停止侵权。2015年7月24日，在该民事案件审理期间，该组村民发出公告，要求陈某1三日内将地上附属物拆除，退还土地。陈某1一直未予回应。2015年7月28日，被告人陈文军联系周某1，周某1通过其儿子周某2租用铲车，将被害人陈某1栽种的16行葡萄树及水泥柱、钢丝等相关设施推倒。经鉴定，陈某1的葡萄树及其他各项损失共计32313元。
对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书证：被告人基本信息、现场平面示意图、现场照片、公告及张贴照片、租地经营合同书、民事起诉状、辩论词、鉴定申请、庭审笔录、民事裁定书、到案经过、违法犯罪情况查询说明、行政判决书、行政裁定书、驳回申诉通知书等；证人陈某2、陈某3、陈某4、黄某1、黄某2、翟某、栗某、陈某5、陈某6、朱某、陈某7、陈某8、孟某、赵某、周某1、周某2、杨某1、周某3、杨某2、周某4、宛某、周某5、陈某9、孙某、郑某等证言；被害人陈某1陈述；被告人陈文军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价格鉴定意见结论书、林业技术鉴定意见书；现场勘验笔录；辨认笔录。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文军故意毁坏他人财物，价值32313元，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提请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诉称：2015年7月28日，陈文军让周某1雇佣郑某的铲车，由周某3、杨某2、陈某2指挥，让郑某开铲车将葡萄园院墙推坏，将已经成熟即将上市的5亩多葡萄全部损毁。要求：追究陈文军破坏生产经营罪的刑事责任，赔偿其葡萄园各项损失440480元，误工费、交通费、诉讼费10000元。
委托诉讼代理人认为，被告人的行为构成破坏生产经营罪，原告人要求的赔偿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
被告人陈文军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有异议，认为其召集人员目的是防止发生打斗，其没有联系铲车，不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对附带民事诉讼部分表示不同意赔偿损失。
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认为，被告人陈文军的行为不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一、原告人陈某1在该宗土地上种植葡萄树没有合法根据，其种植的葡萄树系非法财产而不是合法财产，不应受法律保护。从审计报告看，陈某1占用该宗土地，从未向组里交过租金，其行为已严重侵犯了五组村民的合法权益。二、五组召开村民会议，一致要求将陈某1占用的土地分给组里村民，并清除其非法种植在组集体土地上的葡萄树。决议形成后，五组村民通过张贴通知的形式限期让陈某1清除葡萄树，陈某1并未清除，五组村民自发组织铲车推掉葡萄树，本次纠纷的根本原因完全在陈某1而不在五组和陈文军。三、陈文军作为村党支部书记，为防止殴打现象发生，找回民到现场维持秩序是事实，但其没有让回民找铲车损毁陈某1的葡萄树。证人周某1证言中有一次说到陈文军安排其找的铲车，但另外几次笔录均称陈文军让他找几个回民维持秩序，是谁找的铲车不清楚，因此，周某1证言系孤证，不能作为刑事定案的依据。四、从卷宗材料看，陈某1强行占用五组土地引起极大民愤，群众自发组织推掉葡萄树，收回土地，是村民的一种自助行为，受法律保护。没有证据证明陈文军找铲车铲除葡萄树，因此，陈文军不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
经审理查明，2015年4月10日，漯河市郾城区龙城镇陈湾村5组向漯河市郾城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陈某1将占用该组栽种葡萄树的土地退出来，停止侵权。2015年7月24日，在该民事案件审理期间，该组村民发出公告，要求陈某1三日内将地上附属物拆除，退还土地。陈某1一直未予回应。2015年7月28日，被告人陈文军联系周某1，周某1通过其儿子周某2租用铲车，将被害人陈某1栽种的16行葡萄树及水泥柱、钢丝等相关设施推倒。经鉴定，陈某1的葡萄树及其他各项损失共计32313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证人周某1（又名周某）证言：2015年7月中旬的一天，香陈湾的书记陈文军在俺家喝酒时候，给我说：“俺村五组陈某1占着组里的地种的葡萄园，不给组里交租金，五组群众要求把地收了，你找几个人，找个铲车把葡萄园推了，费用我们村里出”。当时我说：“中啊，现在找人得出钱”。陈文军说：“中，大队出钱”。7月27日晚上，陈文军给我打电话说：“伟哥，明天早上找几个人，找个铲车把陈某1的葡萄园推了，找几个人招呼着”。我说：“中啊”。我让我儿子阿力找了个铲车。第二天早上七点左右，陈文军开车到俺家给我两千元钱，给我说：“今天找几个人去把陈某1的葡萄园推了”。我就给宛某、周某3、周某5、杨某2打电话让他们带几个人去，说铲车在东边陈湾路口等着哩，带住铲车去推陈某1的葡萄园去。九点左右，葡萄园推完了，开铲车的要钱哩，我骑一辆电动车到香陈湾的丁字路口，铲车在那停着，我给他数八百元钱，司机开车走了。事后我给陈文军打电话说费用不够，陈文军又给我拿来两千元钱。
（二）证人周某2证言：2015年大概7、8月份一天傍晚时候，我父亲周某给我打电话说：“你叔明天上午一早用铲车，你找个铲车，明天一早在香陈湾游乐园路口等着。”我给一个铲车师傅杨某1打电话用他的铲车，他说他有事，我让他帮我找个。过了一会儿，另一个铲车师傅给我打过来电话说他去干活儿，问我时间地点，我给他说：“明早八点你到香陈湾游乐园路口等着。”第二天大概上午十一点左右，这个铲车师傅给我打电话，问我找谁结账。我说让他就在那儿等着，有人给他结账。
（三）证人杨某1证言：我以前干铲车的时候周某2用过我的铲车，他是马庄的回民。大概就是去年（2015年）夏天，天热时候一天下午大概五六点时候，周某2给我打电话说：“杨蛋儿（我的外号），你的铲车干着活儿没有？”我说：“我早都不干了。”周某2说：“你帮我找个铲车吧？”我说：“我给你联系个吧，联系好了我让铲车给你联系。”然后我就挂电话了。挂电话后我给一个叫“春丽”的人打电话，我问他：“人家用铲车里，你要不忙给人家联系联系？”春丽说：“你把号给我吧。”我就把周某2的号给他了。
（四）证人郑某证言：2015年7月份的一天傍晚，杨某1给我打电话说：“有点活，在香陈湾的路上有点土，你推了后还有点活你给他干了”。我说要八百元钱，他说中。杨某1给我说个电话，当时我打电话联系那人，那人让我第二天早上八点在去香陈湾的路上等着，有个老头在那等着你。第二天早上七点多，我开着我的铲车到往香陈湾游乐园去的路上，停在去马庄的丁字路口，在路口站两个老头，有个老头说等会人齐了去推葡萄园去。有个老头坐我铲车上，指挥着让我推院墙，我先把院墙推倒，我进葡萄地里从东边往西边推两个来回。我开车出来到丁字路口时候，有个五十来岁的男的骑一辆电动车在路边等着，他数了八百元钱给我了。
（五）证人周某3证言:去年夏天，葡萄都快熟了，我在俺村东边往游乐园的路上碰见俺村周某1，周某1给我说香陈湾有点活，当时周某1和俺村周某5、要远他们四五个人哩，我就跟他们一起去到香陈湾游乐园北边陈某1的葡萄园东边杨树林里，铲车在树园里停着，香陈湾的人吆喝着：“推了”。我问其中的人咋回事，他说着欠他们组里的钱不给，群众说把葡萄树推了。我还说司机：“师傅，推了招呼着，高点，别把树根推了”。司机开车来回推一趟。
（六）证人杨某2、周某4、宛某、周某5证言：均证明葡萄树被推的事实。
（七）证人陈某9证言：2010年6月1日，原香陈湾游乐园退回五组十亩地，没法分给每一户，组里就整块出租给孙某、陈某3、陈某1三人，每亩每年550元，先交钱后种地，每年6月1日钱交租金，一年一交。签过协议后两天，孙某退出，地由陈某3、陈某1共同承包。我当组长期间，土地租金交了，都入五组集体的帐上了。
（八）证人孙某证言：2010年5月，我和龙城镇香陈湾五组签订了租地合同，我和我丈夫去找陈某9拿了合同，陈某9对我们说游乐园西边五组那十亩荒地让陈某1也参与一股。我们一听就不同意和别人合伙，我们就没拿合同书，并提出来合同作废。当时陈某9就对我们说，在合同上面注明我们退出，合同不再履行，我表示同意。
（九）证人陈某2证言：我以前给陈文军说过老百姓要陈某1葡萄园这块地，陈文军说让我们组的老百姓自己处理，但不能出事。当时陈文军说你们别把事情闹大，他找的有回民来招呼着，就是害怕出事了。陈某1从2009年就占着这块土地，开始是他哥陈某9的组长，他交不交我不知道，2011年7月份我接住组长后陈某1没有向我和组里交过一分钱，群众也没有见钱。
（十）证人陈某10证言：陈某1从2010年占住我们香陈湾游乐园北边土地种植的葡萄树，一直没有给我们组交租金，我们组的村民多次要求把地分了。去年7月份的一天，我们组以香陈湾村的名义把通告贴到陈某1的大门上，结果陈某1既不交钱也不处理。7月28日上午，我们几个代表有我、陈某5、陈某7、朱某、陈某2，来到陈某1葡萄园地边，当时杨树园里很多我们组的群众，还有一辆铲车也在那，准备推院墙。群众乱吆喝着把地推了，铲车开始推院墙，把院墙推到了，然后铲车进地开始推陈某1的葡萄园。
（十一）证人朱某、陈某5、陈某11、黄某3、黄某2等证言：均证明葡萄园被铲车推倒的情况。
（十二）被害人陈某1陈述：今天（2015年7月28日）上午九点左右，俺村陈某3的儿子陈某11给我打电话说俺村书记陈文军、村长赵某和组长陈某2领着回民，雇的铲车把葡萄园的院墙推倒，把我所承包的5.4亩葡萄地全部破坏掉。2010年、2011年租地的租金交给当时的组长陈某9了。2015年4月份，我们村现任五组组长陈某2把我起诉到新店法庭，当时我的协议原件还在，6月25日开庭审理时原件还在，我把复印件提供给法庭，回来后这份协议原件不知咋回事找不到了。
（十三）被告人陈文军供述：当天5组组长陈某2给我打电话说他们组的村民要求去陈某1的葡萄地分地，我去到香陈湾广场，离陈某1的地不远，我看见好多村民都在那，五组组长陈某2，五组的5个村民代表也在那，我给陈某2和村民代表及村民说：地是你们组的地，怎么分是你们组的事，2011年大队也给你们量过地，当时大队也要求把地分给你们组的村民，现在你们分地也是应该的，但是不能闹事。说完了我就走了。我给龙城镇回马大队的周某打电话，怕闹事，让他找几个人去现场招呼着。我在现场没见过周某。事后的一天上午我给周某两千块钱，钱是我先拿的。事前我给周某说了辛苦费两千块钱。我不知道谁找的推土机，我是事后才知道是推土机推的。
（十四）林业技术鉴定意见书：林业部门对被害人陈某1被损毁的葡萄树品种、15行倒伏葡萄树产量品质受影响的程度、1行损毁严重的葡萄树产量品质受影响的程度进行鉴定。
（十五）价格鉴定意见书：经鉴定，陈某1的葡萄树及其他各项损失共计32313元。
（十六）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平面示意图、现场照片，证明陈某1的葡萄树被毁情况。
此外，还有公告及张贴公告的照片、租地经营合同书、民事起诉状、辩论词、鉴定申请、庭审笔录、民事裁定书、辨认笔录、照片及辨认说明、被告人身份信息等证据证实。
上述证据均经当庭质证，证据来源合法，证据之间相互印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文军故意毁坏公私财物，造成损失32313元，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陈文军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依法应当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部分，予以支持。
关于被告人及其辩护人“陈文军不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的辩护意见。经查，首先，被告人陈文军主观上有毁坏财物的故意，陈文军明知涉案土地上系陈某1种植的葡萄树，安排铲车和人员推毁葡萄树，说明其有毁坏财物的主观故意。其次，被告人陈文军客观上实施了毁坏财物的行为，在案证人周某1能够证实陈文军安排其找铲车以及人员推毁葡萄树，周某1、周某2、杨某1、郑某等证言之间能够相互印证，证明被告人陈文军实施了毁坏财物的行为。陈文军的行为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这一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其代理人“被告人应当构成破坏生产经营罪”的意见。本院认为，破坏生产经营罪与故意毁坏财物罪的主要区别是主观目的不同，二者都有毁坏财物的行为，但前者是通过破坏与生产经营直接相关的机器设备、物品、牲畜等手段，进而达到破坏生产经营的目的；后者的目的就是将公私财物加以毁坏，使其部分或者全部丧失价值或使用价值。本案中，被告人陈文军的目的是推毁葡萄树，清除附属物，收回土地，而非破坏生产经营，因此，被告人陈文军的行为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而非破坏生产经营罪。故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其代理人的这一意见不予采纳。
根据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文军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二、被告人陈文军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损失32313元。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鞠 涛
审 判 员 张有仁
人民陪审员 柳书平
二〇一八年八月六日
书 记 员 郭璐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