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闽07刑终157号
抗诉机关福建省光泽县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龚国标，男，1979年10月14日出生于福建省光泽县，汉族，本科文化，福建省光泽县地方税务局职工，住光泽县。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7年5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光泽县看守所。
辩护人王洪清，福建杉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建省光泽县人民法院审理福建省光泽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龚国标犯诈骗罪一案，于二○一八年四月二十三日作出（2018）闽0723刑初18号刑事判决。福建省光泽县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福建省南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林志伟、检察官助理李焕彬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龚国标及其辩护人王洪清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5年10月31日光泽县地税局（以下简称“地税局”）与南平新华都购物广场有限公司光泽文昌店（以下简称“新华都”）签订《商品团购协议》，有效期为2015年11月1日至2016年10月31日，协议约定地税局由余万辉负责日常的工作沟通，新华都由团购经理方某,4负责日常的工作沟通。2016年3月，由于新华都不能按时送货，余万辉口头通知方某,4解除《商品团购协议》。2015年10月至2016年4月29日期间，龚国标在光泽县地税局负责食堂管理的称重事宜，后调整工作负责分发报刊及会议后勤等杂务。
2016年7月，被告人龚国标未经地税局授权，冒用该局经办人身份，虚构该局需要购买食用油，与新华都约定以先提货后付款的方式购买食用油。之后，龚国标九次提取新华都食用油，共计价格154.6492万元，具体为：2016年7月27日，提取400瓶“盛洲精选调和油5L”（以下简称“盛洲食用油”）和600瓶“金龙鱼黄金比例食用调和油5L”（以下简称“金龙鱼食用油”），价格共计5.84万元；2016年8月31日，提取1800瓶“盛洲食用油”，价格10.422万元；2016年10月3日，提取400瓶“金龙鱼食用油”，价格2.276万元；2016年10月8日，提取720瓶“盛洲食用油”，价格3.9528万元；2016年11月5日，提取1800瓶“盛洲食用油”和1600瓶“金龙鱼食用油”，价格共计18.986万元；2016年11月12日，提取320瓶“金龙鱼食用油”，价格1.8208万元；2016年12月16日提取2000瓶“盛洲食用油”和1600瓶“金龙鱼食用油”，价格共计20.084万元；2017年1月5日，提取6000瓶“金龙鱼食用油”，价格34.14万元；2017年2月25日，提取10040瓶“金龙鱼食用油”，价格57.1276万元。龚国标以低于购入价的价格将食用油销售给郭某,4，共收到郭某,4货款118.68万元。2016年9月26日至2017年2月3日，龚国标五次向新华都账户汇入货款共计63.3816万元，结清前七次提取食用油的货款，而2017年1月5日、2017年2月25日食用油的货款91.2676万元未支付。
2017年3月，新华都团购经理戴某,4告知龚国标地税局与新华都签订的团购协议到期，需签署续约协议，戴某,4将两份协议书交给龚国标，让龚国标带回地税局盖章。龚国标趁着地税局办公室无人之机在协议书上偷盖地税局公章，之后将盖了公章的协议书交给戴某,4。
2017年4月中旬，龚国标离开光泽县。2017年5月20日，龚国标在贵州省贵阳市贵阳火车站被公安民警抓获。案发后，龚国标的近亲属退赔6万元给新华都。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销售清单》、《商品团购协议》、《银行交易明细》等书证，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报案材料、归案情况说明，证某,4、戴某,4、张某,4、郭某,4等人的证言，被告人龚国标的供述。
原判认为，被告人龚国标的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龚国标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其亲属代为赔偿部分损失，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龚国标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二、责令被告人龚国标退赔给南平新华都购物广场有限公司光泽文昌店人民币九十一万二千六百七十六元，扣除其近亲属代为退赔的人民币六万元，还需退赔给南平新华都购物广场有限公司光泽文昌店人民币八十五万二千六百七十六元。
光泽县人民检察院抗诉称，龚国标冒用地税局经办人身份，虚构该局购买食用油骗取新华都财物的过程中，未与新华都订立任何买卖合同，也未利用新华都与地税局签订的团购合同骗取财物，在诈骗完成之后，才与新华都签订采购协议。龚国标骗取新华都食用油不是在合同的签订、履行过程中，不构成合同诈骗罪，光泽县人民法院定罪不正确。
南平市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认为：1.本案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龚国标的行为构成诈骗罪。2.龚国标不是从事市场经营活动的主体，未利用签订、履行合同的手段骗取财物；地税局与新华都签订的团购协议已被解除，龚国标假冒地税局与新华都签订采购协议，是在龚国标骗取财物之后，系隐瞒犯罪的手段；本案不存在合同诈骗罪中的书面合同，龚国标无法利用签订、履行合同的手段骗取财物。综上，原审判决定罪错误。出庭检察员意见与该院支持抗诉意见同。
原审被告人龚国标对原审判决没有异议。
辩护人辩护称，龚国标的行为完全符合合同诈骗罪的构成要件，且具有自愿认罪、退出6万元赃款等从轻情节，原判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龚国标假冒地税局经办人与新华都约定以先提货后付款的方式购买食用油，先后九次从新华都提取食用油，仅支付前七次货款，骗取新华都91.2676万元财物的事实清楚，检、辩双方均无异议，据以认定的证据均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并在原审判决书中逐项列明，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抗诉意见及支持抗诉意见，综合评判如下：
证某,4(原新华都团购专员)证言证明，地税局与新华都订有团购协议，龚国标每天将地税局食堂所需物品报给她，她安排送货。虽地税局余万辉口头通知取消该团购协议，在龚国标与她商谈以先提货后付款的方式购买食用油时，她认为仍按原团购协议进行，经新华都区域团购专员陈来生同意后，她才让龚国标提货。该证言与新华都出具的载明购买方为地税局的发票、过机单据等书证及龚国标供述相互印证，足以证实，龚国标冒用地税局名义与新华都口头订立买卖合同，并在履行该合同中，骗取新华都财物，该合同系导致新华都陷入认识错误而作出财产处理的主要原因。抗诉所称龚国标骗取新华都食用油过程中，未与新华都订立任何买卖合同，不是在合同的签订、履行过程中诈骗，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能成立。现行法律并无合同诈骗罪中的“合同”应为书面形式的规定，支持抗诉称本案不存在合同诈骗罪中的书面合同，并不影响本案定罪。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龚国标冒用单位名义签订合同，以部分履行合同的方法，诱骗对方当事人继续履行合同，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抗诉及支持抗诉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符合事实和法律，应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抗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王宏涛
审 判 员 郑福晋
审 判 员 潘柳清
二〇一八年八月六日
法官助理 叶丽花
书 记 员 江德鹏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