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黔27刑终145号
上诉人（原审自诉人）罗天光，男，1966年8月12日出生于贵州省福泉市，农民，布依族，小学文化，住福泉市。
委托代理人杨光贵，系贵州平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仕明，男，1968年7月6日出生于贵州省福泉市，农民，苗族，初中文化，住福泉市。
辩护人冯文举，系贵州煜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贵州省福泉市人民法院审理自诉人罗天光提起自诉的原审被告人李仕明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一案，于2018年6月27日作出（2018）黔2702刑初6号刑事判决，原审自诉人罗天光、原审被告人李仕明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罗天光及其委托代理人杨光贵、上诉人李仕明及其辩护人冯文举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自诉人罗天光与被告人李仕明原系儿女亲家关系。2005年年底自诉人罗天光与被告人李仕明合伙经营位于福泉市兴隆乡仰摆砂石场，并用被告人李仕明的名义办理了工商登记手续，到福泉市土地管理局以福泉市兴隆乡仰摆砂石场的名义办理了采矿权证，双方各占砂石场百分之五十的所有权。2010年4月2日，自诉人罗天光与被告人李仕明达成《转让协议》将砂石场50%的所有权转让给被告人李仕明经营、使用，转让费29万元。付款方式为：2010年4月2日支付自诉人3万元，2011年12月30日支付6万元，2012年12月30日支付10万元，余款10万元在2014年4月30日前付清。如拖欠，自诉人有权收回砂石场，双方的转让协议自行解除。协议签订后，被告人李仕明将该砂石场交由被告人的儿子李某及儿媳罗某（自诉人的女儿）经营管理，由于经营不善，长期亏损，自诉人罗天光的女儿与被告人李仕明儿子离婚后，被告人李仕明一直未依约支付自诉人罗天光的砂场转让款。2015年12月2日，自诉人罗天光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被告人李仕明支付砂石场转让款人民币29万元，并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违约利息人民币2万元；案件受理费由被告人李仕明承担。本院于2016年2月16日以（2015）福商初字第95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人李仕明支付自诉人罗天光砂石场转让费29万元，并从2015年12月2日起按照人民银行同类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自诉人罗天光利息至该判决确定之日止，限该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判决生效后，被告人李仕明未履行该判决所确定的义务，2016年4月21日，自诉人罗天光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立案后于当日分别向自诉人罗天光送达了执行案件受理通知书、执行公开告知书、执行风险告知书、裁判文书告知书，自诉人罗天光向本院提供了举证清单，其内容如下：其申请执行李仕明一案，特向你院提供被执行人的财产；执行依据情况如下：兴隆仰摆砂石场及场内设备。同年4月25日本院向被告人李仕明送达了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财产状况报告表，但报告财产令、财产状况报告表未附卷（被告人李仕明拒绝承认收到本院的报告财产令、财产状况报告表）。其中，本院送达给被告人李仕明（2016）黔2702执310号执行通知书只载明由被告人李仕明支付自诉人29万元及相应利息；承担案件受理费2975元，执行费4250元。尔后，本院执行局通过网络查控未发现被告人李仕明在现有银行有任何存款。2016年6月13日，本院执行局向福泉市土地管理局发出（2016）黔2702执310号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查封被执行人李仕明在福泉市兴隆乡仰摆砂石场的采矿权，查封期限为三年。同年6月15日本院向自诉人的女儿罗培芝和福泉市兴隆乡仰摆砂石场聘用的财会人员王梅分别送达了（2016）黔2702执310号执行裁定书。同年6月16日向被告人李仕明送达了同样的裁定书，但该裁定书均未载明所查封的财产是福泉市兴隆乡仰摆砂石场。
另查明，2015年5月被告人李仕明与陈某、周某协商，由陈某、周某自行购买机器设备承包该砂石场。双方约定，陈某、周某每生产一立方砂石向被告人支付人民币5.5元（其中含合作人的1.5元），被告人李仕明只负责交付税款以及场地费。从2016年2月，陈某、周某开始生产砂石每月约3000至4000立方直到2016年9月该厂停产,被告人李仕明所获得的提成款均用于支付合作人的提成款及税款。2016年8月31日，被告人李仕明征得陈某、周某同意后与钞伟军达成《砂石场收购协议》以220万元的价格将福泉市兴隆乡仰摆砂石场卖给了钞伟军，双方于2016年9月2日到福泉市工商局办理了变更企业法人登记证，同年9月5日，被告人李仕明被福泉市工商局以QN04登记内变字（2016）第168号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通知，被告人李仕明的变更登记申请合法，该局决定准予变更登记，并在五个工作日内换证。2016年9月6日，本院通知自诉人罗天光、被告人李仕明来到本院，拟定了分期还款协议，该协议内容只字未提福泉市兴隆乡仰摆砂石场，协议达成后，被告人李仕明向自诉人罗天光出具了保证书明示，双方约定的付款期，一期未履行，自诉人罗天光有权恢复执行。并保证本院查封的福泉市兴隆乡仰摆砂石场在查封期间，不私自转移、变卖、毁损……，否则承担一切法律后果。同日本院以（2016）黔2702执310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并将该裁定书发给了自诉人罗天光和被告人李仕明。2016年7月26日，本院对自诉人罗天光作了执行笔录，告知其被告人李仕明经营的福泉市兴隆乡仰摆砂石场已被查封，同时要求自诉人先行垫交评估费。但自诉人罗天光一直未予缴纳。2016年10月17日，被告人李仕明与钞伟军再次签订《关于〈砂石场收购协议〉的补充协议》，约定：补充协议签订后，甲方即被告人李仕明移交砂石场手续（证照、公章、账目）、生产场地、设备等，被告人及合作方（陈某、周某）退出场地；乙方即钞伟军一天内支付甲方40万元；乙方接受恢复生产10天内支付甲方20万元；乙方办理完采矿权、安全生产许可证、环保批复手续，甲方开具发票后2月内，乙方支付甲方120万元；乙方负责办理采矿证延期手续，甲方需积极配合……，如导致砂石场不能办理延期续证,甲方须退还乙方已支付的收购款;原<砂石场收购协议>与本协议不一致之处以本协议为准。协议签订后，经被告人李仕明签字，钞伟军支付了陈某、周某的40万元设备款，在福泉市凤山镇政府主持下，并经被告人李仕明签字，钞伟军支付了因整合吞并繆国黔、沈招友砂石场的款项35万元，经被告人李仕明签字，钞伟军捐资15万元给了福泉市凤山镇政府。本院恢复执行后，被告人李仕明均以无钱为由均未履行还款义务。2017年3月1日，经本院决定以被告人李仕明有涉嫌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的行为，遂移送该案材料向福泉市公安机关发函立案侦查。同年3月2日本院对被告人李仕明实施了行政拘留，同年3月8日到福泉市兴隆乡仰摆砂石场张贴了查封该厂及设备的执行通知书。被告人李仕明行政拘留届满后仍未履行还款义务，2017年4月18日，福泉市公安局以被告人李仕明涉嫌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进行立案侦查，并于2017年5月4日移送福泉市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福泉市人民检察院以该案证据不足以证实被告人李仕明有能力履行已生效的本院分别作出的（2015）福商初字第955号及（2016）黔2702执310号民事判决书和民事裁定书，并于2017年9月29日以作出了福检刑诉〔2017〕61号不起诉决定书。自诉人罗天光遂以被告人李仕明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于2018年1月4日向本院提起控诉，要求追究被告人李仕明的刑事责任。
上述事实，原判列举了（2015）福商初字955号民事判决书及生效证明、（2016）黔2702执310号裁定书及送达回证、（2016）黔2702执310号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及送达回证、保证书、转让协议、收购协议、委托付款证明、李仕明供述与辩解、证人证言、采矿权证及证明等证据予以佐证。
原判根据上述事实和相关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八十八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李仕明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
宣判后，原审自诉人罗天光、原审被告人李仕明均不服，罗天光以原判量刑偏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李仕明实体刑为由向本院提起上诉；李仕明以出售的砂场并没有被法院查封，转让行为合法，也没有拒不执行的主观故意和客观行为。李仕明签字委托付款的75万元系转让砂场的条件，自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实李仕明有可供执行的财产，上诉人的行为不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犯罪，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李仕明无罪为由向本院提起上诉。
二审开庭时，上诉人罗天光及其委托代理人亦坚持以上上诉理由。上诉人李仕明及其辩护人亦坚持以上上诉辩解辩护理由。
经审理查明，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二审中上诉人罗天光及其委托代理人未提供新的证据。上诉人李仕明及其辩护人提供调解协议一份，证实李仕明与罗天光达成协议，由砂场受让人钞伟军每月支付4000元给罗天光用于偿还李仕明所欠债务的事实。罗天光及其委托代理人质证意见：不符合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该证据。本院认为该调解协议并不能证实李仕明已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与本案的事实认定及定罪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仕明在人民法院生效判决后，进入执行阶段时，未如实申报财产情况，在人民法院依法执行期间，擅自将个人所有的砂场转让他人，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的情形，最终导致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较长时间无法得到执行，损害了上诉人罗天光的合法权益，影响了人民法院法律文书的权威性，属于情节严重，依法予以惩处。
关于上诉人李仕明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人李仕明出售的砂场并没有被法院查封，转让行为合法，也没有拒不执行的主观故意和客观行为。李仕明签字委托付款的75万元系转让砂场的条件，自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实李仕明有可供执行的财产，上诉人的行为不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犯罪，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李仕明无罪的上诉辩解辩护理由，经查，在案证据证实上诉人李仕明收到福泉市人民法院执行裁定、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财产状况报告表后，未如实报告财产，仍然将涉案的砂场转让他人，将部分转让款75万元支付给他人，属于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的行为，上诉人李仕明的行为导致人民法院生效文书确定的债权债务较长时间无法执行，属于情节严重，故对上诉人李仕明及其辩护人所提该项上诉辩解辩护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罗天光及其委托代理人所提原判量刑偏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李仕明实体刑的上诉理由，经查，原判已综合考虑上诉人李仕明具有的悔罪表现，结合本案实际，在法定刑幅度范围内量刑并适用缓刑并无不当，故对上诉人罗天光及其委托代理人所提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判根据上诉人李仕明的犯罪事实、情节和对社会造成的危害程度，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罗 莎
审 判 员 欧忠耀
审 判 员 姚清明
二〇一八年八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刘元国
书 记 员 陶家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