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粤高法刑二终字第223号
抗诉机关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何朝斌，男，1975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中专，系博强工具（香港）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地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因本案于2013年4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6日被逮捕。现押于广州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丁一元，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张巧婷，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国旭，男，1981年7月14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大学，户籍地广州市天河区。因本案于2013年5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9日被逮捕。现押于广州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吴汝庆，广东星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何朝斌、赵国旭犯走私武器罪、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的货物罪一案，于2014年8月4日作出(2014)穗中法刑二初字第1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何朝斌、赵国旭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5月19日在本院审判法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缪磊、王甜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何朝斌、赵国旭及辩护人丁一元、张巧婷、吴汝庆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1年6月至2013年1月期间，被告人何朝斌以博强工具（香港）有限公司先后在广东省汕头市、普宁市等地采购仿真枪16批，并以包柜的方式委托被告人赵国旭报关出口，被告人赵国旭安排他人将货物运输至黄埔乌冲码头，并通过广州朝海报关行将上述货物伪报成体育用品等品名报关出口，其中14柜从黄埔老港口岸报关出口，1柜转至深圳盐田口岸报关出口，1柜（柜号为GSLU2006529）于2012年11月被黄埔老港海关现场查获，缴获枪形物品共计12691支。另外，在已走私出口的货柜（柜号为TCLU5708412）中缴获仿真枪1支。经广东省公安厅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其中有388支的枪口比动能大于1.8J/c㎡，为自制气步枪，具备枪支性能，其余12304支为仿真枪。
原审判决以书证、鉴定意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作为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何朝斌、赵国旭无视国家法律，逃避海关监管，以伪报品名方式走私仿真枪出境，其行为均已构成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的货物罪。何朝斌作为博强工具（香港）有限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承担责任。在共同犯罪中，何朝斌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赵国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对赵国旭可从轻、减轻处罚。赵国旭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减轻处罚。两被告人虽客观上实施了走私仿真枪和自制气步枪的行为，但两被告人在侦查阶段均稳定供述只有走私仿真枪的故意，根据两被告人供述及本案其它证据，可认定两被告人没有走私武器的明确故意，故两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走私武器罪。公诉机关指控两被告人犯走私武器罪的罪名不正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三款、第四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人何朝斌犯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的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三十万元；二、被告人赵国旭犯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的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五万元；三、扣押的自制气步枪388支，仿真枪12304支，予以没收、销毁。
抗诉机关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提出：1.原判定性错误。何朝斌明知禁止进出口仿真枪而委托他人伪报品名出口；赵国旭明知出口的货物是涉枪类敏感货物，收取何朝斌高额包柜费，采取伪报方式出口；何朝斌、赵国旭均具有逃避海关监管，走私仿真枪（对于仿真枪是否超出1.8J／c㎡持放任态度）的概括故意。根据《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六条的规定，何朝斌、赵国旭均具有走私的概括故意，应当根据实际查获的枪支和仿真枪分别对其认定为走私武器罪和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的货物罪，数罪并罚。原判只认定其构成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的货物罪，系适用法律错误。2.原判量刑不当。对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的货物罪，情节严重的，应当判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本案数额特别巨大，属于情节严重，应当在五年以上有期徒刑量刑。何朝斌、赵国旭还构成走私武器罪，且情节特别严重，应当判处无期徒刑或者死刑。综合本案走私对象绝大部分是仿真枪，且具备枪支功能的自制气步枪较之于制式枪支危害较小，出口到境外也主要用于娱乐或者竞技运动，与走私制式枪支相比社会危害较小，建议对其在法定刑以下量刑，即在七年以上有期徒刑量刑。两罪并罚，应当对何朝斌判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赵国旭具有自首情节，可以对其减轻处罚，在七年以下有期徒刑量刑。
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提出：何朝斌、赵国旭明知国家禁止进出口仿真枪，仍然采取伪报品名方式走私出口，对于涉案仿真枪是否达到国家规定的枪支致伤力标准持放任态度。根据相关法律，走私犯罪嫌疑人主观上具有走私的故意，但对其走私的具体对象不明确的，不影响走私犯罪构成，应当根据实际的走私对象定罪处罚。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抗诉正确，予以支持。
出庭检察员提出：（一）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对于走私犯罪事实，有何朝斌、赵国旭供述称2009年至2012年期间多次以伪报品名方式走私出口仿真枪，其中2012年11月走私出口12000余支仿真枪、388支气步枪被现场查获，其余成功走私出口。海关现场查获的走私物品、报关单、合同、证人证言、鉴定意见及经二人签认的电脑存储图片、对账单、装箱单等电子资料等证据证实案件事实。（二）何朝斌、赵国旭走私388支气步枪应当认定为走私武器罪，且属情节特别严重。1.公安部颁布的《公安机关涉案枪支弹药性能鉴定工作规定》第三条第三款规定：对不能发射制式弹药的非制式枪支，按照《枪支致伤力的法庭科学鉴定依据》（GA/T718-2007）的规定，当所发射的弹丸的枪口比动能大于等于1.8焦耳每平方厘米时，一律认定为枪支。经鉴定，本案388支枪形物枪口比动能大于1.8J/c㎡，为自制气步枪。2.《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海关总署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六条规定，走私犯罪嫌疑人主观上具有走私的故意，但对其走私的具体对象不明确的，不影响走私犯罪的构成，应当根据实际的走私对象定罪处罚。《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审理走私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规定，走私国家禁止或者限制进出口的仿真枪、管制刀具，构成犯罪的，依照刑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三款的规定，以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货物、物品罪定罪处罚。走私的仿真枪经鉴定为枪支，构成犯罪的，依照刑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以走私武器罪定罪处罚。同时，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第一条的规定，本案走私388支自制气步枪属于情节特别严重。（三）何朝斌、赵国旭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1.关于何朝斌。何朝斌上诉称有自首情节，没有指使伪报品名，不是主犯；应当以博强公司为犯罪主体追究刑事责任。（1）何朝斌曾多次供述知道赵国旭伪报品名，知道出口仿真枪违法。其用塑料玩具品名订舱，在船离开港口到香港前，通过擎峰公司将提单的正式品名改为运动气枪的英文品名。陈某乙证实何朝斌以塑料玩具等订舱，而AMS货物信息的品名是运动气枪。上述证据证实何朝斌伪报品名方式走私。（2）何朝斌是货主，走私犯罪的直接获益者，隐瞒货物真相订舱，将走私物品以包柜方式委托他人伪报通关，是走私犯罪的主犯。（3）侦查机关已经掌握何朝斌走私犯罪的基本事实，在浙江将何朝斌抓获，何朝斌不具备自动投案的条件，不构成自首。（4）刑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三款规定的对于单位犯罪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的处罚与自然人犯罪处罚相同。2.关于赵国旭。（1）赵国旭曾多次供述仿真枪禁止出口。何朝斌供述告诉赵国旭货物真实情况，还提供货物图片给赵国旭。在赵国旭确认海关查得不严，可以报关后，才委托赵国旭包柜出口。赵国旭完全了解货物的真实情况，作为从事报关行业多年的从业人员，凭其经验可以判断何朝斌出口的是仿真枪。何朝斌将订舱单和实际货物清单提供给赵国旭，订舱单是玩具、体育用品等品名，而货物清单是气枪等品名。赵国旭经手上述单据，不可能不知道伪报品名。上述证据足以证实赵国旭明知仿真枪，仍然接受委托伪报走私。（四）对何朝斌、赵国旭可报请最高人民法院在法定刑以下量刑。何朝斌、赵国旭走私出口的气步枪不同于用于军事、警察及狩猎目的以火药为动力的制式枪支，其枪口比动能、枪支威力远小于制式枪支，在境外也多用作娱乐、竞赛等用途，社会危害性较小，二人客观上不具备检测枪口比动能的条件，主观上也不是用于非法目的，主观恶性小，人身危险性相对较小，可以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对何朝斌、赵国旭在法定刑以下量刑。
上诉人何朝斌上诉提出：1.其出口玩具枪，不知道玩具枪会达到枪支标准，如果知道，其不会出口。2.其没有参与伪报品名的通关行为，不是主犯。其以真实货物品名订舱和委托赵国旭报关，本案起主要作用的是赵国旭联系朝海报关行伪报品名行为。3.本案应当以单位犯罪定罪处罚，原判按照自然人犯罪对其量刑过重。4.其有自首情节。2013年4月10日，其在家中被侦查机关询问且制作了两份询问笔录。其在没有被传讯、被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下，主动如实交代罪行，是自首。请求二审从轻处罚。
辩护人丁一元、张巧婷提出：1.抗诉机关认为原判定性错误没有依据。何朝斌没有走私武器的主观故意。（1）何朝斌主观认识涉案物品是玩具枪，案发前不清楚玩具枪、仿真枪、枪支三者之间的界定标准。（2）何朝斌的行为不符合走私概括故意的情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六条确定的“以实际走私的货物、物品定罪”仅适用于有走私概括故意的情形。如果行为人对犯罪对象认识明确，对其他走私对象明确反对，在走私货物中发现其他物品，不适用该规定。何朝斌主观上明确认识走私玩具仿真枪，对走私具备枪支性能的仿真枪持明确反对态度，不持放任态度。（3）公安部制定鉴定枪支标准违反罪刑法定原则。2.原判认定的仿真枪数量不准确。侦查机关只对仿真枪抽样鉴定，且《痕迹检验报告》没有复核人签名，存在严重瑕疵，认定仿真枪数量的依据不足。3.抗诉机关认为何朝斌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的货物情节严重没有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十一条的规定，走私仿真枪100吨以上或者数额一百万元以上，属于情节严重。本案货物价值约26万元，不属于情节严重。4.原判认定何朝斌为主犯事实不清。何朝斌没有参与伪报品名，不直接参与报关出口，仅按照赵国旭的要求提供单据，是从犯。5.何朝斌有自首情节。侦查机关因形迹可疑对何朝斌询问时，没有掌握何朝斌的犯罪事实。何朝斌在被采取强制措施前，主动如实交代犯罪事实，是自首。6.何朝斌的行为系单位行为。7.本案社会危害较小。该批货物出口到美国，在美国不违法。原判对何朝斌量刑过重。
上诉人赵国旭上诉提出：1.何朝斌告诉其货物是塑料玩具枪，而不是仿真枪，从何朝斌发的图片也无法辨别是玩具枪还是仿真枪。其确实告诉何朝斌玩具枪比较敏感，因为容易被查验会耽搁很长时间，但敏感货物不等同于违禁货物。2.其只是将何朝斌提供的装箱单如实转交给朝海报关行，并未参与货物的买卖、订舱以及伪报和查验。3.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根据其没有主观犯罪故意，是从犯，有自首情节，对其减轻处罚或改判缓刑。
辩护人吴汝庆提出：1.赵国旭不构成走私武器罪。赵国旭主观上对走私武器没有放任的主观故意。走私武器罪除关注行为人有无概括故意和直接故意外，还必须查明行为人是否明知枪支。如果仅仅以实际货物定罪处罚，是客观归罪。赵国旭对于涉案货物是否属于具有枪支性能的物品，没有放任态度，而是反对。货主何朝斌从没有告诉赵国旭货物中有枪支，何朝斌自己也辩解不知道货物里有枪支，何朝斌提供给赵国旭的货物信息显示是玩具枪，赵国旭无法预见其中388支有枪支性能，赵国旭不知道涉案货物有枪支符合常识判断。赵国旭只是收取报关的辛苦费，不可能为了一点点报酬而冒走私武器的风险。本案1万多支枪形物品中，鉴定出388支具有枪支性能，比例约为3%。该鉴定是公安机关的专业鉴定，普通人无法识别。货主委托工厂生产玩具枪，结果其中存在“不合格”产品，货主无法预测，赵国旭更无法预测。赵国旭作为普通报关从业人员，无法区别仿真枪和枪支。检察员引用的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的司法解释不适合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2.赵国旭犯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的货物罪不构成情节严重。本案货值大约26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不属于情节严重，应在五年以下有期徒刑量刑，且涉案枪支没有流向社会，没有造成社会危害，赵国旭没有从中非法获利。3.赵国旭有自首情节。赵国旭主动到侦查机关投案自首，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4.赵国旭是从犯。赵国旭只是中间人，在案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5.赵国旭没有前科，认罪态度好。原判对赵国旭判处两年有期徒刑正确，请求对赵国旭公正判决。
经审理查明，2011年6月至2013年1月期间，上诉人何朝斌以博强工具（香港）有限公司名义先后在广东省汕头市、普宁市等地采购仿真枪16批，再以塑料玩具等品名和包柜方式委托上诉人赵国旭报关出口，赵国旭明知何朝斌出口涉枪类敏感货物，仍接受委托将货物装运到黄埔乌冲码头，同样以塑料玩具等品名和包柜方式委托广州朝海报关行报关出口，广州朝海报关行将上述货物伪报成体育用品等品名报关出口，其中14柜从黄埔老港口岸报关出口，1柜转至深圳盐田口岸报关出口，1柜（柜号为GSLU2006529）于2012年11月被黄埔老港海关现场查获，缴获枪形物品共计12691支。另外，在已走私出口的货柜（柜号为TCLU5708412）中有1支仿真枪被仓储人员截留，后被侦查人员查获。经广东省公安厅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上述12692支枪形物中有388支枪口比动能大于1.8J/c㎡，为自制气步枪，具备枪支性能，其余12304支为仿真枪。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
（一）书证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报告表》，证实：广州朝海报关服务有限公司于2012年11月6日向海关申报出口笔袋、文具套装等五项货物一批。经查验，申报不实，实际货物为枪形物品。黄埔老港海关于2013年1月28日立案。
2．黄埔老港海关侦查科提供的检查记录及查扣清单、实物照片，证实：老港海关大码头监管科于2012年11月30日派员对报关单512438409对应的集装箱GSLU2006529所载货物进行全部卸下彻底查验，发现有12691支涉嫌为仿真枪。
3．海关提供的现场查扣货物的报关单证，包括《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出口货物报关单》、《代理报关委托书》、销售合同、新疆盛世嘉隆对外贸易有限公司发票、新疆盛世嘉隆对外贸易有限公司装箱单，证实：广州朝海报关服务有限公司以新疆盛世嘉隆对外贸易有限公司名义将涉案货物伪报成笔袋、文具套装等文具报关出口。
4．扣押物品文件清单及情况说明，证实：黄埔老港海关扣押枪形物品12691支，文具一批。
5．上海擎峰国际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提供的书证，包括海关在擎峰公司扣押的GSLU2006529货柜的订舱材料、擎峰公司陈某乙签认的其与何朝斌在QQ上商谈订舱的聊天记录、上海擎峰国际货代公司的营业执照、订舱单证440页、统计表等，证实：何朝斌向擎峰公司订舱的情况。
6．深圳旭辉达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提供的书证，包括情况报告、订舱单及统计表，证实：旭辉达公司于2012年10月26日收到香港公司发过来的托运单，然后由旭辉达公司放柜给客人。
7．以星综合航运中国有限公司提供的书证，包括情况报告、托运单等，证实：深圳旭辉达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直接与其ZIM-HK分公司拿托运单，然后ZIM-
HK分公司转含SO的托运单给以星公司，以星公司安排放柜纸给深圳旭辉达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并且通知码头放柜给旭辉达。
8．广东外运黄埔仓码有限公司提供的系统柜号查询的信息复印件，证实：2012年11月5日，涉案GSLU2006529货柜由以星综合航运有限公司装柜运至乌冲码头，货物品名为运动器材。
9．何朝斌签认的书证，包括擎峰公司的货代资料，赵国旭通过QQ发给何的报关费用对账单及何发给赵的实际出口的运动气枪的照片及详细清单等出口资料，反映何朝斌委托赵国旭报关出口以及赵国旭收取报关费的情况。何朝斌委托赵国旭包税出口的海关申报单证资料，从何朝斌电脑中提取打印的客户发给他的邮箱的枪支明细表及何办理出口的相关单证、何从美国客人DPUcompany网站下载的客人采购运动气枪的情况，其中一部分型号是何朝斌卖给该公司的。何朝斌确认的银行资料。海关根据以上资料统计的何朝斌、赵国旭走私出口仿真枪的统计表，经统计：2011年6月13日至2013年1月22日，何朝斌共计出口17票货物，其中1票是在深圳海关申报，均为赵国旭经办，由顺祥物流运输，提单品名均为airsportgun，订舱品名均为plastictoys，申报品名分别是礼品盒、离合器、充电器、汤锅等。
10．赵国旭签认的书证，包括海关经过统计制作的何朝斌通过赵国旭由朝海报关行包税报关出口的货物的情况表，反映将仿真枪以礼品盒、文具等品名进行申报的情况。朝海报关行以朝海、宽阳田和月之升的名义向海关申报出口的报关单和附随单据等。赵国旭称没有见过这些单证，也不知道是以这些品名申报的。赵国旭确认的银行资料，证实：赵国旭受何朝斌委托后，通过朝海报关行伪报品名报关的情况。
11．张某签认的广州顺祥物流服务公司提供的运输清单，证实：涉案枪形物的物流情况。
12．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华山支行提供的王某账户明细表、中国银行北仑支行提供的博强工具（香港）有限公司的账户银行交易清单、工商银行广州东圃支行提供的赵国旭账户的历史明细清单、工商银行汕头澄海环东支行提供的杨某银行流水清单、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及何朝斌、赵国旭的工商银行账户情况，证实：何朝斌通过王某账户转账给赵国旭、杨某资金情况。
13．博强工具香港有限公司的注册资料，证实：博强公司成立于2005年12月20日，董事何朝斌，个人持股100%，住址Room2105,JWZ124TrendCentre29-31CheungLeeStreetChaiWanHongKong.
14．老港海关缉私分局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2013年1月28日，黄埔老港海关缉私分局立案侦查后，于同年4月10日在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新碶街道怡阳公寓7幢504室将何朝斌抓获。同年5月6日，赵国旭到黄埔海关缉私分局主动投案，供述其为何朝斌报关出口玩具枪的事实。
15．关于新疆盛世嘉隆公司的情况说明，证实：海关在侦查初期对报关单显示的经营单位新疆盛世嘉隆公司立案，后经查实，本案中报关公司是以买单形式使用新疆盛世嘉隆对外贸易公司名义报关。
16．被告人户籍材料，证实：何朝斌、赵国旭的基本身份。
17．搜查笔录、《老港海关缉私局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证实：在对何朝斌住址进行搜查中，扣押资料一批、银行卡及对账簿、手机、笔记本电脑、台式电脑主机。
（二）鉴定意见
1．广东省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痕迹检验报告》及送件物品照片（粤公（司）鉴（痕）字[2013]01003号,03005号,05001号，05003号），证实：货柜号GSLU2006529货柜内枪形物品，送检的205支枪形物品中，190支的枪口比动能均大于1.8J/cm2，是自制气步枪，具备枪支性能；15支是仿真枪，不具备枪支性能；送检115（94711型号）支枪形物品（物证号C201303005001）、送检69支（94712型号）枪形物品（物证号C201303005002），所送枪形物品的枪口比动能均大于1.8J/cm2，是自制气步枪，具备枪支性能；送检的1、2、3号枪形物品共计3支是自制气步枪，具备枪支功能；送检的4-94号枪形物品共计90支是仿真枪，不具备枪支功能；送检的1-11号枪形物品供给11支的枪口比动能均大于1.8j/cm2是自制气步枪，具备枪支性能。共计388支枪制式枪支，其余12304支为仿真枪。
2．广东中证声像资料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检验报告书，证实：对何朝斌雅虎邮箱电子邮件的提取打印情况，包括与美国客户D.P.Company订购仿真枪的资料，以及与物流公司、船务公司之间的往来邮件、与赵国旭之间的对账单。
（三）证人证言
1．证人詹某（朝海报关服务有限公司法人代表）的证言：朝海公司受委托出口报关一柜货物，柜号GSLU2006529。事后，听查验的人说是仿真枪。
2．证人杨某（汕头联利华工贸公司老板）的证言：2012年11月份，我帮助何朝斌存放过一柜货物，放在陈某甲的工厂。何朝斌以我公司名义采购货物，但实际是他自己联系采购，蔡冰鸿和阿亮都是帮何朝斌做事的。
经辨认照片，杨某辨认出何朝斌。
3．证人陈某甲的证言：一个叫阿亮的人向我借用仓库存放货物。我就说你去找门房就可以了，我的门房是沈某真，帮我看房子。我不清楚这些货物放了多久，我也没有看过，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4．证人沈某真的证言：我帮老板陈某甲看仓库，2012年10月和11月初，有人分两次拉了一些货物放在我们空置的仓库，11月初有一部大货车过来把货物拉走。
5．证人王某（何朝斌妻子）的证言：何朝斌让我向汕头汇款两次，但我不知道是什么款项，之后才知道是购买玩具枪的汇款。
6．证人张某（顺祥物流公司负责人）的证言：2012年11月初，赵国旭委托我运输一个20尺空货柜到汕头市澄海区装货，然后将货柜拉回黄埔乌冲码头。我将这票货物的任务转托给夏某去运输。
经辨认照片，张某辨认出赵国旭。
7．证人程某(黄埔姬堂万威出库负责人)的证言：2012年12月，我受张某委托为其存放过一柜（TCLU5708412）货物，我看到是仿真枪，从中拿了一支给公司司机的小孩玩，后来海关来调查，我让司机将枪还过来了。该批货物在2013年1月15日被拉走。
8．证人夏某（个体运输司机）的证言：我受张某委托在2012年11月3日到汕头澄海区运输了一柜货物到黄埔乌冲码头，柜号为GSLU2006529，我不知道货柜装的货物是什么。
9．证人郝某甲（顺祥物流公司业务员）证言：赵国旭通过QQ与我联系，并委托顺祥物流公司为赵国旭托运装货。
10．证人郝某乙将的证言：2012年11月2日，我受堂妹郝倩（郝某甲）委托，去以星船公司办理换单手续。
11．证人陈某乙（上海擎峰国际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职员）的证言：2009年1月开始，我与何朝斌有业务往来，主要帮何朝斌订舱出口，何朝斌的公司中文名为博强工具（香港）有限公司，以plastictoys和sportgunparts名义订舱的大概有二十多个柜的货物，但何朝斌提供AMS货物信息上的货物品名都是AirSportGun。2012年10月订过一个柜，他们提了柜没出，又还了。2012年10月22日订的柜被海关查扣。
12．证人陈某丙（深圳市旭辉达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操作部经理）的证言：旭辉达公司为上海挚峰国际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安排了柜号为GSLU2000529号的货柜，将货物从黄埔运至香港再转运至美国的洛杉矶市。订舱号ZIMUHKG1307736，货名sportinggoods（体育用品），挚峰公司的订舱单上的品名是plastictoys（塑料玩具）。
13．证人吴某（以星综合联运（中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码头业务员）的证言：我按照公司的要求在2012年11月为一票货物放柜单，当时是郝某乙将来办手续。柜号是GSLU2006529，订舱货名为SPORTINGGOODS，目的港是经香港中转出口到美国洛杉矶LosANGELES。
（四）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1．上诉人何朝斌的供述：博强公司的英文名称是PRO-
TOOLS(HK)CO.LTD，是我于2005年12月左右在香港注册成立，租用宁波北仑长江路都会经典1号楼302房办公。我以博强公司名义在国内采购五金、机电、玩具等产品，然后销售给美国DP&COMPANY.INC;公司、美国RIDGEROCKTOOLS公司等客户。美国DP&COMPANY.INC;公司向我订购玩具枪，我通过QQ向蔡冰鸿下单采购，提货与蔡冰鸿的同事一个姓郑叫阿勇的人联系，相关货款我安排王某支付到蔡冰鸿的提供的杨某账户。我通过上海擎峰国际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的陈某乙订舱订货柜，然后让赵国旭帮我找车辆去汕头找蔡冰鸿提货，货物装柜进码头后，由赵国旭向海关申报出口货物。我于2009年第一次找赵国旭出口仿真枪时，告诉赵国旭是仿真枪，并把照片通过QQ发给他。我买的仿真枪，蔡冰鸿都有发照片给我，每次出口前，我都通过QQ发给赵国旭。每次装柜前，蔡冰鸿都会把装货清单发给我，我把上面的价格信息删掉后，就把装货清单发给赵国旭。我向蔡冰鸿下订单买仿真玩具枪前就知道买卖仿真枪支违法，我曾让蔡寄样品给我，她说这个东西不能寄，快递公司都不接单。我提出去工厂看货物，她说不能看，说之前曾有工厂带人去看货，结果没几天工厂就被公安给查了。所以我清楚买卖仿真枪是违法的。另外我找赵国旭通关时，他也说海关不让出口仿真枪，查得很严。我向上海擎峰国际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帮我安排船运，包括订柜订舱，具体是我通过QQ跟他们的业务员陈某乙,还有一个叫CATHY的业务员联系。我通过雅虎邮箱和美国DP&COMPANY.INC;公司联络，邮箱地址为DPANDCOMPANYINC@AOL.COM。我出口货物的订舱品名和正式提单品名不一样。货柜在海关放行后，我在船离开港口后到香港转大船之前，向上海擎峰国际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申请将提单的正式品名改为运动气枪（即仿真枪）的英文品名。原因是，第一、国家对枪支物品比较敏感，用塑料玩具订舱不想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在出口时不想被海关查到；第二、按照美国海关的申报制度，如果在申报时实际货物与申报不符，货物会被查、被扣、被没收。印象中2009年做了两票，2010年做了四票，2011年做了5票，2012除被海关查验过的两票外，之前还有6票。其中1票在福州马尾出口，1票在黄埔港出口时被查验，后转出来在深圳出口。除了这两票外，都是赵国旭安排在黄埔港出口。正常的货物，比如文具、玩具等，赵国旭每票收取报关费人民币5000元-8000元，仿真枪或仿真枪配件他在2009年收取人民币12500元，2010年时收取人民币15000元,2011年时是收取人民币15000元-20000元左右，2012年时收取人民币20000元-25000元每柜，这些价格不包括运费、杂费。赵国旭说仿真枪比较敏感，海关不让出口，操作起来比较麻烦，所以要收这么多。还说如果仿真枪被海关查到，需要找人出面处理，要给茶水费。印象中，赵国旭叫我给过三次茶水费，时间分别为2011年6月人民币23000元，2011年11月人民币50000元，2012年11月人民币50000元，这些茶水费我通过王某的银行账户转去给赵国旭。
2．上诉人赵国旭的供述：我于2009年10月起开始在朝海报关行任职，担任行政经理，主要负责公司规章制度管理、后勤管理等非业务工作。2010年下半年任业务经理，主要负责业务接单、催收货款以及招聘业务员等工作。2011年上半年业务员张丽娟离职，我兼任了她的工作，负责她原来的客户。如果只是代理报关出口，客户需要提供全套出口相关单','2018-09-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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