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冀刑四终字第135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廊坊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冯宪春，无业。2004年6月9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吉林省红石林区基层法院判处拘役五个月，于同年7月18日刑满释放。2015年1月24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4日被逮捕。现押于香河县看守所。
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廊坊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冯宪春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金章、张孝珍、王力珍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O一五年七月十四日作出（2015）廊刑初字第4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冯宪春对刑事部分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被告人冯宪春与被害人王某乙系吉林同乡，均在香河县打工。2015年1月23日晚，王某乙与冯宪春等人酒后因琐事发生冲突。当晚23时许，王某乙在电话中与冯宪春发生口角，即到香河县金辛庄村冯宪春租房处与冯理论，二人发生打斗，冯宪春持菜刀砍击王某乙颈部一刀，致王某乙左颈总动脉、左颈内静脉及左椎动脉断裂造成急性大失血死亡。后冯宪春打电话报警，并在现场等待民警将其抓捕归案。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吴某证实，其男友王某乙与“老冯”系吉林同乡，均在香河县打工并租住在香河县金辛庄村，平时无矛盾。2015年1月23日晚，王某乙回家后称，喝酒时因为“老冯”骂他，他打了“老冯”，“小安子”等人就打他。后王某乙用134××××5672号码手机分别给打架的人打电话，当给“老冯”打电话时二人发生争吵，王某乙遂到“老冯”的租房处找“老冯”理论。其随后赶到“老冯”租房处，见“老冯”持一铁棍与王某乙争吵，其进屋抢下“老冯”手中的铁棍后被“老冯”击打鼻子一拳。王某乙见状与“老冯”发生打斗，后“老冯”将王某乙摁到床上，用菜刀砍击王某乙左颈部一刀，王某乙倒下。“老冯”又用拳头击打其头部等部位并持菜刀对其言语威胁。其提出打电话抢救王某乙，“老冯”将他的手机递给其拨打，其趁机跑到附近一个超市内，“老冯”追过来继续对其拳打脚踢。后其拨打了120，又跑到都市118宾馆拨打110报警。
证人吴某依法辨认出被告人冯宪春即“老冯”。
2、证人周某（金辛庄村惠莹超市老板）证实，2015年1月23日23时许，一名女子携带一部带血的手机跑进其经营的超市内要求拨打120。接着“老冯”进入超市辱骂该名女子，后该名女子与“老冯”用那部带血手机先后拨打了120。其见“老冯”用脚踹该名女子，该名女子又借其号码为187×××××××5的手机拨打了120，不久其接120电话将救护车带至“老冯”的租房处。后“老冯”用其手机拨打110报警，打完电话后在超市门口等待。
3、证人刘某（香河县人民医院急诊科大夫）证实，2015年1月23日23时14分，县医院120急救中心接一女子电话（号码187×××××××5）报称在金辛庄村有人打架受伤。其到达现场后，发现伤者已死亡。
4、证人范某（香河县都市118酒店工作人员）证实，2015年1月23日23时许，一名女子跑进宾馆内称有人打架，需要借电话报警。经其同意，女子用宾馆前台号码为767×××8电话拨打110报警，不久民警接走该名女子。
5、证人王某甲（金辛庄村冯宪春租房处的邻居）证实，其与“冯哥”共同租住在金辛庄村一院内，“冯哥”住西起第一间，其住第三间。2015年1月23日23时许，一男子敲其租房处院门称找“冯哥”，其开门后径直回屋。不久，其听到有吵架声，有女子在劝架。其到“冯哥”屋外见刚才找“冯哥”的男子趴在床上，地上有血，屋内无人，其到租房处附近超市看见“冯哥”与一名女子拨打120，后救护车与警察陆续到来。
6、证人郭某证实，2015年1月23日20时许，其与王某丙、“冯哥”、安某（绰号“小安子”）、“二哥”等人在其租房处喝酒，王某丙和“二哥”先离开后又返回，王某丙称在理发店受欺负让大伙去帮忙，“冯哥”批评王某丙，王某丙打了“冯哥”一拳，“小安子”因此与王某丙发生打斗，二人被劝开后王某丙即离开。后接到王某丙电话称已到家。
证人郭某依法辨认出被告人冯宪春即“冯哥”，被害人王某乙即王某丙。
7、证人张某证实，其绰号“二哥”。2015年1月23日下午，其与王某丙、“老冯”、“小安子”等人在郭某家喝酒。当晚20时许，其与王某丙先离开并前往理发店洗头，因为费用问题王某丙与理发店老板发生争执，其与王某丙又返回郭某家。其见“小安子”打了王某丙一下，郭某告知是因为王某丙打“老冯”引发，后王某丙离开。
8、证人安某证实，2015年1月23日下午，其与王某丙、“冯哥”、“二哥”等人在郭某家喝酒，王某丙等人先离开。当晚20时许，王某丙返回称受欺负让大伙去帮忙，“冯哥”批评王某丙，王某丙就打“冯哥”，其因此与王某丙发生打斗，被劝开后王某丙即离开。
9、香河县公安局（冀廊香）公（刑）勘（2015）35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香河县淑阳镇金辛庄村东部冯宪春租房处，该租房处共有正房三间，西起第一间为冯宪春租住及屋内地面、墙壁、物品上的血迹分布和尸体位置等情况，现场提取血迹三份、带有血迹的菜刀一把、铁棍一根。
一审庭审中，被告人冯宪春经辨认确认现场提取的铁棍是其家所有，现场提取的菜刀是其案发时使用。
10、香河县公安局（冀）公（香）鉴（尸）字（2015）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证实，被害人王某乙左颈部有创口1处，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角一钝一锐，深达颈椎。被害人王某乙系生前被他人以锐器伤及颈部致左颈总动脉、左颈内静脉及左椎动脉断裂急性大失血死亡。
11、香河县公安局人身检查笔录、扣押清单及照片证实，经检查发现冯宪春所穿灰色棉服右袖等部位及蓝色旅游鞋上有血迹。扣押灰色棉服一件及蓝色旅游鞋一双。
12、廊坊市公安局冀公廊鉴法物字（2015）503号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现场提取血迹、菜刀刀刃上、冯宪春棉服右袖上、冯宪春右脚旅游鞋鞋面上提取血迹为王某乙所留，菜刀刀柄上提取擦拭物为冯宪春、王某乙的DNA混合。
13、香河县公安局接处警综合单及书证证实，2015年1月23日23时许，吴某通过767×××8的电话及一匿名男士通过187×××××××5的电话先后报警称在金辛庄村有人打架。民警接报后赶赴现场，发现“老冯”租房处门口西侧有一名男子上衣有血迹，遂将该名自称冯宪春的男子带至公安机关。
14、香河县公安局调取电话通话详单、香河县人民医院急救中心120接听登记表证实，2015年1月23日21时许，151×××××××7与134××××5672通话3次。当日23时许，电话151×××××××7、187×××××××5先后多次拨打120。
15、香河县人民医院酒精检验报告单证实，2015年1月24日经检查，被告人冯宪春体内的乙醇浓度为53.05／100mg。
16、吉林省红石林区基层法院（2004）红刑初字第17号刑事判决书、吉林省红石森林看守所红林看放字（2014）13号刑满释放证明书证实了被告人冯宪春刑事犯罪前科及释放情况。
17、吉林省红石森林公安分局出具户籍信息证实了被告人冯宪春的自然身份情况。
18、被告人冯宪春供述，其绰号“老冯”，手机号为151×××××××7，其与被害人王某丙系吉林同乡，均在香河县打工，素无矛盾。2015年1月23日20时许，其与王某丙、“二哥”、“小安子”等人一起在郭某租房处喝酒时，因劝说王某丙不要与人吵架而被王某丙用拳头打击头部一下，“小安子”为此与王某丙打架，后各自回家。其回到租房处躺下没多久，听到王某丙在院门口喊开门，其未予理会，后同院租房的邻居将院门打开。王某丙又到其屋外喊开门，其起床开门后，见王某丙站在门口，王某丙妻子站在后面。其欲赶王某丙出去，二人发生口角并打斗，其拿东西殴打王某丙。双方停手后，其见王某丙趴在床上，其没有受伤，但手上和床上有血，应该是用菜刀砍王某丙的血。其到租房处附近的超市内，看见王某丙妻子，遂对王某丙妻子拳打脚踢，后其拨打了120与110，并一直在超市门口等待直至被警察带走。
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冯宪春依法辨认出王某乙即被其砍伤的王某丙，吴某即王某丙妻子。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冯宪春在与被害人王某乙打斗中持菜刀砍伤王某乙致其死亡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廊坊市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犯罪成立，被告人冯宪春之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冯宪春犯罪后主动报案，虽未表明自己是作案人，但没有逃离现场，在公安机关询问时交代自己罪行，应视为自动投案，到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依法从轻处罚。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以故意杀人罪追究被告人冯宪春刑事责任的意见，经查，证人吴某、周某的证言以及香河县人民医院急救中心120接听登记表等证据证实，冯宪春作案后通过他人和亲自拨打120的方式积极抢救被害人，结合其与被害人案发前素无矛盾的情况，可见其主观上没有追求或放任被害人死亡的故意，对该意见不予采纳。对于被告人冯宪春所提被害人王某乙对于本案的引发负有责任及其辩护人所提被害人王某乙在本案中具有一定过错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证人郭某、安某等人证实，案发当晚，王某乙因被冯宪春批评而殴打冯一拳，继而与安某发生打斗；证人吴某证实王某乙回家后在电话中又与冯宪春发生争吵，遂到冯宪春租房处理论，二人口角过程中因其介入发生打斗。综上，王某乙因遭冯宪春批评而对冯殴打，被劝解各自回家后，又打电话与冯发生争吵并上门找冯宪春理论，对于本案的引发应负一定责任，但该行为并未达到对矛盾激化负有直接责任而认定为过错的程度，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被告人的辩解予以采纳，在量刑时酌情考虑。对于辩护人所提被告人冯宪春认罪、悔罪，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被告人冯宪春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损失依法应予赔偿。所诉死亡赔偿金不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冯宪春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力伟、王金章、张孝珍经济损失人民币188081元（其中丧葬费23120元，王力伟的扶养费30243元，王金章的扶养费67359元，张孝珍的扶养费67359元）。
原审被告人冯宪春上诉提出：被害人找到家中打其，其出于防卫，并非有意伤害对方致死，原判量刑过重，要求从轻改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决认定2015年1月23日晚，被害人王某乙酒后因琐事与上诉人冯宪春发生冲突，后又找到冯宪春住地，二人发生打斗，在打斗中冯宪春将被害人王某乙打死的事实清楚。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目击证人吴某证实案发当晚王某乙找到冯宪春住处及二人打斗情况，并对冯宪春混合辨认确认；扣押的冯宪春作案所穿衣服和鞋子，并从中检出被害人的血；证人周某证实案发后冯宪春用其手机打110报警情节，并有公安机关接处警综合单印证；多名证人证实案发前后情况；另有现场勘查笔录、尸检报告、物证鉴定、辨认笔录、通话详单；被告人冯宪春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以上证据，均经原审法院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冯宪春上诉所提具有防卫性质，并非有意伤害被害人致死的理由，经查本案多名证人分别证实案发前因及被害人回家后又找到冯宪春住处双方发生打斗，上诉人冯宪春持械击打被害人并造成被害人死亡的情节，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上诉理由予采信；对其上诉所提量刑重的理由，经查原判根据其犯罪情节和后果判处的刑罚并无不当，上诉理由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上诉人冯宪春持械击打被害人，并造成被害人死亡的结果，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但鉴于其有自首情节，且被害人对引发本案有一定责任，可对其从轻处罚。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意见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身裁定。
审 判 长 王学文
代理审判员 任延翔
代理审判员 赫晓云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张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