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浙民提字第43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ＸＸ兴。
委托代理人：楼兵军，浙江近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ＸＸ法。
委托代理人：汪宁，浙江星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再审人ＸＸ兴因与被申请人ＸＸ法所有权纠纷一案，不服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浙金民终字第11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2年3月9日作出（2012）浙民申字第43号民事裁定，裁定本案由本院提审。再审立案后，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2年5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ＸＸ兴及其委托代理人楼兵军，被申请人ＸＸ法及其委托代理人汪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义乌市人民法院一审查明：ＸＸ法与ＸＸ兴系同胞兄弟。1988年12月，ＸＸ法、ＸＸ兴的父亲王联壁（又名王朱贵，1991年去世）与其胞弟王联芝（又名王联照）订立《绝卖契》一份，约定：王联壁购买坐落于原义乌市清塘下村后山背坐西朝东两间半楼房。1990年12月13日，由王联壁代理ＸＸ兴申请土地登记，《土地登记申请书》载明用地面积177.96平方米，其中建筑占地164.15平方米，共有使用权面积49.45平方米，其中分摊面积24.72平方米；申请者提供的权属证明材料及申请理由一栏载明：“该宗地系祖留，（界址：13、14、15、16、17、18）为芳法所有屋，界址确认无纠纷，请予以登记。其中原王联照户转卖给朱贵本人的屋归兄弟二人共有，面积为49.45平方米”；在申请个人或代理人一栏中由王联壁签名并盖章。ＸＸ兴的《地籍调查表》共有使用权情况说明一栏载明：“游人埠楼上、下为共同使用，址界13-14、14-15、15-16为二户（芳法）共同墙址，界址18-17为芳法所有，10至11至12至13至14至16面积49.45平方米兄弟二人共同所有。原王联照户的旧房转卖给朱贵，今后留作父母养老之备，房权归兄弟二人共有。天井和游人埠共用面积为49.45平方米为芳兴、芳法户共用，每户分摊24.72平方米”；权属调查记事及调查员意见一栏载明：“原联照户旧房是其父王联壁所买，儿子二个，房权兄弟二个所有，并留作今后父母养老之备”，调查员签名为王有成；地籍勘丈记事一栏载明：“该宗地系祖留，面积为164.15平方米，界址13、14、15、16为二户共同址，17、18为芳法址……原联照户旧房卖给王联壁，房权兄弟共有，并留给父母今后养老之备，面积为49.45平方米”，调查员签名为王有成；地籍调查结果审核意见一栏有原义乌市福田乡共和村民委员会盖章。ＸＸ兴的《土地登记审批表》载明独自使用面积177.96平方米，其中建筑占地156.27平方米，共有使用权面积49.45平方米，其中分摊面积24.72平方米。1992年5月，原义乌市土地管理局给ＸＸ兴颁发义集建（1992）字第27930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地号为33-07-01-028。根据土地证书附图，本案讼争土地界址为10-16，面积74.83平方米，其中建筑占地61.03平方米，游人埠面积13.8平方米。2004年6月2日，ＸＸ法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义集建（1992）字第27930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该院作出（2004）义行初字第39号行政判决，撤销该使用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以诉讼时效超过为由，撤销（2004）义行初字第39号行政判决，驳回ＸＸ法的起诉。讼争土地上房屋已于旧村改造时拆除。ＸＸ法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称：1988年12月，ＸＸ法、ＸＸ兴的父亲王联壁向同村王联芝户购买了坐落于清塘下后山背坐西朝东楼房两间半，土地使用权面积经土管部门勘丈为74.83平方米。1990年，王联壁将所购房屋分给ＸＸ法、ＸＸ兴共有。因土地发证制度没有共有权证，因此ＸＸ法的土地使用权份额登记在ＸＸ兴的土地权证中（在审批批件“共有使用权情况说明”一栏中有说明）。鉴此事实，ＸＸ法应享有上述土地使用权74.83平方米的一半份额即37.415平方米。但在旧村改造中ＸＸ兴否认ＸＸ法的份额。为此，请求确认原登记在ＸＸ兴名下的地号为33-07-01-028的土地使用权中ＸＸ法享有37.415平方米的份额。ＸＸ兴辩称：ＸＸ法1970年左右就与父母分家独立，ＸＸ兴则随父母共同生活。1988年时ＸＸ兴已成人，并独立经商，在父亲的建议下，向叔叔王联芝购买本案讼争的两间半房子。由于购买时ＸＸ兴在外经商，于是以父亲名义购买，由ＸＸ兴出资。1990年土地证做在ＸＸ兴名下。父母从未说过分一半给ＸＸ法。因此本案房子归ＸＸ兴所有事实清楚，1990年所发的土地证也明确属于ＸＸ兴所有。请求驳回ＸＸ法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的事项，应当与不动产登记簿一致；记载不一致的，除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确有错误外，以不动产登记簿为准。本案讼争土地上原房屋本非ＸＸ兴所有，系ＸＸ法、ＸＸ兴父亲王联壁生前从王联照处购得。在ＸＸ法提供的ＸＸ兴地籍管理档案中，《土地登记申请书》和《地籍调查表》上均添加有原王联照出卖给王联壁的旧房归ＸＸ法、ＸＸ兴两人共有的相关文字，结合时任地籍调查员王有成对《地籍调查表》权属调查记事及调查员意见、地籍勘丈记事中关于王联壁购买的房屋属ＸＸ法、ＸＸ兴共有等内容系由其向王联壁核实后当面所添加的陈述，考虑到当时地籍管理相关材料均系手写，当事人以添加文字的方式作出相应的意思表示并不与日常生活经验相违背，且地籍调查结果审核意见一栏中有原义乌市福田乡共和村民委员会盖章，上述地籍管理档案的原件核对件在（2004）义行初字第39号行政诉讼中曾由义乌市人民政府作为证据向法院提供，一审法院认为ＸＸ法提供的ＸＸ兴地籍管理档案与待证事实之间存在较强的关联性，在证明王联壁生前所作的处分讼争土地上房屋的意思上具有优势，对其证明力予以认定。而ＸＸ兴提供的证人楼某虽系ＸＸ法、ＸＸ兴的母亲，但其长期与ＸＸ兴共同生活，且ＸＸ兴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王联壁生前曾作出与上述添加的文字内容意思相反的表示，其证明力低于ＸＸ法提交的证据，对ＸＸ兴关于前述添加的文字内容非王联壁真实所言的抗辩不予采信。综上，ＸＸ兴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与其《土地登记申请书》和《地籍调查表》的记载相矛盾，存在瑕疵。根据土地登记资料的记载，原王联壁从王联照处购得的旧房，即讼争土地中建筑占地61.03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应属ＸＸ法、ＸＸ兴共有；讼争土地中的游人埠，即13.8平方米部分本属ＸＸ法、ＸＸ兴共用，双方对此均无异议，予以确认。ＸＸ法、ＸＸ兴对讼争土地的使用权未约定为共同共有或按份共有，亦未约定共有的份额，视为等额享有。ＸＸ法关于以上面积共计74.83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中其享有37.415平方米的主张，予以支持。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三条、第一百零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第（二）项、第七十七条第（一）、（四）项之规定，于2011年7月5日作出判决：确认ＸＸ法对现登记在ＸＸ兴名下地号33-07-01-028土地中界址为10-16的74.83平方米中享有37.415平方米的使用权。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ＸＸ兴负担。
判决后，ＸＸ兴不服，向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称：讼争房屋是ＸＸ兴出资以父亲王联壁名义购买的，产权应归ＸＸ兴所有。这有其母亲楼某证言及ＸＸ兴的土地使用证予以证实。义乌市人民政府于1992年给ＸＸ兴颁发的义集建（1992）字第27930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上明确登记了讼争房屋归ＸＸ兴所有，如果是双方共有，在备注栏内应有注明。《土地登记申请书》和《地籍调查表》中原来的申请意见、调查情况的记载已经完整。后来添加的痕迹没有经过ＸＸ兴及父亲王联壁的确认。王有成擅自添加的行为不应对ＸＸ兴有拘束力。王有成的证人证言不可采信。因地籍档案中添加的内容是王有成的笔迹，王有成涉嫌与他人串通篡改档案，应承担法律责任。如果王有成证言是真实的，他确实听到王联壁讲讼争房屋归兄弟二人共有，本案讼争房屋是ＸＸ兴及楼某、王联壁共有，王联壁一人无权处分。请求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ＸＸ法答辩称：一、关于出资问题。如果是ＸＸ兴出资购买的房屋，《绝卖契》中的购买人应为ＸＸ兴而非其父亲，其父亲在做产权证时，申请表中也就不会特别指出购买的房子由王联壁父母使用，产权归两个儿子共有，况且ＸＸ兴也未提供任何购买的凭据。母亲一直与ＸＸ兴共同生活，与ＸＸ法夫妻有矛盾已久，所以其母亲的证言缺乏可信性。二、关于共有权记载问题。根据现行的土地登记规则，土地使用证登记是实行代表制，即不论共有人有几人，发土地证时，土地证上登记的使用权人都仅为一人，而且不注明共有人及共有份额。如要查看共有人，就要查询发土地证时的地籍资料。三、关于添加文字的问题。二十年前这房子根本不值钱，地籍调查员王有成也不可能知道拆迁，没必要擅自添加两兄弟共有的文字。ＸＸ兴认为王有成串通他人仅是其主观臆断。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法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法院认为，ＸＸ法曾以义乌市人民政府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义集建（1992）字第27930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该案中义乌市人民政府作为颁证机关为支持其抗辩向该院提交了《土地登记申请书》和《地籍调查表》，用以证明其颁证行为的合法性。《土地登记申请书》和《地籍调查表》中所记载的内容与ＸＸ法提交《土地登记申请书》和《地籍调查表》的内容一致，ＸＸ兴认为《土地登记申请书》和《地籍调查表》中关于兄弟两人共有的记载系未经王联壁同意擅自添加，对此，ＸＸ兴并无充分的证据佐证，就此所提上诉理由不能成立。ＸＸ兴提出涉案房产系其出资购买，但未能提交其出资的相关依据。虽有其母亲的证言，但仅凭该证言尚不足以证实ＸＸ兴出资购房的事实，且与《绝卖契》中买受人是王联壁及王联壁去办理土地登记事项并在《土地登记申请书》和《地籍调查表》中记载该房产由王联壁夫妻养老之备的内容矛盾。该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国家土地行政管理机关负责土地证书的统一制作和监督管理工作。因此，土地证书的格式是统一和固定的，所记载的内容中并未设有共有人一栏，只能登记一个人或单位的名称。本案所涉房产，没有办理房屋所有权证，只有一本土地使用权证，对于共有人的情况尤其是1992年之前的登记情况只能从最初的审查资料中体现。在《土地登记申请书》和《地籍调查表》中已明确记载了涉案房产系ＸＸ兴与ＸＸ法两人共有，并与事实上由ＸＸ法实际使用相吻合，故一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就此所作判决并无不当。ＸＸ兴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ＸＸ兴负担。
二审判决生效后，ＸＸ兴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称：一、其委托代理人楼兵军、楼立明在二审庭审结束后向原义乌市福田乡清塘下共和村村主任王关兴（当时分管做土地证）的调查笔录能证明ＸＸ法有机会接触涉案的地籍档案，有可能串通他人更改地籍档案。二、原判认定涉诉房屋土地面积74.83平方米由ＸＸ法和ＸＸ兴共有缺乏证据证明。1.ＸＸ法的诉请除《土地登记申请书》和《地籍调查表》上添加的内容外，无其他任何证据证明。添加的内容没有得到王联壁的确认。2.《土地登记审批表》义集建（1992）字第27930号土地使用证中没有记载讼争房屋系ＸＸ法和ＸＸ兴共有的内容，《土地登记申请书》和《地籍调查表》中添加的内容是在审批后擅自添加。退而言之，如果讼争房屋土地归ＸＸ法和ＸＸ兴共有，由于该讼争土地上的房屋是在王联壁与楼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属夫妻共同财产，王联壁一人无权处分。请求：1.撤销一、二审判决。2.改判驳回ＸＸ法的诉讼请求。
ＸＸ法答辩称：一、王关兴在调查笔录中陈述的内容与事实不符，ＸＸ法1992年做会计，有其会计证记载为凭，而非1991年。这时地籍调查（1990年底）已经结束，怎么可能与他人串通更改土管局的地籍档案。王关兴于2012年5月5日向ＸＸ法提供一份证明证实ＸＸ法担任会计时间是1992年，而非1990年底或1991年。ＸＸ兴称ＸＸ法“有可能接触档案”之说不负责任。ＸＸ兴所谓的添加内容，笔迹是地籍调查员的，不是ＸＸ法的，没有任何证据证明ＸＸ法当时串通王有成更改记录。记载内容是王联壁的意思表示，地籍调查员不可能凭空记载。楼某的说法与实际有出入，原因是婆媳矛盾。《土地登记申请书》和《地籍调查表》未记载共有人内容是因为当时农村土地发证实行的是代表制，土地管理部门在土地登记造册时，表格和证书的格式统一固定，并未设共有人一栏，只能登记一个人或单位的名称。涉案房产未办理房屋所有权证，只有一本土地使用权证，对1992年以前登记共有人的情况只能从最初的审查资料中体现。而最初的《土地登记申请书》和《地籍调查表》已经证明了房屋共有的内容。二、将房屋分给两个儿子肯定是父母当时的一致意见，父亲没有必要瞒着母亲，这么大的事母亲当时不可能不知道。父亲处分房屋所记载的父亲使用至百年的内容也足以证明处分房屋是父母的共同意思表示。房屋分给两个亲生儿子，母亲当时未提出异议，也不会不同意。且该房屋一直由ＸＸ法使用，母亲未提出过任何异议。按农村习俗，都是父亲代表家庭对外签字，其签字不会仅代表个人。请求维持一、二审判决。
ＸＸ兴再审提交一份其委托代理人楼兵军、楼立明于2011年9月14日向当时的村长王关兴所作的调查笔录一份，用以证明当时村里土地证作出后，ＸＸ法曾担任过村会计，有可能接触土地档案。ＸＸ法质证认为，地籍调查是1990年底，ＸＸ法担任村会计是1992年，这可从一审法院对地籍调查员王有成所作的调查笔录可证实。同时，王关兴于2012年5月5日主动向ＸＸ法提供一份证明，证实ＸＸ法担任会计时间是1992年，不是1990年底。其次，“有可能接触档案”之说不负责任。ＸＸ兴所谓的添加内容，笔迹是调查员的，不是ＸＸ法的，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ＸＸ法当时串通王有成更改记录。
ＸＸ法提交两份证据材料：一份是会计证，上面记载ＸＸ法初任会计工作时间是1992年，1990年底至1991年时ＸＸ法不是会计。第二份是王关兴书写出具的一份证明，证明ＸＸ法任会计时间是1992年，地籍调查时村会计是王利荣。ＸＸ兴质证认为，对会计证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会计证上虽然写初任会计工作时间是1992年，没有具体载明1992年几月几日，发证时间是1994年。2.对王关兴证明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无论1991年还是1992年，只要ＸＸ法担任过会计，都有可能接触档案。
本院经审核认为，ＸＸ兴提交的调查笔录，因被调查人王关兴的证言内容中未明确肯定《土地登记申请书》和《地籍调查表》中有关内容系ＸＸ法事后添加所为。且王关兴又未到庭作证，故该调查笔录缺乏证明力，不予采信。ＸＸ法提交的会计证可以证明村地籍调查时其尚未做村会计的事实。王关兴的证明仅证明村里地籍调查时，时任会计为王利荣。但该两份证据系针对ＸＸ兴提供证据的反驳证据，因ＸＸ兴提交的证据本院不予采纳，因此，ＸＸ法提供的该两份证据，也不予采纳。
本院经再审审查，对一、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再审中争议焦点为涉案74.83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是否应归双方共有的问题。本案讼争土地上原房屋系ＸＸ法、ＸＸ兴父亲王联壁生前以订立《绝卖契》形式从其弟王联照处购得。在ＸＸ法提供的ＸＸ兴地籍管理档案中的《土地登记申请书》和《地籍调查表》上均有原王联照卖给朱贵（即王联壁）的屋归ＸＸ法、ＸＸ兴兄弟两人共有的相关文字记载，结合时任义乌市福田乡共和村土地登记及办证员王有成对一审法院就ＸＸ兴的《地籍调查表》中共有使用权情况说明栏中有关房屋权属记录、调查记事及调查员意见，和地籍勘丈记事中关于王联壁购买的房屋属ＸＸ法、ＸＸ兴共有等内容系由其向王联壁当面核实后所添加的陈述，鉴于当时登记地籍管理相关材料为手写，当事人以添加文字的方式作出相应的记录并不违背当时的客观实际，且地籍调查结果审核意见一栏中有原义乌市福田乡共和村民委员会对该调查结果盖章确认。上述地籍管理资料义乌市人民政府在一审法院（2004）义行初字第39号行政诉讼案件中曾以此作为证据向该院提供，与ＸＸ法提交《土地登记申请书》和《地籍调查表》的内容相符。ＸＸ兴认为《土地登记申请书》和《地籍调查表》中关于兄弟两人共有的记载系未经王联壁同意擅自添加，亦未提供充分证据佐证。而证人楼某系ＸＸ法、ＸＸ兴的母亲，其证言的证明力低于ＸＸ法提交的上述书证的证明力。从现有证据看，楼某在当时地籍调查时也未提出过异议。故ＸＸ兴对此提出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在ＸＸ兴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与其《土地登记申请书》和《地籍调查表》的记载相矛盾的情况下，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六条“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第十七条“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的事项，应当与不动产登记簿一致；记载不一致的，除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确有错误外，以不动产登记簿为准。”规定认定。现根据土地登记资料的记载，原王联壁从王联照处购得的旧房，即讼争土地中建筑占地61.03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应属ＸＸ法、ＸＸ兴共有；讼争土地中的游人埠，即13.8平方米部分本属ＸＸ法、ＸＸ兴共用。ＸＸ法在上述面积合计74.83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中其享有37.415平方米权益予以支持。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八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浙金民终字第1173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 奕
审 判 员 王红根
代理审判员 王富新
二〇一二年五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杨韧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