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赣10刑终187号
原公诉机关江西省南丰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左平安，男，1961年2月14日出生于江西省丰城市，汉族，高中文化，农民，住丰城市。2017年9月14日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被南丰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19日经南丰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南丰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南丰县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敖小安，男，1967年12月31日出生于江西省南丰县，汉族，高中文化，无业，住南丰县。2017年9月14日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被南丰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19日经南丰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南丰县公安局执行逮捕，同月20日被南丰县公安局取保候审，同年12月14日由南丰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2018年1月30日由南丰县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同年7月12日由南丰县人民法院决定逮捕，同日由南丰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南丰县看守所。
江西省南丰县人民法院审理江西省南丰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左平安、敖小安犯污染环境罪一案，于2018年7月13日作出（2018）赣1023刑初12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左平安、敖小安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7年6月份，被告人左平安伙同敖小旗（另案处理）、李某1（另案处理）等合伙出资在南丰县白某镇原进达胶合板厂内建设铅冶炼厂。2017年7月份开始，左平安等人在明知道该厂未取得任何环保手续，未取得《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的情况下，利用废旧铅电池进行火法炼铅。左平安负责该厂的日常生产及供销，并占炼铅厂10%的股份，被告人敖小安被该炼铅厂雇请，负责该厂的维修机器等，每月领取工资。至2017年9月13日该厂被查获时，已提炼生产成品铅锭约573吨，并在现场查获废铅板、废铅膏净重96.61吨。
经南丰县环保局认定，该厂生产过程中使用的废铅蓄电池拆解后的废铅板、废铅膏属危险废物，废物代号为HW31(421-001-31)。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2017年9月14日，南丰县公安局对左平安等人污染环境案立案侦查。
2、拘留证、逮捕证，证明：2017年9月14日左平安、敖小安因涉嫌污染环境罪被拘留，同年10月19日被逮捕。敖小安于同月20日被南丰县公安局取保候审，同年12月14日由南丰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2018年1月10日由南丰县人民法院决定逮捕，同日由南丰县公安局执行逮捕，2018年1月30日由南丰县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2018年7月12日由南丰县人民法院决定逮捕，同日由南丰县公安局执行逮捕。
3、常住人口信息、犯罪嫌疑人基本情况，证明：被告人左平安出生于1961年2月14日，被告人敖小安出生于1967年12月31日，案发时均已达负刑事责任年龄，均无前科。
4、犯罪嫌疑人归案情况说明证明：2017年9月13日16时许，南丰县公安局在白某镇原进达胶合板厂联合检查抓获犯罪嫌疑人敖小安，次日凌晨1时许在南丰县工业园区附近抓获犯罪嫌疑人左平安。
5、证人彭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6月3日，李某1打电话叫其在白某的一个厂里帮着看门和做饭给工人吃，每月3000元的工资。6月底丰某带了6个安徽人开始炼铅生产，一直生产到8月20几号，后炉子坏了停止生产，期间陆续生产了40来天。生产铅锭用电瓶里的铅片、煤和铁屑。6个工人，三个人一班，每班生产12小时，全天生产8个铅锭。原材料每天上午10点左右有一辆农用车将铅片拉到厂里，生产出的铅锭隔个2-3天就会有大货车拉走。南丰这边的股份有李某1、敖小旗，还有一个叫左平安的丰城人，左平安在厂里负责管理生产，丰某负责买菜记账。
6、证人田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9月10日其姐夫李某2对其说“江西左老板打电话叫去江西炼铅，工资1吨60元。”当天其和其姐夫李某2、李某3、绰号“石头”、绰号“姓张的”等六人到南丰火车站，炼铅厂李某1开车接到南丰县白某镇一废弃的原胶合板厂。9月12日开始炼铅，6人三人一个班次，每班12小时，用已经拆解好的废电瓶里面的铅锭2.5吨、煤200公斤、铁屑100公斤倒进冶炼炉内能出1.5吨成品铅，一个班一天可以炼出12吨铅锭。该厂左平安负责管理，李某1、敖小安负责机修、丰某负责买菜管钱。其知道该厂没有相关生产证照和手续，也知道生产会污染环境。
7、被告人敖小安的辨认笔录、辨认照片、辨认人员名单，证明：在见证人的见证下，辨认出第二组照片中的2号（蔡某）男子是白某镇晗头村冶炼铅厂的股东蔡某；辨认出第四组照片中的8号（李某1）是白某镇晗头村冶炼铅厂的股东李某1；辨认出第五组照片中6号（左平安）是白某镇晗头村冶炼铅厂的股东左平安；辨认出第六组照片中的4号（敖小旗）是白某镇晗头村冶炼铅厂的股东敖小旗。
8、证人田某的辨认笔录、辨认照片、辨认人员名单，证明：在见证人的见证下，辨认出第一组照片中的2号（李某1）是白某镇晗头村冶炼铅厂的股东之一李某1；辨认出第二组照片中的9号（左平安）是白某镇晗头村冶炼铅厂的股东之一左平安。
9、被告人左平安提供的账目清单、销售清单、租金的收条，证明：白某炼铅厂的开支，销售成品铅的数量和收入情况，向陈丽琬支付了6万元场地租金。
10、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照片、“2017.09.13”南丰县白舍镇晗头村左平安等人污染环境案厂房平面示意图，证明:现场位于南丰县白某镇晗头村原进达胶合板厂，该厂的具体位置，内外概貌情况，炼铅设备，原材料的情况。
11、南丰县环境保护局移送涉嫌环境犯罪案件的相关材料，证明：南丰县环境保护局对白舍镇晗头村原进达胶合板厂内无证炼铅查处的相关情况，现场查封了原材料铅板，铅膏2处，铁粉1处，煤炭1处，熔炼炉1座，加煤机1台，配电箱1只，账本及出入单若干。
12、南丰县环境保护局关于核定南丰县白舍镇白舍村炼铅厂非法处置危险废物的意见和情况说明、南丰县环境保护局关于对白舍村炼铅厂库存原材料计重情况说明，证明：南丰县环境保护局认定该炼铅厂生产过程中使用的废铅蓄电池拆解后的废铅板、废铅膏属危险废物，废物代码为HW31，该厂内存放的废铅板、废铅膏净重为96.61吨。
13、南昌众康环保技术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营业执照，证明：南丰县白某镇原进达胶合板厂内的铅冶炼厂设置了废气回收装置，使得在之前的生产过程中减少了废气污染排放。
14、南丰县司法局、丰城市司法局出具的审前调查意见，证明：被告人左平安可实施社区矫正，敖小安可以适用非监禁刑，依法实施社区矫正。
15、同案犯丰某的供述证明：左平安是厂里的老板，负责日常的生产和销售，其负责账目和资金，敖小安是会计，其在炼铅厂的工资是3000元一个月，做了2个多月。
16、同案犯敖小旗的供述证明：2017年5月份左右，其和左平安、蔡某商量到南丰办炼铅厂，其南丰朋友听说后也答应入股，5月初其哥敖小安和李某4到白某原胶合板厂的老板签了租赁合同，以每年6万元的租金将该厂房租下来，之后左平安和蔡某从外面请了师傅安装锅炉，修缮厂房，从外面购进原材料，并于8月份开始生产。之前预算整个厂预计投资350万元，其和李某4、蔡某每个人投资110万元，各占30%的股份，左平安投资20万元（因左平安持有技术）占10%的股份，厂里的工作人员有蔡某、丰某、敖小安。李某4、蔡某负责出资金，厂里的生产和销售由左平安负责，丰某负责厂里的资金和账目管理，敖小安是其安排在厂里做事，敖小安、丰某在厂里拿工资。
17、被告人左平安的供述与辩解证明：2017年6月下旬，丰某打电话叫其来南丰县一厂房里面从事炼铅活动，后同意给其20万元的股份，6月29日其向丰某转账20万元，7月份其来到厂里上班。其看厂里原材料不够，便叫他们继续进原材料，8月份开始生产，当时来了5、6个安徽人，是余小平雇佣来的，生产了约20来天，炼铅炉塌了，就停产了，工人回去了。9月5日，厂里开始修建新的炼铅炉，其12号去了厂里并打电话叫上了6个工人，其中有一个叫田某的安徽工人。该南丰厂的股东有其、敖小旗和李某1等人，丰某负责财物、其是工厂名义上的厂长，负责生产、技术、销售和进原料时需要其签字，敖小安负责记账（会记）及一个负责看门和做饭的南丰本地的老人家。其工资是3000元基本工资，9月份工资提到5000元。另6名工人的工资是每吨60元的提成。一般一炉2.5-3吨左右的废铅和5%-10%的铁粉可练到1.8吨成品铅。生产过程中产生的烟抽进环保设备，没有污水排放。从建厂至被查共生产30多天，共购进废铅1249吨，每天生产约25吨铅锭，生产和销售铅锭约573吨，大部分销售给安徽的老板。该厂没有合法的手续，其不知道未经国家相关部门许可开办此类炼铅厂属于违法的。
18、被告人敖小安的供述与辩解证明：2017年4月份，其弟弟敖小旗认识一个丰城开矿的老板余小平，5月份找到南丰县白某镇晗头村（原长虹胶合板厂）并和朋友李某1与该厂老板联系，签订了租期为2017年5月1日至2018年5月1日的协议，租金6万元，通过丰某的农行账户将租金汇入陈总提供的名为陈丽琬的账户。厂房租下来之后，敖小旗和李某1商量办厂，蔡某、左平安、敖小旗、李某1等人占股份。南丰方面的参股只有敖小旗、李某1两人。确定了参股数额之后那些股东便开始出资建造炼铅所用的熔炉及厂房，所有的资金账目全部由丰某负责，左平安是负责工厂的原料采购及产品销售，大概2017年7月初，工厂熔炉和厂房修建完毕，左平安招了6名安徽的工人，之后投入生产。原材料有废铅蓄电池、铁屑、煤焦炭、水、电等。炼铅工人每天24小时不停生产，开始每天生产4-5个铅锭，后工人的技术熟练之后每天能生产6-7个，每个铅锭1.5吨，每吨14000-16000元。每生产一吨成品铅锭需要废铅蓄电池板2-2.5吨。生产过程中产生的烟和灰尘全部排放在环保房内。左平安负责工厂的原材料采购及生产技术把关、产品销售，除了分红之外每月领取5000元工资，丰某负责所有的资金、账目。其负责在厂里管事，每月3000元工资。工人工资按照60元一吨计算。其和丰某将建厂到2017年8月10日之前的所有账目列了一张总的单据。从7月5日左右开始生产一直到8月十几号，后停了4-5天又开始生产至8月25日左右至熔炉塌了停产。单据上记载一共生产了573吨，也全部销售出去了。该厂没有合法手续，其也知道这是违法的行为。
原判认为，被告人左平安、敖小安伙同他人违反国家有关规定，处置危险废物，后果特别严重，二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污染环境罪。南丰县人民检察院指控二被告人犯污染环境罪罪名成立。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左平安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敖小安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被告人左平安、敖小安系初犯，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均系坦白，庭审中二被告人自愿认罪，均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左平安的辩护人提出左平安系初犯，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庭审中又自愿认罪，提供相关材料对该案犯罪事实的认定起到较大作用，左平安在该炼铅厂所占股份较少，炼铅厂设置了废气回收装置，目的是为了生产过程中减少废气污染排放，主观恶性较小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根据二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法对被告人左平安从轻处罚，对被告人敖小安减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左平安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9月14日起至2020年9月13日止。罚金已预缴。）二、被告人敖小安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拘役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7月12日起至2018年12月4日止。罚金已预缴。）
上诉人左平安提出，请求撤销南丰县人民法院（2018）赣1023刑初12号刑事判决书并改判对上诉人适用缓刑。事实与理由：原判量刑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告人左平安系初犯，主观恶意不大，其犯罪行为主观目的是为了获取利益，其犯罪行为没有造成严重的社会后果，没有造成厂区周边重大环境污染事故，也没有产生致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更没有造成人员伤亡的严重后果。被告人左平安自愿认罪、悔罪，认罪态度好。左平安在非法合伙中所占股份较小，只占10%的股份。左平安能积极主动配合公安机关的侦查，交出进出货单及合伙人的投资明细单等，使本案在事实上的认定确定了依据。综上，原判认定基本事实正确，但在量刑时却未充分考虑上诉人的上述量刑情节，量刑过重，要求二审改判适用缓刑。
上诉人敖小安提出，请求撤销南丰县人民法院（2018）赣1023刑初12号刑事判决书并改判对上诉人适用缓刑。事实与理由：原判量刑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告人敖小安系初犯，主观恶意不大，其犯罪行为主观目的是为了获取利益，其犯罪行为没有造成严重的社会后果，没有造成厂区周边重大环境污染事故，也没有产生致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更没有造成人员伤亡的严重后果。被告人敖小安自愿认罪、悔罪，认罪态度好。综上，原判认定基本事实正确，但在量刑时却未充分考虑上诉人的上述量刑情节，量刑过重，要求二审改判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且经公开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左平安、敖小安伙同他人违反国家有关规定，处置危险废物，后果特别严重，二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污染环境罪。南丰县人民检察院指控二被告人犯污染环境罪罪名成立。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左平安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敖小安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被告人左平安、敖小安系初犯，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均系坦白，庭审中二被告人自愿认罪，均可以从轻处罚。上诉人左平安、敖小安提出一审量刑过重。经查，上诉人左平安、敖小安对原判查明污染环境罪事实均无异议。左平安伙同敖小旗（另案处理）、李某1（另案处理）等合伙出资在南丰县白某镇原进达胶合板厂内建设铅冶炼厂。至事发时已提炼生产成品铅锭约573吨，并在现场查获废铅板、废铅膏净重96.61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原判裁量量刑时已考虑两上诉人其具有坦白情节，依法予以从轻处罚，量刑并无不当，对上诉人左平安、敖小安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葛 明
审判员 黄 皓
审判员 万燕飞
二〇一八年八月六日
书记员 徐彦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