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12刑终361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阜南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华顶，男，汉族，1965年11月15日出生于安徽省阜阳市，大学文化，案发前系阜阳市肿瘤医院院长，住阜阳市颍州区。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4年7月30日被阜南县人民检察院决定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8月9日被该院决定刑事拘留，8月21日被阜阳市人民检察院决定逮捕，次日由阜南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阜南县看守所。
辩护人余鸿飞，安徽皖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于孝兵，安徽民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阜南县人民法院审理阜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华顶犯受贿罪一案，于2015年6月29日作出（2015）南刑初字第0000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刘华顶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4日作出（2015）阜刑终字第00351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阜南县人民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于2016年7月7日作出（2015）南刑初字第0036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刘华顶不服，再次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检察员、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不属于应当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刘华顶于2004年1月任阜阳市肿瘤医院外一科主任、2005年8月任该院副院长、2010年4月任该院院长至案发。期间，被告人刘华顶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在阜阳市肿瘤医院医疗设备项目招标、药品采购及建设病房大楼工程款拨付等方面为他人谋取利益，多次收受李某1、胡某某、刘某某、黄某某、安某某、陶某某等六人贿赂款共计297.7万元，其中受贿既遂67.7万元，受贿未遂230万元。具体事实如下：
一、2006年至2011年春节期间，安徽阜阳医药采供站有限责任公司业务员李某1为扩大其在阜阳市肿瘤医院的医药销售量，多次送给被告人刘华顶共计4万元，刘华顶为李某1在药品销售业务方面提供了帮助。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法人授权销售委托书、李某1身份证复印件、药品从业人员资格证、药品经营许可证、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药品经营质量管理规范认证证书、医药采购明细分类账，证明安徽阜阳医药采供站有限责任公司分别于2009年3月12日、2012年1月1日委托公司业务员李某1与阜阳市肿瘤医院签订药品销售业务合同，2009年至2014年阜阳市肿瘤医院多次购买该公司的药品。
2.证人李某1证言，证明他系安徽阜阳医药采供站业务员。2005年刘华顶任阜阳市肿瘤医院副院长后分管药品，为在药品销售业务方面得到刘华顶的关照，他于2006年春节前到刘华顶办公室将装有3000元现金的信封交给刘华顶，希望刘华顶在药品销售业务方面予以关照。此后至2008年中秋节，他都到刘华顶办公室分别送给刘华顶3000元现金。从2009年春节至2011年春节，他均送给刘华顶现金5000元，共送现金计款40000元。
3.被告人刘华顶供述，证明李某1经销临床用的心血管药物、抗生素、临床大输液及部分肿瘤药物。2005年底他任阜阳市肿瘤医院副院长后，李某1为与他搞好关系，让医院继续使用其经销的药物，每年中秋节与春节，李某1都到他办公室送给他现金或购物卡2000至3000元不等，2011年以后李某1没再送给他钱物，他实际收受李某1好处费40000元。
二、2005年春节至2012年中秋节，安徽东方民生药业有限公司业务员胡某某为扩大其在阜阳市肿瘤医院的药品销售业务量，以“过节拜访”的名义多次送给被告人刘华顶现金和购物卡合计1.9万元，刘华顶为胡某某在药品销售业务方面提供了帮助。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安徽东方民生药业有限公司法人委托书、胡某某身份证复印件、药品经营许可证、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药品质量保证协议、税务登记证、药品经营质量管理规范认证证书、安徽东方民生药业有限公司销售合同、药品购销合同、阜阳市医疗机构2006年第一轮集中招标采购购销合同附表、明细三栏帐，证明2006年后至2013年，阜阳市肿瘤医院多次采购安徽东方民生药业有限公司业务员胡某某销售的药品。
2.证人胡某某证言，证明他系安徽东方民生药业有限公司业务员。2005年至案发前，该公司向阜阳市肿瘤医院多次销售药品。他为扩大在肿瘤医院的业务量，获得刘华顶关照，从2005年至2012年，每年中秋节及春节，他都到刘华顶办公室先后14次共送给刘华顶现金及购物卡合计1.9万元。
3.被告人刘华顶供述，证明胡某某系东方民生药业有限公司的药品经销商，主要向肿瘤医院销售抗生素等药品。2005年他担任副院长分管临床业务后，对医院临床用药情况进行把关，胡某某为搞好关系，让医院继续使用其经销的药物，放宽对其药品的控制，从2005年至2012年每年中秋节和春节，胡某某都到他办公室送1000元或2000元不等的现金或购物卡，经他回忆胡某某送给他约2万元好处费，以胡某某说的1.9万元为准。
三、2007年下半年，芜湖中人药业公司业务员刘某某与刘华顶约定，阜阳市肿瘤医院每使用该公司生产的氟尿嘧啶植入剂一支，给予刘华顶60元好处费。自2007年10月10日至2013年6月6日，阜阳市肿瘤医院共计采购刘某某销售的2400余支氟尿嘧啶植入剂，刘某某实际给付被告人刘华顶1500支氟尿嘧啶植入剂的好处费共计9万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阜阳市肿瘤医院氟尿嘧啶植入剂（中人）入出表，证明2007年10月16日至2013年6月6日，阜阳市肿瘤医院购买芜湖中人药业公司生产的氟尿嘧啶植入剂2400余支。
2.证人刘某某证言，证明2007年6月至2014年初，他任芜湖中人药业公司产品宣传员，做市场推广。期间为推销公司生产的药品氟尿嘧啶植入剂，他于2007年六七月份到刘华顶办公室提出医院每使用一支氟尿嘧啶植入剂，给刘华顶提60元，刘华顶同意。从2007年10月16日至2013年年底，他向阜阳市肿瘤医院推销2469支氟尿嘧啶，他实际给刘华顶1500支氟尿嘧啶的好处费，至2012年他送给刘华顶好处费11次，合计9万元。
3.被告人刘华顶供述，证明他任副院长兼外科主任期间，刘某某代理化疗缓释剂药物。肿瘤医院于2003年开展术中植入化疗缓释剂的项目，2006年该项目开始临床应用。所需要的肿瘤化疗缓释剂药物供应商是刘某某，因该药系普外科专用药物，刘某某为向医院推销药品，增大药品使用量，到他办公室提出每使用一支，给他60元好处费，他同意。刘某某送钱目的是为了稳定在肿瘤医院的供货渠道，经核对刘某某从2007年至案发，送给他1500支氟尿嘧啶植入剂好处费，每支60元，共送给他好处费9万元。
四、2006年底，绵阳立德电子技术有限公司销售员黄某某向阜阳市肿瘤医院销售一套多极射频治疗仪，黄某某与刘华顶约定，阜阳市肿瘤医院每使用一支电极针，即给予刘华顶1000元的好处费。2007年至案发，阜阳市肿瘤医院采购黄某某销售的电极针约160支，黄某某实际给付被告人刘华顶120支电极针好处费12万元。2012年，黄某某将刘华顶以李某2名义购买的位于合肥家天下小区的一套房屋进行装修，共开支10.8万元，其中6万元用于房屋装修，另4.8万元用于购买家具等。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冯某某出具的情况说明、计账凭证、电汇凭证、绵阳市工业企业产品销售发票、阜阳市肿瘤医院药品器械物资入库单、中国银行支付系统收付款通知、肿瘤医院药品器械调拨单、中国银行进账单等，证明2007年至2014年，黄某某向阜阳市肿瘤医院销售电极针共计160支。
2.董某某出具的情况说明及李某2身份证和户口簿、房产证，证明2014年7月份，刘华顶交给他一个李某2的身份证和户口簿，让他帮助注销该户口，他未办理。李某2在合肥家天下小区24号楼拥有2304室住房一套。
3.最终决算表，证明合肥家天下2304室装饰工程，最终决算数额为6.311528万元。
4.证人黄某某证言，证明他时任绵阳立德电子技术有限公司销售员。2006年底刘华顶打电话称肿瘤医院要购买射频消融仪，他得知后到阜阳找到刘华顶，提出如果他推销的射频消融仪中标，每使用一支电极针给刘华顶1000元好处费，刘华顶同意。他代理的公司中标后，按约定肿瘤医院每使用一支电极针，他付给刘华顶1000元好处费。经辨认，这些票据系他销售给阜阳市肿瘤医院多极射频消融仪和电极针的相关票据，从2007年起他代理多极射频消融仪和电极针销售给肿瘤医院，至案发共销售给肿瘤医院160余支电极针。从2007年至2013年初，他共给刘华顶好处费12万元。另在2012年五六月份，由他出资将刘华顶以李某2名义在合肥家天下小区购买的房屋进行装修，装修房屋约10万元，其中购买家具开支4.8万元。
5.证人谢某某证言，证明他通过曾某某认识黄某某。2012年八九月份，曾某某让他帮忙装修合肥家天下小区2304室。装修费6.311528万元，他只收6万元，并提供决算单一份。
6.被告人刘华顶供述及交待材料，证明黄某某经销多极射频消融仪治疗电极（电极针），其经销的电极针系他所在的普外科专用医疗设备。阜阳市肿瘤医院从2004年开始研究射频消融治疗肝癌技术项目，2008年左右研究完成。2007年医院购买该设备之前，黄某某到他办公室提出按每支电极针1000元标准以临床费的名义给他好处费，从2007年至案发，在他的关照下肿瘤医院一直使用黄某某供应的电极针，黄某某每半年送一次钱，共送约10万元好处费。经侦查人员出示相关票据后确认，肿瘤医院共使用160支电极针，其中20支没有入账，黄某某共给他120支电极针好处费，每支1000元，合计12万元。他向医院推荐使用黄某某经销的产品，医院根据他意见购买黄某某销售的产品。2012年以后黄某某没有给他好处费，但在2012年，黄某某出资将他以李某2名义在合肥家天下小区购买的房子进行装修。
五、2009年初，黄某某为向阜阳市肿瘤医院销售医疗设备，希望得到被告人刘华顶的关照，向刘华顶提出按其销售给阜阳市肿瘤医院的医疗设备纯利润的40%给予刘华顶好处费，刘华顶表示同意。自2009年至2014年3月，黄某某先后多次以安徽福源公司、安徽浩乐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合肥迈辉医疗科技有限公司、安徽博喜宝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上海史可赛斯投资有限公司、安徽嘉川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上海佳风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等不同公司的名义，向阜阳市肿瘤医院销售彩超机、手术室灯、数字胃肠机、呼吸机等医疗设备，累计中标合同价1836.93万元。此后，黄某某告知刘华顶应给予其好处费180万元，并多次要将该款给予刘华顶，刘华顶怕事情败露让暂放在黄某某处，需用时再取。2013年底，被告人刘华顶从黄某某处提取10万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安徽浩乐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医疗器械经营企业许可证、税务登记证、现金日记账、订购合同、安徽省合肥市代理企业收费专用发票、销售合同、ICU电动监护病床3000B主机及标准配置清单、医疗设备销售合同、产品购货合同、国内竞争性招标中标通知书、销售合同、配置清单、合肥迈辉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产品销售合同、代理合同、招标委托协议、购销合同等，证明黄某某向阜阳市肿瘤医院销售医疗设备，累计中标合同价为1836.93万元，分别于2009年以安徽福源公司名义中标一台钬激光，中标价68.5万元；2011年初以安徽福源公司名义中标一台腹腔镜，中标价94.8万元；2011年10月以安徽浩乐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名义中标两台彩超，中标价333万元；2012年10月以合肥迈辉医疗科技有限公司名义中标一台呼吸机及手术室灯、塔，中标价共计536.6万元；2012年11月以安徽浩乐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名义中标手术灯、床，中标价74.5万元；2012年11月以安徽博喜宝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名义中标一套数字胃肠机，中标价298万元；2013年7月以上海史可赛斯投资有限公司名义中标5台呼吸机，中标价184万元；2013年10月以安徽嘉川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中标7台手术床，中标价130.5万元；2013年11月以上海佳风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名义中标18台I**电动监护病床，中标价87.48万元；2014年3月以安徽浩乐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名义中标3台监护仪，中标价29.55万元。
2.证人黄某某证言，证明他和曾某某于2010年合伙购买了浩乐公司。2008年他以安徽省福源医疗器械公司曾某某名义销售给肿瘤医院一台腹腔镜，价格约90万元。2009年以安徽福源公司名义销售给肿瘤医院一台钬激光，价格约70万元。2011年以迈辉公司业务员穆某某名义销售给肿瘤医院两台呼吸机，价格48.6万元。2012年以博喜宝公司名义由许某某销售给肿瘤医院一台数字胃肠机，价格298万元、以浩乐公司平某某名义销售两台彩超设备，合计价格333万元。以迈辉公司穆某某名义销售手术室灯塔（约8个无影灯，32个吊灯），价格488万元。以南京芬迪公司许某某名义销售一台彩超机，价格约198万元。2013年以上海史可赛斯公司穆某某名义销售5台呼吸机，价格184万元。以嘉川公司业务员平某某名义销售手术床约6张，价格约130万元。以浩乐公司丁某某名义销售一套手术室灯和手术床，价格约74.5万元。2014年以上海佳风公司业务员洪某某名义销售18张ICU床，价格约84万元。以浩乐公司名义销售3台监护仪设备，价格约18万元。以上业务是他以不同公司名义向肿瘤医院销售医疗设备，由刘华顶安排他具体操作，以防被他人发现，无法对他的业务予以照顾。自2008年他以福源公司名义销售腹腔镜，在刘华顶的帮助下中标，他与刘华顶商量拿出此次业务纯利润的40%即10万元给刘华顶。同时许诺按今后销售纯利润的40%作为给刘华顶的好处费。刘华顶称钱先存放在他处。以上共销售医疗设备约1800万元，纯利润约300万元。他实际是按纯利润的60%给刘华顶好处费，应给刘华顶好处费180万元。刘华顶因害怕事情暴露，称暂放在他处，如果需要钱向他要。但他实际只支付给刘华顶现金10万元，剩余170万元仍在他处。
3.被告人刘华顶供述，证明黄某某向肿瘤医院销售的医疗设备，主要有腹腔镜、手术灯、床、呼吸机、彩超等。黄某某与他约定按纯利润的40%给他好处费，当时他没要，说先放黄某某那，等需要时再要。从2008年至案发，黄某某多次以其他公司名义参与肿瘤医院的招投标，每次招投标前黄某某都让他予以照顾。他在招标设备上对黄某某提前告诉的公司产品在设备参数上进行一定的倾向，黄某某的设备就会在招标过程中具有优势，基本上就会中标，设备参数在医疗器械招标过程中非常重要。黄某某之所以用不同公司名义投标，是因为如果用同一公司名义投标，容易被别人发现，所以他让黄某某以不同公司名义投标。黄某某告诉他的好处费大概有160（170）万元左右。2013年底，他因急需用钱，让黄某某给他拿过一次钱，黄某某当时拿40万元现金，他只拿10万元，剩余30万元又让黄某某拿回了，说先放在其处，等以后他用时再向其要。他这么说主要是因害怕暴露问题，被别人举报，等以后需要用钱时再要。黄某某也多次向他说过要把之前约定好的好处费拿给他，他因害怕暴露问题被人举报没让其拿给他，并说先放在其处。经他辨认，2011年黄某某以安徽浩乐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名义销售给肿瘤医院日本东芝彩色多普勒超声诊断仪，金额333万元；2014年以安徽浩乐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名义销售监护仪3台，金额295万元；2012年以安徽浩乐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名义销售手术无影灯、手术床，金额74.5万元；2012年以合肥迈辉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名义销售呼吸机2台，金额48.6万元、销售手术无影灯、吊塔，金额488万元；2013年以上海史可赛斯公司名义销售5台呼吸机，金额184万元；2012年以安徽博喜宝公司名义销售数字胃肠机，金额298万元；2013年以嘉川医疗科技有限公司名义销售手术床，金额130.5万元；2013年以上海佳风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名义销售ICU病床，金额87.48万元。
六、2010年10月，阜阳市肿瘤医院通过招标采购核磁共振设备，西门子公司业务员安某某请求时任阜阳市肿瘤医院院长的刘华顶帮助西门子公司中标，并许诺给予刘华顶60万元好处费，刘华顶予以同意。西门子公司在刘华顶的帮助下成功中标。中标后，安某某按事前承诺给予刘华顶60万元好处费，刘华顶因害怕事情败露让暂放在安某某处，需用时再取。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供应合同、阜阳市肿瘤医院核磁结算单、委托进口协议、远东国际租赁有限公司医疗设备融资租赁委托进口协议一般条款、签约声明书、授权委托书、款项确认函、机电产品国际招标中标通知书，证明2010年11月23日，阜阳市肿瘤医院委托安徽省技术进出口股份有限公司购买西门子公司生产的核磁共振设备，中标金额1159万元。
2.证人安某某证言，证明2008年1月，他负责西门子中国有限公司皖北地区医疗影像产品销售。2009年阜阳市肿瘤医院购买直线加速器时，他认识了刘华顶。当时刘华顶系肿瘤医院副院长，2010年4月任院长。2010年10月，他通过招标销售给肿瘤医院一台核磁共振仪，中标价格约1100万元，招标前他找到刘华顶许诺如招标成功，给刘华顶60万元好处费。招标成功后，他找到刘华顶提出要把60万元给刘华顶，刘华顶称现在医院不太平，有人写检举信告其，让钱先放在他处。2011、2012年他多次提出把60万元给刘华顶，刘华顶怕问题暴露，均称先放在他处以后再说，该60万元一直在他处保管。
3.被告人刘华顶供述及交待材料，证明2009年医院打算购买核磁共振设备期间认识安某某，安某某系西门子公司经销商，参与医院购买核磁共振竞标，安某某找他称如果其代理的西门子公司中标，会对他表示感谢，后在他的关照下，安某某代理的西门子公司中标，一台核磁共振总价款1000万元左右。2011年，核磁共振安装好后，安某某到他办公室表示感谢，要给他60万元现金，他没要。后他在合肥遇见安某某，安某某提出用60万元给他在合肥买房子，他称暂时不买房子，钱先放在安某某处，待他需要时再拿。
七、2011年3月份，被告人刘华顶收受建筑承包商陶某某给予的20万元，为陶某某以安徽阜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名义承建的阜阳市肿瘤医院病房大楼工程款拨付提供帮助。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证明2010年，安徽阜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承建阜阳市肿瘤医院病房大楼工程，工程造价5773.360025万元。
2.证人陶某某证言，证明2010年10月至2014年5月，他与王某某挂靠阜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合伙承揽阜阳市肿瘤医院病房大楼的建设，工程造价6000万元左右。为与刘华顶搞好关系，希望其在工程施工和工程款支付过程中给予关照，他于2011年3月将20万元现金放在茶叶盒下面，携带茶叶盒及两条中华烟到刘华顶办公室送给了刘华顶。
3.被告人刘华顶供述，证明2010年八九月份，阜阳市肿瘤医院病房大楼工程项目进行招标，阜阳建工集团中标，中标价5000多万元。2011年的一天上午，陶某某到他办公室希望他在支付工程款上帮忙提供便利，送给他两盒茶叶和两条烟，后他发现茶叶盒底下放有20万元现金，该20万元被他开支。
原判另查明：2014年7月29日被告人刘华顶到案后，如实供述检察机关已掌握的收受陶某某贿赂的犯罪事实，并供述检察机关未掌握其他受贿事实，同时检举揭发他人涉嫌受贿问题，经查证属实。刘华顶于2014年10月20日至2016年6月6日，共计退赃67.7万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阜南县人民检察院反贪局出具的“刘华顶到案相关情况说明”、刘华顶书写的检举材料、阜阳市颍东区人民检察院立案决定书、界首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意见书、太和县人民检察院立案决定书和起诉意见书，证明2014年7月29日刘华顶到案后，如实供述检察机关已掌握的收受陶某某贿赂的犯罪事实，并供述检察机关未掌握其他受贿事实，同时检举揭发他人涉嫌受贿问题，被检举人均已被检察机关审查起诉。
2.安徽省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证明刘华顶于2014年10月20日退赃款50487元、2014年10月22日退赃款10万元、2014年10月23日退赃款10万元、2016年5月30日退赃款30万元、2016年6月6日退赃款12.6513万元，合计退赃款67.7万元。
原判另有如下综合证据:
1.阜阳市肿瘤医院《关于任命临床科室负责人的决定》；《阜阳市肿瘤医院文件》院办字〔2004〕1号；《阜阳市颍东区人民政府文件》颍东政人〔2005〕5号、颍东政人〔2010〕3号；《中共阜阳市颍东区委组织部文件》组干任〔2006〕171号、组干任〔2011〕44号，证明刘华顶于1998年4月被任命为阜阳市肿瘤医院外科副主任、2004年1月被任命为该院外一科主任、2005年8月被任命为该院副院长、2010年4月被任命为该院院长。
2.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刘华顶出生于1965年11月15日，案发时已达完全负刑事责任年龄。
据此，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刘华顶任阜阳市肿瘤医院副院长和院长期间，利用职务之便，在医院采购药品、医疗设备及建设病房大楼过程中，非法收受他人贿赂款合计297.7万元,数额巨大，其中既遂67.7万元，另有230万元因被告人刘华顶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系未遂，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刘华顶到案后，除如实供述侦查机关已掌握的其收受陶某某贿赂的事实，另主动供述侦查机关未掌握的其他同种较重的受贿事实，同时检举揭发他人受贿的犯罪事实，经查证属实，具有坦白、立功情节，且案发后已退出全部赃款67.7万元，可对其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刘华顶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六十万元；二、对被告人刘华顶已退出的受贿所得67.7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被告人刘华顶上诉称，其在侦查阶段受到了刑讯逼供，其与黄某某的当庭供述能相互印证，证明根本不存在180万元好处费，其向黄某某索要的10万元，是因其同学父亲急用钱向黄某某所借，黄某某装修其房屋，是为他自己居住，不存在受贿，应采信二人的当庭供述；安某某的证言于夜间形成，其本人亦未出庭作证，该证言不应作为定案依据；陶某某的证言有虚假成分，前后不一，亦未出庭作证，原判认定其收受陶某某20万元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收受刘某某、黄某某的回扣费亦已发放给科室人员；收受李某1、胡某某的钱也没有那么多；综上，其受贿数额应为232115.28元，且具有立功、坦白、退赃等从轻处罚情节，原判量刑过重，请求本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
辩护人除同意上诉人意见外，另提出，除2013年刘华顶急需用钱时从黄某某处拿了10万元以外，剩余的170万元从未兑现过，刘华顶始终拒绝接受黄某某的170万元贿款，黄某某公司财务报表中也仅有2万余元的利润，认定刘华顶收受黄某某170万元未遂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建议本院对刘华顶减轻处罚。
阜阳市人民检察院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二审期间，上诉人未提供新的证据。建议本院书面审理并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上诉人刘华顶在担任阜阳市肿瘤医院普外科主任、副院长、院长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在阜阳市肿瘤医院医疗设备项目招标、药品采购及建设病房大楼工程款拨付等方面为他人谋取利益，多次收受李某1、胡某某、刘某某、黄某某、陶某某等人贿赂款共计67.7万元，并与黄某某约定有170万元好处费放在黄某某处，与安某某约定有60万元好处费放在安某某处，至案发尚未给付。上述事实，已为原判所列经一审当庭举证、质证的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
对上诉人刘华顶提出在其被监视居住期间侦查人员打了其手部，其受到了刑讯逼供，原供述不属实的上诉理由，经查，在其被监视居住期间其自书了多份认罪材料，且8月9日讯问录像显示其双手可以抱臂、正常活动，讯问时其神态自若，言谈自如，表明讯问过程合法；每份讯问笔录也均经其校对并签字确认，并认可不存在违法讯问情形；其亦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受到了刑讯逼供。此节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对上诉人刘华顶提出原判认定其收受陶某某20万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经查，陶某某虽然在送给刘华顶财物的数额上先后作出10万元和20万元的证明，但其已作出合理解释，即“说送10万元是害怕数额说的大会受到检察机关处理，数额说小了即使处理也可以减轻处罚”，后来经过深思已认识到错误，主动前来如实说明情况，争取好的态度，该证言有其本人签字、按指印，并有同步录音录像在卷，讯问过程合法，应予采信，与刘华顶在侦查阶段收受陶某某20万元现金的供述能相互印证，且刘华顶在第一次一审开庭时对此亦供认不讳。此节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对上诉人刘华顶提出黄某某为其装修房屋的费用不应计入受贿数额及其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经查，刘华顶在侦查阶段供述与黄某某证言均能证明黄某某是为搞好和刘华顶的关系，感谢刘华顶对其业务的关照而为刘华顶装修房屋，该行为具有权钱交易性质，其后刘华顶基于朋友关系让黄某某入住，不收租金，不影响受贿事实的认定。此节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对上诉人刘华顶提出其未与黄某某约定180万元好处费，2013年黄某某给其的10万元系借款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关于该节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经查，黄某某证言及自书材料证明其和刘华顶约定了销售医疗设备的好处费，经计算，其应向刘华顶支付好处费180万元，2013年其实际拿给刘华顶好处费10万元，与刘华顶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能相互印证，而已支付的10万元并无使用时间、利息、还款日期方面的约定，不符合借款的特征。此节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对上诉人刘华顶提出其未与安某某约定60万元好处费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经查，刘华顶在侦查阶段供述与安某某证言能相互印证，证明在安某某代理销售的医疗设备安装好以后，安某某找到刘华顶要求给付该60万元，双方商议好该款先放在安某某处，至案发尚未给付的事实，安某某的证言讯问过程合法，安某某本人对该证言一直予以认可，应予采信。此节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对上诉人刘华顶提出其收受黄某某、刘某某的财物系二人送给科室，其已发放给科室人员的上诉理由，经查，该节系刘华顶一人辩解，与其在侦查阶段供述不符，且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支持。
对上诉人刘华顶提出其收受李某1、胡某某财物数额不对，且未为二人提供帮助的上诉理由，经查，其收受此二人财物系其主动供述，侦查机关在其供述后找到此二人核实，此二人证明所送财物的数额少于刘华顶最初供述的数额，随后在侦查人员讯问刘华顶时，其对李、胡二人所证明的数额亦予认可，办案机关认定其收受款物的数额正确；李某1和胡某某向刘华顶送钱物时均有明确的请托事项，刘华顶也明知二人向阜阳市肿瘤医院销售药品，有求于其，仍多次收受此二人为提高药品销售量在节日期间所送的财物，应当认定“为他人谋取利益”。此节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上诉人刘华顶作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多次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共计297.7万元,数额巨大，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应依法判处。其受贿数额中67.7万元系犯罪既遂，另外230万元因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系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刘华顶到案后，如实交代办案机关已掌握的收受陶某某贿赂的事实，并主动交代侦查机关未掌握的多起同种较重罪行，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还检举揭发他人受贿的犯罪行为，查证属实，系立功，并全部退赃，避免、减少损害结果的发生，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其犯罪行为发生在2015年10月31日以前，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九）》处理对被告人更为有利，根据从旧兼从轻原则，对其应适用修正后的刑法。原判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量刑过重。对上诉人关于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本院予以支持，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六十四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第七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阜南县人民法院（2015）南刑初字第00369号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被告人刘华顶已退出的受贿所得67.7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二、撤销阜南县人民法院（2015）南刑初字第00369号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被告人刘华顶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六十万元。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华顶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十万元（已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指定居所监视居住二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8月9日起至2019年8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琦
审 判 员 周国清
代理审判员 刘钦锋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孙庆堂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五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
国家工作人员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收受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归个人所有的，以受贿论处。
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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