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 n 民 事 判 决 书
＼n（2013）长中民四终字第04475号＼n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沙金牛角王中西餐厅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雨花区韶山北路453号。＼n法定代表人：霍浩，该公司总经理。＼n委托代理人：许文，男，1967年9月27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法律顾问。＼n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志才，男，1984年9月21日出生，汉族。＼n委托代理人：胡志圭，湖南通程律师事务所律师。＼n委托代理人：朱明，湖南通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n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志凤，女，1987年8月15日出生，汉族。＼n委托代理人：唐志才，男，1984年9月21日出生，汉族，系唐志凤兄长。＼n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兴龙，男，1955年2月7日出生，汉族。＼n委托代理人：唐志才，男，1984年9月21日出生，汉族，系唐兴龙儿子。＼n上诉人长沙金牛角王中西餐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牛角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唐志才、唐志凤、唐兴龙劳动争议纠纷一案，金牛角王公司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雨民初字第22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n原审法院认定：金牛角王公司系独立的企业法人，具有用工主体资格。2010年7月10日唐志才、唐志凤之母、唐兴龙之妻周子春以其妹周满春的名义与金牛角王公司签订了书面《员工劳动合同》，约定周满春自2010年6月30日起至2012年6月29日止在金牛角王公司从事营运工作，劳动报酬为1050元，周满春必须遵守金牛角王公司的劳动纪律与规章制度。合同签订后，周子春即冒用周满春的名义在金牛角王公司从事工作，领取工资。合同到期后，周子春又于2012年6月30日以周满春的名义与金牛角王公司续签了劳动合同，继续在金牛角王公司工作，合同期限至2013年6月29日止。2013年2月8日周子春在工作时突然晕倒，经医院抢救无效后死亡。金牛角王公司与唐志才、唐志凤、唐兴龙因赔偿事宜未能达成一致。唐志才、唐志凤、唐兴龙于2013年5月20日向长沙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确认金牛角王公司与周子春之间具有劳动关系。2012年6月21日，长沙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长劳人仲案字（2013）第327号裁决书，裁决周子春与金牛角王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金牛角王公司不服，诉至法院。＼n原审法院认为：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之规定，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金牛角王公司系独立的企业法人，具有用工主体资格。金牛角王公司与周满春订立了劳动合同，但该劳动合同系周子春采用欺诈的手段，冒用周满春的名义与金牛角王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该劳动合同系无效合同。金牛角王公司并未与周子春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自2010年6月30日起至2013年2月8日止，周子春实际为金牛角王公司提供了劳动。在周子春为金牛角王公司提供劳动期间，周子春从事的是金牛角王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且受金牛角王公司的劳动管理，双方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因此，周子春与金牛角王公司之间形成事实劳动关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金牛角王公司与周子春在2010年6月30日至2013年2月8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元，由金牛角王公司负担。＼n金牛角王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包括劳动法律关系在内的任何一种法律关系，其成立的条件均应当以合法、真实意思表示为前提，事实劳动关系作为一种受到法律保护的劳动法律关系，其成立的前提条件也应当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周子春虽为金牛角王公司提供了劳务，但是由于双方是在周子春采取欺诈手段的情况下订立的劳动合同、建立的劳动关系，也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这种劳动关系显然属于非法的劳动关系，不具备合法性和真实性，不应当受到法律保护。2、原审判决存在本末倒置。形成事实劳动关系的前提是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而本案中，周子春与金牛角王公司是订立了书面劳动合同的，虽然劳动合同无效。对于已经订立了劳动合同的情形，就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受不受法律保护以及双方的权利义务应当根据劳动合同来确定。事实上，金牛角王公司不可能与周子春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周子春应为其违法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承担全部责任。综上，原审法院判决周子春与金牛角王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显然有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金牛角王公司与周子春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n唐志才答辩称：1、本案的劳动合同应是合法有效的劳动合同，根据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以欺诈、胁迫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图的情况下订立或变更的劳动合同无效，周子春虽存在使用他人身份证订立合同的情形，但并未违背用人单位用工真实意图，用人单位是为了招用不特定的合格劳动者，周子春在长达三年的劳动期间，合格的完成了金牛角王公司安排的工作任务，并且金牛角王公司与其续订了合同，由此可证明金牛角王公司录用了合格的合乎其真实意图的劳动者，劳动合同并不当然无效。2、即使劳动合同无效，事实劳动关系依然成立。本案是关于确认事实劳动关系的劳动争议，劳动性质的基本特征就是隶属性，本案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劳动者让渡部分的人身自由，受制约于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且劳动合同的双方主体间并不是平等的，不能适用所谓的劳动合同无效则劳动关系不存在的推理，事实劳动关系是一种不可磨灭的客观存在。周子春提供劳动，用人单位给付劳动报酬，这本身就是一种事实劳动关系，无论劳动合同效力如何，这是一种客观事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n唐志凤、唐兴龙答辩称：答辩意见与唐志才答辩意见一致。＼n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n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发表的论辩观点，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周子春与金牛角王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经审查，事实劳动关系的存在是一个客观状态，即：劳动者一方提供劳动，接受用人单位劳动纪律和规章制度的约束，并且享有获得劳动报酬的权利；用人单位一方对劳动者进行管理和约束，并根据劳动者的工作情况发放相应的劳动报酬。本案中，周子春自2010年6月30日至2013年2月8日在金牛角王公司工作，接受金牛角王公司的制度约束和纪律管理，由金牛角王公司发放劳动报酬，周子春在2010年6月30日至2013年2月8日期间作为劳动关系的一方主体对金牛角王公司来说是一个不容否认的客观存在，周子春与金牛角王公司之间的关系符合《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所规定的确认事实劳动关系的情形。虽然周子春采取欺骗手段与金牛角王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导致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无效，但该合同无效不影响周子春与金牛角王公司之间形成的用工关系，故原审法院认定周子春与金牛角王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无不当。金牛角王公司提出的“周子春与金牛角王公司之间的关系是非法的，应不受法律保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n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适当，本院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n驳回上诉，维持原判。＼n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金牛角王公司承担。＼n本判决为终审判决。＼n审判长李祖湖＼n代理审判员黄红萍＼n代理审判员戴静＼n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七日＼n书记员龚宇珍＼n附相关法律条文：＼n《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n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n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n（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n（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n（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n（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n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