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农垦中级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黑81民终29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双鸭山市分公司。
代表人祁亮，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关明明，黑龙江集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柳秀荣，退休教师。
委托代理人李程宇，黑龙江窦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吴姝，黑龙江窦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振江，工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子金，农场职工。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双鸭山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双鸭山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柳秀荣、李振江、韩子金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红兴隆农垦法院〔2015〕红民初字第2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柳秀荣诉称：2015年4月20日14时许，在黑龙江省农场路与路交叉路口，李振江驾驶的农用四轮拖拉机与韩子金驾驶的两轮摩托车相刮，摩托车失控驶上人行道，撞伤行人柳秀荣。经黑龙江省红兴隆农垦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以下简称红兴隆交警队）认定，该交通事故中，李振江负主要责任，韩子金负次要责任，柳秀荣无责任。韩子金驾驶的摩托车在人保财险双鸭山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柳秀荣因伤住院治疗发生损失为医药费13992.87元、伙食补助费1600.00元、护理费9920.00元、交通费80.00元、残疾赔偿金9043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0元、鉴定费3000.00元，合计129028.87元。柳秀荣因此起诉，要求人保财险双鸭山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20000.00元，超出部分由李振江承担70%赔偿责任，韩子金承担30%赔偿责任，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原审被告李振江未予答辩。
原审被告韩子金答辩称：韩子金在事故中正常行驶，并无责任，故不应赔偿。若人保财险双鸭山分公司日后向韩子金追偿，则韩子金已给付柳秀荣及苏秀芳的10000.00元应予返还。
原审被告人保财险双鸭山分公司答辩称：韩子金虽在人保财险双鸭山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也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但红兴隆交警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认定韩子金负事故次要责任，无事实根据，人保财险双鸭山分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交强险保险合同条款的约定及交强险条例的规定，韩子金无证驾驶，应免除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
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5年4月20日14时许，李振江驾驶无号牌农用四轮拖拉机，自东向西沿快车道行驶至黑龙江省双鸭山农场x132路与中兴路交叉路口处右转弯时，四轮拖拉机前保险杠右端与正在右侧慢车道同方向行驶的韩子金驾驶的黑R号两轮摩托车左后侧相刮，导致摩托车失控驶上人行道碰伤行人柳秀荣、苏秀芳。红兴隆交警队于同年5月4日作出垦红公交认字[2015]第03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振江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韩子金负次要责任，行人柳秀荣、苏秀芳无责任。李振江不服上述事故责任认定，申请复核，黑龙江省垦区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于同年5月19日受理该复核申请，并于同年6月10日作出复核结论予以维持。事发当日，柳秀荣先被送至黑龙江省红兴隆管理局中心医院住院治疗16天，二级护理，诊断为胸12压缩性骨折。同年8月28日，经双鸭山市医程司法鉴定中心法医鉴定，柳秀荣为九级伤残，1人大部护理至伤后120天止。柳秀荣在医院支出医疗费9032.87元、鉴定费3000.00元。
另查明：柳秀荣系城镇居民。李振江所驾农用四轮拖拉机系本人所有，无保险。韩子金驾驶的黑R号两轮摩托车系本人所有，该车在人保财险双鸭山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韩子金于2015年4月26日向柳秀荣、苏秀芳支付100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李振江、韩子金发生的交通事故，造成柳秀荣受到伤害，李振江、韩子金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韩子金所驾车辆在人保财险双鸭山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因此对柳秀荣要求先由人保财险双鸭山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全额赔偿，超出限额的损失，再由李振江、韩子金承担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人保财险双鸭山分公司辩称，依据交强险保险合同条款的约定及交强险条例的规定，韩子金无证驾驶，应免除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对人保财险双鸭山分公司这一辩解意见不予采纳。人保财险双鸭山分公司可在履行赔偿义务后，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追偿。柳秀荣主张医疗费9032.87元，有票据证明，予以认定。柳秀荣主张外购药物费用4960.00元，因其提供的证据不能有效证明该项支出客观存在，且无医嘱，故对该笔费用不予认定。柳秀荣主张伙食补助费1600.00元（100.00元/日16日），柳秀荣住院治疗16天，参照本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每日50.00元计算，伙食补助费应为800.00元。柳秀荣主张护理费9920.00元（100.00元/日住院16日1人＋100.00元/日出院104日1人80%），因韩子金与人保财险双鸭山分公司对护理天数120日、护理人员工资按每日100.00元计算无异议，柳秀荣的主张并未超出这一标准，故予以认定。柳秀荣主张交通费80.00元，客观合理，予以认定。柳秀荣主张鉴定费3000.00元，有票据证明，且为合理支出，予以认定。柳秀荣主张残疾赔偿金90436.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定。柳秀荣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0元，鉴于柳秀荣的伤残程度，可酌情支持6000.00元。上述损失合计119268.87元，没有超出人保财险双鸭山分公司的各项赔偿限额，因此应由人保财险双鸭山分公司全额赔偿，对柳秀荣诉讼请求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保财险双鸭山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柳秀荣人身损害各项损失共计119268.87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柳秀荣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80.00元，减半收取1440.00元，由原告柳秀荣负担97.31元，被告人保财险双鸭山市分公司负担1342.69元。
人保财险双鸭山分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无事实依据。按照法律规定，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在民事诉讼中就是民事证据。既然属于证据，法庭就有审查、判断以决定是否采信的法定责任。而从该认定书的内容看，没有韩子金违法的事实或者与本起事故存在因果关系的行为事实。因此认定韩子金承担该起交通事故责任，没有事实根据。对上诉人此项抗辩法庭没有回应，等于对该证据没有审查就采信了，有悖民事证据规定的相关规定。另外，交警部门作出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行为是一种行政行为，该责任认定包括与事故没有因果关系的违章行为，如骑摩托车不戴头盔、开车不系安全带等，而因此被认定违法应承担责任。在民事赔偿案件责任认定中，是否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法庭应当审查当事人的违章行为是否与该起事故存在因果关系，如果没有因果关系，即使行为人被认定违章并承担事故责任，在民事诉讼中也不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原审显然放弃了这种审查责任，仅凭上述的行政行为认定，就判决上诉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是错误的。二、免除李振江的赔偿责任有悖法律规定。假如韩子金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柳秀荣的损失是两机动车交通事故造成的，按红兴隆交警队责任认定，李振江负主要责任。根据法律规定，应当由两机动车承保的交强险予以赔偿。而李振江的机动车没有投保交强险，依照有关司法解释及司法实践，因李振江未投保交强险，其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相当于交强险的赔偿责任。因此，原审因李振江没有投保交强险就免除其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另外，原审柳秀荣鉴定的伤残等级过高，鉴定专家又没有出庭有悖法律规定。韩子金作为上诉人承保交强险的客户，一直没有报案，导致上诉人理赔卷宗无法形成。鉴于上述事实，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判令李振江承担主要赔偿责任，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上述被上诉人均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5月4日，红兴隆交警队作出的上述《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振江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无号牌农用四轮拖拉机，该拖拉机转向灯光失效，未按规定车道行驶，右转弯时未让所借车道内通行的车辆优先通行，是事故发生的原因；韩子金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黑R号两轮摩托车在通过路口时措施不当，未确保安全通行，也是发生事故的原因。
除上述事实外，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前述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韩子金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在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即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的规定，且其在通过路口时采取措施不当，未确保安全通行，韩子金驾车行为与事故发生存在因果关系。红兴隆交警队依据上述事实认定韩子金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责任划分公正。据此原审采信红兴隆交警队作出的事故认定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根据红兴隆交警队就本次事故出具的责任认定意见，韩子金承担次要责任，上诉人抗辩称韩子金在该事故中没有违法行为，不应承担责任，但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支持其抗辩意见，故本院对该抗辩主张不予支持。
本案关键点在于多方事故部分主体未投保交强险的责任分担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机动车之间发生事故后，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责任，不足部分由各机动车按照各自的过错承担赔偿责任。交强险具有强制性、公益性，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其中部分机动车未投保交强险，当事人请求先由已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李振江所驾驶车辆未投保交强险，原审依柳秀荣请求，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范围内先予赔付，使柳秀荣的损失尽早得到充分赔偿，有利于保护受害人的利益，并无不当。原审并非免除李振江的赔偿责任，上诉人就超出其应承担的部分，可另行向未投保交强险的投保义务人行使追偿权。
关于鉴定意见应否采纳问题。上诉人认为柳秀荣的伤残等级评定过高，但其至今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且其在原审中并未申请鉴定人出庭，该鉴定结论具有证明力，原审予以采信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原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42.69元（上诉人预交），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双鸭山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星海
审判员 李 波
审判员 乔艳芳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七日
书记员 王薇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