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86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凡娜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法定代表人：樊建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暕逸，北京安博(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玖帛公司(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玖帛服饰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法定代表人：孙林阳，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浩冉，上海福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凡娜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凡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玖帛服饰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玖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6)沪0107民初78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凡娜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暕逸，被上诉人玖帛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浩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凡娜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本诉请求，驳回玖帛公司的反诉请求；二、由玖帛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根据双方的交易流程，双方达成一致即成立大货订单合同，玖帛公司支付定金，凡娜公司根据玖帛公司的衣服提供面料样品，确认无误后，玖帛公司支付中款，凡娜公司发货，玖帛公司收货无异议后，由凡娜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玖帛公司再据票结清余款。双方的合同中亦约定了该流程。2、除了一审中递交的2份书面合同外，双方还签订了第三份合同，即2014年3月12日的《购货合同》，约定金额为9,425元(本文所涉币种均为人民币)，相应的增值税发票号码为XXXXXXXX，金额为10,015元；玖帛公司已经支付30%的首款2,827.50元与中款6,253.50元，尾款未付。3、除了三份合同外，凡娜公司还有一些零星供货。相应供货均委托申通快递公司交付，上海虹桥申通快递有限公司客服中心出具了证明，可证实玖帛公司收到相应货物。4、双方之间在合同外订、供货情况也可从凡娜公司黄秋妹与玖帛公司李擎月的QQ聊天记录中反映。玖帛公司收到凡娜公司的货物及增值税发票并抵扣了发票，应当支付相应货款。玖帛公司辩称，不同意凡娜公司的上诉请求：1、其确认第三份合同的真实性，但其在支付30%定金后未收到凡娜公司的货物；2、对于凡娜公司二审中提供的上海虹桥申通快递有限公司客服中心出具的证明，对证明人是否能够代表申通快递以及加盖的是否为申通快递的真实印章有异议，对内容中仅有寄件人姓名，无收件人姓名、货物、数量、品名的记载，难以证明与本案具有关联性；3、QQ聊天记录属电子证据，未经公证其不认可证据的真实性；且凡娜公司应该首先证明其中的CHERRY即是玖帛公司的工作人员。凡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玖帛公司支付货款19,521.99元；2、玖帛公司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9,521.99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25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诉讼费由玖帛公司承担。玖帛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凡娜公司返还10,359.61元，并赔偿逾期返还的利息损失(以10,359.61元为基数，自2014年6月9日，即实际支付之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25日，凡娜公司(卖方)与玖帛公司(买方、甲方)签订一份购货合同。双方约定凡娜公司向玖帛公司提供欧根纱、弹力双绉等价值24,202.50元的货物，交期为“颜色确认后，预付款收到后二十五天内货物全部到厂；以人民币结算，30%定金，验货合格后付60%提货，10%一个月内凭发票结清”。2014年1月14日，凡娜公司(卖方)与玖帛公司(买方、甲方)又签订一份购货合同，双方约定凡娜公司向玖帛公司提供欧根纱等价值16,075.50元的货物，交期为“定金付出，25天内货物全部到厂”。合同订立后，凡娜公司实际交付价值41,282.90元的货物，并开具6张合计金额71,165.5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玖帛公司于2013年12月31日至2014年6月9日期间合计支付货款51,642.51元，并将前述6张增值税专用发票进行认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己方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双方对两份系争合同约定价款、实际履行情况及玖帛公司的付款金额无异议，争议焦点在于凡娜公司与玖帛公司是否还存在系争合同外的未结交易。凡娜公司对其主张提供了发货单、快递单据、手写订单及增值税专用发票。对此，一审法院经认为，首先，双方未就凡娜公司提供样品、应否支付对价及具体金额等进行约定，凡娜公司亦未证明发货单所示样品已交付玖帛公司；其次，凡娜公司所称合同外订单显示“这种有吗，没有的话看可用什么品后来替代”、“请用秋冬做的弹力双绉……”等，该内容系询问、指定货品，无法从中看出玖帛公司要求凡娜公司在系争合同外另行提供货物及货物价款等事实；最后，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故凡娜公司虽已向玖帛公司提供金额71,164.5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经玖帛公司抵扣，鉴于凡娜公司无法提供交付相应货物的书面凭证，故对凡娜公司要求玖帛公司支付样品及合同外订单对应货物的价款，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玖帛公司支付价款超过合同约定的部分，凡娜公司应予返还。至于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为，玖帛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自实际付款至今向凡娜公司就多付款项提出异议并要求返还的事实，且其自认应给予凡娜公司两至三个月的合理返还期限。故玖帛公司要求凡娜公司赔偿自实际支付之日起计算利息损失，于法无据。鉴于玖帛公司在本案审理中主张多余款项，故凡娜公司应自2016年6月28日，即玖帛公司书面通知送达凡娜公司之日返还，其至今未返还造成玖帛公司利息损失，凡娜公司应予赔偿。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凡娜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玖帛公司货款10,359.61元；二、凡娜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玖帛公司逾期返还的利息损失(以10,359.61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28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凡娜公司的本诉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288元，减半收取计144元，由凡娜公司负担；反诉受理费44元，由凡娜公司负担30元，玖帛公司负担14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4年3月12日，凡娜公司与玖帛公司签订《购货合同》一份，约定由凡娜公司向玖帛公司提供94%S6%SP的19M/M真丝弹力缎，总价为9,425元。付款方式与前两份《购货合同》一致，均是先付30%定金，验货合格后付60%提货，10%一个月内凭发票结清。三份合同均约定，凡娜公司开立发票前需与玖帛公司达成共识方可开立，倘据此造成付款延误玖帛公司将不予承担任何责任。本院认为，凡娜公司与玖帛公司之间签订的三份《购货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依法成立有效，双方之间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根据上述合同约定的交易方式，玖帛公司先付30%定金，验货合格后再付60%货款，剩余10%货款凭发票结清，且合同中亦约定了凡娜公司开具发票须先与玖帛公司达成共识，因此，玖帛公司接受凡娜公司开具的发票并予以抵扣能够证明该开票行为得到了玖帛公司的认可。根据财务制度的规定，发票的开具以及抵扣均应以真实交易为基础，玖帛公司收取增值税发票并予以抵扣税款的行为，应认定为其对交易事实的确认，即玖帛公司收到发票记载金额的货物。玖帛公司认为其并未全部收到发票记载的货物，但发票上清楚的记载了品名、规格型号、数量、价格，玖帛公司如认为未收到其中的货物，应当及时提出异议，但其始终未提出异议，反而向税务部门申请抵扣，其行为应视为对收货的确认。加之凡娜公司提供了发货单、快递详情单等其他依据，本院确认玖帛公司收到了6张增值税发票项下的货物。玖帛公司收货后，未支付全部货款，应承担支付余款的民事责任。凡娜公司要求玖帛公司支付从2015年1月25日起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因最后一张增值税发票开具日期为2014年12月25日，故其请求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基于上述理由，玖帛公司的反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凡娜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6)沪0107民初7819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上海玖帛服饰发展有限公司应于收到本判决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上海凡娜实业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19,521.99元；三、被上诉人上海玖帛服饰发展有限公司应于收到本判决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上海凡娜实业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9,521.99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25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四、驳回被上诉人上海玖帛服饰发展有限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88元，减半收取计144元，反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9.50元，均由被上诉人上海玖帛服饰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47.04元，由被上诉人上海玖帛服饰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显微
审判员 庄龙平
审判员 杨喆明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马颖裔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