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粤高法民一提字第70、7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深圳市湖北宝丰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
法定代表人：许庆虹，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琴姿，广东仁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70号案件（与被申请人经济观察报社一案）委托代理人：杨瑞林，广东润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71号案件（与被申请人方文华一案）委托代理人：万光，该公司员工。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经济观察报社。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
法定代表人：张继升。
委托代理人：项武君，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方文华。
一审被告：李保华。
委托代理人：项武君，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深圳市湖北宝丰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丰公司）与被申请人方文华、经济观察报社，一审被告李保华名誉权纠纷两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深中法民终字第2810、28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4年6月19日作出（2014）粤高法民一申字第383、384号民事裁定，由本院提审。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2月1日对两案进行了开庭审理，申请人宝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琴姿、万光、杨瑞林，被申请人方文华，被申请人经济观察报社和一审被告李保华的委托代理人项武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当事人一审的意见
宝丰公司以方某、经济观察报社、李某华的行为构成名誉侵权为由提起诉讼，在（2011）深罗法民一初字第2070号案件中，将经济观察报社和李某华列为被告，其诉讼请求是：1、经济观察报社、李某华立即停止一切侵害宝丰公司名誉的行为，立即删除在网站上发表的有损宝丰公司名誉的失实文某甲。2、经济观察报社、李某华在www.eeo.com.cn网站及全国性报刊上刊登致歉声明，向某公司赔礼道歉，为其恢复名誉，消除影响。3、经济观察报社、李某华向某公司出具书面道歉信。4、经济观察报社、李某华共同赔偿宝丰公司经济损失共计935000元。一审时当庭将要求经济观察报社、李某华赔偿的数额由935000元增加到1443899元。
宝丰公司在（2011）深罗法民一初字第2071号案件中，将方某列为被告，其诉讼请求为：1、方某立即停止一切侵害宝丰公司名誉的行为，包括但不限于在网站上发表有损宝丰公司名誉的失实文某甲、帖子以及向某公司的领导、员工以及客户等发送恶意短信等。2、方某在www.eeo.com.cn、www.ifeng.com、www.hexun.com网站及全国性报刊上刊登致歉声明，向某公司赔礼道歉，为宝丰公司恢复名誉，消除影响。3、方某向某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共计1478000元。一审时宝丰公司当庭将要求方某赔偿的数额增加到1816000元。
方某答辩称：（一）方某不是侵权主体，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二）宝丰公司曾在（2010）深罗法民一初字第263号案件中以同一事实和理由起诉方某，再次起诉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三）宝丰公司作为原告主体不适格，所列举的短信内容均与“张某”有关，被侵权人应当是张某。（四）宝丰公司诉称的方某收取的8000元是湖��宾馆董事长万某个人的付款，不是宝丰公司的付款。（五）方某不是《经济观察报》相关文某甲的作者，该文是否侵权与方某无关，文某甲所述内容均有理有据，方某不应作为该案的被告。宝丰公司所诉的只是方某向新闻单位提供线索，但公民向新闻单位提供线索，是宪法赋予的权利。
经济观察报社答辩称：涉案文某甲的采写过程不存在瑕疵，内容符合新闻真实的要求，对公众的质疑准确披露，其主观上不存在损害宝丰公司名誉权的故意和过失，宝丰公司的名誉也不存在实际的贬损。所以不构成侵害名誉权，请求驳回诉请，维护媒体的舆论监督权利。并提出其与方某并无共同侵权的故意，两案不具备共同诉讼的条件。
李某华辩称：李某华与经济观察报社是隶属关系，李某华不应成为本案被告。并同意经济观察报社的答辩意见。
原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方某于1989年至1995年7月在宝丰公司工作。1995年8月，方某入职湖北宾馆。方某曾因工作年限问题，多次要求湖北宾馆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在均未得到湖北宾馆同意后，方某遂向深圳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市劳动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湖北宾馆与其签订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2002年7月11日，市劳动仲裁委作出深劳仲案（2002）77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方某的申诉请求。方某不服上述仲裁裁决，于2002年7月24日向罗湖区法院起诉，罗湖区法院于同年8月22日以（2002）深罗法民初字第291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方某的诉讼请求。方某、湖北宾馆均未对上述判决提起上诉，判决书即生效。2002年10月25日，方某再次向市劳动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湖北宾馆支付其相关待岗工资及经济补偿金，赔偿其经济损失���与其签订书面待岗协议。市劳动仲裁委于2003年2月18日以深劳仲案（2002）207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方某所有的申诉请求。2003年2月20日，方某对上述仲裁裁决提出申诉意见，要求予以重新仲裁。市劳动仲裁委于同年5月13日作出深劳仲定（2003）84号仲裁决定书，撤销深劳某案（2002）2074号仲裁裁决书，对方某诉湖北宾馆待岗工资及经济补偿的劳动争议，另行立案组庭审理。2003年7月7日，方某向市劳动仲裁委申请仲裁，其申诉请求为：裁决湖北宾馆支付待岗工资、加发经济补偿金、与其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合理安排工作、补交社保保险金、给予其一套职工房改房等。2003年10月30日，市劳动仲裁委以深劳仲案（2003）80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方某的所有申诉请求。2003年11月14日，方某因不服上述裁决向法院起诉。2003年3月7日，方某、湖北宾馆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协议约定由湖北宾馆给予方某困难补助人民币80000元；方某承诺双方已不存在任何形式的劳动、人事关系；方某承诺今后严格维护湖北宾馆及其股东宝丰公司的利益和声誉，不做任何有损上述公司利益和声誉的事情，不扰乱、妨碍上述公司正常经营秩序；如方某违反了该协议中的条款，方某同意将湖北宾馆已付给其的困难补助金全部退还。当日，湖北宾馆向方某支付80000元，方某出具收条。
2、2009年11月24日，深圳市深圳公证处受宝丰公司申请，对http：／／Blog.ifeng.com／article／3525783.html网页相关内容进行证据保全。该网页显示博主为“通天客”的博客于2009年11月18日发表了一篇题为《深圳湖北宝丰大厦涉案遭查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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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亿惊天小金库曝光期待贪渎官员乌纱不保》的博文。文某甲内容主要包括：宝丰公司非法为湖北宝丰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向湖北中行借贷1950万元予以担保，导致湖北宝丰大厦1-3层、10-13层、17-18层等相关物业被法院查封；宝丰公司侵占了湖北省对外贸易经济合作厅驻深圳办事处的资产；宝丰公司私设40亿小金库等。为此，宝丰公司于2009年12月29日向罗湖区法院起诉，请求追究方某侵犯其名誉权的侵权责任，案号为（2010）深罗法民一初字第263号。2010年1月14日，方某向湖北宾馆及宝丰公司出具《道歉信》，称其于2009年11月中旬向凤凰网
----博客“通天客”提供一些资料和情况，该博客撰写成《深圳湖北宝丰大厦涉案遭查封----
40亿惊天小金库曝光期待贪渎官员乌纱不保》一文，随后在网上公开发表引起了社会强烈反映和上级领导的高度重视。其认识到文某丙内容严重失实，由此给公司造成的不良影响表示道歉，并保证在收到湖北宾馆给的3万元后，今后不再向任何博客提供有关或影射公司的资料和言论，也不再利用网络等形式表达对公司的任何意见和诉求。同日，方某领取深圳湖北宾馆3万元，并出具收条。2010年3月8日，宝丰公司向罗湖区法院申请撤回（2010）深罗法民一初字第263号案件的起诉，罗湖区法院于同年3月10日裁定准许其撤回起诉。案件审理中，方某确认其通过网络向上述博文的部分作者提供了部分资料，但认为其提供的材料均为公开的材料。目前，上述博文已经删除。
3、2011年8月4日，深圳市深圳公证处受宝丰公司申请，对经济观察报社开办的经济观察网的网站http：／／www.eeo.com.cn主页上“公司产业”栏目中的相关内容的网页进行证据保全。该证据保全的网页显示，经济观察报社的网站于2011年8月3日发表了一篇题为《宝丰实业被质疑改制涉嫌国有资产流失》的文某甲。文某甲内容主要包括：宝丰公司管理的以物业为主的资产高达数十亿人民币，如今却陷入亏损的境地引起了该公司前员工方先生的质疑。方先生认为，宝丰公司的亏损源于1998年一场离奇的改制，改制后整个公司的资产被肢解而成立了众多由宝丰公司参股作为小股东的二级公司，而这些二级公司的领导职位又多由前宝丰公司的高某把持并将国有资产不断掏入个人腰包，这样就造成了二级公司盈利，控股公司持续亏损的局面。方先生对宝丰公司的改制问题向包括湖北省政府等多个部门进行了持续举报，宝丰公司以侵权为由起诉方先生，但该案开庭的前一天，宝丰公司因不明原因自行撤诉。2011年8月8日，深圳市公证处受宝丰公司申请，对上述文某甲被转载的情况进行证据保全，显示该文在百度（www.baidu.com）有大量搜索结果，在新浪网、搜狐网、腾讯网、东方财富网、雅虎网等网站的财经栏目中均有转载。审理中，方某、经济观察报社、李某华均确认，上述文某甲系由经济观察报社的员工即李某华采编，由方某提供相关资料，文某丙的“方先生”系方某。目前，经济观察报社涉及上述文某甲的网页已删除，但百度仍有搜索结果，部分网站转载网页尚未删除。
4、湖北省对外贸易经济合作厅厅长办公会议纪要98纪（3）、（2002）纪2号记载，撤销该厅驻深圳办事处后，该办事处的资产按照厅里已批复的意见划转宝丰公司名下。湖北省对外贸易经济合作厅于2002年8月28日向深圳市规划与国土资源局发送的《关于同意将深圳湖北宝丰大厦部分楼层为湖北宝丰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贷款进行抵押的函》鄂外经贸财（2002）26号文件载明，湖北宝丰��际贸易有限公司是宝丰公司的全资子公司，该公司承接了宝丰公司原在中国银行湖北省分行的2200万元贷款，湖北省对外贸易经济合作厅同意将该厅驻深圳办事处资产湖北宝丰大厦10-13、17-18层为湖北宝丰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该笔贷款提供抵押。2009年7月2日，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武汉办事处发布《债权转让暨处置公告》，载明其对湖北宝丰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享有一笔本金为1950万元、利息700多万元的债权，宝丰公司连带担保，抵押物为湖北宝丰大厦10-13层、17-18层，2008年湖北中行向法院起诉并进入执行程序，查封了湖北宝丰大厦1-3层、10-13层、17-18层。2010年7月21日，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08）鄂荆中执字第77-3号执行裁定书，载明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武汉办事处与湖北宝丰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及宝丰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执行过程中，双方自行达成执行和解协议，法院依据当事人的申请，对上述查封的湖北宝丰大厦的相关物业予以解除查封。
5、宝丰公司原名称为深圳宝丰（湖北）国际贸易公司，于1999年1月15日变更为现名称。1998年6月1日，湖北省国有资产管理局印发的《省国资委关于深圳宝丰（湖北）国际贸易公司改制后国有股本设置的批复》的鄂国资企发（1998）66号文件载明，同意宝丰公司改制后国有股本的相关设置。1998年6月2日，湖北省对外贸易经济合作厅印发的《关于同意设立宝丰实业公司的批复》的鄂外经贸法（1998）第11号文件载明，该厅同意宝丰公司进行改制，组建“宝丰实业公司”，原则同意公司组建方案，原则同意公司内部员工持股实施方案和公司章程。1998年6月19日，湖北省国有资产管理局印发的《关于调整投入宝丰实业公司国有股权的批复》的鄂国资企发（1998）73号文件载明，该局同意宝丰公司国有股权管理的有关问题调整方案。1998年8月9日，湖北省国有资产管理局印发的《关于补充说明深圳宝丰（湖北）国际贸易公司改制后国有资产有关问题的函》的鄂国资企函（1998）19号文件载明，该局同意宝丰公司改制后的有关国有资产处置方案。1998年8月12日，湖北省对外经贸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印发的《关于确认深圳宝丰（湖北）国际贸易公司改制后股本设置方案的通知》的鄂外投办（1998）005号文件载明，确认宝丰公司改制后股本设置有关方案。1998年8月18日，深圳市人民政府经济体制改革办公室印发《关于深圳宝丰（湖北）国际贸易公司内部员工持股方案的批复》的深改字（1998）122号文件载明，该办公室原则同意宝丰公司以增资扩股方式进行公司改组和该公司制定的内部员工持股方案。
6、宝丰公司一审时出具一份有四���五十个签名及手印的落款日期为2011年8月29日的《宝丰公司全体员工关于强烈要求严惩不法之徒方某的情况反映》，载明该公司原员工方某长期纠缠敲诈企业，并四处恶意诋毁、造谣诽谤及恶意举报，干扰公司正常经营，严重侵害了公司全体员工的利益，要求有关部门对其严惩，为企业营造良好的经营环境。宝丰公司出具数份署名为该公司员工万某、詹某等人出具的书面证明，载明他们在2009年11月、12月期间收到大量自132××××5370、132××××2461、130××××2703、132××××2215、131××××6182等手机号码发送的诋毁宝丰公司的短信，并认为这些短信均系方某所发。宝丰公司主张在2010年11月期间，方某以匿名电话号码向湖北省国资委、湖北省商务厅、宝丰公司客户、公司员工及其亲属和朋友群发信息，发布诋毁宝丰公司及公司有关管理人员的不实言论；2011年4月，方某向某公司有关管理人员发短信侮辱和谩骂。案件审理中，方某不确认上述短信系其所发。
7、2011年6月9日，方某出具收条，载明收到宝丰公司员工万某8000元，并且方某承诺不做任何有损金某、宝丰公司及其负责人的行为和言论。宝丰公司主张为阻止方某继续通过群发短信造谣诽谤宝丰公司，宝丰公司不得已向方某支付8000元平息此事，但方某收到款项后并未履行承诺。方某主张上述款项系万某个人的付款。
8、2011年8月，方某向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罗湖分局举报宝丰公司1999年1月15日的变更登记涉嫌虚报注册资本、抽逃出资，该分局于2012年2月21日回复方某称，经该局立案调查，宝丰公司办理上述公司变更登记时的登记申请材料齐全、内容真实、程序合法，未发现虚报注册资本、抽逃出资的违法行为。
9、2012年7月30日，湖北宾馆出具《声明并承诺函》，称方某多年来长期诽谤、诬陷该公司及其股东宝丰实业公司，在社会上造成极其恶劣的影响，方某借此机会先后向该公司及其股东宝丰实业公司索取11.8万元，该公司同意并要求方某将上述11.8万元在本案中全部返还给宝丰公司。
10、李某华系经济观察报社工作人员，其于2011年1月22日取得新闻采编人员资格培训合格证书。经济观察报社及李某华均未能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李某华在此之前取得新闻记者证。
11、宝丰公司因对《深圳湖北宝丰大厦涉案遭查封----
40亿惊天小金库曝光期待贪渎官员乌纱不保》一文进行证据保全，支出公证费600元。宝丰公司因对《宝丰实业被质疑改制涉嫌国有资产流失》一文进行证据保全，支出公证费1289元。
原一审判决理由和结果
一审法院认为：案件系名誉权纠纷。名誉是指民事主体就其自然属性和价值所获得的社会评价，名誉权是民事主体保有和维护此种社会评价的人格权。法人享有名誉权，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法人的名誉。案件争议焦点为：（一）方某、经济观察报社、李某华的行为是否侵犯了宝丰公司的名誉权；（二）如何确定宝丰公司因此造成的经济损失。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宝丰公司主张方某侵犯其名誉权主要基于以下事实，即参与制作、发布《深圳湖北宝丰大厦涉案遭查封----
40亿惊天小金库曝光期待贪渎官员乌纱不保》一文；与经济观察报社共同制作、发布《宝丰实业被质疑改制涉嫌国有资产流失》一文，并遭众多媒体转载；通过群发短信的方式诋毁宝丰公司及部分管理人员的名誉；长期诽谤、诬陷、诋毁宝丰公司，扰乱其正常经营秩序。关于方某参与制作、发布的《深圳湖北宝丰大厦涉案遭查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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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亿惊天小金库曝光期待贪渎官员乌纱不保》一文是否构成对宝丰公司的名誉侵权。一审法院认为，通过本案第四项查明的事实可见，湖北省对外贸易经济合作厅驻深圳办事处撤销后，该办事处的资产划转宝丰公司名下系经过湖北省对外贸易经济合作厅批准同意；湖北宝丰大厦10-13、17-18层为湖北宝丰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该笔贷款提供抵押系经过湖北省对外贸易经济合作厅批准同意。因此，该文所称宝丰公司非法侵占驻深圳办事处财产，以及非法为湖北宝丰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向湖北中行借贷1950万元予以担保等内容均缺乏依据。方某也未能提交任何有效证据证明宝丰公司存在私设40亿小金库的行为，亦无任何有关机关对该事实进行认定及处理。并且，方某于2010年1月14日向湖北宾馆及宝丰公司出具《道歉信》中亦承认该文某丙内容严重失实，并就由此给公司造成的不良影响表示道歉。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方某参与制作、发表《深圳湖北宝丰大厦涉案遭查封
----40亿惊天小金库曝光期待贪渎官员乌纱不保》一文，对宝丰公司构成名誉侵权。
关于方某参与制作、发布的《宝丰实业被质疑改制涉嫌国有资产流失》一文是否构成对宝丰公司的名誉侵权。一审法院认为，通过本案第五项查明的事实可见，宝丰公司改制过程中的相关方案经湖北省国有资产管理局、湖北省对外贸易经济合���厅、深圳市人民政府经济体制改革办公室等有关部门批准。文某丙所称宝丰公司的改制是离奇的改制，涉嫌高某将国有资产不断掏入个人腰包，方某、经济观察报社、李某华均未能提交任何有效证据证明，亦无任何有关机关对该事实进行认定及处理。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方某参与制作、发表《宝丰实业被质疑改制涉嫌国有资产流失》一文，对宝丰公司构成名誉侵权。关于方某是否通过群发短信诋毁宝丰公司及部分管理人员，侵犯宝丰公司名誉权。宝丰公司提交了部分员工的证明，但该证据均系证人证言，因证人未出庭质证，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并且，宝丰公司也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所称群发短信的电话号码系方某持有或者管理。因此，一审法院对于某公司主张方某群发短信诋毁宝丰公司及部分管理人员、侵犯宝丰公司名誉权的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方某是否长期诽谤、诬陷、诋毁宝丰公司，扰乱其正常经营秩序，构成对宝丰公司的名誉侵权。通过本案第八项查明的事实可见，方某向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罗湖分局举报宝丰公司1999年1月15日的变更登记涉嫌虚报注册资本、抽逃出资，经该局立案调查，未发现宝丰公司有上述举报的违法行为。结合参与制作、发布侵犯宝丰公司名誉权的有关博文及报道等情况，方某上述一系列行为已超过了正常监督的范围，带有明显诋毁宝丰公司名誉的性质，而且这一系列行为的时间跨度长、手段多，且多次获得经济补偿后又单方毁诺，继续实施侵犯宝丰公司名誉权的行为，带有明显的主观恶意，而且给宝丰公司的名誉及正常经营秩序造成了严重影响。
关于经济观察报社、李某华参与制作、发布《宝丰实业被质疑改制涉嫌国有资产流失》一文，是否对宝丰公司构成名誉侵���。通过上述分析可见，文某丙所称宝丰公司的改制是离奇的改制，涉嫌高某将国有资产不断掏入个人腰包缺乏事实依据，造成对宝丰公司名誉的侵害。
并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新闻出版总署发布的《新闻记者证管理办法》（2009年10月15日起实施）的相关规定，在我国境内从事新闻采编活动，须持有新闻出版总署核发的新闻记者证，新闻机构中尚未领取新闻记者证的采编人员，必须在本新闻机构持有新闻记者证的记者带领下开展采访工作，不得单独从事新闻采访活动。李某华在未取得新闻记者证的情况下，单独从事新闻采访活动，并撰写《宝丰实业被质疑改制涉嫌国有资产流失》一文，亦存在违法性。因李某华系经济观察报社工作人员，其上述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其在此过程中对他人造成侵权，由经济观察报社承担责任。宝丰公司要求李某华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在制作、发布《宝丰实业被质疑改制涉嫌国有资产流失》一文过程中，方某与经济观察报社构成对宝丰公司的共同侵权行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本案主要属于互联网名誉侵权范畴，系在互联网上发布损害他人名誉权的信息所引发的名誉侵权纠纷。根据公安部发布的《计算机信息网络国际互联网安全保护管理办法》第五条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利用国际互联网制作、复制、查阅和传播公然侮辱他人或捏造事实诽谤他人的信息。国务院发布的《互联网信息服务管理办法》第十五条第八项也明确规定：互联网信息服务提供者不得制作、复制、发布、传播含有侮辱或诽谤他人，侵害他人合法权益内容的信息。通过上述分析可见，方某、经济观察报社的上述行为构成对宝丰公司名誉权的侵害。
关于第二个���议焦点，方某及经济观察报对宝丰公司实施的侵权行为主要系通过互联网进行，因互联网这一媒介的特殊性，流传范围广，社会影响大，宝丰公司因此产生一定的利润和品牌价值损失，应属于客观存在，符合商业社会的一般规律。宝丰公司主张损失包括方某应单独承担的赔偿数额，以及其与经济观察报社应当连带承担的赔偿数额。自2003年至今，方某多次侵害宝丰公司的名誉权，并且三次共计获得宝丰公司或湖北宾馆支付的款项11.8万元后，均单方毁诺，继续实施侵犯宝丰公司及部分管理人员名誉的行为，不仅影响宝丰公司正常的经营秩序，而且严重违背我国民法中的诚实信用原则。其中11万元的付款人湖北宾馆与宝丰公司系关联公司，其确认及同意由宝丰公司在本案中要求方某一并向某公司退还，属权利人对自身权利的自由处分。其中8000元方某辩称系万某个人的付款，但结合宝丰公司的主张、万某系宝丰公司员工的身份、方某在该收条中承诺的内容，一审法院认定系宝丰公司的付款，对方某的该项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因此，宝丰公司要求方某领取的11.8万元款项应包含在宝丰公司造成的损失中一并赔偿，事实清楚，理由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宝丰公司为公证《深圳湖北宝丰大厦涉案遭查封
----40亿惊天小金库曝光期待贪渎官员乌纱不保》一文支出费用600元，应由方某予以赔偿。方某参与制作、发布《深圳湖北宝丰大厦涉案遭查封----
40亿惊天小金库曝光期待贪渎官员乌纱不保》一文，同时多次诋毁宝丰公司，扰乱其正常经营秩序，宝丰公司因此向有关主管部门、客户等澄清事实所支出相应差旅费用、人力费用应属必须，综合考量方某侵权的手段、侵权行为的时间跨度、主观恶意，方某此前从宝丰公司处获得各种补偿款的数额，宝丰公司的企业规模、经营情况等因素，一审法院酌情认定方某应向某公司支付的其余赔偿款项为150000元。综上，方某因其一系列侵犯宝丰公司名誉权的行为（不含参与制作、发布《宝丰实业被质疑改制涉嫌国有资产流失》一文）须向某公司赔偿经济损失的总额为268600元。方某与经济观察报参与制作、发布《宝丰实业被质疑改制涉嫌国有资产流失》一文，该文被众多媒体转载，传播范围广，社会影响大，对宝丰公司的名誉及利润造成较大影响。一审法院综合考量方某、经济观察报社对损害的发生和扩大过错较为严重，经济观察报社工作人员采编程序违法，宝丰公司的企业规模、经营情况，经济观察报网站的影响力等因素，酌情认定方某、经济观察报应向某公司支付的赔偿款项为200000元。宝丰公司为公证《宝丰���业被质疑改制涉嫌国有资产流失》一文支出费用1289元，应由方某、经济观察报予以赔偿。因此，方某与经济观察报社连带承担的赔偿数额为201289元。宝丰公司要求停止侵害宝丰公司名誉的行为的诉讼请求，理由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宝丰公司要求方某、经济观察报社在全国性报刊上刊登致歉声明，向某公司赔礼道歉，为宝丰公司恢复名誉，消除影响，理由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鉴于经济观察报社自行开办的《经济观察报》亦属全国性报刊，为履行之便利，判令方某、经济观察报社在此刊物上刊登致歉声明为宜。宝丰公司要求经济观察报社在其www.eeo.com.cn网站刊登致歉声明，理由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经济观察报社已将其网站上《宝丰实业被质疑改制涉嫌国有资产流失》一文予以删除，故宝丰公司要求经济观察报社删除上述文某甲的诉讼请求已经实��获得支持。宝丰公司关于经济赔偿数额过高主张部分，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宝丰公司要求方某在www.eeo.com.cn、www.ifeng.com、www.hexun.com网站刊登致歉声明，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宝丰公司要求经济观察报社出具书面道歉信的诉讼请求，与其要求在网站及登报声明道歉的诉讼请求存在重复主张的问题，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八条的规定，作出（2011）深罗法民一初字第2070、2071号民事判决：（一）方某、经济观察报社停止侵害宝丰公司名誉的行为。（二）方某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某公司赔偿因侵犯其名誉权造成的经济损失469889元。（三）经济观察报社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201289元的范围内对上述第二项所确定的经济损失向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方某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经济观察报》上对宝丰公司刊登致歉声明，消除影响，致歉声明内容由一审法院核定。否则，一审法院将本案判决书主要内容刊登于全国性报刊上，费用由方某承担。（五）经济观察报社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其网站（www.eeo.com.cn）首页对宝丰公司刊登致歉声明，刊登时间不得少于十天；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经济观察报》上对宝丰公司刊登致歉声明，消除影响。上述致歉声明内容由一审法院核定。否则，一审法院将本案判决书主要内容刊登于全国性报刊和其他媒体上，费用由经济观察报社承担。（六）驳回宝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2070号案件受理费6940元（宝丰公司预交13150元），由宝丰公司承担5840元，经济观察报社承担1100元。2071号案件受理费9169元（宝丰公司预交18102元），由宝丰公司承担6684元，方某承担2485元。
当事人二审的意见
一审判决后，经济观察报社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审判程序违法。1、（2011）深罗法民一初字第2070、2071号民事案件不应合并审理。2、对于某公司诉讼请求之外的事项进行审理并进行判决错误。宝丰公司的诉讼请求中并无关于要求方某返还11．8万元的内容，而且该款项也并非宝丰公司支付给方某，而是案外人依据与方某的协议支付，但一审判决却在本案中判决方某返还上述款项，并将其作为损失的一部分。（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判决选择性地认定对宝丰公司有利的事实，对经济观察报社及一审其他被告的证据忽略，导致本案认定事实不清。经济观察报社提供了大量证据，证明文某甲所记载的内容以及公众的质疑是有事实依据的，但法庭对这些证据视而不见。（三）验资报告中称职工朱某等88人认购股款，但当时宝丰公司的职工为45人，如果加上二级企业则为170人。（四）宝丰公司的工商登记中有一份工会的法定代表人刘某认购股权的《协议书》，其认股6．5万，出资3．9万。此人属于高级职位，持股数额已经比较大，就算以其出资额为平均数计算，则88人也只能出资343．2万元，但在向工商局登记的资料中，登记的是内部股款537．34万，这不合常理。宝丰公司设立了诸多的参股公司，这些参股公司有的是从宝丰公司的全资子公司转变为参股公司，这些参股公司的自然人股东中多次出现被上诉人很多高某的名字，而且宝丰公司高某在这些公司中担任高级职位。宝丰公司提供的证据还证明：宝丰公司曾经投资设立了很多二级企业，但至少50％已经被吊销或者不知所踪，且未经过清算，资产流失殆尽。一审判决在被上诉人不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涉案报道给其带来损失的甚至提供虚假证据以欺骗法庭的前提下，推定宝丰公司必然产生损失，并将臆断作为事实，作为裁判的基础。（五）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综上所述，一审判决程序违法，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涉案文某甲不构成侵权，宝丰公司也不存在实际损失发生，请求：1、撤销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1）深罗法民一初字第2070、2071号民事判决。2、将该案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宝丰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方某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称：（一）一审违反法律程序，把两个独立的诉讼当成必要的共同诉讼合并审理，造成了程序违法。（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方某的劳动纠纷与举报宝丰公司的违法行为之间没有必然联系。方某与宝丰公司及下属公司之间的劳动纠纷，是方某与宝丰公司及下属公司之间基于劳动报酬而产生的纠纷，属于公民与企业之间的劳动关系纠纷。且方某的劳动纠纷，是发生在宝丰公司的下属公司身上，并非宝丰公司这一主体。方某举报宝丰公司的违法行为，是公民行使宪法和法律赋予的监督权、批评权和举报权的体现，关系到国有企业的遵纪守法和公民监督国家社会生活的公共利益。一审法院将劳动纠纷和举报所引起的名誉权纠纷混为一谈是错误的。2、方某两次获取的困难补助，分别是来自宝丰公司下属企业及企业负责人个人基于双方劳动人事争议所给予上诉人的经济补偿，并不是方某与宝丰公司之间因为举报而产生的“封口费”。宝丰公司下属企业和负责人与宝丰公司属于不同的民事主体。与方某之间约定“不损害名誉”，仅限于企业商业秘密或者个人隐私。我国法律规定国家及公共利益高于一切，如果涉及企业虚假注册、偷漏税收及国有资产流失等公共利益，则公民的举报权具有优先的价值。在这种情况下，企业即使是以经济补偿的名义发放封口费，也是不受法律保护的。一审法院将困难补助和当事人之间的所谓“约定”，置于法律的最高价值之上是错误的。3、一审多次将“湖北宝丰大厦”“宝丰公司单位负责人”“湖北宾馆”和宝丰公司等多个不同的主体混为一谈，不分彼此，未能对这些主体进行最基本的划分。4、方某举报宝丰公司的违法行为全都有事实依据，并无捏造诽谤。一审判决却单方认定了宝丰公司质证否定了的、由湖北省有��部门单方做出的、有的连正式盖章的形式要件都不具备的片面证据材料。而对于方某提供的来自工商登记资料，只要从形式上进行审查，就能看出宝丰公司改制不规范、连年亏损造成国有资产大量流失等情况，却全都未能确认。5、一审认定宝丰公司的品牌价值与事实不符。一审在错误认定方某侵权成立之后，在认定宝丰公司的损失时，避开了宝丰公司所提供的虚假证据，无据认定被上诉人的品牌价值损失为十几万、几十万，要求方某赔偿损失。（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本案一审中宝丰公司也确认方某向媒体提供的材料是真实的，在这种情况下，方某不应承担侵权的民事责任。但一审法官却无视该规定，把方某认定为参与制作、发布者，错判上诉人构成侵权。《民法通则》等法律法规确认，民事侵权承担责任的方式只有停止侵害、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歉、赔偿损失等几种，并未规定返还已支付的钱物。方某从宝丰公司下属企业或者个别负责人手中领取的困难补助金，本来就是与本案毫无关联的，一审法院以违背双方的“约定”为由，不顾该约定违反法律和社会公共利益，判定上诉人返还该两笔补偿款，既不符合侵权民事责任的承担方式，也与国家与社会公共利益优先的法律原则不符。（四）一审判决偏袒宝丰公司，造成了司法不公。一审中方某当庭提交证据，证明宝丰公司在计算自身损失时故意造假，将登报公开用于增资扩股招商的审计、评估费用，也作为本案的损失费来计算。宝丰公司当庭不得不承认是“重复使用”。在这种情况下，法庭本来应该接受方某的请求，按照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对宝丰公司进行惩戒，对其所有证据都应尽严格审查的义务。���是，一审法院却对此故意回避，在证据的认定上，将宝丰公司毫无证据效力的所谓证据加以确认，《深圳湖北宝丰大厦涉案遭查封》指向的主体明明不是宝丰公司，一审法院仍然做出对方某构成侵权的错误认定。综上，一审判决程序和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造成司法不公。上诉人方某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宝丰公司的诉讼请求，改判方某不构成对宝丰公司的名誉侵权。
宝丰实业公司答辩认为应驳回上诉，并认为一审判决的赔偿金额过低。
李某华同意方某及经济观察报社的上诉意见。
原二审查明的事实和判决理由、结果
二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案件审理过程中，方某提交了深圳市国税局No.300004号《税务违法案件举报奖励付款专用凭证》等证据，证明了宝丰公司存在违法经营行为并受到处罚。经济观察报社在罗湖区人民法院（2011）深罗法民一初字第2070案件庭审中认可方文华向其提供的材料是①2071号案件答辩状、②证据目录、③（2010）深罗法民一初字第263号案件宝丰公司诉方某的诉状、传票、裁定书、④宝丰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湖北省外贸厅关于印发《关于加快省外经贸厅直属企业改制的指导意见》的通知、建议书；方某在本案庭审中认可提供了（2010）深罗法民一初字第263号案件中宝丰公司提供的证据、宝丰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政府部门的公告，法院及银行的公告。另查，深圳市湖北宾馆有限公司的企业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宝丰公司持有该公司16.667%的股份。博主为“通天客”的博客于2009年11月18日发表的《深圳湖北宝丰大厦涉案遭查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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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亿惊天小金库曝光期待贪渎官员乌纱不保》的博文，该文主要内容是陈述“湖北省对外经济贸易委员会驻深办事处”、“湖北省对外经济贸易合作厅驻深办事处”等机构的名称沿革、存在的合法性及该机构下属资产的流失问题。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无误，二审法院予以确认。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焦点如下：一是方某、经济观察报社、李某华是否实施了侵犯被上诉人名誉权的行为；二是方某对收取的11.8万元是否应当在本案中返还。
关于第一个问题，首先，关于宝丰公司主张的方某通过群发短信的方式诋毁被上诉人公司及部分管理人员的名誉的问题。因一审判决对宝丰公司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双方当事人对该部分内容均未提出上诉，视为对该判项的认可，二审法院予以确认。
其次，关于宝丰公司主张的方某长期诽谤、诬陷、诋毁上诉人公司，扰乱其正常���营秩序的问题。方某确实曾多次向相关部门反映宝丰公司经营中存在的问题，有的经查实未发现该公司存在被举报的行为（如方某向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罗湖分局进行的关于宝丰公司涉嫌虚报注册资本、抽逃出资的举报），但也有举报查实，并对被上诉人公司实施了行政处罚的行为（如方某向深圳市国税局进行的关于被上诉人公司涉嫌税务违法行为的举报）。二审法院认为，要将公民正常的行使监督权的检举、举报行为与恶意诽谤、诬陷区分开来，在方某的部分检举、举报属实的情况下，不能将公民的举报行为一概视为恶意诋毁他人名誉的行为，故二审法院对宝丰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第三，关于《深圳湖北宝丰大厦涉案遭查封----
40亿惊天小金库曝光期待贪渎官员乌纱不保》文某甲的制作、发布问题。首先，从该文某甲的内容来看，该文章主要阐述了“湖北省对外经济贸易委员会驻深办事处”、“湖北省对外经济贸易合作厅驻深办事处”等机构的名称沿革、存在的合法性及该机构下属资产的流失问题，文某丙的“40亿”指的是该机构下属的资产价值，并不构成对宝丰公司的名誉侵权。其次，方某认可通过网络向该文作者“通天客”提供过部分资料，但不认可其参与制作、发表该文某甲。在被上诉人无证据证实系方某主动向“通天客”提供材料，亦无证据证实“通天客”发表该文时得到方某的同意或默许的情况下，不能认定方某参与制作、发布该文某甲，不宜认定方某的材料提供行为侵犯被上诉人的名誉权。
第四，《宝丰实业被质疑改制涉嫌国有资产流失》一文的制作、发布问题。从内容来看，该文主要陈述了宝丰公司亏损的现状，并分析其亏损的可能原因。二审法院认为，宝丰公司作为一家国有企业，其经营管理行为应当接受公众监督和质疑，公众可以对持有国有资产的国有企业的经营、管理行为提出意见和疑问，故不能认定该文某甲的制作、发布构成了对被上诉人公司的名誉侵权。其次，从方某和经济观察报社在案件审理过程中的陈述来看，经济观察报社认可系其工作人员主动向方某了解涉案情况，且该文某甲发表时亦未经方某同意。被上诉人无证据证实系上诉人方某主动向经济观察报社提供材料。故无法认定方某与经济观察报社存在共同侵犯被上诉人名誉权的合意，不宜认定方某的材料提供行为与经济观察报社共同侵犯被上诉人的名誉权。
综合上述四点，无法��定方某或经济观察报社、李某华的上述行为侵犯被上诉人的名誉权，故对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问题，宝丰公司返还11.8万元款项的请求并未在一审诉状中主张，从方某出具的收据的字面含义来看，这些款项分别是困难补助等，且给予的主体分别是湖北宾馆或万某个人。被上诉人虽持有深圳市湖北宾馆有限公司的部分股份，但两公司系各自独立的企业法人，不能将两者混同，在主体、案由均不相同的情况下，在名誉侵权的案件中不宜处理返还款项的事情，故二审法院对被上诉人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二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1）深罗法民一初字第2070、207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深圳市湖北宝丰实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2011）深罗法民一初字第2070号案件一审受理费6940元，（2011）深罗法民一初字第2071号案件一审受理费9169元，由深圳市湖北宝丰实业有限公司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699元（其中方某预交2849.5元，经济观察报社预交2849.5元），由深圳市湖北宝丰实业有限公司承担。
当事人再审时的意见
宝丰公司向本院申请再审，主要理由如下：（一）原二审仅因方某某一个举报属实，就推定其十几年来对宝丰公司及其下属企业的举报行为均属于正常监督，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原二审片面理解《深圳湖北宝丰大厦涉案遭查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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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亿惊天小金库曝光期待贪渎官员乌纱不保》一文的内容，故���淡化“私设小金库”、“非法侵占”、“非法担保”等在中国特定语境下的独特意义。小金库一词带有明显贬义，属于严重的经济违纪违规行为。该文将宝丰公司称为私营企业，并将宝丰公司董事长看成私营企业业主，将宝丰公司受托经营管理国有资产的行为全部视为“国有资产流失”，称宝丰公司侵占了湖北驻深办名下的房产，并称宝丰公司“非法担保”、“私分国有资产”，构成对申请人的名誉侵权。（三）庭审事实及证据表明，《深圳湖北宝丰大厦涉案遭查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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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亿惊天小金库曝光期待贪渎官员乌纱不保》一文是方某所写，或者至少是其授意及指使所为。方某与宝丰公司员工的��话中，不仅承认了其提供资料和信息在网上以“通天客”名义发表了侵犯宝丰公司名誉权的不实言论，且其能够完全控制发文速度和力度，2010年1月14日方某出具的书面道歉信也承认了博文内容严重失实，表示深深的道歉，与谈话内容相互印证。方某十多年来纠集他人干扰公司正常经营、围攻纠缠公司领导、强行索要财物，而且多次向某公司的主管部门写信恶意举报，还向行政部门恶意举报，文某甲中所述事实与方某多年来污蔑诽谤宝丰公司的行径高度一致，从一般常理可知该文是方某撰写或授意所写。（四）经济观察网站上刊登的《宝丰实业被质疑改制涉嫌国有资产流失》中载明是宝丰公司前员工方先生对记者实名举报，李某华也确认方先生就是方某，二审认定该文某甲发表未经过方某同意，属于故意认定事实错误。（五）《宝丰实业被质疑改制涉嫌国有资产流失》一文多次使用“国有资产流失”、“离奇改制”、“国有资产被肢解”、“掏入个人腰包”等恶意贬损字眼，超出了合法监督的范畴，构成名誉侵权。（六）原二审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十条的规定，以及《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条的规定，方某应承担侵权责任。（七）经济观察报社作为新闻机构，严重违背了《新闻记者证管理办法》、《关于进一步做好新闻采访活动保障工作的通知》、《新闻采编人员不良从业行为记录登记办法》以及《关于严防虚假新闻报道的若干规定》的相关规定，恶意进行虚假报道，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八）原二审判决违背中央政法委《关于切实防止冤假错案的规定》的精神，应予纠正。方某的行为和微博知名用户“秦某”、“网络维权斗士”周某高度相似，应当受到法律惩处。请求：1、撤销原二审判决。2、维持原一审判决。
被申请人方某再审时的答辩意见如下：（一）宝丰公司的再审申请书落款时间故意早于本案二审判决作出的时间，规避程序性审查，属于无效，应当驳回其诉求。宝丰公司于2013年2月1日向深圳市经济贸易和信息化委员会申报变更设立成为中外合资企业，2013年3月25日获得批准，依法应当由董事长担任法定代表人。现任法定代表人许庆虹作为总经理担任法定代表人实施的民事行为违法无效，宝丰公司为规避再审立案的程序性审查，故意将申诉时间签署到批准设立中外合资企业的时间之前。（二）原二审认定方某是正常行使监督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方某举报宝丰公司的违法行为全部有事实依据，并无捏造诽谤，资料来源均是可以公开查阅到的工商登记资料或者法院查封的凭据，从形式上审查就能发现宝丰公司改制不规范，完全不符合国家有关规定，宝丰公司于1999年1月15日进行三家股东改制工商变更登记后，其所属企业未按规定同步改制，所属深圳湖北宾馆却以全民所有国营企业存续登记到2003年9月，产生了3家股东设立国营企业的荒唐、违规事实，并且在工商年检中宝丰公司持续两年不申报对其出资，而湖北宾馆年检中却申报宝丰公司为全民所有制的国营企业，出资为100万元。《公司法》第27条规定，全体股东的货币出资金额不得低于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的百分之三十，宝丰公司改制时3600万元注册资本中货币仅为537万元，只占15%，且537万元货币来源于员工也不符合客观事实，宝丰公司评估报告称有45名员工，验资报告称有88名员工出资购股，签订购股的仅有1名高某认购6万元，协议约定出现金60%，即货币出资为3.6万元，工商资料中一份情况说明显示有员工出货币3000元，即便按高某出货币3.6万元推算，88人也只有316万元货币，远远不够537万元，更不足员工出资总额1032万元。这些匪夷所思的事实，无一不令人质疑其国企改制的合法性及国有资产存在流失的现象。宝丰公司凭空罗列连串司法机关、行政机关核查方某造谣、恶意举报事由，并称都发现不实，没有事实依据。原一审、二审时，宝丰公司没有出示过一份证据证明相关机关认定方某监督行为不实。方某的监督行为受相关机关保护，应予严格保密，即使监督行为不实，也应当由相关机关调查、定性处理，错告不受法律追究��诬告才需依法惩处。宝丰公司引用“秦某”案例意图证明方某违法，但司法、公安机关从未对方某进行过询问、立案调查，足以证明方某是正常监督。（三）二审认定《深圳湖北宝丰大厦涉案遭','2018-09-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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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规名称:\'《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3年）》\',Items:[{法条名称:\'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法条内容:\' 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ly][ly]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ly]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ly]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ly]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ly]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ly]\'},{法条名称:\'第一百七十五条\',法条内容:\'
第一百七十五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ly]\'}]}]};if ($(\"#divTool_Summary\").lengt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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