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海县人民法院
＼ n 民 事 判 决 书
＼n＼n（2013）甬宁商初字第1635号＼n原告：刘亚军。＼n原告：金东女。＼n上述两原告的委托代理人：施琦。＼n上述两原告的委托代理人：蔡文宗。＼n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海县支公司。＼n代表人：谢利敏。＼n委托代理人：肖称发。＼n委托代理人：范韩明。＼n被告：王志江。＼n原告刘亚军、金东女为与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海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宁海支公司）、王志江为保险纠纷一案，于2013年7月9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贺小象独任审判。因案情复杂，本院于2013年9月30日将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审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本院于2013年10月29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亚军、金东女的委托代理人施琦，被告人寿财险宁海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肖称发，被告王志江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n原告刘亚军、金东女起诉称：浙B×××××号车辆在被告人寿财险宁海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的保险金额为500000元。2011年11月7日晚上20时许，被告王志江驾驶浙B×××××号轿车沿金水路自北向南途径金水西路交叉口处，车头与沿金水西路自西向东由原告刘亚军驾驶的浙B×××××号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二轮摩托车乘客刘思怡受伤并死亡以及两原告受伤的事实。嗣后，经宁海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王志江对上述事故承担主要责任，原告刘亚军承担次要责任，原告金东女及刘思怡不承担责任。2012年2月15日，宁海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王志江犯交通肇事罪，向宁海县人民法院提起公诉。刑事诉讼过程中，两原告向宁海县人民法院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宁海县人民法院于2012年9月18日作出判决，判决被告王志江犯交通肇事罪，并赔偿原告经济损失901330元，被告人寿财险宁海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两原告经济损失120000元。尔后，被告人寿财险宁海支公司履行了判决确定的交强险范围内的赔偿义务，但未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两原告认为，被告王志江虽犯交通肇事罪，但被告王志江并非人车逃逸，而是其本人逃逸让其儿子包庇自己处理事故，并且在第一时间内将俩原告及刘思怡及时送至医院治疗，被告王志江肇事后弃车逃逸的情形并不影响交通事故的处理和定性。被告人寿财险宁海支公司作为浙B×××××号车的商业三者险保险人，应当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在被告王志江作为被保险人怠于行使索赔权的情形下，原告有权要求被告人寿财险宁海支公司直接支付相应的赔偿金。故原告诉诸法院，要求被告人寿财险宁海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两原告损失500000元，被告王志江承担两原告为实现本案债权而支付的代理费17000元，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n被告人寿财险宁海支公司答辩称：1.本案案由不是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而应定为债权人代位权纠纷；2.被告王志江怠于请求保险金无事实依据，本案债权人代位权条件未成就；3.被告人寿财险宁海支公司对有关驾驶员酒驾及逃逸保险人免责的条款通过在保单正面重要提示，保险条款加粗加黑等方式足以引起被告王志江注意，同时该条款明确，通俗易懂，对具有长期驾驶经验及长期投保车辆保险的被告王志江而言，被告人寿财险宁海支公司已尽到提示义务，故上述免责条款合法有效；4.被告王志江饮酒后驾驶，且肇事后逃逸，社会危害性大，保险人因此拒赔，符合合同约定和《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立法精神。如仍由保险人承担赔偿责任，不利于社会价值导向。＼n被告王志江答辩称：对两原告诉称的事实和责任认定均无异议，但费用应由被告人寿财险宁海支公司承担，不应由被告王志江负担。＼n原告刘亚军、金东女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举证如下：＼n1.机动车保险单复印件一份，证明浙B×××××号车在被告人寿财险宁海支公司投保的事实及两被告的诉讼主体资格；＼n2.（2012）甬宁刑初字第13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本案交通事故的具体情况及被告王志江应当赔偿原告刘亚军、金东女损失情况；＼n3.浙江省宁波市国家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委托代理合同》各一份，证明原告因实现保险代位权而支出代理费17000元的事实。＼n被告人寿财险宁海支公司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举证如下：＼n1.被告人寿财险宁海支公司的交强险保单、商业险保单、机动车辆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证明：本案事故发生的保险期间内商业险保险金额为500000元，交强险保单和商业险保单的正面都有重要提示，记载被保险人收到本保单后仔细阅读，保险合同由保单和保险条款组成；商业险保险条款中的关于饮酒、肇事逃逸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的条款经加黑加粗，被告人寿保险公司尽了提示义务，该免责条款合法有效的事实；＼n2.2009年至2010年、2010年至2011年大众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机动车保险单、机动车商业保险免责条款告知书各一份，证明被告王志江长期投保商业险，对酒驾和肇事逃逸的后果是知晓的事实；＼n3.申请法院调取的宁海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被告王志江所作的询问笔录5份，证明被告王志江肇事后逃逸，由其子王辉冒名顶替，并自认饮酒的事实；＼n被告王志江未提供证据。＼n经庭审质证，本院对原告刘亚军、金东女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n证据1、2，两被告均无异议。证据3，被告人寿财险宁海支公司无异议，被告王志江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被告王志江认为代理费应由被告人寿财险宁海支公司承担，不应当由被告王志江负担。本院认为，两被告对上述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且该三组证据能够证明其待证事实，故本院均予以认定。＼n经庭审质证，本院对被告人寿财险宁海支公司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n证据1，两原告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两原告认为，被告王志江本人并未在保单上签名，其对条款并不知情。被告王志江认为其未去过被告人寿财险宁海支公司，也未收到该公司的保单和保险条款；证据2，两原告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两原告认为，该组证据仅能证明被告王志江在大众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车辆商业险的事实，不能证明被告王志江本人去办理保险以及王志江对免责条款是否知晓。被告王志江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在大众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车辆商业险是事实，但其本人未去过大众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险费均是该保险公司的工作人员华宣利帮其垫付，再由其给华宣利的；证据3，两原告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两原告认为，事故发生后被告王志江肇事逃逸，让其儿子王辉到现场处理事故，并不影响事故的认定及对伤员的救治。被告王志江仅陈述喝半杯啤酒，交通事故认定书并未认定被告王志江饮酒驾驶；被告王志江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被告王志江认为其仅喝了半杯啤酒，事故后其本人虽离开了现场，但车子留在现场；本院认为，两原告及被告王志江均对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故本院对该两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因被告人寿财险宁海支公司无其他证据证明其已就有关驾驶员肇事逃逸、酒驾保险人免责的条款向被告王志江履行提示义务，故本院对该两组证据有关被告王志江知晓上述免责条款，被告人寿财险宁海支公司已履行提示义务的事实不予认定。证据3，两原告与被告王志江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故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该组证据能够证明被告王志江交通肇事逃逸并由其子王辉冒名顶替，以及事故前曾饮酒的事实，故本院予以认定。＼n结合当事人的陈述，依据上述已认定的有效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n2011年11月7日晚上20时许，被告王志江驾驶浙B×××××号轿车沿宁海县桃源街道金龙路自北向南途径金水西路交叉口处，通过无灯控路口，不按交通标志、标线指示让优先通行的一方先行，车头与沿金水西路自西向东由原告刘亚军驾驶的浙B×××××号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二轮摩托车乘客刘思怡（系两原告之女）因脑颅损失死亡以及两原告受伤（其中刘亚军的损伤已达到重伤）。事故后，被告王志江弃车逃逸，并指使其子王辉为其顶罪向宁海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投案。经宁海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王志江承担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告刘亚军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原告金东女及刘思怡无责任。宁海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王志江犯交通肇事罪，王辉犯包庇罪，于2012年2月15日向宁海县人民法院提起公诉。刑事诉讼过程中，两原告向宁海县人民法院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宁海县人民法院于2012年9月18日作出（2012）甬宁刑初字第13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王志江犯交通肇事罪，王辉犯包庇罪，并判令被告王志江赔偿两原告经济损失901330元，被告人寿财险宁海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两原告经济损失120000元。尔后，被告人寿财险宁海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了两原告120000元。＼n另认定，浙B×××××小型轿车登记所有人为王巧群。2011年8月26日，被告王志江以其自己为被保险人，为该车在被告人寿财险宁海支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同日，被告人寿财险宁海支公司签发了交强险和商业险保单。商业险保单记载的保险期间自2011年8月30日零时起至2012年8月29日二十四时止。承保的险别包含机动车损失保险、商业三者险等，并投保了不计免赔率特约条款。商业三者险的保险金额为500000元。被告人寿财险宁海支公司提供的商业三责险保险条款第四条规定，保险期间，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损毁赔偿责任，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约定对于超过交强各分项赔偿限额以上的部分负责赔偿；第五条第（五）、（六）项分别规定，驾驶人饮酒后使用保险机动车，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形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逃离事故现场，或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n再查明，2009年至2011年期间，浙B×××××小型轿车以被告王志江为被保险人，在大众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了机动车辆商业险；被告王志江在接受宁海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的询问时，自认其事故前曾饮用半杯啤酒的事实；两原告为实现本案债权，支出了代理费17000元。＼n本院认为：根据本案讼争法律关系分析，本案案由应定为保险纠纷而非债权人代位权纠纷，理由在于：其一，本案纠纷系因同一保险事故引起，当事人的争议亦主要针对本案保险合同的履行，故本案讼争的法律关系与保险法律关系具有更密切联系；其二、本案讼争的法律关系，2009年新修订的《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既已对其作出明确规定，就应当适用其规定，故本案纠纷属于保险法意义上的纠纷。而且，相对于《合同法》，《保险法》系新法和特别法，如本案再适用《合同法》中有关债权人代位权的规定，有悖于新法优于旧法，特别法优于一般法的法律适用原则。其三，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一个重要构成要件，系债务人对次债务人享有到期债权。依据《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在被保险人未赔偿第三者损失情形下，保险人仅能根据被保险人或第三者的请求将保险金给付第三者，而不能直接给被保险人，故保险金的权利人实系第三者而非被保险人。依上述规定，被告王志江未履行赔偿义务，其对被告人寿财险宁海支公司仅享有请求将保险金给付两原告的权利和义务，不具有债权人的地位。被告人寿财险宁海支公司应直接赔偿两原告损失，是两原告的债务人而非次债务人，故本案讼争法律关系不符合债权人代位权的特征。综上，由于《保险法》的特别规定，本案讼争法律关系不具备债权人代位权的构成要件，应以《保险法》的规定为法律依据，故案由定为保险纠纷为宜。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分析，本案讼争焦点是被告人寿财险宁海支公司主张的免责理由能否成立。对此，本院分析如下：诚然，饮酒驾驶和交通肇事逃逸属于法律中的禁止性规定的情形。行为人如具有前述禁止性规定情形的，将受到相应的行政处罚或刑事处罚，但并不当然对私法意义上的保险合同产生影响。保险人如未将上述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免责事由向投保人进行提示的，投保人即使知道该禁止性规定的内容，也无从知悉违反该禁止性规定将导致保险人免责。因此，订立保险合同时，保险人应当以合理、适当的方式提醒投保人注意到以上述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免责事由的格式条款的存在。具体言之，保险人不仅应对该类免责条款通过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符号或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标识，还应出示该类免责条款，并提醒投保人注意到违反饮酒驾驶、交通肇事逃逸这一禁止性规定与保险人免责之间的密切联系，使投保人预见到违反该类禁止性规定的法律后果。否则，该类免责条款不发生效力。保险人对其履行提示义务负举证责任。本案中，被告王志江辩称订立保险合同时其并未收到过保单和保险条款，也不清楚上述免责条款的存在。被告人寿财险宁海支公司对被告王志江的辩称意见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被告人寿财险宁海支公司提供的保单，其提示栏仅记载保单和保险条款系保险合同的组成部分，提醒投保人主要阅读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等内容。至于存在哪些免责条款，条款内容具体如何，并未作特别提示，故依此保单亦不足以证明被告人寿财险宁海支公司对上述相关免责条款尽了合理、适当的提示义务。被告人寿财险宁海支公司提供了被保险人为被告王志江的大众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保单及免责条款告知书，虽然同一投保人签订二次以上同类保险合同的，保险人的明确说明义务可以减轻，但不得免除，保险人至少应尽提示义务，而被告人寿财险宁海支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履行了提示义务。综上所述，虽然被告王志江事故前曾少量饮酒，事故后弃车逃逸，但因被告人寿财险宁海支公司对上述免责条款未尽合理、适当的提示义务，免责理由不能成立。由于两被告之间的商业三者险合同约定的保险金额为500000元，且不计免赔率，故对被告王志江须赔偿两原告的经济损失901330元，被告人寿财险宁海支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500000元。故对两原告要求被告人寿财险宁海支公司赔偿其损失500000元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两原告要求被告王志江承担代理费17000元的诉请，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n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海县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刘亚军、金东女损失500000元；＼n二、驳回原告刘亚军、金东女的其他诉讼请求。＼n如果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海县支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n本案受理费8970元，由原告刘亚军、金东女负担170元，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海县支公司负担8800元。＼n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在收到本院送达的上诉案件受理费缴纳通知书后七日内，凭判决书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大厅收费窗口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如银行汇款，收款人为宁波市财政局非税资金专户，帐号为376658348992，开户银行：宁波市中国银行营业部。如邮政汇款，收款人为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室。汇款时一律注明原审案号。逾期不交，作自动放弃上诉处理。＼n＼n＼n＼n＼n审判长李斌＼n审判员贺小象＼n人民陪审员陈其家＼n＼n＼n二〇一四年一月七日＼n＼n代书记员林倩＼n＼n＼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