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86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乌鲁木齐西域牧歌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法定代表人：王慧，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志勇，新疆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营业场所上海市黄浦区。主要负责人：张家庆，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巍嵩，上海金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成佳，上海金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乌鲁木齐西域牧歌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域牧歌旅行社”)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上海分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6)沪0106民初88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西域牧歌旅行社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被上诉人人保财险上海分公司未提供保单原件，原审法院在认定保险法律关系上证据有瑕疵，仅凭保险权益转让书及保单复印件不能证明享有保险代位求偿权；2、上诉人西域牧歌旅行社在履约过程中没有违约行为，西域牧歌旅行社委托宁夏完美假期国际旅行社(以下简称“宁夏完美旅行社”)接待的事宜系经组团社同意的；3、本案应当追加宁夏完美旅行社和宁夏航源旅游汽车有限公司及其保险公司作为当事人，他们才是交通事故的肇事方，应承担相应责任。被上诉人人保财险上海分公司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本案所涉旅行社责任保险是强制保险，所有合法的旅行社都必须投保，被上诉人已在原审中向法院递交保单原件，保险合同法律关系真实存在；2、被上诉人人保财险上海分公司代位求偿选择以合同关系要求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上诉人西域牧歌旅行社构成违约；3、根据组团社与地接社的合约，因地接社服务质量问题产生的经济赔偿，地接社应当承担责任，这里的服务质量包括了对旅行者的安全保障。据此，被上诉人人保财险上海分公司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中，被上诉人人保财险上海分公司起诉请求：判令西域牧歌旅行社支付人保财险上海分公司第一次保险理赔款573,005.13元以及第二次保险理赔款25,734.5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4年4月，上海协和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协和国旅”)作为组团社与作为地接社的西域牧歌旅行社签订《境内旅游组团社与地接社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第八条、风险防范。……4、组团社和地接社均应保证旅游者的安全……。第九条、旅游纠纷处理。……3、因地接社接待服务质量问题所产生的经济赔偿，组团社依照或者参照如下标准作出赔偿后，地接社应在组团社提出追索请求并提供相关证明后15日内对组团社予以全额赔偿：……(3)依照法院、仲裁机构裁决所确定的数额标准。2014年6月2日，协和国旅作为组团社与作为地接社的西域牧歌旅行社确定了宁夏沙坡头、西夏王陵、古通湖草原、敦煌、吐鲁番、天山天池、喀纳斯、嘉峪关大型旅游专列超低价14日游线路(6月4日至6月17日)。上述线路行程单上载明，地接包含：……用车，全程当地空调旅行车。新疆段(乌鲁木齐西域牧歌旅行社有限公司)……甘肃段(敦煌经典假期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宁夏段(宁夏完美假期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全程地接合计720元/人……。2014年5月20日，西域牧歌旅行社作为组团社与作为地接社宁夏完美旅行社确定宁夏沙坡头、西夏王陵、古通湖草原、敦煌、吐鲁番、天山天池、喀纳斯、嘉峪关大型旅游专列超低价14日游线路中6月4日至6月7日宁夏段行程。该行程单上载明车费35元，当地空调旅游车。2014年5月21日，宁夏航源旅游汽车有限公司与宁夏完美旅行社签订6月6日、6月7日团队用车租赁协议确认单。二、2014年5月15日，案外人姚春芳、姚金芳等游客与西域牧歌旅行社签订《上海市境内旅游合同》及《丝绸之路旅游专列旅游补充合同》，约定参加西域牧歌旅行社组织的丝绸之路旅游(即宁夏沙坡头、西夏王陵、古通湖草原、敦煌、吐鲁番、天山天池、喀纳斯、嘉峪关大型旅游专列超低价14日游)；时间自2014年6月4日起至2014年6月17日止；行程自上海至新疆。2014年6月6日12时30分，在银川市旅游段，宁夏完美旅行社安排的宁A9XX**号大型普通客车沿110国道由南向北行驶至110国道1244km+100m处与宁A5XX**号重型自卸货车发生碰撞，致乘坐在宁A9XX**号大型普通客车内的姚春芳、姚金芳等乘车人不同程度受伤。经银川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西夏区二大队认定，宁A9XX**号大型普通客车驾驶员程建壮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宁A5XX**号重型自卸货车驾驶员赵连勇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姚春芳、姚金芳在内的乘客均无责任。三、2015年2月11日，姚春芳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协和国旅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贴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鉴定费、律师费。经原审查明，事发后姚春芳被送往宁夏回族自治区人民医院治疗五天(该院住院期间的医疗费姚春芳和协和国旅均未支付)。2014年6月12日-2014年6月16日姚春芳进入第二军医大学第二附属医院治疗。2014年6月16日至2014年7月31日姚春芳至上海市杨浦区老年医院住院治疗。2014年10月31日至2014年12月19日姚春芳至上海市杨浦区中心医院、上海市杨浦区大桥社区服务社卫生服务中心门诊治疗。上述姚春芳支付的第二军医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上海市杨浦区老年医院的医疗费除1,320元外，均已由人保财险上海分公司报销。对于其余费用，原审法院依法作出(2015)闸民一(民)初字第1020号民事判决：协和国旅赔偿姚春芳医疗费2,320元、护理费8,4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营养费2,400元、残疾赔偿金162,214元、交通费350元、鉴定费2,400元，合计179,224元；承担诉讼费1,942.24元。2015年2月26日，姚金芳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协和国旅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贴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鉴定费、律师费。经原审查明，事发后姚春芳被送往宁夏回族自治区人民医院治疗五天(该院住院期间的医疗费姚金芳和协和国旅均未支付)。2014年6月11日-2014年6月18日姚金芳进入第二军医大学第二附属医院治疗。2014年6月18日至6月27日姚金芳至上海开元骨科医院住院治疗。2014年6月27日至2014年8月22日姚金芳至上海市养志康复医院治疗。期间，协和国旅为姚金芳垫付医疗费共计127,246.31元，住院伙食费288.50元，合计127,534.81元。除上述协和国旅已经垫付费用外，原审法院依法作出(2015)闸民一(民)初字第1150号民事判决：协和国旅赔偿姚金芳医疗费8,846.70元、护理费4,78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3.50元、营养费2,700元、残疾赔偿金190,840元、交通费130元、鉴定费2,400元，合计209,848.20元；承担诉讼费2,586.6元。原审另查明：1、就姚春芳费用，人保财险上海分公司诉讼前第一次理赔27,714.49元、诉讼前第二次理赔22,418.79元及法院判决协和国旅赔付181,166.24元，以上共计231,299.52元；2、就姚金芳费用，人保财险上海分公司诉讼前第一次理赔127,534.81元、第二次理赔1,736元及法院判决协和国旅赔付212,434.80元，以上共计341,705.61元。姚春芳、姚金芳两人合计573,005.13元。3、上述573,005.13元费用，人保财险上海分公司均已经向姚春芳、姚金芳支付。另人保财险上海分公司于2016年5月31日向姚金芳支付后续治疗费用25,734.51元。四、2015年7月25日，协和国旅向人保财险上海分公司签署权益转让书，该转让书载明：人保财险上海分公司签发的旅行社责任保险PZFLXXXXXXXXXXXXXXXXXX号保险单我方之经济赔偿责任保险金额为600万元，于2014年6月6日因姚春芳、姚金芳遇车辆事故受伤，根据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应由第三方乌鲁木齐西域牧歌旅行社有限公司等负责向我方赔偿，请贵公司按照保险单条款第五条规定，将损失金额573,005.13元予以赔付(贵司前期已支付179,404.09元，法院判决应再支付393,601.04元)。我方同意，在收到前述款项后，我方向第三者的索赔权即自动转让给贵公司。……。2016年6月5日，协和国旅向人保财险上海分公司签署权益转让书，该转让书载明：人保财险上海分公司签发的旅行社责任保险PZFLXXXXXXXXXXXXXXXXXX号保险单我方之经济赔偿责任保险金额为600万元，于2014年6月6日因姚金芳遇车辆事故受伤，根据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应由第三方乌鲁木齐西域牧歌旅行社有限公司等负责向我方赔偿，请贵公司按照保险单条款第五条规定，将损失金额25,734.51元予以赔付。我方同意，在收到前述款项后，我方向第三者的索赔权即自动转让给贵公司。……。原审审理中，人保财险上海分公司提供其承保的旅行社责任保险单明细表，该表载明被保险人为上海协和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国内旅游每人人身伤亡责任限额为70万元；每次事故责任限额为600万元；保险期间为2014年1月11日至2015年1月10日。一审法院认为，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人保财险上海分公司已基于保险责任，并根据协和国旅的指定，按照生效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赔偿金额向伤者支付理赔款573,005.13元以及另行向伤者实际支付后续治疗费用25,734.51元，上述合计金额为598,739.64元。现人保财险上海分公司持协和国旅权益转让书，向西域牧歌旅行社主张系争赔偿款，且西域牧歌旅行社对上述款项金额及构成并无异议，故人保财险上海分公司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至于西域牧歌旅行社认为其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意见，本院认为，《中国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确定的赔偿请求权不仅包括侵权行为所产生的损害赔偿请求权，也包括违约赔偿请求权。本案中，人保财险上海分公司已明确提起诉讼的基础法律关系为协和国旅与西域牧歌旅行社签订的《境内旅游组团社与地接社合同》，而非基于侵权关系。西域牧歌旅行社作为地接社，未能按照《境内旅游组团社与地接社合同》的约定保证涉案游客在旅游期间的安全，显属违约，西域牧歌旅行社是否存在过错并不影响人保财险上海分公司基于西域牧歌旅行社上述违约情形而提起的本案主张，故对西域牧歌旅行社抗辩意见，难以采纳。据此，一审判决：西域牧歌旅行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人保财险上海分公司赔偿款598,739.64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在于上诉人西域牧歌旅行社是否需要向被上诉人人保财险上海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人保财险上海分公司通过保险赔付代位取得协和国旅的求偿权利。根据协和国旅和上诉人西域牧歌旅行社签订的《境内旅游组团社与地接社合同》约定，因地接社接待服务质量问题所产生的经济赔偿，地接社应在组团社作出赔偿后对组团社予以全额赔偿。本案中，游客在地接社安排的游玩途中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损害，属于地接社接待服务质量问题所产生的经济赔偿，在游客向组团社索赔后，组团社有权依据上述合约向上诉人西域牧歌旅行社要求全额赔偿。被上诉人人保财险上海分公司有权行使代位求偿权利。综上所述，上诉人西域牧歌旅行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973.46元，由上诉人乌鲁木齐西域牧歌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峻雪
代理审判员 张明良
代理审判员 朱颖琦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靳 轶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