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寿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0422刑初278号
公诉机关寿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纪梅，女，汉族，1955年4月7日出生于安徽省寿县，中专文化，退休职工，住安徽省寿县。因涉嫌犯非法进行节育手术罪，于2016年3月8日被六安市公安局裕安分局民警抓获，次日被六安市公安局裕安分局刑事拘留，2016年5月3日被该局取保候审。2016年8月18日因涉嫌犯非法进行节育手术罪，被寿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6年9月1日经寿县人民检察院批准由寿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淮南市看守所。
辩护人邹超，安徽滨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寿县人民检察院以寿检刑诉［2016］27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纪梅犯非法进行节育手术罪，于2016年9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2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寿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滨滨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纪梅及其辩护人邹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寿县人民检察院指控：
1、2012年11月一天晚上，被告人陈纪梅在寿县寿春镇西街电影院附近为陶某进行了终止妊娠手术，收取其1200元。
2、2014年5月一天，被告人陈纪梅介绍陶某至寿县寿春镇中心卫生院B超室孙燕处做胎儿性别鉴别，鉴别为男孩后，陶某给陈纪梅600元鉴别费用，并决定人工流产。陈纪梅遂又收取其1200元，并在寿县寿春镇西街电影院附近为陶某进行选择性别的终止妊娠手术。
3、2015年4月上旬一天，被告人陈纪梅在寿县寿春镇棋盘街一宾馆内为汪某进行终止妊娠手术，并收取其公公倪某460元。
4、2015年5月25日，被告人陈纪梅介绍王某2至寿县寿春镇中心卫生院孙燕处做胎儿性别鉴别，收取王某2鉴别费用600元。在鉴别为女孩后，王某2决定人工流产。5月27日陈纪梅在寿县寿春镇棋盘街快捷宾馆的房间内为王某2进行选择性别的终止妊娠手术，并收取其2000元。
5、2015年12月25日，被告人陈纪梅介绍於丹丹至寿县寿春镇中心卫生院B超室孙燕处做胎儿性别鉴别，并收取其800元费用。此后於丹丹到六安市康运医院进行选择性别的终止妊娠手术。
6、2015年12月12日，被告人陈纪梅介绍王芹至县寿春镇中心卫生院B超室孙燕处做胎儿性别鉴别，收取其800元费用。
针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户籍信息、到案经过、报案材料、情况说明、移送案件通知书等书证及辨认笔录、指认笔录、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纪梅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多次擅自为多人进行终止妊娠手术，并为他人进行选择性别的终止妊娠手术，情节严重，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应当以非法进行节育手术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并书面建议本院对被告人陈纪梅判处六个月以上一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被告人陈纪梅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第4起犯罪事实予以认可，对其他指控予以否认。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除被告人陈纪梅认可的第4起犯罪事实外，其他指控证据不足；第5、6起事实与指控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无关。被告人陈纪梅犯罪情节轻微，建议对其免予刑事处罚。当庭提供的证据有：（1）、中期妊娠引产术简介、“米非司酮”、“米索前列通”说明书。目的是证明被告人不具备实施中期妊娠手术的条件；（2）、母婴保健技术考核合格证书、专业技术职称资格证书，目的是证明被告人具有终止妊娠术和助产术的资格，同时具有主管护师的技术职称。
经审理查明：2012年至2015年，被告人陈纪梅在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的情况下，多次为他人进行终止妊娠手术，其中2次为他人进行选择性别的终止妊娠手术。具体事实如下：
1、2012年11月一天晚上，被告人陈纪梅在寿县寿春镇西街电影院附近一平房内为陶某进行终止妊娠手术，收取其1200元。
2、2014年5月一天，被告人陈纪梅介绍陶某至寿县寿春镇中心卫生院B超室做胎儿性别鉴别，鉴别为男孩后，陶某给陈纪梅600元鉴别费用，并决定人工流产。陈纪梅在寿县寿春镇西街电影院附近一平房内为陶某进行选择性别的终止妊娠手术，并收取其1200元。
3、2015年4月上旬一天，被告人陈纪梅在寿县寿春镇棋盘街一宾馆内为汪某进行终止妊娠手术，并收取其公公倪某460元。
4、2015年5月25日，被告人陈纪梅介绍王某2至寿县寿春镇中心卫生院B超室孙燕处做胎儿性别鉴别，收取王某2鉴别费用600元。在鉴别为女孩后，王某2决定人工流产。5月27日陈纪梅在寿县寿春镇棋盘街快捷宾馆的房间内为王某2进行选择性别的终止妊娠手术，并收取其2000元。
上述事实，有经当庭举证、质证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书证
（1）、报案材料。证实：2016年8月18日9时23分许，寿县计划生育“两非”案件查处组办公室工作人员刘余书面向寿县公安局报案称：陈纪梅为他人进行选择性别终止妊娠手术，请求公安机关立案查处。
（2）、六安市公安局裕安分局移送案件通知书。证实：六安市公安局裕安分局将由该局立案侦查的“陈纪梅非法进行节育手术案”移送寿县公安局管辖。
（3）、被告人陈纪梅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陈纪梅的身份状况。
（4）、到案情况说明。证实：2016年8月18日11时许，陈纪梅被寿县公安局传唤到案。
（5）、到案经过（六安市公安局裕安分局出具）。证实：2016年3月8日23时许，陈纪梅因涉嫌犯非法进行节育手术罪，被六安市公安局裕安分局民警抓获。
（6）、寿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陈纪梅未取得《医师资格证书》和《医师执业证书》。
（7）、手机通话记录单。证实：张某与号码为139××××8434的号码（陈纪梅的手机号码）在2015年5月25日20时20分、5月26日19时40分、5月27日6时8分、5月28日20时20分曾通过话。
（8）、住宿记录。证实：张某于2015年5月25日12时29分入住寿县寿春镇棋盘街快捷宾馆，5月29日12时退房。
（9）、调查笔录。证实：六安市裕安区新安镇计生办工作人员对张某、王某2作的调查笔录，证实审理查明的第4起事实。
2、指认笔录、照片。证实：2016年9月19日11时20分至11时48分，王某1指认位于寿县寿春镇西街电影院北侧巷道内的一排平房，从东向西的第三间房屋，就是陈纪梅为其女陶某非法进行节育手术的现场。
3、辨认笔录
（1）、陶某对陈纪梅的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7月8日9时11分至10时37分，在寿县公安局新城派出所询问室，陶某从12张不同女性正面免冠照片中，辨认出4号照片上的人（即被告人陈纪梅）就是2014年春末在私人小诊所为其做引产手术的人。
（2）、王某1对陈纪梅的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7月8日10时42分至11时21分，在寿县公安局新城派出所询问室，王某1从12张不同女性正面免冠照片中，辨认出5号照片上的人（即被告人陈纪梅）就是给其女儿做引产手术的人。
（3）、倪某对陈纪梅的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8月18日15时20分至15时30分，在寿县公安局板桥派出所询问室，倪某从12张不同女性正面免冠照片中，辨认出7号照片上的人（即被告人陈纪梅）就是给其儿媳汪某做引产手术的医生。
（4）、汪某对陈纪梅的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8月18日15时50分至16时0分，在寿县公安局板桥派出所询问室，汪某从12张不同女性正面免冠照片中，辨认出7号照片上的人（即被告人陈纪梅）就是给其做引产手术的医生。
（5）、张某对陈纪梅的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3月9日14时30分至14时35分，在六安市裕安区“两非”案件查处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张某从12张不同女性正面免冠照片中，辨认出9号照片上的人（即被告人陈纪梅）就是给其家属做引产手术的医生。
（6）、王某2对陈纪梅的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3月8日21时30分至21时45分，在六安市裕安区“两非”案件查处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王某2从12张不同女性正面免冠照片中，辨认出12号照片上的人（即被告人陈纪梅）就是带其到医院做B超，后又给其做引产手术的老奶奶。
（7）、王某2对孙燕的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8月17日10时42分至10时55分，在六安市裕安区新安镇洪河村村部，王某2从12张不同女性正面免冠照片中，辨认出4号照片上的人就是给其做B超的人。
4、证人证言
（1）、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实：其曾找陈纪梅给其女儿陶某做过两次引产手术。第一次是2012年，陶某是7月份怀的孕，因体内有节育环，又吃的药，怕影响胎儿发育，其就联系陈纪梅给陶某作了引产手术。第二次是2014年5、6月份，其联系陈纪梅并通过陈纪梅找的寿春镇卫生院B超室的医生，经B超检查，陶某怀的是男孩，因陶某已经有一个男孩了，不能再要男孩了，就由陈纪梅给陶某做的引产手术。这次做B超费用是600元，做引产手术费用是1200元，都是陶某交给陈纪梅的。两次做手术的地点都在寿县电影院北边一个巷子中间靠西边的一个小屋子里。
（2）、证人陶某的证言。证实：其母亲王某1曾找陈纪梅给其做过两次引产手术。第一次是2012年，其是7月份怀的孕，因体内有节育环，又吃的药，怕影响胎儿发育，其母亲王某1就联系陈纪梅给其作了引产手术，其给陈纪梅1200元。第二次是2014年春夏之交，其母亲王某1联系陈纪梅并通过陈纪梅找的寿春镇卫生院B超室的医生，经B超检查，其怀的是男孩，因其已经有一个男孩了，再要男孩将来负担不起，就由陈纪梅给其做的引产手术。这次做B超费用是600元，做引产手术费用是1200元，都是交给陈纪梅的。两次做手术的地点都在寿县电影院旁边一个巷子里，像车库一样的房子。
（3）、证人倪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农历2月份的一天，其儿媳妇汪某因为摔跤后可能要流产，因当天是星期六，开不了镇计生办的证明，计生服务站就不同意做手术，其就找陈纪梅帮忙，陈纪梅就给汪某吃了药流的药，并在寿县棋盘街的一个小旅馆给汪某做了清宫手术。其一共给了陈纪梅460元。
（4）、证人汪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农历2月份的一天，其因为骑电瓶车摔了一跤后可能要流产，就由其公公倪某和其姐姐陪同，到寿县去的。其吃了药后，在一个小旅馆有个老妇女给其做了清宫手术。
（5）、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实：2015年5月25日，其丈夫张某打电话与能鉴别胎儿性别的医生（通过辨认即陈纪梅）联系好后，该医生（是一个老奶奶）就带其到寿县寿春镇南大街的一家医院，其在B超室由一个女医生给其做了B超，老奶奶告诉其怀的是女孩。其就决定做引产，并在寿春镇一个宾馆住了下来。老奶奶给了其五粒药，并交代了注意事项。5月27日，其感觉肚子疼，其丈夫就给老奶奶打电话，老奶奶赶过来后，给其做了引产手术。做B超和手术一共是2600元。
（6）、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其和王某2婚后有一个女孩，想再要一个男孩。2015年初，王某2怀孕后，其通过工友，打听到寿县有人能鉴别胎儿性别，并给了其电话号码139××××8434。2015年5月份，其和该号码联系好后，和王某2一起来到寿县与对方见了面。对方是一个老奶奶，她带王某2去做的B超，B超做好后，老奶奶讲是一个女孩，如果不要，就找一个宾馆住下来，她来做引产。王某2就决定做引产，并在寿春镇一个宾馆住了下来。老奶奶给王某2吃了几粒药，并交代了注意事项。5月27日，其家属羊水破了，肚子开始痛，其就给老奶奶打电话，老奶奶赶过来后，给其家属做了引产手术。做B超和手术一共是2600元。
5、被告人陈纪梅的供述与辩解：供认了起诉书指控的第4起犯罪事实，但对其他指控予以否认。
关于辩护人提供的中期妊娠引产术简介、“米非司酮”、“米索前列通”说明书，该证据与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纪梅非法进行节育事实的犯罪事实无关联性，不予采信。关于辩护人提供的被告人陈纪梅的母婴保健技术考核合格证书、专业技术职称资格证书，均不能证实陈纪梅具有医生执业资格，不能到达辩护人的证明目的。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纪梅在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的情况下，擅自为他人进行终止妊娠手术，情节严重，其行为已触犯刑法，构成非法进行节育手术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关于起诉书指控的第5、6起事实，与本案审理的被告人陈纪梅非法进行节育手术的犯罪事实无关，上述事实可由相关部门查实后，依据相关规定予以处罚。故辩护人的此节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陈纪梅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二款、第六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纪梅犯非法进行节育手术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罚金人民币2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8月18日起至2016年12月22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缴纳。）
二、对被告人陈纪梅违法所得6060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王淑美
审 判 员 张广平
人民陪审员 汪 瑜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叶世新
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三十六条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的人非法行医，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严重损害就诊人身体健康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造成就诊人死亡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的人擅自为他人进行节育复通手术、假节育手术、终止妊娠手术或者摘取宫内节育器，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严重损害就诊人身体健康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造成就诊人死亡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