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皖02行终1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芜湖中生安然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芜湖市高新技术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赵玉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郭家城，该公司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芜湖市财政局，住所地芜湖市鸠江区政通路。
法定代表人童宗新，该局局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芜湖市人民政府，住所地芜湖市政通路。
法定代表人贺懋燮，该市市长。
委托代理人于磊，市政府法制办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徐畅，市政府法制办工作人员。
上诉人芜湖中生安然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生安然公司）与被上诉人芜湖市财政局、被上诉人芜湖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芜湖市政府）财政行政处罚及行政复议一案，因中生安然公司不服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法院（2018）皖0207行初2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6年4月14日，交警支队酒精测试仪采购项目发布招标公告，采购人为芜湖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以下简称公安局交警支队），招标代理机构为安徽盛唐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唐公司）。招标文件关于联网式酒精测试仪技术参数要求为“检测精度：当量程<0.400㎎/L时，误差≤0.002㎎/L；当0.400㎎/L＜量程≤1.000㎎/L时，误差≤2.5%；当量程≥1.000㎎/L时，误差≤6.5%（以公安部检测报告为准）。中生安然公司作为投标人参与投标，其投标文件中公交检[委]第20151566号检测报告显示投标产品深圳市科运科技有限公司生产的天鹰3号“允许误差：量程<0.400㎎/L时，实测值-0.002㎎/L；当0.400㎎/L＜量程≤1.000㎎/L时，实测值-2.36%；当量程≥1.000㎎/L时，实测值-6.36”。2016年5月23日，盛唐公司发布中标公告，中生安然公司为案涉项目的中标单位。2016年7月1日，公安交警支队向芜湖市财政局发出《关于酒精测试仪项目招标情况的报告》，载明：“在与中标单位签订采购合同过程中，该中标单位无法提供招标文件中要求的所投产品的相关检测报告原件。后经我单位与公安部交通管理科学研究所联系核查发现，投标文件中的检测报告复印件与实际检测报告不符”，并附有公安部交通安全产品质量监督检测中心出具的《关于检测报告核查情况的说明》和公交检[委]20151566号的检测报告，该检测报告“允许误差”一栏数值为：检测精度量程<0.400㎎/L时，实测值-0.012㎎/L；当0.400㎎/L＜量程≤1.000㎎/L时，实测值-4.87%；当量程≥1.000㎎/L时，实测值-8.36%。情况说明的内容为：我们对传真的检测报告与留存的编号为公交检[委]20151566号的检测报告进行了核查，发现“允许误差”检测项目部分实测结果数据有改动。2016年9月30日，芜湖市财政局作出财采[2016]68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中生安然公司投标文件中提供的检测数据被修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采购法》第七十七条之规定，对中生安然公司处以取消中标供应商资格，罚款中标金额千分之五1440元的行政处罚。中生安然公司缴纳了上述罚款。2017年10月12日，芜湖市财政局作出《关于撤销财采[2016]682号文件涉及罚款行政处罚事项的决定》（财采[2017]809号），撤销财采[2016]68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中关于对中生安然公司处以中标金额千分之五1440元罚款的行政处罚，并根据规定程序，重新作出对中生安然公司的行政处罚决定。2017年12月8日，芜湖市财政局将1440元罚款退还中生安然公司，后中生安然公司又将该笔罚款退回芜湖市财政局。2017年10月13日，芜湖市财政局作出财采[2017]810号行政处罚事项告知书。经中生安然公司申请，芜湖市财政局于2017年11月8日对拟处罚事项举行听证。2017年12月12日，芜湖市财政局作出财采[2017]107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中生安然公司在投标活动中，提供了虚假材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采购法》第七十七条之规定，决定对中生安然公司处以罚款1440元，将中生安然公司列入不良行为名单，在一年内（2017年12月22日至2018年12月21日）禁止中生安然公司参加政府采购活动的行政处罚。中生安然公司不服，于2018年1月8日向芜湖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要求撤销芜湖市财政局作出的财采[2017]107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并拒收无效投标文件。芜湖市政府于2018年3月1日作出芜市行复字[2018]5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维持芜湖市财政局作出的财采[2017]107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驳回中生安然公司的其他复议请求。
原审认为，芜湖市财政局作为负有政府采购监督管理职责的行政机关，有权对政府采购活动中的违法行为进行行政处罚。（一）关于本案事实：中生安然公司是否存在“提供虚假材料谋取中标”的违法行为。中生安然公司提交的投标文件中公交检[委]第20151566号检测报告复印件“允许误差”一栏的数值，与检测机构公安部交通安全产品质量监督检测中心出具给公安局交警支队的公交检[委]第20151566号检测报告中的数值明显不一致，公安部交通安全产品质量监督检测中心出具《关于检测报告核查情况的说明》亦言明“允许误差”项目数值有改动，可以证实中生安然公司提交的检测报告系虚假报告。中生安然公司亦始终未提交检测报告原件，其作为投标人应当对投标文件的真实性负责，芜湖市财政局认定中生安然公司存在提交虚假投标文件的违法行为事实清楚。中生安然公司提出投标文件未封存，违法开标取得的中生安然公司投标文件不能作为行政处罚的证据。原审认为，未有充分证据证实存在违法开标行为，中生安然公司亦未在法定规定的期限内对此提出质疑，且违法开标事实是否存在并不影响对中生安然公司违法行为的认定。（二）关于行政处罚程序：芜湖市财政局作出财采[2017]107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罚”原则，是否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四条之规定，“一事不再罚”原则是指对当事人的同一个违法行为，不得给予两次以上罚款的行政处罚。即便按照一般法律适用规则理解，“一事不再罚”原则也应当是指同一违法行为不能给予两次以上的相同或者类似性质的行政处罚。本案中，虽然芜湖市财政局对中生安然公司的一个违法行为作出了两次行政处罚，但是财采[2016]68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中罚款部分已被撤销，芜湖市财政局并未对中生安然公司进行两次罚款，财采[2016]68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与财采[2017]107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的处罚性质也不相同，故芜湖市财政局作出财采[2017]107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并不违反“一事不再罚”原则。芜湖市财政局发现财采[2016]68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遗漏处罚事项后，部分撤销并重新作出行政处罚，符合法律有错必纠精神。其在重新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之前也履行了听取陈述、申辩意见以及听证程序，处罚程序合法。综上，芜湖市财政局作出的财采[2017]107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符合法律规定。基于此，芜湖市政府作出的芜市行复字[2018]5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亦符合法律规定。中生安然公司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芜湖中生安然生物技术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中生安然公司上诉称，一、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能证明违法开标的事实，而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违法开标证据无法反映开标现场是不正确的。既存在违法开标事实，应当依法拒收投标文件，利用违法开标的违法手段获取的投标文件均是无效的，依据无效投标文件中存在的问题作为行政处罚的基础是违背“违法手段取得的证明不能作为行政处罚依据”原则的。二、芜湖市财政局的行政处罚依据失实。芜湖市财政局作出的行政处罚依据是采购人提供的证明文件，该依据的有效性严重存疑。三、案涉行政处罚违反“一事不再罚”原则。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撤销行政处罚决定书。
被上诉人芜湖市财政局未提交书面答辩。
被上诉人芜湖市政府辩称，行政复议程序合法，本案被诉行政行为适用依据正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各方当事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已随案卷移送，本院对原审认证意见予以认可。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二十八条规定“投标人应当在招标文件要求提交投标文件的截止时间前，将投标文件送达投标地点”，第三十三条规定“投标人不得以……，或者以其他方式弄虚作假，骗取中标”。可见，投标人在投标时一是要提交投标文件，二是保证投标文件的真实性。本案中，中生安然公司作为投标人参与交警支队酒精测试仪采购项目投标，递交《投标函》并附公交检[委]第20151566号检测报告复印件。上诉人一旦投标就应当对提交的投标材料真实性负责，开标只是招投标过程中一个阶段性行为，并不影响投标材料的真实性认定，且该投标材料系上诉人在投标时主动提交，而非芜湖市财政局非法取得。故中生安然公司认为开标行为违法，违法开标获得的投标文件无效，芜湖市财政局应拒收投标材料，而不应作为处罚依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芜湖市交警支队作为采购人与公安部交通管理科学研究所联系后，公安部交通安全产品质量监督检测中心作为检测方出具《关于检测报告核查情况的说明》并附公交检[委]第20151566号检测报告，指出了上诉人所提交的检测报告与该检测报告的改动之处，且上诉人一直未能提交检测报告原件予以核查。故芜湖市财政局依据有关证据材料，认定上诉人投标材料弄虚作假并无不当。三、虽然芜湖市财政局对中生安然公司的一个违法行为作出了两次行政处罚，但是财采[2016]68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遗漏处罚事项，芜湖市财政局发现后主动撤销该处罚决定，属自动纠错行为。而后芜湖市财政局再依法重新作出财采[2017]107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并不违反“一事不再罚”原则。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芜湖中生安然生物技术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汪万荣
审 判 员 徐 琳
审 判 员 孙 俊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陈 勇
书 记 员 王 慧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