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20民终7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珠海兆天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
法定代表人：溪斌，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洁，广东瀚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怀深，广东瀚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仙崎纺织（中山）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
法定代表人：张煌煌。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婷婷，广东邦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瞿碧珠，广东邦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珠海兆天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兆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仙崎纺织（中山）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仙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中一法张民二初字第1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兆天公司上诉请求：仙崎公司支付货款16912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4年10月27日起计至还清欠款之日止）。事实和理由：一、仙崎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兆天公司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而对一审法院封存的案涉布匹也不申请鉴定，属于举证不能。（一）仙崎公司提供的检验报告为其单方委托，其提供检验的样布是否为兆天公司提供无法确认，仙崎公司从兆天公司取样品去检验应当现场封存，否则兆天公司有理由怀疑仙崎公司的送检样品不是兆天公司生产的。另外，兆天公司提交的检验报告显示藏青色布匹羊绒含量为8.7%，而仙崎公司的检验报告显示藏青色布匹羊绒含量为8.2%，两者不一致，且相差较大，从一审法院封存的现场照片可以看到，兆天公司未交货的布匹总计30锭（卷），现有的技术手段不可能达到布匹的纤维含量都均匀分布，而实际上每锭（卷）都是单独皂洗，所以每一锭（卷）布的羊绒含量会不同。（二）仙崎公司无法证明兆天公司布匹质量不符合约定。布匹纤维含量不可能完全均匀分布，样品的检验仅证明该锭（卷）布匹的羊绒成份含量，如果要判断全部布匹是否符合约定，应对所有布匹进行检验。仙崎公司主动提出要对兆天公司的布匹进行封存，在勘验现场，可以从封存布匹上的灰尘、布匹外包装上的标签上标明的生产日期、订单号。布种、颜色、缸号等与富达染厂提供的出仓清单明细表一致，也能对应到合同约定交付的布匹。而仙崎公司却认为该封存布匹不能对应到未交付的布匹，也不申请对封存的布匹检验。仙崎公司不能证明兆天公司生产的布匹质量不合格，应驳回其诉讼请求，支持兆天公司的反诉请求。二、一审事实认定错误，兆天公司提交的布匹符合合同约定标准，不存在违约行为。（一）汉语词典的“成份”是指构成事物的各种不同的物质或因素，购销合同第四条第4.1款约定“商品的成份必须是完全按照上述第二点的产品描述制造”，故该款约定的“成份”应当是指晴纶、羊绒、再生纤维素纤维、氨纶四种成份，具体的纤维含量（指以该纤维占产品线或产品某部分的纤维含量的百分率表示，宜标注至整位数）应当执行第4.3款之约定标准，即按照《FZ／T73024-2006》一等品相关标准执行。而依据《FZ／T73024-2006》“内在质量要求”关于纤维含量（净干含量）及偏差（%）约定按照《FZ／T01053-2007》标准规定执行。该标准的7.4款规定的“当标签上某种纤维含量≤15%时（填充物≤30%），纤维含量允许偏差为标称值的30%”，而本案中，合同第二条标明的羊绒纤维含量为9.5%，按照合同第四条的约定，羊绒含量在“6.5%-12.5%”之间都应视为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二）仙崎公司在交易中处于优势地位，合同版本由仙崎公司提供，其中许多条款约定不公平，其中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第六条、第九条的违约指向都是兆天公司，仙崎公司不需承担任何责任。根据公平原则，可以参照“格式条款”相关规定来解释本合同，现双方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产生争议，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因此，购销合同4.1款“成份”应按汉语字典的解释，而纤维含量的技术标准则应按照购销合同4.3款的约定执行。（三）根据兆天公司提供的中国针织工业协会及国家针织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出具的证明及相关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当约定布匹纤维含量在10%以下的，纤维含量允差为3%，应当属于合格品。本合同的羊绒的含量为9.5%，按照相关国家标准及行业标准，羊绒含量在6.5%-12.5%全部为合格品，兆天公司不构成违约。（四）仙崎公司在发给兆天公司的律师函中认为兆天公司构成根本违约的理由是“与委托单位相关宣传不相符，该货物一旦被使用不仅使委托单位面临虚假宣传，检验不过关等法律风险”，仙崎公司的产品宣传为9.5%，按照相关的国家标准和行业标准，允差在3%以内的，都是合格品，根本不会面临其所称的“虚假宣传，检验不过关”等法律风险。因此，兆天公司提供的产品不会导致合同目的的不能实现，不构成根本违约。（五）仙崎公司在起诉状中确认“B50深花灰色的布匹符合质量要求”，而依据仙崎公司提供的检验报告，该布匹的羊绒含量为9.2%，其认可为符合质量要求，也从侧面证明合同约定的9.5%的标准是可以存在偏差的，而仙崎公司也是依据行业的交易习惯认可纤维含量的偏差。（六）一匹布经过落布、落助剂、皂洗等多道加工工序，现有的技术手段不可能达到整批布的纤维含量都均匀分布再加上经过多道加工工序，有部分纤维会存在合理损耗，所以无论是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及在实际的交易惯例中，都允许存在偏差。只要偏差在合理的范围内，不影响合同目的实现，就属于合格品。兆天公司依约履行合同，其生产的布匹属于合格品，不存在违约行为。三、一审法院认定兆天公司向仙崎公司支付律师费于法无据。购销合同第九条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不公平。仙崎公司延迟支付货款，违约在先，且兆天公司提供的货物不存在质量问题，是仙崎公司拒绝接收。另外，仙崎公司仅提供律师代理合同及发票，但发票上仅载明“律师费”，未注明是哪个案件的律师费，也未注明是哪位律师主办，也无法证明仙崎公司是否真实支付该笔律师费。
仙崎公司辩称：一、购销合同未履行部分已经因兆天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解除，兆天公司要求我方支付款项没有依据。二、兆天公司交付的货物不符合质量标准，部分货物逾期交付，导致我方的合同目的无法达到，购销合同未履行部分已由我方通过发律师函方式解除，且一审已确认购销合同未履行部分解除。三、我方已通知解除部分货物，兆天公司没有交付，无权要求支付对价。四、购销合同不存在格式条款。五、购销合同约定律师费由违约金承担，我方已提交了代理合同及发票，金额一致，兆天公司应承担律师费。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仙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仙崎公司、兆天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中尚未履行的部分（即布号0887，B8194黑灰313千克、B8889花藏青3**千克及相应的配料）；2.兆天公司返还仙崎公司多支付的货款444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4年10月23日起计至还清欠款之日止）；3.兆天公司向仙崎公司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从2014年9月11日起暂计至2014年10月23日为136542元（按合同总额按日1%计算）；4.兆天公司返还仙崎公司所支付的化验费1045元；5.兆天公司支付仙崎公司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律师费11000元。
兆天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仙崎公司支付货款共计16912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4年10月27日起计至还清欠款之日止）。一审诉讼中，兆天公司增加反诉请求：仙崎公司立即接收兆天公司生产加工的B8194黑灰色布匹331.2千克、B8889花藏青色布匹368.5千克。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11日，仙崎公司与兆天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合同编号为：SK-HT-
CP-005）一份，约定：仙崎公司向兆天公司采购深花灰色、黑灰色、花藏青色布匹，数量分别为396千克、320千克、358千克，单价分别为300元、310元、300元，价款共计325400元；布匹的成份为晴纶57.1%、羊绒9.5%、再生纤维素纤维28.6%、氨纶4.8%，产品必须完全按该成份要求制造，并必须达到国家质量技术监督局纺织行业﹤化纤针织内衣﹥FZ／T73024-2006一等品相关标准；兆天公司于2014年9月10日前交付货物，逾期超过十天，每逾期一日支付违约金为合同总额的1%，仙崎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兆天公司须在7个工作日内返还已收取的货款；交货前，兆天公司须先提供船办（样品）给仙崎公司批色验货，待批色化验后方可交货，此船办只代表部分产品质量，不代表全部产品质量，仙崎公司会委托质检部门进行化验；合同生效后，仙崎公司支付合同总额的30%作为定金；兆天公司生产完毕，由仙崎公司支付合同总额的60%，兆天公司将以上数量的产品全部运输到仙崎公司；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仙崎公司支付合同总额10%的货款；若因兆天公司违约而导致仙崎公司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律师费、化验费等费用由兆天公司负担。同日，仙崎公司向兆天公司支付定金97620元。2014年9月26日，仙崎公司向兆天公司支付货款70380元。同年9月30日，兆天公司向仙崎公司交付深花灰色布匹412千克，价款共计123600元。同年10月20日，兆天公司委托律师向仙崎公司发律师函，主张兆天公司已依照合同约定将布料生产完毕，并书面通知仙崎公司验收货，要求仙崎公司支付尾款169122元。同年10月23日，仙崎公司委托律师向兆天公司发律师函，主张兆天公司提供的花藏青色、黑灰色布匹样品的羊绒含量分别只有8.2%、8.0%，远远低于合同的约定，构成根本违约，要求兆天公司支付已交付货物的逾期交货违约金65080元、解除购销合同、退回多付的货款44400元。
兆天公司有提供花藏青、深花灰、黑灰三种颜色的布匹样品给仙崎公司。仙崎公司提供布匹委托深圳市计量质量检测研究院进行成份检测，结果为花藏青色布匹羊绒含量为8.2%、深花灰色布匹羊绒含量为9.2%、黑灰色布匹羊绒含量为8.0%。兆天公司提供花藏青色布匹委托国家针织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进行成份检测，结果羊绒含量为8.7%。
仙崎公司聘请有律师参加本案诉讼，并为此支付律师费11000元。
一审诉讼中，一审法院组织双方至东莞市富达染厂有限公司住所地勘验，查实该住所地存放有花藏青色、黑灰色布匹一批，该公司工作人员述称布匹受兆天公司委托生产。
一审法院认为，仙崎公司与兆天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遵守。关于兆天公司已交付的深花灰色布匹是否逾期的问题。合同约定交货期限为2014年9月10日前，深花灰色布匹实际于2014年9月30日交付，兆天公司辩称逾期的原因是仙崎公司逾期支付货款。对该辩解理由，合同约定仙崎公司支付第二笔货款的期限为兆天公司将布匹生产完毕后，货物运输到仙崎公司之前，由此可知，仙崎公司支付第二笔货款的义务在先，兆天公司交货的义务在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的规定，兆天公司在仙崎公司付款前即2014年9月25日前有权拒绝履行交货义务，但在仙崎公司于2014年9月26日付款后应当立即履行交货义务，其实际于2014年9月30日交货共逾期4天，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适当调整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基数为该批次货款123600元。关于兆天公司提供布匹的羊绒含量应当如何确定的问题。兆天公司将其生产的花藏青、深花灰、黑灰三种颜色布匹的样品给仙崎公司，仙崎公司检测后主张该三种颜色布匹的羊绒含量分别为8.2%、9.2%、8.0%，并提供由其委托检测机构出具的检测报告为据，兆天公司否认检测报告的真实性，辩称花藏青色布匹羊绒含量实际为8.7%，亦提供由其委托检测机构出具的检测报告作为反证。合同约定兆天公司于交货前先提供样品给仙崎公司批色验货，仙崎公司会委托质检部门化验，可知，兆天公司提供样品的目的即是用于检测化验，仙崎公司接受兆天公司提供的样品后也确实委托有资质的检测机构对花藏青、深花灰、黑灰三种颜色布匹的羊绒含量进行了检测，其提供检测报告，已经就兆天公司拟交付的布匹成份含量完成了力所能及的举证义务，在没有相反证据推翻的情况下应予采纳。兆天公司予以否认，应当提供相反证据或者申请司法鉴定予以反驳。故而，对于花藏青色布匹的羊绒含量，兆天公司提供由其委托有资质的检测机构出具的检测报告，该报告的证明力与仙崎公司提供的该颜色检测报告的证明力相同，但内容不尽吻合，仙崎公司作为举证义务人，应当进一步举证或者申请司法鉴定，其未能提供证明效力更高的证据并明确表示不申请司法鉴定，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深花灰色、黑灰色布匹的羊绒含量，因兆天公司既未提供检测报告等相关证据又明确不申请司法鉴定，采纳仙崎公司提供的检测报告。据此，兆天公司提供的深花灰、黑灰色布匹的羊绒含量分别为9.2%、8.0%，花藏青色布匹的羊绒含量无法确定。合同约定三种颜色布匹成份含量为晴纶57.1%、羊绒9.5%、再生纤维素纤维28.6%、氨纶4.8%，并反复强调兆天公司应完全按照成份要求制造布匹，但实际上兆天公司提供的黑灰色布匹羊绒含量8.0%，花藏青色布匹即便按兆天公司提供的检测报告也才是8.7%，均不符合合同的约定。羊绒含量的高低直接影响到仙崎公司生产成衣的质量、舒适感、保暖度，兆天公司为降低生产成本，擅自将布匹的羊绒含量调低，有违诚信，其长期未能提供符合要求的布匹样品，视为不能如期交货，构成违约，理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向仙崎公司计付逾期交货的违约金。按前所述，违约金的标准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基数为未交付货物的货款201800元（325400元-123600元）。同时，兆天公司逾期交货超过十天，合同赋予仙崎公司享有单方解除合同的权利，仙崎公司依据该合同条款，向兆天公司发出解除涉案合同中涉及花藏青、黑灰部分合同条款的通知，符合法律的规定，该部分合同内容自通知到达之日，即2014年10月23日解除，逾期交货的违约金也计算至该日。该部分合同内容解除后，兆天公司多收取的货款44400元（168000元—123600元）应当返还给仙崎公司，并应依照约定向仙崎公司支付律师费损失11000元。兆天公司逾期返还货款，还应自解除之日向仙崎公司计付利息损失。仙崎公司诉请的检测费，因未能提供费用支出的法定票据予以证实，不予支持。涉案合同中涉及花藏青、黑灰部分的合同条款已经依法解除，兆天公司诉请仙崎公司继续履行，于法无据，应予驳回。至于兆天公司提出的涉案布匹实际羊绒含量与约定羊绒含量的误差未超过国家标准、行业标准为由主张兆天公司提供的样品符合约定。国家强制性标准是产品参数的最低标准，行为人不得低于该标准从事民事活动，如果行为人约定的标准高于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当从其约定，违反约定的标准，理当构成违约。此外，兆天公司主张的标准为纺织品纤维含量的标识的标准，规定的是纺织品纤维含量的标签要求、标注原则、标识方法、允许偏差以及标识符合性的判定等，并不适用于本案。因此，兆天公司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仙崎公司与兆天公司于2014年7月11日签订的购销合同中涉及花藏青色、黑灰色的布匹的条款内容于2014年10月23日解除；二、兆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仙崎公司返还货款44400元及逾期返还的利息损失（以44400元为基数，自2014年10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兆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仙崎公司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有两部分，其中第一部分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为以1236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4天，第二部分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为以201800元为基数，自2014年9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至2014年10月23日止）；四、兆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仙崎公司支付律师费损失11000元；五、驳回仙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兆天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债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60元，诉讼保全费1270元，共计5430元，由仙崎公司负担120元，兆天公司负担531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098元，由兆天公司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FZ／T73024-2006》（中华人民共和国纺织行业标准——化纤针织内衣）第4条“要求”的第4.3款“内在质量要求”记载：纤维含量（净干含量）及偏差（%）按FZ／T01053规定执行。《GB／T29862-2013》（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纺织品：纤维含量的标识）第7条“纤维含量允差”的第7.4款记载：当标签上的某种纤维含量≤10%时，纤维含量允差为3%；当某种纤维含量≤3%时，实际含量不得为0；当标签上的某种填充物的纤维含量≤20%时，纤维含量允差为5%；当某种纤维含量≤5%时，实际含量不得为0。
本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仙崎公司与兆天公司于2014年7月11日签订的购销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结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仙崎公司、兆天公司在履行购销合同过程中是否构成违约，以及违约责任的承担问题。
经审查，一、仙崎公司主张兆天公司提供的花藏青色、黑灰色布匹样品的羊绒含量远远低于购销合同约定的羊绒含量标准，构成根本违约，其提供的检测报告显示花藏青色、黑灰色布匹样品的羊绒含量分别为8.2%、8.0%。兆天公司否认该检测报告的真实性，其提供的有资质的检测机构出具的检测报告显示送检的花藏青色布匹的羊绒含量为8.7%。根据购销合同之约定，布匹成份为晴纶57.1%、羊绒9.5%、再生纤维素纤维28.6%、氨纶4.8%，兆天公司必须完全按该成份要求制造布匹，并且必须达到《FZ／T73024-2006》一等品相关标准。而双方提供的检测报告显示送检的花藏青色、黑灰色布匹的羊绒含量均未达到9.5%，故兆天公司已构成根本违约。兆天公司主张花藏青色、黑灰色布匹的羊绒含量在6.5%至12.5%之间都应视为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与购销合同的上述约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二、如前所述，兆天公司构成根本违约，故仙崎公司要求解除购销合同中涉及花藏青色、黑灰色布匹的条款内容，本院予以支持。上述合同条款内容已解除，则双方相应合同义务不再履行，即兆天公司无须交付花藏青色、黑灰色布匹，仙崎公司亦无须支付相应货款，故兆天公司要求仙崎公司支付剩余货款16912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三、购销合同约定兆天公司应交付396千克深花灰色布匹，而兆天公司已交付412千克深花灰色布匹，按购销合同约定的单价300元／千克计算，价值123600元，仙崎公司已支付的款项为168000元（97620元＋70380元），因藏青色、黑灰色布匹的相关合同条款内容已解除，双方已无其他未履行的合同义务，故兆天公司应将多收取的款项44000元（168000元-123600元）返还给仙崎公司，并向仙崎公司支付利息损失。该项利息损失以应返还款项44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仙崎公司发律师函要求解除上述合同条款内容之日（即2014年10月23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四、根据购销合同之约定，仙崎公司应于2014年7月11日支付定金97620元（325400元×30%），于兆天公司生产完毕时支付货款195240元（325400元×60%），于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支付剩余货款32540元（325400元×10%），而兆天公司则应于2014年9月10日前交付全部布匹。关于深花灰色布匹，仙崎公司于2014年7月11日交付定金97320元，其中深花灰色布匹的定金为35640元（118800元×30%），之后仙崎公司直至2014年9月26日才支付货款70380元，则兆天公司有权行使先履行抗辩权，即在没有收到深花灰色布匹货款的90%即106920元（118800元×90%）才交付深花灰色布匹，故兆天公司交付412千克深花灰色布匹（价值123600元）的日期2014年9月30日相比其应交付该款布匹的期限2014年9月26日已逾期4天，已构成违约，应支付相应的逾期交货违约金。该项违约金以深花灰色布匹价值1236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自2014年9月27日起计至2014年9月30日止共计4天。关于358千克花藏青色布匹及320千克黑灰色布匹，兆天公司应依约于2014年9月10日交付，但其直至2014年10月20日才发律师函告知该两款布匹已生产完毕，已构成违约，应支付相应的逾期交货违约金。该项违约金应以未交货金额201800元（325400元-1236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自2014年9月11日计至仙崎公司发律师函要求解除涉及该两款布匹的合同条款内容之日（即2014年10月23日）止。五、根据购销合同之约定，若兆天公司违约而导致仙崎公司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律师费、化验费等费用由兆天公司负担，仙崎公司为本案诉讼支出了律师费11000元，有其提交的律师费发票及代理合同为据，本院予以确认，该款由兆天公司负担。
综上所述，上诉人兆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97元，由上诉人珠海兆天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亦和
代理审判员 刘运充
代理审判员 尹四娇
二〇一六年九月一日
书 记 员 黄 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