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仪陇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1324刑初78号
公诉机关仪陇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罗东，男，生于1993年11月5日，汉族，初中文化，无业，四川省营山县人，住仪陇县。因犯抢劫罪，于2015年3月3日被抓获，同年8月被营山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三年，同年8月25日释放。因涉嫌组织卖淫罪，于2017年8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仪陇县看守所。
辩护人许洪滔，四川金粟律师事务所律师。
仪陇县人民检察院以南仪检公诉刑诉［2018］6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罗东犯组织卖淫罪，于2018年3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本案涉及个人隐私，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仪陇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彦权、书记员韩金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罗东及其辩护人许洪滔到庭参加诉讼。审理期间依法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仪陇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7月初至2017年8月29日，被告人罗东在仪陇县新政镇人民路经营管理“兴天河洗浴中心”期间组织多名卖淫女，以398元、498元不等价格为顾客提供性服务，并根据不同的服务项目给卖淫女提成。罗东非法获利共计人民币91,154元。2017年9月28日晚，罗东在该洗浴中心组织张某、胡某等五名卖淫女，以每人398元的价格为五名男子提供性服务时被公安机关当场查获。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罗东组织多人卖淫，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八条第一款，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组织卖淫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罗东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罗东在缓刑考验期内又犯新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撤销缓刑数罪并罚。
被告人罗东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辩称其行为构成容留、介绍他人卖淫罪，其当庭自愿认罪、认罚，请求从宽处罚。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有异议。1、就本案事实来讲，罗东不构成组织卖淫罪，其涉案人数未达到组织卖淫的标准。（1）涉案的五位技师，只有两名是在兴天河上班的，本案参与组织卖淫的人数没有达到三人以上。（2）本案涉及的金额来说，侦查机关查获的账本全部是亿德和朝阳水疗会所的，不是兴天河的；而且银行的流水不能证实是罗东的非法获利；罗东是兴天河洗浴中心的管理人员，兴天河洗浴中心的收入不能算为罗东的非法获利。2、被告人罗东不构成组织卖淫罪，构成容留、介绍卖淫罪。（1）罗东虽然是在兴天河洗浴中心负责管理，但实际上只是服务人员，不是洗浴中心的老板。组织卖淫罪的犯罪构成：犯罪的主观方面表现为具有组织卖淫的组织故意，即行为人明知自己是实践组织他人进行卖淫活动的行为，并且明知这种组织会造成社会危害，而且希望或者放任结果的发生。罗东是否存在此故意，证据上还存在瑕疵。（2）罗东的陈述也说了收取的费用都是存在固定的银行卡上，本人只是领取部分的零花钱。罗东没有获利。（3）组织卖淫的管理问题，罗东没有限制技师的人身自由，技师上下班自由。（4）兴天河的技师都是相互介绍而来的，罗东没有进行招募。3、量刑意见：（1）罗东系坦白，当庭自愿认罪，可以从轻处罚；（2）罗东社会危险性较小，家庭条件特殊，其小孩才出生，需要罗东养家糊口，请求法庭量刑时予以考虑。综上，建议在三年以下判处刑罚。
经审理查明，2017年7月初至2017年8月29日，仪陇县新政镇人民路“兴天河水疗会所”（别称“兴天河洗浴中心”）由被告人罗东管理，在此期间被告人罗东组织多名卖淫女以398元、498元不等价格为顾客提供性服务，并根据不同的服务项目给卖淫女提成，兴天河洗浴中心非法获取利共计人民币91,154元。2017年9月28日晚，罗东在该洗浴中心组织张某、胡某等五名卖淫女，以每人398元的价格为五名男子提供性服务时被公安机关当场查获。
认定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出示的并经庭审举证、质证、合议庭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7年8月29日民警在对辖区人民路217号兴天河洗浴中心清查时发现有卖淫嫖娼行为，将相关人员带回派出所调查，于次日立案侦查。
2、拘留证、逮捕证，证实被告人罗东于2017年8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3日被执行逮捕。
3、被告人罗东的基本情况及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罗东生于1993年11月5日，案发时具有刑事责任能力。
4、扣押、发还清单、扣押物品的复印件，证实在兴天河洗浴中心扣押的监控主机及显示器已发还，扣押的报客表、银行卡随案移送。
5、兴天河洗浴中心账本复印件及其情况说明，证实59页账本记录有2017年7月2日至8月29日的每天接客、消费项目、收支情况，经核实，该洗浴中心非法获利91,154元。
6、证人黄某等五位的证言，证实2017年8月29日晚五人乘坐一辆的士到仪陇县新政镇人民路兴天河洗浴中心，由一个穿T恤的男子（罗东）给他们介绍了398、498、598元的三个含有色情服务的项目供他们选择，五人商定选择398元的项目后由罗东带到一楼的一个房间里，过了一会儿，罗东带来五个女的到房间，站成一排喊他们自己选，他们各选了一个女子，后他们正在接受卖淫女服务时被公安机关抓获。
7、证人佘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8月29日下午才从南充到兴天河洗浴中心上班，店里的技师给他介绍了店里的服务，398元的套餐服务包括口交一次、性交一次。当天晚上，店里的服务员就通过对讲机通知“上钟”了，然后他们5给女子来到房间发现5个年轻男子，那5个年轻男子就说统一选择398元的服务后就开始挑选技师，其随一个男子到了一个房间，后被公安机关抓获。
8、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其于2017年8月22日到兴天河洗浴中心做按摩，当时接待他的是店里的负责人“东哥”，给其介绍了店里的经营项目，分别有398、498、598，具体内容有洗澡、胸推、过水、口交。每次做完色情服务后都不直接收钱，客人把钱交给负责人，其第二天才到负责人处领提成。其做的398的项目，每次提成200元。
9、证人徐某某的证言，证实“天河”水疗中心平时都是罗东在管理，当时其到水疗中心工作时，罗东给她谈了工作内容是给客人洗澡和按摩，工资是一个月3,000元保底，每上一个钟40元，包吃包住。每次服务完后，客人都将钱交给吧台，大多数时间吧台都是罗东在收钱。2017年8月29日晚上店里的服务员用对讲机喊我们下楼接客，然后我们就下到一楼里面的一个房间，各自带了一个男子进了不同房间，其带了一个穿白色T恤和牛仔裤、体型较瘦的年轻男子到1号房间，其做的是398元的服务项目。
10、证人查某、胡某的证言，证实该二人在朝阳酒店洗浴中心上班，2017年8月29日晚上接到通知就下楼乘坐事先已等候的出租车到了天和洗浴中心，未支付车费。小罗喊了三个女技师下来和他们一起到了一楼的一个房间里，房间里的五个男子个选了一个女技师到不同的房间服务，当天晚上是398元的服务，包括洗澡、按摩、推油、打飞机和发生性关系。查某还证实以前也被安排到天和洗浴中心服务，服务后由罗东给的返成。
11、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8月29日21点左右拉了5名男子到兴天河洗浴中心，洗浴中心的一个男子出来后又叫其去朝阳酒店接已联系好两个女的过来，后该男子给了500元的好处费和车费。
12、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2017年8月29日到兴天河洗浴中心的五位客人和五位“技师”及送客的司机分别受到相应的行政处罚。
13、证人杨某某的证言，证实罗东从开业就在兴天河洗浴中心上班，罗东和超娃具体负责店子生意的，具体就是客人来了，他们就喊女技师去客人房间，让客人挑选，然后就是帮忙招呼客人，等客人消费后，客人把钱交给罗东他们。女技师就是提供色情服务的小姐。
14、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证实从2017年7月初至案发他一直在负责经营管理兴天河洗浴中心，服务项目有398、498、598等不同等次，均含有色情内容。技师由罗东管理，对技师提供食宿，并规定技师不能出店从事卖淫活动。其与客人谈好服务项目和价格后，然后通知技师供客人选择。当技师不够时，还会从其他场所调技师过来服务，车费由其支付。技师服务完后，客人将钱交给罗东，罗东再根据技师的服务项目支付不等的提成。其除发放技师的工资，还要负责店里的日常开支等。
15、辨认笔录16份及相关照片，证实“技师”及“客人”对罗东进行了辨认，罗东对出租车驾驶员、经营场所进行了辨认。
16、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平面图、现场方位图、现场照片、指认笔录，证实兴天河洗浴中心位于仪陇县新政镇人民路217号，内有A1-A7个房间，房间内有女士用品及避孕套等物。罗东指认了该现场是卖淫女从事卖淫活动的场所。
17、视听资料、电子数据（光盘一张），证实了2017年8月29日公安机关在兴天河洗浴中心现场查获情况。
18、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罗东系传唤到案，不具有自首情节。
19、前科材料（判决书、取保候审决定书），证实被告人罗东犯抢劫罪，于2015年3月3日被抓获，同年8月被营山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三年，同年8月25日释放接受社区矫正。
本案争议焦点（一）是被告人犯罪行为的定性，合议庭综合评判如下：
组织卖淫是指组织者组织多人进行卖淫，组织者有组织行为。组织行为，包括对卖淫人员的管理组织或者对卖淫活动的管理组织或者两者兼有。针对卖淫人员的管理组织方面，有安排食宿、提供休息场所、安排车辆接送等；针对卖淫活动的管理组织方面，有组织印制招嫖名片、安排发放名片、跟嫖客洽谈具体事项（价格、支付方式、卖淫地点等）、安排卖淫人员、处理卖淫过程中与嫖客的纠纷、事后费用分成结算等。介绍卖淫指行为人只提供招嫖信息和收取一定介绍费，不参与议价，不给卖淫人员提供食宿、车辆接送等。容留卖淫是仅为卖淫人员提供进行卖淫活动的处所的行为。依据查明事实，本案被告人罗东对卖淫人员有安排食宿、提供休息场所、安排车辆接送等行为，对卖淫活动有跟嫖客洽谈价格、支付方式、安排卖淫人员、事后费用分成结算行为，其对卖淫人员和卖淫活动均有管理组织行为，且案发当日有五名卖淫女在其店内从事卖淫活动，其行为特征符合组织卖淫罪的特点，应以组织卖淫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对被告人罗东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应当以容留、介绍卖淫罪对被告人罗东定罪量刑的意见不予支持。
本案争议焦点（二）是卖淫人员的人数，合议庭综合评判如下：
案发当日（2017年9月28日），被告人罗东经营管理的兴天河洗浴中心有五名卖淫女从事卖淫活动，无论是其店内的，还是其临时组织过来的，均应当认定为其组织卖淫人员的人数。公诉机关结合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营业账单与工号的编排等证据推定还有其他人员在此从事卖淫，但其他人员没有具体姓名、身份证号码，也未进行讯问，未经查证属实，不能作为定案的证据，根据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不宜将推定人员作为在此的卖淫者处理。故认定被告人罗东组织的卖淫人员人数在三人以上不足十人。对辩护人的“罗东组织卖淫罪人数未达到组织卖淫的标准”的意见不予支持。
本案争议焦点（三）是被告人罗东的违法所得，合议庭综合评判如下：
经查，兴天河洗浴中心在2017年7月初至2017年8月29日期间非法获利91,154元，但兴天河洗浴中心不是被告人罗东开设的，被告人罗东只是受雇于兴天河洗浴中心的管理人员，其与兴天河洗浴中心如何结算工资待遇，公诉机关未提供相关的证据证明，被告人罗东的犯罪所得无法查清，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告人罗东违法所得的具体金额。
本院认为，被告人罗东妨害社会管理秩序，组织多人卖淫，其行为已构成组织卖淫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被告人罗东曾犯抢劫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三年，并处罚金4,000元，在缓刑考验期内又犯新罪，应当撤销缓刑，数罪并罚。被告人罗东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依法可从轻处罚；其自愿认罪、认罚，可酌情从轻处罚。对公诉机关的相关公诉意见和被告人罗东及其辩护人的其他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八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七条、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组织、强迫、引诱、容留、介绍卖淫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罗东犯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撤销营山县人民法院（2015）营少刑初字第20号刑事判决书对被告人罗东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4,000元的缓刑执行部分。实行数罪并罚，决定合并执行有期徒刑六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4,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原羁押5个月23天），即自2017年8月30日起至2023年6月6日止。罚金在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缴纳（原已缴纳4,000元在执行时抵减）］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高全明
人民陪审员 刘 帅
人民陪审员 张 伟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杨晓敏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五十八条第一款组织、强迫他人卖淫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拘役的，执行有期徒刑。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管制，或者拘役和管制的，有期徒刑、拘役执行完毕后，管制仍须执行。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第一条以招募、雇佣、纠集等手段，管理或者控制他人卖淫，卖淫人员在三人以上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五十八条规定的“组织卖淫”。
组织卖淫者是否设置固定的卖淫场所、组织卖淫者人数
多少、规模大小，不影响组织卖淫行为的认定。
第十三条犯组织、强迫、引诱、容留、介绍卖淫罪的，应当依法判处犯罪所得二倍以上的罚金。共同犯罪的，对各共同犯罪人合计判处的罚金应当在犯罪所得的二倍以上。
对犯组织、强迫卖淫罪被判处无期徒刑的，应当并处没收财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