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仪陇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1324刑初35号
公诉机关仪陇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太红，男，生于1966年3月10日，汉族，小学肄业，四川省仪陇县人，粮农，住仪陇县。因涉嫌寻衅滋事罪，于2017年9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9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仪陇县看守所。
辩护人莫颜励，四川修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良仕，男，生于1964年6月14日，汉族，初中肄业，四川省仪陇县人，粮农，住仪陇县。因涉嫌寻衅滋事罪，于2017年9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9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仪陇县看守所。
被告人陈忠，男，生于1954年5月20日，汉族，初中肄业，四川省仪陇县人，粮农，住仪陇县。因涉嫌寻衅滋事罪，于2017年9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9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仪陇县看守所。
辩护人莫晓斌，四川泰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仪陇县人民检察院以南仪检公诉刑诉（2018）2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太红、陈良仕、陈忠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1月26日向本院提出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仪陇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彦权、书记员邢琼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太红及其辩护人莫颜励、被告人陈良仕、被告人陈忠及其辩护人莫晓斌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仪陇县人民检察院指控:
2009年左右，由被告人陈太红、陈良仕、陈忠等人每人自筹资金1000余元及国家出资，对仪陇县丁字桥镇元滩村3组的部分道路进行了硬化。道路建成后，经出资人集体商议决定，对经过该路段拉建材的重型车辆收取过路费。2012年被告人陈良仕等人采用拦车的方式，强行向被害人陈某某1收取过路费3000元。2012年11月、2013年、2016年底，被告人陈良仕分别向被害人饶某某、罗某某1、林某某1收取过路费2000元、3000元、3000元，2016年底被告人陈忠向被害人陈某某2收取过路费3000元。2016年底，被告人陈太红、陈良仕、陈忠等人将收取的过路费，按出资人数平分，并在分钱时从集资人陈某某3处扣除应向刘某某2收取的过路费，其余出资人每人分得300余元。
2017年3月，被告人陈忠、李某某（另案处理）采用拦车的方式，从被害人王某某处收取过路费3500元。2017年8月，被告人陈太红、陈良仕、陈忠、李某某、林某某2（另案处理）采用拦车的方式，向被害人邱某某1收取过路费2000元。
2017年8月，丁字桥镇政府得知陈太红等人向经过其集资修建的路段的建房贫困户收取过路费后，撤掉元滩村三组河提公路上的防护墩，以便贫困户通行，但被告人陈太红，陈良仕、陈忠等人仍以各种借口对途径河提公路的车辆进行阻拦。2017年8月中旬、9月12日、9月13日，被告人陈太红、陈良仕等人先后三次在河提公路阻拦给邱某某2拉建房材料的车辆，强行收取被害人邱某某2过路费2000元，陈太红从中给了罗某某2（另案处理）300元。2017年9月14日，被告人陈太红、陈忠等人在河提公路阻拦给邱某某3拉建房材料的车辆，并强行收取被害人邱某某3过路费2000元，陈太红从中给了罗某某2300元。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太红、陈良仕、陈忠强拿硬要他人财物，破坏社会秩序，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应当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三被告人到案后如实公诉自己的罪行，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陈太红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当庭自愿认罪，请求从宽处罚。其辩护人的意见是，1、对本案定性即被告人陈太红的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无异议，对指控被告人陈太红等相关人员强拿硬要的金额有异议。本案基本事实是：2009年左右，由被告人陈太红、陈良仕、陈忠等8户57人每人自筹资金1000余元及国家出资，对仪陇县丁字桥镇元滩村3组的部分道路进行了硬化，道路建成后，经出资人集体商议决定，对非集资户拉建材的重型车辆经过该路段时收取部分费用用于公路维护，并由每两户负责一年的收取，从2012年至2017年8月，他们先后收取了陈某某1、饶某某、罗某某1、林某某1、陈某某2、王某某、邱某某1的所谓“过路费”用于公路维护。8户集资人是集体决定收取且收取了部分非集资人过往重车的费用，被告人陈太红只参与了其中部分收费，且他们收费是为了维护公路，符合当地村级公路建设现状，有一定的合理性，但其未得到也不可能得到相关主管部门许可，又具有违法性。他们的行为应当由行政法律法规调整，不应纳入他们在本案中的犯罪金额计算。2018年8月丁字桥政府得知陈太红等人向经过集资修建路段的建房户收取过路费后，出面干预并采取撤掉河堤公路的措施，让建房户拉材料方便通行，本案被告人及其相关人员阻拦过路重车从河堤公路通过而让其从他们集资修建的公路通过并收取费4000元，属于强拿硬要，符合寻衅滋事的特征，应当认定为其犯罪金额。2、被告人陈太红有以下法定、酌定从轻处罚情节：坦白，系处罚、偶犯，对全案收取的费用进行了退赔，取得了所有被害人的谅解。
被告人陈良仕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当庭自愿认罪，请求从宽处罚。
被告人陈忠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当庭自愿认罪，请求从宽处罚。其辩护人的意见是，1、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忠犯寻衅滋事罪的定性无异议，对指控被告人陈忠等相关人员强拿硬要的金额有异议。除同意陈太红的辩护人的意见外，还需强调一点，在本社公路修建过程中未出资修路的村民，在后期建房过程中自愿缴纳一部分费用，属于对前期未投入修路集资款的补偿以及公路后期的维护费，是双方共同意思的表示，属于民事行为。2、被告人陈忠有以下法定或酌定的量刑情节：其在公安未掌握案情性质介入调查时，自动如实供述罪行，应认定为自首，属于法定从轻或减轻处罚的情节；平时表现好，此次属初犯偶犯、从犯；认罪态度好，当庭自愿认罪；赔偿了受害人损失并取得了受害人谅解。建议对其判处5个月以下拘役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09年左右，由被告人陈太红、陈良仕、陈忠等8户57人每人自筹资金1000余元及国家出资，对仪陇县丁字桥镇元滩村3组的部分道路进行了硬化。道路建成后，经出资人集体商议决定，对非集资户建房拉建材的重型车辆途径该路段时收取“过路费”用于公路维护，排序每两户人收取一年。经办人陈良仕、陈忠、李某某（另案处理）、陈太红、林某某2（另案处理）于2012年至2017年8月先后收取了陈某某1、饶某某、罗某某1、林某某1、陈某某2、王某某、邱某某1、刘某某2（陈某某3代交）的“过路费”22500元。2016年底，8户集资户怕保管人挪用收取的“过路费”，便将2016年底前收取的“过路费”按出资人数每人平分302元，并在分钱时从集资人陈某某3处扣除应向刘某某2收取的“过路费”3000元。2017年收取的“过路费”保管在经办人手中。
2017年8月下旬，丁字桥镇政府得知被告人陈太红、陈良仕、陈忠等人向经过其集资修建的路段的建房贫困户收取过路费后，对其进行了制止教育，并撤掉元滩村三组河提公路上的防护墩，以便贫困户通行，但被告人陈太红、陈良仕、陈忠等人仍以各种借口对途径河提公路的车辆多次进行阻拦，让其经过集资修建的路段并强行收费。被告人陈太红、陈良仕、陈忠等人于2017年9月13日、9月14日，先后分别强行收取被害人邱某某2、邱某某3过路费2000元，分别给了车辆须途径其家包产地的罗某某2（另案处理）300元计600元损失费。
同时查明，三被告人到案后均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三被告人及其亲属退赔了被害人及本案所有被收取过路费的其他人员的费用，取得了所有被收取过路费人员的谅解。
上述事实，被告人陈太红及其辩护人莫颜励、被告人陈良仕、被告人陈忠及其辩护人莫晓斌在庭审过程中无异议，并有经法庭举证、质证并予以使用的如下证据在案证实：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被告人陈太红、陈良仕、陈忠的户籍信息证明、强制措施文书、供述与辩解、到案经过，证人林某某2、李某某、罗某某2、陈某某3、林某1、许某某1、陈某某4、陈某某5、陈某某6、陈某某7、谢某某、马某某、阳某某、许某某2、郑某、罗某某2、陈某某8、林某某3、罗某某3、周某的证言，丁字桥政府出具的补偿分摊表，勘验笔录，陈太红等人收取过路费领条，陈某某1、饶某某、罗某某4、林某某1、刘某某2、陈某某2、王某某、邱某某1、邱某某2、邱某某3的陈述，辨认笔录，视听资料，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邱某某3、邱某某2、陈某某2、饶某某、林某某1、邱某某1、陈某某1、罗某某1的领条或收条及谅解书、王某某的领条，仪陇县丁字桥镇村委会证明二份，刻录元滩村3组道路情况的光盘一份。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案争议焦点之一是：仪陇县丁字桥镇元滩村3组集资修建路段的集资户在相关行政或主管部门未干预或撤掉河堤公路防护墩之前收取重车“过路费”的定性？
仪陇县村道、社道公路建设资金来源是由政府出资一部分、社会捐资一部分、个人集资一部分，对公路的养护是人人有责。仪陇县丁字桥镇元滩村3组集资户向非集资户的重车通过其路段收取一定的维护费即所谓的“过路费”是事出有因，他们的行为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的“无事生非型”寻衅滋事情形，也不符合第一条第二款规定的“小题大做型”寻衅滋事情形，它符合第一条第三款事出有因一般不认定为“寻衅滋事”情形的特征，他们当时的行为也未经有关部门批评制止或处理处罚，故对本案中仪陇县丁字桥镇元滩村3组集资修建路段的集资户在相关行政或主管部门未干预或撤掉河堤公路防护墩之前收取重车“过路费”即公路维护费的行为不认定为寻衅滋事，其积极实行者陈太红、陈良仕、陈忠等的行为可由其他相关法律调整，不作为本案犯罪处理。
本案争议焦点之二是：被告人陈忠是否构成自首、属从犯？经查明，被告人陈忠系公安机关掌握其犯罪线索后从其家中将其带走，其不具有投案的主动性，不能认定为自首。在共同犯罪过程中，被告人陈忠是积极参与者，不宜认定为从犯。对被告人陈忠的辩护人关于被告人陈忠应为“自首”、“从犯”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太红、陈良仕、陈忠伙同他人在2017年8月中旬经丁字桥镇政府及其工作人员及元滩村干部告诫并撤出河堤公路防护墩后，仍以各种借口强行收取贫困户邱某某2、邱某某3拉建房材料车辆过路费共计4000元，情节严重，破坏社会管理秩序，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犯罪，应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陈太红、陈良仕、陈忠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陈太红、陈良仕、陈忠及其亲属退赔了被害人邱某某2、邱某某3及其他被收取过路费人员的费用并取得了他们的谅解，均可酌定从轻处罚。对公诉机关的相关公诉意见和被告人陈太红及其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被告人陈良仕的相关辩护意见、被告人陈忠及其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太红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9月14日起至2018年7月13日止）。
二、被告人陈良仕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9月14日起至2018年7月13日止）。
三、被告人陈忠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9月15日起至2018年7月14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高全明
人民陪审员 董文君
人民陪审员 李端花
二〇一八年三月九日
书 记 员 杨晓敏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九十三条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二）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的；（四）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行为人为寻求刺激、发泄情绪、逞强耍横等，无事生非，实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规定的行为的，应当认定为“寻衅滋事”。行为人因婚恋、家庭、邻里、债务等纠纷，实施殴打、辱骂、恐吓他人或者损毁、占用他人财物等行为的，一般不认定为“寻衅滋事”，但经有关部门批评制止或者处理处罚后，继续实施前列行为，破坏社会秩序的除外。
第四条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破坏社会秩序，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的“情节严重”：
（一）强拿硬要公私财物价值一千元以上，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价值二千元以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