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徐民终字第0048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卜凡刚，农民。
上诉人（原审原告）杜玉洁，农民。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郭述新，徐州市泉山区王陵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环艺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武进区嘉泽镇成章街。
法定代表人许玉方，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苏漩，徐州市云龙区彭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方仁志，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铜山县诚信花木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铜山区铜山新区湘江路县政府北大门对面200米。
法定代表人陈玉兰，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矿业大学，住所地徐州市大学路*号。
法定代表人葛世荣，学校校长。
委托代理人焦梓烜，江苏红杉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沈兴成，江苏红杉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卜凡刚、杜玉洁因与上诉人常州环艺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常州环艺公司）、被上诉人铜山县诚信花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铜山诚信公司）、被上诉人中国矿业大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4）泉民初字第01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卜凡刚、杜玉洁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郭述新，上诉人常州环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苏漩、方仁志，被上诉人中国矿业大学的委托代理人焦梓烜、沈兴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5年8月，中国矿大南湖校区指挥部通过招投标将该校南湖校区公共教学3、4、5区及绿轴景观施工工程、中心水系E、F段景观工程发包给常州环艺公司施工，并分别与常州环艺公司签订《中国矿业大学校区二期公共教学3、4、5区及绿轴景观施工合同》和《中国矿业大学校区中心水系E、F段景观施工合同》。2005年8月23日，常州环艺公司经由张嘉玲以其第十项目经理部的名义，与铜山诚信公司签订《矿大公共教学区景观第Ⅱ标段、水系EF段工程施工承包协议》，将其承包的中国矿大南湖校区2个标段的部分工程转包给铜山诚信公司。2005年9月17日，铜山诚信公司将该工程转包给杜玉洁、卜凡刚，约定：1、铜山诚信公司与常州环艺公司所达成协议中的权利、义务全部由杜玉洁、卜凡刚承担；2、铜山诚信公司不再参与工程的任何利润分配，也不再负担工程的任何投资。
此后，杜玉洁、卜凡刚组织有关人员进行了大部分工程施工，后由于与常州环艺公司的项目经理张嘉玲发生冲突而撤场，随后张嘉玲继续组织人员将该工程施工完毕。施工过程中，张嘉玲将中国矿业大学支付的部分工程款中的1180950元支付给铜山诚信公司，铜山诚信公司将该1180950元款项全部支付给杜玉洁、卜凡刚。
2007年，杜玉洁、卜凡刚以铜山诚信公司、常州环艺公司、张嘉玲、中国矿业大学为被告起诉至铜山区人民法院，要求以上单位及个人支付工程款、违约金及利息582242元，因其增加诉讼请求该案被移送至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杜玉洁、卜凡刚在该次诉讼的诉状中有“另外，由于张嘉玲拖延竣工验收，造成原告工地上的电缆丢失、养护期延长等损失，对此原告保留诉权”的内容。该案在审理过程中，2008年12月18日的开庭笔录中杜玉洁、卜凡刚的代理人称“在本案中不主张对相关违约金及利息，但对相关违约金及利息、损失保留诉权”。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6月20日作出（2007）徐民一初字第105号民事判决，判令铜山诚信公司支付杜玉洁、卜凡刚工程款1713878.88元；常州环艺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中国矿业大学在其欠付常州环艺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驳回杜玉洁、卜凡刚对张嘉玲的诉讼请求；驳回杜玉洁、卜凡刚的其他诉讼请求。卜凡刚、常州环艺公司、中国矿业大学对该判决不服提起上诉，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6月7日作出（2009）苏民终字第0245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2年3月29日作出（2010）徐民初字第76号民事判决，判令铜山诚信公司支付杜玉洁、卜凡刚工程款1734750.01元；常州环艺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中国矿业大学在其欠付常州环艺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驳回杜玉洁、卜凡刚对张嘉玲的诉讼请求；驳回杜玉洁、卜凡刚的其他诉讼请求。杜玉洁、卜凡刚对该判决仍不服并提出上诉，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10月8日作出（2012）苏民终字第0150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判。
其后，中国矿业大学于2012年12月6日向常州环艺公司支付工程款1973237.00元。因常州环艺公司等未按判决内容主动履行，杜玉洁、卜凡刚向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拖欠工程款。至2014年4月11日，常州环艺公司共向杜玉洁、卜凡刚支付工程款、迟延利息等计2018739.65元。
2013年12月26日，卜凡刚、杜玉洁以在前诉中对拖欠工程款期间的利息及相关损失保留诉权且涉案工程的造价和拖欠工程款具体数额等直到2012年10月8日才经法院确定为由起诉来院，要求常州环艺公司、铜山诚信公司、中国矿业大学支付拖欠工程款期间的利息1055326.02元并赔偿损失210585.65元。常州环艺公司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管辖权异议要求将该案移送至其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审理，法院经审查于2014年2月19日作出（2014）泉民辖初字第0021号民事裁定，驳回了常州环艺公司提出的管辖权异议。常州环艺公司对该裁定不服提出上诉，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6日作出（2014）徐民辖终字第0098号民事裁定，以“卜凡刚、杜玉洁曾要求上诉人环艺公司等被告支付工程款向本院提起诉讼，该诉讼虽然已经本院及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终结，但前次起诉，卜凡刚、杜玉洁主张环艺公司等被告支付工程款，并没有主张欠付工程款期间的利息及损失”等理由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审理过程中，常州环艺公司、中国矿业大学分别以辩称理由进行答辩，铜山诚信公司未到庭应诉。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卜凡刚、杜玉洁作为实际施工人完成了中国矿业大学发包的、由常州环艺公司、铜山诚信公司转包的工程，其应获得的工程款已由法院判决并执行完毕，现卜凡刚、杜玉洁再次诉讼要求取得工程款利息和损失赔偿，其诉讼请求能否支持需要依法进行审查。
一、关于本案是否违反一案不二审原则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一事不二审原则是指人民法院已经处理过的合同诉讼案件或者正在审理的合同诉讼案件，双方当事人都不得再就同一诉讼标的、以同一理由向人民法院另行起诉。卜凡刚、杜玉洁在前此诉讼中主张的是工程款本金，法院最终判决向其支付的也是工程款本金，并没有涉及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及损失赔偿问题；卜凡刚、杜玉洁本次诉讼是基于工程款所发生的利息以及前次诉讼未涉及的损失赔偿问题，因此两次诉讼并非同一标的，故本次起诉不属于重复诉讼。二、关于常州环艺公司、铜山诚信公司、中国矿业大学应向卜凡刚、杜玉洁如何承担责任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虽然业已生效的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徐民初字第76号及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2）苏民终字第0150号民事判决认定，常州环艺公司与铜山诚信公司签订的合同未经中国矿业大学同意，且卜凡刚、杜玉洁没有施工资质而导致常州环艺公司与铜山诚信公司以及铜山诚信公司与卜凡刚、杜玉洁签订的合同为无效合同，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的解释》中只规定了发包人欠付工程款应当支付相应的利息，而没有规定合同无效对发包人支付利息的影响，因此卜凡刚、杜玉洁仍可获得迟延支付的工程款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的无效合同的处理原则为双方相互返还或折价补偿，双方都有过错的各自承担相应责任。根据原判决认定，导致合同无效的原因是常州环艺公司与铜山诚信公司、铜山诚信公司与卜凡刚、杜玉洁签订的合同未经中国矿业大学同意以及卜凡刚、杜玉洁无施工资质，就此而言，中国矿业大学因对涉案合同无效没有过错，其没有在上述判决前支付剩余工程款也是因卜凡刚、杜玉洁提起诉讼后对工程款的保全，该过程中中国矿业大学也不存在过错，且在上述判决生效后中国矿业大学即将涉案工程款全部拨付，因此其不应再对工程款利息的支付承担责任。虽然卜凡刚、杜玉洁对合同无效也有过错，但其没有及时获得完成工程的工程款确实存在损失，对合同无效有过错的铜山诚信公司仍应承担向卜凡刚、杜玉洁支付延迟支付工程款利息的责任，常州环艺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已将应付铜山诚信公司的工程款全部交付，且前案判决确定常州环艺公司对铜山诚信公司所负卜凡刚、杜玉洁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常州环艺公司对铜山诚信公司应向卜凡刚、杜玉洁支付的工程款利息继续承担连带责任。三、关于卜凡刚、杜玉洁的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1、关于工程款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规定，发包人欠付工程款的，应当支付相应的利息，但利息的支付应以当事人的主张为前提且应在法定诉讼时效期间提出。卜凡刚、杜玉洁虽然在前次诉讼中提到保留追索利息以及损失赔偿诉权的主张，但自其2008年12月18日明确提出保留诉权后，既未在前案中提出增加诉讼请求的主张也未另案进行诉讼，而是直到2013年12月26日才向法院主张未付工程款利息，因此应向卜凡刚、杜玉洁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的期间应为2011年12月26日至2013年12月26日，其余部分因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法院不予支持。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常州环艺公司、铜山诚信公司已承担了2012年10月8日后的延付工程款利息，故应向卜凡刚、杜玉洁支付工程款利息的期间为2011年11月26日至2012年10月8日，以工程款本金1973237元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常州环艺公司、铜山诚信公司应支付的利息为112545元[1973237元×6.56%÷12个月×（10+13/30）个月]。2、关于拖延验收所造成的损失。卜凡刚、杜玉洁提交的有关工程完工和验收的证据为常州环艺公司、铜山诚信公司、中国矿业大学所否认，因其未进一步提供可以证明确实存在超期验收而给其造成损失的证据；且即便验收延期属实，也是发生在2006年，如前所述，卜凡刚、杜玉洁虽然在前次诉讼中提到对因验收迟延造成的损失保留诉权，但因其在声明保留诉权后一直没有提起诉讼或以其他方式主张权利，且延迟验收造成的损失并不以工程款数额的确定为前提，至其提起本次诉讼时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故对该诉讼主张法院依法不予支持。遂判决：一、被告铜山县诚信花木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卜凡刚、杜玉洁工程款利息112545元；二、被告常州环艺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卜凡刚、杜玉洁对被告中国矿业大学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卜凡刚、杜玉洁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卜凡刚、杜玉洁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首先，拖欠工程款的利息是基于工程款被拖欠所产生的孳息，因此利息的确定需要以主债务的确定为前提，而主债务的确定要以工程造价的确定为基础，故拖欠工程款利息的诉讼时效应从拖欠工程款的具体数额确定之日开始起算。涉案工程造价的鉴定结论以及拖欠工程款的具体数额，直至2012年10月8日才由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2）苏民终字第0150号生效判决最终确定，而卜凡刚、杜玉洁在2007年1月向铜山区人民法院起诉时，已在起诉状中明确要求主张利息及损失，后因案情疑难复杂才对该部分诉请保留诉权。而且当时拖欠工程款的具体数额尚不确定，也不具备履行支付工程款利息义务的现实可能性。其次，涉案施工合同约定“剩余的工程款在保养、养护期结束后，按照审计部审结的决算，然后再扣除死亡的苗木后进行支付”，该约定证明双方对涉案剩余工程款及利息的支付时间及期限并无明确约定。即使约定了剩余工程款的履行期限，也需在工程造价审计结果确定后仍不履行支付相关款项的义务时，才对卜凡刚、杜玉洁的权利构成侵害，故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之日，最早也应在工程造价审计结果确定即2012年10月8日之后。故诉争的拖欠工程款利息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从2012年10月8日起算，而非2008年12月18日。再者，拖欠工程款的利息是基于工程款逾期支付产生的孳息，与工程款系从属关系，属从债权，而非与拖欠工程款的本金分离而独立存在的支分权利息之债，故债权人主张主债权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应及于从债权。综上，卜凡刚、杜玉洁于2013年12月26日起诉主张工程欠款利息的诉讼时效并未届满。二、一审判决支付卜凡刚、杜玉洁工程款利息112545元系认定事实错误。依据之前生效判决确定的工程欠款1734750.01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2007年11月17日发布的五年以上年贷款利率7.83%，从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2007年11月17日计算至一审判决认定的截止时间2012年10月8日得出的利息共计664439.6元（1734750.01元×0.0783÷360天×1761天），故一审判决所依据的利息计算基数、利率以及应支付利息的时间节点均有误。另外，从2006年5月28日至2007年11月17日期间拖欠卜凡刚、杜玉洁的工程进度款共计1669458.4元，由此产生的利息为153849.8元（1669458.4元×0.0638÷360天×520天），以上两项利息合计818289.4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依法全部支持。三、一审法院以中国矿业大学已将涉案工程款全部拨付为由，判决其不应承担工程欠款利息系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中国矿业大学只要欠付常州环艺公司工程款，就应对涉案工程款利息承担连带责任，而是否欠付的前提必须以双方结算为依据。中国矿业大学不仅未提供双方已结算的证据，在一审中亦自认双方并未进行结算。因中国矿业大学欠付常州环艺公司的工程款数额尚未确定，故应对涉案工程款的利息承担连带责任。此外，工程款的利息属法定孳息而非损失，不应以存在过错与否为前提，且中国矿业大学故意拖延结算对本案工程款的拖欠存在主要过错，应对此承担相应责任。
上诉人常州环艺公司答辩称：卜凡刚、杜玉洁的上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具体参照常州环艺公司上诉意见。
被上诉人中国矿业大学答辩称：1、常州环艺公司与铜山诚信公司签订的合同未经中国矿业大学同意，且卜凡刚、杜玉洁并无相应施工资质，以致常州环艺公司与铜山诚信公司，铜山诚信公司与卜凡刚、杜玉洁之间的合同为无效合同。在其签订合同以及施工过程中，中国矿业大学也不存在过错。判决生效后，中国矿业大学立即将涉案工程款全额拨付，故不应再对工程款产生的利息承担责任。2、中国矿业大学未在判决前支付剩余工程款是因为卜凡刚、杜玉洁提起诉讼后对涉案工程款进行保全，对此中国矿业大学也不存在过错。
上诉人常州环艺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常州环艺公司与卜凡刚、杜玉洁之间并无合同关系，对铜山诚信公司与其之间的转包关系亦不了解。双方对利息问题并无约定，依法不应支付利息。建设工程诉讼中突破合同相对性仅限于工程款，并未规定实际施工人可突破合同相对性主张工程款利息。2、卜凡刚、杜玉洁的诉讼请求已严重超过诉讼时效，依法应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卜凡刚、杜玉洁于2007年1月就工程款向法院起诉时就拖欠工程款的利息及所谓损失保留了诉权，其应在法定期限内主张权利，现时隔六年后单独提起诉讼于法无据，一审认定支付工程欠款利息的期间应为2011年12月26日至2013年12月26日亦无依据。3、常州环艺公司支付了全部的工程款、诉讼费、保全费及延期付款利息共计2018739.65元，其中已包含延期付款利息243558.9元。4、导致工程款无法支付和扩大的所谓利息损失责任在卜凡刚、杜玉洁的无理缠诉及保全行为，因此造成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
上诉人卜凡刚、杜玉洁共同答辩称：1、一审法院判决常州环艺公司对铜山诚信公司欠付工程款利息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2、卜凡刚、杜玉洁主张的工程款利息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具体理由同上诉意见。3、常州环艺公司收到卜凡刚、杜玉洁递交的验收报告和结算书后，未积极协调组织与发包人验收和结算，进而导致本案诉讼，应承担相应责任。
被上诉人中国矿业大学答辩称：同针对上诉人卜凡刚、杜玉洁上诉的答辩意见。
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卜凡刚、杜玉洁关于工程欠款利息的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涉案工程欠款利息数额如何确认；3、上诉人常州环艺公司应否对涉案工程欠款利息承担连带责任；4、被上诉人中国矿业大学应否对涉案工程欠款利息承担责任。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一、上诉人卜凡刚、杜玉洁关于工程欠款利息的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院认为，诉讼时效是指权利人经过法定期限不行使权利，依法规定其胜诉权归于消灭的制度。卜凡刚、杜玉洁于2007年1月就涉案工程欠款及利息等问题向法院提起诉讼，诉讼时效因此中断，但其2008年12月18日提出对利息及损失保留诉权的意思表示系不在此次诉讼中就利息及损失主张权利。后卜凡刚、杜玉洁就利息及损失等再次提起诉讼的时间为2013年12月26日，根据法定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自起诉之日倒推两年，即2011年12月26日至2013年12月26日为诉讼时效期间，另结合卜凡刚、杜玉洁诉称的利息计算期间2007年11月17日至2012年10月8日，故一审法院判决认定2011年12月26日至2012年10月8日期间的利息尚未超出法定诉讼时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其次，本案诉称的利息系已届清偿期而尚未清偿的支分权利息之债，因与原本的债权即工程欠款分离而具独立性，诉讼时效亦应分别计算，另卜凡刚、杜玉洁保留诉权的主张，并非引起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定事由，亦不产生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故其主张利息部分应自2012年10月8日重新起算诉讼时效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涉案工程欠款利息数额如何确认的问题。本院认为，涉案工程欠款的利息应以工程款本金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相应期间的利息数额。2012年10月8日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终审判决虽然认定工程欠款数额为1734750.01元，而本案一审法院是以1973237元为本金计算工程款利息，但上诉人卜凡刚、杜玉洁以及上诉人常州环艺公司对此均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对该工程款利息计算本金的认可，另上诉人卜凡刚、杜玉洁主张以2007年11月17日发布的五年以上年贷款利率7.83%计算利息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故一审法院据以认定尚处时效期间内的2011年12月26日至2012年10月8日的工程欠款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三、关于上诉人常州环艺公司应否对涉案工程欠款利息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建设工程因转包、违法分包导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实际施工人可要求转包人、违法分包人和发包人对工程欠款承担连带责任。常州环艺公司未经发包人许可将涉案工程部分项目违法分包给铜山诚信公司，后铜山诚信公司又将其转包给无资质的个人卜凡刚、杜玉洁施工，以致常州环艺公司与铜山诚信公司，铜山诚信公司与卜凡刚、杜玉洁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均属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实际施工人可参照合同约定主张工程折价补偿款，而利息作为工程款的法定孳息亦应予以支持。故常州环艺公司虽与卜凡刚、杜玉洁并无合同关系，但其作为违法分包人依法应对铜山诚信公司欠付卜凡刚、杜玉洁的工程欠款利息承担连带责任。
四、关于被上诉人中国矿业大学应否对涉案工程欠款利息承担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因违法分包、转包致使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实际施工人主张工程价款的，发包人仅在其欠付违法分包人或转包人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中国矿业大学作为涉案工程发包人，对涉案工程违法分包、转包的事实并不知晓，且其与常州环艺公司订立的《中国矿业大学南湖校区建筑工程承包合同》中亦作出了剩余款项待保修、养护期结束后决算的约定。但因卜凡刚、杜玉洁提起诉讼保全，中国矿业大学未能及时履行剩余款项的付款义务。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2）苏民终字第0150号判决作出后，中国矿业大学已将剩余工程款及时拨付常州环艺公司，故迟延支付工程款的责任并非因中国矿业大学所致，故中国矿业大学亦不应就欠付工程款的利息承担连带责任。至于卜凡刚、杜玉洁诉称中国矿业大学存在故意拖延结算以致迟延付款的问题，因其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此不予采信。
综上，上诉人卜凡刚、杜玉洁，上诉人常州环艺公司的上诉请求均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案件受理费13351元，由上诉人卜凡刚、杜玉洁负担10800元，由上诉人常州环艺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55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廖伟巍
审判员 宋新河
审判员 赵明辉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孙晓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