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豫09民终16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祝某，女，1981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安阳市文峰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任某甲，女，2011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安阳市文峰区。
法定代理人：祝某，基本情况同上诉人祝某。系上诉人任某甲之母。
上诉人（原审原告）：冯锁竹，女，1935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任文婷，女，1987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
以上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伟，安阳市文峰区宏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时晶，男，1991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范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际义，男，1958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范县。系被上诉人王时晶之父。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景跃，男，1954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任丘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宝嵩，男，1988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任丘市。系被上诉人高景跃之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京涛，河北远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吴小涛，男，1975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任丘市。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建峰，男，1982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任丘市。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胡同锁，男，1987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范县。
上诉人祝某、任某甲、冯锁竹、任文婷（以下称祝某等四人）因与被上诉人王时晶、高景跃、吴小涛、李建峰、胡同锁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范县人民法院（2018）豫0926民初9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祝某等四人上诉请求：1、改判一审判决，即增加判决高景跃、吴小涛、李建峰、胡同锁共同在王时晶应承担69025.27元的赔偿责任范围内与王时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一审、二审、再审案件受理费均由王时晶、高景跃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将判决书案号（2017）豫0926民初1546号写成（2017）豫0926民初1456号。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涉案车辆在一年内进行多次交易不符合交易习惯，且王时晶、高景跃与吴小涛、李建峰、胡同锁陈述前后矛盾。首先，在（2015）范民初字第00795号案件审理中，王时晶未陈述涉案车辆交易过程，仅陈述涉案车辆未过户；在（2016）豫0926民再5号审理过程中，河南省范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范县法院）依职权追加吴小涛、李建峰、胡同锁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胡同锁陈述车辆交易过程自相矛盾，存在漏洞；在（2017）豫09民终363号审理中，祝某等四人发现高景跃提交公证书签名与其提交买卖合同签名不一致，高景跃代理人称买卖合同中的签名系高景跃之子代签。本案虽经多次审理，但涉案车辆的多次交易情况没有查明，导致错误判决。第一，高景跃未亲自到庭参加诉讼，吴小涛、李建峰、胡同锁、王时晶未同时到庭参加诉讼，导致涉案车辆转让过程未查清，人民法院应对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的上述人员进行拘传，查明案件事实。第二，范县法院经过四次审理后作出的本案一审判决，对原、被告提交证据证明力进行比较，认定祝某等四人的主张不能成立错误，高景跃及其他第三人的陈述不属于证据，其陈述前后矛盾，不能作为定案依据，高景跃提交公证书及一审法院询问笔录亦不是高景跃申请再审时提交的原始证据，属于后期完善，无法证明买卖合同有效。第三，一审判决祝某等四人承担再审案件受理费720元错误。3、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由高景跃、王时晶承担责任，一审判决适用该法第五十条错误。
王时晶辩称，祝某等四人的损失王时晶应当赔偿，但王时晶经济能力有限，无法立刻履行赔偿义务，王时晶对一审判决无异议。
高景跃辩称，1、高景跃作为本案原审被告，主体不适格，涉案车辆的所有人非高景跃，该车辆造成的损失依据法律规定不应由高景跃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一审判决程序合法。3、一审法院已经对连环买卖进行调查并予以核实，祝某等四人主张事实与理由无新证据支持。4、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最高人民法院复函中明确规定，连环购车未办理过户手续但车辆交付，原车主既不能支配该车的运营，也不能从该车的运营中获得利益，故原车主不应对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损害承担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吴小涛未到庭进行答辩。
李建峰未到庭进行答辩。
胡同锁未到庭进行答辩。
祝某等四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王时晶、高景跃及吴小涛、李建峰、胡同锁在交强险限额外按事故责任比例的40%共同赔偿祝某等四人各项损失共计240731.9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15日11时10分前后，李洪民驾驶豫Ｊ×××××号小型速腾轿车在范县新区沿新兴路由北向南行驶至产业集聚区新兴路与黄河路交叉路口时，与王时晶驾驶沿黄河路由西向东行驶的冀Ｊ×××××号帕萨特轿车相撞，造成豫Ｊ×××××号速腾轿车的乘车人任某乙当场死亡、驾驶人李洪民受伤，冀Ｊ×××××号帕萨特轿车的乘车人王际义、王爱荣受伤，豫Ｊ×××××号速腾轿车及冀Ｊ×××××号帕萨特轿车不同程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范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4年8月19日作出[2014]第172号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认定李洪民负事故的主要责任，王时晶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任某乙无责任。冀Ｊ×××××号帕萨特轿车登记车主为高景跃，高景跃于2013年9月3日转让给吴小涛,吴小涛于2013年9月7日转让给李建峰,李建峰于2013年10月1日转让于胡同锁，胡同锁于2013年11月7日转让给王时晶，均未办理车辆买卖过户登记。冀Ｊ×××××号轿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华北石油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合同生效期间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华北石油支公司依据范县法院作出（2015）范民初字第00795号民事判决书向祝某等四人履行了赔付义务，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范围内赔偿祝某等四人各项损失110000元。
祝某系受害人任某乙妻子，任某甲系任某乙女儿（2011年6月30日出生，非农业家庭户口），冯锁竹系任某乙外祖母，任文婷系任某乙妹妹，任某乙的父亲任太昌于1991年12月去世，母亲何九莲于2014年9月19日去世。祝某等四人于2015年5月12日诉至范县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祝某等四人亲属任某乙因交通事故死亡，范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事故责任认定，李洪民负事故的主要责任，王时晶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任某乙无责任，该责任认定程序合法，划分责任适当，予以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二条规定“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没有表示放弃继承，并于遗产分割前死亡，其继承遗产的权利转移给他的合法继承人”。任某乙于2014年5月15日死亡，其母亲何九莲作为法定继承人没有表示放弃继承，于2014年9月19日遗产分割前死亡，何九莲继承遗产的权利转移给她的合法继承人即其母亲冯锁竹、女儿任文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规定，车辆买卖以交付为生效要件，以登记为对抗要件，肇事车辆冀Ｊ×××××号帕萨特轿车经连环买卖后由胡同锁交付王时晶，自车辆交付时王时晶即取得了车辆的所有权。肇事车辆虽未过户，但高景跃已不是车辆所有权人或占用人，其已失去对车辆的支配能力，也不能从该车的营运中获得利益，不具有防范事故发生的控制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已经以买卖等方式转让并交付机动车但未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受让人承担赔偿责任。王时晶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高景跃辩称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采纳。祝某等四人诉请高景跃承担赔偿责任，无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事实，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参照2015年河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对祝某等四人的损失依法确认如下：死亡赔偿金为24391.45元/年×20年=487829元;丧葬费为38804元/年÷12个月×6个月=19401.99元；被扶养人任某甲的生活费为15726.12元/年×16年÷2人=125808.96元;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为24391.45元/年÷365×5天×5人=1670.64元；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为20元/天×5天×5人＝500元；任某乙因该交通事故死亡，在物质上给予相应赔偿的同时，再给予一定的精神抚慰金，合乎情理，于法有据，结合本次交通事故实际及所造成的损害后果和当地生活水平，祝某等四人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法确定为50000元为宜。上述各项损失共计685210.59元。祝某等四人的各项损失首先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华北石油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110000元，超出部分575210.59元，应由王时晶按其在本次事故中承担的次要责任赔偿，结合本案的具体情况及上述法律规定，王时晶承担祝某等四人损失的40%为宜，即230084.24元（575210.59元×40%）。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判决：一、王时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祝某等四人各项损失共计230084.24元；二、驳回祝某等四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41元，由王时晶负担；再审案件受理费720元由祝某等四人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祝某等四人提交河南国信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证明涉案车辆制动系统不符合要求，即使高景跃与吴小涛、李建峰、胡同锁、王时晶之间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涉案车辆亦属于依法禁止行驶的机动车，高景跃、吴小涛、李建峰、胡同锁也应承担相应的连带赔偿责任，且事故认定书中关于责任认定部分也有明确记载，涉案车辆是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王时晶质证意见：涉案车辆为合格车辆，涉案车辆制动系统有效。高景跃质证意见：1、该鉴定意见书为复印件，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2、该鉴定意见书落款日期为2014年8月13日，事故发生日期为2014年5月15日，事故认定书中明确表明豫Ｊ×××××与冀Ｊ×××××两车发生相撞，故该鉴定意见书所鉴定的车辆为坏损车辆。3、涉案车辆已经经过连环买卖，是否为法律禁止的机动车无从考证。吴小涛、李建峰、胡同锁均未到庭进行质证。
本院认证意见为：祝某等四人提交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冀Ｊ×××××小型轿车制动系统现时技术状况不符合要求”，即涉案车辆鉴定时制动系统不符合要求，但涉案车辆鉴定时间晚于车辆买卖时间，不能达到祝某等四人的证明目的。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高景跃与吴小涛、李建峰、胡同锁、王时晶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车辆买卖关系，高景跃、吴小涛、李建峰、胡同锁应否承担赔偿责任。
王时晶驾驶车辆与李洪民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导致任某乙当场死亡，涉案车辆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华北石油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该公司已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祝某等四人110000元，一审判决王时晶按照其承担责任比例赔偿祝某等四人各项损失230084.24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依据高景跃提交的其与吴小涛的买卖合同及公证书公证的网上出售车辆信息、李小涛、李建峰、吴同锁提交其三人之间的车辆买卖合同、范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对王时晶的询问笔录和各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高景跃、吴小涛、李建峰、胡同锁、王时晶对车辆买卖原因、经过进行合理的解释，可以认定高景跃、吴小涛、李建峰、胡同锁、王时晶之间存在连环车辆买卖合同关系，即高景跃将涉案车辆出售给吴小涛、吴小涛转卖给李建峰、李建峰转卖给胡同锁，胡同锁又转卖给王时晶。祝某等四人对上述五人之间的车辆买卖提出异议，但未提供充分证据推翻，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应否承担责任问题，高景跃、吴小涛、李建峰、胡同锁经过连环买卖，其四人已非车辆实际控制人，且本案事故发生时，车辆驾驶人为王时晶，王时晶亦认可其为车辆实际所有人，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能够证明王时晶所驾车辆系其借用他人，故高景跃、吴小涛、李建峰、胡同锁在本案事故发生时已不享有涉案车辆支配控制权，亦不获得车辆运行的利益，对交通事故的发生无法防范控制，且其未办理过户手续的行为与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后果不具有因果关系。另外，祝某等四人主张涉案车辆存在安全隐患，高景跃、吴小涛、李建峰、胡同锁仍进行交易，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祝某等四人提交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冀Ｊ×××××小型轿车制动系统现时技术状况不符合要求”，即涉案车辆鉴定时制动系统不符合要求，不能证明涉案车辆在转让时制动系统技术状况不符合要求，即祝某等四人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车辆冀Ｊ×××××在转让时已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的拼装车、已达到报废标准的机动车或者依法禁止行驶的其他机动车情形,且依据范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事故认定书，涉案车辆冀Ｊ×××××存在安全隐患是王时晶承担本次事故次要责任的原因之一，即王时晶已经因车辆存在安全隐患承担相应的责任。故祝某等四人请求高景跃、吴小涛、李建峰、胡同锁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祝某等四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26元，由上诉人祝某、任某甲、冯锁竹、任文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彦敏
审 判 员 马艳芳
审 判 员 李 辉
二〇一八年八月六日
代理书记员 张中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