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 n 民 事 判 决 书
＼n（2014）中中法民二终字第335号＼n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建海峡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n法定代表人：江建端，总经理。＼n委托代理人：林鹭，该公司职员。＼n委托代理人：崔芸庆，广东今久律师事务所律师。＼n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忠贤，男，1976年4月10日出生，住福建省莆田市，系中山火炬开发区贤盛建材部经营者。＼n委托代理人：侯文黔、林倩雅，均系广东正鸿律师事务所律师。＼n原审被告：何洪，男，1970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n上诉人中建海峡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海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许忠贤、原审被告何洪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3）中一法民二初字第7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n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中建海峡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房屋建筑、市政公用工程施工总承包；地基与基础、建筑装修装饰、机电安装、消防设施、附着升降脚手架工程专业承包；建筑工程项目的投资、运营等等。中建海峡公司的前身为中建七局第三建筑有限公司，其现有名称系于2012年7月11日经福建省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变更而来。＼n2011年初，中建海峡公司从发包人中山中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处承接了中山中海龙湾花园二、三标段工程（即二期工程）后，交由何洪实际施工，由何洪按工程结算造价的4%向其交纳项目管理费用，如工程质量优良，则由中建海峡公司返1%给何洪作为奖励。＼n施工过程中，许忠贤向中海龙湾花园二期工程工地出租1-6米的钢管以及各种规格的扣件、梯片。许忠贤送货时所出具的送货单（2011年4月至2012年2月），收货单位处分别手写为“中建七局三公司中山港口中海龙湾花园二期工地”、“中建七局三公司中海龙湾花园”、“中建七局三公司中海龙湾花园工地”、“中建七局第三建筑公司中海龙湾花园二期工地”、“中建七局”，送货单均由工地施工人员签收。＼n许忠贤为与承租方对账，所制作的23份对账单抬头处均印制为“中建七局第三建筑有限公司中海龙湾花园二期工地租用钢管”或“中建七局第三建筑有限公司中海龙湾花园二期工地租用钢管扣件租金表”，抬头下方的承租方则印制为“中建七局三公司中海龙湾花园二期项目部”，该23份对账单显示对账时间跨度自2011年6月12日起至2012年11月25日止，期间每个月均有对账，承租方的对账人均有两名及以上，有时是曾小洪与刘兴权或何洪与刘兴权，大部分是朱华与刘兴权；其中2012年11月25日的对账单载明，截至2012年11月15日，承租方租钢管6.46吨、扣件45361只（个）、梯片66片，总计欠租金1904895.1元，朱华、何洪、刘兴权、罗天强在该对账单落款承租方处签名确认。＼n许忠贤因就上述租金及租赁物追讨无果，遂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中建海峡公司、何洪连带支付许忠贤租金1904895.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从2013年4月16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中建海峡公司、何洪连带赔偿许忠贤6.46吨钢管和45361个扣件的损失共237098.7元（参照市场价，钢管3700元／吨、扣件4.7元／个）；3.中建海峡公司、何洪连带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n另查，许忠贤提供的钢管、扣件网站报价显示，钢管价格3200元-3900元／吨、扣件价格3元-5.6元／个。原审诉讼中，对于何洪主张的钢管、扣件损失分别按2400元／吨、3.5元／个计算，许忠贤予以认可，当庭确认按该单价计算损失。＼n又查，中建海峡公司提交的钢管扣件租赁合同标题下方的甲方（承租方）处空白，乙方（出租方）处印制为“中山火炬开发区贤盛建材部”，合同尾部的甲方由何洪签名，乙方则有许忠贤签名及加盖“中山火炬开发区贤盛建材部”公章。合同主要内容为乙方出租钢管及扣件给甲方，使用工地名称为中山市港口中海海湾花园二期工程，并约定了结算方式及双方权利义务等。原审庭审中，许忠贤称工地名称存在笔误，应为中海龙湾花园二期工程，并称许忠贤一直认可的交易对象是中建海峡公司，在签订该合同时，是许忠贤先签名盖章，交给何洪加盖中海龙湾花园二期工程项目部公章，但后来许忠贤没有收到该份合同。何洪对此称其是代表中建海峡公司签署的合同。＼n再查，中建海峡在原审第一次庭审后补充提交了致歉信和协议书，该致歉信由何洪于2013年12月10日签名。协议书由中建海峡东莞分公司与何洪于2013年12月19日签署。两份文件反映了何洪承认朱华与刘兴权系其雇请的员工，确认施工中自行采购原材料、租赁设备、雇请员工，何洪收到拨付款后向材料商、出租方支付等情况。＼n在原审法院另案审理的张从叶诉中建七局第三建筑有限公司（即中建海峡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七局三公司）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案号：2013中一法民二初字第735号）中，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6月19日，何洪以中建七局三公司（甲方）的名义与张从叶经营的荣邦租赁部（乙方）签订建筑起重机械租赁合同，该租赁合同由中建七局三公司和荣邦租赁部盖章确认，其中甲方经办人处有“何洪”的签名；租赁合同签订后，荣邦租赁部依约将租赁物交付中海龙湾花园二期工程使用。＼n在原审法院另案审理的黄伟文诉中建海峡公司、何洪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案号：2013中一法民二初字第731号）中，中建海峡公司与何洪均确认，发包方就案涉工程所应支付的工程款是打入中建海峡公司的账户，由中建海峡公司根据何洪的申请拨款给何洪。＼n原审诉讼中，中建海峡公司提供的工程项目拨款单反映何洪作为申请单位中海龙湾花园二期项目部经办人及申请人向中建海峡公司申请拨款。何洪在该拨款单的申请单位经办人和申请人栏均有签名。＼n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租赁合同纠纷。本案主要争议的焦点为：对于许忠贤主张的租金及租赁物损失，中建海峡公司、何洪是否需要承担付款及赔偿责任，如何承担？本案中，中建海峡公司承接中海龙湾花园二期工程后将工程交由何洪实际施工，中建海峡公司收到工程款后根据何洪申请向其拨款，何洪按工程结算造价的3%—4%向中建海峡公司交纳项目管理费用，何洪施工时对外以中建海峡公司的名义进行活动，即中建海峡公司与何洪实为“挂靠”与“被挂靠”的关系。何洪作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负责施工建设及日常管理，对许忠贤向该工程工地提供租赁物负有支付租金的义务。现许忠贤对其主张的租金为1904895.1元提供了有何洪签名确认的对账单加以证明，法院对此予以确认，该款应由何洪支付。由于何洪未及时向许忠贤付款，还导致许忠贤产生利息损失，故许忠贤主张何洪支付其自起诉日起的利息损失，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许忠贤主张的钢管及扣件损失，何洪签名确认的对账单显示钢管为6.46吨、扣件45361个，现许忠贤与何洪均同意按钢管2400元／吨，扣件3.5元／个来确定，该价格未高于网站报价，法院予以确认。该租赁物损失174267.5元（6.46吨×2400元／吨＋45361个×3.5元／个），应由何洪予以赔偿。对于许忠贤主张中建海峡公司对上述货款及租赁物损失承担连带责任的诉求，中建海峡公司辩称本案交易系许忠贤与何洪个人进行的，钢管扣件租赁合同也是许忠贤与何洪个人签订的，与中建海峡公司无关，另外，虽然何洪借用中建海峡公司资质进行施工，但中建海峡公司与何洪已经内部约定由何洪负责案涉工程的所有开支，何洪签署的致歉信和协议书均可证明此点，因此，许忠贤主张的款项不应由中建海峡公司承担。法院认为，首先，虽然钢管扣件租赁合同落款承租人处仅有何洪的签名，但从原审法院另案审理的张从叶诉中建七局三公司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所查明的事实来看，何洪确有能力在与他人签订合同时加盖中建海峡公司公章，故许忠贤对何洪称其收走钢管扣件租赁合同后会加盖中建海峡公司中海龙湾花园二期项目部公章的信赖合理，许忠贤的相关陈述具有一定的可信度；其次，从钢管扣件租赁合同标题下方当事人部分仅注明出租方，未注明承租方，且许忠贤送货时所制作的送货单中的收货人均手写为“中建七局三公司……”，许忠贤制作的对账单抬头印制为“中建七局第三建筑有限公司中海龙湾花园二期工地……”、抬头下方的承租方印制为“中建七局三公司中海龙湾花园二期项目部”的事实来看，租赁合同拟订时，许忠贤并不确定承租方是谁，但在之后的交易过程中，其所认定的承租方一直是中建七局三公司（即中建海峡公司）；最后，结合该租赁合同由中建海峡公司持有并提供、许忠贤系向中建海峡公司承建的工程工地提供租赁物的事实，法院认为，许忠贤完全有理由相信承租方是中建海峡公司。由于中建海峡公司并未举证证明许忠贤知晓其与何洪的内部关系及内部约定，故即使双方有此约定，也不能对抗外部善意第三人，中建海峡公司的上述辩解意见不成立，法院不予采信。中建海峡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承建单位，将工程交由无建筑资质的何洪实际施工后，对工程仍负有监督、管理的职责，其允许何洪以建设工程项目名义承租许忠贤的物品，应承担因此产生的民事责任，对何洪不能清偿部分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许忠贤要求中建海峡公司与何洪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对许忠贤诉讼请求中的有理部分，法院予以支持；无理部分，法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何洪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许忠贤支付租金1904895.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利息从2013年4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止）；二、何洪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许忠贤赔偿钢管、扣件损失174267.5元；三、何洪的财产不足以清偿上述第一、二项债务的，由中建海峡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其资产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四、驳回许忠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944元，由何洪、中建海峡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负担。＼n上诉人中建海峡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许忠贤知道何洪是承租人，没有对中建海峡公司产生合理的交易信赖，原审判决中建海峡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没有事实依据。1.中建海峡公司提交的钢管扣件租赁合同中，何洪作为承租人签名并预留了其身份证号，许忠贤的录音中也多次确认清楚知道何洪承租人的身份（具体表现为，许忠贤承认何洪用工字钢高价抵债，确认通过搭排栅的人介绍与第一次与何洪合作，承认自己在中山做建筑行业多年，承认向何洪追债、不清楚律师没有起诉何洪），以上证据反映何洪承租了许忠贤的钢管、扣件。2.依照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条的规定，挂靠关系本身尚不足以认定被挂靠人应承担补充清偿责任，被挂靠人承担责任的依据在于第三人对其产生了合理的交易信赖，何洪在中建海峡公司的工地从事承揽不必然导致被挂靠单位中建海峡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由相关系列案件可以看出何洪或其员工参与接洽、收货、对账及付款的全过程，刘兴权也证实由何洪的哥哥何关富对外接洽采购并由何洪付款，可见许忠贤清楚交易对象是何洪，没有对中建海峡公司产生合理信赖。法院应参照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粤高法（2012）240号《全省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6条的规定“借用资质的实际施工人以自己的名义独立向第三人购买建筑材料等商品的，出借资质方无需对实际施工人的欠付货款承担民事责任”作出裁判。2.许忠贤在录音中承认在中山做建筑行业多年，对该行业普遍存在的借用资质承接工程、工程转包、非法分包均有清楚的了解，有区分挂靠人、被挂靠单位的意识与能力，足以清楚何洪借用资质承接施工但独立组织人工、材料、机械设备进行施工的事实。中建海峡公司与何洪之间的合作方式不能作为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的依据。二、中建海峡公司的原审证据及主张及原审终结后形成的新证据足以推定许忠贤知晓何洪为交易对象。1.中建海峡公司提供了大量以何洪、中山市诚信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信公司）名义与材料商、设备出租商、施工班组签订的合同，提供了何洪直接支付所有货款、租赁费的证据，足以使相对方确认何洪以个人名义实施了采购、承租行为。2.施工持续了一年多，期间材料商无数次与工地施工人员接触，与其他材料供应商接触，肯定能获悉何洪与部分材料商、出租方签订的事实，必然知道由何洪支付货款，完全能确认何洪工地实际施工人的身份。3.何洪曾向中建海峡公司东莞分公司的领导出具道歉信，承认其为避免承担更大经济责任在庭审中作了与事实不符的陈述，包括否认朱华、刘兴权是其雇请的员工，声称以中建海峡公司名义对外接洽、采购、租赁，声称在对账单上签字是代表中建海峡公司对账、代表中建海峡公司支付款项，声称其是中建海峡公司员工等，希望将经济责任转嫁到中建海峡公司，其同时承诺对已判、未判案件的债务进行承担。因此，二审法院应确认许忠贤知晓何洪是交易对象。三、许忠贤要求中建海峡公司与何洪共同清偿债务，但原审判决超出许忠贤的诉求，判决中建海峡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程序违法。四、原审判决中建海峡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理据不足。1.何洪以自己或诚信公司名义对外经营。2.没有证据证明中建海峡公司允许何洪以建设项目名义对外经营，在何洪独立进行的对外经营方面，中建海峡公司没有过错。综上，请求，维持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由许忠贤承担案件的诉讼费用。＼n被上诉人许忠贤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n原审被告何洪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n上诉人中建海峡公司、被上诉人许忠贤、原审被告何洪在二审期间均没有提供新证据。＼n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原审和二审中，中建海峡公司均未否认涉案租赁项目系用于以中建海峡公司名义承包建设的中海龙湾花园二期工程中。＼n本院认为：本案是租赁合同纠纷。结合各方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中建海峡公司应否承担涉案租金及租赁物损失的补充清偿责任。经审查，中建海峡公司承接中海龙湾花园二期工程后交由何洪实施施工，中建海峡公司收到工程款后根据何洪申请向其拨款，何洪按工程结算造价的3%—4%向中建海峡公司交纳项目管理费用，即何洪与中建海峡公司实为挂靠与被挂靠的关系。本案中，原审法院依挂靠关系判令中建海峡公司承担涉案租金及租赁物损失的补充清偿责任，何洪与许忠贤对此均未提起上诉，中建海峡公司在上诉中也并未否认挂靠关系，但认为涉案租赁合同的承租行为是何洪以个人名义实施的，而中建海峡公司在原审和二审中均未否认涉案租赁项目系用于以中建海峡公司名义承包建设的中海龙湾花园二期工程中，因此，中建海峡公司仍是涉案工程的施工单位，理应对包括涉案租金及租赁物损失在内的工程对外所产生的债务承担相应责任，其内部与实际施工人何洪之间的责任承担问题可另行寻求处理，中建海峡公司应对涉案租金及租赁物损失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中建海峡公司的该上诉主张不成立。另外，中建海峡公司上诉主张原审法院判令其承担补充清偿责任超出许忠贤要求其与何洪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但中建海峡公司承担依挂靠关系产生的补偿清偿责任小于连带清偿责任或依共同债务产生的共同清偿责任，故原审依挂靠关系作出的处理未超出或扩大中建海峡公司应负的法律责任，未超出许忠贤的诉讼请求范围，中建海峡公司的该上诉主张亦不成立。＼n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建海峡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n驳回上诉，维持原判。＼n二审案件受理费23433元，由上诉人中建海峡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负担。＼n本判决为终审判决。＼n审判长李思刚＼n审判员胡怡静＼n代理审判员刘运充＼n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九日＼n书记员马利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