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5民终10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德清县龙奇丝绸炼染有限公司，住所地：德清县新安镇舍东村太平桥。
法定代表人：姚和庆，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吴玉明，浙江广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苏州运海机电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吴中经济开发区宝南路89号。
法定代表人：郑云吉，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廉风月，公司员工。
上诉人德清县龙奇丝绸炼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奇公司”）为与被上诉人苏州运海机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运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德清县人民法院（2016）浙0521民初4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过阅卷与调查，询问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运海公司与龙奇公司曾签订《产品供销合同》一份。合同约定，龙奇公司向运海公司购买小浴比喷色染色机10台，总价款为70万元，（其中规格2600×2700×2100的设备4台，单价8万元；规格2600×2160×2100的设备4台，单价7万元；规格2600×1080×2100的设备2台，单价5万元）。整机为不锈钢结构（SUS304），所有材料符合行业标准，运海公司负责设备的安装调试，并在生产过程中为龙奇公司提供相关的技术服务和培训指导，合同中的所有产品符合龙奇公司的配置要求。交货期限为，预付款到账之日起（1月26日前）发2台，2月18日前发3台，3月10日前发货完毕。货款结算方式为，合同签订后预付合同总价款的50%，所有设备到达龙奇公司指定的场地并安装调试完毕，能正常生产后付合同价款的40%，余款10%在所有设备经龙奇公司验收合格后六个月内付清。合同还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2014年5月，龙奇公司陆续收到运海公司发送的案涉染色机7台（另有3台至今未交付），总价款为46万元，运海公司开具了总金额为46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六份。龙奇公司的付款情况为，2013年12月25日以银行汇款方式支付5万元，2014年1月13日、1月17日以银行转账方式各支付15万元，2014年3月14日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3万元，合计付款38万元，尚余8万元未付。运海公司于2014年1月13日出具金额为20万元的收据一份，于2014年1月17日出具金额为15万元的收据一份。截至目前，已交付的7台设备中，3台能正常使用，4台存在质量争议。运海公司、龙奇公司双方因货款支付及设备质量问题而纠纷成讼。
原审中运海公司诉请判令：龙奇公司支付运海公司货款8万元。庭审中，运海公司将其诉称的上述事实中“运海公司共向龙奇公司交付了9台设备”变更为，运海公司共向龙奇公司交付了7台设备。
原审中龙奇公司答辩称：第一，运海公司根本不了解案涉事实，虽《产品供销合同》未载明合同签订日期，但从实际签约及履约情况来看，合同签订于2013年12月。第二，运海公司在庭审中将其交付设备的数量由9台变更为7台，表明其陈述的事实很不清楚。龙奇公司向法院提起反诉后，运海公司才对数量予以变更，且未提交曾向龙奇公司交付设备的证据。第三，龙奇公司已全额支付46万元货款。根据合同约定，运海公司应向龙奇公司交付所有设备，并对其安装调试至能正常生产且经龙奇公司验收合格，但至今运海公司未履行该义务。综上所述，请求法院依法判决驳回运海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原审中龙奇公司反诉称：运海公司、龙奇公司双方于2013年12月签订《产品供销合同》一份，约定龙奇公司向运海公司购买三种不同规格的小浴比喷色染色机10台，总价款为70万元（其中规格2600×2700×2100的设备4台、2600×2160×2100的设备4台、2600×1080×2100设备2台），整机符合行业标准，运海公司应分三次于2014年3月10日前将全部设备送达龙奇公司，并约定合同签订后龙奇公司预付总价款的50%，运海公司送达全部设备并安装调试完毕，能正常生产后支付总价款的40%，余款10%经龙奇公司验收合格后六个月内付清。合同签订后，龙奇公司依约转账支付预付款35万元，而运海公司至2014年5月才陆续送达设备7台（其中规格2600×2700×2100的设备2台、2600×2160×2100的设备4台、2600×1080×2100设备1台），其余3台至今也未送达龙奇公司。运海公司在送达前述7台设备期间，以资金紧张为由向龙奇公司催讨设备款，龙奇公司又分两次支付设备款11万元（其中2014年3月14日转账支付3万元，2014年5月16日现金支付8万元）。运海公司派员对送达的7台设备进行了安装调试，仅3台能够供龙奇公司使用，其余规格为2600×2160×2100的4台设备在送达近两年内均未安装调试完毕，无法交由龙奇公司使用，龙奇公司已数次与运海公司交涉，均无济于事。运海公司之行为足以证明其无法履行案涉合同，也无法实现龙奇公司的合同目的，给龙奇公司造成了极大的经济损失。运海公司故意隐瞒其违约事实，并起诉至法院，以逃避其应当承担的责任。综上所述，龙奇公司认为，运海公司已经没有能力履行双方签订的合同，且其交付的规格为2600×2160×2100的4台设备无法安装调试交付使用，已无必要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合同，应退还4台设备的价款28万元并支付该价款占用期间的违约利息。为此，请求判令：一、终止运海公司、龙奇公司双方于2013年12月签订的《产品供销合同》；二、运海公司退还龙奇公司设备款28万元，支付退还设备款之日止的违约金44387.7元（其中8万元自2014年5月16日起算，3万元自2014年3月14日起算，15万元从2014年1月17日起算，2万元自2014年1月13日起算，均暂算至2016年3月23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二点一计算，实际计算至退还设备款之日止）。经原审法院释明，龙奇公司将第一项诉讼请求明确为，对运海公司、龙奇公司双方所签订《产品供销合同》约定的7台设备（4台已交付，3台未交付）解除买卖关系，已交付的4台设备退还给运海公司，尚未交付的3台设备运海公司无需交付。
原审中运海公司针对龙奇公司的反诉辩称：运海公司、龙奇公司双方签订案涉《产品供销合同》后，运海公司已经按照双方约定交付了合格的设备。龙奇公司要求终止案涉《产品供销合同》，运海公司也同意，但不是解除合同。终止合同并不能支持龙奇公司要求退还已交付设备款的诉讼请求，只有在合同解除或者被认定为无效后才涉及设备款的退还问题。运海公司将案涉7台设备交付给龙奇公司后已经严格按照双方约定进行了调试，并达到了能够正常生产的标准，而且至今已达两年。另外，从龙奇公司关于其已支付了大部分货款的陈述也可以推定运海公司交付的设备符合双方约定的标准。因此，龙奇公司要求运海公司退还设备款及承担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与事实不符，请求法院依法判决驳回龙奇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运海公司、龙奇公司双方签订的《产品供销合同》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根据合同约定，龙奇公司应在合同签订后预付合同总价款的50%，所有设备到达龙奇公司指定的场地并安装调试完毕，能正常生产后付合同价款的40%，余款10%在所有设备经龙奇公司验收合格后六个月内付清。因此，除预付款（总货款的50%）外，其余货款应以设备安装调试成功或验收合格为支付条件。而安装调试设备系运海公司的义务，现运海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设备已安装调试至能正常生产并经龙奇公司验收合格，故龙奇公司支付余款的条件尚未成就，运海公司要求龙奇公司支付货款8万元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运海公司、龙奇公司双方在《产品供销合同》中对标的物的规格、数量进行了明确约定，虽运海公司已交付的7台设备中，存在质量争议的4台设备的规格与合同约定均不一致，但不足以导致龙奇公司就该批标的物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此外，龙奇公司虽主张该4台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但并未申请质量鉴定，应自行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本案中，该4台设备不符合合同法定解除的实质要件，且运海公司、龙奇公司双方也未约定解除合同，故龙奇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运海公司的本诉诉讼请求；二、驳回龙奇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本诉受理费减半交纳900元，由运海公司负担；反诉受理费减半交纳3083元，由龙奇公司负担。
龙奇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判决的认定违背客观事实，认定证据错误，且案件主要事实尚未查清。1、运海公司向法庭提供编号5550510的收款收据存根，用于证明龙奇公司支付8万元货款的事实，同时，龙奇公司在法庭上提供了该份编号5550510的收款收据，用于证明龙奇公司支付货款的事实，但一审法庭脱离诉讼双方的质证意见，对该份证据不予认定，无中生有地认定龙奇公司未支付该8万元款项的事实，存在错误。2、龙奇公司提出反诉，要求部分解除合同的主要依据，是运海公司应当在2014年3月10日前将10台安装调试完毕的设备交付给龙奇公司使用，而运海公司至今已有二年多的时间里只有3台设备交由龙奇公司使用，还有7台设备，其中3台从未发货，另外四台设备放置在龙奇公司没有安装调试，致使龙奇公司无法实现订立合同的目的。而一审判决却认定送达未安装调试的4台设备存在“质量”争议，又未申请质量鉴定，双方也未约定解除合同的认定。龙奇公司始终没有认为设备存在“质量”问题，而是一审判决认定设备存在“质量问题”，这是一审法院自己添加并加以认定，显然一审判决的认定，严重违背案件的客观事实和违反法律规定。3、一审判决认定讼争双方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但是，在审理案件中，却根本无视双方的合同约定。按照约定，运海公司应当于2014年3月10日前将全部符合约定规格的设备安装调试完毕交由龙奇公司使用，但一审法院却对此不加以审理，更为甚者，经过一审审判人员会同双方，对运海公司运送的7台设备进行实地测量（当时测量是为解决双方对规格、数量的分歧），结果发现没有一台设备能够与合同约定的规格相符，一审法院仅认定运海公司对4台机器未尽到安装调试义务。对未送达的3台机器是否需要继续履行？规格不符合约定是否应当承担责任？未尽安装调试是否承担责任等均未进行认定，所作认定缺乏全案观念，违背客观事实和基本法律规定。4、运海公司在本诉起诉中认为向龙奇公司交付了9台机器（后变更为7台机器），其中规格2600*2700*2100的机器1台、2600*2160*2100的机器5台、2600*1080*2100的机器1台，而经一审法院会同讼争双方对设备进行实地察看，能交付给龙奇公司使用的设备仅为3台，测得的长、宽分别为1573*2530、2570*2630、2630*2570，高因设备在生产中没有测量，运海公司未能安装调试完毕放置于厂房外的4台设备，测量其规格分别为2655*2380*2320、2640*2380*2310、2638*2380*2300、2645*2390*2315，可见，运海公司运送至龙奇公司处的7台设备没有一台能够与双方订立合同中的规格相匹配，也没有阐明该些设备对应合同中的哪一个规格。一审在开了一次庭后，再组织双方实地察看，对此严重问题应当进行再次开庭，由双方阐明案件事实，一审判决却未经开庭查明该些事实，径自判决。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1、双方合同约定于2014年3月10日前将全部符合约定规格的设备安装调试完毕交由龙奇公司使用，至2016年1月被龙奇公司起诉，2016年3月龙奇公司提起反诉时，其未送达的设备、未安装调试的设备4台，均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交付时间、规格型号，由于在那么长的期限内运海公司不能履行义务，致使龙奇公司不能实现合同目的，龙奇公司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六十六条规定享有法定解除合同的权利，符合法律规定。然一审判决认为4台存在“质量问题”的设备，不符合合同法定解除的实质要件，同时，判决中又认定运海公司未将设备安装调试至能正常生产，是运海公司的义务。认为双方未约定解除合同，判决驳回龙奇公司的上诉请求，适用法律完全错误。2、第一次开庭审理后，一审审判人员认为双方对已经送达的7台设备规格、对应数量不能一致，而会同讼争双方进行实地测量，测量后未经双方质证，澄清案件事实，期间，龙奇公司还对书面反诉状第一项请求进行了释明为部分解除合同等事项，而一审未经开庭审理，径自作出判决，违反法定程序。三、龙奇公司的诉求，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和现行法律规定，应当得到判决的支持。1、运海公司在本诉诉请中认定7台设备价款为46万元，结合龙奇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证据，可以充分显示，龙奇公司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货款38万元，以现金方式支付货款8万元，共计46万元，可以明确龙奇公司已经付清。2、如果按照合同的约定，对应运海公司未安装调试的4台设备规格，根据实地测量的数据应当与2600*2160*2100的型号最为相近，该型号双方约定合同价格为每台7万元，合计28万元，由于运海公司未能在2014年3月10日前将全部符合约定规格的设备安装完毕交由龙奇公司使用，龙奇公司完全享有法定解除部分合同的权利，解除合同，运海公司应当退还已收的28万元货款，以及承担由此给龙奇公司造成的损失，符合双方约定和法律规定，应当得到支持。3、龙奇公司实现合同的目的是在2014年3月10日前将约定符合规格的10台设备能够正常生产，然而至今在长达二年多的时间，能够供龙奇公司使用的只有不符合约定规格的3台设备，其余7台，3台未发货，4台未安装调试，怎么能使龙奇公司实现合同目的呢？因此，龙奇公司依据合同法第94条、第166条的规定，应当得到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由于错误地认定案件事实，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作出的判决显然是错误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龙奇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决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运海公司承担。
二审中运海公司答辩称：一审中由于运海公司缺少相应书面证据而被驳回诉讼请求，却被龙奇公司反诉产品质量有问题、交货日期不准，现向法院说明案件事实如下：本案中签订过两份合同，双方第二次签订合同时候将机器数量由原先的10台改为9台，第一份合同作废，合同签订后，设备陆续到达安装，因车间面积问题没有多余的空间安装设备购货方提出终止购货。后双方于2014年7月4日对设备的总价进行了重新协商，将原来的55万元调整为42.8万元。同日，运海公司廉风月随身携带了7月3日开好的4张发票，每张票面金额为80000元，加上2014年5月16日已开出的发票金额38万元，共计70万元。但经双方将合同总价定42.8万元以后，运海公司只需再提供48000元的发票即可，故运海公司准备将7月3日的发票全部带回。但龙奇公司要求将发票留下，后双方协商留一张发票，双方各承担一半的税金，于是龙奇公司结欠运海公司的货款最终调整为50000元。之后运海公司多次催讨，龙奇公司均未支付。2015年10月底至11月初，吴金明向廉风月发送短信要求开具一张80000元的现金收据，廉风月回复称未收到尾款，故无法开具收据。自那日起，廉风月开始紧追吴金明追要设备余款50000元。2015年11月廉风月赶赴龙奇公司与吴金明见面，要求尽快付款。吴金明遂提出两台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并提出退一台抵销尾款50000元。廉风月质疑称质量问题应由运海公司负责维修改装，且两台设备均有问题而退回一台显然不合情理。之后多次协商未果，龙奇公司拒不支付尾款。一审中龙奇公司拿出之前吴金明以做帐需要为由让运海公司的法人郑云吉重复开具的5张收据中的最后一张8万元，说龙奇已付清余款。5张收据的日期和金额与2014年5月16日开的发票金额和日期是一致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运海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增值税专用发票三联（共15张），证明原先开票金额是40万，但龙奇公司实际支付金额是38万，该发票退回并作废，后重新开具38万元的票据；2.快递单一张，证明2014年5月16日的5份收据是在2014年5月23日寄出。
龙奇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一审中运海公司向法庭提供了6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作为本案讼争的证据材料，如果按运海公司的说法，是无法成立的。按照正常情况，作废一张就够了，不需要作废5张，不符合实际情况。对证据2，不能证明邮寄的事实，也无法证实送达的情况。
运海公司针对龙奇公司的质证意见补充陈述5张全部作废是因为龙奇炼染的“炼”字错写为“练”字。
本院对运海公司提交的证据审查后认证如下：证据1中“炼染”的“炼”字确实错写为“练”字，上述证据能证实运海公司于2014年5月14日曾开具40万元增值税发票后作废的事实，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定。证据2无其他证据佐证，无法证明运海公司邮寄的事实存在，该证据本院不予认定。
二审中龙奇公司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对原审审理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的问题有两点：1.龙奇公司在2014年5月16日是否向运海公司支付现金8万元；2.龙奇公司主张部分解除设备买卖关系的诉请是否应当支持。
关于焦点一。从龙奇公司向运海公司支付货款的方式看，龙奇公司分四次支付了38万元，均是通过银行转账、汇款方式进行，可见龙奇公司与运海公司之间存在银行转账汇款的交易习惯，而本案涉及的8万元，龙奇公司主张是现金方式交付。原审中运海公司提交了2014年5月16日开具的五张增值税发票，其中四张金额为7.5万元，一张为8万元，共计金额38万元，运海公司同时还提交了5月16日的五张收据存根，该五张收据存根编号具有连续性，其中四张记载收取现金7.5万元，一张记载收取现金8万元，龙奇公司仅对8万元的存根予以认可。从上述证据材料看，2014年5月16日的收据与该日的增值税发票是一一对应关系，结合2014年5月16日之前龙奇公司转账付款38万元的事实，本院认为运海公司5月16日开具的发票及收据是对应已经收取的38万元货款，龙奇公司以其中的8万元收据证明其于2014年5月16日交付8万元现金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焦点二。龙奇公司认为运海公司交付的设备中有4台未能安装调试，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要求解除就该4台设备的买卖合同关系。双方签订的合同中约定了设备规格，但直到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带领双方进行现场测量才发现，龙奇公司收到的设备规格与合同约定的无一相符，而其中3台设备龙奇公司已经投入使用两年之久，由此可见，涉案设备规格对龙奇公司合同目的实现并无影响。龙奇公司上诉称并未主张过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其要求解除仅是因为运海公司未进行安装调试，故而达不到合同目的，庭审中龙奇公司又认为设备安装调试不好，一加热就发生渗漏。本院认为，运海公司已经履行了交付设备的主要合同义务，龙奇公司虽主张设备未能安装调试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但从龙奇公司接收设备到运海公司主张余款已近两年时间，无证据证明龙奇公司要求运海公司继续履行安装调试义务，也无证据证明龙奇公司就此提出异议，且龙奇公司一方面不认为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一方面又主张设备一加热就发生渗漏故而调试不好，上述陈述也互相矛盾，综上，本院对龙奇公司认为设备未安装调试致使其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主张不予采信。龙奇公司要求解除涉案4台设备买卖合同关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166元，由上诉人德清县龙奇丝绸炼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瑞芳
代理审判员 阮梦凡
代理审判员 郑 扬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盛同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