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川民终字第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勇周，男，1969年7月29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梅冬，北京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利明，四川汇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姜虹，女，1983年1月19日出生，满族。
委托代理人梅冬，北京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利明，四川汇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农业发展银行绵阳市分行，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沿江西街**号。
负责人吴陈，行长。
委托代理人肖廷富，男，1974年4月17日出生，汉族，系中国农业发展银行绵阳市分行员工。
委托代理人李斌，四川建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四川省恒富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临园东段54号。
法定代表人谢大敏，总经理。
原审被告银鸿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新源里南路6号京城大厦4001室。
法定代表人刘三元，总经理。
原审被告上海鼎辉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浦东大道2123号509室。
法定代表人黄世豪，总经理。
原审被告龚平，男，1963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
原审被告陈晓英，女，1975年9月11日出生，汉族。
原审被告汤云环，女，1968年7月2日出生，汉族。
原审被告杨斌，男，1963年8月21日出生，汉族。
原审被告曾维海，男，1958年8月13日出生，汉族。
原审被告谢大敏，男，1967年12月7日出生，满族。
原审被告王磊，男，1982年5月5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蔡勇周、姜虹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农业发展银行绵阳市分行（以下简称农发行绵阳分行）、原审被告四川省恒富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富公司）、银鸿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鸿担保公司）、上海鼎辉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鼎辉公司）、龚平、陈晓英、汤云环、杨斌、曾维海、谢大敏、王磊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1）绵民初字第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2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4年4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蔡勇周、姜虹的委托代理人梅冬、李利明，被上诉人农发行绵阳分行的委托代理人肖廷富、李斌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恒富公司、银鸿担保公司、上海鼎辉公司、龚平、陈晓英、汤云环、杨斌、曾维海、谢大敏、王磊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9年6月24日，银鸿担保公司与农发行绵阳分行签订了一份《最高额保证合同》，载明：为确保恒富公司在本合同约定的期间和最高债权余额内与债权人签订的多个业务合同项下的债务人义务得到切实履行，保障债权人债权的实现，保证人银鸿担保公司愿意向债权人农发行绵阳分行提供担保；本合同担保的主债权为自2009年6月24日起至2010年6月23日止，债务人恒富公司在债权人农发行绵阳分行处办理主合同项下约定业务所形成的债权，最高债权本金余额为人民币1400万元整；本合同项下保证担保的范围为主合同项下的主债权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评估费、拍卖费、执行费、过户费、代理费等。
2010年5月24日，农发行绵阳分行与恒富公司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恒富公司向农发行绵阳分行借款5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0年5月24日起至2011年5月23日止，年利率5.31%，逾期借款的罚息利率为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在本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内，借款人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计收复利，计收复利的，按本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执行。合同还约定：在本合同有效期内，借款人股权变动，应当提前30日书面通知贷款人，并落实经贷款人书面同意的本合同项下借款债务的清偿责任，或提供经贷款人书面认可的其他合法有效的担保。2010年6月23日，恒富公司收到该500万元借款。
2011年5月25日，因恒富公司未归还该借款，农发行绵阳分行扣划了银鸿担保公司在农发行绵阳分行的保证金238900元。
恒富公司成立于2006年6月1日，公司发起人为自然人龚平、蔡勇周，龚平申请以现金出资490万元，占申请注册资本的49%，蔡勇周申请以现金出资510万元，占申请注册资本的51%，二人共计出资1000万元。2006年6月1日，恒富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春熙路步行街支行开立的4402208039249145861账户分别收到龚平以现金缴存的投资款490万元及蔡勇周以现金缴存的投资款510万，共计1000万元。2006年6月2日，该投资款连同资金利息200元，共计1000.02万元转入恒富公司在该行开立的4402208009100130439账户内，至此，恒富公司4402208039249145861账户的期末余额为0元。2006年6月2日，恒富公司从4402208009100130439账户向成都晓燕农产品销售有限公司转账支付500万元，以10笔现金支票方式取现共计500.15万元，另零星支付手续费50元。转账及取现后，恒富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春熙路步行街支行开立的4402208009100130439账户的期末余额为0元。自此开始至2006年6月30日，恒富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春熙路步行街支行开立的4402208039249145861及4402208009100130439账户再无其他任何资金往来。恒富公司2010年12月21日的《会计报表附注》中列明：其他应收款—龚平（注册资金往来）5336820.00元，其他应收款—成都晓燕农产品销售有限公司（注册资金往来）500万元。2006年6月17日，龚平将其所持股份转让给陈晓英；2007年9月20日，陈晓英又将其股份转让给龚平；2008年3月27日，龚平将其股份转让给汤云环；2008年9月13日，汤云环将其股份转让给姜虹；2010年11月17日，蔡勇周将其股份转让给上海鼎辉公司，姜虹将其39%的股份和10%的股份分别转让给上海鼎辉公司和杨斌；2011年3月1日，上海鼎辉公司将其80%的股份和10%的股份分别转让给杨斌、曾维海；2012年2月24日，杨斌将其全部股份共90%转让给谢大敏，曾维海将其全部股份共10%转让给王磊。接受转让的各个股东均没有补缴龚平、蔡勇周抽逃的注册资本。
农发行绵阳分行追讨欠款发生的费用票据金额共76777.2元，代理费及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共269800元。
四川华天君安会计师事务所出具《审计报告》，结论为：恒富公司的股东构成抽逃出资。
恒富公司曾经的股东和现任股东的股本份额及股本金分别为：龚平49%计490万元，蔡勇周51%计510万元，陈晓英49%计490万元，姜虹49%计490万元，汤云环49%计490万元，上海鼎辉公司90%计900万元，杨斌90%计900万元，曾维海10%计100万元，谢大敏90%计900万元，王磊10%计100万元。
农发行绵阳分行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恒富公司偿还500万元借款本金及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银鸿担保公司对上述本金、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承担复息、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三、蔡勇周、姜虹、上海鼎辉公司、龚平、陈晓英、汤云环、杨斌、曾维海、谢大敏、王磊在抽逃注册资本和未补足注册资本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四、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执行费、代理费由恒富公司、银鸿担保公司、蔡勇周、姜虹、上海鼎辉公司、龚平、陈晓英、汤云环、杨斌、曾维海、谢大敏、王磊共同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的相关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返还借款，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恒富公司与农发行绵阳分行签订借款合同，农发行绵阳分行按约履行了付款义务，恒富公司却未按照合同的约定归还所借款项，恒富公司依法应承担支付借款本金和利息的民事责任。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关于“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的规定，银鸿担保公司在恒富公司未履行还款义务的情况下，本应积极履行相关担保义务，向农发行绵阳分行承担还款责任，但银鸿担保公司却怠于履行自己的担保义务，其应对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担保范围内的全部债务，即主债权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评估费、拍卖费、执行费、过户费、代理费承担保证责任。
关于恒富公司设立时、股东出资后抽逃了注册资本，设立时的原始股东以及受让股权的股东是否应当对恒富公司所负本案债务承担民事责任及该责任属连带清偿责任还是补充赔偿责任的问题。恒富公司在设立过程中，龚平、蔡勇周分别向恒富公司履行了货币出资义务，恒富公司收到1000万元货币出资，已经达到《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2005年修订）（以下简称《》（2005年修订））规定的最低企业法人注册资本额，满足了企业法人设立的基本条件，依法具有独立的企业法人资格。恒富公司验资后，龚平、蔡勇周即通过取现和转往其他公司的方式抽回资金，属抽逃注册资本。资本抽逃后，龚平、蔡勇周以及后来受让股权的姜虹、陈晓英、汤云环、杨斌、曾维海、谢大敏、王磊、上海鼎辉公司均没有补缴龚平、蔡勇周抽逃的注册资本。
注册资本是公司最基本的资产，确定和维持公司一定数额的资本，对于奠定公司基本的债务清偿能力，保障债权人利益和交易安全具有重要价值。股东出资是公司资本确定、资本维持原则的基本要求。出资是公司股东最基本、最重要的义务，也是《》（2005年修订）规定的股东必须承担的法定义务。根据《公司法》（2005年修订）第三条、第的相关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同时，根据2011年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关于“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的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将出资款项转入公司账户验资后又转出；（二）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出资转出；（三）制作虚假财务会计报表虚增利润进行分配；（四）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五）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以及第十三条第二款关于“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出资人抽逃出资后未补缴出资或者未足额补缴出资的，对外形成债务时，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由出资人在出资不实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出资人抽逃出资实际上是股东出资不实或虚假，它构成对公司和债权人的损害，属侵权责任，即当公司财产不足清偿债务时，出资瑕疵的行为将产生对债权人侵害的结果，补充赔偿责任也符合侵权责任的基本法理。因此，恒富公司股东出资不实，构成对公司和债权人的损害，应对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至于公司设立时的股东未出资或者未全面出资即将该股权转让，出资不实的责任是由公司设立时的股东承担，还是由受让该瑕疵股权的股东承担的问题，《公司法》（2005年修订）对此没有作出明确规定。原审法院认为，对此应依照2011年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的第十九条关于“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受让人对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请求该股东履行出资义务，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依照本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向该股东提起诉讼，同时请求前述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受让人根据前款规定承担责任后，向该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追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的规定进行处理，出资不实的民事责任首先应由设立公司未履行出资义务的原始股东承担，当受让股东知道或应当知道所受让的股权系瑕疵股权，存在一定主观过错时，由其与原始股东承担连带责任。就本案而言，龚平、蔡勇周在出资后又立即抽走，实属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在此情况下即将股权转让给陈晓英，后受让股东又将股权转让给汤云环、姜虹、上海鼎辉公司、杨斌、曾维海、谢大敏、王磊。虽然法律并未规定受让股东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必须了解出让人是否履行或全面履行了出资义务，但是就本案的实际情况来看，恒富公司于2006年6月1日成立，于2006年6月2日由龚平、蔡勇周将全部出资抽走，致使恒富公司成为空壳，后恒富公司的股东及股权情况进行了频繁变动，陈晓英、汤云环、姜虹、上海鼎辉公司、杨斌、曾维海、谢大敏、王磊先后成为该公司股东，从恒富公司的银行原始凭据及有关账册看，他们应当知道龚平、蔡勇周将全部出资抽走，恒富公司已成为空壳，但仍然受让股权却又不补足出资，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同时，姜虹系蔡勇周的妻子，上海鼎辉公司、杨斌、曾维海、谢大敏、王磊在受让股权时已明确表示对转让股东原承担的全部责任承担责任。陈晓英、汤云环、姜虹、杨斌、上海鼎辉公司、曾维海、谢大敏、王磊等，依法应在受让的股权金额本息范围内与龚平、蔡勇周承担连带责任。
龚平、蔡勇周抽逃出资，其中龚平抽逃出资490万元，蔡勇周抽逃出资510万元。龚平、蔡勇周应分别在其抽逃出资的490万元和510万元本息（利息从抽逃之日即2006年6月2日起算）范围内，对恒富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根据2011年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第二款关于“公司债权人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协助抽逃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蔡勇周既是公司股东，又是公司执行董事、经理；龚平既是公司股东，又是公司监事，蔡勇周、龚平应相互承担连带责任。综上，原审法院判决：一、由恒富公司给付4761100元本金及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利息从2010年5月24日起计算，利率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由银鸿担保公司对4761100元本金及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76777.2元、代理费190000元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三、在恒富公司不能履行该债务时，由蔡勇周、龚平在抽逃注册资本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四、当恒富公司、蔡勇周、龚平不能履行该债务时，由姜虹、上海鼎辉公司、陈晓英、汤云环、杨斌、曾维海、谢大敏、王磊在未补足注册资本范围内承担补充连带责任；五、驳回农发行绵阳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74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79800元，由恒富公司、银鸿担保公司、上海鼎辉公司、龚平、陈晓英、汤云环、杨斌、曾维海、谢大敏、王磊共同承担。
原审法院判决后，蔡勇周、姜虹不服，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蔡勇周抽逃注册资本，并判令蔡勇周、姜虹承担相关责任是错误的。恒富公司的产生实质是蔡勇周零收购四川恒力银杏生物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力公司）股东龚平51%股权的延续，因恒力公司的股权变更登记无法完成，龚平重新注册登记了恒富公司交蔡勇周投资经营；恒富公司的注册资本金就是公司的营运资金，无证据证明其1000万元注册资本金的转出不是为了公司营运的正常支出；蔡勇周与姜虹在经营恒富公司期间的投入远远超过1000万元注册资本金，具体包括向五粮液集团的全资子公司五粮液保健酒有限公司、包装厂商、酒瓶生产厂商等支付生产资金约1000多万元，房租、水电、物管费等100万余元，银行贷款利息支出近120万元，担保费近150万元，支付担保公司保证金50万元，为恒富公司偿还债务200多万元，2万多亩林权50年使用权办证费近30万元等诸多费用；姜虹在受让恒富公司股权时，实际支付了股权转让款490万元。二、原审判决采纳四川华天君安会计师事务所所作《审计报告》的审计结论是错误的。该《审计报告》所依据的恒富公司2010年12月21日的《会计报表附注》，并非恒富公司全部经营活动的真实记录，依据不真实的《会计报表附注》所作审计结论必然是错误；农发行绵阳分行同意向恒富公司发放贷款，说明恒富公司经营状况良好，现又认为恒富公司是没有注册资本金的空壳公司，不合情理，也不符合实际。三、原审判决在法律适用上否定了公司注册资金的流动性，从而错误地认定蔡勇周、姜虹应当承担相关法律责任。公司注册成立后，虽将注册资本金暂时转出，但其后根据经营需要投入的资金达到或超过注册资本金数额的，不应当认定为抽逃注册资本金。蔡勇周在恒富公司经营过程中投入的资金超过了注册资本金数额，不构成抽逃注册资本金，而姜虹在受让恒富公司股份时，已支付了490万元股权转让款，不应再重复承担补足注册资本金的责任。四、蔡勇周、姜虹在向上海鼎辉公司转让股权时，约定由上海鼎辉公司承担蔡勇周、姜虹原承担的全部责任，包括但不限于恒富公司对外融资时，蔡勇周、姜虹所承担的连带责任，农发行绵阳分行应当据此追诉上海鼎辉公司以保护其债权。五、农发行绵阳分行在贷款未到期即提前收回贷款，蔡勇周、姜虹虽已不是恒富公司股东，仍本着对银行负责的态度积极想办法替恒富公司偿还债务。六、恒富公司拥有的2万多亩林权，足以偿还案涉债权，农发行绵阳分行应当先向恒富公司主张权利。综上，蔡勇周、姜虹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农发行绵阳分行针对蔡勇周、姜虹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农发行绵阳分行承担。
农发行绵阳分行在庭审中答辩称：一、蔡勇周、姜虹称“恒富公司的产生实质上是蔡勇周零收购恒力公司51%股权的延续”是错误的，恒富公司与恒力公司是相互独立的企业法人，不存在延续关系；二、蔡勇周、姜虹称“无证据证明恒富公司1000万元注册资本金被转出不是为了公司营运的正常支出”是错误的，农发行绵阳分行举出了充分证据证明蔡勇周、龚平在出资第二天即存在抽逃出资的事实，但蔡勇周等没有举出任何证据证明其没有抽逃出资，也没任何证据证明该1000万元注册资本金的转出是基于公司营业的正常支出；三、蔡勇周、姜虹称“其在经营恒富公司期间的投入远远超过1000万元注册资本金”也是错误的，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向恒富公司投入了超过1000万元的资金；四、蔡勇周、姜虹称“姜虹在受让汤云环股权时支付了490万元转让费，其不应再承担补足注册资本金的责任”的说法不成立，无论姜虹实际是否支付了股权转让款，其作为股权受让人、恒富公司原始股东蔡勇周之妻，都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恒富公司股东抽逃出资的事实，其应当依法承担相应责任；五、蔡勇周、姜虹关于“〈审计报告〉依据的〈会计报表附注〉不真实，其结论无效”的认识是错误的。《审计报告》所作结论是证明蔡勇周、龚平抽逃出资的辅助证据，即使没有该《审计报告》，法院依然可以依据其他证据认定其抽逃出资；《审计报告》所依据的《会计报表附注》由恒富公司加盖印章，有蔡勇周、杨斌共同签字，该证据作为一审证据提交时，蔡勇周、姜虹的代理人并未提出异议，该组证据合法有效。因此，蔡勇周、姜虹的上诉理由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在本院二审限定的举证期限内，蔡勇周、姜虹提交了一份恒富公司与安县茶坪乡白果坪村村民委员会于2008年3月28日签订的、关于双方曾于2006年7月11日签订的《林木、林地转让合同书》的《补充协议》，作为其二审新的证据。该协议约定了安县茶坪乡白果坪村村民委员会同意豁免恒富公司应当支付的3000多万元林权转让款，其拟以此证明蔡勇周在经营恒富公司的过程中投入了资金。
经质证，农发行绵阳分行认为：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的证据，并且通过该协议豁免恒富公司应当支付的林权转让款，会导致集体利益受到重大损失，是不合法的；四川省安县人民法院已作出判决，确认恒富公司尚欠安县茶坪乡白果坪村林权转让款近2000万元，因此，其对于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即使该协议真实有效，也仅能说明恒富公司与安县茶坪乡白果坪村村民委员会之间存在有关林木、林地转让的协议，并不能证明相关转让款是否已经实际支付，更无法证明蔡勇周为此向恒富公司投入了资金，故对该证据的证明力，应不予采信。
本院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主要案件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06年5月20日，蔡勇周、龚平达成《关于注册成立四川省恒富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暂定名）的纪要》（以下简称《纪要》），其主要内容是：一、公司暂定名优选“四川省恒富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蔡勇周出资510万元，龚平出资490万元，法定代表人由蔡勇周出任，龚平任监事；二、注册公司的全部事项由龚平负责，即由龚平选择一家工商注册代理机构代理完成全部注册事项；三、注册所需费用由蔡勇周先行垫付。蔡勇周在该《纪要》上用手写的方式备注：“财务部：鉴于公司注册事宜系龚平先生全权负责办理，在注册完成后，该同志即将营业执照及取款（500万）凭条及转入‘成都晓燕农产品销售有限公司’的转款500万凭条转交于我，我并未收到现金，故请将现金500万元挂在龚平先生名下，待以后股东大会商议如何处理。落款：蔡勇周”。
原审法院审理中，蔡勇周提交了20张恒富公司于2006年到2010年期间向其个人借款出具的《收据》复印件，如：2006年10月9日，收到蔡勇周20000元；2006年10月17日，收到蔡勇周150000元；2007年3月22日，收到蔡勇周225000元；2007年3月27日，收到蔡勇周90000元；2009年6月30日，收到蔡勇周10000元；2009年7月7日，收到蔡勇周5000元；2010年4月20日，收到蔡勇周20000元，等。上述20张《收据》上均注明有“公司向股东个人借款”、“公司向股东借款”或“公司向个人借款”的内容。
2011年3月25日，银鸿担保公司就其担保的案涉500万元贷款，以恒富公司、蔡勇周违反了与其签订的《委托担保合同》及相关反担保合同为由，以恒富公司、蔡勇周为被告，向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恒富公司与蔡勇周承担违约责任，向银鸿担保公司支付等同于其贷款余额的资金500万元。原审法院审理中，蔡勇周提交了其于2011年7月29日与银鸿担保公司签订的《和解协议》，该协议主要约定：由蔡勇周将相关应收债权和价值330万元（1000箱×6瓶×550元／瓶）的“今口银杏酒（极品）”用于抵偿银鸿担保公司已经和将支付给农发行绵阳分行的代偿金及有关此事所发生的执行等直接费用；如农发行绵阳分行起诉蔡勇周或银鸿担保公司未实质向农发行绵阳分行代偿上述贷款，银鸿担保公司应将代位催收的款项扣除实际代偿金后的余额的65%的资金支付蔡勇周，同时将蔡勇周抵偿银鸿公司的物资退回蔡勇周。此后，银鸿担保公司向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撤回了起诉。
二审庭审结束后，经农发行绵阳分行确认，案涉500万元贷款的利息已支付至2011年5月20日。
本院认为，本案为因恒富公司与农发行绵阳分行之间的借款合同纠纷引发的诉讼，分别作为借贷关系主债务人和保证人的恒富公司和银鸿担保公司在一审、二审中均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抗辩的权利；其他到庭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对原审判决关于恒富公司尚欠农发行绵阳分行借款本金4761100元及相应利息的事实，以及恒富公司应当承担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责任、银鸿担保公司对此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认定，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问题是：蔡勇周是否构成抽逃出资；蔡勇周、姜虹是否应向农发行绵阳分行承担责任及责任如何承担。
一、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
2013年12月28日，第十二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六次会议对我国《公司法》（2005年修订）进行了修改并予以重新公布，自2014年3月1日起施行。最高人民法院根据修改后的《公司法》（2013年修订），作出了《关于修改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的决定》（以下简称《决定》），并重新公布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一）》（法释（2006）3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法释（2008）6号）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法释（2011）3号）三个司法解释，自2014年3月1日起实施。根据《决定》第十三条关于“本决定施行后尚未终审的股东出资相关纠纷案件，适用本决定；本决定施行前已经终审的，当事人申请再审或者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决定再审的，不适用本决定”的规定，本案应适用自2014年3月1日起施行的《公司法》（2013年修订）及相关司法解释。
《公司法》（2013年修订）对我国原来的注册资本实缴登记制度进行了修改，规定除法律、行政法规以及国务院决定对公司注册资本实缴、注册资本最低限额另行规定的以外，采取由公司股东（发起人）自主约定认缴出资额、出资方式、出资期限等，并记载于公司章程的注册资本认缴登记制度。注册资本登记制度的变化，主要涉及公司、公司股东在注册资本管理方面从法定到自主约定方向的转变，实际上，无论是在实缴资本制下还是认缴资本制下，股东都应依照公司法律、法规及公司章程的规定，按期足额缴纳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股东的出资款投入公司后，即转化为公司的法人资产并与股东的个人财产相分离，股东不得随意抽逃。关于股东抽逃出资的认定，修改前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规定为：“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的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将出资款项转入公司账户验资后又转出；（二）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出资转出；（三）制作虚假财务会计报表虚增利润进行分配；（四）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五）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因《公司法》（2013年修订）对注册资本登记制度进行了修改，同时取消了关于股东缴纳出资后，必须经依法设立的验资机构验资的规定，根据《决定》重新公布的该司法解释删除了第十二条第（一）项的内容，修改为：“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的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出资转出；（二）制作虚假财务会计报表虚增利润进行分配；（三）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四）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其中，损害公司权益是认定股东构成抽逃出资的必要条件，也是股东向债权人承担责任的重要前提。
二、关于蔡勇周是否构成抽逃出资及应否承担相应责任的问题。
根据现已查明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对蔡勇周、龚平于2006年6月1日向恒富公司缴足其认缴的出资款共计1000万元后，又于次日从恒富公司账户向成都晓燕农产品销售有限公司转账500万元及以10笔现金支票方式取现500万元的事实，并不持异议。本院认为，蔡勇周、龚平的行为是否造成公司权益的损害，是判定其是否构成抽逃出资及是否应向债权人承担责任的关键，对此应结合案涉1000万元注册资本金的转出是否基于真实、合法的交易关系，以及蔡勇周、龚平能否证明其在经营恒富公司期间已补足出资两方面来审查认定。
首先，关于案涉1000万元注册资本金的转出是否基于真实、合法的交易关系的问题。恒富公司的1000万元注册资本金在其成立次日，即以向成都晓燕农产品销售有限公司转账500万元及以10笔现金支票取现500万元的方式全部转出；2010年12月21日恒富公司的《会计报表附注》上显示，该公司“其他应收款”项目下包括龚平5336820.00元、成都晓燕农产品销售有限公司500万元，二者备注均为“注册资金往来”。该《会计报表附注》上盖有恒富公司印章，上述内容与恒富公司的资金账户对账单及蔡勇周个人在《纪要》上所作说明相印证，且蔡勇周在一审质证过程中，并未对该证据提出异议；尽管二审中蔡勇周提出该《会计报表附注》不是恒富公司全部经营活动的真实记录，但并未否认该项内容的真实性。恒富公司注册资本金的资金流向及其《会计报表附注》的相关记载，明显反映恒富公司的注册资本金具有被抽逃的迹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2014年修订）第二十条关于“当事人之间对是否已履行出资义务发生争议，原告提供对股东履行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的证据的，被告股东应当就其已履行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蔡勇周作为恒富公司设立时的股东、执行董事、经理，理应就恒富公司注册资金的转出是基于合法、正当的原因承担举证责任，但其对此未能作出任何合理的说明，也未提交任何关于上述款项的转出是基于恒富公司与成都晓燕农产品销售有限公司、龚平之间存在真实、合法的交易关系或借贷关系的证据，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蔡勇周所称“恒富公司的注册资本金是公司的营运资金，没有证据证明1000万元注册资本金的转出不是为了公司营运的正常支出”的抗辩理由，有违“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责任基本规则，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而其所称“恒富公司的产生实质是蔡勇周零收购恒力公司51%股权的延续”的上诉主张，也不能成为其可以不向恒富公司足额缴纳其认缴的出资额或者可以将其出资抽回的正当依据。因此，综合现有证据可以认定，恒富公司的全部注册资本金在其成立的次日即被全部转出，并非基于真实、合法的交易关系，恒富公司亦未因此取得公平、合理的交易对价；其注册资本金的转出作为“其他应收款”在恒富公司《会计报表附注》上长期挂账，实际应为掩盖股东出资被抽回的事实。蔡勇周、龚平的行为直接造成了恒富公司法人资产的减少，构成对恒富公司合法权益的损害，属于抽逃出资行为。
其次，关于蔡勇周、龚平在经营恒富公司期间是否补足出资的问题。蔡勇周在上诉状中，列举了恒富公司向五粮液保健酒有限公司等支付生产资金1000多万元、收购2万多亩银杏林支付近50万元等诸多营业支出项目，拟以此说明其在经营恒富公司期间的投入已远超1000万元。对此，其既未提交有关上述支出项目的合同、支付凭证等证据证明相关经营活动的真实性，亦无证据显示上述款项即来源于蔡勇周个人向公司的投资，而其在原审中提交的恒富公司出具的前述《收据》，反映的是其作为股东个人向恒富公司提供借款，而非为补足出资的投资款，因此，蔡勇周关于其向恒富公司的投入超过1000万元的主张，因缺乏相应的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蔡勇周还提出根据恒富公司《会计报表附注》等证据，显示恒富公司享有库存银杏酒及林权等资产，这些资产来源于股东的出资。对此，本院认为，公司资产与股东出资形成的公司资本并不等同，公司资产的来源可以是公司资本及资本收益，也包括公司对外负债及公司负债经营的收益等等，即使恒富公司享有上述资产，也与其股东出资之间不具有必然、唯一的联系，且蔡勇周提交的其与银鸿担保公司达成的前述《和解协议》显示，其系将价值330万元的“今口银杏酒”作为个人财产向银鸿担保公司抵债，与其所称相关物资为恒富公司资产的主张亦相矛盾，难以令人信服。进而言之，现实经济生活中，确有公司总投资大于注册资本的情形，若将股东在后续经营中投入到公司的资金一概认定为补足出资，将会混淆投入资金与注册资本的区别，亦未厘清股东投入资金与公司资本所产生的不同法律关系，从而违反股东按期足额缴纳出资的要求，难以保障公司及其债权人的利益。缴纳出资是股东向公司履行的最基本的义务，所认缴的出资也是公司注册资本的重要组成部分；股东若为弥补出资不实，其后续所投入的资金理应在相关凭证上注明补缴出资的内容，并列入公司的实收资本，从而切实履行其出资义务。因此，蔡勇周以恒富公司曾经享有相关资产为由，推定其已补足出资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
此外，蔡勇周在本案二审庭审过程中，向本院提出调取农发行绵阳分行所掌握的恒富公司的财务会计资料及其审核案涉贷款时调查恒富公司资信状况所形成的档案资料的申请。对此，本院认为，蔡勇周仅因其对农发行绵阳分行取得恒富公司相关财务报表的来源持有怀疑，就认为恒富公司的印章和财务会计资料全部由农发行绵阳分行掌控的主张，依据不足；至于农发行绵阳分行审核贷款形成的资料，如前所述，恒富公司其时的资产状况与其股东是否存在抽逃出资行为之间并不具有直接关联，且根据》第关于“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证据，不得迟于举证期限届满前七日”的规定，蔡勇周的申请也已超过本院限定的举证期限。
综上，蔡勇周、龚平于恒富公司成立后，在缺乏真实、合法的交易关系或借贷关系的情况下，非经法定程序即将其出资抽回，此后亦无充分证据证明其在经营过程中，将流失的注册资本予以补足，其行为损害了公司的合法权益，也给债权人债权的实现造成了危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2014年修正）第十二条第（四）项的规定，蔡勇周、龚平的行为应当认定为抽逃出资。原审判决结合恒富公司的资金账户对账单、《会计报表附注》等证据反映的事实，依照相关法律规定，认定蔡勇周、龚平的行为属于抽逃出资的行为，并无不当。蔡勇周关于原审判决系因采纳了四川华天君安会计师事务所作《审计报告》的错误结论判定其构成抽逃出资的抗辩理由，与实际不符，不能成立。
关于蔡勇周的责任承担问题。股东抽逃出资，其实质是股东并未履行或未完全履行出资义务，却仍享有投资收益权、公司管理权等股东权利，且仍受到公司股东有限责任制度的保护，是一种滥用法人独立人格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损害了公司作为独立主体的财产权益，也损害了其他股东、债权人、投资人等相关利益主体的权益，股东应当对其抽逃出资的行为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2014年修订）第十四条第二款明确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抽逃出资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从前述《纪要》及蔡勇周在《纪要》上所作陈述判断，蔡勇周、龚平作为公司设立时的股东，并分别作为公司的执行董事、经理和监事，其对办理公司注册登记、缴纳出资及抽回出资的行为，是共同合意、共同行为的结果，因此，在恒富公司资产不足以清偿债务时，蔡勇周、龚平应分别在各自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责任，并相互承担连带责任。
三、关于姜虹是否应当承担相应责任的问题。
股东抽逃出资与股东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其行为性质及其对相关主体利益的影响相同，在法律效果上也应当是一致的。我国公司法及司法解释对于股东抽逃出资后即转让股权的出资责任承担问题没有明确规定，原审判决比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2014年修订）第十八条的规定，结合本案实际情况，认定姜虹作为恒富公司49%股权的受让人及蔡勇周的妻子，应当知道蔡勇周、龚平抽逃出资的事实，并无不当。姜虹因受让股权支付的股权转让款，是其向转让股权的股东支付的股权转让对价，恒富公司被股东抽回的出资并未因此补足。姜虹作为受让人所受让的并不是股东的出资，而是股东的资格权利，其因此成为公司的股东。由于其受让的股权是瑕疵出资的股权，所以当其知道该股权是瑕疵股权时，就理应知道受让该股权的法律后果，即应当承担该瑕疵股权项下的股东出资不实或抽逃出资的民事责任。因此，即使能够认定姜虹已实际向原股权转让人支付了49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亦不能免除其作为具有过错的受让人向公司或者债权人应承担的责任。姜虹关于其已支付股权转让款而不应当重复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姜虹所受让的恒富公司49%的股权系由龚平所转让，姜虹应对龚平向农发行绵阳分行承担的补充赔偿责任部分承担连带责任。姜虹承担相关责任后，可以依法向抽逃出资的股东龚平进行追偿。
此外，本院注意到，农发行绵阳分行在其诉讼请求中，仅要求恒富公司支付500万元本金及至本金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未要求其承担相关实现债权的费用，原审法院根据农发行绵阳分行的诉讼请求，结合案件审理情况，判令恒富公司向农发行绵阳分行支付本金4761100元及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利息从2010年5月24日起按照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对此，农发行绵阳分行未提起上诉，应视为其对该判决结果的认可。但是，由于蔡勇周、姜虹作为恒富公司股东向债权人农发行绵阳分行承担的责任为恒富公司不能履行债务时，就其不能履行的部分承担的补充赔偿责任，因此，蔡勇周、姜虹承担责任的范围与恒富公司承担责任的范围具有直接关联，并且蔡勇周、姜虹承担责任的范围应当以恒富公司所承担的责任范围为限。根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案涉贷款利息实际已支付至2011年5月20日，因此，恒富公司向农发行绵阳分行支付的利息，应从2011年5月21日开始计算。关于农发行绵阳分行主张的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车旅费、住宿费等76777.2元、代理费190000元，蔡勇周、姜虹在一审质证过程中并未提出异议，其在二审庭审中提出该费用超出合理范围的抗辩，本院不予采纳，该部分费用也不属于原审判决确定的其应当承担责任的范围。至于蔡勇周、姜虹提出的其与上海鼎辉公司的在股权转让协议中已达成的相关债务转移的约定，对农发行绵阳分行并不发生效力；而其提出的其已将个人财产交由担保公司抵债等事由，亦与农发行绵阳分行无关联，均不能成为减轻或免除其在本案中的责任的依据。
综上，蔡勇周、姜虹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主要案件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判决主文表述有误，本院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四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四）项、第十四条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绵民初字第87号民事判决；
由四川省恒富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中国农业发展银行绵阳市分行贷款本金47611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1年5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
由银鸿担保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对本判决第二项确定的四川省恒富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承担的偿还责任，向中国农业发展银行绵阳市分行承担连带责任；
由银鸿担保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中国农业发展银行绵阳市分行支付其实现债权的费用76777.2元、代理费190000元；
在四川省恒富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到期不能履行债务时，由龚平在其抽逃出资的490万元本息范围内（利息从2006年6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对本判决第二项确定的四川省恒富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承担的偿还责任，向中国农业发展银行绵阳市分行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蔡勇周对此承担连带责任；
在四川省恒富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到期不能履行债务时，由蔡勇周在其抽逃出资的510万元本息范围内（利息从2006年6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对本判决第二项确定的四川省恒富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承担的偿还责任，向中国农业发展银行绵阳市分行承担补充赔偿责任，龚平对此承担连带责任；
在四川省恒富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到期不能履行债务时，陈晓英、汤云环、姜虹对于本判决第五项确定的龚平承担的补充赔偿责任，向中国农业发展银行绵阳市分行承担连带责任；上海鼎辉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杨斌、谢大敏在龚平抽逃出资的390万元本息范围内（利息从2006年6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曾维海、王磊在龚平抽逃出资的100万元本息范围内（利息从2006年6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对于本判决第五项确定的龚平承担的补充赔偿责任，向中国农业发展银行绵阳市分行承担连带责任；
在四川省恒富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到期不能履行债务时，上海鼎辉投资管理有限公','2018-09-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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