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3民终4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益扬燃料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琉璃乡棬子树村七组。
法定代表人：杨凤鸣，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毅，北京德和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祖丽，北京德和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自贡华气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自贡市板仓高新工业园区锦里路99号。
法定代表人：王健，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志刚，四川新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益扬燃料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扬燃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自贡华气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气科技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自贡市沿滩区人民法院（2017）川0311民初11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5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益扬燃料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毅，被上诉人华气科技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志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益扬燃料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均由华气科技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错误地认定本案案由为承揽合同纠纷，导致其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益扬燃料公司与华气科技公司签订的《CNG加气站地下储气井制造安装合同》约定，华气科技公司为益扬燃料公司制作并安装CNG加气站地下储气井，工程总造价为113.4万元，包含了该工程所有的人工费、材料费、搬迁费、质量检测及评价费等。本案的案由应当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相关规定。二、一审法院诱导性提问导致事实认定错误,从而导致判决结果错误。1.一审判决书第5页第二段“另查明，原告华气科技公司为被告益扬燃料公司制作和安装了储气井装置，目前已经拆迁，已不复存在”。该事实认定错误，益扬燃料公司和华气科技公司均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该设备已经拆迁，已不复存在。2.一审法院认为华气科技公司已经为益扬燃料公司承揽制作并安装了储气井装置，益扬燃料公司就应当支付相应款项。但实际上华气科技公司并未提供合格的储气井设备，根本未达到支付工程款的条件。《CNG加气站地下储气井制造安装合同》中也明确约定华气科技公司的义务之一就是及时向益扬燃料公司出示储气井的主要质量证明书、合格证以及强度试压报告等，现华气科技公司仅提供了三份强度试压报告，根本不能说明该设备是否合格，能否投入使用。同时，合同约定工程总造价中是包含了中国特种设备检验研究院固井质量检测及评价费的，现华气科技公司主张剩余100万元工程款，但该设备根本就没有通过中国特种设备检验研究院固井质量检测及评价。华气科技公司向益扬燃料公司提供不合格的特种设备，益扬燃料公司当然有权拒绝支付工程款。三、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原定于2018年3月13日上午开庭审理本案，但益扬燃料公司按时到达一审法院后，华气科技公司并未到庭，本案应当按照撤诉处理，但一审法院继续将本案安排在当天下午开庭。本案的审理程序严重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
华气科技公司答辩称：本案的案由在一审中因益扬燃料公司提出管辖异议，生效的裁定书已经作出系承揽合同纠纷的认定；关于一审法官是否存在诱导性提问的问题，证据证明华气科技公司已经完成设备的安装且符合约定，不存在没有交付的情形，一审法官也无诱导性提问。实际上，益扬燃料公司没有投入使用的原因系设备的安装工地涉及拆迁，这是益扬燃料公司的陈述。其次，益扬燃料公司称开庭时间定于2018年3月13日上午是错误的，一审法院送达的开庭传票是2018年3月13日下午开庭。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华气科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为：1.判令益扬燃料公司向华气科技公司支付加工承揽合同款1000000元，违约金284067元（计算至2017年10月31日），资金占用利息120102.74元（计算至2017年10月31日），以及计算至付清全部合同款之日的违约金及资金占用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益扬燃料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气科技公司与益扬燃料公司于2013年10月10日签订了合同总价为1134000元的《CNG加气站地下储气井制造安装合同》一份，由华气科技公司为益扬燃料公司制造安装成都金港CNG加气站地下储气井装置。合同约定了工程概况、工程工期、工程造价、工程质量和验收、双方责任、工程款的结算与支付、违约责任等。2013年10月12日双方又签订了《补充协议》一份，对前述合同进行了补充约定。合同签订后，华气科技公司按约定为益扬燃料公司制作并安装了储气井装置，分别于2013年11月20日、2013年11月21日和2013年12月5日完成了三口储气井的水压试验，压力实验检验报告检验结果均为合格，双方于2013年12月18日完成了“中间交接”。益扬燃料公司于2013年10月22日支付华气科技公司合同款134000元，至今尚欠1000000元未支付。
另查明，华气科技公司为益扬燃料公司制作和安装的储气井装置，目前已经拆迁，已不复存在。
一审法院认为：华气科技公司与益扬燃料公司于2013年10月10日和2013年10月12日签订的《CNG加气站地下储气井制造安装合同》和《补充协议》，是双方意思的真实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华气科技公司为益扬燃料公司承揽制作并安装了储气井装置，益扬燃料公司应当支付相应的款项。益扬燃料公司以华气科技公司未完成产品制作，未完成安装工作，水压试验不合格，未达到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为由进行抗辩，但益扬燃料公司的抗辩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且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抗辩理由不成立。2013年11月20日、2013年11月21日和2013年12月5日三口储气井的压力实验检验（水压试验）合格，益扬燃料公司应按合同约定自投产后第一个月（若投产时间超过强度试压合格之日6个月，则以强度试压合格之日起第7个月开始分期付款）开始一年内，分期付清合同价款，最迟应当在2015年7月21日前付清合同款，故华气科技公司要求益扬燃料公司支付承揽款1000000元的请求，理由正当，且有证据证明，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关于违约金的问题，益扬燃料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在储气井试压合格后按期支付款项，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由于益扬燃料公司认为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调整，益扬燃料公司的理由正当，且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调整，华气科技公司请求的违约金依法调整为从2015年7月2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30%计算，至合同款付清止。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二百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成都益扬燃料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自贡华气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承揽款100000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1000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7月2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30%计算至承揽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自贡华气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438元，减半收取计8719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13719元，由成都益扬燃料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第二百六十九条“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签订的《CNG加气站地下储气井制造安装合同》及《成都金港CNG加气站地下储气井制造安装补充协议》约定的内容包括储气井设备的制造、安装，即由华气科技公司按照益扬燃料公司要求，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主要工作，交付了符合《设备配置表》载明的各项技术参数指标的储气设备，该合同符合承揽合同的法律特征。设备的制造是本合同的主要义务，虽然CNG加气站地下储气井设备的安装包含有线路管道和设备安装工程，但并非合同的主要内容，本案主要的法律关系应为承揽法律关系。益扬燃料公司主张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约定，益扬燃料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时间为自投产后第一个月（若投产时间超过强度试压合格之日6个月，则以强度试压合格之日起第7个月开始分期付款）开始一年内，分期付清合同价款。由于案涉设备因拆迁而没有投产运行，故益扬燃料公司应当于强度试压合格之日起第7个月开始分期付款，现该条件已经成就。双方分别于2013年11月20日、2013年11月21日、2013年12月5日对案涉地下储气井及设计图纸技术要求进行了强度试验，试验结论为合格；2013年12月18日，双方当事人对设备进行了“中间交接”，《中间交接书》载明安装的储气井装置符合合同约定及设计要求。双方当事人加盖公司印章予以确认。故华气科技公司交付的设备符合合同约定及设计要求，益扬燃料公司支付华气科技公司货款的条件已经成就。益扬燃料公司主张华气科技公司并未提供合格的储气井设备，未达到支付工程款的条件，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合同第四条第3.0约定，乙方（华气科技公司）施工完毕后，甲方（益扬燃料公司）按约定支付相应工程款后，及时向甲方出示储气井的主材质证明书、合格证以及强度试压报告等相关资料。现益扬燃料公司未能按约支付相应工程款，故华气科技公司未及时交付相关资料并未构成违约。依照合同及相关规定，地下储气井投产运行应当经中国特种设备检验研究院固井质量检测及评价，合同第五条第2.4约定，乙方负责协调“中特院”及时完成“固井检测及评价”，故申请中国特种设备检验研究院对固井质量检测及评价系益扬燃料公司的义务，华气科技公司负责协助，现案涉设备因拆迁而不能运行，也不可能对地下储气井质量进行检测及评价，益扬燃料公司不能因未经中国特种设备检验研究院固井质量检测拒绝支付华气科技公司货款。至于中国特种设备检验研究院对固井质量检测及评价等费用承担的问题，依照合同约定，该费用应当由华气科技公司承担，但上诉人益扬燃料公司并未提出具体的扣减金额，故本院对该部分内容不予审理。
关于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益扬燃料公司主张一审法院原定于2018年3月13日上午开庭审理本案，但益扬燃料公司按时到达一审法院后，华气科技公司并未到庭，本案应当按照撤诉处理，但一审法院继续将本案安排在当天下午开庭，一审程序违法。但是，一审法院受理本案后，在开庭前三日传票通知双方当事人于2018年3月13日下午2时30分开庭审理本案，并非2018年3月13日上午开庭审理，双方当事人对该传票予以签收。故益扬燃料公司主张与事实不符，一审程序合法。
综上所述，益扬燃料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438元，由成都益扬燃料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宁川
审判员 马 超
审判员 张 俊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四日
书记员 张 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