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云刑终1348号
原公诉机关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自周，男，1966年3月6日出生，彝族，云南省砚山县人，住砚山县。系被害人孙家碧之父。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美珍，女，1969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云南省砚山县人，住址同上。系被害人孙家碧之母。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钱伟，男，1996年10月3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云南省砚山县人，住砚山县。2014年12月26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2015年1月30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砚山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ＸＸＸ，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梦江，男，1996年12月3日出生，彝族，小学文化，云南省砚山县人，住砚山县。2014年12月26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2015年1月30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砚山县看守所。
辩护人王冬梅，云南云誉（文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钱伟、李梦江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自周、张美珍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9月1日作出（2015）文某刑初字第12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刑事附带民事原告人孙自周、张美珍及原审被告人钱伟、李梦江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钱伟、李梦江，听取上诉人张美珍及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一）2014年12月5日晚，被告人钱伟、李梦江等人在砚山县平某“好声音”KTV为赵某庆祝生日，期间钱伟到平远振兴市场“开心地带”酒吧玩时，遇到与其有矛盾的代永全，便返回“好声音”KTV与李梦江一起邀约人去找代永全报复。钱伟叫李梦江去提刀，李梦江去提来三把砍刀后，由钱伟、李梦江、李某各持一把砍刀，与赵某、纳海龙、胡某1、李某、王某1等十余人（赵某、纳海龙、胡某1、李某、王某1系未成年人，已分案起诉至砚山县人民法院）到“开心地带”酒吧内，分别持砍刀、木棒、扁担等工具将跟代永全在一起玩的孙某1、任某2、代某打伤后逃离现场，孙某1经送医院医治无效于2014年12月25日死亡。经鉴定，死者孙某1符合纯性暴力作用于枕顶部致颅脑损伤死亡；任某2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代某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被告人李梦江于同月26日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被告人钱伟于同日在文山州电信大楼对面公交车站准备坐车回平远投案自首时被抓获。死者孙某1于2014年12月6日至25日分别在砚山县第二人民医院、文山州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天，共支付医疗费63555.56元。（二）2014年10月5日22时许，被告人钱伟得知其前女友王某2成与其他男人在砚山县平某“阳光KTV”玩后，即邀约韦祖秋（另案处理）等人，持刀冲进“阳光KTV”777号包房内，砍伤与王某2成在一起的郭某。经鉴定，郭某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经调解，被告人钱伟的亲属自愿代钱伟赔偿被害人郭某3000元，郭某出具谅解书，对被告人钱伟的行为予以谅解。
原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和庭审核实的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钱伟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决定执行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李梦江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由被告人钱伟、李梦江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自周、张美珍的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45912.18元。其中，由被告人钱伟赔偿25506.77元，由被告人李梦江赔偿20405.41元。由被告人钱伟、李梦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以上款项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自周、张美珍的其他诉讼请求。作案工具砍刀一把、木棒一根、扁担一根、木板一块依法没收。
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自周、张美珍上诉称，原判责任划分比例错误，部分事实认定错误。要求判令钱伟、李梦江赔偿其医疗费、丧葬费、护理费、抚养费、赡养费、精神损失抚慰金等各项费用共计1257020.93元。
原审被告人钱伟上诉称，其只是想打和其有矛盾的代永全，故对于被害人孙某1的死亡，其不应承担主要的刑事责任。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作案过程，但原判并未采纳，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其有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的意愿，表明其有诚恳的态度和悔恨反省。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对其作出公正的判决。
其指定辩护人提出，在故意伤害案件中，钱伟系自首到案；被害人孙某1的致命伤并非钱伟所为，且孙某1的死亡不排除系在治疗过程中，医疗机构存在未及时检查、发现及未采取相应治疗措施医治而导致孙某1死亡的可能。在寻衅滋事案件中，钱伟具有坦白情节，并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取得谅解。钱伟到案后，有认罪、悔罪表现。建议二审法院综合考量上述情节，对钱伟从轻处罚。
原审被告人李梦江上诉称，其虽然参与了打架，但准备刀和叫人都是钱伟的安排，其所起的作用是辅助的，应当认定为从犯。请求从轻处罚。
其辩护人提出，上诉人李梦江在本案中系从犯，并具有坦白等法定、酌定从轻、减轻的量刑情节；且被害人的死亡无法排除与医院救治存在因果关系。建议依法对李梦江判处15年以下的有期徒刑。
经审理查明：
一、2014年12月5日晚，上诉人钱伟因与代永全有矛盾，遂让李梦江准备刀具，邀约赵某(另案处理)等人前去殴打代永全。在殴打过程中，将与代永全在一起玩的孙某1（殁年22岁）、任某2、代某打伤，孙某1经送医抢救无效于2014年12月25日死亡。在孙某1住院治疗期间，其家属共支付医疗费用63555.56元。
上述事实，有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证人周某,4、高某、钱某证实二上诉人系投案。有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提取笔录等证据证实案发现场位于砚山县平某振兴市场后门“开心地带”酒吧内，公安机关提取了相关物证，并拍照记录。有法医学尸体检验记录及检验报告、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意见书证实被害人孙某1系纯性暴力作用于枕顶部致颅脑损伤死亡；任某2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代某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有被害人任某2、代某及孙某1生前陈述证实三被害人于案发当晚被钱伟等人殴打的事实。有代永全、杨文顺、胡某2、赵某、李某等证人证实本案案发过程。上诉人钱伟及李梦江亦供认，且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
二、2014年10月5日22时许，上诉人钱伟得知其前女友王某2成与其他男人在砚山县平某“阳光KTV”玩后，即邀约韦祖秋（另案处理）等人，持刀冲进“阳光KTV”777号包房内，砍伤与王某2成在一起的郭某。一审经调解，钱伟的亲属自愿代钱伟赔偿被害人郭某3000元，郭某出具谅解书，对钱伟的行为予以谅解。
上述事实有接处警登记表和受案登记表证实本案的案发时间。有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害人郭某的损伤程度鉴定为轻微伤。有被害人郭某的陈述、证人杨某、车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钱伟持刀殴打郭某的过程。上诉人钱伟的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上诉人钱伟因与代永全的矛盾，即与上诉人李梦江、赵某等人共同对跟代永全在一起的孙某1、任某2、代某进行殴打，致孙某1死亡、任某2轻伤、代某轻微伤，二上诉人的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惩处。上诉人钱伟因琐事在公共场所持凶器随意殴打他人，破坏社会秩序的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上诉人钱伟一人犯数罪，依法应实行数罪并罚。被害人孙某1的死亡系在钱伟、李梦江邀约他人意图殴打代永全的过程中所造成，故钱伟所提其对于被害人孙某1的死亡，不应承担主要刑事责任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原判所认定的事实系依据现有证据所认定，故钱伟所提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作案过程，但原判并未采纳，原判认定事实错误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在故意伤害案件中，钱伟并未与被害人孙某1的家属达成民事赔偿协议，其仅在寻衅滋事案件中与被害人郭某达成民事赔偿协议，并取得郭某的谅解，该事实原判已经予以认定，并对其从轻处罚，再予从轻于法无据，故钱伟及其辩护人所提其有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的意愿，表明其有诚恳的态度和悔恨反省，请求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上诉人钱伟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有认罪、悔罪表现，原判已予以认定，并据此对其从轻处罚，再予从轻于法无据，故钱伟其所提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有认罪、悔罪表现，请求对其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在故意伤害案件中，二上诉人系共同犯罪，且均为主犯，但本案确系由钱伟引发，李梦江的作用稍小于钱伟，故李梦江及其辩护人所提李梦江系从犯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两辩护人所提被害人孙某1的死亡不排除医疗机构医治不当的可能性并无证据支持，故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但鉴于二审期间上诉人李梦江的家属积极赔偿被害人孙某1的家属并取得谅解及李梦江系自首到案、认罪、悔罪态度较好，本院依法对李梦江进行改判。原判根据本案的事实、情节、社会危害性及犯罪行为给上诉人孙某2、张美珍所造成的实际经济损失，并结合上诉人钱伟、李梦江的赔偿能力，并依照我国法律规定所作出的民事判决赔偿并无不当，故上诉人孙某2、张美珍所提增加赔偿数额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判定罪准确，对钱伟量刑适当；对附带民事部分所作判决适当；但对李梦江量刑过重。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5）文中刑初字第12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三、四、五项中对被告人钱伟的定罪量刑部分和没收作案工具部分及附带民事部分的判决。
二、维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5）文中刑初字第12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二项对被告人李梦江的定罪部分。
三、撤销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5）文中刑初字第12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二项对被告人李梦江的量刑部分。
四、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梦江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2月26日起至2029年12月25日止。）。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本判决即为核准以故意伤害罪判处钱伟，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以寻衅滋事罪，判处其有期徒刑一年。决定执行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志刚
代理审判员 周岸东
代理审判员 李红英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李 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