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08）浙民二终字第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建××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
建德市新安江××路××号。
法定代表人：吴××。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陈×。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李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视听空调设备有限公
司。住所地：东阳市××镇××东村。
法定代表人：李×。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刘××。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蒋××。
上诉���建××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元××）为与
被上诉人浙江××视听空调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视听××
）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2006）金中
民二初字第2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08年1
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屠有根担任审判长，审判员
汤玲丽、代理审判员陈建勋参加评议的合议庭，后调整为由审
判员汤玲丽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章青山、余音参加评议的
合议庭，于2008年3月18日、12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
上诉人广元××委托代理人陈×、李甲，被上诉人视听××委
托代理人刘××、蒋××到庭参加诉讼。因，本院同意广元××提出补充鉴定的申请。2008年12月28日，双方当事人均书面
提出本案进行调解或和解的申请，���鉴定及和解期间依法不记
入审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05年8月3日，视听××（承包方
）与广元××下属的水电安装分公某（发包方）签订一份承揽
加工合同，约定：一、工程名称：家私、建材市场。二、工程
地点：建德市东入口（家私、建材市场）。三、工程造价：暂
定叁百万元（支某某包方按工程甲接费某造价80％）。包工包
料，工程造价计算依据按94定额，主材有信息价按信息价，无
信息价按甲方确认价。四、施工范围：发包方提供施工图纸，
承包方按施工图纸、说明、有关国家颁发的有关规范、规程进
行施工（包含送排烟系统，不包括空调系统）。五、安装质量
要求：按gb50243-
2002施工验收规范要求。六、付款方式��工程丁达到70％时，
交付工程丁款计人民币壹佰万元中的玖拾万元，工程价款支付
达到合同总价的50％时，不再付款，尾款待竣工验收后结算，
并付到合同总价的95％，留5％作为保修金，保修期满价款付
清。七、工程期限及其它：根据发包方要求，配合土建工程丁
；相关合同条款要求参照发包方某包合同。八、本合同一式四
份，双方各执二份。九、本合同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
，至保修期满自行失效。十、保证金壹拾万元，待第一次付款
时退回。
2006年1月8日，视听××安装工程项目部（乙方）与广
元××水电安装分公某（甲方）签订承揽加工合同补充协议，约定：于2005年8月3日乙方某接的建德东入城口建材家私市场
承揽加工合同继续有效，通风排烟风管及消声器等材料由乙方
包工包料负责安装。乙方某揽加工业务由甲方提供图纸，乙方
按图纸作。图纸更改工程丙按实计算（不包括空调保温风管）
。乙方同意甲方提出的风机设备部分配件由甲方自行采购安装
进度，其工资由甲方按实际员工支付。乙方要求支付工程丁款
。由于多方原因经双方协商达成以上协议以至双方某某。合同
签订后，广元××向视听××提供了图纸。
2005年11月27日，广元××水电安装分公某出具给视听
××一份承诺书，内容为我公某承诺：1、2005年8月3日建德
市东入城口建材、家私市场通风排烟，安装包工包料工程乙同
及条款继续严格执行。2、2005年10月初，已完成某装工程乙
同额的70％工程丙。工程质量通过监理公某人员认定满意��无
异议。工程丙进度款已报业主审批。3、按合同要求支付工程
款，工程结束前支付总额的50％。其余工程款待工程戊算后按
工程甲接费80％支付。4、由于资金困难，暂付现金贰万元（
以收款收据为准）。待业主审批到位优先执行本合同的承诺。
5、本承诺书与合同同等法律效力、承诺与合同有矛盾时，以
合同文本为准。双方之间有多份施某某系单。视听××按合同
和补充协议及广元××提供的图纸进行承揽定作，后经视听×
×催讨，广元××在2006年1月24日支付给视听××10万元。
在庭审中广元××承认10万元保证金已退还视听××。原审法
院根据视听××、广元××的申请，委托金华金婺工程造价审
计事务所进行鉴定，该鉴定所出具了金婺审字（2007）第97号报告书��鉴定结论：本案工程甲接费某造价的80％为1425182
元，其中k6-
k10暖通安装工程甲接费某造价的80％为399963元。
视听××于2006年10月27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其诉
称：2005年8月3日，视听××与广元××下属的水电安装分公
某签订一份承揽加工合同。合同约定：由视听××为广元××
承建的建德市东入口的家私、建材市场承揽加工定作送排烟系
统。广元××提供施工图纸，视听××按施工图纸、说明、国
家颁发的有关规范、规程进行施工。安装质量要求：按gb5024
2002施工验收规范要求。工程造价：暂定叁百万元（支某某包
方按工程甲接费某造价80％）。包工包料，工程造价计算依据
按94定额，主材有信息价按信息价，无信息价按甲方确认价。
付款方式：工程��达到70％时，交付工程丁款计人民币壹佰万
元中的玖拾万元，工程价款支付达到合同总价的50％时，不再
付款，尾款待竣工验收后结算，并付到合同总价的95％，留5
％作为保修金，保修期满价款付清。合同签订后，视听××立
即按合同加工制作，广元××也于2005年11月6日根据视听×
×的预算书向建设方提交了一份材料报价单，不仅确认了视听
××提出的需加工制作的风管数量及价款，还明确说明参照20
05年第7期信息价。后于2006年1月8日视听××又与广元××
下属的水电安装分公某签订了承揽加工合同的补充协议。补充
协议除约定原合同继续有效外，进一步明确了通风排烟风管及
消声器等材料由视听××包工包料负责安装。并约定：乙方（即视听××）承揽加工业务由甲方（���广元××）提供图纸，
乙方按图纸作。图纸更改工程丙按实计算（不包括空调保温风
管）等事项。至2006年1月10日，视听××已全部完成了自己
的合同义务，并经监理单位浙江建安消防工程监理有限公某验
收合格。视听××经决算，合同工程甲接费某造价为2103044
元，广元××应付给视听××的报酬按工程甲接费某造价的80
％计算为1682435元。但是，广元××却没有按时履行合同规
定的付款义务。在视听××多次催讨并已向广元××开出了50
万元工程款的专业发票的情况下，广元××才于2006年1月24
日汇给视听××10万元。依据合同规定，在2005年9月底视听
××已完成工程丙70％时，广元××就应付给视听××工程丁
款90万元。广元××未按时支付的80万元工程丁款依法应支付
给视听××欠付工程款利息，从2005年10月1日起算至2006年9
月30日止为4.68万元。现在，该家私、建材市场整体工程已在
2006年9月底验收合格，在该工程场地上设立的建德太平洋装
饰建材市场也于2006年国庆节前正式开业，但广元××仍不肯
支付其余的工程款给视听××。依据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之
规定，请求判令：一、广元××立即支付给视听××加工承揽
报酬人民币1582435元和其中欠付承揽报酬80万元的利息从200
5年10月1日开始到2006年9月30日止计46800元。二、要求广元
××支付视听××欠款1582435元的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银
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三、判令广元×
×承担本案诉讼费。广元××辩称：一、视听××认为其所主
张的1582435元是报��，我们认为根据视听××提供的证据材料及其计算方法也只有14多万元是报酬。二、广元××累积支
付给视听××工程款30万元，分别在2005年10月26日支付20万
元。2006年1月24日支付10万元。三、视听××实际承揽的范
围是通风排烟管和消声器部分。诉状中所涉的风机设备及部分
配件都是由广元××采购提供的。视听××对风机设备及部分
配件是承担安装，安装费我们应支付给视听××。我们详细看
了视听××工程造价计算，视听××误将这部分作为工程造价
计算了。四、本案由于种种原因还未正式验收。五、由于种种
原因，本案所涉的这部分还未与建设方决算完毕，因为争议比
较大。六、视听××提供的安装工程戊算书，这是视听××单
方计算的，对视听××单方的意见我们也向��设方反映过，存
在以下情况：1.工程丙与事实不符，表现在风管数量与实际不
符，本案主要是风管，视听××认为风管的数量是824.12×10
平方米，但实际建设方认为数量只有582.296×10平方米，相
差241.824。2.风机设备及部分配件中有十一种设备配件不是
视听××采购的，应当予以剔除。3.风管和消声器的价格不符
，造价信息中的价格是博业牌价格，而视听××的设备是自制
的，建设方认为不是博业牌的同品牌，不能作为信息价来对比
，视听××提供的博业牌信息价是160元／平方米，建设方现
在经过广元××的努力口头认可93元／平方米。消声器的价格
视听××在安装工程戊算书显示，其中有两台价格是14688元
／台，而建设方收集的上虞市华星风机厂的价格对比价格是20
30元／台，价格悬殊巨大，价格上存在问题。由于量和价有出
入，视听××认为其的造价是1682435元，我们认为造价应为534552元。七、在我们的催促下，决算就要出来了，按照建设
方的价格，我们会如数认可视听××的应收工程款，建设方有
钱给我们，我们第一笔钱拿到就偿付视听××的工程款，如果
视听××等不及，要求清算我们之间的合同关系，我们申请法
院委托鉴定机构对工程丙和价格进行鉴定，根据鉴定结果确定
造价，依法处理。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视听××与广元××签订的加工承
揽合同、补充协议系当事人自愿签订，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
认定合法有效。视听××按合同规定履行了义务。委托金婺工
程造价审计事务所进行了鉴定，鉴定结论为：本案工程甲接费
某造价的80％为1425182元，其中k6-
k10暖通安装工程甲接费造价的80％为399963元，广元××应
支付给视听××的承揽款为1425182元，扣除广元××已支付
给视听××10万元，本案中广元××应支付视听××承揽款13
25182元，并应支付利息，利息按视听××起诉之日起开始计
算。视听××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该院依照《中
华某某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某某共
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
条之规定，于2007年11月27日判决：一、广元××在判决生效
后10日内支付视听××承揽款1325182元；二、广元××在判
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视听××承揽款1325182元的利息（从200
6年10月2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
生效之日止）；三、驳回视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
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某某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
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156元，财产保全费8670元，其
它诉讼费1700元，合计28526元，由视听××负担3700元，由
广元××负担24826元。鉴定费42000元，由广元××负担。
宣判后，广元××不服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述民事判
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判认定事实有误。（一）原判
认定鉴定报告中“其中k6-
k10暖通安装工程甲接费某造价的80％为399963元系广元××
应支付给视听××承揽报酬错误。1.承揽合同第四条和补充协
议均明确施工范围不包括空调系统（��暖通系统）。2.实际施
工中，广元××未委托视听××对暖通工程进行施工，双方业
务联系文件中均未涉及暖通工程。3.广元××对视听××提供
的由监理工程师侯某签字的工程联系单不认可，且监理单位
出具证明侯某的签字系其疏忽大意所致，且监理单位系由视
听××委托的。4.鉴定报告作为法院认定事实依据之一，但绝
非唯一依据。鉴定机构鉴定的工程数额而非工程是否实际施工
的事实。原审法院应结合相关证据来认定争议事实，不能简单
认为鉴定出来的数额均系实际承揽施工的工程报酬。（二）原
判认定涉案工程中防火、抽烟风机风口等系视听××制作与事
实不符。1.双方2006年1月8日补充协议约定，风机设备及部分
配件由广元××自行采购安装。2.广元××��供采购合同及付
款有关票据，视听××认可总价款158727元中的104410.5元。
3.鉴定报告中将广元××自行采购的风机设备及配件均记入鉴
定结论总报酬中。（三）原判认定广元××至今只支付10万元报酬不当。广元××举证已向视听××支付包括退回保证金共
30万元，其中20万元系承揽报酬。（四）原判认定鉴定报告的
“风管价格和消声器价格”没有依据。根据施工图纸，双方约
定风管材料采用“复合板”，价格采用信息价。实际施工双方
改用玻璃钢，但对改变后价格并未约定。鉴定报告根据玻璃钢
风管的信息价与业主确认的价格计算差额为188861.28元。法
院应根据本案事实，结合公平合理原则，按业主确认价格是广
元××支付工程款的依据。同理，消声器也应按业主确认的价
格予以认定。二、原判审理程序不当。一审庭审中，广元××
针对视听××是否实际施工的k6-
k10暖通工程，提出证人出庭作证及重新鉴定申请，原审法院
以广元××超过举证期限为由当庭驳回了证人出庭作证的申请
，但对重新鉴定一直没有答复。证人侯某出庭能证明争议工
程是否实际施工的事实，但原判拘泥于举证期限未予准许。对
k6-
k10暖通工程是否实际施工只要到现场查勘就一目了然。但原
审法院以有鉴定结果广元××不能提供足够相反证据，认定了
客观上不存在的事实。另在二审庭审中又补充：李乙是视听×
×的法定代表人，也是项目负责人，其收取的另外10万元应综
合予以认定。请求依法改判。
视听××针对广元××提出的上诉辩称��一、原判认定
鉴定结论中“其中k6-
k10暖通安装工程甲接费某造价的80％为399963元”系广元×
×应支付视听××的承揽报酬正确，且事实清楚、证据确凿。1.视听××完成的承揽加工工程丙有合同依据。承揽合同第四
条约定施工范围为：广元××提供施工图纸，视听××按施工
图纸、说明、有关国家颁发的有关规范、规程进行施工（包括
送排烟系统，不包括空调系统）。其中k6-
k10暖通安装工程是视听××按图纸要求承揽加工的送排烟系
统，且经监理单位验收合格。广元××故意把空调保温风管说
成暖通系统。实际上暖通工程是工程上对暖气、通风、送排烟
等各种通风系统的总称，视听××承揽加工的工程丙中只是不
包括需保温的空调风管，其他不需保温的各种风管��在合同约
定施工范围。2.视听××完成了k6-
k10送排烟系统工程丙有施某某系单和控测记录为凭。从2005
年12月30日的施某某系单看，视听××已按图纸完成k6-
k10风管制作安装。虽因广元××的要求而拆除，但风管工作
量仍按原图纸计算，有监理单位签署的“情况属实”意见及检
测包括k6-
k10在内的风管排烟风管安装验收合格的意见。二、广元××
认为其自行采购的风机设备及部分配件的价款应从鉴定报告确
定的工程价款中扣除的理由没有事实依据。视听××对广元×
×一审提供的采购单一份认可，另一份54316.5元不是补充协
议约定自行采购范围，并非本案所涉工程所用。三、视听××
至今只收到广元××支付的10万元报酬。广元××另外还支付
20万元，但不是单位与单位之间的付款，而是陈×个人支付给
李乙个人，且陈×付给李乙20万元原由视听××已举证证明，
其中10万元是退还保证金、另外10万元是陈×还给李乙的个人借款。至于广元××认为鉴定报告的风管价格、消声器价格及
一审审理程序不当的上诉理由更不能成立。广元××在一审对
自己委托法院鉴定结果作出的鉴定报告没有提出重新鉴定的申
请，广元××自己没有按照民诉法的规定行使自己的权利。要
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举证期限内，广元××提出了补充鉴定的申请。为
了进一步查清本案争议的事实，合议庭经评议，同意广元××
提出补充鉴定的申请。本院依法委托浙江科佳工程咨询有限公
某（以下简称科佳公某）就本案争议的k6-
k10工程属于送排烟系统还是空调保温系统，该工程有无实际
发生；本案所涉工程中已安装的全部风机、风口阀门与广元×
×自购清单所涉设备是否一致，是否属于广元××自行采购安
装；本案所涉的风管、消声器价格是多少等进行了司法鉴定。
科佳公某于2008年12月底出具了鉴定报告，并由鉴定人员闻某
某出庭接受当事人的质询。广元××对鉴定报告质证意见为，
鉴定报告公正客观，仅仅对报告中两项内容有异议，但对本案
没有实质性影响，关于风口、闸门的安装费有异议，该部分不
仅仅由广元××采购，也是由广元××供货和安装的。视听×
×对鉴定报告质证认为：鉴定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
但鉴定报告的分析意见和结论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1.k6
-k10暖���工程庚属于空调回风系统，系本案施工范围。2.k6-
k10暖通工程的回风管实际已经作过施工。①合同签订时对总
的造价有预算，上报的有关某工范围中有k6-
k10暖通工程回风管系统，约定的价值和价格可以看出k6-k10暖通工程在施工范围内。②有关书面材料即出库发货单、
工程材料实际进入工厂的书面、风管的漏光检测记录、2005年
12月30日的施某某系单、2008年7月30日监理公某就联系单中
的五个静压箱陈述、鉴定合同前预算书、广元××交付的施工
图纸等可以证明k6-
k10暖通工程回风管系统确实安装施工。3.关于风管和消声器
的价格。鉴定报告认为风管和消声器的价格应当按照业主出具
给广元××下浮20％的价格予以确认不符合法某某。合同约定
主材有信息价按信��价，且该信息价有陈×签字，加盖项目公
某公章，是双方对价格的确认单，应当按照2005年信息价予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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