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206民初961号
原告：宁波祥丰进出口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65Ｃ）。住所地：宁波市北仑区戚家山街道金鸡路**号*幢*号。
法定代表人：孙国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盛，北京大成（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波娜女，1987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北仑区。
被告：宁波铭思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Ｙ5Ｌ）。住所地：宁波市北仑区新碶街道宝山路**号（凤凰国际商务广场）*幢****室。
法定代表人：王渭雄，该公司总经理。
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束红军，浙江腾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宁波祥丰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丰公司）与被告张波娜、宁波铭思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思公司）侵害商业秘密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2月1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审理，于2018年3月29日召开第一次庭前会议，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盛及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束红军到庭参加，原告申请的证人姜某出庭陈述证言；后于同年4月4日召开第二次庭前会议，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盛、被告张波娜及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束红军到庭参加；又于同年7月2日召开第三次庭前会议并于当日不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盛及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束红军到庭参加诉讼。经原告申请，本院作出财产保全裁定，该裁定已执行。案件审理过程中，双方曾申请庭外和解，但未能达成协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祥丰公司诉请判令：1.被告立即停止侵害原告商业秘密行为，不得再使用商业秘密并承担保密责任；2.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的侵权损失2009311元（其中包括保密费损失538251元及利润损失1470000元）；3.两被告共同承担原告为制止侵权支付的律师费40000元、翻译费2590元。审理过程中，原告明确其第一项诉请中商业秘密是指其客户英国primark公司、荷兰koopman公司名单，具体包括客户的电子邮件、付款方式、包装规格等交易习惯、所需货物的品名、质量、特殊要求等深度信息。事实与理由：被告张波娜自2012年6月起在原告公司上班，任职业务岗位，从事出口贸易，后被告张波娜任职业务经理，2013年7月11日，原告与被告张波娜重新签订《劳动合同》及相关附件三份，在附件1中约定被告张波娜在职和离职后需履行保密义务，并在离职后不得到与原告有竞争关系的单位任职，保密范围包括原告客户名单等，如违反保密义务，则返还已支付的保密费，并承担200000元违约金。2013年初，被告张波娜代表原告经与英国的primark公司联系后建立业务关系，原告与该公司的出口业务量从2013年的982221.15美元递增到2017年的3382502.88美元，主要的出口货物种类为笔和本子等。2016年初，被告张波娜代表原告经与荷兰koopman公司联系后建立业务关系，原告与该公司当年度的出口业务量为33637.27美元，2017年度为33243.84美元，主要出口货物为文具类。2017年3月24日，被告张波娜与原告办妥离职手续，期间共领取保密费538251元。被告张波娜在2017年3月份设立了被告宁波铭思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并与英国primark公司、荷兰koopman公司建立业务关系，多次向其出口文具类产品。两客户的地址、具体业务联系人和决定人、联系方式、付款方式、包装规格等交易习惯、所需货物品名、报价、数量、质量、产品特征、特殊要求及对应的价格、装运指导、折扣减让及比例等信息是深度信息，系原告的商业秘密。被告张波娜利用在原告公司工作机会接触到上述信息，并在自己开设的被告铭思公司中使用，或违反保密约定，向被告铭思公司披露使用，缩短了交易洽谈时间，增加交易机会，也增加了销售利润，获得时间优势，提高竞争力，创造了经济价值。两被告的行为侵害原告的商业秘密，应停止与英国primark公司和荷兰koopman公司的业务联系，返还已收取的保密费、赔偿损失。
两被告答辩称：1.原告所主张的客户名单不能构成商业秘密。两客户系行业知名企业，很多公司都与之有交易情况，任何一家供应商均可通过公开渠道获取，产品的尺寸、结构、材料等信息进入相关市场后，相关公众均可通过观察产品获取，原告主张的信息并非“不为公众所知悉”；被告张波娜系原告公司的一名普通员工，无法知悉经过原告采取保密措施的商业秘密；原告主张商业秘密载体的往来邮件系客户资料，客户资料不等于商业秘密中的客户名单，无法明确其主张的所谓深度信息的具体内容，也无法体现原告的智力成果，被告张波娜根本无法从每天海量的与客户往来邮件中总结出原告所谓的商业秘密；原告未采取任何保密措施。2.即使原告主张的商业秘密成立，原告也未能证明两被告采取不正当手段获取并利用原告的商业秘密、被告铭思公司出口货物价格低于原告以及双方出口商品相同或类似，故两被告没有任何侵害原告商业秘密的故意和行为，且被告铭思公司并非由被告张波娜实际控制，即使被告张波娜有侵权行为，亦与被告铭思公司无关。3.再退一步讲，即便两被告构成侵权，原告并未因两被告的原因导致自身损失，原告自认两客户还在继续向原告下订单，且在被告张波娜离职后，原告与英国primark公司的贸易额翻番，两被告无需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原告诉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请。
原告祥丰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结合两被告的质证意见，本院做出如下认定：
1．劳动合同和离职申请单各1份，用以证明被告张波娜自2012年6月6日起在原告公司上班，任职业务经理，劳动合同中约定张波娜在职和离职后需履行保密义务，离职后不得在与原告有竞争关系的单位任职，保密范围包括客户名单等，以及违约责任，2017年3月24日被告张波娜办妥离职手续的事实；
两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劳动合同附件1是格式合同，不应对被告发生法律效力；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
2.保密费清单及转账记录共15页，用以证明被告张波娜在原告公司工作期间共领取保密费538251元的事实；
两被告对保密费清单真实性无异议，被告张波娜认可在职期间确实领取了538251元，但其中包含了工资、奖金及保密费，在劳动合同中约定的保密费为每月800元，其在职期间实际收到的保密费仅为58*800=46400元，对转账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就原告主张的被告张波娜在职期间领取的保密费金额将结合该证据载明内容及其他证据综合认定。
3.被告张波娜与英国primark公司的往来邮件及翻译件各9份，用以证明被告张波娜代表原告经与英国primark公司联系后建立业务关系，自2013年起至今与该公司保持业务往来，被告张波娜参与、经手并知悉原告与该公司的业务合作内容即该公司进口产品的具体联系方式、质量和包装要求、支付方式、对应的供货商等秘密点的事实；
两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这些邮件不足以证明被告张波娜知晓原告与英国primark公司所谓的交易习惯、特殊要求等深度信息；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4．被告张波娜与荷兰koopman公司的往来邮件及其翻译件各3份，用以证明被告张波娜代表原告经与荷兰koopman公司联系后建立业务关系，自2016年起至今与该公司保持业务往来，被告张波娜参与、经手并知悉原告与该公司的业务合作内容即该公司进口产品的具体联系方式、质量和包装要求、支付方式、对应的供货商等秘密点的事实；
两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后两封邮件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邮件仅是抄送被告张波娜，且这些邮件不足以证明被告张波娜知晓原告与荷兰koopman公司所谓的交易习惯、特殊要求等深度信息；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5.产品购销合同、QQ聊天记录（复印件），证明被告铭思公司法人企业邮箱后缀为,被告张波娜参与设立了被告铭思公司，系公司的实际控制人，“MINUS”是宁波铭思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英文简称，且利用商业秘密在贸易中获取利益的事实；
两被告对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无法证明原告的证明内容；该两份证据均系复印或打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不予认定。
6.英国primark公司给原告公司的邀请邮件及翻译件各2封，该邮件抄送了被告张波娜，用以证明被告张波娜代表被告铭思公司提供报价、产生订单，并参加12月6日的会议的事实；
两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原告的证明内容；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7.法律服务合同及律师费发票各1份，用以证明原告为制止侵害聘请律师支付的律师费用为40000元的事实；
两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8.被告张波娜的名片及任命书各1份，用以证明被告张波娜在职期间职位为业务经理的事实；
两被告对名片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名片为原告定制，被告张波娜无选择权，对任命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本院对名片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任命书系原告单方制作，本院不予认定。
9.产品购销合同3份，用以证明被告张波娜利用在原告公司工作期间接触到的经营信息与原告不正当竞争，获取利益的事实；
两被告对真实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该组合同系案外人与原告签订，案外人未到庭供核实相关情况，本院无法确定其真实性，对该证据本院不予认定。
10.平安银行的对账单24份，用以证明原告与英国primark公司、荷兰koopman公司存在贸易关系，荷兰koopman公司的业务量为66881.11美元，英国primark公司的业务量2014年度为761177.59美元，2015年度为419205.70美元，2016年度为1083753.74美元，2017年度为3153478.5美元，总共合计5417620.23美元的事实；
两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11.翻译费发票2份及翻译简介1份，用以证明原告因本案支出翻译费的事实；
两被告对发票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发票的出具方与翻译件盖章的名称不一样，对翻译简介真实性有异议；就盖章不一致翻译简介已予以说明，结合原告确实聘请翻译公司翻译邮件的事实，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
12.出口统计表1份，用以证明原告与英国primark公司、荷兰koopman公司存在长期贸易往来，出口货物为文具用品的事实；
两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只能证明原告的出口业务情况，没有特定的交易对象；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其待证事实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
13.利润表1份，用以证明自2016年3月至2017年3月之间原告公司与英国primark公司、荷兰koopman公司出口贸易的平均利润率为34%的事实；
两被告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因该证据系原告单方面制作，无其他证据印证，本院不予认定。
14.被告张波娜与koopman公司往来邮件及翻译件、曹龙与肖瑶名片、温州高宸包装有限公司的证明各1份，用以证明被告张波娜2015年以后担任业务经理一职的事实；
两被告对邮件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邮件中自称销售经理是为了在商业活动中的地位对等，对名片、证明的真实性有异议；本院对邮件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名片系原告单方制作、提供，证明与本案向案外人核实的情况有出入，本院均不予认定。
15.案外人曹龙、被告张波娜与koopman公司往来邮件及翻译件各9份，用以证明曹龙与张波娜一同负责原告与koopman公司的业务往来、接触到经营信息的事实；
两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这是属于被告张波娜在原告公司的工作职责，是与客户的正常沟通，难以得出所谓的商业秘密；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16.原告与案外人曹龙、肖瑶签订的《劳动合同》各1份，用以证明原告为保护商业秘密采取保密措施，与相关业务人员签订保密协议的事实；
两被告认为真实性无法确认；因该两份证据系原告与案外人签订，案外人未到庭供核实，又无其他证据印证其内容真实性，本院不予认定。
原告申请的证人姜某出庭陈述：其系原告公司的销售总监，分管所有业务、老客户的维护和新客户开发、所有销售人员的管理，其有权查看所有销售人员的工作邮箱，被告张波娜直接接受其管理，张波娜的邮箱只有其与张波娜能查看，张波娜还可以查看手下人的邮箱。2013年1月底至2月初的法兰克福展会，其与被告张波娜、其他销售人员参加展会，在展会上与英国primark公司达成了初步的交易意向，回国后其就把英国primark公司的业务交由被告张波娜负责了，所有联系都是张波娜负责的，只有辅助人员负责跟单、资料整理、简单客户回复，相当于张波娜的助理，自此，原告与英国primark公司连续开展业务，目前也还在合作中，primark公司向原告采购的都是定作产品，订单有时有细节差异，比如颜色，品类是一样的。2016年初法兰克福展会，原告业务员遇到了荷兰koopman公司代表，展会结束后，该公司主动发邮件给其，其就将该公司业务交由被告张波娜跟进，成功与该公司开展交易，但由于该公司业务较少，后期交由他人协助跟进。2017年12月4号到7号，因被邀请，原告派其与员工肖瑶去爱尔兰都柏林primark公司拜访，该公司还邀请了所有在合作的重要供应商，议程包括其公司介绍、询问供应商意见、与各个供应商单独会谈产品报价、推荐，其就在会场遇到了被告张波娜，张波娜代表被告铭思公司与该公司业务员进行了单独会谈，报价的款式与原告一致，全是原告2017年出过的款。其拍下了会议签到表以及开大会时（被告张波娜在场）场景、被告张波娜与该公司负责文具的买手的交谈场景，当场提供照片4张。
原告对证人证言无异议，两被告对证人证言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证人系原告销售总监，与原告存在利害关系，对照片无异议；被告张波娜关于在原告公司就两涉案客户的分工、工作内容及证人身份的自述与证人陈述基本一致，本院对证人证言及证人提供的照片予以认定，但对原告的证明目的即被告侵犯原告商业秘密并造成原告经济损失，本院将结合全案证据予以认定。
经原告申请，本院向中国农业银行北仑分行调取了被告铭思公司的开户资料及收汇明细共7页，向宁波海关调取了被告铭思公司向荷兰koopman公司出口货物的报关单及报关资料各1份、原告祥丰公司自2013年起向英国primark公司、荷兰koopman公司出口货物的报关单及报关资料12份，向宁波市北仑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调取了被告张波娜的参保证明及申报受理表各1份，向宁波世贸通国际贸易公司调取被告铭思公司委托该公司向primark公司、koopman公司出口货物的联合出口合同1份、出口报关单及商业发票各54份（其中primark公司48份、koopman公司6份）、付款汇总表1份、付款委托书1份、并现场制作笔录1份。经原告申请，本院作出证据保全裁定，对电子邮箱中与primark公司、koopman公司往来邮件进行保全，制作证据保全笔录1份，提取邮件3份。
原、被告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本院均予以认定。
被告张波娜未向本院提供证据。
被告铭思公司为证明其辩称，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结合原告及被告张波娜的质证意见，本院做出如下认定：
1.宁波市地方税务局企业股权转让、变更纳税证明1份及自然人股东变动情况报告表1份，用以证明被告铭思公司是由案外人甘猛泉和陈芳园出资设立，后甘猛泉将股份转让给王渭雄，与被告张波娜并无联系，被告张波娜既不是被告铭思公司的股东也不是实际控制人的事实；
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被告铭思公司的证明目的，被告张波娜无异议；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其代证事实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
2.参展证件照片2张，用以证明被告铭思公司系通过派员工参加2017年5月的广交会与koopman公司建立联系的事实；
原告对该证据有异议；该证据无其他证据印证，真实性无法核实，且与本案的关联性不明，本院不予认定。
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要求被告铭思公司提供其与primark公司、koopman公司的交易邮件，因双方往来邮件众多，被告铭思公司提供ｓａｌ×××＠ｎｂｍｉｎｕｓ.ｃｏｍ与koopman公司员工的业务往来邮件及翻译件各16份、Ｊａｎ×××＠ｎｂｍｉｎｕｓ.ｃｏｍ与primark公司员工的业务往来邮件及翻译件各11份，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被告张波娜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结合本院认定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如下事实：
原告祥丰公司成立于2007年11月14日，经营范围包括自营和代理各类货物和技术的进出口。被告张波娜自2012年6月6日起在原告祥丰公司工作，双方于2013年7月11日签订《劳动合同》约定：一、A.合同期为2013年7月11日至2016年7月10日；二、（一）业务岗位工作；四、（三）鉴于乙方工作岗位的特殊性，甲方每月支付乙方保密费800元；八、（一）1.保密事项：参照甲方依法制定的有关规章制度及劳动合同附件相关保密制度执行。《劳动合同附件》中约定：三、保密制度2.员工同意，在离职之后仍对其在公司任职期间接触、知悉的属于公司或者属于第三方但公司承诺有保密义务的技术秘密和其他商业秘密信息，承担如同任职期间一样的保密义务和不擅自使用有关秘密信息的义务，而无论员工因何种原因离职，因员工在职期间，公司已经支付保密费，所以员工离职后承担无限期保密义务，直至公司宣布解密或者秘密信息实际上已经公开；7.本协议提及的技术秘密，包括但不限于……（7）客户名单、行销计划、招投标资料、定价政策、进货渠道等；9.员工在职或离职后如违反本协议的保密事项，除返还公司支付的保密费外还需一次性向公司支付违约金贰拾万元，无论赔偿金给付与否，公司均有权立即解除与员工的聘用关系，员工的违约行为给公司造成损失超过违约金总额的，按照实际损失计算。被告张波娜在上述附件中签名。2012年7-12月，被告张波娜从原告处领取保密费39200元；2013年1-6月，被告张波娜领取保密费44887元；2013年7-12月领取保密费及奖金共25515元；2014年，被告张波娜领取保密费加奖金共152000元；2015年1-6月，被告张波娜领取保密费、加班补贴及奖金共50000元；2015年7-12月，原告向被告张波娜发放未注明性质款项75329元；2016年1-6月，被告张波娜领取保密费47000元；2016年7-12月，被告张波娜领取保密费109000元。汇总来看，2012年7月-2016年12月，被告张波娜共计向原告领取保密费264087元（39200+44887+800*6+800*12+800*12+47000+109000元）。
在职期间，自2013年初开始，由被告张波娜参与，原告与英国primark公司建立贸易联系，原告根据该客户的需求采购商品再出口给对方，出口商品为笔、笔记本、笔袋、文件夹、票夹、橡皮、回形针、尺子、便签纸、胶带等众多种类文具。双方日常的交易洽谈均通过电子邮件完成，双方邮件涵盖了全部交易流程，内容涉及该客户对具体产品的样式、尺寸、材质、数量等需求、询价以及原告公司根据其需求提供的样品、设计稿、报价及最终商定的产品、价格等每单交易具体信息。至离职前，被告张波娜系主要经手人，其以英文名AmeliaZhang通过工作邮箱ａｍｅ×××＠ｎｂｃｈｅｎｇｆｅｎｇ.ｃｏｍ.ｃｎ与对方联系，其工作内容包括收发与该客户之间的交易邮件、就客户需求信息绘制表格联系采购、向客户报价等，知晓与该客户的所有业务信息及对方的人员分工。primark公司与被告张波娜联系的电子邮箱包括等，联系人员包括“RachelPierce”“RebeccaWorrall”“KarenDickinson”“ShelleyDobbs”“SusanMulhall”“DonnaTesta”“CassieThompson”“SarahFleming”“LuckHarper”“SuzetteClancy”“ClaireBaldwin”等。原告与primark公司的业务量2014年度为761177.59美元，2015年度为419205.70美元，2016年度为1083753.74美元，2017年度为3153478.5美元，并保持交易至今。
2016年2月起，原告与荷兰koopman公司建立贸易联系，后双方开启贸易协商，原告根据该客户的需求采购商品再出口给对方，出口商品为笔记本、笔袋、文具套装、文件夹、板夹等多种文具。双方日常的交易洽谈均通过电子邮件完成，双方邮件内容涉及该客户对具体产品的样式、尺寸、材质、数量、包装等需求、询价以及原告公司根据其需求提供的产品目录、样式设计、报价、折扣及最终商定的产品、价格等具体信息，邮件正文后缀包括koopman公司地址、网址及相关联系人联系电话。开始的日常洽谈由被告张波娜跟进，后又由其业务助理曹龙主要负责日常跟进，但交易邮件均抄送被告张波娜直至其离职前，其主要负责新产品开发及最终价格检查。koopman公司的联系电子邮箱包括“ｍｉｃ×××＠ｋｏｏｐｍａｎｉｎｔ.ｃｏｍ”“ｆｌｏ×××＠ｋｏｏｐｍａｎｉｎｔ.ｃｏｍ”“ｗｉｅ×××＠ｋｏｏｐｍａｎｉｎｔ.ｃｏｍ”“ｊｅｒ×××＠ｋｏｏｐｍａｎｉｎｔ.ｃｏｍ”“ｃｈｒ×××＠ｋｏｏｐｍａｎｉｎｔ.ｃｏｍ”等，联系人员包括“MichielTolenaars”“FloorKruse-
vanDoorn”“WiebeDisseldrop”“JeroenDeMeij”“ChristelHuybregts”等。koopman公司代表曾两次来原告公司考察洽谈，被告张波娜均有参与。原告与koopman公司于2016年11月达成一笔交易，业务量为33637.27美元，后又于2017年8月达成一笔交易，业务量为33243.84美元。
2017年3月，被告张波娜向原告提出离职申请，后于同年3月24日离职。被告张波娜在原告公司就职时名片上标注的职位为业务经理，其亦在2016年8月1日与koopman公司的回邮中告知对方其系销售经理。原告公司分配给员工使用的工作邮箱均有私人密码，公司销售总监（亦系法定代表人的妻子）有权限查看所有销售人员的工作邮箱。
被告铭思公司成立于2017年3月3日，经营范围包括自营和代理各类货物和技术的进出口。同年3月21日，由被告张波娜经手，被告铭思公司向银行申请开立了单位结算账户。同年4月21日，被告张波娜以被告铭思公司为工作单位申报社保再次参保，并补缴了3月份的社保费。被告张波娜加入被告铭思公司时，曾告知其在原告公司的工作经历。2017年9月25日，被告铭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大股东由甘猛泉变更为王渭雄。
被告铭思公司成立后，陆续与primark公司、koopman公司开始了贸易联系，亦均通过电子邮件完成，贸易模式及交易流程和原告公司与该两客户的模式、流程基本相同。被告铭思公司与primark公司开展贸易联系的确切时间暂不明，联系经手人包括被告张波娜及案外人王静，部分邮件的收发人系被告张波娜，其英文名依然为AmeliaZhang，工作邮箱为ａｍｅ×××＠ｎｂｍｉｎｕｓ.ｃｏｍ,收发人系王静的邮件亦多抄送被告张波娜，双方邮件涵盖了全部交易流程，内容涉及该客户对具体产品的样式、尺寸、材质、数量、包装等需求、询价以及原告公司根据其需求提供的样品、设计稿、报价及最终商定的产品、价格等每单交易具体信息，具体样式与原告向该公司出口的商品样式有类似。primark公司与其联系的电子邮箱亦包括曾与被告张波娜在原告公司联系过的等，及有过联系的“SusanMulhall”“SuzetteClancy”等人员。2017年11月至2018年4月20日，被告铭思公司通过案外人宁波世贸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共向primark公司出口货物48次，报关资料中载明的货款总计488425.84美元，出口商品为笔、笔记本、笔袋、铅笔盒、杂志座、橡皮、文件夹、笔筒、回形针、尺子、便签纸、双胶纸、订书机等各类文具。2017年12月，经primark公司邀请，原告派人去该公司参会，被告张波娜代表被告铭思公司参会，参会对象为该公司的各家供应商，会议主题为2018年秋冬D25主要产品线会议，会上该公司代表与各供应商就相关产品进行了单独会谈。被告铭思公司与koopman公司开展贸易联系的确切时间暂不明，邮件经手人包括案外人曹龙（在曹龙跳槽到被告铭思公司后），但其邮件均抄送被告张波娜，双方邮件涵盖了全部交易流程，内容涉及该客户对具体产品的样式、尺寸、材质、数量、包装等需求、询价以及原告公司根据其需求提供的样式设计、报价及最终商定的产品、价格等每单交易的具体信息。koopman公司与被告铭思公司联系的电子邮箱亦包括曾与被告张波娜在原告公司联系过的“ｍｉｃ×××＠ｋｏｏｐｍａｎｉｎｔ.ｃｏｍ”“ｆｌｏ×××＠ｋｏｏｐｍａｎｉｎｔ.ｃｏｍ”“ｗｉｅ×××＠ｋｏｏｐｍａｎｉｎｔ.ｃｏｍ”“ｃｈｒ×××＠ｋｏｏｐｍａｎｉｎｔ.ｃｏｍ”等，及有过联系的“MichielTolenaars”“FloorKruse-
vanDoorn”“WiebeDisseldrop”“ChristelHuybregts”等人员。2017年11月，被告铭思公司向koopman公司出口笔记本、板夹、圆珠笔、文件夹、文件袋、笔袋、便签等文具一批，收货款40969.76美元。2017年12月至2018年4月20日，被告铭思公司通过案外人宁波世贸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共向koopman公司出口货物6次，报关资料中载明的货款总计158244.29美元，出口商品为笔、笔记本、笔袋、杂志座、橡皮、文件夹、尺子、双胶纸、订书机等各类文具。
在本院对被告张波娜在被告铭思公司的工作邮箱进行证据保全时，其与上述primark公司人员往来邮件仅留存3封，已无与koopman公司人员往来邮件。
另查明，原告祥丰公司为本案支出律师费40000元、翻译费2590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原告祥丰公司请求保护的客户名单是否构成商业秘密；二、两被告的行为是否侵犯了原告主张的商业秘密；三、若构成侵权，应如何承担责任。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第一，原告主张的客户名单即与英国primark公司、荷兰koopman公司的经营信息构成其商业秘密。
根据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九条第三款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商业秘密，是指不为公众所知悉、具有商业价值并经权利人采取相应保密措施的技术信息和经营信息；商业秘密中的客户名单，一般是指客户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以及交易的习惯、意向、内容等构成的区别于相关公知信息的特殊客户信息，包括汇集众多客户的客户名册，以及保持长期稳定交易关系的特定客户。原告祥丰公司所掌握的primark公司、koopman公司客户信息符合客户名单的特征，属于商业秘密中的客户名单。其一，在原告与primark公司多年持续的贸易往来中，形成了相对稳定的交易关系，原告不仅掌握该客户的名称、地址等基本信息，而且积累了众多深度信息，如具体业务联系人、联系方式、需求意向、产品要求、成交价格区间等交易习惯和交易内容。原告与koopman公司之间，虽然在被告张波娜离职前，实际发生交易仅一笔，但双方已进行了一年多时间的贸易洽谈，对方还两次到原告公司实地考察，通过双方之间的协商及实际成交，原告不仅获得该客户的名称、地址等基本信息，而且知悉具体业务联系人、联系方式、现实及潜在的需求意向、产品要求、成交价格区间等交易习惯和交易内容。这些信息均是原告付出一定的努力争取得来，已经形成特殊的客户群，并非其所属领域的相关人员普遍知悉的信息，从其他公开渠道也不易获得，属于不为公众所知悉。两被告辩称就交易产品的相关信息在产品投入市场后相关公众可以通过观察产品获取，且双方往来邮件众多，未体现原告的智力成果。然原告主张的客户名单系国外客户，双方交易的具体产品繁多，其他国内外贸领域人员很难完全通过观察已出口至国外的种类样式繁多的产品来获取该客户的需求信息，更不能轻易获知具体的联系渠道、出口价格等特殊信息；关于何为智力成果本系主观判断，在认定商业秘密之“不为公众所知悉”要件时，需要考虑的是涉案信息是否付出一定代价才能获取，显然，上述客户信息虽然散见于众多往来邮件中，但也恰证明原告付出了人力、物力及时间等代价换取了一次次的成功交易，而交易信息均已记载于往来邮件中，故被告辩称，本院不予采信。其二，上述信息是原告公司长期生产经营活动的积累、反映了公司的经营策略，能为公司带来竞争优势和经济利益，具有商业价值。其三，原告与被告张波娜签订的劳动合同有明确的保密要求及违反后果，并把客户名单列为保密对象，为此向被告张波娜每月支付保密费，且作为上述涉密经营信息重要载体的员工工作邮箱，原告还设置了私人密码及不同查看权限，在正常情况下足以防止涉密信息泄漏，应认定采取了相应保密措施。两被告辩称原告未采取任何保密措施，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第二，被告张波娜、铭思公司的行为侵犯原告祥丰公司的商业秘密。
根据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九条的规定，经营者不得采用下列手段侵犯商业秘密：违反约定或者违反权利人有关保守商业秘密的要求，披露、使用或者允许他人使用其所掌握的商业秘密。第三人明知或应知商业秘密权利人的员工、前员工或者其他单位、个人实施前款所列违法行为，仍获取、披露、使用或者允许他人使用该商业秘密的，视为侵犯商业秘密。被告张波娜曾在原告公司任职，经手了原告与primark公司、koopman公司的长期交易往来，接触并知悉原告的相关经营信息，根据劳动合同约定，被告张波娜离职后仍对原告的本案诉争信息负有保密义务。被告铭思公司成立时间仅略早于被告张波娜从原告离职时间，同样从事文具类外贸业务，在其成立仅约一年时间内，就与primark公司、koopman公司成交了50多笔近700000美元的交易，交易标的同为文具类产品，贸易模式及交易流程和原告公司与该两客户的模式、流程实质性相同，交易过程亦多有被告张波娜的参与，部分对方具体联系人还系被告张波娜在原告公司曾有过联系的人员，足以认定使用了与本案诉争信息实质性相同的信息，而两被告未举证证明其所谓掌握及使用的信息的来源正当性。因此，可以认定被告张波娜违反保密约定，于离职后，自行使用，并将诉争信息向被告铭思公司披露，在客观上允许了该公司使用该诉争信息，并用于铭思公司的业务联系，其行为构成对原告商业秘密的侵犯。被告铭思公司明知被告张波娜系原告前员工仍然聘用其为公司员工，并让张波娜从事与原工作业务相同的业务，通过其获取诉争信息，让其与其他员工一同在业务上使用诉争信息，构成对原告商业秘密的侵犯，在同业竞争中，不正当的节约了机会成本、抢占了竞争优势。两被告关于不构成对原告商业秘密侵犯的辩称，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第三，两被告应承担的民事责任。
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两被告对于利用原告商业秘密具有共同故意，并共同实施了侵权行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停止侵权并赔偿损失。对原告祥丰公司要求两被告停止侵害其商业秘密行为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即两被告应当在原告的客户名单进入公知领域之前严格保守该经营秘密，不得披露、泄露、使用或者允许他人使用。关于赔偿数额，根据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因不正当竞争行为受到损害的经营者的赔偿数额，按照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确定，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按照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确定。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经营者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经营者违反本法第六条、第九条规定，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权利人三百万元以下的赔偿。现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其所受到的实际损失金额，从被告铭思公司的出口额中又不能当然的计算出其侵权获利。本院综合考虑原告为保护其商业秘密向被告张波娜支付保密费、被告张波娜与原告有保密约定而违反保密义务，两被告的侵权故意明显、侵权时间较长、结合两被告侵犯的客户信息的数量、被告铭思公司的经营规模、实施该商业秘密的交易总量、可保持竞争优势的时间等因素，以及原告为制止侵权支出了律师费、翻译费等合理费用，酌定两被告应赔偿原告经济损失500000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九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张波娜、宁波铭思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立即停止侵犯原告宁波祥丰进出口有限公司的英国primark公司、荷兰koopman公司客户名单商业秘密的行为，即在该两客户名单商业秘密不为公众知悉期间，不得披露、使用、允许他人使用该商业秘密；
二、被告张波娜、宁波铭思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原告宁波祥丰进出口有限公司经济损失500000元（含为制止侵权支出的合理费用）；
三、驳回原告宁波祥丰进出口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本案受理费23186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8186元，由原告宁波祥丰进出口有限公司负担10656元，被告张波娜、宁波铭思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753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判决生效后，如义务人拒绝履行，权利人可在判决书确定的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或者与本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此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廖次艳
人民陪审员 李昌训
人民陪审员 刘建军
二〇一八年八月十七日
代书 记员 周超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