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
＼ n 刑 事 判 决 书
＼n（2014）温苍刑初字第52号＼n公诉机关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检察院。＼n被告人黎某。因本案于2013年8月10日被苍南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同年8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苍南县看守所。＼n被告人刘某甲。因本案于2013年8月10日被苍南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同年8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苍南县看守所。＼n被告人潘某。因本案于2013年8月10日被苍南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同年8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苍南县看守所。＼n辩护人庄益探。＼n苍南县人民检察院以苍检刑诉（2013）156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黎某、刘某甲、潘某犯寻衅滋事罪，于2013年12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次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苍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夏孟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黎某、刘某甲、潘某及辩护人庄益探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n苍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8月10日凌晨2时30分许，被告人黎某、刘某甲、潘某在苍南县灵溪镇白金汉官KTV8888包厢喝酒唱歌时，与该KTV服务人员因打烊问题而发生争执，并以酒未喝完拒绝离开。之后，被告人黎某、刘某甲、潘某在包厢内用啤酒瓶随意打砸，砸坏包厢内的大门玻璃、茶几玻璃、液晶电视机屏幕及护罩、卫生间洗脸盘等物品。经鉴定，上述物品价值共计人民币4798元。案发后，双方民事部分已调解。为证明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相应的证据材料，并据此认为，被告人黎某、刘某甲、潘某无视国法，结伙任意损毁他人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但鉴于双方民事已调解，对其可酌情从轻处罚，建议本院对三被告人在有期徒刑八个月至一年八个月间量刑，提请本院依法判处。＼n被告人黎某、刘某甲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被告人潘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有异议，辩称没有参与打砸行为，也不清楚服务员进来说什么，他在公安机关前几次的讯问中承认有参与打砸是以为公安机关要求他赔偿才随便说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被告人潘某与其他二被告人不认识，本身以骑三轮车为生，受二被告人邀请参与唱歌，相关证言都证实被告人潘某是坐在一旁，没有参与打砸行为，其主观上没有犯罪故意和犯罪动机，客观上没有实施任意损毁财物的行为；2、被告人潘某在派出所的第1次供述是受到民警说有监控录到他参与打砸行为的影响才作了有参与打砸的供述，第2次供述称打毁卫生间洗脸盆的供述与事实不符，被告人刘某甲当庭供述洗脸盆是其毁坏。综上，被告人潘某不构成寻衅滋事罪，不应承担任何法律责任，建议宣告被告人潘某无罪。＼n庭后，辩护人庄益探向本院申请证人张某、刘某乙出庭作证并要求调取案发时走廊的监控录像。＼n经审理查明：2013年8月9日22时许，被告人黎某、刘某甲乘坐被告人潘某三轮车到灵溪镇白金汉宫娱乐城KTV唱歌，并邀请被告人潘某一起在8888包厢唱歌，期间叫了两名服务员（俗称公主）陪同。次日凌晨2时30分许开始，该KTV服务人员以打烊清场时间已到为由，多次劝说三被告人离开，但被告人黎某、刘某甲、潘某以酒未喝完为由拒绝离开，并在包厢内用啤酒瓶随意打砸，砸坏包厢内的大门玻璃、茶几玻璃、液晶电视机屏幕及护罩、卫生间洗脸盘等物品。经鉴定，上述物品价值共计人民币4798元。案发后，双方民事部分已调解，被告人刘某甲一次性赔偿白金汉宫娱乐城人民币10000元。＼n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证人张某、刘某乙的证言，证实她们系灵溪镇白金汉宫娱乐城的服务员，俗称“公主”。2013年8月9日22时许，她们在KTV8888包厢为三位男青年服务，凌晨2时30分，因场所要打烊清场，场所经理进来劝三位男青年离开，三位男青年很生气要打场所经理，经理因害怕而退出包厢，随后，三位男青年就开始用啤酒瓶随意打砸茶几、电视机等物，三人分别砸了几个啤酒瓶后，场所的工作人员又进来劝说，其中一位男青年说半个小时把啤酒喝光，半个小时后，工作人员再次进来劝说他们离开时，三位男青年又生气起来拿着啤酒瓶乱砸，工作人员因害怕便退出包厢，她们也要退出包厢时，三位男青年不让其离开，一直到4时30分许，场所人员打了110报警，警察过来后三位男青年态度很差又不配合，警察退出包厢，随后，三位男青年就威胁她们，说如果警察再次过来就弄死她们，说着，最壮的那位男青年（被告人黎某）就一手一个掐住她们的脖子，外面的工作人员和警察要冲进来时，三位男青年就把门顶住，不让外面的人进来。过了一会，又来了几个警察，强行推门进入，将这三位男青年传唤到派出所。并证实包厢的茶几、玻璃门、洗手盆、电视机等物都是被这三位男青年持啤酒瓶乱砸损毁的事实。2、证人朱某、袁某、芦军辉（白金汉宫楼面组长、工作人员和保安队长）的证言，证实每天凌晨2时30分是白金汉宫打烊时间，2013年8月10日凌晨2时30分许，朱某开始通知清场，他到8888包厢通知顾客打烊时间及要求顾客及时结帐，但该包厢三位男顾客不肯离开，高个男（被告人黎某）好象很生气，用未开的啤酒瓶往朱某脚边扔，但没扔到，朱见情况不对，就通知保安队长芦军辉，随后芦军辉及袁某过来，他们到了该包厢见到三位男顾客和二位女服务员，他们很客气的跟三位男顾客说，场所打烊时间到了，你们喝不完的酒，可以打包或暂存这里。但高个男青年说不行，并用啤酒瓶往茶几上砸，接着又拿着一瓶啤酒往电视机上砸，电视机当场就被砸坏了，茶几是否砸坏没有细看，矮个男青年（被告人刘某甲）逼着芦军辉喝酒，中个男青年（被告人潘某）没说话坐沙发上看，之后他们就趁机出来了。4时30分许，他们打了110报警，当他们带警察到该包厢时，高个男青年很嚣张，根本不听警察话，他们和警察退出后，警察在2222包厢（8888包厢旁边）门口打电话要求支援，此时，8888包厢内“嘭”了一声，包厢门被啤酒瓶砸坏了一个大洞，但他们不清楚到底是包厢内哪一人砸，后来第二批警察到了，他们和警察等十几人准备进入包厢时，从砸了一个大洞的包厢门看到高个男青年正用其左右手各掐着一个女服务员的脖子，对门外的他们说，他们如进来，就把两个女服务员掐死。后来他们与警察商量好后，趁机冲入包厢，把两位女服务员解救出来并控制了三位男青年的事实。并证实包厢内的电视机、茶几、包厢门、洗手间的小便池、杯子等被不同程度的砸坏。3、被告人黎某、刘某甲的供述，均供认2013年8月9日22时许，他们和车夫（被告人潘某）一起在白金汉宫8888包厢唱歌，并叫了两位公主，次日凌晨2时30分许，场所经理进来说要打烊，他们三人听了觉得自已花钱买来的酒都不让喝光，很生气，场所经理被他们骂走了，二位服务员要离开，没让她们离开，接着，他们三人又继续喝酒唱歌，一直到4时多，这期间，他们三人都有拿啤酒瓶打砸包厢里财物，具体砸哪里记不清楚，快到早上5时许，有三位穿制服的警察进来要求他们配合，但他们借着酒劲不愿意离开包厢并和警察发生口角，过了一会儿，又来了几位警察和场所的十来个保安一起冲进包厢，当场将他们按住传唤到派出所的事实。4、被告人潘某在公安机关的3次供述，供认其为三轮车夫，2013年8月9日22时许，其送两位男青年（被告人黎某、刘某甲）到白金汉宫娱乐城唱歌，受两位男青年的邀请和他们一起到该娱乐城KTV8888包厢唱歌，并来了两位“公主”，凌晨2时30分许，场所工作人员进来说要打烊，高壮男（被告人黎某）听了很生气，觉得自已花钱买过来的酒都不让喝光，就带头在地上砸几个啤酒瓶，过了半小时，场所工作人员又进来劝说，两位“公主”也叫他们离开，这时他们三人已喝了很醉，高壮男和另一男青年借着酒劲将场所的工作人员骂走，他们三人继续喝酒唱歌，一直到4时多，在这期间，那两位男青年借着酒劲，边唱歌边喝酒，并把酒瓶乱砸，自已看高壮男青年砸得很凶也没事，借着酒劲也随便砸，砸了两个空啤酒瓶，一个砸卫生间洗脸盆，另一个砸哪里记不清楚了。快到早上5时许，三位警察进来，他们借着酒劲拒绝离开，高壮男青年还和警察发生了口角，三位警察见他们不配合，就退出了包厢，过了一会儿，又来了几位警察和场所的几位保安一起冲进包厢里，当场将他们按住，并带到派出所。5、辨认笔录，证实了证人张某明确辨认了被告人潘某就是其中一位持啤酒瓶随意打砸包厢物品的男青年，被告人黎某就是三人中最壮的男青年；被告人黎某、潘某分别对同案犯进行了辨认；6、现场勘验笔录，证实KTV8888包厢现场及物品被毁情况；7、价格鉴定意见书，证明被损毁物品的价值为人民币4798元；8、调解协议书，证明本案民事部分已调解的事实；9、抓获经过，证明三被告人被抓获归案的情况；10、户籍证明，证明三被告人和证人的身份情况。＼n关于辩护人庭后申请证人张某、刘某乙出庭作证的申请，公安机关收集该两位证人证言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该两份证人证言已当庭经控辨双方质证，辩护人又无提供两位证人有新的证言内容，不属于新证据，故对辩护人的申请不予准许；关于要求调取案发走廊监控录像，公安机关对该问题已作说明，因三被告人的行为均发生在包厢内，而包厢内没有监控，走廊监控无法监测到三被告人在包厢内的行为，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故不予准许。＼n证人朱某、袁某、芦军辉证言称他们看到被告人潘某坐在沙发上看没有说话的证言只是证实三位证人进入包厢时看到被告人潘某的行为，不能证明三位证人不在包厢期间被告人潘某的行为；而证人张某、刘某乙是全程目睹三被告人在包厢内的全过程，能更客观、全面的表述各被告人在包厢内的所有行为，且她们的证言与朱某等三位证人的证言以及各被告人在公安机关的原先供述均能相互印证，形成一条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认定被告人潘某参与本案的相关事实。辩护人采用朱某等三证人看到被告人潘某坐在沙发上的片断行为来否定张某等二位证人看到三位被告人均参与打砸行为显然是以偏概全。故辩护人称相关证言都证实被告人潘某是坐在一旁，没有参与打砸行为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n被告人潘某及辩护人对被告人潘某为何在公安机关作出承认有参与打砸的供述的原因相互矛盾，而其第4次否认参与的供述：“我和被告人刘某甲没有参与打砸，黎某用两个啤酒瓶对砸，没有砸毁包厢内的其他物品”与查明的客观事实明显不符，可见其该次供述是不真实、不客观的，对其该次的供述，不予采信。至于各被告人对洗脸盆系何人所毁供述不一，也是符合当时场面较为混乱且各被告人均喝了许多酒的情况下，对部分财物是谁损毁记不清楚符合常理。＼n寻衅滋事罪侵犯的并不是特定的人身或公共财产，而主要是指向公共秩序，向整个社会挑战。其犯罪动机是为了寻求刺激、发泄情绪、逞强耍横、无事生非等不正常的精神刺激或其他不健康的心理需要。被告人黎某不满工作人员清场的劝说，不离开包厢并率先砸毁财物时，作为受邀一起唱歌的被告人潘某应当知道黎是公然藐视国家法律，破坏公共秩序，为发泄情绪而任意毁坏公私财物，但他既无阻止黎的行为也无离开包厢的意思，其主观上是希望或放任这种结果的发生，此时，各被告人就有共同藐视国家法律，破坏社会公共秩序的犯罪故意和意思联络；客观上，在KTV工作人员多次进包厢劝说直至警察到场，被告人潘某均无离开包厢的意思表示，他们的共同行为已严重影响他人的正常工作、生活、经营，也正因为三被告人的相互呼应、相互配合、相互参与打砸导致出警人员都无功而返请求支援。故被告人潘某主观上有犯罪故意，客观上实施了犯罪行为。辩护人关于被告人潘某无犯罪动机和犯罪故意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n本院认为，被告人黎某、刘某甲、潘某无视国法，结伙任意毁损他人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黎某率先滋事，且在出警人员到场后仍胁持女服务进行威胁，主观恶性较大，酌情予以从重处罚。被告人潘某认罪态度较差，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刘某甲赔偿了被害人的损失，在量刑时予以体现。鉴于本案民事部分已调解，并得到被害人的谅解，对各被告人均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黎某、刘某甲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予以从轻处罚；综合考虑各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的犯罪情节、危害后果及认罪、悔罪的表现，在量刑时予以区分。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合理、合法，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n一、被告人黎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n（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8月10日起至2014年8月9日止）。＼n二、被告人刘某甲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n（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8月10日起至2014年4月9日止）。＼n三、被告人潘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n（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8月10日起至2014年4月9日止）。＼n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n审判长陈雪雪＼n代理审判员徐小宝＼n人民陪审员陈薪二○一四年元月二十日＼n代书记员尤圣会＼n法律条文附录：＼n《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n第二百九十三条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n……＼n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n……＼n……＼n第六十七条……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