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烟民再终字第1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招远市张星镇张星东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招远市张星镇张星东村。
法定代表人：王广先，村委主任。
委托代理人：栾宝福，山东通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学生，农民。
委托代理人：所晓雁，山东康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招远市张星镇张星东村民委员会（简称张星东村委会）因与被申请人王学生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3）烟民四终字第486号民事判决，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2月3日作出（2014）鲁民申字第79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张星东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王广先、委托代理人栾宝福、被申请人王学生及其委托代理人所晓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学生于2011年1月21日起诉至招远市人民法院称，1992年，刘威、王爱先由王学生担保与张星东村委会共同投资创办了招远市金达饲料蛋白厂，合伙合同期限为5年，由张星东村委会代收代管销售货款。1998年1月22日，双方对合伙企业的账目进行了清算，王学生应分利返本283500元，刘威应分得28万元，王爱先应分得7万元，三人共应分得633500元。清算结束后，张星东村委会给王学生等人出具了欠条。清算中王学生提出应对合伙企业的房产按约定分配，双方未能达成协议。1998年5月26日，刘威委托王学生为代理人，向张星法庭提起诉讼，审理中经调解未果，至今未见判决。要求张星东村委会支付合伙企业招远市金达饲料蛋白厂清算后应付给刘威、王爱先及王学生所得款项633500元；支付违约金15万元，分配合伙企业的房产。
张星东村委会辩称，一、王学生提供的欠款明细表存在诸多瑕疵：该明细表所载的蛋白厂的收入及支出数据与现存账目不符；王学生以及王爱先是否投资以及投资的数额、刘威和张星东村委会的实际投资数额与本明细表所列不符；张星东村委会的盖章程序违法，未经张星东村委会法定代表人和其他村委工作人员同意，是谁盖的公章不清楚，非张星东村委会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该明细表不应当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二、案外人刘威、王爱先与王学生股权与债权转让协议未通知张星东村委会，对张星东村委会不产生法律效力。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应当从出具欠条的次日计算诉讼时效，本案双方于1998年1月22日形成欠款明细表，应当从1998年1月23日起计算诉讼时效，王学生的请求已过诉讼时效，应驳回王学生的诉讼请求。
招远市人民法院一审查明，1992年至1994年期间，王学生担任张星东村委会村党支部书记。在1992年，案外人刘威与张星东村委会签订了合伙投资创办蛋白厂的合同，约定双方各投资10万元，刘威另有技术投资入股折抵15000元（即刘威投资115000元），结算盈亏时按此比例分成。张星东村委会提供给厂方尾粉浆，每个豆（55斤豆料为基数）作价0.8元，每月结算一次，年终由厂方一次性付给张星东村委会。合伙合同期限为5年，由张星东村委会代收代管销售货款。签订合同后，由张星东村委会出面注册了招远市金达饲料蛋白厂，款项由张星东村委会管理，统一记在村委账上。1998年1月22日，根据镇政府的统一安排，双方对合伙企业的账目进行了清算，张星东村委会出具了一份加盖其公章的“张东村委蛋白厂清算欠款明细表”，内容是“一、村委代收蛋白款155万元。二、村委代付费用款669040元。三、应分配纯利润155万元-669040元＝881960元÷股金总额146500元÷5＝1.20元／年.元。四、投入股金及欠款数：欠刘威4万元×1.2×5年＝24万元＋本金4万元＝28万元；欠王学生40500元×1.2×5年＝243000元＋本金40500元＝283500元；欠王爱先1万元×1.2×5年＝6万元＋本金1万元＝7万元。注：村委应分56000元×1.2×5年＝336000元＋本金56000元＝392000元”。
关于本次结账，王学生提供了两个证人，一是原张星镇武装部长徐洪福证明，该证人属于包片干部，所包片共7个村，包括张星东村，其证实，当时镇上要求清理账目，张星东村就是清理蛋白厂和村委的账，该证人布某，具体村里怎么清的他不知道，村里没有汇报。二是当时的村党支部书记王某甲，2011年5月17日证明，当时村委主任王某丁、会计王某丙和王学生算的账，算完账后是否写过欠款证明他也不知道。2011年5月25日，该证人又到庭证明，当时算完账后，他在办公室看过欠款明细表，欠款明细表上的公章是他让会计盖的。关于诉讼时效问题，王兴先、王某甲、王某乙到庭证明，王学生每年都向村委追要欠款，因村委没有钱，一直没有还。王某乙还证明：2010年，张星东村委会法定代表人王广先开村民会说给王学生把钱抹去。张星东村委会对此解释是：2010年底，王学生想承包蛋白厂，村委研究时因王学生以前一直不向村委交钱，并且说村委欠他钱，经研究前面的帐全部不算了，可以每年35000元低价租赁给王学生。
2010年12月22日，王学生与刘威、王爱先分别签订了股权及债权转让协议，该两人将各自拥有的股权、债权全部转让给王学生。2011年1月21日，王学生以诉称理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并将股权、债权转让协议通知张星东村委会。第一次开庭时，因张星东村委会原法定代表人王某乙未到庭，无法查清房产的情况，王学生撤回了对房产分割的诉讼请求。2011年7月5日，张星东村委会提供了其与蛋白厂帐务往来情况清单，2011年7月9日，王学生与张星东村委会对该帐目清单进行了修正并由双方签名确认。2011年7月11日，王学生提供了张星东村委会漏记收入货款帐目，由张星东村委会签名确认。2011年7月26日，双方核对了以上的数据，结论是：1992年至1997年间，蛋白厂收入1583480.45元，支出841170.61元。另有1994年4月15日村办酵母厂转收粉浆款167000元，1995年10月30日村办酵母厂用蛋白厂蛋白粉291800元，1994年11月30日蛋白厂用货款垫付车款，张星东村委会称这三笔需再核实。
2011年12月6日庭审中，张星东村委会又提供了漏记部分明细表，称漏记村委投入72896.98元，王学生未予认可。经张星东村委会申请，原审法院委托烟台宏远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对张星东村委会提供的帐目进行了审计，张星东村委会向鉴定机构交纳了鉴定费5000元。经审计结论如下：一、招远市金达饲料蛋白厂的收支及盈余情况：（一）收入合计2126528.06元，其中：1、蛋白厂上交村委蛋白款1567728.06元；2、蛋白厂以蛋白顶车一辆，列入村委固定资产10万元；3、该村委酵母厂用蛋白厂蛋白款458800元。（二）费用合计138701.21元，其中：蛋白厂1992年－1993年在村委列支的费用138701.21元。（三）盈余情况：蛋白厂盈余为1987826.85元。二、入股情况：1、刘威以现金投资蛋白厂（有村委收据）6万元。2、村委1992-1993年固定资产购建支出-
储运站科目列支建设蛋白厂24323.50元，购蛋白厂设备80286.74元，转对内-
投资蛋白厂科目。四、需要说明的事项：1、蛋白厂1992-1997年在村委借款632771.89元，因未提供费用支出的原始凭证，会计核算依据不充分，故本次审计费用支出中不含该项借款。2、1992年7月30日刘威设备款13240.40元，因未提供投资收据，故未作为刘威投资。
另外，刘威、王爱先均到庭证明将债权转让给王学生。庭审中，王学生增加诉讼请求，要求张星东村委会从1999年1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负担利息，但王学生未在法院指定的期间补交案件受理费。由于双方各自坚持自己的诉辩称理由，致使本案调解不成。
招远市人民法院一审认为，王学生提交的“张东村委蛋白厂清算欠款明细表”系双方清算的结果，有张星东村委会加盖的公章，应认定为有效证据。审理中，根据张星东村委会申请，法院委托烟台宏远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对村委管理的招远市金达饲料蛋白厂帐目做出的审计结论，与“张东村委蛋白厂清算欠款明细表”结果相差不大，可以进一步证明清算欠款明细表的效力。因此，“张东村委蛋白厂清算欠款明细表”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王学生起诉要求根据该“张东村委蛋白厂清算欠款明细表”给付所欠款项，予以照准。双方合伙经营行为已结束，并已结清账目，王学生要求张星东村委会支付15万元违约金，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王学生要求张星东村委会支付利息，因未补交案件受理费，不予审理。合伙清算后，合伙人刘威将合伙企业中的双方结算的债权转让给王学生，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认定。王学生与张星东村委会1998年1月22日达成清算协议后，王学生每年都向张星东村委会主张权利，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张星东村委会称王学生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依法不予支持。王学生在庭审中撤回要求分割房产的诉讼请求，予以照准。综上所述，张星东村委会应付给王学生的款项为28万元＋283500元＋7万元＝6335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2年12月7日作出判决：张星东村委会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给王学生应得款项633500元。如果张星东村委会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635元、鉴定费5000元，由王学生负担1500元，由张星东村委会负担15135元。
宣判后，张星东村委会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以有瑕疵的王学生书写的并加盖了张星东村委会公章的欠款明细表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明显错误。该欠款明细表为王学生书写，其本人曾任本村支部书记，其主张的欠款明细表的形成过程的事实与证人证实的事实有许多矛盾之处；1992年签订的合伙投资合同的主体仅为张星东村委会与刘威，王学生与王爱先均未投资，其二人不应当具有欠款明细表列明的股东身份，王学生在起诉中主张刘威与王爱先由王学生担保与张星东村委会创办了蛋白厂，可后来又主张与王爱先合伙，与刘威一个股并由刘威代签合同，其陈述互相矛盾；一审法院委托审计的审计报告载明的蛋白厂收入、支出情况、张星东村委会投资数额以及刘威的投资数额与欠款明细表不符。二、一审法院认定王学生在本案起诉后通知张星东村委会债权转让的事实有误，无相关的证据支持，认定其起诉以后通知的行为有效不符合我国合同法关于债权转让的法律规定。三、王学生主张的欠款明细表形成后，其本人及王爱先、刘威从未向张星东村委会主张过权利，证人王某甲、王某乙的证言与事实不符，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四、审计报告是一审法院委托审计的，应当认定其审计结果的部分效力，而一审法院简单地以审计结论与欠款明细表结果相差不大而认定欠款明细表的效力，缺乏判决的科学性、严谨性；该审计报告是依据张星东村委会处现有帐目记载做出的，在王学生不提供蛋白厂详细帐目的情况下，该审计报告关于蛋白厂收入与支出情况的审计不够全面、真实；该审计报告中载明的蛋白厂从村委借款632771.89元依法应从蛋白厂的收入中扣除；既然王学生对于审计报告没有异议，审计报告中审计的王学生、王爱先没有投资，刘威的投资数额以及张星东村委会的投资数额应当依法认定，而该审计报告的结论与欠款明细表不一致，片面地认定欠款明细表的效力是错误的。五、张星东村委会与刘威签订的协议书合资期限是1992年8月1日至1997年7月30日，期限届满后，刘威就合资问题从未向张星东村委会主张过权利。至2010年12月，蛋白厂一直由王学生实际经营，其从未向张星东村委会交纳任何租赁费或其他费用。2010年12月，张星东村委会为了解决以前的历史遗留问题，经召开全体党员以及村民代表全体通过，并经王学生同意，达成了张星东村委会与王学生就蛋白厂以前的债权债务互不追究的口头协议，但未形成书面记录及协议，在此基础上，张星东村委会与王学生达成了蛋白厂厂房租赁合同，本案应驳回王学生的诉讼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王学生答辩称：一、张星东村委会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张星东村委会与王学生合伙是双方不可争议的事实，合伙经营中，张星东村委会一手独掌账务，一手掌握现金，将合伙企业的大量资金据为己有，严重侵犯了合伙人的合法权益。二、清算欠款明细表是张星东村委会与王学生的真实意思表示，是本案的有效证据。三、王学生与其他合伙人的债权转让是合法有效的，王学生及转让人履行了债权转让通知，张星东村委会的先后几任村委主任均认可此事。四、本案未过诉讼时效，王学生及其他合伙人从未间断地向张星东村委会追索股权和债权，但张星东村委会一直以无钱为由一拖再拖。五、审计报告上的数据与张星东村委会出具的清算欠款明细表的数额基本吻合，说明欠款明细是双方对合伙盈亏进行的清算和确认。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判决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1992年6月16日，刘威作为甲方、张星东村委会作为乙方签订了合资成立蛋白厂的合同。该合同系甲、乙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甲、乙双方即按合同约定成立了蛋白厂并实际投入生产。1998年1月22日对蛋白厂进行了清算，并形成了“张东村委蛋白厂清算欠款明细表”。该欠款明细表加盖了张星东村委会单位的公章，且王学生提供了证人证实该明细表的真实性，原审判决据此判令张星东村委会支付王学生欠款，符合法律规定。张星东村委会主张该欠款明细表不能作为本案的依据，证据不足。在张星东村委会与刘威签订的合资成立蛋白厂合同中，甲方对外以刘威个人的名义与乙方张星东村委会签订了合同，但在甲方内部，刘威认可以其名义出资的6万元中，有3万元是王学生和王爱先的出资，而且从张星东村委会出具的欠款明细表中可以看出，对于蛋白厂的欠款是把刘威、王爱先、王学生分别列出来的。由此可见，张星东村委会对甲方内部三人的合伙关系也是知道和认可的。张星东村委会现主张王学生不是合伙人，证据不足。现王学生作为合伙人之一，代表其他合伙人向张星东村委会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张星东村委会主张债权转让未通知债务人，理由不当。而审计报告是依据张星东村委会提供的帐目作出的结论，该结论与该欠款明细表中的数额基本吻合，这进一步说明欠款明细表上的数额是有根据的，能够反映甲、乙双方合资期间的经济情况，一审判决以审计报告作为证明欠款明细表上的欠款数额的证据，并认定该欠款明细表合法有效并无不妥。关于审计报告中说明的蛋白厂在村委借款632771.89元，因未提供费用支出的原始凭证，会计核算依据不充分，故本次审计费用支出中不含该项借款，张星东村委会以此主张权利，证据不足。张星东村委会另主张曾与王学生达成口头协议，就蛋白厂以前的债权债务互不追究，以及王学生的诉请已过诉讼时效，均未提供充分的证据。综上，张星东村委会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于2013年5月10日作出（2013）烟民四终字第48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635元，由张星东村委会负担。
张星东村委会申请再审称，1、张星东村委会在一、二审期间均主张就蛋白厂以前的债权债务与王学生达成互不追究的口头协议，有当时参与集体研究的全体党员和村民代表签名的证明材料足以证实。关于该证明材料，张星东村委会在一审期间就予以提交，但一审法院以该材料形式上有问题为由，对该证明材料的证明效力未予分析，亦未予认定，而二审法院以张星东村委会未提供充分证据为由不予采纳，显然是错误的。2、王学生提供的“张东村委蛋白厂清算欠款明细表”不应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理由是：⑴该欠款明细表虽加盖了张星东村委会的公章，但系王学生书写，明显存在瑕疵；⑵关于欠款明细表的形成过程，王学生主张的事实与证人王某丙、王某丁、王某甲的证言相矛盾；⑶欠款明细表中列明的刘威、王学生、王爱先的投资数额与审计部门的鉴定意见不符；⑷王学生以前曾任本村书记，其手中保存以前盖有张星东村委会公章的空白村委会信笺是完全可能的，并且从欠款明细表形成的时间上看，为1998年1月22日，当时招远已多年县为市，出现多年以前的信笺也是无法解释的；⑸二审法院既然认定“刘威认可以其名义出资的6万元，有3万元是王学生和王爱先的出资”的事实，依据审计部门的鉴定意见，刘威的出资怎么变成了明细表中的4万元，王学生的出资怎么变成了明细表中的40500元？况且，根据明细表二人的投资再加上王爱先的投资总额为90500元之多，对比刘威认定的以其名义出资数额为6万元，那么明细表中多出的40500元投资是怎么回事？一、二审法院对于以上事实均未予以查明。3、由于欠款明细表存在以上瑕疵问题，因此，虽然明细表将刘威、王爱先、王学生三人分别列出，但1992年张星东村委会与刘威签订的合伙投资合同，合同相对方是刘威，至于刘威与王爱先、王学生三人是否合伙，为其三人的内部问题，张星东村委会从来没有认可王爱先和王学生的出资行为，更未认可王爱先和王学生二人的合伙人身份。4、本案中的欠款明细表的形成时间为1998年1月22日，而王学生于2010年12月25日才起诉，已过诉讼时效。王学生应当就本案未过诉讼时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而二审法院认定张星东村委会主张已过诉讼时效，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将举证责任转嫁给张星东村委会，是错误的。综上，原二审判决错误，请求撤销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烟民四终字第486号民事判决，驳回王学生的诉讼请求。
张学生辩称，原一、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是依据有效的证据链条充分证明的，而张星东村委会并无新的证据，也无新的事实和理由，其申请再审的理由不充分，不符合民诉法的规定。请求驳回张星东村委会的再审请求。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判决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张星东村委会与刘威于1992年6月16日签订合资成立蛋白厂合同，之后成立了蛋白厂并投入生产。后刘威将其股份部分转让给了王学生和王爱先。期满后王学生与张星东村委会对帐目进行了清算，于1998年1月22日形成了“张东村委蛋白厂清算欠款明细表”，该明细表加盖了张星东村委会的印章，诉讼中王学生又提供了证人证明其真实性。原审判决据此认定该明细表真实有效并判令张星东村委会按明细表列明的数额支付王学生所欠款项，证据充分。张星东村委会因该欠款明细表系王学生书写，而主张存在瑕疵，并以王学生以前曾任村支部书记，其手中可能保存以前盖有村委公章的空白村委会信笺为由，否定该欠款明细表的真实性，理由不当，证据不足。既然欠款明细表是真实的，那么该表中记载的股金及欠款数额均应视为客观存在的，张星东村委会主张明细表中记载的投资数额与审计部门的鉴定意见不符，但仅此并不能推翻欠款明细表的客观真实性。而审计部门的鉴定意见，仅是作为明细表上记载的欠款数额是否真实的一个证明，在鉴定结论与欠款明细表中记载的结果相差不大时，原判决即认定明细表的证明效力，符合法律规定。张星东村委会另主张就蛋白厂以前的债权债务与王学生达成互不追究的口头协议，对此王学生不予认可，而张星东村委会亦不能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其该主张不能成立。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王学生主张达成清算协议后每年都向张星东村委会主张权利，并提供了证人证言，原判决认定其主张未过诉讼时效，亦无不当。综上，张星东村委会的再审理由均不成立，其再审请求不能支持。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3）烟民四终字第486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郝 严 卫
审判员 孙 春 汉
审判员 张 婷 婷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六日
书记员 吴静（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