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甘刑终197号
原公诉机关临夏回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有奴四,男,1971年2月17日出生于甘肃省东乡族自治县,东乡族,不识字,农民,捕前住东乡族自治县。因涉嫌犯运输毒品罪于2015年1月7日被临夏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10日被逮捕;2015年4月8日被临夏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5年7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永靖县看守所。
辩护人安兵,甘肃融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指定辩护人苏洛川,甘肃勇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马明忠,男,1977年5月6日出生于甘肃省东乡族自治县,东乡族,小学文化程度,农民,捕前住东乡族自治县。因涉嫌犯运输毒品罪,于2015年1月7日被临夏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临夏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李方,甘肃昶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甘肃省临夏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甘肃省临夏回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赵有奴四、马明忠犯运输毒品罪一案,于2016年8月11日作出(2016)甘29刑初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赵有奴四、马明忠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上诉理由和提审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12月上旬,被告人赵有奴四、马明忠预谋从云南昆明往甘肃运输毒品,12月14日,赵有奴四从青海西宁乘飞机到达昆明。12月31日15时许,赵有奴四驾驶×××黑色荣威轿车,在昆明市官渡区春城路将毒品交给马明忠后于2015年1月3日到达兰州。2015年1月6日,由马明忠、马某(另案处理)驾驶×××蓝色欧曼货车从昆明行至甘肃省天水市麦积区东岔安检站时,被民警抓获,从该车货物顶端查获毒品海洛因40块,合计净重17467克,经鉴定从中均检出海洛因成分,海洛因含量为51.38克/100克。马明忠被抓获后,赵有奴四电话通知马明忠把毒品送到其在兰州市小西湖的住地,民警遂在兰州市将准备接收毒品的赵有奴四抓获。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受理案件登记表、抓获经过、扣押清单、毒品照片、鉴定意见、手机通话清单、辨认笔录及照片、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赵有奴四、马明忠无视国法,为牟取非法利益,大量运输毒品,其行为已构成运输毒品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赵有奴四、马明忠均为运输毒品的主犯。被告人赵有奴四在共同犯罪中地位、作用明显,依法应予严惩。被告人马明忠受赵有奴四指使大量运输毒品,依法应予严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二款(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以被告人赵有奴四犯运输毒品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被告人马明忠犯运输毒品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赵有奴四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审判程序违法,其在侦查机关的供述系刑讯逼供取得,应予排除,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其无罪。
马明忠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量刑过重,没有认定其有重大立功错误,其协助公安机关抓捕赵有奴四,应认定为立功表现,请求二审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4年12月上旬,上诉人赵有奴四、马明忠预谋从云南昆明往甘肃运输毒品。12月14日,赵有奴四从青海西宁乘飞机先行到达昆明。12月30日马明忠驾车到达昆明。12月31日15时许,赵有奴四驾驶×××黑色荣威轿车,在昆明市官渡区春城路将毒品交给马明忠后,于2015年1月3日返回兰州。2015年1月6日,由马明忠、马某(另案处理)驾驶×××蓝色欧曼货车从昆明行至甘肃省天水市麦积区东岔安检站时,被民警抓获,从该车货物顶端查获毒品海洛因40块,合计净重17467克,从中均检出海洛因成分,海洛因含量为51.38克/100克。马明忠被抓获后,赵有奴四电话通知马明忠把毒品送到其在兰州市小西湖的住地,民警遂在兰州市将准备接收毒品的赵有奴四抓获。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线索来源、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等证实,2014年9月,临夏市公安局缉毒大队在工作中发现,犯罪嫌疑人赵有奴四有重大贩毒嫌疑,于2014年12月15日,对赵有奴四进行立案侦查。此案由临夏州公安局统一指挥,临夏市公安局、永靖县公安局侦办。2015年1月6日12时许,侦查人员在甘肃省天水市麦积区东岔安检站,抓获犯罪嫌疑人马明忠和马某(取保候审),当场从×××汽车货物顶端查获毒品可疑物40块,经称量净重17467克。同日18时许,永靖县公安局民警在兰州市七里河区柏树巷清真寺附近洗车场将赵有奴四抓获。
2、扣押物品照片、扣押清单等证实,公安民警从马明忠所驾驶的×××货车上查获外用黑色塑料包裹的毒品可疑物40块,包装毒品手提袋一个;从马明忠处扣押白色华为手机(卡号×××、×××)、黑色诺基亚手机(卡号×××)各一部;从赵有奴四处扣押诺基亚手机一部(手机卡三张,联通号155xxxx****、136xxxx****、电信号停机未知)、三星牌手机一部、直板诺基亚手机一部(手机号155xxxx****),×××丰田凯美瑞轿车一辆;从蒋某处扣押×××黑色荣威轿车一辆。
3、临夏回族自治州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证实,从查获的40块毒品可疑物中均检出海洛因成分。经甘肃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鉴定,上述毒品可疑物中,海洛因含量为51.38克/100克。
4、通话清单、通话位置图证实,赵有奴四所持号码155xxxx****、136xxxx****的手机于2014年9月到2014年12月期间与马明忠所持三个手机号码相互之间有过频繁联系;赵有奴四所持155xxxx****与马明忠所持×××于2014年12月28日12时34分34秒通话时,155xxxx****手机在楚雄市鹿城南路上西园9号,×××手机在成都市新都区物流大道;2014年12月31日15时29分20秒通话时,两号均在昆明市官渡区春城路;2014年12月31日15时29分26秒通话时,两号均在昆明市巫家坝机场附近;2015年1月6日18时54分50秒通话时,155xxxx****手机在兰州市七里河区柏树巷,×××手机在兰州市城关区雁儿湾路。上述通话位置印证了马明忠所供其从兰州到成都卸货后,在成都装上百货到昆明,再到昆明巫家坝机场取毒品,然后驾车回兰州的时间及行走路线。
5、公安网资源库记录、活动轨迹、酒店结账单等证实,赵有奴四于2010年至2014年期间,多次往返于昆明、西宁的记录,并在大理、楚雄、昆明住宿。马明忠于2015年1月4日至5日,在成都新都区天旭大酒店住宿,1月2日在昆明官渡派出所所辖丹彤招待所住宿。
6、辨认笔录证明,经混合辨认,马明忠辨认出赵有奴四就是2014年12月31日在昆明巫家坝机场盘旋路交给其装有毒品拉杆箱的人,马某就是2015年1月6日和其一起运输毒品的人,确认×××轿车就是赵有奴四交给其毒品时驾驶的云E开头的轿车。马某辨认出马明忠就是2015年1月6日在宝天高速公路东岔收费站和其一起被抓的人,也是其讯问笔录中所说的马明忠。赵有奴四未辨认出马某、马明忠。马某未辨认出赵有奴四。蒋某确认赵有奴四是她丈夫。
7、证人任某证言证明,2015年1月6日12时至13时许,临夏市公安局民警在东岔安检站对过往车辆进行公开查缉,从×××货车货物中查获了一个用白色塑料袋包裹的拉杆箱,从箱内查获用黑色胶带缠绕的块状物品,经称量毛重为19.120千克。
8、证人绕某群证言证明,2015年1月1日零时许,马明忠、马某入住其经营的旅社(丹彤旅社),1月4日早晨离开。二人是甘肃省东乡县人,因跑运输经常入住我的旅社,马某是马明忠的司机。
9、证人张某证言证明,2014年12月中旬,其公司从四川科伦公司进了一批输液药品,科伦公司负责雇佣车辆运输到兰州。2015年1月5日司机打来电话问在哪里卸货,其让司机将货拉到小西湖的金澳宾馆院内,第二天联系不上司机了。1月8日收到了从临夏转运来的药品。
10、证人白某证言证明,2012年底,马明忠从东乡县龙泉乡汪某处以12万元钱购买了车号×××货车。马明忠买这辆车时其在场,马明忠和汪某写了购车协议,当时马明忠欠了银行和其他人的钱,马明忠怕帐主知道把车扣了,就以其和汪某的名义写的协议,车的户名还是汪某名下的。其和马明忠一起用这辆车跑了半年运输,因效益不好其再没去。
11、证人汪某证言证明,其以12万元的价格将车号×××货车卖给了白某。购车协议上的中间人马明忠和白某一起来,具体情况不清楚。
12、证人蒋某证言证明,赵有奴四是甘肃省东乡县人,现年38岁左右,其和赵有奴四住在云南省楚雄市太阳大道的这套房子里。其名下有两辆车,分别是×××的荣威牌黑色轿车和×××的奥迪A1轿车。这两辆车都是其出资购买的。平时都由其和赵有奴四驾驶。赵有奴四最后一次开的是×××黑色荣威轿车,2014年12月30日中午赵有奴四打电话称荣威车他开走了。2015年1月1日中午2点左右,赵有奴四打电话称,车放在小区里,并说要回甘肃了。2014年12月30日赵有奴四将荣威车开走后,我们没有见面。
13、证人马某证言证明,2015年1月2日,其和马明忠开车(车号为×××的蓝色福田欧曼货车)从昆明市找了运往兰州的一车葡萄糖药水,1月3日早上,将该葡萄糖药水装车并运往四川绵阳市,到绵阳市卸货的时候其揭开货箱的篷布后发现咖啡色手提拉杆箱,大概有三十斤左右,其问马明忠这是什么东西,马明忠称是别人带的黄金,其不知道何人将拉杆箱带给马明忠。2015年1月6日12时许,当我们驾车到天水市宝天高速东岔检查站时,被民警抓获,当场从货车货箱顶部搜出一个用塑料编织袋包装的咖啡色手提拉杆箱,并从该拉杆箱内查获一包黑色胶带纸包装的物品,其不知被查获的物品时什么东西。其手机号是139xxxx****,马明忠有两个手机,分别是×××、×××。其不认识赵有奴四。
14、上诉人赵有奴四供述,其手机号码是136xxxx****和155xxxx****。136xxx8188是用其名字办理的,155xxxx****这个号码是在兰州的地摊上办理的号码,没有机主信息。其不认识马某和马明忠,也没去过云南。
15、上诉人马明忠的供述,2014年12月10日左右,赵有奴四用155xxxx****的手机给其打电话,有一些“东西”问其拉不拉(指运输),其知道他说的东西是毒品。他让其和马某一起去,到时候他给其打电话。12月22号,马某给其打电话称,赵有奴四让我们两个赶快动身去云南昆明。12月23号,其和马某在东乡县城见面后坐班车到兰州住在小西湖忠华宾馆,12月24号,我们从兰州找了一车运往成都的化工原料塑料颗粒,当天住到临夏市的滨河饭店,12月25号中午从临夏市出发经甘南碌曲、四川若尔盖、汶川,26号早上7点到成都,把货卸掉后在成都传化物流天旭酒店住了三天。29号装了一车百货30号到昆明,当晚我们在车上睡了一晚上,31号把货卸到昆明市区关南大道的一个托运部,上午11点多,赵有奴四打电话问我们到昆明了没有,其说到了,在托运部里。中午两点,赵有奴四打电话让其到昆明巫家坝机场的盘旋路上取东西,其坐了一辆摩的到巫家坝机场的盘旋路上找他,经过停在路边的一辆黑色云E的小轿车时,赵有奴四打喇叭,其上了这辆车,当时具体车牌没有记住,车上只有他一个人,他把放在后排座位的一个用白色编织袋包装的东西给了其,里面是一个拉杆箱,他说拉杆箱里面装的是东西,让其带到兰州后给他打电话,他自己来取,总共15万元的运费,赵有奴四、马某和其每人5万元。其知道这是毒品,带着有风险,不然不会给15万元的运费。其打黑车把东西拿到车上,装到驾驶室里。2015年1月1号晚上其和马某住到了浩宏驾驶员广场的天星旅社502房间。2015年1月2号,其和马某从昆明找了一车运往四川绵阳的葡萄糖药水,又在天星旅社住了一夜。1月3号早上装车后离开昆明,4号早上8点到绵阳郊区的一个工业园把货卸了,开着空车到成都新都区的天旭酒店632房间住下,5号早上由传化物流园介绍从附近科伦医药公司装了一车运往兰州市小西湖金奥宾馆停车场的葡萄糖药水,其和马某把赵有奴四带给的拉杆箱从驾驶室装到车厢的货物上,马某买了一个白色编织袋把拉杆箱装到编织袋里,用篷布盖好后于5号晚上8点从成都出发,经绵阳、广元、汉中、西安、宝鸡,6号中午12点多我们刚到天水市麦积区东岔安检站时,被公安局民警抓获。从×××车厢的货物上面查获了拉杆箱里的毒品,外层用一个白色塑料袋包裹,内层用黑色塑料包裹的一个块状物东西,现场称量毛重19120克。公安民警给其做思想工作,让其积极配合公安机关工作。6号16时许,赵有奴四用155xxxx****手机给其×××手机打电话,当时押解的民警让其用东乡语跟赵有奴四交谈,电话中赵有奴四问其走到哪里了?其说到天水了,赵有奴四说走快些。6号19时许,赵有奴四用155xxxx****手机号给其×××手机打电话问走到哪里了?其说到兰州了,刚把车停在了货场里。赵有奴四说他再不上来,马麦得(马某)知道他在兰州的房子,让我们到小西湖把东西送到他家里来。其在昆明找赵有奴四取毒品时,马某在托运部看着卸货。其和马某两人从昆明运输毒品到绵阳,在绵阳卸货时,赵有奴四用他155xxxx****手机号给其打来电话说路上走快一点,人家追到他家里来了,境外还有人质被扣押着。×××和×××的手机是自己的身份证办的,×××是别人给的。×××车是2012年11月份其通过本村的马阿力介绍,从东乡县龙泉乡的汪某手里以12万元转让的,这是一辆按揭车,当时其给了汪某12万,每月给兰州市北滨河路的顺翔公司交5800元,再有2万多钱就交完了,现在行驶证上还是汪某名下,按揭的余款交完后才能过户。当时首付款12万元是赵有奴四的钱,是他在这辆车上入股的钱,当时汇到了我的尾号7418的农行卡上,剩余的按揭车款都是自己偿还的。
原判所列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均在一审公开开庭审理时当庭宣读、出示并质证、辩论。经审查,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上诉人赵有奴四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侦查机关通过对赵有奴四持有的155xxxx****手机进行侦控,确定赵有奴四所持上述号码于2014年12月31日15时29分26秒在昆明市官渡区春城路,与此同时,马明忠所持×××手机也在上述位置,此情节与马明忠所供赵有奴四给其交付毒品的地点相互吻合。二人的手机通话清单显示的时间亦与马明忠所供赵有奴四给其交付毒品的时间相互一致。虽赵有奴四到案后拒不供认运输毒品的事实,但有相应的通话位置截图、通话清单、同案被告人马明忠的供述及辨认笔录等证据证实。故其此项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关于所提侦查机关对其刑讯逼供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临夏市公安局出具说明证明,侦查人员没有对赵有奴四进行过任何诱供、逼供等违法行为,并有三名侦查人员签名。赵有奴四在羁押期间相关医院出具的诊断亦证明,其身体所患疾病并非系刑讯逼供所致。故其所提此项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亦不能成立。
对于马明忠及其辩护人所提其协助抓捕赵有奴四,有重大立功表现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马明忠与赵有奴四共谋运输毒品,上诉人马明忠受赵有奴四指使运输毒品被当场抓获,查获的毒品数量大。马明忠到案后,虽供述了同案犯赵有奴四的住址、联络方式等信息,并并欲配合公安机关抓获赵有奴四,但因赵有奴四前期就在公安机关的侦控之中,侦查人员根据对赵有奴四的手机进行侦控,已确定赵有奴四的藏匿地,进而实施抓捕。故其所提构成立功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赵有奴四、马明忠明知是毒品,为谋取非法利益,合谋运输毒品,其行为均已构成运输毒品罪。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经本院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之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以被告人赵有奴四犯运输毒品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的刑事裁定。
审 判 长 李 天
代理审判员 秦 昊
代理审判员 李晓春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漆绪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