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皖01民终93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圣明，男，1966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能之，女，1968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长丰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会年，女，1989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ＸＸＸ，男，1999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长丰县。
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赵跃，安徽康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光祥，男，1964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坤，男，1989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系刘光祥之子。
原审被告：刘光海，男，1938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
上诉人刘圣明因与被上诉人余能之、陈会年、ＸＸＸ（以下简称余能之等3人）、刘光祥及原审被告刘光海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18）皖0111民初36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圣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中关于刘圣明的部分，依法改判驳回余能之等3人对刘圣明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死者陈明文系因心脏病发作导致的心源性猝死，其死亡与刘圣明没有直接关系，疾病发作是其死亡的根本原因。刘光祥作为陈会年的前公公，因为安置房问题，已经与陈明文存在长期不和，事发当天，也与陈明文发生了争吵，而且争吵在前，如果说对死者的情绪改变存在过错，那么刘光祥的行为对死者影响更大，这才导致此后陈明文对刘圣明动怒，继而发生口角。如果没有发生与刘光祥的争吵，没有双方之间的分房矛盾，陈明文根本就不会出现在现场，所以刘光祥对陈明文的死亡存在事实上的影响和过错。其责任要大于刘圣明与刘光海。二、刘圣明与陈明文并不认识，从来没有任何关系和矛盾，是陈明文先用语言污蔑，要报警，刘圣明只是对其不当行为进行理论，主观上并无伤害或激怒死者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具体的行为。双方之间争吵的原因是陈明文错误理解，过错在陈明文，如果没有陈明文要报警，刘圣明不会与其发生任何冲突，刘圣明并无过错。三、刘圣明与刘光海是一起的，在与死者陈明文发生冲突的时候也是一起的，两人并无分别与陈明文发生争吵，二人的行为是一个整体，一审判决二人分别承担15%错误。
余能之等3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划分正确，刘圣明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刘光祥辩称，刘圣明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同时刘光祥不应对陈明文的死亡后果承担任何责任。
余能之等3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刘光祥、刘圣明与刘光海立即赔偿余能之等3人各项损失共764226.5元[其中丧葬费29551元、死亡赔偿金632800元、受害人亲属处理丧葬事宜支出费用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尸检费5000、抢救费1931.5（310元+15元+1523.9元+82.6元）、停尸费4944元，共计损失数额764226.5元]，并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会年与刘光祥之子刘坤曾系夫妻，双方于2016年5月13日登记离婚。2017年11月26日，陈会年与其父陈明文前往合肥市滨湖顺园6栋101室三十庙村安置房协议签订地了解分房事宜过程中，陈明文从拆迁安置现场板凳上突然倒地，在场人拨打120急救电话将陈明文送至滨湖医院，花去急救费用和医疗费1931.5元（急救费310元，医疗费82.6元+1523.9元+15元）。陈明文于2017年11月26日经抢救无效去世。后合肥市公安局包河分局滨湖派出所介入调查。公安机关调查询问情况如下：合肥市包河区三十庙居委会工作人员黄洋询问笔录称，在拆迁现场，刘光海抢其手中材料，陈会年父亲对着刘光海说要打110报警，刘圣明用手抓着陈会年父亲的衣领并把他向后推，刘光海也用手推了，两个人推的动作都不大，大概推了2-3米远，但是没有动手打人，只是在争吵，没有肢体冲突。合肥市包河区三十庙居委会工作人员刘光年询问笔录称，事发当日下午，开始是陈会年父亲与陈会年前夫的父亲刘光祥因安置发生争吵，过了一会就没争吵了，随后陈会年父亲与刘光海、刘圣明父子争吵，刘光海、刘圣明把陈会年父亲围在墙边，双方在争吵，但没有动手，没有发生肢体冲突。合肥市包河区三十庙社区工作站工作人员黄建海询问笔录称，当日下午，先看到陈会年父亲与刘光祥为了安置房屋在争执，过了一会，双方就没有争吵了，当时刘光海、刘圣明一家与工作人员在争吵，现场混乱，陈会年父亲听到吵闹突然说要报警，刘光海和刘圣明随后将陈会年父亲推到墙角，围过来，现场没有动手打陈会年父亲。合肥市包河区烟墩街道纪工委工作人员赵官海询问笔录称，陈会年父亲与刘光祥发生了争吵，后来刘圣明突然回身抓着陈会年父亲胸前衣服，往后推搡，陈会年父亲往后退了两步，刘光海一家围上去。刘光祥询问笔录称，其在排队等待办理过程中，与陈明文拌了两句嘴后，就到另外房间去了，之后因陈明文拿出手机说要报警，刘圣明就冲到陈明文面前，刘圣明、刘光海与刘圣明妹婿三人转身把陈明文围在墙边，上前夺他手机，发生了肢体接触，没有打陈明文。在场人李莉莉询问笔录称，在拆迁安置现场，看到两家人为房子安置争吵起来，没有发生肢体冲突，只是一直在争吵。根据询问笔录及当事人陈述等，一审法院认定：在合肥市滨湖顺园6栋101室拆迁安置办公室，排队办理回迁手续过程中，刘光祥与陈明文发生口角。之后，刘光海、刘圣明因分房事宜与拆迁安置处工作人员发生冲突，陈明文称要报警，遂刘光海、刘圣明与陈明文发生争执，并将陈明文围在墙边，推搡陈明文，后陈会年上前护住陈明文，双方未发生肢体冲突和打斗。合肥市公安局包河分局滨湖派出所委托安徽医科大学病理学与法医学研究所对陈明文死亡原因进行鉴定。病理检验报告书载明：陈明文左心室前壁、室间隔前2/3陈旧性心梗；冠状动脉粥样硬化、管腔狭窄Ⅲ级伴前降支支架植入；细动脉硬化伴心脏肥大；急性肺水肿、陈旧性××。合肥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出具（合）公（刑）鉴（化）字[2017]0342号检验报告，检验结论：死者胃组织、内容物及肝组织中未检出有毒成分。（合）公（刑）鉴（病）字[2017]0073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鉴定意见为死者陈明文符合因患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高血压性心脏病急性发作致心源性猝死，争吵、情绪激动等因素系心脏病急性发作的诱发因素。陈明文名下有凯旋大院5幢101室房屋（产权证号：瑶08××82）。合肥市瑶海区三里街街道办事处和三里街街道凤阳路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证实陈明文与余能之自2009年8月一直居住在凯旋大院5幢101室房屋。陈明文患心脏疾病，于2013年4月19日入院治疗。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刘光祥、刘圣明与刘光海是否有侵权行为及过错程度。在拆迁安置现场，刘光祥明知陈明文做过心脏手术，仍与之发生口角，并引起陈明文情绪变化；刘光海、刘圣明将陈明文围在墙边，推搡陈明文，引起陈明文情绪激动，从而诱发心脏病急性发作，有一定过错，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死者自身有心脏疾病，因心脏病发作致心源性猝死，应负主要责任，刘光祥、刘圣明与刘光海与死者发生争吵，系心脏病发作的诱因，有一定的过错，应负次要责任。综合本案双方行为及过错程度，酌定刘光祥承担10%赔偿责任，刘光海承担15%赔偿责任、刘圣明承担15%赔偿责任。结合余能之等3人诉请，对其实际损失分析如下：1、医疗费按票据据实计算1931.5元，余能之等3人主张此项费用，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2、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因陈明文自2009年起在城镇居住，应按城镇标准计算，丧葬费为上年度安徽地区职工月平均工资×6个月计算为32575元（65150元/2）；陈明文系1967年4月12日出生，死亡赔偿金按上年度安徽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为632800元（31640×20年），现余能之等3人主张丧葬费29551元，死亡赔偿金63280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3、亲属处理丧葬事宜时必然要支出交通费、误工费等，酌定1000元；4、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死者因心脏病发作死亡，考虑到争吵、情绪激动系发病诱因，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其中刘光祥负担2500元，刘光海和刘圣明各负担3750元；5、尸检费和停尸费，其中尸检费5000元，因余能之等3人未提交相关收费票据，提供的安徽医科大学病理学与法医学研究所的函真实性无法核实，且内容为手工添写，关联性不予认定；停尸费4944元未提交相关票据，无法核实，故此二项费用，不予支持。综上，各项损失中，刘光祥应承担2500元+665282.5元×10%=69028.25元，刘光海应承担3750元+665282.5元×15%=103542.38元，刘圣明应承担3750元+665282.5元×15%=103542.38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刘光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余能之、陈会年、ＸＸＸ各项损失69028.25元；刘圣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余能之、陈会年、ＸＸＸ各项损失103542.38元；刘光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余能之、陈会年、ＸＸＸ各项损失103542.38元；二、驳回余能之、陈会年、ＸＸＸ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1442元，由余能之、陈会年、ＸＸＸ负担7309元，刘光祥负担1033元，刘圣明与刘光海各负担1550元。
各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死者陈明文系因患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高血压性心脏病急性发作致心源性猝死，而争吵、情绪激动等因素系心脏病急性发作的诱发因素。陈明文因其女儿陈会年的安置房问题与刘光祥发生争吵后，业已造成其情绪激动，给其身心造成了负担，但并没有呈现发病状况，如果没有发生此后的争吵行为，其多半不会诱发心脏病急性发作。在陈明文与刘光祥发生争吵之后不久，刘圣明、刘光海又因其他事宜与陈明文发生争执，将陈明文围在墙边并推搡陈明文，由此导致陈明文本就并未平复的情绪进一步激动，给陈明文造成了极大的身心负担，在此情况下诱发了陈明文心脏病急性发作致心源性猝死，刘圣明与刘光海存在不当言行，存在过错，对于陈明文的死亡后果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由于刘圣明与刘光海的行为是引起陈明文心脏病急性发作的最直接关联因素，故一审判决酌定两人共承担30%的赔偿责任适当。至于刘圣明与刘光海是否构成共同侵权、应否承担连带责任，因连带责任是为了充分保护受害人的利益，现受害人一方并未就此提起上诉，本院二审不再审查。
综上所述，刘圣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371元，由上诉人刘圣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养俊
审判员 栾 蕾
审判员 于海波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徐园园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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