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浚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豫0621刑初143号
公诉机关浚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蒋付根，男，1958年5月27日出生，汉族，高中毕业，农民，住浚县。因涉嫌交通肇事犯罪，2017年7月15日被浚县公安局刑事拘留；经浚县人民检察院批准，2017年7月28日被浚县公安局执行逮捕。
辩护人陈西林，河南黎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浚县人民检察院以浚检公诉刑诉〔2018〕8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蒋付根犯交通肇事罪、保险诈骗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6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浚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磊、李超只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蒋付根及其辩护人陈西林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浚县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6年10月14日11时许，被告人蒋付根驾驶与其准驾车型不符的豫Ｆ×××××宇通牌客车，沿浚五公路行驶至浚县王庄镇北苏村路段时，乘坐人郭某等人下车，蒋付根驾车继续行驶因观察不周将郭某碾压致死。蒋付根为取得中华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险理赔，让其子蒋某（另案处理）顶替其处理交通事故并离开现场，后要求张某、刘某（均另案处理）向公安机关提供虚假证言。
2016年10月25日，蒋某以肇事司机的身份与被害人近亲属就本案民事部分达成和解协议，约定蒋某赔偿被害人近亲属共计450000元，先期支付220000元，剩余230000元待保险公司理赔后向被害人近亲属支付。2016年10月28日，浚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事故认定书认定：蒋某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郭某无责任。2016年12月21日，蒋某将事故认定书、和解协议书等交至保险公司申请理赔。保险公司因发现肇事司机可能是其他人员，而未理赔。2016年12月27日，蒋某将全部赔偿款向被害人近亲属支付完毕。
浚县公安局经侦查，查明肇事司机系蒋付根，于2017年7月19日重新作出事故认定书认定：蒋付根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郭某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
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肇事车辆等物证，户籍证明等书证，证人李某、张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蒋付根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现场图、照片及现场勘查笔录等相关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蒋付根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一人死亡后逃逸，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交通肇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蒋付根伙同他人为骗取保险金，对发生的保险事故编造虚假的原因，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十三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保险诈骗罪（未遂）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蒋付根对公诉机关的指控表示异议，其交通肇事后并未逃逸，车辆保险与自己无关，保险诈骗不成立。
被告人蒋付根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蒋付根不存在逃逸情节；2、蒋付根不构成保险诈骗。
经审理查明：
2016年10月14日11时许，被告人蒋付根驾驶与其准驾车型不符的豫Ｆ×××××宇通牌客车，沿浚五公路行驶至浚县王庄镇北苏村路段时，乘坐人郭某（出生于2010年10月12日）先独自下车，郭某的奶奶李某抱着孙女郭某某后下车，蒋付根驾车继续行驶，因观察不周将郭某碾压致死。蒋付根为逃避法律追究、取得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险理赔，让其子蒋某（另案处理）顶替其处理交通事故并离开现场，后要求张某、刘某（均另案处理）向公安机关提供虚假证言。
2016年10月25日，蒋某以肇事司机的身份与被害人近亲属就本案民事部分达成和解协议，约定蒋某赔偿被害人近亲属共计450000元，先期支付220000元，剩余230000元待保险公司理赔后向被害人近亲属支付。2016年10月28日，浚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事故认定书认定：蒋某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郭某无责任。2016年12月21日，蒋某将事故认定书、和解协议书等交至中华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鹤壁市分公司申请理赔。被害人近亲属来到保险公司反映肇事司机并非蒋某而是蒋付根，保险公司停止理赔。2016年12月27日，蒋某将全部赔偿款向被害人近亲属支付完毕。
浚县公安局经侦查，查明肇事司机系蒋付根，于2017年7月19日重新作出事故认定书认定：蒋付根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郭某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
上述事实，有当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被告人蒋付根的供述
“我有罪，我开车肇事碾压到人了，出事后让儿子蒋某顶替我处理事故，还让刘某、张某作证不要说是我开的车。”
“2016年10月14日那天上午大概10点钟，我驾驶着我家的豫157**客车从浚县汽车站出站，我的儿子蒋某在四环（浚州大道）上车卖票，当天人不多，到王庄镇卫生院那，北苏村李某领着孙子、孙女上车。到苏村车站时，剩下五个人，我开车，我儿子蒋某卖票，另外三个人是李某和她的孙子、孙女。到站后，我靠边停车，李某的孙子拿着一串糖堆下车往后走，李某也领着孙女下车往后走，蒋某也下了车。车上就剩我自己，我关上车门往前走，感觉车身咯噔一声，意识到碾压到什么东西，赶紧刹车，下车后看见，车后轮碾压到李某的孙子，这时李某和蒋某都到被碾压的李某的孙子旁边，李某抱着孙子哭，我儿子蒋某到跟前一看赶紧打120和110，我对李某说：‘你别说是我开的车，我的证小。’没有等到120和110到，我就顺路回家了。”
“我的驾驶证是A2证，能开19座以下的客车，我也有运输资格证，我开车出事的豫Ｆ×××××是26座的，只不过这辆车是城乡公交车，A3驾驶证还能开了，我的A2证到底能开不能，我也不是很清楚，我怕不能开。”
“我没有对蒋某说什么，这都是心里知道的事。”
“因为我年龄大了，身体也有病，受不了，驾驶证又不符，怕我的驾驶证影响理赔。”
“当时刚出事故的时候，没有对刘某、张某说什么，那是后来也记不清什么时间，对刘某说：‘谁找你调查别说是我开的车。’后来才找到张某让张某去交警队作证，让张某作证是蒋某开的车。”
“赔偿过以后，理赔需要通过浚县顺达公司，把从交警队拿的手续送到浚县汽车站管保险处，后来一直没有理赔，我找到浚县大转盘北路东的保险公司问了一下。”
（二）证人证言
1、证人刘某的证言
证明其目击被告人蒋付根家的豫Ｆ×××××客车碾压到一个小孩儿，蒋付根要求其向外宣称是蒋付根的儿子蒋某驾驶该车，刘某到浚县公安局交警队作证是蒋某驾驶豫Ｆ×××××客车发生事故。实际上刘某当时在玩手机，并未看清是谁驾驶该车。
2、证人张某的证言
证明张某受被告人蒋付根所托，来到浚县交警队作证，内容是蒋付根家中的客车出事故那天，张某乘坐了该车，出事故时是蒋某驾驶该车。实际上张某当天并未乘坐该车，不知道事故发生时是谁驾驶车辆。
3、证人蒋某的证言
证明2016年10月14日上午，蒋某为实际车主的豫Ｆ×××××客车在王庄镇苏村汽车站发生的事故，是其父亲蒋付根驾驶。因蒋付根身体不好，且驾驶证不符，事故发生后蒋某与其父蒋付根商量，让蒋付根回家，由蒋某出面处理该事故。蒋某以肇事司机的身份，接受浚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的处理，以蒋某的名字和电话报保险公司，之后将事故认定书、调解协议和郭某父母的收款手续提交到保险公司并在保险索赔申请上签字。
4、证人李某的证言
证明2016年10月14日上午，李某带着孙子郭某、孙女郭某某乘坐被告人蒋付根驾驶的客车回家，蒋付根的儿子蒋某在车上卖票，到站后，孙子郭某先下车，李某抱着孙女郭某某下车，下车后发现孙子郭某不见了。蒋付根行驶客车，李某看见郭某倒在血泊中，蒋付根对李某说不要宣称是蒋付根开的车，而是蒋某开的车。蒋付根又让蒋某对外说是蒋某开的车，随后蒋付根离开现场。
（三）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交通事故认定书
证明豫Ｆ×××××客车发生交通事故，致郭某死亡。
浚公交2016第[046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豫Ｆ×××××客车司机蒋某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郭某无责任。
浚公交2017第[022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豫Ｆ×××××客车司机蒋付根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郭某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
（四）和解协议书、谅解书、收到条、郭方方询问笔录
2016年10月25日，蒋某以肇事司机的身份与被害人郭某的父亲郭方方、母亲刘纪红达成和解协议，蒋某赔偿郭某父母45万元，郭方方、刘纪红对蒋某表示谅解。2016年10月26日，蒋某支付郭方方、刘纪红22万元，2016年12月27日，蒋某将剩余23万元向被害人近亲属支付完毕。
（五）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报告
证明经鉴定，郭某符合颅脑损伤死亡。
（六）驾驶人信息、肇事车辆信息、车辆承包经营合同
证明被告人蒋付根准驾车型为A2，蒋某准驾车型为A1A2，蒋付根驾驶的豫Ｆ×××××车辆性质为大型普通客车，使用性质为公交客运，登记所有人为浚县顺达公交有限公司（简称顺达公司），实际车主为蒋某。双方约定，顺达公司负责向保险公司投保，全部费用由蒋某承担。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和财产损害，费用由蒋某自理，保险赔付归蒋某所有；顺达公司垫付有关费用的，有权向蒋某追偿。
（7）保险公司证明、索赔申请书、保险合同
证明2016年10月14日，豫Ｆ×××××发生交通事故，该车在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鹤壁市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2016年12月21日蒋某到人民财险鹤壁市浚县理赔分部填写了索赔申请书，并提供了交通事故认定书，赔偿凭证，蒋某的驾驶证，车辆营运证及郭某的户口信息。后被害人近亲属到保险公司反映肇事司机并非蒋某而是蒋付根，保险公司停止理赔的情况。
（八）蒋付根的户籍证明
证明被告人蒋付根犯罪时已达负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上述证据均经当庭举证、质证。经审查认为，证据的取得来源合法，证据形式完备，符合证据的合法性要件，且各证据均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蒋付根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一人死亡后逃逸，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构成交通肇事罪。被告人蒋付根伙同他人为骗取保险金，对发生的保险事故编造虚假的原因，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十三条，构成保险诈骗罪（未遂）。公诉机关对被告人蒋付根的指控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被告人蒋付根到案后如实供述交通肇事罪的主要事实，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蒋付根的近亲属赔偿被害人近亲属损失，可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蒋付根伙同蒋某实施保险诈骗犯罪，系共同犯罪。蒋付根在共同犯罪中作用较小，可以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蒋付根伙同蒋某实施保险诈骗犯罪，因为意志以外的原因未能得逞，是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减轻处罚。
被告人蒋付根犯交通肇事罪、保险诈骗罪（未遂），依法应对其数罪并罚。
被告人蒋付根及其辩护人关于蒋付根不存在逃逸情节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蒋付根驾驶车辆发生事故之后，应当如实报告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但蒋付根让其子蒋某以肇事司机的身份顶替其接受浚县公安局交警队的处理，自己离开事故现场，事后又以客车售票员的身份向交警队提供虚假证言，以逃避法律追究，其行为应认定为交通肇事后逃逸。故该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人蒋付根及其辩护人关于蒋付根不构成保险诈骗罪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肇事车辆豫Ｆ×××××大型普通客车系往返于浚县与苏村之间的公交客运车，该车登记所有人为浚县顺达公交有限公司，实际车主为蒋付根之子蒋某，保险费用全部由蒋某一方支付，保险标的也为蒋某一方实际所有，对保险标的享有的保险利益实际属于蒋某，蒋某为保险合同的权利义务实质承受主体，是保险合同的实际隐名合同主体，浚县顺达公交有限公司仅是与保险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中的名义主体，蒋付根伙同蒋某以浚县顺达公交有限公司名义，意图骗取保险金的行为，属于实际投保人利用名义投保人名义实施的保险诈骗行为，构成保险诈骗罪（未遂）的共犯。故该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并考虑其归案后的认罪态度和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蒋付根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犯保险诈骗罪（未遂），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7月15日起至2020年7月14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之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河南省鹤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递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判长 刘海军
审判员 赵 慧
审判员 张素英
二〇一八年八月六日
书记员 张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