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海民初字第29181号
原告江河创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反诉被告），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牛汇北五街5号。
法定代表人刘载望，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建平，公司法务经理。
被告北京鸿兆置业有限公司（反诉原告），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骑河楼北巷10号。
法定代表人张龙，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于凤奎，北京市中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江河创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河创建公司）与被告北京鸿兆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兆置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江河创建公司之委托代理人张建平，被告鸿兆置业公司之委托代理人于凤奎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河创建公司诉称，2006年10月31日，我公司中标鸿兆置业公司招标的北师大科技园孵化大厦幕墙工程。2007年2月13日，双方签署《幕墙工程承包合同书》。施工过程中，由于该公司资金问题，期间数次停工、复工，给我公司造成巨大损失。为此，双方于2011年8月31日签订补充协议，将原合同价款调增至18000000元，约定变更后价款为最终结算价。后我公司于2011年9月30日前完成了全部工程量，并将涉案工程移交该公司投入使用。截止目前，该公司累计支付我公司工程款15100000元，欠付工程尾款2000000元及质保金900000元。现我公司要求判令鸿兆置业公司支付工程款20000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1年10月23日至判决生效之日的利息，判令支付质保金9000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3年10月16日至判决生效之日的利息。本案诉讼费由鸿兆置业公司负担。
鸿兆置业公司辩称，双方于2007年2月签订了孵化大厦《幕墙工程承包合同》，并于2011年8月31日签订补充协议。后江河创建公司并未按照补充协议约定进行施工，经我公司多次催促，该公司仍然不履行合同全部义务，致使工程一直无法验收。为避免进一步损失，我公司三次委托物业公司找人维修和安装应当由江河创建公司施工的工程，以保证大厦可以使用，并为此支付费用97300元。因目前工程未经验收，不具备支付相应工程款的条件，我公司不同意江河创建公司的诉讼请求。同时，我公司反诉要求该公司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合同及补充协议，将具备四方验收条件的工程和全部资料移交我公司，另赔偿逾期完工违约金300000元并支付维修和安装费用97300元。本案诉讼费由江河创建公司负担。
江河创建公司针对鸿兆置业公司的反诉辩称，我公司不存在违约事实，我公司是按照补充协议约定的竣工时间完成所有工程，并将有关验收资料交付鸿兆置业公司。是该公司不愿让工程实现竣工验收，以达到拖欠工程款的最终目的，其第一项诉讼请求不明确。鸿兆置业公司所述费用不属于未完工工程的继续施工费用，属于该公司自行改造幕墙工程所产生的费用。即使是维修费用，该公司也应当通知我公司进行维修，只有在我公司拒绝履行维修义务情况下，该公司才可以委托第三方进行维修。该笔费用更没有实际发生，即便是发生也该由该公司自行承担。
经审理查明，北师大科技园孵化大厦幕墙工程经北京盛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后更名为现鸿兆置业公司、甲方）招标，北京江河幕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后更名为现江河创建公司、乙方）中标。2007年2月13日，甲乙双方签订《幕墙工程承包合同书》，约定上述幕墙工程由乙方负责供货和安装。合同主要内容为：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合同总价为17280000元。工程款支付及工程量核定：铝塑板幕墙龙骨基本完成，且下一次付款形象的材料全部到场或全部加工完毕，支付合同总价的15%；铝塑板幕墙面材基本完成，且下一次付款形象的材料全部到场或全部加工完毕，支付合同总价的15%；玻璃幕墙龙骨基本安装完成，且下一次付款形象的材料全部到场或全部加工完毕，支付合同总价的20%；玻璃幕墙面材基本安装完成，且下一次付款形象的材料全部到场或全部加工完毕，支付合同总价的20%；幕墙工程全部完成，并验收合格，支付合同总价的10%；幕墙工程结算完毕，累计支付结算价款的95%，剩余5%保修金，自验收合格之日起满二年无质量问题支付结算价款5%。保修金的比例为工程结算总价的5%，在保修期满后14天内一次性付清。保修期即缺陷责任期为工程竣工之日起2年。合同工期共115天。工程竣工：当乙方完成全部承包范围内的工作，并通过甲方及监理单位检查验收，此时工程具备竣工验收条件，乙方按甲乙双方约定的验收有关规定，向甲方代表提供完整竣工资料和竣工验收报告。按协议条款约定的日期和份数向甲方提交竣工图。甲方代表收到竣工验收报告后，在协议条款约定的时间内组织有关部门验收，并在验收后7天内给予批准或提出修改意见。竣工日期为竣工验收报告日期，需修改后才能达到竣工要求的，应为乙方修改后提请甲方验收的日期。竣工结算：甲乙双方办理工程竣工验收手续后，乙方10日内向甲方代表提出结算报告，办理竣工结算。甲方自签收竣工结算报告资料之日起3个月内提出审核意见并予以签认，在结算后20天内向乙方支付工程尾款，并将副本送达乙方。违约：甲方不按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各项义务、支付款项及其它使合同无法履行的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相应顺延工期。乙方不能及时按甲方指令及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各项义务及其他合同无法履行的行为，承担因此造成的工期延误、质量不合格、业主索赔及服务不满足合同要求等相关的违约责任。因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发生错误造成另一方损失的，应向对方赔偿违约损失。合同签订后，江河创建公司进场实施了工程施工，鸿兆置业公司亦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后工程未能在约定期限内完工，工程一度停工。
2011年8月31日，经双方协商签订《北师大科技园区孵化大厦项目幕墙分包工程合同文件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主要内容为：鉴于双方于2007年2月共同签署了关于北京市海淀区学院南路12号的北师大科技园孵化大厦幕墙工程《幕墙工程承包合同书》，现根据合同法和其他有关法律、法规之规定，并结合本工程目前的实际情况，经双方友好协商，特针对《幕墙工程承包合同书》及2011年8月复工事宜订立以下补充协议：经双方协商一致，同意在原合同承包范围的基础上增加如下项目：材料调价及设备、人工补偿协议；现场看管人员人工费补偿；首二层措施费补偿；铝塑板拆除安装；同时在原合同的基础上减少如下施工项目：屋顶装饰架造型钢结构和屋面避雷针；湿贴花岗岩石材勒脚；入口大门（含门斗封顶）和所有电动感应门及地弹门；屋顶外墙涂料；石材材料的采购供应。经双方协商一致，同意原合同价17280000元变更为18000000元（总价包死价）。双方考虑了此前所有的工期变化、人工费增加、材料等调整的一切因素同意变更后的合同总价，此价格包括了在本协议订立之前的所有增减项、所有的洽商变更、所有的补偿和罚款，以及承包范围内质量缺陷项的拆除修复费用（不包含女儿墙铝塑板被鸟便污染原因需修复的铝塑板），以及上述第一条所述范围的调整所带来的费用增减。双方一致同意，针对本项目幕墙专项工程双方不再另行进行结算，以变更后的合同总价作为最终结算价格。此总价不包含总包配合费，乙方不支付总包配合费。剩余工程款支付方式的变更：⑴甲方于本协议订立后三日内，向乙方支付第一笔工程款1000000元；⑵乙方于2011年8月15日之前进场施工。甲方于乙方进场正式复工后三日内向乙方支付第二笔工程款1000000元；⑶进场施工后，甲方应于2011年9月15日前向乙方支付第三笔工程款1000000元；⑷自本项目幕墙专项验收后交接给甲方之日起一周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工程款至18000000元的95%，剩余5%作为保修金，于本项目幕墙专项交接之日起满二年后15日内一次性结清。工期及幕墙专项交接事宜：乙方应在2011年9月30日达到四方验收的条件，并于2011年10月15日之前完成工程交接工作。完工后由乙方书面提出《工程移交申请》，甲方接到书面移交申请后在3日内组织相关人员进行接收，交接过程中若发现质量问题，按照具体内容、具体部位以及具体数量的形式一次性以书面方式通知乙方整改，乙方接到通知后在10日内完成通知书上具体整改内容上报甲方，甲方组织相关人员只针对整改通知书上内容逐一进行研究复验，合格后进行交接。若工程完工后或乙方整改后，甲方拒绝工程移交，乙方可向甲方发出书面的《工程移交通知书》，《工程移交通知书》一经发出，则视为本项目幕墙专项工程已移交甲方。《工程移交通知书》发出之日为移交日。工程复工后的双方责任：由于此工程的特殊性，本项目幕墙专项工程资料及验收移交工作经双方共同协商一致同意乙方负责本协议变更后施工范围内所有资料的整理工作并按照北京市相关资料规程要求完成乙方相应的签字内容，甲方负责完成监理、总包、设计院等相关方的所有幕墙工程资料的签字。工程移交后10日内将甲乙双方确认合格后的资料移交给甲方。乙方2011年8月复工进场后，根据甲方指令完成相应的工程量。甲方应保证工程具备复工的行政审批条件，并于2011年8月15日前向乙方下发复工通知单，乙方收到甲方复工通知单后开始进场施工。甲方在2011年8月15日前完成室外电梯口拆除并保证首二层石材全部进场，否则相应工程期顺延。若由于该工程不具备复工条件，而乙方在施工过程中，因此遭受到有关行政单位的行政处罚时，甲方应予以解决，若给乙方造成经济损失，甲方应给予赔偿。因乙方原因不能按本协议工期竣工或现场工程师同意顺延的工期施工，每延迟一日，乙方应按本项目协议总造价的千分之一向甲方支付违约金，最高限额不超过30万元。若甲方不按照本协议约定支付工程款，乙方可停止施工，甲方须承担由此给乙方造成的相关损失。补充协议签订后，江河创建公司组织工人恢复工程施工，鸿兆置业公司于2011年9月支付江河创建公司工程款1000000元。后江河创建公司从施工现场撤出，撤出时双方未办理工程竣工验收及工程移交手续。另查鸿兆置业公司曾于2012年9月支付江河创建公司工程款2000000元。
庭审中，江河创建公司要求鸿兆置业公司支付工程欠款及逾期付款利息，鸿兆置业公司确认依补充协议约定尚有工程余款2900000元未付清的事实，却主要以工程未完工、未经验收合格为由拒绝支付。江河创建公司主张工程已按补充协议约定如期完工，并已将竣工验收资料及工程移交鸿兆置业公司，还主张鸿兆置业公司拒绝验收的事实，鸿兆置业公司对相关事实均不予认可，江河创建公司未能就所主张的验收事实向本院提供相应证据。江河创建公司另主张鸿兆置业公司于2011年底已将工程实际投入使用，鸿兆置业公司仅认可因第三方的强行进驻而于2013年底部分使用大厦的事实，江河创建公司未就其工程移交之主张向本院提供证据。鸿兆置业公司反诉要求江河创建公司赔偿逾期完工违约金及完善工程施工费用，为此鸿兆置业公司向本院提供其于2013-2014年间发送的多份公司、律师函件及监理单位说明，主要证明其多次向江河创建公司提出工程未完工之异议且要求其完善工程施工的事实，江河创建公司对该部分证据材料的真实性、证明目的提出异议。鸿兆置业公司另提供大厦物业公司于2013-2014年间委托第三方公司对大厦幕墙玻璃更换、铝合金窗户制作安装《施工合同》、《施工协议书》为据，证明未完工工程由第三方公司完善且由此造成公司费用损失的事实，江河创建公司对该部分证据材料的证明效力未予认可，却亦未向本院提供相应反证。经本院询问，鸿兆置业公司表示在使用大厦前未对所谓未完工工程状态采取相应保全措施，该公司未能就其相应主张向本院充分举证。鸿兆置业公司要求江河创建公司移交工程资料，但其未能述明工程资料的具体内容。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幕墙工程承包合同书》、《北师大科技园区孵化大厦项目幕墙分包工程合同文件补充协议》、函件、《施工合同》、《施工协议书》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合同是确立当事人权利义务关系的依据，经依法成立的合同具有法律效力。本案中，鸿兆置业公司将其合作开发的大厦幕墙工程交江河创建公司施工，双方就此签订的合同及补充协议具有法律效力，双方均应严格、全面履行相应义务。根据补充协议约定，江河创建公司主要负有按约定期限完成工程施工，并通过工程验收、移交工程及资料等义务，鸿兆置业公司则主要负有支付相应工程款之义务。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可见，双方当事人于补充协议签订后虽均作出一定履行，但未能严格、全面地依照补充协议约定内容执行。鸿兆置业公司存在未按期付款情形，而江河创建公司未经双方正常办理工程验收、交接等手续即撤出施工现场，均是造成本案工程久拖未决的原因。庭审中，鸿兆置业公司对于江河创建公司主张的工程欠款事实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江河创建公司未能就其主张的工程验收及移交事实向本院充分举证，补充协议中赋予该公司在对方拒绝验收时以单方通知达成移交工程目的的权利及效力，但未见该公司行使此项权利。特别是在鸿兆置业公司另付部分工程款后，没有证据证明江河创建公司在合理期限内履行了工程交验义务，其交付工程存在逾期情形。而鸿兆置业公司在工程未正式交验情形下擅自将工程投入使用，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工程自实际投入使用时即视为交付，其有权要求江河创建公司对工程承担保修责任，但不能以上述理由对抗工程款的给付。另根据鸿兆置业公司提供的函件及江河创建公司的质证意见，可知双方在保修期内存在往来函件的沟通，只是未能就工程款给付及完善工程施工等问题达成一致意见。期间，江河创建公司未就工程实施过维修，鸿兆置业公司委托第三方实施且产生相应费用，江河创建公司未能对此提供相应反证，本院对此予以认定。故本院对双方互诉对方关于工程款给付、逾期违约金赔偿及维修费给付请求中合理且有证据证明的部分予以支持。关于工程资料移交一节，双方在合同及补充协议中并未就此作出具体约定，江河创建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移交过工程资料，出于双方约定及工程备案规范要求，本院对此依相关规范文件依法判定。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三）项、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北京鸿兆置业有限公司支付江河创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工程余款人民币二百九十万元，并分别以人民币二百万元及人民币九十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支付分别自二○一三年十一月二十日、二○一五年十一月二十八日起，均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的相应利息；
二、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江河创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赔偿北京鸿兆置业有限公司逾期完工违约金人民币三十万元；
三、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江河创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北京鸿兆置业有限公司维修费人民币九万七千三百元；
四、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江河创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向北京鸿兆置业有限公司移交符合建设主管部门要求本案幕墙工程竣工验收备案所需的竣工图等竣工验收资料。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三万四千八百一十六元，由北京鸿兆置业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反诉案件受理费七千二百五十九元，由江河创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黎 健
人民陪审员 袁 卫
人民陪审员 梁铭全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张金慧
书 记 员 孙婉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