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茂中法刑二终字第144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高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某甲，男，1954年12月13日出生于广东省高州市，汉族，小学文化，因本案于2015年3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高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黎胜峰，广东诚挚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高州市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高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某甲犯盗窃罪、故意毁坏财物罪一案，于2015年10月20日作出（2015）茂高法刑初字第329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张某甲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审阅案卷材料，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的方式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一、盗窃的犯罪事实
2015年1月底，被告人张某甲将权属为高州市长坡镇双城村委会担塘村民小组的位于石岗岭上的一棵白木香树砍掉，并私自卖给一名陌生男子。经估价，该被盗的白木香树价值6000元。
二、故意毁坏财物的犯罪事实
2015年3月18日、3月21日、3月24日，被告人张某甲三次到高州市长坡镇双城村委会“大土化尾”山上取水口处，用铁钎将被害人梁某丁的引水塑料水管截断，砸烂。经估价，被毁坏的水管价值1340元。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有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张某甲的供述及其身份资料、家庭照片，鉴定意见及鉴定意见通知书，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勘查笔录（复勘）、照片等证据。
原判认为，被告人张某甲无视国家法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秘密窃取公私财物，数额较大，又多次故意毁坏他人财物，其行为已分别构成盗窃罪、故意毁坏财物罪，应予以数罪并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某甲的犯罪事实属实，罪名成立，予以认定。被告人张某甲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其故意毁坏财物的犯罪事实并认罪，依法可以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张某甲提出其砍伐、卖掉的一棵白木香树是其种植的，权属应归其所有和辩护人提出涉案的白木香树权属不清的辩护意见，因没有提供证据证实，且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被告人张某甲请求法院对其从轻处罚的量刑意见，予以采纳。辩护人建议法院对被告人张某甲作出无罪的判决，本院不予采纳。根据被告人张某甲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二百七十五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被告人张某甲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总和刑期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张某甲不服原判决，提起上诉，其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如下：一、涉案树木并非位于报案人村集体石岗岭的土地上，而是位于被告人张某甲房屋不足20米的屋边的祖业的自行开荒的土地上，张某甲在自行开荒的土地上种植的树木应当归其所有，其有完全处分权，张某甲处置自身所有的财物，挖树出售不构成盗窃罪。二、张某甲并非出于报复或者泄愤而故意毁坏他人财物，而且数额较小，违法行为情节显著轻微，应不认为构成犯罪。综上，请求本院改判张某甲无罪。
经审理查明：
一、盗窃犯罪事实
2015年1月底，被告人张某甲将权属为高州市长坡镇双城村委会担塘村民小组的位于石岗岭上的一棵白木香树砍掉，并私自卖给一名陌生男子。经估价，该被盗的白木香树价值6000元。
上述事实，有原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物证、书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受理、立案侦查的情况。
2、抓获经过、破案经过：证实2015年2月2日村民报警称担塘村集体的白木香树被盗，同年3月24日将张某甲抓获。
3、户籍资料一份：证实被告人张某甲于1954年12月13日出生，身份证号码为××。
4、嫌疑人违法犯罪记录查询登记表一份、社会危险性情况证据表一份：证实被告人张某甲之前无犯罪记录。
5、高州市长坡镇双城村委会出具的高州县人民政府山林权证复印件一份、村委会记录一份：证实种植被盗的白木香树的石岗岭所有权为高州市长坡镇双城村委会担塘生产队所有。
6、长坡镇双城村委会证明材料两份：证实被盗的白木香树权属为担塘村集体所有。
（二）证人证言
1、证人张某乙（张某甲弟弟）的证言：我家附近的一棵白木香树被我大哥张某甲盗挖卖掉了。这棵树生长在我家附近。2014年3、4月份，我曾以人民币6000元的价格将这棵树卖给双城六图村的张某丙，但后来张某丙知道这棵树是村集体的，存在争议，就不买了，我也将6000元退回给张某丙。2014年5、6月份，我大哥张某甲又以人民币6000元的价格将这棵树卖给了别人。这棵白木香树宽围（圆周）约90厘米，高约7至8米。卖树的6000元钱还在张某甲处，他说用来修路。
2、证人张某丙的证言：大约是2014年农历9月份的一天中午，我问张某乙他门前的一棵白木香树卖不卖？张某乙说卖，当天我们以6000元价格成交，并即付清6000元给张某乙。该树木我用软尺量过，周长（圆周）有90厘米，木身约5米（带树枝约7至8米），生长应该有十多年了。在成交后的第二天，我与梁某己闲谈时讲起已与张某乙买下了一棵白木香树，梁某己就对我说这棵树存在争议，应是担塘村集体的。梁某己将我买树的情况告诉了村委会书记梁某丁，在当天晚上18时许梁某丁打电话问我是不是跟张某乙买下了张某甲门前的一棵白木香树，说该树木是村集体的。在听完梁某丁的电话后就打电话给张某乙说树木存在争议，我不买了。后张某乙将6000元钱退回了给我。
3、证人梁某甲的证言：1982年，村中的山岭、土地已分配到个人，但坑口岭（在梁某丁家门前）、石岗岭（在张某甲家门前）、水拖塘岭（在胶场旁边）是村集体的。张某戊（张某甲父亲）等兄弟在石岗岭半山腰建房居住，将山岭分为上下两段，大约在1986年村集体将上段岭（张某甲屋后至上）分给张某己（张某戊兄弟）耕种，下段岭（张某甲屋前至下）还归村集体机动岭。1982年分山岭时，考虑到张某戊、张昌权等四兄弟一直在该处居住，村集体将生长在张某戊家地堂边的五棵龙眼树和一颗鲜桃树分给他们兄弟，其他树木等还是村集体所有的（包括张某戊门前至下山岭的白木香树）。我自懂事就知道该处长有五棵白木香树，应是自然生长的。大约三十年前张某戊和张某己兄弟对这些白木香树权属发生争吵，后经村生产队开会，两人公开招标，最终由张某戊以400元竞得，同时还以10元钱竞得该白木香树不远的一棵松树，卖树收入归村集体所有。张某甲家门前有六棵自然生长的大小不一的白木香树，其中有两棵生长在通往张某甲家的路边，有四棵生长在张某乙家下边（村道下方）的山坡上。我没见过张某甲或他父亲种过白木香树。
4、证人梁某乙的证言：石岗岭与张某甲兄弟家门前有分界的，以一条水沟为界，水沟上为张家兄弟地堂，水沟至下为村集体机动岭。水沟在张某甲门口至出约3.5米处。该白木香树生长在张某甲地堂至下约二十多米的集体山岭上，是属于村集体的。被挖掉的白木香树是野生的，生长了约三十年。该地生长有五棵白木香树，早年张某戊和张某己两兄弟都争要这些白木香树，后经村调查确认树木是村集体的，张某戊和张某己在村生产大会上通过竞买的方式购买已被张某戊砍倒的白木香树，最后张某戊以400元拍买下该树木，同时还以10元竞拍下在该树不远处的一棵松树，共410元也归村集体所有。当时我是村长，张某戊将410元交给我。
5、证人梁某丙（担塘村原村长）的证言：我在1973年起就担任担塘村村长，对村中山岭、土地界至、农作物等归属权都很了解。1981年分田到户，1982年分山岭，将大部分山岭分到个人。当时分山岭是由我组织，每家每户派一个名代表到山上现场分岭，但还有三个山岭，因面积太小，用作为村集体的机动岭，分别是石岗岭（在张某甲、张某乙家门口至下的山岭），坑口岭（在我家门口的山岭）和水拖塘（团结场胶场旁边）。该山岭村集体有山林权证的。被挖掉的白木香树生长在水沟下约十来米处，是野生的，估计有三十多年树龄。在被挖掉的白木香树约4米远处还生长有一棵很大的白木香树，约在1995年，张某甲父亲张某戊想砍这棵树来做蜜蜂箱，张某己（张某甲叔父）也想砍这棵树用来做大门。两人为这棵树的归属发生争吵，后经村确认树木属村集体所有，最后张某甲父亲张某戊在村生产大会上以400元钱标得该树木，同时以10元标得在该树不远处的一棵松树，共410元钱全归村集体收入。白木香树所在山岭是村集体的，村中规定村民不能私自在岭上种植作物。我自懂事都没看到过张某甲在坡上种植白木香树。
6、证人吴某的证言：2014年6月份，我姐夫张某丙告诉我说担塘村有一条沉香树，我去看过那棵树，树直径约30CM。我问过专业做沉香树的何均，他说那条树约价值6000元。我叫张某丙可出价6000元买下那条树。后张某丙告诉我说那棵树是担塘村集体的，不同意卖。
7、证人陈某的证言：我和张某甲是邻居，张某甲门前有一棵约有30公分直径的白木香树，是谁栽种的我不知道。
8、证人张某丁的证言：张某甲盗窃的白木香树是担塘村集体所有的。这棵白木香树是种在张某甲门前的公路边，木头直径约30公分。
（三）被害人梁某戊（双城村委会担塘村代村长、村代表）的陈述：2015年1月27日，村委会干部卢某到担塘村处理纠纷事件发现生长在张某甲家附近的一棵集体所有的白木香树不见了。卢某回来告诉村民，群众知道后就一起去问张某甲，张某甲承认该棵树是他挖走卖掉了。群众叫张某甲将卖掉白木香树的钱退回给村集体，但张某甲不同意，于是群众就推举我和梁某甲到派出所报案。这棵白木香树生长在双城担塘村石岗岭上，张某甲的家也在该岭上。该岭的权属分为两部分，从张某甲屋背至上是张昌权的自留岭，从张某甲等人屋至下为村集体所有山岭。该白木香树生长集体山岭上，属于村集体所有的，生长了三十多年，直径估计有40厘米，高有7米。之前张某乙带张某丙看过这棵白木香树，并在树上钻洞，群众发现后就阻止，没有卖成。在26日该树突然就不见了，群众去问张某甲，张某甲承认该树是他挖去卖掉了，听说他卖了6000元。
（四）被告人张某甲的供述：在前几天的中午，我去平山圩路上碰到一个开“的士头”的人，他说在寻找白木香树，问我是否知道谁有这些树卖？我说我有这种树。我带这个人到我家附近看我的白木香树，他出价给400元，我要价600元，最后我们以人民币500元成交。我挖起树木，用锯锯成3段，每段长2米多，买家开车将树木拉走了。被挖卖掉的白木香树是我种在我家门前山岭上，但山岭不是我的，约是分田到户时种的，我认为是我的。我没有山林权证。该树木直径有30厘米，高约6米。该树种了30年左右。我没有办理采伐手续，没有向相关部门报告。我家在很早以前在该山岭以竞拍的方式标过一棵白木香树。
（五）鉴定意见及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涉案的一棵白木香树经鉴定价值为6000元，鉴定意见已告知被告人和被害人。
（六）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勘查笔录（复勘）、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的客观情况。
二、故意毁坏财物的犯罪事实
2015年3月18日、3月21日、3月24日，被告人张某甲三次到高州市长坡镇双城村委会“大土化尾”山上取水口处，用铁钎将被害人梁某丁的引水塑料水管截断，砸烂。经估价，被毁坏的水管价值1340元。
上述事实，有原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物证、书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受理、立案侦查的情况。
2、抓获经过、破案经过：证实2015年3月22日梁某丁报警称其水管被张某甲损毁，同年3月24日将张某甲抓获。
3、证据保全清单及铁钎照片：证实扣押到张某甲铁钎一把，并经张某甲指认。
（二）被害人梁某丁陈述：2015年春节前，我村中一棵白木香树被人挖走了，因为我是村委会党支部书记，所以我报警处理。民警经调查认为张某甲有作案嫌疑，就将张某甲带到派出所调查。张某甲认为是我告他，就想报复我，同时我从镇江镇金山村委会新联村（已移民）集体的山岭石缝隙引水到我家解决生活用水，张某甲认为我引水影响了他农田的灌溉，就故意毁坏我的水管。第一次是在2015年3月18日晚上7点许，我看见他从家拿着铁钎往山上走去，他用铁钎将我位于山上出水口处的水管砸烂、截断，将出水口处全部毁坏，毁坏了规格为四分三的水管长约70米，规格为二分一的水管长约100米。3月19日民警到现场调查并对张某甲进行教育。3月19日下午，我将被毁坏的水管修复。第二次是在2015年3月21日上午8时许，张某甲再次去毁坏我家水管，将我家水管砸烂、截断，毁坏规格为四分三的水管长约70来，规格为二分一的水管长约150米，并将出水口全部砸烂、撬开。经我检查，在水管内被人为塞进小石头，故意堵塞水管。这次我跟着张某甲上山，亲眼看到他毁坏水管。张某甲毁坏水管后还到梁某戊家说“梁某丁的水管两次都是我毁坏的”。第三次是在2015年3月24日中午，我家里用水的时候发现没水来，我就去山上看到张某甲将取水口处撬开，并将水管多处用铁钎截断、敲坏，他将取水口处规格为四分三的水管全部毁坏，都是联塑牌塑料水管，长约70米。
（三）被告人张某甲的供述：因梁某丁私自将灌溉村民田地用的出水口的水引到其家中使用，造成附近农田没水灌溉，该出水口的水我们一直用来灌溉村集体农田的，我有田在该山脚下，山腰上还有我弟弟的田地，现在又是开春，需用水打田、种禾，所以我就去砸、截他的水管取水。我去拔了、截了三次梁某丁家的水管。第一次是在2015年3月18日晚上7点许，我用铁钎将梁某丁位于大土化尾山上的取水口的水管砸烂、截断；第二次在2015年3月21日上午8时，我又去该山上将取水口处的水管和出水口处建起的水泥建筑等砸烂、撬开；第三次是在2015年3月24日中午，我将梁某丁铺设在山上的水管拉起，拉起了约10多米，但我没砸烂、撬开。我每次都是带铁钎上山，我用手拉起埋在地下的水管，当我拉不起的就用铁钎将水管截断。我将取水口、出水口处的规格为四分三的水管截断了，我只截了一次水管，其他的都是用手将水管拉起的。我每次拔他的水管都是同一个地方，约10多米，三次共计是30米多。
（四）鉴定意见及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经鉴定，梁某丁三次被损毁的水管的价值分别为480元、580元、280元；鉴定意见已告知被告人和被害人。
（五）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勘查笔录（复勘）、现场照片、补充侦查报告书：证实案发现场的客观情况。
对上诉人张某甲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1、张某甲盗窃的白木香树归高州市长坡镇双城村委会担塘村民小组所有，有高州县人民政府《高府林证第N00000472号》山林权证、高州市长坡镇双城村委会《证明》等证据证实，且与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现场勘查笔录等证据相互印证，足资认定。2、张某甲于2015年3月18日、3月21日、3月24日三次将被害人梁某丁的引水管截断、砸烂，次数多，时间间隔短，情节较为恶劣。即使其确有灌溉农田的需要，亦应与被害人梁某丁协商，或者请求村集体、村委会协调解决，而不能私自将梁某丁的引水管截断、砸烂。经鉴定，梁某丁被毁坏的引水管共计价值人民币1340元，张某甲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故，上诉人张某甲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见均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某甲无视国家法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秘密窃取公私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盗窃罪。张某甲还多次故意毁坏他人财物，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上诉人张某甲一人犯二罪，应予以数罪并罚。张某甲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其故意毁坏财物的犯罪事实并认罪，依法可以对其从轻处罚。原判决认定上诉人张某甲犯盗窃罪、故意毁坏财物罪的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上诉人张某甲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王 淼
审判员 张书铭
审判员 李 楠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周经辉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