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 n 民 事 判 决 书
＼n（2014）二中民再终字第05531号＼n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朱××，女，1958年7月20日出生。＼n委托代理人：蒲春燕，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n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1，女，1982年7月14日出生。＼n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2，男，1959年8月3日出生。＼n上述二被申请人之委托代理人：张顺利，北京市健强律师事务所律师。＼n申请再审人朱××因与被申请人王×1、王×2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2）二中民终字第18086号民事判决，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30日作出（2013）高民申字第0369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朱××之委托代理人蒲春燕，被申请人王×2及其与被申请人王×1共同之委托代理人张顺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n2011年3月，朱××起诉至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称：我的儿子李×1与王×1是恋爱关系，李×1定居在新西兰，因此双方便协商也让王×1去新西兰留学。王×2与王×1系父女关系。2009年12月，王×2、王×1与我商议借款，作为王×1出国费用和保证金，我同意了他们的要求。2009年12月11日，我依约定通过自己的账户向王×1账户转账人民币300000元。因为此款项要作为王×1出国保证金，需要存入王×1直系亲属王×2账户，所以在2009年12月16日王×1将300000元取出存入王×2账户。存单在我手里抵押保管着。现王×1已经出国，但是王×1出国之后便终止了与李×1的恋爱关系。因为借款目的已经不存在，故起诉要求王×1、王×2连带返还借款人民币300000元，诉讼费由对方负担。＼n王×1在一审过程中未答辩。＼n王×2辩称：一、朱××一直居住在国外，所以对于起诉书、委托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二、被答辩人起诉书所述与事实不符。王×1与李×1是夫妻关系，他们在2009年12月26日按照中国习俗举行了结婚典礼，是为了让王×1能够顺利办理签证才没有进行结婚登记。我和王×1都没有向朱××借过任何款项，是朱××与李×1终止了与王×1的共同居住生活。三、我不是本案被告。我从未和朱××借款，我账户中的钱来源于王×1账户，与朱××无关。四、300000元是朱××对王×1的赠与，赠与行为已经完成，王×1没有返还的义务。朱××主动出资300000元让王×1出国留学，与李×1团聚，所以300000元是朱××对王×1的赠与。五、朱××、李×1应该给付我及王×1精神损害抚慰金。朱××、李×1将我女儿王×1弄出了国，就应该负责王×1在新西兰的生活费及回国费用，现他们一纸文书将王×1一人孤苦伶仃身在异国他乡，其行为已经给王×1和我造成巨大身心伤害，所以应赔偿我们精神损害抚慰金。六、涉诉300000元中，王×1与李×1已经共同花费142829.07元。为了王×1在新西兰的居住、生活，王×2已经筹款180000元付给王×1。综上所述，我从未和朱××借过任何款项，请求驳回朱××全部诉讼请求。＼n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王×2与王×1系父女。朱××之子李×1与王×1原系恋爱关系，双方于2009年12月26日在中国举行结婚仪式，但未办理结婚登记。婚后，李×1返回新西兰工作生活；后，王×1拟赴新西兰留学。2009年11月24日，王×1在中信银行现金开户，账号为×××。2009年12月11日，朱××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账号×××向王×1中信银行账号转账300000元，用于作为王×1赴新西兰留学担保金。2009年12月16日，王×1将此款取出，存入王×2中信银行×××的账户。2010年2月23日，外币兑换支取142829.07元，余额157185.93元（截至2012年5月4日该账户尚余158814.7元）。2010年，王×1赴新西兰留学。王×1出国后，王×1与李×1因故产生矛盾结束恋爱关系。＼n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认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朱××之子李×1与王×1原系恋爱关系，双方于2009年底在中国举行结婚仪式。2010年，王×1赴新西兰留学，双方因故产生矛盾，后结束恋爱关系。在此期间，朱××通过自己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转出300000元人民币至王×1账户作为赴新西兰留学担保金，后王×1将这300000元转入王×2账户，王×2对此予以认可。王×2虽主张朱××给付王×1的款项为赠与，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法院对此不予采信。结合全案情况，在朱××给付王×1钱款数额较大，且无确切证据证明朱××给付王×1钱款为赠与，故朱××要求王×1返还钱款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王×2关于王×1与李×1已经共同花费142829.07元的陈述，未提交相关证据，法院对此不予采信。王×2账户内的剩余款项实为朱××为王×1提供之留学担保金的一部分，亦属没有法律根据的不当得利，故此王×2应在其中信银行账号为×××的账户余额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9月20日判决：王×1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朱××人民币三十万元整；王×2在中信银行北京国际大厦支行（账号：×××）的存款（十五万八千八百一十四元七角）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五千八百元及公告费一千六百元，由王×1与王×2负担（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n原审判决后，王×1、王×2均不服，上诉至本院。王×1的上诉理由为：1、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我与朱××之子李×1在国内举行结婚仪式后，李×1即回到新西兰工作生活，为使我到新西兰与李×1团聚，朱××与我约定，让我以留学生身份办理签证，由朱××出资300000元人民币作为我的出国费用和保证金。我放弃了国内的工作赴新西兰与李×1共同生活并学习，履行了与朱××的约定。故此，我并非“没有合法依据，取得不当利益“，我不存在不当得利。2、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我在新西兰时，按照朱××的意思将新西兰学校退还已收取的第一年生活费8285纽币转入李×1账户；并将ANZ账户中4000纽币按照朱××的要求转入朱××丈夫李×2的账户，以上两笔款项约合人民币60000余元。王×2名下尾号6731的账户存折一直由朱××掌控，从未在过王×2手中，对于支出情况王×2并不知情。同时，我在新西兰期间，朱××指使其子李×1委托律师给我发文，警告我不得进入李×1居住、工作地点。我被朱××一家赶出家门，没有生活来源，只能向父亲王×2求助，王×2分几次汇款给我共计180000元人民币。综上，要求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朱××的诉讼请求。王×2的上诉理由为：1、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朱××起诉我不当得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我不具有作为本案被告的主体资格。因为我既没有向朱××借过款，也没有获得不当得利。2、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朱××给付王×1的300000元是出国的费用和保证金，而王×1也确实依约出国到了新西兰，王×2名下存单中的钱款掌控在朱××手中，我根本不存在不当得利。综上，要求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朱××的诉讼请求。朱××同意原判。＼n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2009年5月，朱××之子李×1在新西兰期间，通过网络与王×1相识并建立恋爱关系。2009年底，李×1回国后与王×1举行结婚仪式，但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之后，李×1返还新西兰，王×1通过赴新西兰留学的方式与李×1团聚。王×1抵达新西兰后与李×1共同居住生活；此后，因故与朱××、李×1产生矛盾，王×1搬出李×1的居所。李×1通过律师给王×1送达《侵入通知》两份，警告王×1不得进入李×1的居所。2012年11月15日，王×1返回国内。王×1出国之前，其与朱××于2010年2月23日签订声明一份，内容为“本人王×1，赴新西兰留学担保金采取留学专用帐户形式，其全部费用300000元人民币都由朱××女士提供。“＼n本院审理过程中，王×1提交李×1签名的证明三份，分别为：1、2010年2月23日，王×1与朱××女士签署的声明：朱××给王×1300000元人民币存入留学专用账户，第一年生活费其中8285纽币转入李×1账户。证明人：李×1，2010年4月；2、今日王×1将ANZ账户中4000纽币转入李×2（李×1父亲）账户。证明人李×1。2010年8月10日。3、2010年4月24日，王×1与朱××女士签署的声明，朱××给王×1300000元人民币用于留学专用账户，第一年生活费8258纽币转入李×1。证明人：李×1。王×1另提交在新西兰形成的以上两笔转账的凭单，欲证明王×1已将8285纽币转入李×1的账户，将4000纽币转入李×1的父亲李×2的账户，并主张该事实原审法院未予查清。朱××对王×1提交的证明及转账凭单不予认可。＼n另，王×1主张在新西兰期间被朱××一家赶出家门，王×2分几次给其汇款共计180000元人民币。朱××对此不予认可。王×1主张，其与李×1未办理结婚登记的原因是为了之后办理赴新西兰签证方便。朱××对此不予认可。＼n另查，朱××在本案原审过程中，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提起诉讼，要求王×2与王×1连带返还借款。原审法院将本案案由变更为不当得利。朱××在本院审理过程中，仍坚持认为其与王×2、王×1之间为借贷关系，但称同意原审关于不当得利的认定。＼n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n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中，朱××以民间借贷为由起诉王×1、王×2连带返还借款300000元，但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定王×1、王×2构成不当得利，判决二人返还朱××300000元。故在本院审理过程中，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王×1、王×2是否构成不当得利；2、王×1、王×2是否与朱××形成借贷关系。首先，所谓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行为。而王×1取得本案争议的款项，是基于其与李×1的恋爱关系，双方商定在举办婚礼之后，王×1赶赴新西兰与李×1团聚。据此，朱××为王×1提供出国费用300000元。王×1与朱××并签署声明，明确约定“其（王×1）全部费用300000元人民币都由朱××女士提供“。综上，王×1取得涉案款项并非没有合法依据，而是源于其与李×1的特殊关系以及与朱××签署的声明，故此，王×1取得该款的形式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而王×2账户中的相应款项是自王×1的账户中转入，对此王×1知情且许可，故在王×1不构成不当得利的前提下，王×2当然不构成不当得利。＼n其次，虽朱××主张其与王×1及王×2之间构成民间借贷关系，但是对于民间借贷而言，除需款项往来的事实外，还需借贷双方对于相应款项达成了借贷的合意。本案中，朱××虽将300000元存入王×1的账户中，但根据双方签署的声明，并没有体现出该笔款项是借贷的性质，且朱××并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与王×1之间形成了借贷的合意。同时，王×2并未向朱××借款，朱××亦未直接将款项支付给王×2，故此，王×2与朱××之间并不存在借贷关系。＼n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王×1与王×2构成不当得利于法不符，朱××以借贷关系为由起诉证据不足，故此，原审法院判决王×1、王×2返还朱××相应款项依据不足，本院依法予以改判。王×1、王×2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院于2012年12月20日作出（2012）二中民终字第18086号民事判决：一、撤销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11）平民初字第0158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朱××的诉讼请求。公告费1600元，由朱××负担（已交纳）。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朱××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朱××负担（于判决生效后7日交纳）。＼n朱××申请再审称：原二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2009年12月11日，我依约定通过自己的账户向王×1账户转账人民币300000元，在2009年12月16日王×1将300000元取出存入王×2账户，存单在我手里抵押保管着。现王×1已经出国，但是王×1出国之后便终止了与李×1的恋爱关系。因为借款目的已经不存在，对方应连带返还借款人民币300000元。请求撤销原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王×1、王×2同意原二审判决。＼n本院再审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n以上事实，有银行凭证、声明、存折、证明及各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n本院再审认为，朱××称由于王×1要出国，王×2、王×1与其商议借款作为王×1出国费用和保证金，在提供300000元后，王×1办理了出国手续，但在出国后因矛盾与李×1终止了恋爱关系，借款目的已经不存在，要求王×1、王×2连带返还借款人民币300000元。王×1、王×2则主张该300000元是朱××对王×1的赠与，系朱××主动出资让王×1出国留学，与李×1团聚，现赠与行为已经完成，王×1没有返还的义务。本案中，朱××之子李×1与王×1原系恋爱关系，双方虽然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但已于2009年底在中国国内举行结婚仪式，之后王×1亦出国与李×1团聚并共同生活。朱××之所以提供该300000元作为王×1的留学保证金，是基于王×1与李×1系恋爱关系，且王×1在举办婚礼之后赶赴新西兰与李×1团聚共同生活，故该涉案300000元存入王×1账户中并非没有合理依据；根据中国传统习俗，王×1与李×1办理了结婚仪式，并准备共同前往新西兰生活，父母提供相应的资金帮助符合常理，故朱××将该300000元转账给王×1，并对王×1将该款转至王×1父亲王×2名下未持异议，足以证明朱××认可了王×1对该笔款项的使用；综合王×1为朱××出具的声明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确认朱××提供此款目的在于王×1办理出国手续并与李×1共同生活求学所需，朱××主张此系借款，现缺乏证据，本院对朱××此诉讼主张不予采纳。王×1、王×2关于此笔款项系赠与的主张，亦缺乏充足证据加以佐证，本院对此亦不予支持。王×1在办理出国手续及在国外生活过程中已支取了142829.07元，现王×1与李×1因矛盾结束恋爱关系无法共同生活，故王×1不应再继续占有并使用剩余钱款。对于余款157185.93元，应予返还。朱××要求王×1、王×2返还300000元全款，依据不足，本院对其诉讼请求中过高部分，不予支持。关于王×2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王×2账户内的剩余款项实为朱××为王×1提供钱款的一部分，故王×2应承担返还钱款的连带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n一、撤销本院（2012）二中民终字第18086号民事判决及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11）平民初字第01588号民事判决；＼n二、王×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后十日内返还朱××人民币157185.93元，王×2对此157185.93元承担连带责任。＼n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n公告费1600元，由朱××负担（已交纳）。＼n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朱××负担2900元（已交纳），由王×1、王×2负担2900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朱××负担2900元（已交纳），由王×1、王×2负担2900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n本判决为终审判决。＼n审判长吴宏＼n审判员马宏敏＼n代理审判员白洁＼n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七日＼n书记员刘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