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桂市民二终字第173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神华煤炭运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
法定代表人：毛中胜，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燕，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爱文，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原告）：神华煤炭运销有限公司乌海分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乌海市海勃湾区。
负责人：王灿利，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燕，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爱文，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荔浦县常有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荔浦县城北街。
法定代表人：钟广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洋，湖南金凯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神华煤炭运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煤炭运销公司”）、神华煤炭运销有限公司乌海分公司（以下简称“乌海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荔浦县常有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常有投资公司”）票据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荔浦县人民法院（2014）荔民初字第6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何华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高艳明、周秋莹参加的合议庭，于2015年12月9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煤炭运销公司、乌海分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刘燕、李爱文，被上诉人常有投资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9月4日，被告作为出票人出了一张银行承兑汇票，金额1000万元，收款人是四川雨昕投资有限公司桂林分公司，付款银行是桂林银行荔浦支行，票据到期日为2013年3月4日。2012年9月21日，被告向桂林银行荔浦支行挂失，其报称该票据于2012年9月7日因保管不善而丢失，9月25日被告向该院申请公示催告，该院受理后及时通知支付人停止支付并发出公告，2012年10月8日的法制日报上刊登了该院对被告公示催告申请的公告，要求利害关系人自该院公告之日起60日内向该院申报权利。在该院对该票据依法进行公示催告期间，没有利害关系人向该院申报权利，公告期届满后，2012年12月9日，被告向该院申请对该票据作出除权判决，该院于2012年12月12日作出了（2012）荔民催字第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宣告桂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荔浦支行签发的票号为3130005222331513的银行承兑汇票无效。在宣告票据无效前，涉案汇票也一直在流通。汇票上的背书顺序为出票人荔浦县常有投资有限公司→收款人四川雨昕投资有限公司桂林分公司→杭州曙光物资有限公司→唐山市左利商贸有限公司→绥芬河市津银贸易有限公司→河北津西钢铁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神华煤炭运销公司（2013年12月27日变更为神华煤炭运销有限公司）→神华煤炭运销公司乌海分公司（2014年2月28日变更为神华煤炭运销有限公司“乌海分公司”）→神华乌海能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乌海能源公司“），均无背书日期，其中出票人常有投资公司与收款人四川雨昕投资有限公司桂林分公司无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被告也未将汇票交付给收款人，收款人虽在汇票上签章但并未给付对价也未获得汇票。在该票据公示催告期间，该票据的最后持票人乌海能源公司于2012年10月24日向中国建设银行内蒙古分行查询涉案汇票挂失止付情况，该行回复涉案汇票已确认挂失止付。但公示催告期间该公司并未向该院申报权利。2012年12月12日，该公司又向桂林银行荔浦支行查询了涉案汇票的挂失止付情况，该行回复涉案汇票已确认挂失止付。2012年12月13日，乌海能源公司派员到本院询问涉案汇票相关情况，该院已明确告知，该院已作出除权判决。2013年1月4日，乌海能源公司为了维护自已的合法权益诉至该院请求撤销（2012）荔民催字第1号民事判决书，恢复票据流通。该公司在该案中（（2013）荔民初字第116号票据纠纷案）提交了一份原告乌海分公司于2013年1月5日出具的证明，乌海分公司证明涉案汇票系其于2012年10月18日转让给乌海能源公司的货款。2013年5月2日，乌海能源公司向该院提出撤回对被告常有投资公司的起诉，该院准许其撤回起诉。
2013年4月3日，乌海市海勃湾区人民法院受理了乌海能源公司与常有投资公司、乌海分公司票据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乌海分公司于2013年4月9日收到该院的应诉材料，2013年7月11目，乌海能源公司申请追加煤炭运销公司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2015年4月8日，乌海能源公司向乌海市海勃湾区人民法院撤回起诉，该院于2015年4月9日作出（2013）乌勃商初字第0003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乌海能源公司撤回起诉。
另查明，煤炭运销公司、乌海分公司、乌海能源公司均是神华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下属公司。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原告的诉讼请求是要求撤销（2012）荔民催字第1号民事判决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三条的规定：“利害关系人因正当理由不能在判决前向人民法院申报的，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判决公告之日起一年内，可以向作出判决的人民法院起诉。”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二原告是否为利害关系人；二、原告是否是在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判决公告之日起一年内起诉。
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一。该院认为，二原告是涉案汇票的背书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三条的规定并未明确利害关系人必须是最后持票人，因此凡是跟本案汇票有利害关系的人均是利害关系人，故二原告是本案的利害关系人，其有权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判决公告之日起一年内，向本院起诉申请撤销除权判决。
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二。该院认为，乌海能源公司于2012年10月24日、2O12年12月12日，先后两次向银行查询了承兑汇票的挂失止付情况，已明知该票据已公示催告而没有申报权利，2012年12月13日，乌海能源公司派员到该院询问涉案汇票相关情况，该院已明确告知，该院已作出除权判决，该公司于2013年1月4日向该院起诉，请求撤销除权判决，该院于当日立案受理后，2013年1月5日，原告乌海分公司出具涉案汇票证明给乌海能源公司在撤销除权判决一案中作为证据使用，并且乌海能源公司与二原告均是神华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下属公司，综上，该院认为，二原告在2013年1月5日前就应当知道涉案汇票已经被该院宣告无效的事实。《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二百二十三条规定的一年内起诉，该一年是除斥期间，除斥期间不因任何事由而中止、中断或者延长。二原告到2014年3月31日向该院起诉要求撤销除权判决已经过了一年，故原告的诉请不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据此判决：驳回原告煤炭运销公司、乌海分公司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煤炭运销公司、乌海分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一审判决依据乌海能源公司于申请撤销除权判决诉讼中提交的一份2013年1月5日乌海分公司出具的涉案汇票系货款证明，不是本案原告、被告举证的证据，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亦未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质证，因此，该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以乌海能源公司与上诉人均为神华集团有限公司的下属公司为由，认定上诉人在2013年1月5日应当知道涉案汇票已被该院宣告无效。虽然乌海能源公司与上诉人系神华集团有限公司的子公司，但这两公司均系独立法人单位，双方业务、人员、账务等均各自独立，不存在上诉人必然知晓乌海能源公司申请另案撤销除权判决事实。上诉人于2013年4月9日收到乌海市海渤区人民法院送达的乌海能源公司起诉上诉人诉状副本时才知晓荔浦县人民法院下达除权判决的事实，但除权判决并不等于除权判决公告，除权判决公告于2013年6月27日发布；2、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证据6、证据11-证据14均为原件，并进行了质证，但一审判决却认定该证据无原件核对，该认定有违事实。（三）一审判决对法律适用理解错误。荔浦县人民法院的除权判决公告于2013年6月27日登载《法制日报上，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三条的规定，上诉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判决公告之日的起算时间应为2013年6月27日，上诉人于2014年3月31日向荔浦县人民法院起诉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期限。而一审判决在适用法律上错误的将“判决之日”理解为“判决公告之日”，以起诉过期为由判决驳回上诉人诉请。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决并宣告广西壮族自治区荔浦县人民法院（2012）荔民催字第1号民事除权判决无效。
被上诉人常有投资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对于票据的除权判决应早于判决公告的时间知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关于明知的原则，上诉人的起诉已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三条规定的期限。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以下新证据：1、银行承兑汇票接收表及明细、付款（报销）审批单及电子转账凭证。拟证明：乌海能源公司已向煤炭运销公司退票，该公司已向乌海能源公司支付了案涉汇票款1000万元，煤炭运销公司是最后的合法持票人；2、乌海能源公司工商公示信息、煤炭运销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和组织机构代码及《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乌海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和组织代码证。证明：乌海能源公司、煤炭运销公司及其乌海分公司为各自独立的法人单位，各自以其名义独立对外从经营活动，三者之间没有隶属关系。
经质证，被上诉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不是银行出具，是上诉人内部财务凭证，当事人之间有利害关系，该证据不能作为真实依据；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及证明的内容无异议。
经本院审理查明，上诉人、被上诉人均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但上诉人对一审判决认定其提交的证据11-14为无原件核对提出有异议，并提交原件进行核对，经核实，本院确认该证据为原件。除此之外，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上诉与答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请求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荔浦县人民法院（2012）荔民催字第1号民事判决的主张是否成立。
本院认为：本案系银行承兑汇票被除权判决后，利害关系人向作出除权判决的人民法院提起保护其相关权利的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三条规定“利害关系人因正当理由不能在除权判决前申报权利的，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判决公告之日起一年内，可以向作出判决的人民法院起诉”。据此，本案的关键问题是上诉人提起诉讼是否符合该条法律规定。经查明，本案讼争票据于2012年9月4日由被上诉人常有公司出票，该票据到期日2013年3月4日，而2012年12月9日，被上诉人常有公司以汇票遗失为由向一审法院申请对该票据除权，一审法院于2012年12月12日作出（2012）荔民催字第1号民事判决，宣告讼争银行承兑汇票无效，并于2013年6月27日进行了公示催告。本案审理中，从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来看，上诉人是按汇票的背书记载从河北京西钢铁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背书转让取得，之后又背书给后手乌海能源公司，上诉人因被后手追索将票据款退给后手乌海能源公司后，票据退由上诉人持有，上诉人为该票据的合法持有人。因此，上诉人作为讼争承兑汇票的利害关系人，持有票据并为票据记载的被背书人之一，依赖于票据背书的连续性，完全有理由相信汇票兑付的安全，其因不知悉公示催告未能在公告期间申报权利，属于合理理由，况且上诉人取得票据的时间在讼争汇票公示催告之前，有正当理由不能在判决前向一审法院申报。综上事实，上诉人在判决公告之日起一年内即2014年3月31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撤销（2012）荔民催字第1号民事除权判决，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三条规定，其有权申请撤销除权判决。而一审判决以上诉人应当知道讼争汇票被宣告无效为由，认定从2013年1月5日至2014年3月31日上诉人提起诉讼要求撤销该院除权判决已超过一年，是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三条适用理解错误。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要求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荔浦县人民法院（2012）荔民催字第1号民事判决的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但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百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荔浦县人民法院（2014）荔民初字第612号民事判决；
二、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荔浦县人民法院（2012）荔民催字第1号民事判决。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上诉人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上诉人已预交），合计200元，由被上诉人荔浦县常有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 华
审判员 周秋莹
审判员 高艳明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周 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