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1民终155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龙骑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黄埔大道西668号广州赛马场三鹰汽车城北区A栋5-2号。
法定代表人：罗志辉。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立、李宛锶，均系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文胜，男，1969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Ｘ，系广东万乘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雪，系北京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罗志辉，男，1971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
上诉人广东龙骑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文胜、原审第三人罗志辉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6民初236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龙骑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本案原审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驳回罗文胜的诉讼请求；3.本案的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罗文胜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2016年12月财务报表显示本年累计亏损达1793039.58元”违背基本常识。判决书第7页，法官认为“从2016年12月财务报表显示该年度亏损达1793039.58元”。而根据判决第5页2016年的利润表显示净利润总额上期金额280945.03元，本期金额-1512094.55元，得出2015至2016年累计亏损应当为1231149.52元。原审判决既没有对利润表具体数额进行审查，又没有在庭审过程中向双方当事人或代理人核实关于利润、亏损的情况，凭空计算亏损数额，而这一错误的数额认定，也严重影响对本案关键事实的认定。（二）原审判决认定“龙骑每年均处于亏损状态”既违背证据采信规则，又没有事实依据。1.对于罗文胜提交的资产负债表、利润表，我方已明确发表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的质证意见，该资产负债表和利润表没有公司的盖章，也没有股东的签名确认。该资产负债表和利润表的数据不是公司最终明确的财务账务数据，公司往年的财务账务数据最终以公司的财务报表、会计账簿为准，而且这些证据法院已通过证据保全进行了查封，却仍然采信罗文胜的这些材料，这明显违背证据采信规则。2.对于罗文胜提交的资产负债表、利润表，并不能证明龙骑公司每年处于亏损状态。实际上与事实截然相反，除16、17年外，公司一直有盈利，且罗文胜也实际分得相应的分红。而龙骑公司会在2016年、2017年有亏损正是因为遭受到罗文胜的侵害。（三）原审判决对本案关键事实未予查清，事实认定存在明显错误。1.未查明公司的股权结构真实的历史与来源。（1）龙骑公司2003年9月成立，设立公司的全部资金均由股东罗志辉一人独自投入。罗文胜占5％的干股，但并未实际投入任何资金。而直至2011午7月才持有公司30％的股份，而这些股份均来自于股东罗志辉的转让；（2）罗文胜取得上述股份并未实际投入资金。罗文胜并未提交任何证明其在取得该股权时有实际投入资金，根据2007年12月1日公司《关于任命罗文胜为总经理及年终分成奖励实施办法》的决议，其股份取得是基于公司对罗文胜出任总经理的奖励和激励，也再次说明该股份的取得均来自于原始股东罗志辉的转让；（3）股份转让的实际金额为罗文胜以总计125万的价格，获得三家公司各30％的股权。根据2011年7月15日，股东罗志辉和罗文胜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罗志辉将其持有的广东龙骑公司25％的股权；持有广州龙骑公司10％的股权及实际控制的广东通利达公司20％的股权以税后人民币125万的价格一并转让给罗文胜。而三家公司当时的注册资金分别为广东龙骑1000万元：广东通利达500万元；广州龙骑50万元，仅以注册资金计算，当时罗文胜都是以象征性的价格取得罗志辉赠送的上述股权的。2.未查明股东之间产生矛盾的原因且错误认定股东“矛盾不断恶化”（1）罗文胜在2011年7月通过公司的激励机制在罗志辉处获得股权后，却于2012年在未告知公司的情况下全资设立了广州东道主，此后利用其总经理职务之便将大量业务转至其全资公司，直接导致公司利益受损；（2）2014年，罗文胜的上述行为被董事长罗志辉察觉后，加强了对公司业务、财务的管控。对此罗文胜极为不满，于2015年1月提出辞去总经理职务，此后既不进行工作交接也不履行股东义务，甚至将核心业务团队带离公司，并带走公司主要的业务资源，这是股东之间产生矛盾的根本原因，而且这也是造成公司在其后的2016年以及2017年公司产生亏损的主要原因；（3）即使如前所述，罗志辉仍然多次找罗文胜商谈解决公司的具体问题以及主动解决双方之间的矛盾，如共同聘请会计师事务所进行评估，并在罗文胜起诉前提出以500万元的价格收购其股份，而罗文胜在起诉前从未提出解散公司。股东双方在起诉后仍然有两次召开股东会。这些都显示，股东关系并未不断恶化。（四）“龙骑公司无法召开股东会议”的认定完全没有事实根据。1.首先，2016年1月26日龙骑公司有召开股东会，并在此次股东会议中形成决议，分配共计100万元利润，在2017年11月罗文胜起诉前，并不存在两年未开股东会的情况。2.“未召开股东会议”不等于“无法召开”。龙骑公司只有两个股东，不召开股东会议并不代表股东间没有就公司经营等问题进行沟通。根据公司法的规定，罗文胜作为公司的股东持有公司30％的股份，亦有权提议召集股东会，但本案中，罗文胜并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曾要求召开股东会或曾试图召集股东会。3.龙骑公司于2018年4月14日召开股东会，二股东出席股东会并就公司变更公司营业地址、增资扩股、修改章程等议案进行表决，股东会根据章程规定作出有效的决议，两股东均在决议上签名确认。龙骑公司于2018年6月16召开临时股东会，两股东出席股东会并就公司营业期限、变更经营地址、扩大经营范围、修改公司章程等议案进行表决，股东会根据章程规定作出有效的决议，两股东均在决议和新章程上签名确认。由此证明龙骑公司能正常召开股东会并作出有效决议，不存在原审判决认定的“无法召开股东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4.龙骑公司已变更经营期限为长期。通过2018年6月16日的临时股东会，决议通过了公司营业期限变更为长期，据此，公司已办理工商登记取得相关证照。（五）原审判决认定“经营亏损”为经营管理严重困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应当认定为公司管理方面存在严重内部障碍，如股东会机制失灵，而不是单方面、片面地认定为公司未分配利润、亏损等经营性的困难。原判决仅凭着两年亏损的财务报表就认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明显违背法律规定。2.公司16年和17年两午属于暂时性的“经营亏损”，18年开始公司在有效经营管理情况下已经扭亏为盈，由公司18年1月到7月共向税务机关纳税719757．34元以及期间的财务报表可以证明。3.16年和17年暂时性亏损的原因正是因为股东罗文胜于2012年在未告知公司的情况下全资设立了完全同业公司广州东道主，于2015年1月提出辞去总经理职务，此后既不进行工作交接也不履行股东义务，甚至将核心业务团队带离公司，并带走诸多业务资源。导致公司业务突然出现断崖式下滑，为此股东罗志辉在近年内带领公司全体员工经过不断努力和改变经营战略，已经使情况得到控制。4.公司未出现可能损害股东利益的情况。目前没有任何证据显示公司存在可能损害股东利益的情况，以公司2015年的经营情况来看，股东每年都有可分配的利润且有分红，仅凭两年内未有可分配的利润，公司就要解散，试问有利就共享，有风险就不能共担了?（六）原审判决在龙骑公司不存在法定解散条件情况下，以龙骑公司经营亏损为由判决解散公司，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上述司法解释规定，公司经营亏损不属于公司解散的法定条件，股东以公司经营亏损为由提出解散公司，法院应当不予受理。公司解散诉讼是解决公司僵局的最终机制，请求解散公司的股东应充分举证证明存在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的法定事由，但本案原审判决在罗文胜未充分举证的情况下适用上述司法解释规定判决解散龙骑公司，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七）判决公司解散将带来不可估量的严重社会后果。首先，作为存续15年目前正常经营且经营期限已变更为长期的公司来说，拥有大量长期而稳定的客户群体，至少数十份交易合同都在正常履行，如果解散公司，意味着这些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公司将面临巨额违约赔偿，因法院的解散判决将滋生大量的债务问题，而且，这将干扰正常的社会经营交易秩序；其次，作为进行重资产行为的车辆销售公司长期有赖有序稳定的金融贷款，多家银行与公司存在良好的信贷关系，一但解散公司，银行债务问题一触即发，法院的解散判决将让银行和公司都面临债务纠纷，这对金融秩序也是严重的干扰；再次，龙骑在册的工作人员有60多个人，一旦解散全部面临失业。特别是作为汽车租赁业务的通利达公司，有一项汽车租赁的业务，共有一百多个人司机成为滴滴网约车司机并以该车辆和该职业赖以生存。如果这些合同无法履行，这部分车辆必将因解散被处理，界时一百多名网约车司机将无车无业，所带来的社会问题和严重后果不知道由谁来负责与承担。最后，解散公司对两位股东来说，都没有任何的益处。解散所带来的债务也是要按比例共同承担的，清算工作也给社会带来了麻烦和负担。（八）公司完全有能力解决内部纷争，不给社会找麻烦。公司仍然要保持公司正常经营与管理，持有公司70％股权的大股东对公司的运营和发展有绝对的控制能力，只需要改变股东股权的结构就可以使股东矛盾不对其它任何一方造成损害，而股东罗文胜之所以提起解散之诉无外乎对公司购买其股权的价格不满意，意图通过解散之诉提高价码，公司可以通过评估作价协商更合理的价格来解决内部问题，但是我们也要将事实的真相说清楚，不能让损害公司损害他人的行为继续。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民事诉讼法》之规定，应当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罗文胜的全部诉讼请求。
罗文胜辩称，不同意龙骑公司的上诉请求。1.通利达公司与龙骑公司股东矛盾加剧，两年没有召开股东会；2.现在两股东的矛盾激化无法调和，公司之间关系破裂，两公司的经营管理已经陷入融资困难；3.根据另案提交的报表可显示，公司的资产已经无法正常营业下去，会导致股东的资产严重受损。4.对方刚提到双方之间高达有15件起诉案，无法就任何问题达成一致意见。通利达公司告知我方有600多个车牌，对外以租代售的情况我方作为小股东一概不知，公司存在资产，但我方无法参与经营，无法了解相关情况，故双方无法达成任何公司的合意，小股东是会得到很大的利益损失。
罗志辉称，我方同意龙骑公司的意见。
罗文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依法解散龙骑公司。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龙骑公司成立于2003年9月1日，注册资本1000万元，法定代表人罗志辉，公司股东包括罗文胜、罗志辉，营业期限至2018年7月19日。2003年8月4日龙骑公司章程约定罗志辉出资900万元持股90%、罗文胜出资50万元持股5%、齐鸣出资50万元持股5%。股东享有按出资比例领取红利，对公司的业务、经营的财务管理工作进行监督，提出建议或质询，有权查阅股东会记录和公司财务会计报告。股东会由全体股东组成为公司最高权利机构。股东会对公司增加或减少注册资本、解散或变更公司形式及公司章程的修改作出的决议，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股东会会议分为定期会议和临时会议，定期会议半年召开一次。召开股东会议应当于会议召开15日以前通知全体股东。公司存在以下情形可以解散：1.公司章程规定的营业期限届满；2.股东会决议解散…。公司解散应在15日内由股东、有关主管机关或有关专业机构成立清算组等条款。2007年9月29日的龙骑公司章程修正案明确罗志辉出资950万元持股95%（受让齐鸣股权），罗文胜仍持股5%。2011年9月章程修正案明确经营地址的变更。2011年7月25日章程修正案明确罗志辉出资700万元持股70%，罗文胜出资300万元持股30%。
罗文胜向一审法院提供如下证据：1.资产负债表，明确2014年12月负债和所有者权益年初151899810.95元，期末88475891.09元；2015年12月负债和所有者权益年初88475891.09元，期末104876985.08元；2016年12月负债和所有者权益年初104876985.08元，期末80191045.08元；2017年9月未分配利润年初258664.09元，期末-1243309.22元；2.股东通知书明确2017年7月罗文胜通知查阅账册、原始凭证和合同、决议等。龙骑公司回复认为从未限制行使股东权利的查阅复制相关资料。现已掌握你所控制的其他公司从事同类经营业务造成公司经营利益受损，并且你拒绝履行公司正常运营所需签字手续，可能致公司资金链断裂而破产。2017年7月17日，罗文胜再次请求查阅，龙骑公司回复公司有理由怀疑此次查账有不正当的目的，要求罗文胜对损害公司和其他股东利益的行为作出合理解释并承诺停止侵害行为，否则有权拒绝查账。公司账目不得有其他人查阅，会计账薄、凭证可以查阅但不得复制，如需进行财务核查或评估，由公司委托处理。
龙骑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2016年企业所得税清缴纳税调整报告，明确2016年度利润总额-1512094.55元，其中营业收入68638188.13元，营业成本62182138.23元，加纳税调整增加额89628.56元，纳税后调整后所得-1422465.99元，应纳税额0元。资产负债表明确2016年度未分配利润年初4275822.18元，期末2747970.21元，负债和所有者权益年初114098458.18元，期末75789583.18元（之间差额-38308875元）。利润表显示净利润总额上期金额280945.03元，本期金额-1512094.55元（之间差额-1793039.58元）。
另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曾要求双方以股权转受让方式承接对方股权，但双方一直未达成和解意向。2018年4月14日龙骑公司召开股东会议，并决议公司地址变更、对外借款500万元、增资扩股（增资200万元）、修改公司章程等。罗文胜对于上述决议均提出异议，而罗志辉以持股70%超过三分之二通过上述股东会决议。对于该决议，罗文胜已另行提起诉讼案号（2018）0106民初11943号，该案正在审理过程中。另罗文胜分别对于股东损害公司利益责任和公司盈余纠纷分别提起诉讼，该部分案件也在审理过程中。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龙骑公司是否发生公司经营管理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问题。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规定：“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以下列事由之一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并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一）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二）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三）公司董事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四）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股东以知情权、利润分配请求权等权益受到损害，或者公司亏损、财产不足以偿还全部债务，以及公司被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未进行清算等为由，提起解散公司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根据上述规定，罗文胜、罗志辉为龙骑公司的股东。自2015年1月起龙骑公司股东并没有就相关的经营、投资等召开股东会会议进行决议确定，况且从罗文胜提供的资产负债表和利润表及龙骑公司年度报告中也反映龙骑公司每年均处于亏损状态。虽罗文胜所提供的每月财务报表均未加盖龙骑公司公章，但从2016年12月财务报表显示该年度亏损达1793039.58元。综上，基于罗文胜、罗志辉间的矛盾不断恶化，双方间已相互失去信任，无法通过股东会解决，造成公司经营困难和亏损严重，且双方未以股权转让等方式解决公司僵局，且公司经营期限于2018年7月19日届满，现罗文胜持有龙骑公司30%股份提出解散公司，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龙骑公司股东包括罗文胜、罗志辉予以配合公司清算和财产分割。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之日起十日内解散广东龙骑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广东龙骑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罗文胜、罗志辉二审期间均表示在对公司资产进行评估后可以考虑购买对方股份，也可以考虑由第三方来购买股份。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针对上诉人上诉主张，分析如下：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龙骑公司是否应解散。
有关公司解散案件的受理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一款进一步细化规定：“（一）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二）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三）公司董事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四）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股东以知情权、利润分配请求权等权益受到损害，或者公司亏损、财产不足以偿还全部债务，以及公司被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未进行清算等为由，提起解散公司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罗文胜主张龙骑公司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项的规定。
从持股数来看，罗文胜持有龙骑公司30%的股权，符合有关持股10%以上股东有权提起解散公司诉讼的规定。因此，罗文胜有权提起解散公司的诉讼。
龙骑公司只有罗文胜和罗志辉两个自然人股东。在本案诉讼期间，龙骑公司曾于2018年4月14日召开股东会议并进行了表决。虽然罗文胜对该次股东会议的决议均提出异议，并且就决议成立、效力等问题提起了另案诉讼。但无论另案关于股东会决议的成立、效力等问题的判决结果如何，龙骑公司曾于2018年4月14日召开过股东会议这一事实均不会改变。故龙骑公司不存在法律所规定的“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的这种情形。另，龙骑公司确认公司在2016年及2017年存在亏损情况，罗文胜提供的财务报表显示公司2017年累计亏损达到了1793039.58元。但双方当事人均确认龙骑公司尚在正常经营中。对此，本院认为，公司经营过程中出现暂时亏损不等同于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罗文胜仅仅以公司存在两年亏损为由主张正常经营的公司继续存续会使其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理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虽然罗文胜表示其多次要求查阅公司帐册、合同、决议未果，罗文胜就此可以另循途径加以解决，而不能以此作为解散公司的依据。由于罗文胜未能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公司继续存续会使其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故本院认定龙骑公司不存在“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由代表过半数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即可形成有效的股东会决议。由于罗志辉持有龙骑公司70%的股权，龙骑公司股东表决其他事项时可以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公司的日常经营基本可以正常进行。
虽然罗文胜和罗志辉存在矛盾，但双方作为股东均应穷尽一切可能的救济手段去化解股东之间的矛盾。罗文胜、罗志辉二审期间均表示可以考虑对公司资产进行评估后购买对方股份，也可以考虑由第三方来购买股份。虽然如何购买对方股份、第三人如何购买股份等事宜未能最终确定，但这表明还是有途径来化解股东之间的矛盾。在罗文胜未能举证证明其已经穷尽救济手段仍不能化解股东之间矛盾的情况下，罗文胜要求解散龙骑公司，理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6民初2367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罗文胜的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0元，均由罗文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珊彬
审判员 国平平
审判员 汤 瑞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二日
本
书记员 张佳乐
张蔚
陶智斌
加依娜尔·户马别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