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辽14行终112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健豪，男，1989年12月18日生，满族，现住兴城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葫芦岛中维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葫芦岛市龙港区。
法定代表人：王永玲，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董春江，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梁爽，辽宁大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兴城市公安局，住所地兴城市。
法定代表人：张月林，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齐力武，男，1972年5月5日生，汉族，系兴城市公安局法制大队副大队长，现住兴城市。
上诉人王健豪因撤销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一案，不服连山
区人民法院（2018）辽1402行初1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健豪，被上诉人葫芦岛中维置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永玲及其委托代理人董春江、梁爽，原审被告兴城市公安局委托代理人齐力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原审第三人王健豪系兴城市首山俯海小区的业主，原审原告葫芦岛中维置业有限公司系该小区的管理者（物业公司）。原审原告因管理该小区在收费、停车等方面与该小区业主产生矛盾纠纷。2018年1月26日10时40分许，原审第三人王健豪与小区其他业主对该小区的大门栏杆在未得到原审原告允许的情况下实施拆卸。原审原告向原审被告报案称该小区大门栏杆被原审第三人故意损坏。原审被告受理后，认定由于首山俯海小区违规收费，并禁止未交费的车辆驶入。原审第三人王健豪等人为了使车辆进入小区，将小区门杆拆卸并保管，门杆未损坏，原审第三人王健豪等人无故意损毁财物的事实，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五条第（二）项的规定，于2018年1月27日作出葫公兴（治）不罚决字（2018）7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原审原告不服提起行政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原审被告具有作出行政处罚或不予行政处罚的法定行政职权。《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三十七条规定：“对行政案件进行调查时，应当合法、及时、客观、全面地收集、调取证据材料，并予以审查、核实”。第三十八条规定：“需要调查的案件事实包括：（四）实施违法行为的时间、地点、手段、后果及其他情节”。本案2018年1月26日发生，原审被告当日予以立案、并进行了调查取证。但原审被告对证据没有进行必要的审查、核实，认定事实不够客观、全面。原审被告认定原审第三人无故意损毁财物的事实，并以此作出不予行政处罚的决定，但从原审被告提供的证据（视频资料）看，原审第三人在拆卸小区大门栏杆时，确有撅、掰栏杆，并造成栏杆损坏的事实；原审第三人王健豪居住的小区是否存在违规收费，不应由原审被告予以认定，也不应做为原审被告作出不予行政处罚的理由。综上，本案原审被告作出的葫公兴（治）不罚决字（2018）7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依法应予以撤销。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原审被告兴城市公安局于2018年1月27日作出的葫公兴（治）不罚决字（2018）7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二、限原审被告兴城市公安局在法定期限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案件受理费50元，邮寄费60元，合计110元，由原审被告承担。
上诉人王健豪的上诉请求是：撤销连山区人民法院2018年7月5日作出的“(2018)辽1402行初13号”行政判决书，维持兴城市公安局2018年11月27日作出的“葫公兴（治）不罚决字[2018]第7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其主要理由为：兴城市首山俯海小区业主自2014年入住以来，小区的配套设施没有完善，根本达不到入住条件，经过广大业主的的多次上访找政府相关部门的领导，小区的部分设施在2015年底才逐渐得以解决，但仍然达不到要求，小区的水电大都是临时的，供暖不能够按期开阀。2016年上半年，一审原告在小区设施没有完工及验收的情况下，以开具正式购房合同和正式购房发票为要挟手段强制向业主收取2014-2018年物业费、停车费、电梯费、电费等不合理的费用。在兴城市政府的干预下召开了全体业主大会，在市长下令不允许原告捆绑收费后，业主们才得以在2017年5月把税退完。在这期间一审原告以封闭小区管理为由，在小区人行道和公共绿化带等地方划停车位线，禁止没有缴费的车辆进入小区，一审原告的行为严重侵害了小区业主的合法权益。业主们多次与一审原告协商无果向兴城市城建局举报，兴城市物业办经调查后根据《物业管理条例》在2017年7月7日和2018年1月22日两次对一审原告下发了《暂停收费的通知》，但一审原告拒不执行。更为恶劣的是一审原告不但不让业主的车辆自由进出小区，还将楼道入户门及电梯用卡扣控制不让业主使用，给业主正常生活造成严重的影响。一审原告的行为严重侵害了小区广大业主的合法权益，小区的业主为了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于2018年1月26日自发拆卸首山俯海小区大门栏杆，业主的目的就是为了把大门的栏杆挪开以保护车辆能够正常出入，并不存在以违法的手段来对一审原告公司所有的财产进行破坏的主观故意。上诉人的行为如果造成了栏杆的损坏，那也是在拆卸过程中不当行为所致，上诉人不存在故意损坏财物的行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
被上诉人葫芦岛中维置业有限公司的主要答辩内容为：一、原审庭审中，中维置业公司提供的视频资料被毁坏的栏杆照片，兴城市公安局处理的王敏案的卷宗材料的证人证言以及兴城市公安局就本案提供的视频资料及处理本案的行政卷宗中被上诉人张洋、王健豪等人的陈述均能证明上诉人方有掘、掰小区门口栏杆的事实。二、中维置业公司作为案涉小区的物业服务公司，其在物业服务中是否存在不当行为以及上诉人等与中维置业在物业服务过程中存在什么样的矛盾，上诉人均不能以违法的方式对中维置业的财物进行毁损，更不是免除其责任的法定理由。三、上诉人等人的毁损栏杆的价值达到3万余元，综上，中维置业认为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该予以维持。
原审被告兴城市公安局的答辩意见是：与原审答辩意见一致，即2018年1月26日11许,首山俯海小区业主崔学真、张洋、宋玉华、金丽萍、王健豪等人因葫芦岛中维置业有限公司管理的首山俯海小区违规收费，禁止未交费的业主车辆驶入小区而将小区门杆拆卸、保管，以使业主车辆能够进入小区，被拆下的门杆未损坏。经查实，王健豪无故意损毁财物的事实。根据以上事实,2018年1月27日,兴城市公安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五条第二项之规定,作出“葫公兴(治)不罚决字[2018]7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对王健豪不予行政处罚。这一决定,依据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人民法院维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等业主因在收费、停车方面产生矛盾，双方均应该以和平协商、合法的方式解决。原审被告兴城市公安局具有维护公共利益和社会秩序，保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决定是否给予行政处罚的行政职权。但该处罚决定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存在以下问题：第一、认定“门杆未损坏”证据不足，在卷宗中有视听资料、照片、原审被告对上诉人所做的询问笔录互相印证，小区门杆拆卸有损坏是客观事实。比如，当门杆无法卸掉生锈的螺丝或被焊死时，用锯条锯掉。不能以“拆卸门杆是有原因的、拆卸不当”就否认门杆有损坏的事实。但该案门杆的损坏是属于功能性的损坏还是属于简单物理性的轻微损坏、是否可以恢复原状还需要进一步评估。
第二、该处罚决定中认定宋玉华、金丽萍“将小区门杆拆卸并保管”证据不足，不仅在原审被告对上诉人的询问笔录中没有证明宋玉华、金丽萍将小区门杆拆卸并保管，而且在法院开庭审理中、观看视听资料中，宋玉华、金丽萍也一直否认自己将小区门杆拆卸，而且从原审被告提供的视听资料中也无法判定是否有宋玉华、金丽萍拆卸小区门杆。
第三、该处罚决定中认定“首山俯海小区违规收费”，从证据认定上欠妥。原审被告提供了兴城市物业管理办公室2018年1月22日印发的《通知》要求被上诉人“暂停收费，待上述规定完善后方可收费。”说明规定内容完善后可以收费，1月26日发生本案拆卸门杆事件，仅仅因为四天时间短暂来不及完善规定内容而认定违规收费欠妥。是否违规收费在有争议的情况下，不宜由原审被告来认定。更何况违规收费、禁止未交费的车辆进入，即使可以作为从轻、减轻、不予行政处罚的一个情节，但并不是认定有无故意损毁公私财物的事实依据。
但此案的损坏财物与一般的故意损毁财物不同，一是发生在物业与业主之间事先因为商量收费、停车问题未果的前提下，二是上诉人是为了让业主车辆自由出入拆卸门杆的。本案涉及的上诉人是在认为被上诉人违规收费和在被上诉人禁止未交费的车辆进入的状态下，为了排除车辆进入小区的门杆这个妨碍而进行拆卸的。虽然上诉人为了排除妨碍而进行私力救济是正当的，但这个私力救济是有限度和前提的，即在不损坏的前提下。故该涉案门杆拆卸中造成损坏就属于违法。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违规收费和禁止未交费的车辆进入是违法的，应当采取正当途径进行救济而不是采取违法的方式进行救济，否则就是以违法治违法，整个社会秩序就会混乱。综上，该处罚决定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尽管说理部分不完全准确，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诉讼费50.00元，由上诉人王健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彦博
审判员 曲 晶
审判员 刘思嘉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三日
书记员 谭思朦
本判决书适用的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