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德江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黔0626刑初145号
公诉机关贵州省德江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付稳，男，1989年11月03日出生于贵州省德江县，土家族，初中文化，无业，住德江县。因涉嫌故意伤害罪，2018年1月11日被德江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5日被执行逮捕，8月8日被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马金娥、冉练，贵州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贵州省德江县人民检察院以德检公诉刑诉[2018]10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付稳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6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德江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孙翔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付稳及其辩护人马金娥、冉练，辩方证人何某1、杨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7年8月9日晚，先某与妻子何某2因琐事在位于德江县玉水街道红旗路楠木园的家中吵架，何某2提及被告人付稳母亲偷鸡一事。付稳听到后就去质问何某2，并打何某2一耳光，何某2就与付稳抓打起来。先某及女儿先某2见状，上前拖劝何某2。何某2被拖开后，用石头砸向付稳，并将付稳砸伤。付稳怒气之下便从旁边捡起一根竹棒向何某2打去，先某上前拖拉，在此过程中，付稳用打散的竹块将先某左眼打伤，致使先某左眼球破裂摘除。经鉴定，先某左眼球损伤摘除术后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被告人付稳的身体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物证照片，住院病历，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鉴定意见，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被告人付稳的供述及户籍信息，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等证据予以证明，认为付稳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付稳辩称，当时是打何某2，是否打着先某不清楚。
两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付稳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能排除合理怀疑，本着疑罪从无的原则，应当作出无罪判决。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付稳与被害人先某毗连而居，并排居住于德江县玉水街道红旗路楠木园往官庄方向的公路边，中间相隔付某1一家，付稳母亲彭某与先某妻子何某2因邻里纠纷，平时关系不好。2017年8月9日晚，先某夫妇在家中吵架，何某2又提及付稳母亲偷鸡一事，责怪先某没本事。付稳听到后，前去质问正在路边吃饭的何某2，并先动手打何某2一耳光，双方即抓打起来，先某及女儿先某2见状，上前帮忙，双方被在先某门口乘凉的何某1拖开。随后，何某2捡拾地上的砖头砸中付稳头部，付稳即从路行带上抽取一根撑树的竹棒打向何某2未中，而打在地上将竹棒打破，接着付稳又用破散的竹块一阵乱打，将先某左眼打伤，致先某左眼球破裂摘除。经鉴定，先某左眼球损伤摘除术后损伤程度��重伤二级；被告人付稳的身体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另查明，先某受伤后分别于2017年8月9日至30日、11月15日至27日在德江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3天，支付医疗费8622.74元，付稳通过玉水派出所支付先某医疗费3500元。经司法鉴定，其左眼球缺失评定为七级伤残。经本院主持调解，付稳在亲人帮助下一次性赔偿先某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八万元，得到先某的书面谅解。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并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证明：
一、书证
1.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表一份，证明被告人付稳的身份自然情况及已达法定刑事责任年龄。
2.德江县人民医院病历，证明①先某入院时间是2017年8月9日22时44分，经专科检查：先某左眼下睑约2cm的不规则斜型破裂口，伤口深约0.7cm，活动性出血，伤口周围肿胀，左眼泪小管断���，球结膜水肿，8点方位角巩膜缘破裂，具体长度视不清，内容物脱出，嵌顿，眼内结构破坏，指测眼压T-2。
入院诊断结论为：1.左眼球破裂伤；2.面部皮肤软组织裂伤。②先某2017年11月15日再次入院，17日左眼球摘除术。③付稳于2017年8月9日22时36分入院，诊断为急性外伤后头痛、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住院6日，花医疗费2696.81元。
3.接受证据清单、收条、领条，证明付稳于2017年8月19日在德江县公安局玉水派出所支付给先某医疗费用3500元。
二、证人证言
loz何某2陈述，2017年8月9日20时许，我和老公先某吵架，骂老公没本事，养只鸡都被彭某毒死了。彭某的儿子付稳就来找我，并用左手打我一耳光，将我手里的碗打落在地，我一把抓住付稳的衣领、乱抓付稳的衣服，付稳将我推开，将我摔在地上。我老公先某过来拖付稳，付稳就��一根竹子棒棒对着我和我老公乱打，打在我脚上，我就在地上捡起一块烂砖头打砸付稳，砸到付稳的头部，付稳也拿石头砸我，没有砸到我。我老公又上来拖付稳手里的竹子棒棒，付稳就拿着竹子棒棒打我老公，我就往旁边跑，我老公也在跑，付稳拿着竹子棒棒追着乱打，我老公就跑到付稳家里去了，我就走过去看，我看见我老公的眼睛在流血，后我的女儿报警了。
2.先某2陈述，当晚，爸先大彪和妈何某2在家里扯皮，付稳就到我家把我妈打一耳光，把我妈的碗都整落在地上，付稳又拿竹子棒棒打我妈，我爸就去拖，付稳在打的时候就把竹子棒棒打散成片片了，付稳又拿起一把散了的片片打我妈，我爸爸站在我妈面前去挡，付稳的竹子片片就夺到我爸爸的眼睛上了。
3.何某1陈述，2017年8月9日22时许，我带着孙子些到德江县玉水街道楠木园何某2家���面的公路上乘凉，听见何某2和她老公先某在吵架，我就去劝他们两口子，何某2正坐在自己家门口马路上吃饭，何某2的一个邻居，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冲到何某2面前，一耳光朝何某2脸上打去，何某2手里的饭被打掉在地上，何某2和这个年轻人抓打起来，何某2抓着年轻人的衣服，年轻人朝何某2身上乱打，我看见后就上前去拖，那个年轻人被我拖到边上，先某从家里出来，那个年轻人就在旁边抽了一个竹子棒棒打何某2，先某看见何某2被打了，就上去招呼，这个年轻人就用竹子棒棒打先某，朝先某身上乱打，先某也朝那个年轻人身上乱打，这个时候，年轻人手里的竹子棒棒被打破了，就用破了的竹子棒棒朝先某头部乱打，我的孙子些被吓到了，我就去招呼我的孙子，等我把孙子些招呼好返回来时，何某2和那个年轻人相互用石头在扔对方，具体砸到没有我没看见，他们就打到年轻人房子门口去了。我就听见那个年轻人门口“蹦”一声，我就走过去看，看见先某眼睛在流血。先某左眼受伤是如何形成的我没看清楚，但我看见那个年轻人用破了的竹子棒棒朝先某头部乱打。其当庭陈述看到付稳打着先某眼睛。
4.李某2陈述，2017年8月9日晚上，我与邻居坐在门口耍，就看见有四个人在打架，两个男子，其中一个穿白色上衣，还有一个女子、一个女孩在打架，这个女子就是隔壁的女人，女子和女孩都在捡起地上的石头砸穿白衣的男子，穿白衣的男子就“来哟”的叫一声，穿白衣的男子手里拿了一根棒棒，当时看打架的人多，我从围观群众缝隙看出去，看见穿白衣的男子拿着棒棒向前打了一棒，当时就听见现场传出男子的叫声，大叫一声“妈呀”，马上穿白色上衣的男子就从我们这个方向跑来，穿白色衣服的男子就跑回家中��直没有出来，另一名男子和打架的女子就到穿白衣家里坐起，我走拢看，才知道另外这个男子是打架的女子的丈夫，眼睛被打伤了，伤情如何我不清楚。参与打架的总共四人，我当时看见付姓男子手里拿起棒棒，向前方挥打过去后，另外一名男子就大声地妈呀了一声。
5.付某1陈述，和付稳是一个寨上的，按辈分他当侄儿，先某和我是邻居，我家住在付稳和先某家中间。2017年8月9日21时许，我在付稳家院坝玩手机，何某2就说付稳的母亲偷他们家鸡的事情，恰好被付稳听见了，付稳就走到何某2家去质问她，何某2说你要咋样哇？付稳就打了何某2一耳光，何某2就将手中的碗摔在地上和付稳抓扯起来，先某看见后也来抓扯付稳，恰好何某1在何某2家耍，也上去将付稳拖起，何某2就从地上捡起石头、砖块砸付稳，其中一块石头砸中了付稳，付稳叫了两声，就去取人行道上用来撑树的竹子撑棒打何某2，没有打到何某2，至于是怎样打到先某的眼睛上去的我没有注意，付稳打了几棒之后将手中的竹子棒棒一扔就回家了，何某2和先某就追到付稳家中，用石头砸向付稳，没有砸中，砸到门窗上将玻璃砸坏，随后先某就到付稳家里，何某2就去付稳家大吵大闹，有人就报警了。
6.李某1陈述，和先某、付稳是邻居。2017年8月9日20时许，付稳打了何某2一耳光，何某2被打后就在地上捡起几个石头扔向付稳，付稳被砸中后就顺手在人行道上拿了竹子棒棒去打何某2，第一棒打过去没有打到，打在地上，我看见竹子被打断了。付稳又朝何某2的脚上打去，这时付稳的家属罗艳就去拖，因为罗艳怀孕了，我担心打到罗艳就上去拖罗艳，我和罗艳才转身走几步，就看见付稳抱着头朝他家里跑，何正嫌婵就在后面用石头扔，付稳到家后将门关上���何某2用石头将付稳家的铝合金门玻璃砸碎。
7.杨某陈述，2017年8月9日22时许，和邻居李某3、付某1、李某1、亲戚胡某在自家院坝里耍，听到何某2家在吵架，就站起来看，看见何某2弯腰抓付稳的下身，付稳双手按住何某2的头推开，先某用拳头打付稳的上身。何某2被推开后，先某就在现场拿了一根棒棒在手中，何某2在地上捡起石头砸付稳，砸了十几下就砸中了付稳，先某的女儿也在拿石头砸付稳，付稳就去拿了一根棒棒打何某2，何某2正弯腰，付稳打何某2的棒棒就打在了先某的眼睛上了，付稳是横着从右向左打到先某的。何某2与付稳面对面，先某站在何某2右边，付稳与先某相距一米左右。打架现场有路灯，光线比较好，现场完全能够看清。我和双方当事人没有特殊关系，我们都是邻居，我和先某关系较好，何某2和邻居之间不和。现场付稳的伤是何某2用���头砸的，先某左眼睛的伤是付稳用棒棒打的。其当庭陈述只看到付稳拿竹棒打了一棒，但没看见打着先某。
8.罗某陈述，不知道老公为什么跟何某2扯皮，但是何某2一直骂我婆婆妈。我进屋喝水后，我老公付稳就去何某2家公路上，何某2和她姑娘就捡地上的石头砸我老公。何某2一个石头砸在我老公头上。我准备去叫我老公回家，因我怀孕了，邻居就拉我叫我不要过去，我就回家了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事。我老公回家后，何某2也跟着来了，何某2用石头砸我家玻璃。先某坐在我家堂屋内，用手捂着眼睛有血，但是我不知道是手上的血还是眼睛上的。
9.彭某陈述，2017年8月9日20时许，何某2一直乱骂我，我没有理会她。后来回家看见我家的门被砸坏了，风扇烂了，先某坐在我家地上，眼睛受伤了，我儿子付稳手臂上有血，付稳背上、头上、脚上都有��。
10.付某2陈述，2017年8月9日晚上，开车回官庄，在路上看见付稳往家里跑，先某和他家属几个用石头在外面砸付稳家的门。
三、被害人陈述
先某陈述，2017年8月9日22时许，在家里和妻子何某2吵嘴，何某2说我没本事，说自家的鸡被彭某偷了也不敢说话。吵了一会儿，彭某的儿子付稳就冲到我家外面质问我妻子，动手打了何某2一耳光，他们就打起来了，何某2从地上起来就跑到旁边去了，付稳就在旁边拿了一根竹子棒棒打何某2，前面两棒打在何某2的脚上，何某2就在地上捡石头砸付稳，砸到了付稳头上。我看见他们打起来后我就从家里出来，上前抓住付稳的衣服，付稳就拿着竹子棒棒打我，当时就打在眼睛上，就出血了，付稳看到打到我眼睛了就跑回家了。我和我妻子何某2追到付稳家里去，何某2就把付稳家里的一些东西砸坏，具体砸了些什么东西我不清楚，随后警察就来现场，我被送到医院进行治疗。
四、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付稳于供述，2017年8月9日22时许，我听到何某2在楼下吵，说以前我侄女付某把他家的鸡偷了，说了很多难听的话。我问她是什么意思，她便将吃饭的碗放在旁边，问我想整那样，并用手指着我，我上前朝何某2脸上打了一耳光，我和何某2抓打起来，何某2的丈夫先某及其女儿上来帮忙打我，有一个老头过来拖，先某抓住我的衣领，他女儿乱抓打我的身体，何某2在地上捡起石头来栽我，栽中我的脚和头部，我就在旁边拿来一根竹竿打何某2，朝何某2打了两三棒，第一棒打到地上，另外两棒打到谁了没有注意，我打何某2的三棒都是从左上方打向右下方。我的竹竿打断后，我就回家了。何某2和先某夫妇就追到我家，何某2用石头栽我家的门，先某坐在我家门前，头是埋起的，说他眼睛着了，我看在流血才晓得他眼睛着了。先某的眼睛是怎么伤的我不知道，我的注意力都在何某2身上，没有注意他。
五、鉴定意见
1.贵州省德江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德）公（司）鉴（法临）字[2017]98号、（德）公（司）鉴（法临）字[2017]98-1号载明：被鉴定人先某之左眼部损伤，其创伤属钝器伤，其左眼球破裂伤、左面部裂伤暂时评定为轻伤二级，其最终鉴定待治疗终结后视其视功能结果再重新评定伤情；付稳之身体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2.贵州省遵义市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遵医司鉴[2017]临鉴字第4512号鉴定意见载明：先某左眼球损伤摘除术后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
六、现场勘查笔录及现场照片
证明2017年8月10日中午，公安机关进行现场勘查：案发现场位于德江县玉水街道楠木园至官庄的公路边，地上有杂乱的破裂竹块、砖头等物品。
关于证人何某1、杨某当庭作证内容与其在侦查阶段陈述内容不一致的问题，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其在侦查阶段陈述内容更真实可信，对其当庭陈述内容与之前陈述内容矛盾部分，不予采信。
关于辩护人提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付稳犯故意伤害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能排除合理怀疑，本着疑罪从无原则，应当作出无罪判决的辩护意见，经查，现有证据一是被害人先某陈述系付稳用竹片将其左眼打伤；二是证人先桥凤、杨某直接证实付稳用竹片将先某左眼打伤；三是证人何某1、李某2、付某1、李某1间接证实付稳用竹片将先某眼睛打伤，特别是李某2证实：付稳拿起棒棒向前方挥打过去后，另外一名男子就大声地妈呀了一声，间接证明打着先某眼睛；四是付稳并不否认持竹片打到了人；五是先某的左眼伤情系钝器伤，伤口为斜型创口，符合破裂的竹片击打所致特征。综上，现有证据足以认定系付稳用竹片将先某左眼打伤，可以排除其他合理怀疑，因此，其辩护意见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付稳因邻里纠纷与他人互殴，持竹块打伤他人眼睛，致其重伤，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应负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事实清楚，指控罪名成立，量刑建议适当。鉴于本案系相邻纠纷引起，民事部分已达成赔偿协议并当场兑现完毕，被告人付稳得到被害人书面谅解，双方矛盾业已化解，对被告人付稳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不会对所居住社区造成重大不良影响。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第一百九十五条（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付稳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
缓刑的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申修文
人民陪审员 邓和明
人民陪审员 何治财
二〇一八年八月九日
书 记 员 陈 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