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赣行终1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万良，男，1972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武宁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宁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武宁县城沙田新区。
法定代表人郭晓明，该县县长。
委托代理人刘明，江西修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焦凌峰，江西修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九江市人民政府，住所地九江市八里湖新区八里湖大道166号。
法定代表人林彬杨，该市市长。
委托代理人周文利，九江市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李光胜，九江市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行政复议应诉科科长。
上诉人郑万良因其诉武宁县人民政府渔业行政许可（注销）一案，不服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九中行初字第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0年8月20日武宁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武宁县政府）向郑万良核发了武府（淡）养证[2010]第S0037号《水域滩涂养殖使用证》，批准其在庐山××海（××辖区）进行水产养殖，该证的核准使用期限至2013年8月19日。期限届满后，武宁县渔业办公室于2014年10月8日向郑万良发出通知，限其于收到该通知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将武府（淡）养证[2010]第S0037号《水域滩涂养殖使用证》交回武宁县渔业办公室办理注销手续，未按时交回将依法注销。郑万良收到该通知后并未主动交回上述《水域滩涂养殖使用证》。2014年11月6日，武宁县政府向郑万良作出《注销国有水域滩涂养殖使用证决定书》并于2014年11月17日送达郑万良。郑万良对该《注销国有水域滩涂养殖使用证决定书》不服，于2015年1月3日向九江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九江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九江市政府于2015年1月4日依法受理该申请，于2015年1月30日作出九府复决字[2015]0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武宁县政府2014年11月6日向郑万良作出的《注销国有水域滩涂养殖使用证决定书》。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使用水域、滩涂从事养殖生产，应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核发养殖证，确认水域滩涂养殖权。水域滩涂养殖权期限届满，水域滩涂养殖权人需要依法继续使用国有水域、滩涂从事养殖生产的，应当根据《水域滩涂养殖发证登记办法》的规定在期限届满60日前，持养殖证向原发证机关办理延展手续，并提交相应材料。本案中，郑万良并没有在其《水域滩涂养殖使用证》使用期限届满60日前向武宁县政府申请办理延展手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七十条规定，行政许可有效期届满未延续的，行政机关应当依法办理有关行政许可的注销手续。郑万良在收到要求其三日内交回《水域滩涂养殖使用证》的通知后，并未在期限内将该养殖证交回，武宁县政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水域滩涂养殖发证登记办法》的相关规定，向郑万良作出了《注销国有水域滩涂养殖使用证决定书》，该行政行为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郑万良主张该决定书中没有告知其相关诉讼权利，但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以下简称行政复议法）第三十条的规定，本案属于应当先申请行政复议的情形，对复议决定不服的，可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武宁县人民政府作出的《注销国有水域滩涂养殖使用证决定书》中已经明确告知了复议权利及期限，程序合法，故郑万良的该项理由不予采纳。综上，武宁县政府作出《注销国有水域滩涂养殖使用证决定书》的行政行为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关于九江市政府辩称其不应当成为本案被告，原审法院认为，该案于2015年5月1日之后立案，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应当适用修改后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故追加九江市政府为本案被告并无不妥。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郑万良的诉讼请求。诉讼费50元，由郑万良负担。
郑万良不服原判提出上诉，请求本院撤销原审判决，理由是原审法院对上诉人是否收到武宁县渔业办公室的书面通知、被诉行政行为是否属于应当先申请行政复议的情形等未查清。
武宁县政府答辩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请求本院驳回上诉人上诉，维持原判。理由是：第一，武宁县政府向郑万良发放的《水域滩涂养殖使用证》，使用期限为2010年8月20日至2013年8月19日。期限届满前郑万良未申请延展使用期限。2014年10月9日，武宁县渔业办公室向郑万良发出通知，限其三日内将《水域滩涂养殖使用证》交回。因郑万良未主动交回办理注销手续，武宁县政府于2014年11月6日向郑万良作出注销国有水域滩涂养殖使用证决定并送达郑万良。郑万良对该注销决定不服申请复议，九江市政府于2015年1月30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维持了该注销决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第二，行政复议法第三十条明确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的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已经依法取得的土地、矿藏、水流、森林、山岭、草原、荒地、滩涂、海域等自然资源的所有权或者使用权的，应当先申请行政复议；对行政复议决定不服的，可以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原审法院据此认为本案属于应当先申请复议的情形，适用法律、法规正确。
九江市政府答辩也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请求本院驳回上诉人上诉，维持原判。理由是：第一，原审判决是基于原审过程中九江市政府、武宁县政府及郑万良三方所列举的多组事实证据和国家相关法律依据依法作出的，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第二，郑万良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1、2014年10月8日，武宁县渔业办公室依法向郑万良送达了限期交回养殖使用证的通知，这一事实有武宁县渔业办公室的书面送达回证及在场见证人签字证实。2、武宁县政府的注销决定是否告知了郑万良的诉讼权利并不直接影响注销决定本身的合法性，按照我国相关法律的规定，未告知诉权的仅对相对人行使司法救济权的期限有影响。更何况本案所诉行政行为符合行政复议法第三十条规定的情形，属复议前置的行为，武宁县政府的注销决定不告知上诉人的诉讼权利，仅告知复议权利，符合法律规定。
本案各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交了相关证据。被上诉人武宁县政府提交的有：武府（淡）养证[2010]第S0037号《水域滩涂养殖使用证》、武宁县渔业办公室于2014年10月8日向郑万良作出的《通知》及送达回证、武宁县政府向郑万良作出的《注销国有水域滩涂养殖使用证决定书》、武人常发[2013]3号《关于批准〈武宁县庐山西海生态渔业发展规划〉的决议》、武办发[2011]49号《关于印发〈庐山××海（××辖区）养殖库湾清理工作实施意见〉的通知》等。被上诉人九江市政府提交的有：郑万良行政复议申请书、行政复议受理审批表、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及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武宁县政府行政复议答复书、武宁县政府注销养殖使用证案卷目录及内容、行政复议结案呈批单、行政复议决定书及送达回证等。上诉人郑万良提交的有：武宁县政府《注销国有水域滩涂养殖使用证决定书》、九江市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书等。上述证据材料均随卷移送本院，本院经审查核实，对原审判决定案证据的效力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行政复议法第三十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的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已经依法取得的土地、矿藏、水流、森林、山岭、草原、荒地、滩涂、海域等自然资源的所有权或者使用权的，应当先申请行政复议；对行政复议决定不服的，可以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院行政诉讼。”关于如何理解此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行政复议法〉第三十条第一款有关问题的批复》(法释[2003]5号)指出：“根据《行政复议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确认土地、矿藏、水流、森林、山岭、草原、荒地、滩涂、海域等自然资源的所有权或者使用权的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已经依法取得的自然资源所有权或者使用权的，经行政复议后，才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对涉及自然资源所有权或者使用权的行政处罚、行政强制措施等其他具体行政行为提起行政诉讼的，不适用《行政复议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行政机关颁发自然资源所有权证或者使用权证的行为是否属于确认行政行为问题的答复》（[2005]行他字第4号）进一步明确规定：“最高人民法院法释[2003]5号批复中的‘确认’，是指当事人对自然资源的权属发生争议后，行政机关对争议的自然资源的所有权或者使用权所作的确权决定。”武宁县政府向郑万良核发武府（淡）养证[2010]第S0037号《水域滩涂养殖使用证》的行为系行政许可行为而非行政确认行为，根据上述规定不属于复议前置的情形，同样其注销该使用证的行为也不属于应当先申请行政复议的情形。被上诉人武宁县政府、九江市政府认为“本案所诉行政行为符合行政复议法第三十条规定的情形，属复议前置的行为”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根据该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未告知行政相对人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对于行政相对人而言仅是可以延长其起诉期限，并不必然引起相关行政行为实质内容的错误。就本案而言，在武宁县政府作出注销决定后，郑万良本可以就直接提起行政诉讼寻求司法救济，还是先行提起行政复议、在行政复议程序结束后再寻求司法救济两种救济程序进行选择，由于武宁县政府未告知其诉权及起诉期限，确实影响了其对直接提起行政诉讼寻求司法救济的选择。但是，武宁县政府在作出注销决定时告知了郑万良复议权限，并且郑万良也按该告知提起了行政复议，复议程序结束后又提起了行政诉讼，郑万良寻求司法救济的权利并未受到实质性的影响，其以此为由主张撤销被诉注销决定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七十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行政机关应当依法办理有关行政许可的注销手续：（一）行政许可有效期届满未延续的；……”农业部《水域滩涂养殖发证登记办法》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因被依法收回、征收等原因造成水域滩涂养殖权灭失的，应当由发证机关依法收回、注销养殖证。”第十七条规定：“符合本办法第十六条规定，水域滩涂养殖权人拒绝交回养殖证的，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渔业行政主管部门调查核实后，报请发证机关依法注销养殖证，并予以公告。”郑万良持有的《水域滩涂养殖使用证》使用期限至2013年8月19日到期，郑万良未提出了办理延展手续的申请。2014年10月8日，武宁县渔业办公室依法送达了要求郑万良限期交回养殖使用证的通知，这一事实有武宁县渔业办公室的书面送达回证及在场见证人签字证实，郑万良提出其未收到此通知理由不充分。武宁县政府作出被诉注销决定符合上述法律以及规章的规定。
综上，原审法院尽管认定武宁县政府向郑万良作出注销国有水域滩涂养殖使用证决定属复议前置的行政行为错误，但认定武宁县政府作出该注销决定、九江市政府复议维持该注销决定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判决驳回郑万良的诉讼请求，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同时，郑万良在本院询问当事人时提出的相关补偿问题，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郑万良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江怀玉
代理审判员 郑红葛
代理审判员 饶晓燕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日
书 记 员 洪发胜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六十九条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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