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l4）永中法民二终字第1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冬桂。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建珊，系上诉人邓冬桂之夫。
以上两位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刘依，系上诉人之女。
以上两位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唐箭。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晓红。
委托代理人黄东海，系被上诉人黄晓红之夫。
委托代理人黄明杨。
上诉人邓冬桂、刘建珊与被上诉人黄晓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人民法院于二○一四年六月二十五日作出的（2014）零民初字第45号民事判决，上诉人邓冬桂、刘建珊于2014年7月1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湖南省零陵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23日将该案移送本院，本院于2014年8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9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建珊及其与邓冬桂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刘依、唐箭，被上诉人黄晓红及委托代理人黄东海、黄明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被告邓冬桂、刘建珊因家庭做生意缺乏资金，于2008年8月8日向原告黄晓红借款240，000元，于2008年9月15日向原告黄晓红借款150，000元，合计借款390，000元。两次借款均由被告邓冬桂向原告黄晓红出具了借条。被告邓冬桂出具借条时，未载明利息和还款期限，其中被告邓冬桂在2008年8月8日的借条上书写了二个落款时间，即在落款时间“2008年8月8日”下方又书写了一个落款时间“9.8号”。后来，原告黄晓红在被告邓冬桂出具的借条上共11次记载了被告支付利息的时间和金额，从金额折算上看，月利率为3%。2012年5月23日，被告刘建珊通过中国建设银行永州芝山路支行转账偿还原告黄晓红借款105，300元；2012年11月28日，被告邓冬桂通过中国建设银行永州芝山路支行转账偿还原告黄晓红借款58，500元；2013年6月14日又通过中国银行永州芝山路支行偿还原告黄晓红借款50，000元；合计213，800元。在开庭审理中，原告黄晓红陈述，被告利息还到2013年1月20日止，已还利息618，800元，尚欠借款本金390，000元及2013年1月20日以后的利息，被告还款时，原告均向其出具了收条。被告邓冬桂、刘建珊则陈述，被告向原告还款时并未要求原告打收条，除了三次通过银行转账还款213，800元外，还以现金方式还了多少款，记不清了，但是，借款本金已经全部偿还了，不存在利息。因双方当事人在借款利息上发生争议，故酿成纠纷。
原判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就是原、被告在借款时是否约定了利息。虽然被告邓冬桂在出具借条时未载明利息，但从原告黄晓红在被告邓冬桂出具的借条上添加书写的支出利息的时间、金额以及原告黄晓红陈述被告已经偿还借款利息的总金额来看，可以认定原、被告之间口头约定了按月利率3%计付利息。由于原、被告口头约定的利率超出了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按照有关法律的规定，对其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但被告已按该约定向原告支付了部分利息，体现了当事人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该院不便干预。对于下欠的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付利息。关于被告邓冬桂、刘建珊已经偿还利息数额问题，由于被告邓冬桂、刘建珊仅提供了三次通过银行转账还款213，800元的证据，而原告黄晓红通过自己的记录计算出来的还利息金额为618，800元，利息已偿还到2013年1月20日止。因此，应确认被告邓冬桂、刘建珊偿还利息的金额为618，800元，利息已偿还到2013年1月20日止。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邓冬桂、刘建珊应偿还原告黄晓红借款本金390，000元，并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偿付从2013年1月2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的利息，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不含被告已还利息618，8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150元，财产保全费2，470元，合计9，620元，由原告黄晓红负担2，000元，由被告邓冬桂、刘建珊负担7，620元。
宣判后，上诉人邓冬桂、刘建珊不服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邓冬桂、刘建珊不承担偿还责任，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一方负担。其主要上诉理由有：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严重不足，被上诉人邓冬桂在借款中并没有约定利息，且还了390，000元借款已还清，而不是上诉人陈述的618，800元；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合同法规定对利息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的，视为没有约定，故一审以《最高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的规定错误。
被上诉人黄晓红答辩称：1、上诉人在还利息时在借条上签名确认了3分利息，并按照3分利率支付了618，800元利息；2、一审适用法律完全正确，本案是民间借贷，合同法所适用的是借款合同。
上诉人邓冬桂、刘建珊与被上诉人黄晓红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2008年9月16日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六个月至一年的年利率为7.20%。2013年7月19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了《中国人民银行关于进一步推进利率市场化改革的通知》决定，自2013年7月20日起全面放开金融机构贷款利率管制，运行贷款利率的市场化定价方式。2013年10月25日，贷款基础利率集中报价和发布机制正式运行，2014年最新贷款基础利率为5.76%。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邓冬桂向被上诉人黄晓红借款的390，000元是否约定了借款利息及上诉人邓冬桂是否还清了借款。首先，上诉人邓冬桂于2008年8月8日向被上诉人黄晓红借款240，000元，签名打借条，借条上被上诉人黄晓红书写的还款利息，而邓冬桂又于2008年9月8日再次签名，可认定其已经确认利息，故该借条应认定双方约定月利率3%，但月利率3%明显超过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根据法律规定，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故本院确认合法借款利率为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其次，上诉人邓冬桂于2008年9月15日向被上诉人黄晓红借款150，000元，该150，000元借条上没有约定利息，被上诉人黄晓红亦无充分证据证实双方约定了利息，故该150，000元借款应按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未约定利息或约定不明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而被上诉人答辩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的是借款合同的答辩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一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该意见第6条是针对约定利息的利率问题的条款，并不与合同法相冲突。综上，上诉人邓冬桂于2008年8月8日借款240，000元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而于2008年9月15日借款150，000元未约定利息。上诉人邓冬桂称已还清借款，被上诉人黄晓红称还了618，800元利息，双方均无充分证据证明。而被上诉人黄晓红既已承认还款618，800元，则应将240，000元借款及利息总和在已还的618，800元中予以抵扣。因240，000元的借款双方没有约定借款期限，上诉人一直在陆续还款，本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酌定按当年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六个月至一年7.2%的年利率标准的四倍计算，从2008年8月9日至2013年12月10日（被上诉人黄晓红起诉之日）为368，640元（240，000元×7.2%×4×5＋240，000元×7.2%／12×4×4=368，640元），故本息共计608，640元，因已还618，800元，则剩余10，160元应用来偿还150，000元借款，则余欠139，840元。故上诉人邓冬桂应当偿还该余款139，840元。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23条规定，公民之间的无息借款经出借人催告后借款人仍不偿还的，出借人要求借款人偿付逾期利息，应当予以准许。故借款余额139，840元虽未约定利息，但是经被上诉人黄晓红催告上诉人未还，起诉至法院，故应自被上诉人黄晓红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但自2013年7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全面放开金融机构贷款利率管制，不再公布基准利率，现实行贷款基础利率集中报价和发布机制，而该余款139，840元未约定借款期限，故本院酌定按最新贷款基础利率5.76%计算利息。综上所述，上诉人邓冬桂、刘建珊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处理欠妥，应予纠正。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23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人民法院（2014）零民初字第45号民事判决；
二、限上诉人邓冬桂、刘建珊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黄晓红余款139，84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3年12月10日起按贷款基础利率年息5.76%偿还；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4，300元，财产保全费2，470元，由上诉人邓冬桂、刘建珊负担11，195元，被上诉人黄晓红负担5，57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军杰
代理审判员 王焕江
代理审判员 曾 忞
二〇一四年九月九日
代理书记员 杨红英
附相关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
123．公民之间的无息借款，有约定偿还期限而借款人不按期偿还，或者未约定偿还期限但经出借人催告后，借款人仍不偿还的，出借人要求借款人偿付逾期利息，应当予以准许。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
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