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吉24民终8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金刚，住吉林省延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日权，吉林延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龙，住吉林省延吉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延边敖翔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延吉市建工街33号。
法定代表人：姜均强，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井市暖房子工程领导小组办公室，住所地吉林省龙井市建设局*楼。
法定代表人：李学春，龙井市建设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铉国，男，1984年10月8日出生，朝鲜族，龙井市建设局法制科科长，住吉林省龙井市龙门街龙门社区一组。
上诉人王金刚因与被上诉人余龙、延边敖翔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敖翔公司”）、龙井市暖房子工程领导小组办公室（以下简称“暖房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龙井市人民法院（2017）吉2405民初7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金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日权，被上诉人余龙，被上诉人暖房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铉国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金刚上诉请求：一审判决多扣除了管理费和税金164334元，请求二审依法改判，并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和保证金的利息。事实与理由：2012年7月12日的“水暖转让协议”是上诉人与蒋德全签订的，由于上诉人干不了水暖工程所以退还给被上诉人余龙，蒋德全是余龙的工作人员，代表余龙与上诉人签订协议之后将该部分交付给了余龙，该协议明确约定费用与上诉人没有关系。因此，2012年7月13日，余龙以延边敖翔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龙井第五项目部的名义与龙井市盛泰水暖安装队签订了“水暖工程劳务分包合同”，该合同约定的工程名称是“民西区02”、“民生街一中门前”、“92城市开发”，与上诉人退给余龙的工程吻合。被上诉人敖翔公司在该合同中加盖了公章，蒋德全代表第五项目部和余龙签字。上诉人通知余龙准备从外墙涂料工程中退出，余龙因此于2012年9月11日与锦州晟合工程有限公司长春分公司签订“外墙涂料施工合同”，将五标段的全部外墙涂料工程分包给对方。这两项工程的工程款都是余龙直接拨付给施工方的，如果是上诉人分包，余龙不能直接将工程款全部拨付给施工方，起码应当听取上诉人的意见并代扣管理费和税金。因此，通过上述事实和证据，可以认定上述两项工程是余龙分包给他人的，与上诉人无关，故不应当从上诉人工程款中扣除相应的管理费和税金。
余龙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工程分包合同》是将五标段中的“92城市开发”、“一中门前”、“民西区02”三栋住宅楼的“暖房子维护结构改造工程”整体分包给上诉人，其中包含外墙保温、外墙涂料、屋面防水、火炕楼改地暖、节能门窗更换等项目，每平方米造价248元，并非上诉人在庭审中所主张的只承包了外墙保温和屋面防水工程。2.上诉人于2012年7月12日将暖气改造部分转包给蒋德全，双方签订了《水暖转让协议》；外墙涂料部分，上诉人于2012年9月11日转包给了锦州晟合工程有限公司长春分公司的尤延辉，并与其签订了《外墙涂料施工合同》。上述两项工程款的拨付，是由上诉人确认后，由被上诉人支付给承包人的，对此上诉人、承包人和被上诉人是协商一致的。3.被上诉人与蒋德全是雇佣关系，由蒋德全负责施工现场的一部分技术工作，但上诉人与蒋德全签订的《水暖转让协议》，并不是基于被上诉人的授权，亦没有被上诉人的签字确认。上诉人与蒋德全之间是个人工程转包关系，蒋德全再将工程转包给谁、获利多少，均与被上诉人无关。4.自2012年11月6日起，被上诉人已经向上诉人拨付工程款858000元。双方在《工程分包合同》中约定“按建设单位（暖房办）拨款额度和进度进行支付”，暖房办的资金是分三年拨付的，即至2015年10月29日前应将全部工程款拨付完毕，但暖房办并未按合同约定履行拨款义务，致使被上诉人无力向上诉人支付剩余工程款。由于拨款时间的不同，导致每年的税金标准也不一样，按照2016年国家调整后的税率标准，上诉人施工部分应当扣除的税金增加至46万元。
暖房办辩称：上诉人与暖房办之间没有合同关系，对上诉人施工的具体内容不清楚。
王金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余龙给付工程款819936元及保证金132142元，共计952078元；由敖翔公司、暖房办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与理由：2012年4月28日，原告与余龙签订工程分包合同，工程内容为龙井市2012年“暖房子”维护改造第五标段中的“92城市开发”、“一中门前”、“民西区02”项目的外墙保温和屋顶防水工程。施工完毕后，工程款总计为2970319元。余龙将部分暖气改造、部分外墙涂料工程转包给他人，该部分工程款（暖气改造工程部分为706021元、外墙涂料部分为227898元）应在总工程款中扣除，故剩余工程款为2036400元。剩余工程款中的12%为管理费共244329元，5.59%为税金共113816元。余龙自2012年12月7日起分8次已经支付工程款85.8万元，剩余工程款中扣除管理费、税金，尚欠819936元。双方签订合同后，原告向余龙交付了40万元的保证金，其中材料费折抵267858元，尚欠132142元。敖翔公司为诉争工程的承包人，暖房办为发包人，应承担连带偿还工程款及保证金的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4月16日，暖房办以招标方式发包龙井市2012年暖房子维护结构改造工程第五标段。2012年4月19日，敖翔公司中标，施工内容为外墙保温、改地暖、屋面防水、节能门窗更换。工程开工时间为2012年5月4日，工程竣工验收时间为2012年10月29日。2012年4月28日，余龙与王金刚签订工程分包合同，将龙井市2012暖房子维护结构改造工程第五标段中的三项单项工程（“92城市开发”、“一中门前”、“民西区02”）即本案诉争工程分包给王金刚。双方约定管理费按12%计取，税金按5.59%计取，计算基数为竣工结算的工程款数额。余龙收取保证金40万元，工程竣工验收后返还。施工过程中使用的材料由余龙负责送检，王金刚承担检测费用。2012年4月28日，王金刚向余龙交纳30万元工程保证金；2012年5月3日，王金刚向余龙交纳10万元工程保证金。2012年7月12日，王金刚与案外人蒋德全签订分包转让协议，将部分水暖工程以每平方米75元的价格进行分包，该部分工程造价为706021元；王金刚将部分外墙涂料工程进行分包，该部分工程造价为227898元。2013年1月8日至2014年9月9日，余龙分8次向王金刚支付85.8万元工程款。王金刚分包部分的工程款已由余龙向实际施工人支付完毕，共计933919元。2014年6月23日，暖房办委托吉林博业工程建设咨询有限公司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暖房办和敖翔公司对工程结算造价盖章予以确认，诉争三项工程总造价为2970319元。现诉争工程已竣工验收，暖房办未全部支付工程款，余龙至今未支付剩余工程款。王金刚在施工过程中拖欠材料款267858元，王金刚与余龙协商同意将拖欠的材料款在保证金中扣除。至今余龙未返还剩余保证金132142元。
一审法院认为：王金刚个人无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其与余龙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现诉争工程已竣工并验收合格，王金刚作为实际施工人请求参加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余龙挂靠敖翔公司违法分包工程，其与敖翔公司均应承担支付剩余工程款的义务。暖房办作为工程发包人，应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责任，庭审中暖房办自认未全额支付工程价款，故王金刚要求余龙、敖翔公司、暖房办连带支付剩余工程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王金刚对已支付工程款数额、应扣除的管理费及税金的比例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王金刚提出其未将部分水暖工程进行分包，但对与蒋德全签订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庭审中法庭询问王金刚是否将部分外墙涂料工程进行分包，王金刚陈述为记不清；王金刚提出部分水暖工程、部分外墙涂料工程是由余龙分包，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以诉争工程的总造价2970319元为计算基数，计算管理费为356438元、税金为166041元。现剩余工程款数额为2970319元－858000元－933919元－356438元－166041元＝655921元，对于王金刚主张的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余龙提出王金刚未支付检测费等相关费用，应在剩余工程款扣除的主张，但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王金刚交付的工程保证金及抵扣的材料款，均为其与余龙个人之间发生的经济往来，应由余龙个人负责偿还该部分欠款，故对王金刚要求敖翔公司、暖房办连带偿还剩余保证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王金刚与余龙对剩余保证金的数额131142元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余龙、延边敖翔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龙井市暖房子工程领导小组办公室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3日内向原告王金刚支付工程款655921元；二、被告余龙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3日内向原告王金刚返还保证金132142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320元，其他费用600元，共计13920元，由原告王金刚负担2295元，由被告余龙负担1849元，由延边敖翔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负担600元，由龙井市暖房子工程领导小组办公室负担9176元。
二审中，余龙为证实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分包工程结算单两份（外墙涂料、暖气）、2012年龙井暖房子工程五标段施工项目统计表一份、龙井市2012年暖房子工程款王金刚部分结算明细一份。证明由于2016年国家调整税率，上诉人施工部分应扣除的税金增加至461766元。王金刚质证称与其无关；暖房办质证称税金以实际发生时为准。因该组证据未加盖有双方当事人或相关出证人员（单位）的印章，其真实性无法核实，故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因王金刚不具备建筑施工资质，故其与余龙签订的工程分包合同无效。涉案工程现已竣工并验收使用，王金刚作为实际施工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余龙挂靠敖翔公司违法分包工程，其与敖翔公司均应承担支付剩余工程款的义务。暖房办作为工程发包人，应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责任，庭审中暖房办自认未全额支付工程价款，故一审判决余龙、敖翔公司、暖房办连带支付剩余工程款亦无不妥。王金刚主张自己承包范围内的外墙涂料和暖气工程由余龙分包给他人施工，不应按照双方合同约定扣除此部分的管理费和税金，但对该主张其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故不予支持。关于剩余工程款和保证金利息应否支付的问题，王金刚在一审起诉时并未对此部分提出主张，二审中增加利息部分的主张，但双方对此无法协商一致，故针对此部分王金刚可以另行告诉。其他部分，因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故本院不再给予审查。
综上，王金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95元，由王金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晓娟
审判员 朴美兰
审判员 林 美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日
书记员 尹光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