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云01民终51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御晟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昆明市官渡区官渡街道办事处珥季路官渡社区一组。
法定代表人：刘成刚，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波、马明辉，北京德恒（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南九智鼎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前兴路新时代商贸物流中心1幢24号商铺。
法定代表人：李小波，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佐仓，广东昆吾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云南御晟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云南九智鼎业科技有限公司承揽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6）云0111民初37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本案事实是：原告云南九智鼎业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云南御晟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于2013年10月23日签订《昆明御晟酒店智能客控系统工程合同书》，约定由原告承接“昆明御晟酒店智能客控系统工程”（含供货、安装、调试、售后），工期为2013年10月23日至2013年12月30日，合同价款为310,000元，付款方式为：“1、自合同签定日起5日内甲方（即被告）支付合同总额的20%给乙方（即原告）作为工程定货预付款：62000.00元；2、乙方设备到货并交甲方验收收货后3日内，甲方支付合同总额的60%给乙方作为到货款，到货款设备款：人民币186000.00元；3、智能酒店工程验收合格后3日内甲方支付合同总额的15%（尾款）给乙方，尾款金额为人民币46500.00元；4、剩下合同总额的5%做为此次合同内设备的质保金，待到设备正常运行满壹年后，甲方再将剩下合同总额的5%全部付清给乙方。合同总额的5%金额（质保金）为人民币15500.00元。”并针对工程质保问题约定：“工程验收合格后，智能客控设备实行三年免材料费质保（人为故意损坏或不可抗拒的灾害除外），一年免维修人工费。具体质保内容：乙方（即原告）负责甲方（即被告）智能客控设备第一年内免费维修维护；第二年至第三年，智能客控设备免收维修材料费，乙方只收取甲方维修人工费，第三年以后的维修维护费由甲、乙双方协商待定。”2014年12月12日，原、被告签订《昆明御晟酒店智能客控系统尾款支付及维护合同》，内容为：“鉴于：甲乙双方于2013年10月23日签订《昆明御晟酒店智能客控系统工程合同书》（以下简称《工程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提供酒店智能客控系统供货、安装、调试及售后服务，合同总价款为￥310000.00元（大写：叁拾壹万元整）。合同签订后，乙方履行了《工程合同》约定的义务，甲方向乙方支付了款项共计￥16000.00元（大写：壹拾陆万元整）。现为了明确双方的权利义务，解决《工程合同》履行过程中的争执，根据《合同法》及与该事宜有关的法律、法规的规定，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达成本合同以下条款：第一条、甲乙双方经核对后确认：截至2014年12月10日，甲方已支付《工程合同》约定的款项共计￥16000.00元（大写：壹拾陆万元整），仍然拖欠款项共计￥16000.00元（大写：壹拾陆万元整）（包括加装电动窗帘价款￥10000元）；第二条、甲方于2014年12月13日前支付乙方￥20000.00元（大写：贰万元整），其余款项￥140000.00元（壹拾肆万元整），甲方于2015年1月31日前支付￥124500.00元（壹拾贰万肆仟伍佰元整），余款￥15500元（大写：壹万伍仟伍佰元整）于2015年12月31日前全部支付结清；第三条、乙方收到甲方根据上述第二条约定支付的货款￥20000.00元（大写：贰万元整）后次日起15个工作日内，协调《工程合同》约定的智能可控系统生产厂商为恢复甲方御晟酒店内现已停止工作的智能客控系统单元，确保甲方能够正常使用；第四条、甲乙双方承诺切实履行本合同约定的条款，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约定造成的所有经济损失均由违约方承担，同时，违约方还应向守约方承担本合同确认的欠款总额20%（百分之二十）的违约金，因诉讼所产生的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律师代理费及强制执行费用均由违约方承担……”另，被告于2014年12月13日支付原告款项20,000元；于2015年4月24日支付原告款项40,000元；于2016年1月30日支付原告款项30,000元。现原告以被告未支付尾款为由诉至法院，并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70,000元及自2016年1月1日起至款清之日止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违约金32,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被告签订《昆明御晟酒店智能客控系统工程合同书》，约定由原告承接“昆明御晟酒店智能客控系统工程”。相应合同名为工程合同，但履行事项为智能控制系统设备的供货、安装、调试，并非单一的标的物所有权转移交易，而系基于被告实现系统控制目的所达成的由原告提供软硬件工作成果的合意。故相应合同符合承揽合同的类型特征。本案立案案由确定为买卖合同纠纷不准确，现依法调整为承揽合同纠纷。上述《昆明御晟酒店智能客控系统工程合同书》及其后签订的《昆明御晟酒店智能客控系统尾款支付及维护合同》为原、被告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予以确认。现结合原告诉请及被告抗辩主张，就本案争议事项做如下评述：
（一）关于《昆明御晟酒店智能客控系统尾款支付及维护合同》项下第三条约定义务的性质。庭审中，原告主张其已于2013年10月30日完成涉案合同项下设备供货、安装及调试工作，因设备厂家软件存在期限限制，其已安装设备存在停止工作情形，需要升级系统，故在《昆明御晟酒店智能客控系统尾款支付及维护合同》中对此进行了约定；被告则主张原告仅提供设备并进行安装，但不能正常使用。对此争议，涉案《昆明御晟酒店智能客控系统工程合同书》约定原告的义务为提供酒店智能客控系统供货、安装及调试，即提交符合合同约定要求的工作成果。原、被告就合同项下成果是否经过检验、验收未提供相应依据，但根据双方所签订《昆明御晟酒店智能客控系统尾款支付及维护合同》关于订立合同事由的表述（其中明确“合同签订后，乙方履行了《工程合同》约定的义务”）以及第三条“恢复甲方御晟酒店内现已停止工作的智能客控系统单元”的语义，可认定原告作为承揽人已履行《昆明御晟酒店智能客控系统工程合同书》项下成果交付义务。双方在《昆明御晟酒店智能客控系统尾款支付及维护合同》第三条中所约定事项属于“售后服务”，也即承揽合同项下的质量瑕疵担保义务。
（二）原告是否已依约履行《昆明御晟酒店智能客控系统尾款支付及维护合同》第三条所约定义务。根据该合同约定，原告应于收到被告于2014年12月13日支付的货款20,000元次日起15个工作日内，协调《工程合同》约定的智能客控系统生产厂商恢复御晟酒店内已停止工作的智能客控系统单元。根据庭审查明，被告已于2014年12月13日支付原告货款20,000元，原告应当依约履行其维修、维护义务，即负责恢复智能客控系统以达到使用要求。庭审中，原告主张其已依约履行相应义务，被告予以否认并以此作为拒绝支付货款的抗辩事由。对此，本案庭审中，被告自认涉案御晟酒店已于两年前开业并正常经营。另被告在2014年12月13日后又部分付款，且无任何催告原告履行义务的依据。在此情形下，被告主张涉案智能客控系统不能正常使用违背生活常理。故原告虽然就其已履行《昆明御晟酒店智能客控系统尾款支付及维护合同》第三条所约定义务的未提供依据，但基于被告相应自认事实，推定原告已履行相应义务。
（三）原告诉请要求被告支付合同尾款及违约金的请求是否有依据。如上所述，原告已履行《昆明御晟酒店智能客控系统工程合同书》项下设备提供、安装、调试义务，即已履行合同主要义务。此外，可推定原告已履行《昆明御晟酒店智能客控系统尾款支付及维护合同》第三条所约定维修、维护义务。相反而言，被告无依据证明原告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故被告关于其基于原告未履行“恢复甲方御晟酒店内现已停止工作的智能客控系统单元”义务而享有拒绝支付价款抗辩权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进而，被告应当依照双方所签订《昆明御晟酒店智能客控系统尾款支付及维护合同》约定的期限及数额支付原告相应价款，扣除被告已支付部分，现原告诉请要求被告支付剩余合同价款70,000元有相应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此外，被告在不享有履行抗辩权的情形下未依约支付合同价款构成违约。就违约责任事项，涉案《昆明御晟酒店智能客控系统尾款支付及维护合同》约定“甲乙双方承诺切实履行本合同约定的条款，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约定造成的所有经济损失均由违约方承担，同时，违约方还应向守约方承担本合同确认的欠款总额20%（百分之二十）的违约金，因诉讼所产生的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律师代理费及强制执行费用均由违约方承担……”结合本案交易性质及合同履行情况而言，被告迟延履行价款支付义务的损失主要体现为资金占用损失，故相应违约金约定明显高于可能造成的实际损失。庭审中，被告抗辩违约金约定过高要求调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调整被告应支付原告的违约金为实际欠付款项的20%，即14,000元。另，原告要求被告计付欠款利息的请求，与主张违约金具有同质性，属重复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云南御晟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云南九智鼎业科技有限公司欠款70,000元及违约金14,000元，合计84,000元；二、原告云南九智鼎业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一审判决宣判后，上诉人云南御晟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2016）云0111民初375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在本案中不承担支付责任及不承担相应违约责任；2、维持（2016）云0111民初375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3、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昆明御晟酒店智能客控系统工程合同书》，约定由被上诉人承接上诉人酒店的智能客控系统工程。相应合同名为工程合同，但履行事项包括系统设备的供货、安装、调试及维护。同时在双方合同中也约定了被上诉人负有维修、调试义务，在被上诉人没有依约履行确保上诉人正常使用的情况下，上诉人可以暂停付款。在客控系统安装后，上诉人就发现部分客控系统存在瑕疵，不能正常使用，于是通过口头等方式多次要求被上诉人履行维修、调试义务，因被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履行其义务，上诉人根据合同约定暂停付款。一审根据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向被上诉人支付合同前期款项这一行为及案涉酒店正常经营这一情况，认为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完全履行其全部合同义务，判令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错误。至今被上诉人都怠于履行其维修责任，酒店中部分房屋的智能客控系统一直未能正常工作。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云南九智鼎业科技有限公司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被上诉人一直在为上诉人维护相应的设备至2016年10月，上诉人支付尾款的行为说明被上诉人已经履行相应义务，至2016年10月被上诉人为上诉人送过电动窗帘的电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双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法院确认的案件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综上，本案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一致。
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尾款及违约金？
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因签订《昆明御晟酒店智能客控系统工程合同书》而形成承揽关系无异议，予以确认。现双方当事人对上诉人是否履行上诉人作为甲方与被上诉人作为乙方在2014年12月12日签订的《昆明御晟酒店智能客控系统尾款支付及维护合同》第三条，即“乙方收到甲方根据上述第二条约定支付的货款￥20000.00元（大写：贰万元整）后次日起15个工作日内，协调《工程合同》约定的智能客控系统生产厂商为恢复甲方御晟酒店内现已停止工作的智能客控系统单元，确保甲方能正常使用，《工程合同》项下的全部智能客控系统”存在争议，上诉人主张是被上诉人的义务包括供货、安装、确保使用，但被上诉人提供的系统不能正常使用，需要恢复系统，至今所有酒店内的智能客控系统都不能使用，而被上诉人主张是因到期后未付款厂家将系统终止，经升级后已经可以正常使用。经审查，被上诉人的义务为协调厂商恢复上诉人所使用的智能客控系统，故被上诉人所解释的其义务为完成系统升级符合该条约定的文义，《昆明御晟酒店智能客控系统尾款支付及维护合同》第二条约定“甲方于2014年12月13日前支付乙方￥20000.00元（大写：贰万元整），其余款项￥140000.00元（大写：壹拾肆万元整），甲方于2015年1月31日前支付￥124500.00元（大写：壹拾贰万肆仟伍佰元整），余款￥15500元（壹万元伍仟伍佰元整）于2015年12月31日前全部支付结清”除第一笔20000元外，其余款项的支付义务均在被上诉人完成合同第三项义务后，现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没有完成其义务，但未对其在2014年12月13日按约向被上诉人支付了款项20000元，并在2015年4月24日、2016年1月30日分别向被上诉人支付40000元、30000元的行为进行合理解释，且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明确是部份客控系统存在瑕疵不能使用，通过口头等方式多次要求被上诉人履行义务，该表述与全部客控系统无法使用的庭审陈述不相符，综合双方的诉辩主张可确定被上诉人已经完成该合同第三条的义务，即智能客控系统的升级义务，故一审据此确定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差欠尾款70000元及违约金14000元有合法依据，应予维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所作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费2340元，由上诉人云南御晟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金 馨
审判员 张 楚
审判员 李 蕊
二〇一七年一月三日
书记员 杨雯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