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大民一终字第113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春光，男。
委托代理人：纪殿鹏、陈允楠，均系辽宁悦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邱黎明，男。
委托代理人：王金海，辽宁青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万艺（系上诉人邱黎明之妻），女。
委托代理人：刘陆璐，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大连分所律师。
原审原告李春光与原审被告邱黎明、万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5日作出（2014）甘民初字第1556号民事判决，李春光、邱黎明均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春光及其委托代理人纪殿鹏、陈允楠，上诉人邱黎明委托代理人王金海，被上诉人万艺委托代理人刘陆璐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春光一审诉称：原告于2013年2月26日、3月15日、3月25日分别通过汇款方式向被告出借950000元、90000元、615000元，期间原告以现金方式出借给被告145000元，合计1800000元，双方形成借款合同。截止到2013年12月22日原、被告双方的借款合同付款期限已履行届满，但被告未将原告的借款本金偿还给原告。2013年12月23日，原、被告再次协商借款事宜并达成新协议，被告前期所欠的利息按照200000元支付给原告，加上所欠的1800000元，总计借款额为2000000元，被告于2013年12月31日清偿。被告邱黎明向原告出具了2000000元欠条，承诺所借的该笔借款月利率为5%，但于约定到期日被告并未依约清偿该借款，虽经原告多次催讨仍未支付并拖欠至今。被告邱黎明的该笔借款发生在其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系夫妻共同债务，所以被告邱黎明之妻万艺应对该笔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二被告共同偿还原告2000000元借款；2、二被告共同支付因拖欠原告借款而产生的利息，利息按照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
被告邱黎明、万艺一审均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对事实与理由中的汇款金额及时间没有异议，但对汇款目的有异议，对其他陈述不认可。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实际上原告在起诉状中陈述的事实是与案外人邵魁鹏及邹臣科之间发生的债权债务关系，被告邱黎明只是借款的经手人。同时，被告本人从来没有向原告支付过利息，原告所称的月息5分是原告与邵魁鹏之间对利息问题达成的共识，通过被告邱黎明支付。不仅原告利息通过被告邱黎明支付，原、被告其他同事的利息也通过其支付，是为了方便计算利息，所以原、被告及其他同事均达成共识，对邵魁鹏和邹臣科的借款及收取的利息均通过被告邱黎明一人进行款项往来。原、被告的三位同事做的公安询问笔录清楚表述原告与邵魁鹏之间是债权债务关系，被告邱黎明只是中间人。综上，被告邱黎明与原告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不应该承担还款责任，原告起诉的主体错误。另外，案涉款项争议与被告万艺无关，本案中二被告所提证据及证人询问笔录均证明案涉款项并未用于二被告家庭共同生活，万艺对此毫不知情。故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2月26日，原告向被告邱黎明账户汇款950000元；2013年3月15日，原告又向被告邱黎明账户汇款90000元；2013年3月25日，原告再次向被告邱黎明账户汇款615000元，以上汇款共计1655000元。2013年12月23日，被告邱黎明向原告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于2013年12月23日欠李春光现金贰佰万元整（2000000元）”，被告邱黎明在欠条上签字确认，并注明其身份证号码。2014年3月10日，被告邱黎明在普兰店市公安局所做询问笔录中称，原告向其所汇款项加上提前所扣除的利息及欠付的利息，其曾向原告出具1800000元的借条，后因欠付利息，便将利息又加到1800000元中共向原告出具了2000000元的欠条。原告对该事实也予以认可，故本院对该节事实予以认定。原告认可自2013年4月26日至2014年1月17日被告邱黎明共向其支付545000元，其中50000元是支付给案外人吴庆和吴丽欣的，其余495000元系被告邱黎明向其支付的利息，但未提出证据证明上述50000元系经被告邱黎明授权而转给案外人，故对原告关于该数额并非被告邱黎明支付的利息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对被告邱黎明向原告支付545000元利息一节予以认定，该利息是按照每月5%的标准计算。被告邱黎明于2013年2月26日向案外人汇款1400000元，2013年3月15日向案外人汇款748000元，2013年3月26日向案外人汇款440000元，该汇款日期均为原告向被告邱黎明打款当日或次日。上述借款发生于二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2014年2月18日，被告邱黎明与被告万艺办理离婚登记手续，并对财产、债权债务等事项进行了约定。2014年3月3日，普兰店市公安局向被告邱黎明出具受案回执，载明被告邱黎明于2014年3月3日报称的邵魁鹏合同诈骗一案该局已受理。一审法院所确认的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欠条、个人业务凭证、被告提供的公安机关询问笔录、理财金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受案回执、个人业务凭证、离婚证、自述材料、原、被告陈述及庭审笔录等在案为凭，这些证明材料已经开庭质证和一审法院审查。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与被告邱黎明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2、被告邱黎明应支付的借款本金和利息数额；3、被告万艺是否对原告主张承担责任。关于原告与被告邱黎明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本案中，被告邱黎明已实际向原告出具欠条，原告也已将款项汇到被告邱黎明账户中，足以证明原告与被告邱黎明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被告邱黎明主张原告要求偿还的欠款均系借给案外人邵魁鹏，其仅为中间人，并非实际借款人，但被告邱黎明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出具欠条的法律后果有所认识，仍向原告出具欠条，此行为与其主张并不相符。被告邱黎明所提供的证据均不足以推翻其向原告出具的欠条及原告汇款凭证的效力，故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邱黎明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原告要求被告邱黎明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应予以支持，被告邱黎明据其理由提出追加当事人的申请本院未予准许。被告邱黎明认为原告出借的款项系支付给案外人，如涉及其他法律关系，被告邱黎明可另行主张。关于被告邱黎明应偿还的借款本金和利息数额及已付利息是否返还。第一，被告邱黎明应偿还的借款本金，被告邱黎明出具欠条载明金额为2000000元，但双方均认可原告实际通过银行汇款金额为1655000元，原告不能证明以现金交付145000元，原告出具的自述材料及被告邱黎明也均认可部分数额为提前扣除的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根据该规定，被告应按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而原告实际出借给被告邱黎明的借款本金为1655000元，故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邱黎明返还该部分借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第二，被告邱黎明应支付的利息，原、被告在庭审中均认可此前计算的利息是按月5%的标准计算，该标准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根据我国法律法规的规定，超过部分不予支持，故对原告主张的利息可以参照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此前利息已计算至2014年1月17日，故本院对自2014年1月18日起的利息予以支持。关于被告已付利息，鉴于已履行完毕且被告并未提出主张，本院不予处理。关于被告万艺是否对债务承担责任。首先，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借款时被告万艺在场，不能认为被告邱黎明与被告万艺有共同借款的合意。其次，原告与被告邱黎明借款关系发生之时，被告邱黎明与被告万艺虽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原告向被告邱黎明账户汇款后被告邱黎明均将账户款项于当日或次日转汇给案外人，该行为足以证明款项未用于二被告共同生活，此外，原告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被告万艺对借款事项知情且该款项系用于二被告共同生活，故对原告要求被告万艺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被告邱黎明偿还原告李春光借款16550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自2014年1月18日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之日止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李春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2920元，减半收取11460元，其他诉讼费5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6510元，由被告邱黎明承担14550元，由原告承担1960元。
上诉人李春光上诉的理由及请求是：
一、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万艺不承担债务，适用法律错误。借款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不能免除被上诉人万艺的债务承担，且是否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并非是夫妻共同债务的构成要件。二被上诉人原为夫妻关系，在上诉人起诉后办理了离婚手续，但该借款产生于二被上诉人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只要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债务，除两种例外情形，均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尽管案涉欠条是被上诉人邱黎明个人出具的，但是万艺并不具有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两种情形，该借款应当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应由二被上诉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二、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借款数额存在严重错误。上诉人在2013年3月26日签订借款合同，借款数额为180万元，借款利率为月息5%，在合同签订前上诉人已经通过银行支付给邱黎明165.5万元，邱黎明在2013年12月23日前已经支付了部分利息44.5万元，该借款合同在2013年12月23日因双方形成新的借款合同关系而履行完毕。2013年12月23日双方达成了新的借款合同，邱黎明将之前的180万元的借款产生的债务和前期拖欠的利息折成20万元，遂邱黎明向上诉人出具了200万元欠条。该欠条是双方在结束以前的债权债务后形成的新的借款关系，第一个借款合同与第二个借款合同虽有承继关系，但因第一个借款合同履行完毕而与上诉人的诉请没有任何关系，上诉人现以第二个借款合同的200万元借款作为诉请，原审法院应在第二个借款合同及诉请范围内予以审查。关于上诉人200万元借款的构成是，（1）已全部履行完毕的180万元借款合同产生的债权；（2）邱黎明应支付的第一个借款合同的部分利息20万元，上述两笔债权均为邱黎明自愿支付且已实际履行的债务，在2013年12月23日由债务关系转化为新的借款合同关系。故一审法院在未查明前后借款合同关系及履行的情况下，错误地将已履行完的借款合同数额作为上诉人的诉请，故导致了数额认定错误的判决。
因此，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
上诉人邱黎明二审答辩认为：不同意上诉人李春光的上诉请求。理由：1.邱黎明与上诉人李春光均为公安干警，双方日常生活中都比较了解，李春光明知道邱黎明没有经济实体，不可能把上百万的钱借给邱黎明。实际上是李春光向案外人邵魁鹏放高利贷，这个钱从一审中资金流向可以证明没有打给万艺；李春光收到了利息也不是邱黎明给的，而是从案外人邵魁鹏账户里支取的，由于双方不存在什么两个借款合同，仅仅就存在最后一个欠条，欠条上也没有任何利息约定，返还回来的63万元也应该是还的本金不是利息，上述事实均有李春光单位其他三位委托邱黎明放高利贷给邵魁鹏的同事可以证明。2.欠条体现的是邵魁鹏欠李春光的钱，不是邱黎明欠李春光200万，应该按照实际情况来认定欠条是一种委托关系而不是欠款。
被上诉人万艺二审答辩认为：1.对于李春光与邱黎明之间的案涉资金往来毫不知情，也不存在共同借款的合意。2.案涉资金也并没有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不是夫妻共同债务，从资金的走向以及从李春光和邱黎明同事的证人证言中可以证实案涉资金从李春光打给邱黎明账户汇款以后邱黎明就把资金原封不动的于当日或者次日转给案外人，并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所以不是夫妻共同债务。3.万艺与邱黎明已经解除了婚姻关系，在离婚协议当中也约定了如果有债务也是由邱黎明个人承担。
上诉人邱黎明上诉的理由及请求是：
一、李春光与上诉人邱黎明系委托关系，不是借贷关系。李春光基于高利息将钱借给了案外人邵魁鹏和邹臣科，李春光单位同事还有三人，一起委托上诉人办理借款，上诉人与李春光系无偿委托关系，同事吴庆、陈维勇和艾春江三名证人证言和李春光公安询问笔录可以证实。考虑到高利借款影响不好，加之均为公安干警，为了方便，就委托上诉人将所有的借款转交及收取本金和利息均通过上诉人一人进行，上诉人没有赚过其一分钱。在给付案外人资金过程中，有一次上诉人没有时间，李春光还直接向案外入邹臣科汇过人民币30万元。现案外人邵魁鹏因涉嫌合同诈骗被立案调查，李春光见要回本钱无望，便违心另辟蹊径起诉上诉人，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
二、李春光向案外人邹臣科借款，目前公安机关以集资诈骗罪立案侦查，双方借款应当是无效的借款合同，应当扣除李春光通过上诉人得到的非法利息，依法由案外人归还本金。李春光于2O13年2月26日至2O13年3月25日之间通过上诉人或直接汇款数额为1655000元：扣除通过上诉人给付李春光“利息”545000元和本金300000元，尚差本金810000元。这一事实李春光在一审中也予以认可。原审判决仅凭李春光自2013年2月26日至2013年3月25日之间汇款数额为1655000元，就径行认定上诉人应当向李春光偿还1655000元，却无视上诉人在2013年4月26日至2014年1月17日之间，已经向李春光汇款545000元利息和本金300000元这一事实，严重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三、原审判令上诉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向李春光支付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收条上并没有标明利息，应视为无利息约定。
因此，一审法院应当中止审理，等案外人邵魁鹏涉嫌合同诈骗案终结后再审理本案或依事实予以改判，驳回李春光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李春光二审答辩认为：1.双方不是委托关系而是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根据一审中提供的邱黎明出具的欠条及双方往来款的情况充分反映了明确的借贷关系，邱黎明系完全行为能力人应理解欠条的法律意义，如果真的是委托关系会打委托协议而不会打欠条。2.案外人邵魁鹏等与邱黎明之间的借贷关系与李春光无关、与本案无关。上诉人提到的30万是由李春光本人汇给对方的，实际上是邱黎明用上诉人的卡汇给对方的钱，所以这个凭条在邱黎明手上。3.从李春光的自述材料完全证明了双方是借贷关系而不是邱黎明主张的委托关系。4.欠条明确写明了邱黎明借李春光200万元，而且借贷关系明确数额也是清楚的，所以双方存在着债权债务关系。5.双方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是合法有效的，利率虽高于银行规定的利率4倍，但是邱黎明在2013年12月23日之前已经自愿和实际支付两个行为确定了对180万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并且对利息予以认可，根据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高于银行利息4倍如何来处理的情况，对已经自愿支付的请求返还和折抵本金不予保护，所以对已经支付的利息应当予以保护，对没有支付的利息按照法律规定应当以4倍利息来进行保护。
被上诉人万艺二审答辩认为：同意邱黎明的上诉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
本院补充查明，2013年11月28日，上诉人李春光向案外人邹臣科银行汇款30万元，该笔款项由邱黎明于2013年12月28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还清。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李春光原审提供的借条及汇款凭证，能够认定上诉人邱黎明向上诉人李春光借款的事实。李春光已实际履行付款义务，现要求邱黎明偿还借款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上诉人邱黎明抗辩不存在借款关系，但未能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案涉债务本金数额的确认及利息计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根据李春光陈述，借条中的200万元借款是由之前发生的180万元借款及20万元利息组成，而180万元借款又由银行三笔汇款共计1655000元和现金交付145000元组成，现李春光不能提供证据证明现金交付了145000元，且根据李春光向公安机关出具的自述材料记载及邱黎明的陈述能够认定李春光在交付款项时已提前扣除利息，因此，李春光主张通过现金方式支付了部分借款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原审依据上述规定按照李春光实际借款数额确定借款本金为1655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对于李春光提出的借款数额为200万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邱黎明抗辩已偿还借款30万元，结合本院查明的事实，该笔借款并不包含在本案借款当中，不能从1655000元借款本金中予以扣减。邱黎明抗辩收条上并没有标明利息，应视为双方无利息约定。邱黎明在庭审中以及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均认可有约定借款期间的利息，即按月5%的标准计算，并实际偿还了部分利息，李春光主张借款在法定限额内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鉴于约定利息标准超过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原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规定予以调整正确。
关于被上诉人万艺是否应对案涉借款承担偿还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付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本案借款发生在邱黎明与万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现邱黎明、万艺均未能举证证明存在上述规定中能够认定为邱黎明个人债务的情形，该笔债务依法应按邱黎明与万艺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原审认定为邱黎明个人债务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纠正。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4）甘民初字第155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4）甘民初字第155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邱黎明和被上诉人万艺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上诉人李春光借款16550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自2014年1月18日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之日止的利息；
三、驳回上诉人李春光的其他上诉请求和上诉人邱黎明的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2920元，减半收取11460元，其他诉讼费5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6510元（上诉人李春光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22920元（上诉人李春光、邱黎明各预交11460元）。以上共计39430元，由上诉人李春光承担4825元，上诉人邱黎明和被上诉人万艺共同承担3460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逄春盛
审 判 员 田玉光
代理审判员 刘婷娜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郑 爽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
第二百条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
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
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
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
6．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