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民终119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锦江区菱电文具经营部，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东新街3号1栋。
经营者：郭开屏，女，1962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安民，男，1959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系郭开屏之夫。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一得阁墨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南新华街25号。
法定代表人：王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开东，江苏鑫律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雪晨，江苏鑫律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锦江区菱电文具经营部（以下简称菱电经营部）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一得阁墨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一得阁公司）侵害商标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4民初26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菱电经营部上诉请求：撤销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4民初2630号民事判决。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法院认定菱电经营部“主观过错”没有依据，菱电经营部提交了进货凭证，载明了进货的种类、数量、时间，菱电经营部有合法进货渠道、尽到了合理注意义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第二，一得阁公司在管理上出现漏洞，缺乏对市场的宣传和监管，也未从源头上打击假货，因此，要求菱电经营部承担8000元的赔偿不合理。
一得阁公司辩称，第一，菱电经营部真假掺卖、侵权墨汁无生产日期和防伪标记，其作为多年的文具经销商，未尽到合理审查义务，主观上有过错；第二，因菱电经营部不可能善意不知情，也未尽到合理审查义务，故其合法来源抗辩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一得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菱电经营部立即停止销售侵犯一得阁公司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2、赔偿一得阁公司经济损失25000元；3、赔偿一得阁公司合理费用5000元（含购买商品费、公证费、律师费、差旅费、查档费等）；4、由菱电经营部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北京一得阁墨汁厂于1984年6月30日经国家商标局核准注册了第209837号“一得阁”的文字商标，核定使用商品第60类：墨块、墨汁；该商标经三次续展，续展注册有效期至2024年6月29日。该商标于2005年2月28日变更注册人名义为一得阁公司。北京一得阁工贸中心于2002年12月28日核准注册了第1926226号“一得阁”的图文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为第16类，包括胶水、毛笔、墨块、墨汁、铜文具、印泥、印台、印台水、朱印油（商品截止）；该商标经续展，续展注册有效期至自2022年12月27日。该商标于2005年2月28日变更注册人名义为一得阁公司。
1995年12月，北京一得阁墨汁厂的一得阁墨汁商标，被北京市工商局认定为第二届北京市著名商标；2008年，一得阁墨块、墨汁被北京市工商局认定为2007年度（2007-2010年）北京市著名商标。2000年，北京一得阁工业集团的一得阁牌书画墨汁被中国文房四宝协会认定为中国文房四宝四大名墨；2010年、2012年，一得阁公司的一得阁牌墨汁，在第25届、29届全国文房四宝艺术博览会上被中国文房四宝协会授予国之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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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十大名墨称号。2014年7月，一得阁公司获得中国质量检验协会颁发的“全国质量检验稳定合格产品”证书和“全国质量诚信优秀企业”证书。一得阁公司的“一得阁”注册商标被国家商务部认定为“中华老字号”。
2018年1月29日，一得阁公司向四川省成都市国力公证处申请对在成都购买“一得阁”墨汁的过程进行保全证据公证，2018年1月30日，公证员、公证处工作人员会同一得阁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来到位于成都市××号标有“齐心办公菱电文具”的店铺，购买标有“一得阁”标识的墨汁四瓶，并取得机打小票一张，载明一得阁500g墨汁1瓶，金额为28元，一得阁250g墨汁1瓶，金额为18元，一得阁书画墨汁2瓶，金额为16元，四瓶共计62元。公证人员对购买现场进行拍照，对所购“一得阁”墨汁进行了拍照并封存，将封存的“一得阁”墨汁交由申请人保管。2018年3月9日，四川省成都市国力公证处为包括上述购买过程在内的公证行为出具（2018）川国公证字第24043号《公证书》，收取公证费2500元。2017年11月1日，一得阁公司与江苏鑫律联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江苏鑫律联律师事务所接受原告委托，指派律师担任一得阁公司与菱电经营部侵犯商标权纠纷的诉讼代理人，律师费3000元。2018年4月13日，一得阁公司向江苏鑫律联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代理费3000元。律师在接受委托处理该诉讼过程中产生了一定的交通住宿等费用。
庭审中，当庭拆封四川省成都市国力公证处封存的与公证书附图的实物图片一致的产品实物。一得阁公司称，封存实物中的一瓶500g一得阁练习墨和一瓶250g一得阁练习墨是正品，两盒100g一得阁精致墨汁不是正品。该墨汁外包装盒的正面上方位置的防伪标签中印有“一得阁”图形文字，中间位置印有竖列烫金的“一得阁墨汁”字样，旁边印有“北京一得阁墨业有限责任公司”字样，顶部印有“一得阁”的字样。墨汁瓶体的正面中间位置以贴纸纵向印有“一得阁墨汁”字样，底部印有“一得阁”字样。瓶体及外包装盒上的“一得阁”文字和“一得阁”图形文字，与一得阁公司注册商标构成相同。经一审庭审比对涉案商标的正品和被诉侵权产品，区别在于：被诉侵权产品外包装盒防伪标签颜色及标签上所印的查询电话号码与正品不一致；被诉侵权产品外包装盒上的竹叶图案色彩与正品不一致；正品墨汁瓶体底部有生产日期和批号，被诉侵权产品墨汁瓶体底部无生产日期和批号。
另查明，菱电经营部系个体工商户，注册日期为2005年4月27日，经营范围为批发零售文具用品、文化用品。菱电经营部向经营地址为成都荷花池东泰文体商城的成都市申达浩强商贸有限公司批发购买过一得阁墨汁，进货单载明品名为“小一得阁”的批发价单价为3.5元。一审庭审中，一得阁公司称，一瓶100g“一得阁”墨汁的出厂价为8.4元，市场销售价一般为14.3元。菱电经营部称，基于对进货商家的信任，没有查看过“一得阁”产品的相关证书，也没有看见过一家商家挂有“一得阁”产品特约经销的证书。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菱电经营部的行为是否侵犯一得阁公司的注册商标专用权的问题。一得阁公司系“一得阁”商标注册人，其在该注册商标核定使用商品范围内，依法享有该注册商标专用权，且该商标处于有效期内，相关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菱电经营部商铺内销售的墨汁印有“一得阁”文字和“一得阁”图形文字标识，上述标识与一得阁公司拥有的“一得阁”商标相同，商品类别相同。将被诉侵权商品与一得阁公司所提供的正品实物相比较，在外包装盒防伪标签颜色、查询电话号码、竹叶图案色彩、底部是否有生产日期和批号等方面，均存在区别，可以认定菱电经营部所销售的被诉侵权商品是未经一得阁公司许可，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相同的商标，属于侵犯一得阁公司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销售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的行为属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故菱电经营部的销售行为侵犯了一得阁公司的注册商标专用权。
关于菱电经营部应承担的民事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之规定，菱电经营部侵害了一得阁公司的商标专用权，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一得阁公司关于要求菱电经营部立即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菱电经营部应停止销售侵犯一得阁公司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关于菱电经营部是否承担赔偿责任，菱电经营部辩称，其销售的涉案商品系从荷花池批发市场进货，每次进货都有进货清单，不能判断出进购的产品系侵权产品，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虽然菱电经营部提供了涉案商品的进货单，但并不能证明其作为销售者已经尽到合理的审查注意义务。销售者负有进货检查验收的义务，菱电经营部作为批发零售文具用品的经营者，进货时未对销售者是否取得相关商标权利证明进行查看，也未检查到所销售商品没有生产日期和批号，结合涉案商标的知名度、市场价格、销售方式以及经营者的认知能力，为规范市场流通领域经营者合法规范经营，防止侵权行为在流通领域的不当扩大，故本案中不应认定菱电经营部已尽到合理审查义务，其合法来源抗辩不能成立，菱电经营部对其销售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的行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具体赔偿金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三款的规定，“侵犯商标专用权的赔偿数额，按照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确定；实际损失难以确定的，可以按照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确定；权利人的损失或者侵权人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的，参照商标许可使用费的倍数合理确定。对恶意侵犯商标专用权，情节严重的，可以在按照上述方法确定数额的一倍以上三倍以下确定赔偿数额。赔偿数额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注册商标许可使用费难以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三百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在菱电经营部商铺公证购买的包装上有“一得阁”字样墨汁共四瓶，其中两瓶为侵犯一得阁公司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一审法院综合考虑菱电经营部侵权行为的性质、主观过错、侵权情况、经营规模、涉案商标的声誉以及一得阁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而支付合理开支等因素，确定菱电经营部赔偿一得阁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8000元，对其多主张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菱电经营部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停止销售侵犯一得阁公司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二、菱电经营部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一得阁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8000元；三、驳回一得阁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菱电经营部主张的合法来源抗辩是否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销售不知道是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能证明该商品是自己合法取得并说明提供者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从以上规定来看，销售者提出合法来源抗辩，要同时满足三个条件才能成立，即：1.不知道其销售的为侵权商品；2、能够证明其销售的商品是合法取得；3、能够说明提供者。本案中，菱电经营部作为销售文具商品的个体零售商，应当承担与其经营能力相匹配的注意义务，至少应检查其进购的产品是否符合基本质量标准，墨汁产品有保质期，而侵权墨汁瓶体底部无生产日期和批号，以正常注意能力的普通经营者的角度分析认定，因此菱电经营部主观上应当知道其销售的商品并非正品。菱电经营部在一审中举示了开具日期为2017年8月26日，抬头为“成都市申达浩强商贸有限公司”的手写进货凭证，该凭证载明“小一得阁、20瓶、批发价3.5、金额70”，该单据未加盖公章。二审中菱电经营部又举示了相同单据，单据上加盖有“成都申达文具批发部现金收讫”章，另有一行手写“此单真实”，其余内容与一审时提交的单据一致，菱电经营部辩称印章系成都市申达浩强商贸有限公司补盖，“此单真实”系该公司工作人员手写。本院认为，该单据上补盖的印章并非其主张的货物来源者成都市申达浩强商贸有限公司的公章，也无其他证据印证签字之人系该公司员工，因此，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纳，对菱电经营部关于两盒100g一得阁精致墨汁系从成都市申达浩强商贸有限公司进购的主张不予支持。菱电经营部在主观上未尽到合理审查义务，客观上未说明侵权产品的提供者，故其合法来源抗辩不成立。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三款的规定，“侵犯商标专用权的赔偿数额，按照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确定；实际损失难以确定的，可以按照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确定；权利人的损失或者侵权人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的，参照商标许可使用费的倍数合理确定。对恶意侵犯商标专用权，情节严重的，可以在按照上述方法确定数额的一倍以上三倍以下确定赔偿数额。赔偿数额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注册商标许可使用费难以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三百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一审法院根据菱电经营部侵权行为的性质、主观过错、侵权情况、经营规模、涉案商标的声誉以及一得阁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而支付合理开支等因素，确定菱电经营部赔偿一得阁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8000元并无不当。菱电经营部认为一得阁公司存在过错，应减少赔偿金额，但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菱电经营部的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菱电经营部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锦江区菱电文具经营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蓓
审判员 何美琪
审判员 兰 田
二〇一八年九月六日
书记员 张馨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