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豫04民再66号
再审申请人（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平顶山市新城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河南省平顶山市新城区宏图路中段管委会院内，组织机构代码：74407360-8。
负责人：娄文奇，管委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帆，平顶山市新城区管理委员会工作人员。
被申请人（二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志远，男，2002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宝丰县。
法定代理人：王延辉，男，1974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宝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涛，河南博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连贝贝，男，汉族，住河南省平顶山市新城区。
被申请人（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平顶山市公路管理局，住所地：河南省平顶山市新城区长安大道东段交通大厦,组织机构代码：41684514-6。
法定代表人：王树延，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民，平顶山市公路管理局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朝阳，河南大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平顶山市公路管理局直属分局，住所地：河南省平顶山市卫东区皇台徐村东（建设路与许南路立交桥西路北），组织机构代码：41684618-1。
法定代表人：狄琳，该局书记。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书鹏，平顶山市公路管理局直属分局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成峰，平顶山市公路管理局直属分局工作人员。
一审被告：平顶山市新城区建设与环境保护局。
法定代表人：夏芳，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晓沛，平顶山市新城区建设与环境保护局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智红，河南金豫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平顶山市新城区管理委员会与被申请人王志远、连贝贝、平顶山市公路管理局、平顶山市公路管理局直属分局，一审被告平顶山市新城区建设与环境保护局公共道路妨碍通行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河南省平顶山市新华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12日作出（2016）豫0402民初2290号民事判决，平顶山市新城区管理委员会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23日作出（2016）豫04民终3239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平顶山市新城区管理委员会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20日作出（2018）豫民申216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于2018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平顶山市新城区管理委员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帆，被申请人王志远的法定代理人王延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涛，被申请人平顶山市公路管理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民、赵朝阳，被申请人平顶山市公路管理局直属分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书鹏、张成峰，一审被告平顶山市新城区建设与环境保护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晓沛、侯智红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连贝贝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顶山市新城区管理委员会再审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二审判决，改判其不承担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一，本案是道路交通事故，王志远却没有提供公安机关对此次事故的责任认定，一、二审法院仅依据三份未到庭接受当事人质证的证人证言认定王志远是撞在沙堆上受到的伤害。其二，一、二审法院并没有认定堆放沙堆的侵权责任人。其三，驾驶人本身也存在一定的过错，对该事故的发生也应承担一定的责任。2、平顶山市新城区管理委员会并不是行为主体，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3、一、二审判决平顶山市新城区管理委员会承担责任明显不当。平顶山市人民政府市长办公会议纪要虽然是关于移交长安大道西延工程运营管理有关问题的规定。这起事故发生案涉路段的管理权并没有移交给平顶山市新城区管理委员会，所以平顶山市新城区管理委员会不应当对王志远的有关费用承担责任。
王志远辩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当裁定不予再审，平顶山市新城区管理委员会是管理人，未尽到责任，沙堆是造成伤害的主要原因，承担80%没有不当，一审法院以责任大小划分比例，一、二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省高院的裁定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适用侵权责任法89条规定，不应当适用37条规定。
平顶山市公路管理局辩称，平顶山市新城区管理委员会为事发路段的管理人，没有尽到完全的管理责任，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但是致害人连贝贝也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平顶山市新城区管理委员会所陈述的事发路段管理权没有移交不属实，根据其认可的政府会议纪要，事发路段在2013年1月15日已经进行移交，平顶山市新城区管理委员会截止目前仍在管理该路段。综上请求依法审理，依法裁判。
平顶山市公路管理局直属分局辩称，同公路局答辩意见。
连贝贝未出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平顶山市新城区建设与环境保护局述称，1、尽管会议纪要称要对该路段进行移交，但是该路段没有真正移交，在对涉案路段清查时发现该路段存在重大隐患缺陷，不具备接受条件，因此环保局以管委会的名义向公路局发出公函要求其整改维修后再移交新城区管委会，因此环保局和平顶山市新城区管理委员会不是适合的被告；2、王志远作为未成年人乘坐未成年人贾帅鑫骑车受到伤害，王志远及其监护人应当承担相应责任，车辆驾驶人作为事发未成年人驾驶电动车搭载他人对伤害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其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3、沙堆堆放人连贝贝是侵权的直接行为人，正是由于其违规建设胡乱堆放，对此新城区建设局早已向其下发停建整改通知，连贝贝在道路上堆放沙堆的行为导致伤害其应当承担主要法律责任，作为道路的管理者承担的是补充责任。
王志远向一审法院诉称，平顶山市新城区管理委员会、连贝贝、平顶山市公路管理局、平顶山市公路管理局直属分局、平顶山市新城区建设与环境保护局连带先行赔偿王志远医疗费130372.57元；本案诉讼费由平顶山市新城区管理委员会、连贝贝、平顶山市公路管理局、平顶山市公路管理局直属分局、平顶山市新城区建设与环境保护局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18日晚，王志远、周灿龙、王琳行、贾帅鑫一起去新城区何庄附近去吃夜市，11时左右，王志远坐贾帅鑫骑的电动车行至平顶山市至宝丰××通道何××路南，撞上路上沙堆，从车上摔下，同伴报120送平顶山市第二人民医院治疗，经诊断1、头部为创伤性硬膜下血肿，脑疝形成。2、吸入性脑炎。王志远2016年5月27日从平顶山市第二人民医院转入宝丰县人民医院治疗，2016年7月10日出院，在平顶山市第二人民医院及宝丰县人民医院共计住院82天，花去医疗费共计130642.57元。后因双方协商无果，故引起诉讼。另查明，2008年4月28日，平顶山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文件平发改交通【2008】106号，显示平顶山市新城区至平顶山火车西站快速通道新建工程是平顶山市2008年的重点项目，平顶山市交通局为该项目建设主管单位，平顶山市公路管理局为该项目建设单位，工程工期为12个月。2013年1月15日，平顶山市人民政府市长办公会议纪要【2013】2号，显示事发路段在2009年竣工投入使用后于2013年1月15日对该快速通道所设的单位，各方的权责进一步明确，其中第一条新城区路段5.82公里由平顶山市新城区管理委员会运营管理，宝丰县路段2.88公里由宝丰县政府运营管理，郑尧高速连接线0.98公里由宝丰县政府运营管理，移交时间自会议通过之日起。该项目在施工管理过程中形成的相关债权债务问题由平顶山市公路管理局负责解决。上述事实，由王志远提供的120急救指挥派车单、医疗费单据、病历、证人证言、视频资料，平顶山市公路管理局提供的平顶山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文件平发改交通【2008】106号文件、平顶山市人民政府市长办公会议纪要【2013】2号文件及庭审笔录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王志远、周灿龙、王琳行、贾帅鑫一起去新城区何庄附近去吃夜市，晚上11时左右，王志远坐贾帅鑫骑的电动车行至平顶山市至宝丰××通道何××路南，撞上路上沙堆，从车上摔下系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九条的规定：“在公共道路上堆放、倾倒、遗撒妨碍通行的物品造成他人损害的，有关单位或者个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该路段于2013年1月15日由平顶山市新城区管理委员会运营管理，因其未尽到管理责任，对王志远造成的损害应承担主要的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七十二条的规定，在道路上驾驶电动自行车和××人机动轮椅车必须年满16周岁。因王志远乘坐的是未成年人驾驶的电动车，且是在深夜骑电动自行车从宝丰骑到新城区，故王志远对其损失也应承担一定的责任。对王志远已花费的130372.57元的医疗费，因平顶山市新城区管理委员会对事发路段运营管理，因其未尽到管理责任，酌定其承担80%的赔偿责任，即130372.57元×80%=104298.06元。下余20%，即130372.57元×20%=26074.51元，由王志远自负。对王志远要求连贝贝、平顶山市公路管理局、平顶山市公路管理局直属分局、平顶山市新城区建设与环境保护局连带赔偿的诉讼请求，因无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故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七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平顶山市新城区管理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向王志远赔付104298.06元。二、驳回王志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07元，王志远负担581元，平顶山市新城区管理委员会负担2326元。
平顶山市新城区管理委员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志远、连贝贝、公路局、公路分局、环保局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案是一起在道路上发生的交通事故，王志远却没有提供公安机关对此事故的责任认定，一审在没有相关证据支持情况下，仅依据三份未到庭接受当事人质证的证人证言，就认定王志远是撞在沙堆上受到伤害，违反民诉法规定。本案是公共道路妨碍通行损害责任纠纷，谁堆放的沙堆，谁是侵权人，一审对此没有认定。电动车驾驶人也有一定过错，也应承担一定责任。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侵权责任法第89条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主体是堆放、倾倒、遗散妨碍通行的物品的单位或个人，而平顶山市新城区管理委员会并不是行为主体，一审引用该条判决上诉人承担侵权责任明显错误。3、市政府市长办公会议纪要虽然是关于移交长安大道西延工程运营管理，但自2013年1月15日，开完会议至今该路段并未移交给平顶山市新城区管理委员会，平顶山市新城区管理委员会不应对王志远的有关费用承担责任。4、一审程序违法。平顶山市新城区管理委员会2016年7月27日收到开庭传票，而开庭时间却是收到传票的第5天，无答辩期限也无举证期限。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问题是，原审判决对事故责任的承担主体和责任划分比例是否合理合法，以及原审程序是否合法等问题。2013年1月15日，平顶山市人民政府市长办公会议纪要〔2013〕2号对快速通道所涉有关各单位的权责进一步明确，事发路段也自会议通过之日起移交，故上诉人平顶山市新城区管理委员会系该路段的管理人，对公路负有相应管理职责，有义务发现并及时对公路上违法堆放物进行处置，使公路处于良好的通行状态。而平顶山市新城区管理委员会未尽到相应责任，致使路上沙堆未及时清理，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故原审判决其对王志远摔伤已花费的医疗费承担80%责任，应无不妥。关于原审程序问题，平顶山市新城区管理委员会系一审诉讼过程中被追加的被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按时出庭应诉，并未对答辩期提出异议，并在诉讼中进行质证，发表了意见，没有影响其诉讼权利。对平顶山市新城区管理委员会提供2016年5月20日给连贝贝的《通知》及《国土资源管理公文送达回证》和照片一张，但此证据并不能认定堆放沙堆的行为人，不能以此免除平顶山市新城区管理委员所应承担的管理责任。综上，平顶山市新城区管理委员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86元，由平顶山市新城区管理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院再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法庭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再审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理由，本案争议焦点为：本案承担事故责任主体应该如何确定。
本案系公共道路妨碍通行引起的损害责任纠纷，所谓公共道路妨碍通行损害责任是指在公共道路上堆放、倾倒、遗撒妨碍通行的物品造成他人损害的有关责任人所应当承担的侵权责任。本案中，王志远乘坐贾帅鑫的电动车，行至案发地点时，撞上堆放在道路上的沙堆，导致王志远人身受到严重损害，二人均为未成年人。作为电动车驾驶人和乘坐人，贾帅鑫和王志远应对其二人在夜间载人在公共道路上行驶尽到安全注意义务，贾帅鑫作为驾驶人，更应注意谨慎行驶，确保搭载人安全，其对本次事故的发生负有相应的过错责任，一审判决王志远负20%的事故责任即包含贾帅鑫的责任负担部分。
关于案发地点沙堆堆放人的责任。公共道路是对社会一般人开放，可以供不特定行人、车辆通行的基础设施，行为人在公共道路上实施堆放、倾倒、遗撒行为，客观上妨碍他人正常通行，应当承担无过错责任。虽然平顶山市新城区管理委员提交了事故地点的照片及违法建筑拆除通知书回执，但现有证据无法直接证明该堆沙子确属连贝贝。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平顶山市新城区管理委员对其主张没有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平顶山市新城区管理委员可在有充分证据证明案发地点沙堆堆放人的情况下向其主张权利。
关于平顶山市新城区管理委员的责任。本院认为，公共道路妨碍通行引起的损害责任，公共道路管理部门承担的是过错责任。2013年1月15日，平顶山市人民政府市长办公会议纪要对快速通道所涉有关各单位的权责进一步明确，事发路段也自会议通过之日起移交，平顶山市新城区管理委员会系该路段的管理人，其对公路负有相应管理职责，有义务发现并及时对公路上违法堆放物进行处置，使公路处于良好的通行状态。而平顶山市新城区管理委员会未尽到相应责任，致使路上沙堆未及时清理，具有明显过错。虽然平顶山市新城区管理委员会称案涉路段并未移交其管辖，但平顶山市人民政府下发的文件明确表示，平顶山市新城区管理委员会拥有该路段的管理权，并明确划分了责任范围，原审判决其对王志远摔伤已花费的医疗费承担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本院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处理结果适当，依法应予维持。平顶山市新城区管理委员会的再审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6）豫04民终3239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东方
审 判 员 张文平
审 判 员 赵 益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郭洋洋
书 记 员 刘 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