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沪0117刑初448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樊某某，男，1961年3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江苏省，住上海市松江区。
辩护人范峥铎，上海市长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检察院以沪松检诉刑诉(2018)44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樊某某犯行贿罪，于2018年4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贾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樊某某及其辩护人范峥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依法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4年5月至2017年1月，被告人樊某某通过挂靠南通万都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万都公司”)、上海申鼎市政科技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鼎市政公司”)、上海浦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浦岗建设公司”)，在上海市松江区九亭镇水务管理站(以下简称“九亭水务站”)承接河道疏浚工程等业务过程中，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先后多次向九亭水务站站长马某1(已判刑)行贿，共计人民币1,435,61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具体如下：
1.2014年5月至7月，被告人樊某某以“借”款给马某1购房的名义，采用现金和转账方式向马行贿共计1,104,610元。
2.2015年春节前，被告人樊某某以拜年名义向马行贿2万元。
3.2015年3月，被告人樊某某以感谢马某1在其承接工程中给予便利的名义向马行贿10万元。
4.2015年中秋节前后，被告人樊某某以过节名义向马行贿5万元。
5.2016年春节前，被告人樊某某以拜年名义向马行贿2万元。
6.2016年3月，被告人樊某某以感谢马某1在其承接工程中给予便利的名义向马行贿10万元。
7.2016年国庆节前后，被告人樊某某以过节名义向马行贿3万元。
8.2017年春节前，被告人樊某某以拜年、过节名义两次向马行贿共计1.1万元。
2017年2月27日，被告人樊某某经本院反贪污贿赂局电话通知，自动到案接受调查，并如实供述了上述主要犯罪事实。
公诉机关为确认上述事实向法庭举出的证据有，证人马某1、冯某、马某2、陆某某、韩某某、赵某、王某某的证言，售房专用收据、银联签购单及银行卡交易明细，扣押清单、借条、司法鉴定文书，银行账户明细清单、专用收据，工程合同、审价结算报告、记账凭证及发票复印件，《关于本区实施镇、街道水务管理体制改革的意见》、《关于马某1等同志职务任免的通知》，立案决定书、案发经过，身份信息，被告人樊某某的供述等，证明被告人樊某某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行贿罪。被告人樊某某具有自首情节，可依法从轻或减轻处罚。
被告人樊某某辩称，其2014年5月至7月通过刷卡方式为马某1支付房款50万余元，之后又给过马某1现金10万元，而不是指控的110万余元；对其他指控没有异议。
其辩护人的意见为：1、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樊某某2014年5月至7月向马某1行贿不成立：(1)该节中，被告人樊某某为马某1刷卡支付房款50万余元，具有公开性，不符合行贿隐蔽的特征，且当时樊某某未获得任何利益即给予马某1大额钱款不符合常理，该笔款项应认定为借款，不是行贿款。(2)该节中，指控樊某某另给予马某1现金60万元(樊某某供述仅给予现金10万元)，直接证据只有马某1的供述，其他证据都是间接证据，没有形成证据链，不能排除马某1该笔款项来自其他人的可能性，应从行贿数额中扣除50万元。2、被告人樊某某具有自首情节，且系初犯、偶犯。建议对被告人樊某某减轻处罚，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4年5月至2017年1月，被告人樊某某通过挂靠南通万都公司、申鼎市政公司、浦岗建设公司，在九亭水务站承接河道疏浚工程等业务过程中，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先后多次向九亭水务站站长马某1(已判刑)行贿，共计人民币1,435,610元,具体如下：
1、2014年5月至7月期间，被告人樊某某因马某1购房向马某1行贿1,104,610元，其中樊某某通过刷卡为马某1支付房款504,610元，向马某1行贿现金600,000元。
2、2015年春节前至2017年春节前，被告人樊某某以过节、拜年、感谢的名义先后8次向马某1行贿共计331,000元。
2017年2月27日，被告人樊某某接受调查谈话时，主动交代了上述主要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明：
1、证人马某1的证言表明，其2013年以来担任九亭水务站站长，负责辖区内河道设施维护、河道保洁、泵闸的管理养护及河道疏浚工程招投标、监督管理、工程进度管理、工程款项复核等。樊某某在水务局做水利工程，也在九亭做河道疏浚工程，因樊某某工程队没有资质，所以樊某某挂靠了南通万都公司、申鼎市政公司、浦岗建设公司等，每年大概能做一千万元的河道疏浚工程。2014年初春节前，其刚到九亭水务站做站长，樊某某请客时给了其2,000元红包；2015年、2016年、2017年年初春节前，樊某某到其办公室拜年，分别给了其2万元、2万元、1万元；2017年春节前，樊某某请客，给了其2,000元的红包；2015年、2016年中秋节或国庆节前后，樊某某分别给其5万元、5万元；2015年3、4月，樊某某到其办公室给了其10万元；2016年3、4月，樊某某又到其办公室给了其10万元。樊某某送其钱款，是因为其是站长，负责九亭河道各项水利工程，他为了做工程，所以会送其钱，一方面感谢通过其做到了工程，另一方面他还想把工程做下去。此外，在2014年5月，其要买龙湖好望山的房子向樊某某借钱，表示缺100多万元钱，樊某某称没问题。然后二人去了售楼处，樊某某分几次刷了50万余元。到了7、8月份，其又从樊某某处拿了60万元现金，是樊某某把钱送到其家里的。上述110万余元，当时没有出具借条，没约定利息，亦没讲明什么时候还，樊某某也没催讨过。后来其有钱了，但也没有归还。樊某某对该笔钱可能是无所谓的，因为他一直在其处做工程，也赚到了钱，如果樊某某不要，其就一直拖着不还。2016年10月，其被举报，其因买房从樊某某处拿了钱，怕被追查钱的来源，就想补写借条，但120万元数额太大，且樊某某一直在其处做工程，其就写了2张各60万元的借条，分别给了樊某某和马某2，但钱仍旧没有还。
2、证人冯某的证言表明，其是马某1的妻子。2014年，家中购买龙湖好望山的别墅总价490万元，当时没有贷款，付款来源包括自家卖昌鑫的房子380万元，还有双方父母各给了几十万元，另外马某1向樊老板、马老板共借了100多万元。其中，樊老板为其家里先后刷卡支付房款50万元，后马某1又向樊老板借款10万元。另外其老公还向马老板借款60万元，钱是马某1交给其，其存入银行的，当时马某1写好借条给其看了一下。
3、证人马某2的证言表明，2016年10月或11月某日，马某1给了其1张60万元借条，希望如果有人调查的话，让其证明马某1曾向其借款60万元。实际上其没有借钱给马某1，马某1也没有开口向其借过钱。
4、证人陆某某的证言表明，其从2013年10月开始为樊某某装修，造价是220万元左右，装修款是2015年底付清的。其中2014年付过4、5次，总计约110万元，大部分都是上半年付的，1月份之前付过一二次，金额都不超过20万，春节前付过30万元，5、6月份转账40万元，之后8、9月份停工了，这期间付过一次18万元。2017年7月，谢明严打电话给其，称要和樊某某过来，因为九亭有人被抓，称樊某某送给他钱，但樊某某说没送钱，检察院调查发现樊某某银行卡取现80万元时间与被抓的人银行进账时间仅相差2天，想让其写张工程款收条，表示樊某某取现的80万元是付给其的工程款。其表示不好做伪证，拒绝了。
5、证人韩某某、赵某、王某某的证言表明，被告人樊某某与2014年至2016年期间先后挂靠南通万都公司、申鼎市政公司和蒲岗建设公司承接九亭水务站工程，工程由樊某某自己负责施工、经营、联系。樊某某通过挂靠上述公司承接的九亭工程有3,000万元左右。
6、售房专用收据、银行签购单及银行卡交易明细表明，2014年5、6月，樊某某为马某1购房先后刷卡支付共计504,610元。
7、扣押清单、借条及司法鉴定文书表明，马某1向马某2和樊某某出具的2份借条载明马某1分别向马某2、樊某某借款人民币60万元，利息按银行利率计算，时间分别为2014年7和8月。但经鉴定，2份借条形成时间应系在2015年7月29日之后。
8、银行账户明细表明，被告人樊某某的银行账户于2014年7月30日取款70万元，8月8日取款85万元。冯某银行账户2014年7月30日、31日共计现金存款60万元，2014年8月9日现金存款60万元。
9、工程合同、工程结算审价报告、记账凭证及发票复印件表明，2014年至2016年，樊某某通过挂靠的南通万都公司、申鼎市政公司和浦岗建设公司承接了大量的九亭水务站工程。
10、上海市松江区机构编制委员会出具的《关于本区实施镇、街道水务管理体制改革的意见》、《关于马某1等同志职务任免的通知》表明，马某12013年12月起任九亭水务站站长，系国家工作人员。
11、案发经过、立案决定书表明，2017年2月27、28日，樊某某在松江区人民检察院找其谈话时，主动交代了向马某1行贿的主要事实。
12、身份资料表明被告人樊某某的身份情况。
对于控辩双方的意见，本院评判如下：
一、关于被告人樊某某2014年给付马某1钱款数额的问题
经查，2014年5月29日、5月30日，被告人樊某某通过刷卡方式为马某1代交购房款共计504,610元,对此有售房专用收据、银行签购单予以证实，被告人樊某某亦无异议。
对于被告人樊某某提出其之后仅现金给付马某110万元，而不是60万元的问题。经查，证人马某1在供述自己受贿行为中交代其在2014年5月买房，樊某某到售楼处为其刷卡支付购房款50万余元；到了7、8月份，其又从樊某某处拿了60万元现金；2016年10月，其为了应付调查，考虑樊某某一直在其处做工程，写100余万元借条数额太高，其就写了2张各60万元的借条分别给了樊某某和马某2。对此，马某1的妻子冯某(在马某1被刑事拘留的次日作证)表示马某12014年买房向樊老板、马老板借款100多万元，并称看过马某1写的借条；在案的借条2份显示马某1于2014年7月、8月分别向马某2、樊某某各借款60万元，该借条经鉴定系2015年7月之后形成；马某2表示马某1未向其借款，但在2016年10、11月份给其1张60万元借条，让其作证向马某1出借过款项。上述冯某、马某2的证言及借条、鉴定文书等证据能够印证马某1证言的真实性。同时，银行账户明细显示被告人樊某某账户于2014年7月30日取款70万元，8月8日取款85万元；同年7月30日、31日，冯某银行账户现金存款60万，8月9日，再次现金存款60万元。本院综合上述证据，认为证据之间已经形成证据锁链，可以证实被告人樊某某于2014年为马某1购房共给付1,104,610元，其中刷卡支付504,610元，现金支付60万元，对被告人樊某某及其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二、关于被告人樊某某2014年给付马某1钱款性质的问题
经查，被告人樊某某因马某1买房向马某1给付钱款，未与马某1约定借款利息、还款期限、还款方式，落款时间为2014年的借条系马某1于2016年补写，马某1具有还款能力却一直没有还款的意思表示和还款行为，樊某某亦未曾直接向马某1催讨过，结合樊某某一直在马某1处承接工程谋取利益的事实，应认定该笔款项系被告人樊某某向马某1的行贿款。对被告人樊某某辩护人所提系借款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樊某某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行贿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被告人樊某某在对其调查谈话时主动交代了行贿的主要事实，虽对行贿数额有所辩解，但仍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依法减轻处罚。被告人樊某某系初犯，预缴了罚金，采纳其辩护人的意见，对其适用缓刑。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及认罪态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樊某某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缓刑二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已缴纳)。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文燕
审 判 员 王美娟
人民陪审员 马蒙恩
二〇一八年七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吕秋黎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九条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的，是行贿罪。
……
第三百九十条对犯行贿罪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因行贿谋取不正当利益，情节严重的，或者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或者使国家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行贿人在被追诉前主动交待行贿行为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对侦破重大案件起关键作用的，或者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