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枣民五终字第4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宏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滕州市界河镇驻地。
法定代表人：李长东，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鲁文，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任兆福，山东诚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党祥心。
委托代理人：郭婷，滕州市北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宋士国（曾用名宋家和）。
上诉人山东宏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党祥心、原审被告宋士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滕州市人民法院（2014）滕民初字第42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宏海公司为货物专用运输、工业与民用建筑、管线与设备安装、室内外装饰装修等建筑类有限责任公司。2010年6月，被告宏海公司作为“碧水云天·中央城C区C9、Cl0楼”工程的承包人（乙方）授权被告宋家和与该工程的发包人滕州市房地产综合开发公司（甲方）签订“碧水云天·中央城C区施工补充协议书”一份，写明：一、工程概况工程名称：滕州市碧水云天·中央城C区C9、Cl0楼工程。承包范围：土建、装饰。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建筑面积：约3.59万M2（以实际施工面积为准），约3230.72万元。二、资金垫付，承包人垫付资金至八层。四、拨款方法拨款依据：暂按900元／M2计算，待施工图全部完成后，按双方认可的实际工程量拨付，并具体约定了工程进度和拨款比例、保修金等。十一、本补充协议为施工合同的组成部分，与施工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如本协议与施工合同、招标文件、投标书中内容有不同时，以本协议为准，并且有优先解释，协议未尽事宜另行协商。该补充合同中还约定了结算方式、拨款方法、工程材料供应及结算方法、分包工程、违约责任、档案移交、签字说明等内容。该补充协议由滕州市房地产综合开发公司、宏海公司分别在“发包人”、“承包人”处加盖了印章，被告宋士国在“承包人”、“委托代理人”处签名。2011年7月11日，被告宋士国与原告签订“劳务协议书”，载明：甲方：山东宏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碧水云天中央城9#楼项目部。乙方：党祥心。合同约定：一、甲方在总承包方山东宏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建的碧水云天C区9#楼项目中负责该工程的施工和管理。二、乙方负责现场临时板房搭建……板房面积460平米，价格260元／平米。三、现场所有地材（沙、石、水泥）全部由乙方提供。四、内墙抹灰以包工包料的方式由乙方施工，面积18000平米，价格为9.5元／平米。具体以结算单为准。六、现场施工过程中所有发生的零工由乙方承包，价格为每人70元／日，具体以结算单为准。七、劳务报酬、材料款支付方式：承包工程完工后三个月内付清，若逾期以结算数额为准，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违约金。该合同由原告党祥心与被告宋士国签名。后原告按被告宋士国要求组织施工。2013年1月27日，宋士国向原告出具“欠条”一份，写明：“欠党祥心沙石材料款、板房及点工费用合计647600元，大写：陆拾肆万柒仟陆佰元整。其中：沙石款为440000元、人工费93000元、板房款114600元。”该欠条注明：“碧水云天-
中央城C区9#楼山东宏海公司项目部。”由宋士国签名捺手印，并注明宋士国的身份证号码。另查明：宋士国、党祥心不具有建设工程施工资质及工程劳务作业施工资质。滕州市房地产综合开发公司于2013年7月11日与购买碧水云天·中央城C区9#楼的某一房屋买受人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条款主要如下，第三条：买受人所购商品房的基本情况：该商品房的主体建筑结构属剪力墙结构，建筑层数为31层，建筑层高为2.85米，其中地上31层，地下2层。第十条：交付期限，出卖人应当在2012年11月29日前，将符合下列第1、2项所列条件，并符合本合同约定的商品房交付买受人使用：1、房地产开发项目取得竣工综合验收备案证明或分期竣工综合验收备案证明。第十六条：出卖人关于基础设施、公共配套建筑正常运行的承诺。出卖人承诺与该商品房正常使用直接关联的下列基础设施、公共配套建筑按以下日期达到使用条件：1、上水、下水：2012年11月29日达到使用条件。第十七条关于产权证登记的约定。3、产权证于2015年3月30日前办理。在滕州市房地产开发管理办公室主办的滕州住宅与房地产信息网页上显示，至2015年4月22日的法庭审理之日碧水云天·中央城C区9#批准预售商品房120套，已登记96套。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滕州市房地产综合开发公司与购房者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照片等证据。能够证明碧水云天·中央城C区9号褛工程已于2012年11月29日前取得竣工综合验收备案证明或分期竣工综合验收备案证明。该9号楼工程实际由无建设工程施工资质的宋士国施工，有当事人的法庭陈述等证据可以认定，被告宋士国辩称是挂靠行为，被告宏海公司辩称系建设工程分包关系，非佣工关系或挂靠关系，但未提交总承包合同或相关证据，综合本案双方的诉辩，以及被告宋士国在“碧水云天·中央城C区施工补充协议书”合同中作为委托代理人签字，并且该补充协议详细约定了承包工程的概况、资金垫付、结算方式、拨款方法等建设工程承包合同的主要内容，约定该补充协议如与施工合同、招标文件、投标书中内容有不同时，以补充协议为准等内容，该补充协议应为实际履行的建设工程承包合同。结合被告宋士国与原告签订的“劳务协议书”中所涉及的工程内容，以及对该工程的实际管理等事实，依法应认定宋士国系借用有资质的被告宏海公司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施工的行为。后宋士国又将部分工程（劳务及板房）分包给党祥心。由于宋士国、党祥心均没有建筑施工的相应资质，宋士国借用被告宏海公司的建筑施工资质、以及宋士国再分包给原告党祥心的行为，均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双方签订的涉案合同均系无效合同。由于该合同均已履行完毕，相关劳务和建筑材料已物化于建设工程中，该工程已验收交付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现原告诉称被告欠款647600元，有欠条、当事人的诉辩、劳务合同等相印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对该债权、债务关系该院应予确认，宋士国应承担给付上列款项的责任。对于原告要求被告从工程验收后的双方结算之日次日即2013年1月28日至被告履行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欠款利息的请求，因宋士国、党祥心所签订的建设工程合同无效，对双方之间关于“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违约金”的约定亦应认定无效，但被告应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欠款利息。被告宏海公司出借资质的行为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其作为被挂靠单位对上述债务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二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宋士国支付原告党祥心工程款647600元；二、被告宋士国支付原告党祥心工程款利息（利息计算：以647600元为基数，从2013年1月28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三、被告山东宏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上列第一、二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列付款义务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276元、保全费3758元，由被告宋士国负担。
上诉人宏海公司不服原判上诉称：一、一审认定事实严重错误，证据不足。原告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宋士国是我公司员工，也不能证明其与我公司存在合同关系。一审法院不顾事实，判决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对上诉人依据举证规则和证据规则中依法提出的各种抗辩既无庭外核查也无被上诉人其他证据佐证均未予采纳，对被上诉人存在瑕疵和缺少关联性的证据却均给予确认。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令：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党祥心答辩称：一、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合法有据。宋士国在《补充协议书》中的承包人、委托代理人处签字，且实际管理该工程事项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宋士国挂靠上诉人，上诉人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合法有效，且在一审中已经由被上诉人及一审被告质证，被上诉人的抗辩没有证据和法律依据。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令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宋士国未到庭、未陈述意见。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审认定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是否得当。
上诉人虽主张其与宋士国之间为工程分包关系，但其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宋士国认可其系借用上诉人的资质与发包人订立的建设工程承包合同，同时宋士国在《碧水云天·中央城C区施工补充协议书》上的“委托代理人”处签字，且与江苏云山模架工程有限公司订立的《补充合同》中亦加盖了宏海公司碧水云天中央城项目部的公章及宋士国的签字。以上证据能够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条，能够证明宋士国系借用上诉人的资质承建了涉案工程，且对外以上诉人或者宏海公司碧水云天中央城项目部的名义进行施工或者经营。因此，被上诉人与宋士国订立《劳务协议书》时，足以相信宋士国挂靠于上诉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该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原审认定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276元，由上诉人山东宏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岳永军
审 判 员 朱海燕
代理审判员 刘彦彦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张 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