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3）豫法刑一终字第208号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鹤壁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定一，男，1961年7月1日生，汉族，初中毕业人。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09年5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7日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被逮捕。现羁押于河南省浚县看守所。
辩护人冯建华，河南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敖阳，辽宁良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焦守君，男，1956年10月13日生，汉族，高中毕业。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09年6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31日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被逮捕。现羁押于河南省浚县看守所。
辩护人田文昌，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邱梅，河南律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保民，男，1966年11月1日生，汉族，文盲。2002年1月11日，因诈骗被劳动教养一年六个月。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09年6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7日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被逮捕。2010年4月9日被监视居住，同年5月13日被解除监视居住。现羁押于鹤壁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韩保平，男，1958年1月18日生，汉族，高中毕业。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09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7日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被逮捕。现羁押于鹤壁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强，河南长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李新涛，男，1977年2月25日生，汉族，大专毕业。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09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7日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被逮捕。现羁押于鹤壁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赵鹤令，男，1952年7月28日生，汉族，初中毕业。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09年6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7日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被逮捕。现羁押于鹤壁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高学锋，男，1977年2月25日生，汉族，初中毕业。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09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7日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被逮捕。现羁押于鹤壁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刘书礼，男，1939年6月15日生，汉族，大专毕业。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09年5月29日被监视居住，同年6月13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裴素梅，女，1956年7月15日生，汉族，初中毕业，无业。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09年6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1日被取保候审。
河南省鹤壁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鹤壁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定一、焦守君、张保民、韩保平、李新涛、赵鹤令、高学锋、刘书礼犯诈骗罪、被告人裴素梅犯窝藏罪一案，于2010年7月19日作出（2010）鹤刑初字第16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刘定一、焦守君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经审理，于2012年9月12日作出（2011）豫法刑一终字第36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鹤壁市中级人民法院重新审判。鹤壁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经公开开庭审理，于2013年7月26日作出（2013）鹤刑一初字第2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刘定一、焦守君、张保民、韩保平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一、2006年9月25日，赵某玲（另案处理）、刘定一、赵鹤令成立陕西鑫山矿业有限公司，并从陕西鑫源矿业有限公司受让了陕西省洛南县—华县王家坪一带铜钼多金属矿普查的探矿权。后赵某玲等人从陕西省地质矿产勘查开发局综合地质大队获取了该地区原始勘查资料，发现钼等金属含量较低。为高价将该探矿权向外转让，赵某玲指使张保民对获取的原始资料复印件中钼等金属含量的数据进行篡改。
2007年6月，张保民、高学锋、黄某强（另案处理）找到刘书礼，让刘书礼对地质资料中钼等金属含量的相关数据篡改。刘书礼在知道张保民等人是为了诈骗而要求绘制虚假地质资料的情况下，仍按照张保民等人的要求绘制了一套该地区的虚假地质资料。
2007年7月，赵某玲、刘定一、赵鹤令、张保民、高学锋、黄某强等人利用虚假地质资料，采取欺骗手段，与洛阳皓祯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皓祯实业公司）签订协议书，以2900万元转让陕西省洛南县—华县王家坪一带铜钼多金属矿普查的探矿权，并骗取皓祯实业公司100万元定金。后皓祯实业公司发现地质资料有假即报案，将100万元定金追回。
二、2008年初，赵某玲、刘定一、赵鹤令、焦守君、韩保平、李新涛等人利用张保民、高学锋、刘书礼等人伪造的地质资料，隐瞒真相，与鹤壁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鹤煤集团）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转让价格为4500万元）和居间合同（报酬为1500万元），转让了陕西省洛南县—华县王家坪一带铜钼多金属矿普查的探矿权，骗取鹤煤集团6000万元。
刘定一非法获利160万元，焦守君非法获利1580万元，韩保平非法获利397万元，李新涛非法获利108万元，赵鹤令非法获利12万元。
2009年5月，裴素梅明知焦守君系犯罪在逃，仍帮助焦守君逃匿。
上述犯罪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
1、被告人刘定一、赵鹤令对其与赵某玲成立陕西鑫山矿业有限公司，从陕西鑫源矿业有限公司受让了陕西省洛南县—华县王家坪一带铜钼多金属矿普查的探矿权，又协商以2900万元价格将该探矿权及相关图纸资料转让给洛阳皓祯实业有限公司，皓祯公司支付订金100万元的事实供认不讳。赵鹤令还供述将赵某玲指使张保民更改图纸的情况告诉了刘定一。
被告人张保民对其在赵某玲的指使下伙同高学锋、黄某强找到刘书礼，对探矿权原始资料复印件中钼等金属含量的数据进行篡改、制作假图纸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所供赵某玲指使其找工程师修改图纸的情节与被告人赵鹤令的供述相印证；所供述制作假图纸的经过与被告人高学锋、刘书礼的供述相印证；所供在制作假图纸过程中，刘定一来电话督促其尽快把假图纸带到栾川的情况与被告人高学锋的供述相一致。
2、被告人刘定一、焦守君、韩保平、李新涛对其伙同赵某玲将陕西省洛南县—华县王家坪一带铜钼多金属矿普查的探矿权及相关图纸资料，以4500万元转让价格和1500万元居间合同价格转让给鹤壁煤业有限责任公司的事实供认不讳。刘定一供述在与鹤煤集团洽谈转让协议时，其与赵某玲不保证探矿权相关地质资料的真实性，让焦守君在居间合同中担保图纸真实，并与焦守君签订《附加协议》再支付焦守君200万元，与焦守君、韩保平的供述相吻合；韩保平、李新涛供述其为了核实图纸真假，根据承诺书提供的身份证地址寻找制作图纸工程师冯某华，未找到，回来后将该情况及怀疑地质资料不真实的情况告诉了刘定一、焦守君，与刘定一、焦守君的供述相一致。
被告人裴素梅对其明知焦守君系犯罪在逃，仍帮助焦守君逃匿的事实供认不讳。
3、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证实，洛阳皓祯实业公司、鹤煤集团报案时提供了经篡改的地质报告及图纸。立案后，侦查机关从陕西省国土资源厅资料档案馆调取了原始地质报告及图纸的复印件。
4、证人徐某红、李某河、荆某庆证言证实，皓祯实业公司与鑫山矿业公司于2007年7月22日签订矿山转让合同，并支付鑫山矿业公司刘定一100万元定金，后派人赴陕西省国土资源厅调查，发现张保民、刘定一所提供的资料系伪造。
5、证人户某贺、于某锋、庄某、冀某敏、段某广、王某鹏、张某祥、张某魁、王某光等人证言证实，鹤煤集团为受让鑫山矿业公司的探矿权，先后两次派人去实地考察。在刘定一不保证图纸资料真实性的情况下，焦守君对图纸资料的真实性进行了担保，鹤煤集团基于对图纸资料的信任，与刘定一、赵君玲、焦守君等人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居间合同》，并向鑫山矿业公司支付转让费4500万元，向盛卓服务公司支付中介费1500万元。鹤煤集团聘请陕西省地质矿产勘查开发局第二综合物探大队进行地质勘探，物探大队出具了《陕西省洛南县—华县王家坪一带铜钼多金属矿普查阶段性工作总结》，指出“原探矿权人提供的资料（复印件）不真实”。鹤煤集团经调查后认为地质图纸资料是虚假的。
6、证人赵某涛证言证实，2006年阴历八月十五前，张保民让他帮忙找到洛南李家洼华县王家坪铜钼多金属矿的地质资料，其到渭南地质队把地质资料借出来，给张保民复印了全套资料。并指出其复印的图纸资料与鹤煤集团和洛阳皓祯实业公司报案时提供的图纸资料之间存在差异。
7、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刘书礼经辨认，指认出让其绘制图纸的人是黄某强（化名冯伟）、高学锋、张保民，并指认鹤煤集团报案的图纸资料就是其给高学锋等人制作的图纸复印件。
8、书证：
（1）鑫山矿业公司设立登记及章程相关资料：公司股东为刘定一、赵某玲、赵鹤令，公司名称为鑫山矿业公司。
（2）矿产资源勘查许可证：证号为6100000730250，探矿权人为鑫山矿业公司。
（3）鑫山矿业公司与洛阳皓祯实业公司签订的协议书。
（4）刘定一、赵某玲、赵鹤令与鹤煤集团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居间人为盛卓服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焦守君。
（5）鹤煤集团与盛卓服务公司签订的《居间合同书》证实，盛卓服务公司对转让方提供的证照、资料的真实性进行担保，鹤煤集团支付盛卓服务公司酬金1500万元。
（6）《股权转让协议附加协议》及《股权转让协议前期合同》证实，《股权转让协议》中注明的前期地质资料（复印件），是由盛卓服务公司提供，未来由此出现纠纷由盛卓服务公司负全部法律责任，鑫山矿业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
（7）《中介费协议》证实，鑫山矿业公司转让股权后，支付韩保平、李新涛中介费的情况。
9、陕西省地质矿产勘查开发局第二综合物探大队出具的《陕西省洛南县—华县王家坪一带铜钼多金属矿普查阶段性工作总结》证实，原探矿权人提供的资料（复印件）不真实，与原探矿权人提供的钼、金矿石储量出入很大，经验证该区域虽然有成矿的地质前提，但不具备形成规模矿的条件。
10、鹤煤集团付款凭证及刘定一、焦守君、韩保平、李新涛等人收款、退赃和扣押物品等情况及刘定一洛阳皓祯实业公司100万元定金的说明。
11、抓获证明证实被告人高学锋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韩保平协助侦查人员抓获李新涛、高学锋协助侦查人员抓获刘书礼。
根据以上事实和证据，鹤壁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刘定一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被告人焦守君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被告人张保民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被告人韩保平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被告人李新涛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被告人高学锋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被告人赵鹤令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被告人刘书礼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被告人裴素梅犯窝藏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涉案赃款人民币6000万元，依法予以追缴，返还鹤壁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已扣押的涉案款物，由扣押机关予以返还。
上诉人刘定一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称：不知图纸是假的，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应宣判无罪。
上诉人焦守君上诉称：主观上没有诈骗的故意，客观上也不存在隐瞒真相的行为，应宣判无罪。
焦守君的辩护人辩称：1、上诉人焦守君不明知图纸是伪造的，没有与赵君玲等人共谋，不具备共同诈骗的故意；2、鹤煤集团不是依据伪造的图纸作出购买探矿权的决定，并非虚假事实产生错误认识，没有被骗；3、焦守君的行为属于民事担保行为，不构成刑事犯罪。
上诉人韩保平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称：没有隐瞒事实真相，只是中介，应宣判无罪。有自首情节，请从轻处罚。
上诉人张保民上诉称：量刑重。
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及证据与一审相同，且经一审法院当庭举证、质证，查明属实。经本院审核无误，予以确认。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关于上诉人刘定一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张保民、赵鹤令、高学锋的供述均证实刘定一对张保民等找人篡改图纸，故意提高钼等金属含量的情况是明知的，与其供述怀疑图纸不真实，签订转让协议时其与赵某玲不担保图纸资料真实性相印证。刘定一作为公司的法人代表，在与洛阳皓祯实业公司和鹤煤集团签订合同过程中，隐瞒真相，骗取洛阳皓祯实业公司和鹤煤集团的财物，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
关于上诉人焦守君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虽然焦守君没有与赵某玲等人共同伪造图纸，但在韩保平、李新涛告诉其工程师冯某华的身份不能得到核实、怀疑图纸资料不真实，转让方赵某玲、刘定一又不保证图纸资料真实的情况下，其对图纸的真假应有明确判断。但其为获得高额中介费，仍主动对图纸作担保，并最终促成了赵某玲、刘定一与鹤煤集团达成探矿权转让合同，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的共犯。地矿图纸资料是判断成矿机率和探矿权价值的重要依据，同时，证人户某贺、庄某、王某鹏、张某祥、张某魁、王某光等均证实，鹤煤集团正是基于对图纸资料真实性的信任，才与刘定一、赵某玲、焦守君等人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和《居间合同》，并支付巨额转让费和中介费。焦守君虽然在居间合同中承诺对证照、资料的真实性进行担保，但其隐瞒图纸真实情况，且无相应财产作保证，致使鹤煤集团遭受严重损失，应负相应刑事责任。
关于上诉人韩保平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韩保平在对工程师冯某华的身份核实后，明知图纸有假，仍极力促成探矿权转让，且从焦守君和赵某玲、刘定一双方获取“中介费用”，已构成合同诈骗罪的共犯。一审法院已认定其具有自首情节，并从轻处罚。
关于上诉人张保民的上诉理由，经查，一审法院根据上诉人张保民在合同诈骗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所处刑罚适当。
本院认为，上诉人刘定一、焦守君、张保民、韩保平、原审被告人李新涛、赵鹤令、高学锋、刘书礼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合同过程中，隐瞒真相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合同诈骗罪，依法应予惩处。原审被告人裴素梅明知焦守君犯罪而帮助焦守君逃匿，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窝藏罪，亦应依法惩处。上诉人刘定一、焦守君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张保民、韩保平、李新涛、高学锋、赵鹤令、刘书礼在犯罪过程中起次要和辅助作用，系从犯；被告人韩保平能够协助公安机关抓获李新涛，有立功表现；被告人高学锋具有自首情节，并能协助公安机关抓获刘书礼，有立功表现；被告人赵鹤令、刘书礼、裴素梅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罪行；依法可以对被告人张保民、韩保平、李新涛、高学锋、赵鹤令、刘书礼减轻处罚，对被告人裴素梅从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刘定一、焦守君、韩保平、张保民的上诉理由及刘定一、焦守君、韩保平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尚学文
审 判 员 陈 伟
代理审判员 樊 涛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刘宇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