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34民终10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长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巴南区渝南大道16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32034066685。
法定代表人：郑圣仁，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宁，重庆巴渝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清云，男，汉族，1965年1月出生，重庆市巴南区人，住重庆市巴南区，系该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凉山桂溪水泥制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西昌市小庙乡李家村2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3400MA62H87332。
法定代表人：骆建刚，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荣，四川月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光勇,四川月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重庆长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长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凉山桂溪水泥制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凉山桂溪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2018）川3401民初5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本案事实清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并听取委托诉讼代理人意见，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长坪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2018川34**民初568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支付责任。2.改判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及理由：一、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主体，不应当承担任何支付责任。因为在被上诉人一审时举示的合同上签名的这个叫“杨林”的人，既不是上诉人重庆长坪公司的员工，也不是重庆长坪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或特定的经办人，其“杨林”的行为并不能代表上诉人重庆长坪公司的意思所表示。同时，加盖在被上诉人举示的合同上的“重庆长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西昌市航天学校迁建工程项目部”的印章也是系虚假印章。因为根据我方当庭举示的重庆市公安局巴南区公安分局出具的“证明”和2018年3月29日重庆市公安局巴南区公安分局出具的“印章刻制、查询、缴销证明”，均证明了上诉人没有刻制过“重庆长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西昌市航天学校迁建工程项目部”印章，由此足以说明加盖在该合同上的印章是虚假的，其行为并不能涉及于上诉人;并且项目印章的使用功能也是特定的，仅仅只能用于项目资料等项目内部使用，根本不具有对外签订合同或者进行财务结算的使用功能;加之，涉案项目部也不是上诉人设立的。因此，无论是“杨林”的签字、项目部或项目部印章的行为，对上诉人重庆长坪公司均不应当产生任何法律约束力。二、被上诉人举示的证据未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不能证明本案的客观事实。因为被上诉人在举证期限或一审庭审之中，并未举示向涉案项目每次供货的收货单、结算明细表、上诉人付款的付款凭证等相关的证据加以佐证，使证据之间相互验证，从而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和证据体系。仅凭被上诉人一审时的证据来看，对被上诉人是否供货、供货数量、应付款多少、已付款多少、尚欠款多少、谁付的款等问题均存在诸多疑点，处于不确定的待定状态。而一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提供的根本不能全面反映客观事实真相的几份证据，就作出了支持被上诉人请求的判决是有失公平正义的判决。三、被上诉人的诉求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不应当再受法律保护。因为根据被上诉人在审举示的证据来看，其所谓的《预拌混凝土供应合同》早已履行完毕，并于2015年5月6日就已经办理了所谓的结算手续;同时，被上诉人也要求从2015年5月7日开始计算资金利息，那么足以说明了，被上诉人明确知道其尾款支付的最后时间节点是2015年5月6日，并且在本案一审之前被上诉人从来没有向上诉人重庆长坪公司主张过任何权利。因此，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之规定，本案已经超过了2年的诉讼时效期限，不应该再受法律保护。尽管2017年10月1日实施的《民法总则》规定了普通诉讼时效为3年，但该法在效力上并不具有溯及既往力，并且本案在《民法总则》实施之前便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因而只能适用《民法通则》加以判定。故此，该案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限，被上诉人的诉求不应当再受法律保护。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凉山桂溪公司答辩称，一、本案的上诉人是适格被告，主体是适格的，刚才上诉人代理人说了本案的案涉工程是本案的上诉人，参与招投标获得的工程，本案的涉案工程是上诉人参与招投标而取得的工程。而在一审中上诉人说不认识杨林，杨林不是他们的员工，而今天上诉人的代理人清楚的说了杨林是工程的实际施工人，那么根据我国建筑法的相关规定，杨林作为自然人是不可能来实际施工的，且这个工程是学校政府工程。若真像上诉人所说，我们将进行举报。我们在一审中曾提交了授权委托书，也就是上诉人委托杨林负责工程的相关事宜，也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上诉人今日说了工程是他们的，杨林是实际施工人，就算杨林是实际施工人，也不影响上诉人作为被告的主体是适格的。二、混凝土供应给上诉人在航天学校项目部的商混是客观事实，所有的明细单和最后的结算单都有杨林的签字和上诉人项目部的印章，所以事实是非常清楚的。三、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上诉人在一审开庭时候是没有提出诉讼时效的问题的，在一审判决书中上诉人的答辩中并没有对诉讼时效提出抗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若干规定的第三条和第四条相关规定，上诉人刚才所说一审法院没有主动对诉讼时效进行审查，一审法院是正确的，且在一审中未提出诉讼时效的问题二审中再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凉山桂溪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2128652.50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逾期付款的资金占用利息（自2015年5月7日开始至货款清偿之日，以2128652.50元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3．本案诉讼费和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重庆长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2012年10月7日向西昌市第三初级中学(招标人)发出投标函，载明：1、我方已仔细研究了西昌市航天学校迁建工程一期(项目名称)一标段施工招标文件的全部内容，愿意以人民币肆仟伍佰零拾零万零仟壹佰捌拾陆元的投标总报价，工期300日历天，按合同约定实施和完成承包工程，修补工程中的任何缺陷，工程质量达到合格。2、我方承诺在投标有效期内不修改、撤销投标文件。3、随同本投标函提交投标保证金一份，金额为人民币捌拾万元。4、如我方中标：……。当天，被告通过其设立在中国银行重庆巴南支行营业部的基本账户转款80万元交付了投标保证金，西昌市教育和科学技术局给其出具了收据。中标后，被告设立重庆长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西昌市航天学校迁建工程项目部具体负责该项目工程施工，为了完成施工任务，2012年12月18日该项目部与原告签订了一份《预拌混凝土供应合同》，约定向原告购买西昌市航天学校迁建工程一期一标段工程所需的预拌混凝土，合同对定义、工程概况、预拌混凝土供应范围、价格、计量结算及付款办法和争议、违约与索赔等相关事宜进行了约定。之后原告开始按照合同约定向被告承建的西昌市航天学校迁建工程一期一标段工程供应预拌混凝土。2013年7月20日，原告给被告发出混凝土调价函，载明：“重庆长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西昌市航天学校迁建工程项目部：因水泥等原材料价格上涨，我公司决定自2013年7月20日起，每种标号混凝土在原合同单价基础上，每立方上涨20元，敬请贵公司给予确认。”当天，重庆长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西昌市航天学校迁建工程项目部在调价函上签署：“收到函告，同意在原合同的基础上单价上涨每立方20元，此时间以后的单价按涨价后的单价时行结算。”之后原告继续向被告承建的西昌市航天学校迁建工程一期一标段工程供应预拌混凝土。2015年5月6日经双方结算，被告供欠原告混凝土及泵费共计2128652.50元。原告提交的《预拌混凝土供应合同》、凉山桂溪水泥制品公司供应砼明细表共11份、重庆长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西昌市航天学校迁建工程一期一标段混凝土及泵费结算单、凉山桂溪水泥制品有限责任公司混凝土调价函等证据及一审法院调取的西昌市航天学校迁建工程一期一标段施工招标投标文件证实了上述事实，一审法院对上列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承建西昌市航天学校迁建工程一期一标段施工后,设立重庆长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西昌市航天学校迁建工程项目部具体负责该项目工程施工，2012年12月18日该项目部与原告签订《预拌混凝土供应合同》，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属有效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供应预拌混凝土的义务，被告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被告未按约定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企业法人对他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八条规定：“企业法人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以法人名义从事的经营活动，给他人造成经济损失的，企业法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重庆长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西昌市航天学校迁建工程项目部是被告重庆长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下设临时机构，其行为代表被告，该项目部对外产生的权利、义务和责任均由其法人机构被告重庆长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第一百一十二条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原告凉山桂溪水泥制品有限责任公司要求被告支付货款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九条及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限被告重庆长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凉山桂溪水泥制品有限责任公司货款2128652.50元，并从2015年5月7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货款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23829.00元，保全费5000.00元，由被告重庆长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重庆长坪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1.《工程项目承包合同》，形成时间为2013年2月，缔约主体为本案上诉人与杨林。拟证明：上诉人与案外人杨林签订了工程项目承包合同，杨林是本案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2.《银行流水》，共24页，证据来源于成都市蜀汉路中国工商银行支行。拟证明：上诉人按照工程项目承包合同第7条约定，将整个案涉工程的全部款项，皆打入合同约定的公司账户上，充分证明杨林作为实际施工人进行投资施工的事实，上诉人并非本案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主体，只是为解决投标时必要之需。3.《关于职工基本养老保险的证明》，证据来源于重庆市巴南区社保局。拟证明：作为实际施工人杨林不是上诉人单位职工，案涉工程项目杨林作为实际施工人借用上诉人资质进行招标，综上，本案适格主体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第二组证据1.《印章刻制查询缴销证明》，来源于重庆市公安局档案局分局，形成时间为2018年3月29日，拟证明：被上诉人在一审向法庭展示的买卖合同及结算单等证据中，所加盖的上诉人单位印章是虚假的事实，上诉人从来未刻制过被上诉人合同中所加盖的印章。2.《案接回执》，形成时间是2018年7月19日，来源于巴南区公安分局龙州湾派出所，拟证明：包含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向法庭展示的上诉人项目部印章是虚假的事实。上诉人从未刻制过本案买卖合同所涉的印章，因此该印章是虚假的，上诉人不应承担相应义务。3.《登报申明》，证据来源于2018年6月24日重庆日报第四版。拟证明：本案买卖合同中加盖有上诉人名称的项目部印章是虚假的事实，上诉人从来未刻制过被上诉人合同中所加盖的印章。
凉山桂溪公司对重庆长坪公司提交的证据质证如下：针对第一组证据，对承包合同和养老保险的证明我们认为不是新证据，一个是2013年2月形成的，还有一个是2014年的1月17日形成的，在一审中上诉人已经持有了此证据但是没有在一审中提交，现在才来提交，不应采纳。对银行流水的三性有异议，上面没有打印时间，且与本案无关。从这组证据可以看出上诉人与一审中所陈述的不一致，我们不知道这个什么目的。针对第二组证据，对《印章刻制查询缴销证明》不发表意见，一审中已质证。对其他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达不到其证明目的。1.回执上所陈述的只是上诉人向公安机关报案的自我陈述，并不能证明该印章是伪造的，相关部门也并未查实，且从报警时间来看，我们不知道其目的是什么。2.公安部门的证明只能证明上诉人在公安备案的章是这些，建筑公司有备案的章也有很多未备案的章，所以我们认为不能证明该印章是伪造的。
凉山桂溪公司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交了委托授权书一份（复印件），拟证明杨林全权代表重庆长坪公司办理该工程相关事宜，重庆长坪公司承诺对杨林代理工程相关事宜均承担法律责任。
重庆长坪公司对凉山桂溪公司提交的证据质证如下：1.对其的三性均不认可，即使该证据存在，也是基于铁定受托对象或委托对象而言，其委托书产生的效力不应当基于本案的被上诉人，其效力不及于本案的被上诉人；2.该授权委托书形成的时间早于建设施工合同和项目承包合同，因此即使该委托书存在，杨林的身份也由普通委托人变为实际施工人，该案买卖合同的产生时间均晚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及项目承包合同，因此本案的被上诉人所发生的合同关系实际存在时是与作为案涉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的身份存在的杨林所签订，故该授权委托书的效力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针对重庆长坪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由于凉山桂溪公司对上述证据除银行流水外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上述证据的证明力，本院将结合案件事实以及当事人欲证明的相关诉讼主张进行评判。针对凉山桂溪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对于该证据的证明力，本院将结合案件事实以及当事人欲证明的相关诉讼主张进行评判。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原审法院在一审中调取的施工招标投标文件投标函及投标函附录、授权委托书、投标保证金三份文件中（原审卷P80-84）均载明委托代理人为许智禹；重庆市基本养老保险个人账户信息表（原审卷P88）载明许智禹为重庆长坪公司职工；还查明，二审中重庆长坪公司认可招标投标文件上盖的章是重庆长坪公司的公章。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一审以重庆长坪公司为适格主体判决其承担本案支付责任及适用法律是否正确；2．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中，关于重庆长坪公司西昌市航天学校迁建工程项目部与凉山桂溪公司签订的《预拌混凝土供应合同》所涉法律后果是否应由重庆长坪公司承担，即重庆长坪公司是否主体适格应向凉山桂溪公司支付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应从重庆长坪公司西昌市航天学校迁建工程项目部与凉山桂溪公司签订《预拌混凝土供应合同》及杨林代表重庆长坪公司西昌市航天学校迁建工程项目部出具混凝土及泵费结算单的行为是否系代理重庆长坪公司的职务行为（及是否构成表见代理）进行确认。根据已查明的案件事实，重庆长坪公司于2012年10月7日向西昌市第三初级中学(招标人)发出投标函，当天，重庆长坪公司通过其设立在中国银行重庆巴南支行营业部的基本账户转款80万元交付了投标保证金，西昌市教育和科学技术局给其出具了收据。中标后，重庆长坪公司设立重庆长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西昌市航天学校迁建工程项目部具体负责该项目工程施工。2012年12月18日该项目部与凉山桂溪公司签订《预拌混凝土供应合同》，需方为重庆长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西昌市航天学校迁建工程项目部，该项目部在合同中盖有项目部公章，杨林作为委托代理人签署了名字。合同确定凉山桂溪公司供应的混凝土均用于西昌市航天学校迁建工程一期一标段工程。项目部作为公司的内设机构，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故其签订合同的行为只能代表公司，由于所购混凝土均用于重庆长坪公司承建工程，故杨林在《预拌混凝土供应合同》、混凝土调价函、11份供应砼明细表、混凝土及泵费结算单中签字盖章的行为应认定为履行职务行为。重庆长坪公司二审中辩称，上述承建工程已内部承包给杨林施工，杨林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80万元的投标保证金是杨林作为实际施工人，以上诉人的名义向业主单位缴纳的，许智禹不是其单位职工，是实际施工人杨林自己委托的人员，故杨林签订合同等系列民事行为应认定为个人行为，重庆长坪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本院认为，由于《工程项目承包合同》是内部承包仅具有内部效力，对外并不能约束凉山桂溪公司，就算杨林是实际施工人，其在《预拌混凝土供应合同》、混凝土调价函、11份供应砼明细表、混凝土及泵费结算单中签字盖章的行为亦构成表见代理。其一，杨林具有代理重庆长坪公司签订合同的外观表象。重庆长坪公司系西昌市航天学校迁建工程一期一标段承建方，重庆长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西昌市航天学校迁建工程项目部具体负责该项目工程施工，该工地没有其他施工队，故杨林具备代表重庆长坪公司向凉山桂溪公司购买混凝土的外观表象。其二，凉山桂溪公司已尽到善意第三人的注意义务，有理由相信杨林有代理权。《预拌混凝土供应合同》、混凝土调价函、11份供应砼明细表、混凝土及泵费结算单落款处均加盖了重庆长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西昌市航天学校迁建工程项目部的印章，虽重庆长坪公司否认该印章真实性，但凉山桂溪公司无法辨别印章的真伪，可以认定凉山桂溪公司有理由相信杨林有代理权。其三，二审查明，原审法院在一审中调取的施工招标投标文件投标函及投标函附录、授权委托书、投标保证金三份文件中载明的委托代理人许智禹为重庆长坪公司职工，且重庆长坪公司在二审中认可招标投标文件上盖的章是重庆长坪公司的公章。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之规定，判决重庆长坪公司承担混凝土及泵费共计2128652.5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的支付责任并无不当，一审对此认定正确，应予维持。故重庆长坪公司上诉主张其不承担支付责任的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经查，2015年5月6日形成的混凝土及泵费结算单载明：“共欠砼款贰佰壹拾贰万捌仟陆佰伍拾贰元伍角正，此款在该工程审计结束后一次性付清。”该约定明确此款在该工程审计结束后一次性付清，被上诉人至今都未将上诉人的货款付清，故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并不是该混凝土及泵费结算单形成的时间2015年5月6日，因此本案并未过诉讼时效。所以重庆长坪公司上诉主张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重庆长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829元（重庆长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重庆长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海来迪波
审判员 黄 波
审判员 张 旭
二〇一八年八月三十日
书记员 杨 雁 乐
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