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潜江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9005刑初267号
公诉机关潜江市人民检察院。
自诉人江汉油田金泰石油设备潜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泰公司），住所地为潜江市广华办事处向阳五七大道231号。
法定代表人王某某，男，生于1954年11月8日，公民身份号码4224291954********，汉族，湖北省武汉市人，系金泰公司法定代表人，住江汉油田向阳友谊路4号6栋103室。
被告人方辉（方建华），男，生于1963年4月16日。因本案于2014年10月10日被刑事拘留，2014年11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潜江市看守所。
辩护人周义成，湖北文学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潜江市人民检察院以潜检公诉刑诉[2015]19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方辉犯诈骗罪、合同诈骗罪、侵占罪、票据诈骗罪，于2015年6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随后，该院以侵占罪系告诉才处理的案件为由将对被告人方辉侵占罪的指控撤回，自诉人王某某随即向本院提起自诉。本院于2015年12月24日作出（2015）鄂潜江刑初字第00277号刑事判决，被告人方辉提出上诉。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21日作出（2016）鄂96刑终25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潜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航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方辉及其辩护人周义成，自诉人金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某某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过程中，潜江市人民检察院以需要补充侦查为由先后两次建议延期审理一个月，本院均予以同意。现已审理终结。
一、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证据
（一）诈骗罪
2013年12月1日，被告人方辉与金泰公司签订销售承包经营合同，约定由方辉承包金泰公司在江汉油田西南区域承揽的钻采设备及配件产品销售经营权。2014年3月31日至5月20日，方辉持伪造的《临时急用物资需求计划表》、《2014年（6）月物资需求计划表》及《送货单》，对王某某谎称其已承揽江汉钻井一公司涪陵项目部的业务，以需要资金，并许诺高息或分红，先后6次骗取王某某共计240万元。方辉将上述款项用于个人支出及偿还高息借款。案发前，方辉及其亲属归还王某某20万元。
（二）合同诈骗罪
1、2013年9月至10月，被告人方辉对王某某1谎称金泰公司已转让给其经营，口头与王某某1约定合作经营，并许诺分红，以急需资金购买钻采设备为由，于2013年9月22日骗取王某某1借款10.7万元，10月10日骗取王某某1借款30万元。
2、2013年12月1日，被告人方辉谎称其为金泰公司承包经营人，享有该公司在西南区域钻采设备及配件产品的销售经营权，与王某某1签订《合作（投资）经营协议书》，约定由王某某1投资并获取利润。随后，方辉以需要资金采购钻采配件为由，于2013年12月2日至3月14日间，先后4次骗取王某某1借款共计110万元。
（三）票据诈骗罪
被告人方辉对王某某谎称其可以提前将金泰公司在江汉石油管理局供应处的110万元货款（承兑汇票）以现金形式结算出来，骗取王某某给其出具委托书。2014年7月26日，方辉持该委托书，在江汉石油管理局供应处领取金泰公司的货款110万元（承兑汇票）。尔后，方辉伪造金泰公司的行政公章、财务公章及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某的私人印章，使用伪造的印章将上述110万元的承兑汇票贴现，供自己使用和偿还高息借款。
公诉机关针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向法庭提交了相关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方辉的行为构成诈骗罪、合同诈骗罪、票据诈骗罪。公诉机关要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一百九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对被告人方辉予以判处。
二、自诉人控诉的事实及证据
2014年5月21日，被告人方辉对金泰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某称其可以帮忙贴现银行承兑汇票，王某某将金泰公司的1张19万元银行承兑汇票交给方辉帮忙贴现。后经王某某多次催讨，方辉拒不退还。自诉人金泰公司针对上述控诉向法庭提交了相应的证据。自诉人金泰公司认为被告人方辉的行为已构成侵占罪，要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条之规定，对被告人方辉予以判处。
三、被告人及辩护人的辩解及证据
被告人方辉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未提出异议，但针对自诉人金泰公司的控诉辩解称，我偿还王某某的20万元中包含侵占的19万元，我的行为不构成侵占罪。
辩护人周义成辩称，1、公诉机关指控方辉犯合同诈骗罪罪名不能成立；2、方辉于案发前退还王某某的20万元应认定为方辉对王某某的还款。辩护人周义成向法庭提交了邱某某的申诉书、邱某某起诉金泰公司的民事诉状及湖北源来律师事务所徐先平对韩利军的调查笔录等证据。
四、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及证据
（一）合同诈骗
1、2013年11月，被告人方辉对金泰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某谎称，其有关系能承揽到江汉油田西南区域的钻采设备及配件产品的销售业务，骗取王某某的信任。2013年12月1日，方辉与金泰公司签订《承包经营合同》，约定方辉挂靠于金泰公司，以金泰公司的名义在江汉油田西南区域经营钻采设备及配件产品的销售经营业务，方辉按产值的6%向金泰公司上交挂靠费用。2014年3月至5月，方辉对王某某谎称其在江汉油田西南区域经营钻采设备资金紧张，并持伪造的《临时急用物资需求计划表》等材料取得王某某的信任，先后6次骗取王某某共计260万元。
2、2013年9月，被告人方辉虚构金泰公司已转给其经营的事实，对王某某1称江汉油田钻采设备及配件需求量大、市场利润高，提出两人合作经营，由王某某1提供资金，方辉给王某某1分红，王某某1信以为真。在起草合作经营协议过程中，方辉以急需资金为由，于2013年9月22日骗取王某某1借款10.7万元，于2013年10月10日骗取王某某1借款30万元。2013年12月1日，方辉和其妻子张连英找到王某某1，方辉持其与金泰公司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称其已取得金泰公司在江汉油田西南区域的钻采设备及配件的销售经营权，提出与王某某1签订协议合作经营，王某某1同意，两人签订《合作（投资）经营协议书》。2013年12月2日至2014年3月14日，方辉以合作经营为名骗取王某某1共计110万元。
（二）票据诈骗
2013年12月，邱某某挂靠于金泰公司，以该公司名义在重庆市涪陵焦石镇承接了江汉石油管理局供应处的一个项目，项目完工后，江汉石油管理局供应处财务科将110余万元记在金泰公司名下。2014年，王某某委托方辉帮忙在江汉石油管理局供应处结算邱某某的上述款项。2014年7月26日，方辉持金泰公司出具的委托书，在江汉石油管理局供应处财务科领取面值分别为50万元、50万元、1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3张。随后，方辉在其领取的上述3张银行承兑汇票上加盖伪造的金泰公司的行政公章、财务公章及王某某的私人印章后，将该3张银行承兑汇票贴现归个人使用。
事发后，方辉就上述110万元票据诈骗退赔金泰公司20万元，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某退邱某某30万元。
（三）侵占
2014年5月21日，被告人方辉向金泰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某称其可以帮忙贴现银行承兑汇票，王某某即将金泰公司1张面值19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交给方辉帮忙贴现。方辉将该19万元银行承兑汇票贴现后用于个人开支，后经王某某多次催讨，方辉拒不退还。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及自诉人金泰公司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被害人王某某1、邱某某的陈述，公安机关依法制作的破案经过、到案经过、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现场照片，证人王某某、熊某某、蔡某、李某、谢某某、龚某、方某、唐某、李某某、熊某、付某某等人的证言，金泰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销售承包经营合同》，《临时急用物资需求计划表》，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银行交易明细记录及湖北江汉油田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鄂江）公（刑）鉴（文检）字[2014]01号、[2015]01号文件检验鉴定书等证据予以证明，被告人方辉对上述合同诈骗、票据诈骗的事实亦作了供述。
五、本院的评判
（一）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方辉犯票据诈骗罪成立
被告人方辉冒用他人银行承兑汇票，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票据诈骗罪。潜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控罪名成立。
（二）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方辉犯合同诈骗罪罪名成立，但指控被告人方辉犯诈骗罪定性不当
被告人方辉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分别与王某某、王某某1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潜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方辉诈骗王某某1财物的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罪名成立，但指控其诈骗王某某财物的行为构成诈骗罪定性不当。理由为，合同诈骗罪是从一般诈骗罪中分离出来的一个独立罪名，根据特别法优于一般法的法律适用原则和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关于“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的规定，对于构成合同诈骗罪的，不应以一般诈骗罪论处。但亦不能认为凡是行为人利用了合同法所规定的合同进行诈骗的，均构成合同诈骗罪。对合同诈骗罪中的“合同”，应结合合同诈骗罪的侵犯客体并结合立法目的，来进行具体理解和把握。合同诈骗罪规定于刑法分则第三章破坏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秩序罪之第八节“扰乱市场秩序罪”中，该罪不仅侵犯他人财产所有权，还侵犯国家合同管理制度，破坏了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秩序，因而合同诈骗罪中的“合同”，必须能够体现一定的市场秩序。由法庭查明的被告人方辉诈骗王某某的事实可知，被告人方辉先对金泰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某谎称其有关系能承揽到江汉油田西南区域的钻采设备及配件产品的销售业务，骗取王某某的信任，再与金泰公司签订《承包经营合同》，使王某某误认为其确系在从事钻采设备等产品的销售经营业务，在此基础上，被告人方辉以其经营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利用借款合同骗取王某某财物的行为，已不属日常生活中借款合同行为，应认定为系发生在生产经营领域的合同行为，破坏了市场秩序，故被告人方辉利用借款合同诈骗王某某财物的行为应认定为合同诈骗罪，公诉机关关于此起事实的指控定性不当。
（三）自诉人金泰公司控诉被告人方辉犯侵占罪成立
被告人方辉受自诉人金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某某委托取得1张面值为19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的保管权后，将该银行承兑汇票贴现后非法占为己有，数额巨大，拒不退还，其行为已构成侵占罪。
（四）关于被告人方辉在案发前交给王某某的20万元的指向性问题
经查，金泰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某陈述称被告人方辉所退20万元系针对金泰公司名下邱某某的110万元工程款，且王某某已将该20万元给付邱某某。被告人方辉在原一审第一次庭审时亦曾交代称其所退20万元系针对金泰公司名下邱某某的110万元工程款。同时，王某某向法庭提交的江汉油田公安局向阳派出所出具的说明证明，2014年8月25日，邱某某、王某某将被告人方辉扭送至江汉油田公安局向阳派出所，称方辉私自将邱某某记在金泰公司名下的110万元工程款从江汉油田供应处领走。当时被告人方辉及其妻子称因暂时困难先退还20万元，出去立即筹款，并由被告人方辉的朋友田华平担保，公安民警遂将被告人方辉放走筹款。由上述证据可知，应认定上述20万元系被告人方辉针对其票据诈骗的退款。公诉机关指控上述20万元系被告人方辉对王某某合同诈骗的退款，并将该20万元扣除后认定被告人方辉对王某某合同诈骗的数额为240万元不当，被告人方辉对王某某合同诈骗的数额应认定为260万元。被告人方辉提出其于案发前退还王某某的20万元中包含其侵占金泰公司的19万元，故其行为不构成侵占罪的辩护意见，与法庭查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辩护人周义成提出被告人方辉于案发前退还王某某的20万元应认定为其对王某某的还款的辩护意见亦不能成立。
（五）被告人方辉的量刑情节
1、被告人方辉在其所犯合同诈骗罪、票据诈骗罪中虽不具有自首情节，但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其在法庭上亦自愿认罪，对被告人方辉所犯合同诈骗罪、票据诈骗罪依法可以从轻处罚。
2、被告人方辉就票据诈骗犯罪退赔金泰公司20万元，应作为从轻处罚的量刑情节予以考虑。
（六）被告人方辉犯罪所得财物的处理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被告人方辉合同诈骗、票据诈骗、侵占犯罪所得，应分别退赔被害人。
（七）判决结果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一百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百七十条第一、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一、二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方辉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6万元，剥夺政治权利二年；犯票据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5万元；犯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1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八年，并处罚金12万元，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0月10日起至2032年10月9日止。罚金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缴纳）；
二、被告人方辉退赔被害人王某某260万元、王某某1150.7万元、金泰公司129万元（含已退赔的20万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判长 王永成
审判员 双世权
审判员 杨 蓉
二〇一七年一月十六日
书记员 张 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