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威民一终字第4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圳赋，男，1950年2月7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宝华，男，1959年3月26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艳莉，女，1959年3月14日出生，汉族，系被上诉人徐宝华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军，男，1962年1月10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玮，女，1962年9月18日出生，汉族，系被上诉人王军之妻。
二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王成，男，1968年2月3日出生，汉族，系被上诉人王军之弟。
上诉人吴圳赋因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3）威高民初字第8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0年，原告因其与被告王军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将被告王军、刘玮诉至吉林省白山市浑江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浑江区法院”）。浑江区法院于2010年12月22日作出（2010）浑民二初字第410号民事判决，认定：被告王军于2005年9月1日向原告借款人民币50万元，于同年11月24日向原告借款人民币18万元，于次年6月7日再次向原告借款人民币18万元。上述三笔借款被告王军均向原告出具借据，但借据上未载明利息及还款期限。2008年11月24日，被告王军向原告出具还款计划书，写明：“2005年9月1日借吴圳赋50万元，约定年利息20%，由于资金紧张至今未还，现承诺将富军楼1单元301室面积134.74平方米作价22万元顶账一部分，待机电公司欠款20万元办完房照再还20万元，余款及利息待春节前一并还清”.后原告的亲属占有该房屋。被告王军于2008年5月20日向原告还款5万元，于2010年1月9日还款10万元。故判令被告王军、刘玮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息984917元。被告王军、刘玮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白山市中院”）。白山市中院于2011年5月16日作出（2011）白山民一终字第133号民事判决，驳回被告王军、刘玮的上诉，维持原判。原告申请执行。该案在执行过程中，浑江区法院于2011年6月9日向原审法院发出（2011）浑执备字第25l号委托执行函，以被告王军、刘玮住所及可供执行财产均在原审法院辖区范围内为由将该案委托原审法院执行。原审法院执行过程中，被告王军多次称富军综合楼109室系其所有，同意以该房屋拍卖偿还债务，原审法院遂以威高委执字第6-4号执行裁定书查封了该房屋，浑江区法院在拍卖过程中，被告徐宝华提出执行异议。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以（2012）威高执异字第12号执行裁定，认为被告徐宝华夫妇存在支付房款、占用使用房屋的事实，对富军综合楼109室享有实体权利，其异议成立，裁定中止该房屋的执行，并告知当事人可以自收到裁定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
2013年6月28日，原告诉至原审法院，请求确认富军综合楼109号房屋的所有权人为被告王军。被告徐宝华、刘艳莉辩称，第一，原告与诉争房屋没有利害关系，其无权起诉，应驳回原告起诉；第二，诉争房屋由始自终都是被告徐宝华夫妇使用、收益，至今包括被告王军在内均无人向被告徐宝华夫妇提出权属异议，被告徐宝华夫妇是该房屋无可争议的所有权人，故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王军、刘玮拒绝明确该房屋权属。
另查，富军综合楼所占用土地原系白山市百货有限公司道南仓库，于1997年10月15日经吉林省白山市人民政府研究决定，作出白山政函（1997）110号函，同意白山市百货有限公司将道南仓库出售给白山市建陶销售中心，土地实行行政划拨，缓收土地出让金，给购买方办理土地使用手续。1997年11月13日，白山市建陶销售中心作为乙方与白山市百货有限公司作为甲方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甲方同意将公司所有的浑江大街以南仓库一次性以105万元价款有偿转让给乙方，根据市政府白山政函（1997）110号决定，土地实行划拨，乙方负责缴纳2%的产权交易费；甲方负责办理房证、土地使用证转让变更手续，费用由乙方负责。该合同中，乙方法定代表人处由被告徐宝华签字。1997年12月4日，被告徐宝华取得（1997）110号函中仓库的房屋所有权证。1999年11月18日，白山市政府给被告徐宝华颁发了浑江大街313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土地使用权人为被告徐宝华，使用面积为4938.12平方米。2000年4月20日，被告王军与被告徐宝华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被告徐宝华同意被告王军在原百货批发站道南仓库开发住宅楼一栋，被告王军新建住宅楼长度约90米，西侧剩余部分所有权属被告徐宝华；住宅楼竣工后，被告王军交付被告徐宝华1-2楼门市房约500平方米，其中40万元的房屋面积按成本价计算，其余部分按房屋销售时市场价计算；被告王军交付给被告徐宝华的500平方米房屋面积由被告王军负责办理房证。合同签订后，被告王军与案外人天富建筑公司合作开发了富军综合楼。房屋建成后，被告王军于2002年初将富军综合楼109室房屋交付给被告徐宝华夫妇使用，被告徐宝华夫妇将该房屋用于出租。同时，被告王军又将该房屋以案外人王晓东名义办理了按揭贷款。2001年11月23日，天富建筑公司给徐宝华出具编号为N0、0018470、金额8万元的收款收据。2001年11月25日，被告徐宝华与富军综合楼的开发商签订一份协议，约定：被告徐宝华以吉F×××××奥迪车作价16万元出售给天富建筑公司，天富建筑公司另向被告徐宝华借款人民币8万元，天富建筑公司以富军综合楼工程款抵顶上述车款和现金，被告徐宝华于2001年11月30日前将现金8万元交至天富建筑公司。协议签订后，天富建筑公司于2002年11月0日给被告徐宝华出具编号为N0、0018473、金额为16万元的收款收据，并标注该款项是以车抵房款16万元，同时标明上述款项为109室房款。2006年12月26日，被告徐宝华作为甲方，被告王军作为乙方、案外人王晓东作为丙方、白山市天富房地产开发公司（以下简称“天富公司”）作为丁方签订了一份《协议书》，约定：被告王军挂靠天富公司开发了富军综合楼，被告徐宝华向被告王军购买了该综合楼109号房，尚欠部分房款。被告王军将该房屋临时产权变更登记至案外人王晓东名下，并以案外人王晓东名义在白山市工商银行营业部抵押贷款，所贷款项由被告王军支配使用，截止2006年12月末，案外人王晓东尚欠贷款本金488544.34元，利息5500元，经四方协商，就案外人王晓东所欠贷款偿还及房屋产权事宜达成如下协议：案外人王晓东所欠贷款本息，由被告徐宝华按照银行规定代为偿还；被告徐宝华代为偿还全部贷款本息，该楼房竣工验收后，凭工行出具的还贷手续，结清欠付被告王军的购房款；工行贷款还清后，109号房屋产权归被告徐宝华，案外人王晓东保证按被告徐宝华要求及时解除109号房的抵押手续；天富公司保证协助将109号房权属办至被告徐宝华名下；协议一式四份，各方签字、丁方并应加盖公章后即生效。被告徐宝华、王军和案外人王晓东均在该协议上签字，天富公司未签字、盖章。2007年3月28日至2012年11月2日期间，被告徐宝华、刘艳莉先后分26次向案外人王晓东账号为×××6520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内汇入贷款本息合计508537.56元。
被告徐宝华为证实其支付富军综合楼109室购房款，还提供了2006年3月23日孙宝明出具的收款收据、周宏珊2006年12月27日出具的收据及被告王军于2012年10月28日出具的收据予以佐证。孙宝明给被告徐宝华出具的收据载明：收被告徐宝华房款10万元。2006年12月27日，时任工商银行贷款银行信贷科长周宏珊出具收据，载明收到被告徐宝华人民币10万元，还贷款专用。原告认可孙宝明系被告王军的姐夫，但认为其给被告徐宝华出具的收据载明的房款无法确认就是富军综合楼109室的房款，至于周宏珊出具的收据，只能证明被告徐宝华为被告王军偿还过贷款，但无法证明其系富军综合楼109室房款。被告王军2012年10月28日给被告徐宝华出具收据，载明：收到被告徐宝华交来富军综合楼109房款1145500元，其中40万元成本价购300平方米；市场价213平方米×3500元=745500元；2002年至2008年取暖费46508元，房款和取暖费合计1192008元。原告认为被告王军于2012年10月28日给被告徐宝华出具收据是在被告徐宝华提出异议、原审法院举行听证会后作出，实际上房屋的成本价不到800元，载明的成本价1333.3…元是虚构的，现该工程尚未决算，无法计算成本价。
原告自述富军综合楼109室房屋在2011年9月23日前与原告没有任何利害关系，是因被告王军声称“在白山市有价值六七百万的房产未出售，其中包括富军楼109室房产，要求法院对此房进行评估拍卖”，被告王军委托代理人赵连营2011年12月20日在原审法院执行过程中再三声称富军综合楼109室房产面积513平方米，产权系被告王军所有，此前原告再三强调，被告王军与徐宝华就该房有协议，是被告徐宝华的房子，原审法院无法执行，但原审法院未采信原告该解释、对该房屋采取查封、委托拍卖等执行措施，故是被告王军声称富军综合楼109室是其房屋，而非原告申请执行的该房屋，是被告王军将被告徐宝华、刘艳莉拖入诉讼，且此前案外人王晓东也提出过执行异议，原审法院已于2012年7月19日裁定驳回案外人王晓东的异议，此后浑江区法院受托对该房进行评估拍卖，被告徐宝华得知后于2012年9月24日提出执行异议，原审法院于2013年6月3日以（2012）威高执异字第12号执行裁定书中止对富军综合楼109室房屋的执行，并告知对裁定不服，可以提起诉讼。故原告此诉讼系无奈之举，如果原告不对被告王军自己提供的执行标的物主张权利，会留下口实。
原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有当事人庭审陈述、已生效民事判决书、已生效民事裁定书、执行裁定书、录音资料、相关协议书及单据等证据在卷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进行登记，经依法登记发生法律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法律效力。诉争房屋系不动产，其物权设立、变更、消灭均应依法进行登记。虽然被告王军及其委托代理人在原审法院执行过程中多次声称富军综合楼109室房屋系其所有，但根据被告徐宝华提交的富军综合楼109室所占地块的交易文件及其与被告王军签订的多份协议、其向案外人王晓东贷款账户汇款的银行回执单等，可以看出：富军综合楼109室所占土地因被告徐宝华任法定代表人的建陶销售中心购买原白山市百货有限公司位于浑江大街道南的仓库而取得，被告徐宝华取得该土地使用权后，于2000年与被告王军签订的协议，同意将其中长度为90米区域范围内的土地交由被告王军进行开发，竣工后被告徐宝华可获得500平方米的房屋，而富军综合楼109室面积约500平方米，被告王军于2002年即将该房屋交付被告徐宝华、刘艳莉夫妇占有、使用、收益，说明双方已经实际履行了该协议。而此后双方因房款结算等事宜进行磋商，并于2006年12月26日达成协议，约定由被告徐宝华代被告王军偿还以案外人王晓系名义进行的富军综合楼109室的按揭贷款本息，虽然天富公司未在该协议签字、盖章，该协议对天富公司不具有约束力，但被告王军、徐宝华和案外人王晓东均在该协议上签字、捺印，该协议对被告王军、徐宝华和案外人王晓东均具有约束力，应依照该协议行使各自权利、履行各自义务。被告徐宝华、刘艳莉夫妇于2007年3月28日至2012年11月2日期间先后向案外人王晓东偿还贷款账户汇付了贷款本息合计508537.56元，亦实际履行了其与被告王军、案外人王晓东三方于2006年12月26日达成协议中约定的富军综合楼109室房屋剩余贷款本息由其偿还的义务，被告王军亦于2012年10月28日给被告徐宝华出具收据，确认被告徐宝华已经支付富军综合楼109室房屋房款及取暖费合计1192008元，该房屋抵押贷款已于2012年11月2日清偿完毕，依照被告王军、徐宝华和案外人王晓东的三方协议，富军综合楼109室房屋所有权应在被告徐宝华还清贷款本息后归被告徐宝华所有。故原告要求确认该房屋归被告王军所有的诉讼请求，与事实和法律不符，不予支持。案件发生的直接原因是登记产权人与实际权利人不符所致，根本原因是被告王军明知该房非其所有，却隐瞒证据，虚构事实所致。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审议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九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吴圳赋要求确认位于吉林省白山市浑江大街313号富军综合楼109室房屋所有权归被告王军所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负担。
上诉人吴圳赋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诉争的富军综合楼109室系被上诉人王军投入资金，由天富房屋建筑公司建设，因未进行竣工验收，未办理房屋产权证书。被上诉人王军、刘玮在原审法院执行过程中多次承认该房屋系其所有，天富房屋建筑公司董事长周永生、总经理周海龙在2011年10月9日均认可该房屋系被上诉人王军所有，案外人王晓东亦承认该房屋系被上诉人王军所有，故原审认定该房屋系被上诉人徐宝华、刘艳莉所有错误；二、诉争综合楼工程未决算，而被上诉人徐宝华提供的2012年10月28日的收据载明工程成本为每平方米1333元，与白山市物价局、白山市房地产管理局联合公布的白山价联字（2004）1号文件中2004年度白山市区房地产市场评估指导价格，销售最高价为每平方米1120元不符。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徐宝华、刘艳莉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
被上诉人王军、刘玮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
二审审理查明，诉争房屋现由被上诉人徐宝华夫妻管理使用。因被上诉人王军以案外人王晓东的名义在银行贷款，被上诉人徐宝华偿还贷款后，案外人王晓东未在解除抵押权书上签字，导致抵押权未解除，现在不能办理产权证书。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王军应该按照与被上诉人徐宝华的约定兑现其承诺，诉争房屋应归被上诉人徐宝华所有，本案诉讼不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执行过程中，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应当是被执行人所有的财产。被上诉人王军、刘玮虽然在原审法院执行过程中多次主张诉争房屋归其所有，但被上诉人徐宝华根据其与被上诉人王军签订的相关协议，已于2002年从被上诉人王军处取得该房屋并占有、使用、收益。此后，被上诉人徐宝华按照2006年12月26日的协议，于2007年3月28日至2012年11月2日期间先后向案外人王晓东偿还贷款账户汇付了贷款本息合计508537.56元，亦实际履行了协议中约定的富军综合楼109室房屋剩余贷款本息由其偿还的义务，被上诉人王军于2012年10月28日出具收据确认被上诉人徐宝华已经支付富军综合楼109室房屋房款及取暖费，该房屋抵押贷款已于2012年11月2日清偿完毕，该协议对被上诉人王军、徐宝华和案外人王晓东均具有约束力；上诉人亦认可被上诉人王军应该按照与被上诉人徐宝华的约定兑现其承诺，诉争房屋应归被上诉人徐宝华所有。据此，富军综合楼109室房屋所有权应归被上诉人徐宝华所有。上诉人虽主张诉争房屋的价格与白山市物价局的指导价格不符，但并未提供证据证实，故上诉人该项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不当，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吴圳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万景周
审 判 员 郑华章
代理审判员 李佳忆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姜雅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