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赣10民初44号
原告：玉茗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迎宾大道113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0007391993458。
法定代表人：陈明辉，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祝洪武，男，1968年11月8日出生，该公司法务专员，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敏，女，1973年12月5日出生，该公司核算部部长，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
被告：抚州天义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二仙桥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000698496166Y。
法定代表人：辛广和，总经理。
诉讼代表人：江西三松律师事务所（抚州天义置业有限公司管理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志建、江涛勇，江西三松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原告玉茗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玉茗公司）与被告抚州天义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义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7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审理中，因天义公司进入破产程序，本案于2017年9月30日依法中止审理，后天义公司破产重整案于2017年10月18日指定管理人后，本案恢复审理。于2017年11月14日委托对已完工工程量进行鉴定。2018年7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玉茗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祝洪武、李敏，被告抚州天义置业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涛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玉茗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20,641,858.02元和逾期支付利息1,857,767.22元（自2017年1月1日按年利率6%暂计算至2018年7月1日，应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鉴定费85,261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玉茗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通过招投标程序，中标承建被告抚州天义置业有限公司位于崇仁的“仁和华府”项目。原告与被告签订4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分别就“仁和华府”项目1#、2#、4#、6#、9#、10#、13#、15#的承建事宜进行了约定。之后，原告组织了施工队进行施工建设，上述工程因被告经营困境，已全面停工。经鉴定工程造价为57,261,025.02元，被告实际支付的工程款为36,619,167元，尚欠20,641,858.02元。据此，为维护玉茗公司的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请依法支持原告上述诉请。
被告天义公司辩称，1.对于工程造价按鉴定意见没有异议，但是已支付部分36,619,167元，我方要做一个说明，实际上通过我方账户直接支付给各分包人是40,797,167元，其中有4,178,000元是原告方汇入被告账户，由被告再转入到分包人许海军、阮胜华账户。2.对于欠付工程款，目前不提出异议，但是做保留意见。我方支付给分包人的款项有一部分没有对清。待本案诉讼之后，我方希望原、被告方能够协商，如果协商不成，我方保留诉讼的权利。对于原告方提出的逾期利息，我方不予认可。根据合同专用条款第六条的第26小项，工程款支付的约定很清楚。但是本案原告方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有按月向被告报送月度产值报表，况且按照鉴定价格来算，我方支付的款项比例已经超过60%。该工程目前有没有完工，更没有达到竣工验收的标准。按照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逾期利息不应当支持。3.本案鉴定费我方不应该支付。本案被告方并没有违约的情形，只是因为其公司陷入了破产程序，双方目前为止也没有要解除合同的意思，之所以做鉴定是因为原告方要确定其已发生的工程款金额。根据证据规则原告方负有举证责任，证明其工程款数目。所以鉴定费是原告方为了完成自己的举证责任而支付的款项。在被告方没有违约情形的条件下，不应当由被告来支付。并且如果本案原告方的施工已经完成，达到了竣工验收标准，该鉴定完全可以不用做，可以直接按照单价乘以面积来计算工程款，不需要支付鉴定费。没有完工不是被告的原因，所以鉴定费被告不应当支付。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玉茗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1.原告营业执照、法人身份证明；2.被告营业执照。证明原被告的主体资格。
第二组：1.建设工程施工合同3份；2.中标通知书3份；3.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4份。证明：1.原被告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2.2014年9月30日，原告承建被告仁和华府1#、4#楼工程，建筑面积14,223.53平方米，12层框剪结构，合同价款暂定12,801,197.66元，合同价款采用可调价格合同。3.2014年10月30日，原告承建被告仁和华府2#、6#楼工程，建筑面积7,606.96平方米，12层框剪结构，合同价款暂定7,241,251.62元，合同价款采用可调价格合同。4.证明2014年12月26日，原告承建被告仁和华府9#、10#、13#、15#楼工程，建筑面积23,000平方米，12层框剪结构，合同价款暂定21,916,851.08元，合同价款采用可调价格合同。
第三组：1.工程造价鉴定报告；2.鉴定费发票；3.汇款单。证明：1.原告施工的已完工程量的工程造价为57,261,025.02元。2.鉴定费为85,261元。3.原告垫付工程款4,178,000元。
天义公司对玉茗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质证意见如下：
对第一组证据的三性无异议。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部分异议。虽然合同约定了相关的计价方法，但该三份合同所涉工程均属于未完工工程。不应当计取逾期利息。被告与分包人直接签订了相关的工程施工合同，且依据分包合同向分包人支付了工程价款，该部分价款的支付属于原告的工程内容，原告对此应当予以认可。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是对鉴定费发票的关联性有异议，因为工程没有完工，原告要求确认工程款债权数额向法院起诉并申请鉴定，是原告为完成己方的举证责任而支出的费用，应该自行承担。因为工程没有完工，导致双方无法通过对账确认已完工工程款。工程已经完工即可按照合同约定计算价款，而不用支付该笔鉴定费用。所以对于鉴定费发票我方对关联性有异议，不应该由被告支付。对第三组证据中的鉴定报告和汇款单三性无异议。
被告天义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第一组：裁定书、决定书。证明：2017年9月27日，崇仁县人民法院受理抚州天义置业有限公司破产重整申请，并于2017年10月18日指定江西三松律师事务所为本案管理人。
第二组：抚州天义置业有限公司与许海军签订的《协议书》、《补充协议》各一份。证明：2015年2月8日抚州天义置业有限公司与许海军就1#、2#主体工程签订施工合同，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单价为1,030元/平方米（2015年2月15日补充协议变更后单价，变更前为950元/平方米）、工程预计12,000平方米；最终面积按国家规定计算面积作为结算依据。
第三组：抚州天义置业有限公司与何建田签订的《协议书》2份、《补充协议》两份。证明：2015年抚州天义置业有限公司与何建田就4#、6#主体工程签订施工合同，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4#单价为1,000元/平方米（2015年1月2日补充协议变更后单价，变更前为950元/平方米）、面积为7,169平方米；6#单价为1,030元/平方米（2015年12月12日补充协议变更后单价）、面积3,360.75平方米，最终面积按国家规定计算面积作为结算依据。
第四组：抚州天义置业有限公司与阮胜华签订协议书两份。证明：2015年1月14日抚州天义置业有限公司与阮胜华就9#、10#、13#、15#主体工程签订施工协议，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合同单价为960元/平方米（变更前单价为950元/平方米），工程预计总面积23,075.17平方米，最终面积按国家规定计算面积作为结算依据。
第五组：与辛文龙签订的《水电安装工程施工合同》。证明：抚州天义置业有限公司于2016年10月26日与辛文龙签订施工协议，约定一期工程各种水电预留洞孔、室内等所有一切给排水和强弱电预留预埋与给排水和强电安装工作（消防工程预埋），合同单价：65元/平方，施工面积48,000平方米，总计工程款为3,120,000元。
第六组：抚州天义置业有限公司与方国华签订《施工协议》。证明：2015年8月3日抚州天义置业有限公司就外墙挂石及地面铺装与方国华签订协议，其中1#、2#、4#、6#、9#、10#楼进行挂石铺装；1#、2#、4#楼进行地面铺装；墙面单价为450元/平方米。
第七组：仁和华府项目破产受理前工程款支付情况表。证明：破产受理前，抚州天义置业有限公司依据与各分包人签订的施工合同向其支付工程款共计40,797,167元，其中4178000系玉茗集团付至抚州天义公司账户后由抚州天义置业有限公司代付，抚州天义置业有限公司在一期主体工程、外墙及地面铺大理石工程、水电工程中支付款项为36,619,167元，计算玉茗集团应得工程总价款时应当予以扣减；其余未涉及部分抚州天义置业有限公司与玉茗集团尚未核对，抚州天义置业有限公司自行与玉茗集团核算。
玉茗公司对天义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质证意见如下：
对第一组证据裁定书、决定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对第二、三、四、五、六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这是分包人的分包价格，原告的承包价格应按我们的合同价格及鉴定意见为准。对第七组证据，对已付给分包人40,797,167元没有异议，但其中4,178,000元系原告支付给分包人，被告实际付给分包人的工程款为36,619,167元。
根据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意见，本院对双方提交的上述证据综合认定如下：玉茗公司提供的三组证据和天义公司提供的七组证据具有真实性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天义公司分别于2014年7月30日、2014年10月29日、2014年12月17日向玉茗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通知玉茗公司中标仁和华府1#、4#楼工程，仁和华府2#、6#楼工程，仁和华府9#、10#、13#、15#楼工程。
2014年9月30日、2014年10月29日、2014年12月26日，原告与被告分别签订了仁和华府1#、4#楼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仁和华府2#、6#楼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仁和华府9#、10#、13#、15#楼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1#、4#楼工程建筑面积14,223.53平方米，12层框剪结构，合同价款暂定12,801,197.66元，合同约定开工日期为2014年10月10日，竣工日期2016年2月2日；2#、6#楼工程建筑面积7,606.96平方米，12层框剪结构，合同价款暂定7,241,251.62元。合同约定开工日期为2014年11月5日，竣工日期2015年10月31日；9#、10#、13#、15#楼工程建筑面积23,000平方米，12层框架结构，合同价款暂定21,916,851.08元。合同约定开工日期为2014年12月30日，竣工日期2016年6月22日。上述合同的合同价款均约定采用可调价格合同。上述合同专用条款第六条第26项约定，采用的进度款支付办法:1.承包人的人员设备正式进场后15日内，发包人向承包人支付施工总承包价款的10%,作为工程备料款。2.各栋号工程量按各月进度完成产值的80%向承包人按月支付。月进度产值报表于各月底报送发包人，经发包人审定后7日内向承包人支付进度款。3.各栋号工程备料款在工程竣工结算中向承包人执行总价扣回。4.当工程全面竣工验收合格后当月内，发包人向承包人支付至工程总价款额的95%。5.水电设备安装工程进度款支付办法与土建进度及比例同步执行。6.余款5%留作质量保修金，保修期满无保修费用，结清尾款。7.发包人向承包人支付各期工程进度款的时限内，需由承包人向发包人报送进度款的同期产值计算书，经发包人审查核准后，承包人必须按要求提供税务发票后五个工作日内付款。合同签订后，天义公司又将上述工程分包给了他人，并签订了协议。上述工程因天义公司的资金跟不上，导致工程于2017年5月停工。
2017年9月18日，天义公司以资不抵债为由向江西省崇仁县人民法院申请破产重整，江西省崇仁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27日受理了天义公司破产重整申请，并于2017年10月18日指定江西三松律师事务所为天义公司破产重整案的管理人。
2017年11月14日，本院依据玉茗公司的申请，委托抚州市大地建设监理造价有限公司对崇仁“仁和华府”项目1#、2#、4#、6#、9#、10#、13#、15#的已完工工程量的工程造价进行鉴定，鉴定机构于2018年4月26日出具了鉴定报告，鉴定意见为：案涉工程已完工工程量工程造价为57,261,025.02元。玉茗公司为此支付了鉴定费85,261元。
诉讼中，经双方核对，天义公司依据与各分包人签订的施工合同向各分包人支付的工程款共计40,797,167元，其中4178000系玉茗公司付至天义公司账户后由天义公司代付，天义公司实际支付的款项为36,619,167元。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玉茗公司请求天义公司支付工程款20,641,858.02元和逾期利息1,857,767.22元（自2017年1月1日按年利率6%暂计算至2018年7月1日，此后的利息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的诉请能否支持；二、本案鉴定费85,261元如何负担。
一、关于玉茗公司请求天义公司支付工程款20,641,858.02元和逾期利息1,857,767.22元（自2017年1月1日按年利率6%暂计算至2018年7月1日，此后的利息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的诉请能否支持。
本院认为，玉茗公司依据中标通知书与天义公司签订的三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天义公司认为，其支付给分包人的款项有一部分没有对清，因其未提供证据，对此，本院不予采信。本案已完工的工程造价经鉴定为57,261,025.02元，天义公司实际支付的款项为36,619,167元，天义公司尚欠工程款为20,641,858.02元。因本案合同约定按照进度付款，现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具体的付款时间，且本案工程未竣工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当事人起诉之日为应付工程款之时。虽然根据合同约定，应当按照工程造价的5%留作质量保修金，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未到期的债权，在破产申请受理时视为到期。因此，天义公司应支付给玉茗公司工程款20,641,858.02元，但不因此免除玉茗公司的保修责任。
关于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中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关于利息起算时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本案利息应从当事人起诉之日，即2017年7月18日开始计算。关于利息截止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因此，本案利息计算应截止至人民法院受理破产案件之日即2017年9月27日止。经查，2017年短期贷款利率为4.35%，天义公司应支付给玉茗公司已到期的工程价款为19,609,765元（20,641,858.02*95%），另未到期的质量保修金不应计算利息，因此，本案利息为165,931元（19609765*4.35%*71/365）。
二、关于本案鉴定费85,261元如何负担。
本院认为，对本案工程款双方都负有结算责任，鉴定费应由双方平均分担。本案鉴定费已由玉茗公司垫付，天义公司应支付给玉茗公司已支付鉴定费的50%，即42,630.5元。
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条、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抚州天义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支付给玉茗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20,641,858.02元及其利息165,931元；
二、抚州天义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支付给玉茗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鉴定费42,630.5元；
三、驳回玉茗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54,724元，由玉茗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1,882元，抚州天义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42,84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向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账号：31×××42-3，户名：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南昌市环湖支行）。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判长 刘长峰
审判员 黄慧群
审判员 刘志军
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杨 甜
附相关法律条文：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
第二十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已经开始而尚未终结的有关债务人的民事诉讼或者仲裁应当中止；在管理人接管债务人的财产后，该诉讼或者仲裁继续进行。
第四十六条未到期的债权，在破产申请受理时视为到期。
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
（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