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渝04民终7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黔江区城乡建设委员会，住所地重庆市黔江区城西八路58号。
法定代表人：何仁军，该委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征，系该委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珊瑛，重庆森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锦平，女，1942年4月20日出生，住重庆市黔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贺声，男，1939年12月27日出生，住重庆市黔江区。
原审第三人：朱万仙，女，1965年5月20日出生，住湖北省咸丰县。
原审第三人：朱万强，男，1971年4月16日出生，住重庆市黔江区。
原审第三人：朱万寿，男，1973年10月22日出生，住重庆市黔江区。
上诉人重庆市黔江区城乡建设委员会(以下简称黔江区建委)因与被上诉人苏锦平及原审第三人朱万仙、朱万强、朱万寿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2017)渝0114民初47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黔江区建委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征、杨珊瑛，被上诉人苏锦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贺声，原审第三人朱万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黔江区建委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苏锦平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完全错误。案涉《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约定安置方式为“以房还房”，但当时苏锦平之夫朱肇汤所选房屋面积为66.4平方米，多于黔江区建委应偿还的面积27.44平方米，一审判决认定黔江区建委应偿还苏锦平的房屋建筑面积为66.4平方米，属事实认定错误。而且，对于多出来的38.96平方米，一审判决认定仅按500元/平方米的价格向黔江区建委补差价，毫无事实依据。一审判决对违约金和安置费的认定系重复认定，因之前的生效判决已对此作出判决，对同一行为认定为两次违约不符合法律规定，系重复认定。2.一审判决将超过安置部分的经济责任全部叠加在黔江区建委身上，是没有法律依据的。当时安置户有13户之多，仅苏锦平一户未得到安置，这是由于苏锦平反复反悔造成的，苏锦平也应承担相应责任，而不能将违约责任全部强加给黔江区建委，一审判决结果加重了黔江区建委的安置负担，有失公平。3.一审判决更改了案涉协议约定的安置模式，于法无据。一审判决确定的安置方式为货币安置，应按照当时的市场评估价补偿房屋价款，且黔江区建委只应依据合同约定补偿苏锦平原房屋面积27.44平方米，超出的38.96平方米应由苏锦平自行负责。
被上诉人苏锦平辩称，1.黔江区建委上诉理由或属强词夺理，或属同义反复，均不能得到支持，其上诉认为只应赔偿苏锦平27.44平方米，超过的38.96平方米由苏锦平自行负责，不符合案涉合同约定。2.一审判决“扣除苏锦平一户应补偿黔江区建委500元/平方米的(500元/平方米×38.96平方米=19480元)”的内容计算有误，应为17734.69元，多扣了苏锦平1645.31元，此外，二次搬家费400元依照协议也应由建委承担。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朱万仙未陈述意见。
原审第三人朱万强未陈述意见。
原审第三人朱万寿述称，黔江区建委系单方面违约，多出的38.96平方米如何处理在合同中都约定的很清楚，黔江区建委应当按照案涉合同的约定来履行相应义务。
苏锦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黔江区建委按照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折价补偿苏锦平66.4平方米的公寓式房屋一套的价款(7058元×66.4平方米=468651.2元)，同时苏锦平依照协议按500元/平方米补偿黔江区建委38.96平方米房屋价款17734.69元；2.黔江区建委支付从2015年6月5日起至实际支付全部房屋价款之日止的过渡安置费，标准为80元/月；3.黔江区建委向苏锦平支付违约金，标准为10元/天；4.黔江区建委向苏锦平支付可得利益损失23192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黔江区建委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8年8月14日，黔江土家族苗族自治县新华东路联网工程指挥部与苏锦平之夫朱肇汤签订《新华东路联网工程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协议书约定的主要内容为：1.拆迁范围，朱肇汤被拆迁的房屋位于联合镇民主街，总建筑面积为27.44平方米；2.过渡安置期为七个月，由朱肇汤自己找房过渡，指挥部每月向朱肇汤支付80元过渡费；3.协议约定的过渡期满，因指挥部责任致使朱肇汤必须延长过渡的，延长期的过渡安置费用由指挥部承担；4.安置方式按“以房还房”原则，朱肇汤选择公寓式房屋安置，其房位于建设街三楼，偿还建筑面积27.44平方米，由于受建筑套型的限制，朱肇汤所选房屋建筑面积多于指挥部应偿还的面积38.96平方米，按市价500元/平方米计价由朱肇汤补偿给指挥部，即所选套型为66.4平方米，偿差38.96平方米，按500元/平方米由朱肇汤补指挥部；5.本协议条款系甲乙双方协商订立，如有违反，即算违约，由违约方每日向对方支付违约金10元。指挥部和朱肇汤分别在协议书上盖章、签字表示确认。1998年8月15日，朱肇汤一家人将被拆迁的房屋腾退并交付指挥部。1998年8月17日，双方签订的协议在重庆市黔江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公证处进行了公证。后因规划调整，致使协议书中约定的位于建设街的安置房未能修建，为此指挥部及区建委多次以另选房址或货币补偿的方式解决遗留问题，最后因房屋地段、楼层等原因致使双方未能达成一致。2011年，苏锦平之夫朱肇汤去世，朱万仙、朱万强、朱万寿系朱肇汤、苏锦平子女。除此之外，朱肇汤无其他第一顺位继承人。2014年5月4日，朱肇汤之妻苏锦平起诉黔江区建委，请求：1.黔江区建委在最短的时间期间内落实偿还苏锦平位于黔江老城联小旁正在修建的商品房(面积为80平方米，3到10层的清水房，超出66.4平方米至80平方米范围内的面积，苏锦平愿意按照订立合同时的市场价格500元每平方米补差价)；2.判令黔江区建委落实协议书所确认的对苏锦平户的拆迁补偿费用以及违约金，违约金按《黔江府发（2013）21号》问价规定标准计算，总金额为636080元和16年来久拖不决造成的精神、精力损失；3.黔江区建委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经审理认为，黔江区建委存在违约行为，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但苏锦平主张的房屋系正在修建的房屋，且苏锦平明确楼层为3至10层，该楼层区间是否存在80平方米的房屋现无法明确，从根本上导致履行不能，苏锦平可另行起诉，并判决如下：一、黔江区建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苏锦平支付搬家补助费400元、违约金59200元、过渡安置费15570.67元，共计75170.67元。二、驳回苏锦平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判决中违约金和过渡费计算截止日期为2015年6月4日[（2014）黔法民初字第01465号案件最后一次开庭时间]。苏锦平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2016年4月27日，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渝04民终145号民事判决，维持了一审判决。现苏锦平起诉至一审法院，不再请求黔江区建委返还房屋，而是要求补偿相应房屋折价款。
另查明，在(2014)黔法民初字第01465号案件中，黔江区建委自认，与朱肇汤签订协议书的指挥部系黔江区建委的临设机构，该临设机构已经撤销，其权利义务由黔江区建委承继。
审理中，苏锦平申请一审法院向重庆市黔江区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查询大十字购物广场住房售价的价格区间。国土局的查询回执显示，大十字购物广场住房售价的价格区间为每平方米7058元至7698元。另外，一审法院针对违约金的问题对双方进行了释明，双方均不申请一审法院对违约金进行调整。
2018年3月16日，朱万仙、朱万强、朱万寿向一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说明中载明，黔江区建委应向苏锦平一户支付房屋折价款，而非仅向苏锦平一人支付。另外，朱万仙、朱万强、朱万寿主张朱肇汤的所有第一顺位继承人平均分配该笔房屋折价款。2018年3月28日庭审结束后，朱万仙、朱万强、朱万寿再次向一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请求法院判决仅苏锦平一人享有房屋折价款，自己放弃对建委权利的主张。至于苏锦平一户如何分配该笔款项的问题，朱万仙、朱万强、朱万寿在情况说明中表示愿意另行解决。
一审法院认为，房屋拆迁安置合同是拆迁人与被拆迁人就拆迁房屋的补偿方式、安置地点等事项订立的协议。结合苏锦平诉求与黔江区建委抗辩，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苏锦平请求补偿房屋折价款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二、若返还房屋价款的诉求成立，则涉及到返还地段、面积及单价的问题；三、过渡安置费和违约金是否应当得到支持；四、可得利益损失是否应当得到支持；五、朱万仙、朱万强、朱万寿是否有权分割房屋折价款。现针对前述争议焦点，分别作如下评述。
一、关于苏锦平请求补偿房屋价款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的问题。苏锦平之夫朱肇汤与指挥部于1998年8月14日签订《新华东路联网工程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2011年冬天，朱肇汤去世，故朱肇汤所享有的权利义务由其继承人承继。朱万仙、朱万强、朱万寿放弃对建委权利的主张，故苏锦平作为朱肇汤的配偶，系其第一顺位继承人，苏锦平的诉讼主体资格适格。另外，与朱肇汤签订协议书的指挥部系黔江区建委的临设机构，其权利义务由黔江区建委承继。黔江区建委对此并未否认，故黔江区建委主体资格适格。苏锦平之夫朱肇汤与指挥部签订协议书后，由于规划调整，指挥部未能按约交付位于建设街的安置房，指挥部构成违约。在双方并未协商解除协议书的前提下，该协议书约定的权利义务仍然对合同当事人具有约束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要求履行……”。因此，在指挥部违约的前提下，苏锦平一户可要求指挥部履行非金钱债务。但在本案中，建设街的安置房并未建设，这个既定事实决定了指挥部从根本上履行不能，故苏锦平请求黔江区建委补偿安置房折价款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的规定，予以支持。对黔江区建委提出“自己曾多次与苏锦平协商改用其他安置方式，不构成违约”的抗辩，不予采信。因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变更合同，需当事人协商一致，黔江区建委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指挥部与苏锦平一户就安置房屋位置及安置方式达成了新的一致意见，合同内容并未发生变更，仍应按原合同执行，故黔江区建委存在违约行为，并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
二、关于返还多少面积的房屋价款及房屋单价问题。苏锦平之夫与指挥部签订的协议书约定，安置方式按“以房还房”原则，朱肇汤选择公寓式房屋安置，其房位于建设街三楼，偿还建筑面积27.44平方米，由于受建筑套型的限制，朱肇汤所选房屋建筑面积多于指挥部应偿还的面积38.96平方米，按签订协议时的市价500元/平方米计价由朱肇汤补偿给指挥部。因此，按照双方的约定，黔江区建委应安置给苏锦平一户的房屋面积为66.4平方米(27.44平方米+38.96平方米)，故黔江区建委应向苏锦平一户支付66.4平方米的房屋价款，苏锦平自愿扣除朱肇汤补偿给指挥部的房款部分，予以确认。
至于房屋单价的问题。苏锦平之夫与指挥部签订的协议约定，由指挥部向苏锦平一户安置66.4平方米的房屋，后由于指挥部的原因，造成协议至苏锦平起诉时未履行且履行不能，故指挥部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因此，黔江区建委应向苏锦平一户支付与安置房同地段66.4平方米的房屋价款，其中27.44平方米按照当前市价补偿。超过27.44平方米的部分，黔江区建委按当前市价补偿的同时，苏锦平一户还应依照合同的约定向黔江区建委补偿差价500元/平方米。协议中约定的安置房位于建设街，与建设街同地段或最近地段的商品房楼盘为大十字购物广场的小区住房。鉴于大十字购物广场的小区住房单价相对较高，加之安置房位于建设街，建设街与大十字购物广场之间存在一定的距离。大十字购物广场住房售价的价格区间为每平方米7058元至7698元，因此综合本案情况，酌定按照6800元/平方米的标准向苏锦平一户支付安置房折价款较为合理。补偿面积共计66.4平方米，其中，未超过27.44平方米的部分按照6800元/平方米的标准进行补偿，超过27.44平方米的部分(38.96平方米)，黔江区建委按照6800元/平方米的标准进行补偿的同时，苏锦平一户应向黔江区建委补偿差价500元/平方米。由于黔江区建委的原因，造成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从根本上履行不能，故黔江区建委为根本违约，并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赔偿损失。黔江区建委辩称的安置房的补偿价格应当按照签订协议之时的市场均价（500元/平方米），黔江区建委的这一观点，不予采信。双方约定，违约方每日向对方支付违约金10元，但该违约金的标准远远不能弥补苏锦平一户房价上涨的损失。黔江区建委自认签订协议之时，同地段或最近地段房屋市场均价为500元/平方米，截止2017年11月7日，拟还房附近的大十字购物广场房价每平方米的价格为7058元至7698元，比签订协议之时，大幅度上涨1439.6%。显然，黔江区建委向苏锦平一户支付的安置房屋折价款应参照苏锦平起诉时的市场价格而非签订协议之时的价格。综上，扣除苏锦平一户应补偿黔江区建委500元/平方米的（500元/平方米×38.96平方米=19480元）房屋差价外，黔江区建委应向苏锦平一户补偿房屋折价款432040元(6800元/平方米×66.4平方米-19480元)。
三、过渡安置费和违约金是否应该得到支持的问题。(2014)黔法民初字第01465号案件判决中违约金和过渡费计算截止日期为2015年6月4日，即该案最后一次开庭时间。该案判决书生效后，黔江区建委并未对苏锦平一户进行安置，也未支付2015年6月5日之后的违约金和安置费，故苏锦平再次起诉黔江区建委至一审法院。协议书中约定了过渡安置费和违约金，且苏锦平一户在（2014）黔法民初字第01465号案件中并未放弃2015年6月4日之后的过渡安置费和违约金。另外，在庭审过程中，一审法院针对违约金的问题对双方进行了释明，双方均不申请对违约金进行调整。因此，黔江区建委应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向黔江区建委支付过渡安置费和违约金。其中，过渡安置费从2015年6月起按照80元/月的标准计算至黔江区建委实际补偿苏锦平一户安置房折价款完毕之日止；违约金从2015年6月5日起按照10元/天的标准计算至黔江区建委实际补偿苏锦平一户安置房折价款完毕之日止。
四、可得利益损失是否应当得到支持的问题。苏锦平认为黔江区建委持续违约18年，期间存在物价上涨的情况，给苏锦平一户造成了可得利益损失。但是，黔江区建委按照当前市场价格补偿苏锦平安置房折价款足以弥补物价上涨的损失，故对于苏锦平主张的可得利益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五、朱万仙、朱万强、朱万寿是否有权分割房屋折价款的问题。朱万仙、朱万强、朱万寿系苏锦平与朱肇汤共同生育的子女，针对朱肇汤的遗产，三子女均有继承的权利，故朱万仙、朱万强、朱万寿应为本案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即建委补偿给朱肇汤的房屋价款中，苏锦平与朱万仙、朱万强、朱万寿均享有继承的权利。2018年3月28日庭审结束后，朱万仙、朱万强、朱万寿向一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请求法院判决由黔江区建委向苏锦平一人支付房屋折价款。朱万仙、朱万强、朱万寿放弃对黔江区建委权利的主张，属于对自我权利的自由处分，不违反法律的相关规定，对此予以尊重，即黔江区建委应向苏锦平补偿安置房屋折价款432040元。至于黔江区建委向苏锦平支付款项后，苏锦平一户如何分配该笔款项的问题，系属另一法律关系，苏锦平及朱万仙、朱万强、朱万寿可自行协商，协商不成可另案起诉。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重庆市黔江区城乡建设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苏锦平补偿安置房屋折价款432040元。二、重庆市黔江区城乡建设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苏锦平支付过渡安置费，从2015年6月起按照80元/月的标准计算至黔江区建委补偿苏锦平安置房折价款支付完毕之日止。三、重庆市黔江区城乡建设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苏锦平支付违约金，从2015年6月5日起按照10元/天的标准计算至黔江区建委补偿苏锦平安置房折价款支付完毕之日止。四、驳回苏锦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8512元，减半收取4256元，由苏锦平负担256元，重庆市黔江区城乡建设委员会负担4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举示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黔江区建委是否应支付苏锦平补偿安置房屋折价款，以及款项应如何确定；2.一审判决黔江区建委向苏锦平支付过渡安置费、违约金是否属于重复认定。现针对上述焦点评议如下：
一、关于黔江区建委是否应支付苏锦平补偿安置房屋折价款以及款项应如何确定的问题。黔江土家族苗族自治县新华东路联网工程指挥部与苏锦平之夫朱肇汤于1998年8月14日签订的《新华东路联网工程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应属合法有效，本院作出的(2016)渝04民终145号民事判决已对此进行了认定，在此不再另行评述。一方面，黔江区建委作为前述指挥部权利义务的承继者，应当按照案涉合同的约定履行相应的义务。另一方面，因签订合同的朱肇汤已去世，其继承人朱万仙、朱万强、朱万寿又放弃对黔江区建委权利的主张，并请求法院判决由黔江区建委向苏锦平一人支付房屋折价款，系朱万仙、朱万强、朱万寿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故本院明确苏锦平在本案中有权请求黔江区建委支付补偿安置房屋折价款的权利。案涉协议第二条对拆迁方式进行了明确的约定，偿还面积为27.44平方米，由于受建筑套型的限制，朱肇汤所选套型面积为66.4平方米，对于多于应偿还的面积38.96平方米由朱肇汤按市价500元/平方米计价补偿给指挥部。本院作出的前述生效判决告知苏锦平就落实偿还房屋的诉讼请求可另行起诉，现苏锦平提起本案诉讼，不再请求落实安置房，而是请求按照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折价补偿苏锦平66.4平方米的公寓式房屋一套的价款，加之黔江区建委已构成根本违约，故本院明确黔江区建委应依照案涉协议的约定以房屋面积为66.4平方米向苏锦平进行折价补偿。一审判决参照案涉协议约定的安置位置周边的住房售价并综合本案情况，酌定按照6800元/平方米的标准计算，其认定较为合理，故房屋的价款为451520元（即6800元/平方米×66.4平方米），本院对此予以明确。与此同时，对于超出27.44平方米的部分，即38.96平方米，案涉协议已对此明确约定按照市价500元/平方米计价补偿，黔江区建委主张应按照现在房屋的市价进行抵扣，不符合案涉协议的约定，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故苏锦平应补偿给黔江区建委的差价为19480元。上述价款相互抵扣后，黔江区建委应支付苏锦平房屋折价款432040元，一审判决对此计算正确，本院对此予以明确。
二、关于一审判决黔江区建委向苏锦平支付过渡安置费、违约金是否属于重复认定的问题。本院作出的(2016)渝04民终145号民事判决确定过渡安置费、违约金的计算截止日期为2015年6月4日，因黔江区建委在前述计算截止日期之后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故其仍然处于违约状态，苏锦平有权依照案涉合同约定主张2015年6月4日之后直至黔江区建委补偿苏锦平安置房折价款支付完毕之日止的过渡安置费、违约金。据此，一审判决过渡安置费的计算从2015年6月起按照80元/月的标准计算至黔江区建委补偿苏锦平安置房折价款支付完毕之日止，以及违约金的计算从2015年6月5日起按照10元/天的标准计算至黔江区建委补偿苏锦平安置房折价款支付完毕之日止并无不当，不属于重复认定，黔江区建委的该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黔江区建委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512元，由重庆市黔江区城乡建设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谭中宜
审 判 员 何 玉
审 判 员 王 宏
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谭昕怡
书 记 员 刘桂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