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湘刑终227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衡阳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良玉，男，汉族，1952年2月2日出生于湖南省衡阳市，住衡阳市蒸湘区。系被害人李某之父。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谭乐平，女，汉族，1952年5月30日出生于湖南省衡阳市，住衡阳市。系被害人李某之母。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平，男，汉族，1976年12月24日出生于湖南省衡阳市，初中文化，无业，住衡阳市珠晖区。2015年8月10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月24日被逮捕。现押衡阳市看守所。
辩护人帅丹，湖南联合创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害人暨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甲，男，汉族，1984年9月19日出生于湖南省衡阳市，无业，住衡阳市雁峰区。
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衡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平犯故意杀人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良玉、谭乐平、刘某甲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一六年四月二十五日作出（2015）衡中法刑一初字第7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良玉、谭乐平和原审被告人刘平均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湖南省法律援助中心指派湖南联合创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帅丹为刘平提供辩护。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上诉人和辩护人意见，本院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认定，自2009年以来，刘某甲（另案处理）多次带人向被告人刘平催要刘平所欠高利贷。2015年8月6日，刘某甲与李某将刘平带到衡阳市石鼓区冠城宾馆一房间，使用暴力逼刘平还债。当晚11时许，刘某甲���李某带着刘平到衡阳市珠晖区东风南路刘平亲戚家借钱未果。3人准备坐的士离开时，刘平持随身携带的匕首先后捅刺李某和刘某甲数刀。李某被送到医院后死亡，刘某甲的伤势构成轻伤二级。另查明，李某的丧葬费为24262元。刘某甲住院医疗费、住院护理费、营养费共计29009.19元。
原判认定的上述事实有现场勘验笔录、照片，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鉴定意见，接警记录，抓获经过，户籍信息，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证明。
据此，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一、被告人刘平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刘平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良玉、谭乐平的经济损失共计24262元。限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支付。三、被告人刘平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甲的经济损失共计29009.19元。限本判决生效后一个���内支付。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良玉、谭乐平、刘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李良玉、谭乐平上诉提出：请求判令刘平赔偿丧葬费24262.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11695元、死亡赔偿金5314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80000元。
上诉人刘平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没有杀害李某的主观故意,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李某的死亡与刘某甲未及时将李某送到医院抢救有关；被害方存在过错；原判量刑过重。
经审理查明，2009年左右，上诉人刘平借3万元高利贷用于赌博，在偿还数千元利息后无力还钱。刘某甲（另案处理）带人多次向刘平催讨不成。2015年8月6日下午，刘某甲和李某（男，殁年32岁）在衡阳市西湖公寓遇见刘平，即对刘平实施殴打，尔后将刘平带到石鼓区冠城宾馆一房间内，采用罚跪、殴打等方式，逼迫刘平还债。刘平在宾馆打电话向其父亲、妹妹等要钱遭拒绝后，提出到亲戚家去借钱。当日23时许，刘某甲、李某乘坐的士随刘平来到衡阳市珠晖区东风南路刘平亲戚黄某某家，借钱未果。次日零时30分许，刘某甲、李某准备带刘平坐的士离开，刘某甲先坐上的士副驾驶位，李某拉刘平上车时，刘平拿出随身携带的匕首捅刺李某腹部1刀。李某受伤后逃离车旁。刘平又持匕首朝副驾驶位上的刘某甲连续捅刺，李某见状返回，刘平返身与李某打斗。刘平在打斗中持匕首追赶李某，向李某胸部等处连刺数刀，尔后逃离现场。的士司机驾车载刘某甲返回现场，将李某和刘某甲送到医院救治。李某因被刺破胸腔导致血气胸合并急性失血性休克，经抢救无效死亡；刘某甲的伤势构成轻伤二级。刘平的行为给上诉人谭乐平、李良玉造成的物质损失为丧葬费24262元；给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甲造成的物质损失为住院医疗费、住院护理费、营养费等共计29009.19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查证属实的证据予以证明：
1、衡阳市公安局珠晖分局制作的现场勘验笔录、照片，方位图，提取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案发现场位于衡阳市珠晖区东风南路交警大队斜对面马路，在路面及人行道垃圾桶上发现血迹并提取。通过对另一现场湘DXY6**出租车勘验，在出租车后座、后座右边入口处、副驾驶座位、副驾驶拉手处发现血迹并提取。
2、衡阳市公安局珠晖分局刑事科学技术室（衡）公（珠）鉴（法）字（2015）006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及尸检照片：死者李某胸腹部、上下肢共有五处裂创。李某系被锐器（刀具等）刺破右胸腔导致血气胸合并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3、衡阳市衡州司法鉴定所衡州所（2015）临鉴字第686号司法鉴定意见及照片：伤���刘某甲创口符合锐器（刀类）所致，其损伤程度评定为轻伤二级。
4、衡阳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衡公物鉴（法物）字（2015）995号物证鉴定意见：经鉴定，支持死者李某的心血及指甲擦拭物与出租车后排右座上及右后排入口处提取的血迹、案发现场垃圾桶处及东风南路地面上提取的血迹检出的生物成分来源于同一个体，似然比率为5.71×1019；支持刘某甲的口腔拭子与出租车副驾驶座位上以及副驾驶内侧拉手处提取的血迹检出的生物成分来源于同一个体，似然比率为6.78×1019。
5、衡阳市衡州司法鉴定所衡州所（2015）临鉴字第426号司法鉴定意见及照片：上诉人刘平左手臂、双膝部、右足根内侧软组织挫伤、擦伤，损伤程度评定为轻微伤。
6、被害人刘某甲陈述：2009年，刘平打牌时找他借了3万元高利贷，此后一直躲债。刘平从2009年到2014年，总共还了7千元左右。2015年8月6日下午6点多钟，他和李某遇到刘平，打了刘平几下，之后将刘平押到衡阳市冠城宾馆232房，采取罚跪、打耳光方式逼刘平还钱。8月7日零时许，刘平带他和李某坐的士到衡阳市珠晖区玄碧塘刘平伯伯家借钱没借到。零时30分左右，他与李某带着刘平准备坐的士离开，他先坐上副驾驶位。刘平持匕首在的士车旁将李某捅倒在地，随即又持匕首向他捅刺多刀致他受伤。的士司机见状将车开出一段距离。刘平又去追逃跑的李某，追上后又捅了李某几下，然后逃离。的士司机马上将他和李某送到衡阳市第一人民医院救治。李某没抢救过来死了。
7、证人卢某某的证言：2015年8月6日晚11点多，3个年轻人在冠城宾馆门口搭乘他驾驶的的士（牌号为湘DXY6**）来到珠晖区玄碧塘珠晖交警大队附近。3人下车20多分钟后返回，一偏胖的年轻人���在副驾驶位置，一年轻人（李某）想拉另一人（刘平）上车，两人打了起来。拉人的年轻人往后退了两步后倒在地上，被拉的年轻人来到车旁，用手上拿着的刀朝坐在副驾驶位的年轻人戳了几下，之后该人又向倒地的人走去。行凶的人离开后，倒地的人慢慢走过来上车坐在后排，他看到这人受伤流了很多血。他当即开车送两个受伤的人去医院。车开到东风南路衡阳市三中，他发现坐在后排的伤者好像不行了，就以最快的速度把两人送到了衡阳市第一人民医院，医务人员把两人送进了抢救室。
8、证人麻某某的证言：2015年8月7日零时30分左右，他驾车经过玄碧塘加油站附近时，看见两个男子在打斗，先是一男子追另一男子横过马路，然后两人近距离站在一起，后来一男子倒地，身上的衣服被血染红，另一个男子手中拿着一把刀（类似腰刀）站在倒地男子旁边。
9、证人黄某某的证言：2015年8月7日零时30分左右，他妻侄刘平带了两人站在他家楼梯间铁门外，向他借2000元钱，他不肯。没多久刘平他们下楼离开。之后他站在自家阳台上，看见楼下马路边停着1辆车子，刘平和对方两人打了起来，一人进了的士车，开了一段路后掉头回来停在倒在马路上的人旁边，倒地的人爬进车后，车子往市里方向开走了。第三个人往酃湖方向跑了。第二天早上，他看见马路上有血。
10、证人谢某某的证言：2015年8月6日晚，他在冠城宾馆232房看见刘平跪在洗手间内，刘某甲、李某使用言语威胁和打耳光等方式逼刘平还钱。他看到过两三回刘某甲逼刘平还钱，每次都有不大的肢体动作。
11、证人刘某乙的证言：2015年8月6日晚9点半左右，她哥哥刘平打电话要钱还债，她没有理。8月7日零时30分左右，她听说刘平带人到��戚黄某某家去了，赶到黄某某家没有看到人。黄某某说，有人围着刘平在打。她随后来到父母家，听父亲说之前刘平打来电话说要8千元钱，父亲没答应。父亲还说当天凌晨一点钟左右，刘平满身是血回到家中，问父亲要钱，父亲没给。因为刘平吸毒，家里的亲戚朋友都不敢借钱给刘平。
12、衡阳市公安局珠晖分局刑事侦察大队出具的《办案说明》、《扣押物品、文件清单》及照片：2015年8月10日17时许，公安民警在衡阳市蒸湘区摩登大酒店附近抓获刘平时，从其身上搜缴匕首1把。刘平确认该匕首即为捅刺被害人李某和刘某甲的作案工具。
13、衡阳市公安局珠晖分局珠公（刑）捕字（2015）0124号逮捕证，证明刘某甲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5年11月19日被逮捕。
14、住院病历及医药费发票：证明刘某甲在衡阳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及治疗费用的情况。
15、户籍登记信息，证明上诉人刘平，被害人李某、刘某甲的身份情况。
16、上诉人刘平的供述。
本院认为，上诉人刘平持刀行凶，朝他人胸部、腹部等处捅刺，致1人死亡，1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刘平对自己的犯罪行为给上诉人谭乐平、李良玉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甲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刘平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没有杀害李某的主观故意,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李某的死亡与刘某甲未及时将李某送到医院抢救有关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刘平在已捅刺被害人李某腹部一刀的情况下，在打斗中追赶李某，又朝李某胸部等处连刺数刀之后逃离。刘平捅刺的部位、对被害人实施追赶并重复加害及行凶后的态度，足以表明刘平主观上对李某的死亡结果不予排斥，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被害人刘某甲和司机卢某某的证言证明，李某被及时送往了医院救治。李某的死亡结果系刘平的加害行为造成。故上述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刘平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还提出被害方存在过错；原判量刑过重的理由和意见。经查，刘某甲为追讨高利贷债权，邀集李某非法控制刘平的人身自由，并对刘平实施殴打，对案件的发生具有过错。刘平持刀行凶致1死1伤，罪行极其严重。原判根据刘平的犯罪性质、情节，对刘平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量刑适当。故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亦不能成立。上诉人李良玉、谭乐平上诉提出请求判令刘平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赔偿金等经济损失共计947357.5元。经查，李良玉、谭乐平诉请刘平赔偿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赔偿金于法无据，原判依据法律规定判令刘平赔偿李良玉、谭乐平丧葬费24262元正确。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附带民事判决适用法律准确，全案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全案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之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刘平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裁定。
审 判 长 方 薇
代理审判员 李小弟
代理审判员 朱志林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肖 盼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款如下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四十八条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
死刑除依法由最高人民法院判决的以外，都应当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死刑缓期执行的，可以由高级人民法院判决或者核准。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第二款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原判决认定的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
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第二百三十七条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案件，由高级人民法院核准。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