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兴安盟中级人民法院
p t ” >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内22民终202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赵艳玲，女，1963年4月22日出生，汉族，无职业，现住内蒙古自治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瑶，内蒙古匡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清林，内蒙古匡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兴安销售分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乌兰浩特市新桥东大街37号。
法定代表人：解宏，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振华，男，1969年4月7日出生，蒙古族，该公司法律顾问，现住内蒙古自治区乌兰浩特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微，女，1983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工，现住内蒙古自治区乌兰浩特市人民南路3号7单元201号。
上诉人赵艳玲因与上诉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兴安销售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石油兴安分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科尔沁右翼前旗人民法院（2016）内2221民初12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上诉人赵艳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瑶、刘清林，上诉人中石油兴安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振华、张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艳玲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内蒙古自治区科尔沁右翼前旗人民法院（2016）内2221民初1261号民事判决书；二、改判中石油兴安销售分公司赔偿赵艳玲经济损失2667500元；三、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中石油兴安销售分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2005年赵艳玲与中石油兴安销售分公司签订了租赁合同，期限为十年，租金每年为58000元，中石油兴安销售分公司未按合同约定负责将所有证件过户到上诉人名下，且租赁的财产遭到损坏。因此，中石油兴安销售分公司违约，导致赵艳玲因无法经营造成财产损失，经鉴定部门鉴定损失数额为2667500元，且中石油兴安销售分公司未经赵艳玲同意，将加油站更名为京艳加油站，该行为损害了赵艳玲的合法权益。2.一审判决依照《成品油管理办法》第三十六条规定，以及《行政许可法》第九条认定上诉人存在过错实属错误。3.本案是中石油兴安销售分公司租赁期间导致加油站未经营，故中石油兴安销售分公司应赔偿可得利益损失。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中石油兴安分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内蒙古自治区科尔沁右翼前旗人民法院（2016）内2221民初1261号民事判决书；二、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三、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赵艳玲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中赵艳玲要求中石油兴安销售分公司赔偿可得利益、财产损失、违约金以及鉴定费没有法律依据，该合同租金为58000元，期限为十年。且一审判决超出当事人的诉请，侵犯了诉讼当事人的处分权。2.赵艳玲与中石油兴安销售分公司签订的合同中，有关证照手续变更部分的约定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同该部分为无效条款。3.赵艳玲一审中申请诉请赔偿数额高达2667500元，该数额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可得利益损失以加油站正常运营为前提条件，涉诉加油站已停用，故该鉴定为不合法。且赵艳玲诉请没有法律依据，应予驳回。4.中石油兴安销售分公司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法律规定当中石油兴安销售分公司开始租用加油站后，赵艳玲的营业执照及相关证照即作废注销，再无任何法律效力，租赁合同到期后，赵艳玲想继续经营，应重新办理营业执照，而非将中石油兴安销售分公司营业执照变更到其名下，这是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行为，故中石油兴安销售分公司对赵艳玲证照变更一事不存在过错，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撤销一审判决，维护中石油兴安销售分公司合法权益。
赵艳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判令中国石油兴安分公司赔偿因违约行为给赵艳玲造成的经济损失2667500元，其中可得利益损失是2177400元，财产损失151300元，违约金290000元，鉴定费488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3月20日赵艳玲与中国石油兴安分公司签订租赁合同一份，约定赵艳玲将其经营的科右前旗古迹燕玲加油站出租给中国石油兴安分公司，租赁期间从2005年3月20日到2015年3月20日，租赁费每年58000元。合同第5.1条规定：如因国家法律法规或政策强制要求，需要更新设备、设施的，经甲方同意，乙方应及时更新，并承担有关设备、设施更新的费用，合同期满后双方协商作价售给甲方，协商不妥时由乙方拆除后自行处理。合同第6.1条规定：甲方于本合同签订后10日内将加油站合法经营所必须的证照全部移交至乙方。上述证照包括：加油站（或油库）工商营业执照、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化学危险品经营许可证、计量合格许可证、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等。合同第11.2条规定：租赁期满，乙方不再续租时，应自租赁期满之日陆拾日内，将加油站归还甲方，负责将6.1约定的各种证照变更至甲方名下并确保有效，有关费用由乙方负责，否则视为违约。在合同履行期间届满，赵艳玲名下的科右前旗古迹燕玲加油站因无法重新变更登记，致使赵艳玲不能正常经营返还的租赁物。2012年10月份内蒙古自治区商务厅发出《关于进一步规范加油站建设与管理的通知》，对加油站建设分为三级，并制定了相应设施标准，要求在通知下发之日起2年内通过改扩建进行升级达标，到期不达标的，盟市商务主管部门不予通过年检。兴安盟商务局转发该文件，并要求在2013年2月1日到2014年9月30日完成。2014年1月17日兴安盟商务局对中国石油兴安盟科右前旗销售分公司京燕加油站（原为科右前旗古迹燕玲加油站）进行现场核查，现场核查意见：继续经营，选择迁址。赵艳玲与中国石油兴安分公司的租赁合同到期后，赵艳玲等人向兴安盟商务局提出申请，反映赵艳玲的加油站已经不在兴安盟商务局有效加油站名册上。兴安盟商务局在该申请上标注“情况属实”，并加盖公章。2015年9月14日中国石油兴安分公司对赵艳玲等人该批次租赁的加油站给予答复，提出解决意见一是给予恢复租赁时的加油站原貌，但证照及经营手续不能恢复；二是如租赁方不同意上述意见，可通过法律程序进行裁定。因双方协商未果，赵艳玲诉至该院，要求中国石油兴安分公司赔偿经济损失2667500元，其中可得利益损失2177400元，财产损失151300元，违约金290000元，鉴定费48800元。另，赵艳玲于2016年4月30日申请对可得利益损失进行鉴定，经乌兰浩特市华夏宏润资产评估事务所评估，原告加油站正常经营条件下经营80年的收益评估价值为21774000元。2016年6月30日赵艳玲要求对相应资产进行评估，经乌兰浩特市华夏宏润资产评估事务所评估原告资产购置新的物品及维修费用为15130000元。其中评估报告中可见设备为加油机1套，三相电发电机、180公斤油桶13个，锅炉1套、消防推车、35kg灭火器1个、4kg灭火器2个。未见设备为：容量为20吨及10吨的油罐各1个。
一审法院认为，赵艳玲经营的科右前旗古迹燕玲加油站与中国石油兴安分公司签订有加油站租赁合同，该租赁合同中涉及设施、设备部分租赁应属于有效，但双方租赁合同中对证照变更的约定违反了《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成品油经营批准证书不得伪造、涂改，不得出卖、出租、转借或者以任何其他形式转让”，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九条规定：“依法取得的行政许可，除法律、法规依照法定条件和程序可以转让外，不得转让”。因此该证照变更部分合同无效，合同无效后，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的损失，双方均有过错的各自承担相应责任。由于证照变更属于行政许可，不是当事人仅通过约定即可实现的权力，还需要行政机关的审查批准才能实现。赵艳玲在出租时自愿将证照作废，中国石油兴安分公司另行办理了相关手续，在合同到期后中国石油兴安分公司无法将证照变更到赵艳玲名下，中国石油兴安分公司作为石油经营企业对此主观上是明知的，其应承担主要过错责任，因此中国石油兴安分公司应当赔偿赵艳玲因无法变更证照造成的相应损失。赵艳玲在租赁中明知中国石油兴安分公司将租赁的加油站停业不予经营，存在所办理的相关证照不能年检的可能，亦存在过错。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四条规定：租赁期限不得超过二十年，超过二十年的，超过部分无效。本案已经履行十年，剩余租期为10年，该院按照双方合同约定每年租金58000元的标准酌定赵艳玲的实际损失，赵艳玲十年的损失为580000元，该损失应由中国石油兴安分公司予以赔偿。赵艳玲请求按照80年计算其损失共计2177400元，该鉴定报告中80年的期限没有法律依据，按照商业用地使用年限一般最长不超过40年，并不是必须达到40年，以及加油站经营也需要达到相关部门规定的标准，故以80年作为鉴定期限不客观实际，该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并且因合同证照变更无效赵艳玲请求的违约金不能成立。赵艳玲与中国石油兴安分公司之间是租赁关系，租赁物的所有权不发生变化，租赁到期后中国石油兴安分公司有义务归还租赁物，并维修达到正常使用的程度。虽赵艳玲与中国石油兴安分公司之间的交接清单上交付的除证照外，未有其他物品交接，但赵艳玲加油站属于正常经营的加油站，相应设施设备在交接时也具备正常使用功能。十年中中国石油兴安分公司对该租赁设施设备未有使用、维护，且鉴定当中的设施设备是租赁合同履行的必备部分，故租赁合同期满后中国石油兴安分公司应当予以维修或赔偿，即对赵艳玲提供的设施、设备价值鉴定结论予以采信。该设施设备鉴定价值151300元该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商务部《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兴安销售分公司赔偿原告赵艳玲损失731300元（其中租赁费580000元，维修、赔偿费用151300元），此款在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赵艳玲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140元，由原告赵艳玲负担17027元，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兴安销售分公司负担11113元。鉴定费48800元中的设施设备损失鉴定费用5300元由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兴安销售分公司负担，其余43500元由原告赵艳玲负担。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涉案租赁合同的效力；二、中石油兴安分公司在本案中是否承担赔偿责任及赔偿数额。
一、双方所签租赁合同的效力。双方所签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双方争议的有关证照约定是否有效，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规定“合同法实施后，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无效，应当以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为依据，不得以地方性法规、行政规章为依据”予以确认。而《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是由商务部颁布，属于部门规章，不应在本案中适用。另外，《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九条规定：“依法取得的行政许可，除法律、法规依照法定条件和程序可以转让外，不得转让”。而本案中双方虽约定证照变更，但中石油兴安分公司在租赁后并不是通过转让方式取得经营许可，而是在租赁的资产上重新办理了相关手续，双方并未转让证照，故该规定在本案中并不适用。据此，双方所签合同为有效合同。
二、中石油兴安分公司在本案中是否承担赔偿责任及赔偿数额。签订租赁合同之初，赵艳玲是将正常经营中的加油站租赁给中石油兴安分公司，中石油兴安分公司在租赁后理应依法经营，保持所租赁加油站经营的持续性。而本案中，中石油兴安分公司在租赁后并未进行有效经营而是弃管，且由于其未合理经营导致所租赁的加油站的经营规模无法达到国家标准，且在明知国家将对加油站进行整改，而未进行整改或通知赵艳玲进行整改，采取放任态度，导致涉案加油站已不符合国家标准。由于中石油兴安分公司的行为导致涉案租赁资产在租赁合同到期后已经无法正常经营，对此应赔偿赵艳玲的经济损失。赔偿期限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四条规定：“租赁期限不得超过二十年，超过二十年的，超过部分无效”，本案已经履行十年，剩余租期为10年。因在一审审理期间，赵艳玲已经向法院提出鉴定申请，中石油兴安分公司虽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交反驳证据，故对该鉴定报告予以采信。一审法院参照租金标准确认赔偿数额显属不当。经二审确认，石油公司应赔偿赵艳玲经济损失1206350元、财产损失151300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内蒙古自治区科尔沁右翼前旗人民法院（2016）内2221民初126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兴安销售分公司赔偿赵艳玲10年经济损失1206350元、资产损失151300元”；
二、撤销内蒙古自治区科尔沁右翼前旗人民法院（2016）内2221民初126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赵艳玲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赵艳玲其他上诉请求；
四、驳回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兴安销售分公司的上诉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78506.25元，由上诉人赵艳玲负担26694.11元；由上诉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兴安销售分公司负担51812.14元；评估费48800元由上诉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兴安销售分公司负担28304元，由赵艳玲负担2049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倪宝林
审判员曲威
审判员罗延红
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荣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