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京73行初2804号
原告深圳市意通顺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西丽镇大勘工业区工业一路4号D栋3楼。
法定代表人向伟，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丁晅，北京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
委托代理人暴红侠，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第三人大陆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德意志联邦共和国汉诺威D-30165瓦伦沃德街9号。
授权代表人施特凡·迈尔，授权高级管理人员。
授权代表人亨利埃特·波斯特，授权高级管理人员。
委托代理人王惠，北京市路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深圳市意通顺电子有限公司（简称意通顺公司）因商标权撤销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6年4月21日作出的商评字[2016]第35038号关于第4723045号“意通顺VDO及图”商标撤销复审决定（简称被诉决定），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6年6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知大陆汽车有限公司（简称大陆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2016年10月12日，本院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意通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丁晅，商标评审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暴红侠，大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惠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诉决定系商标评审委员会依据大陆公司对第4723045号“意通顺VDO及图”商标（简称复审商标）提出的撤销复审申请而作出的。商标评审委员会认为，意通顺公司提交的产品介绍、产品图片等证据为自制证据，产品型式认可证书、产品购销合同未体现复审商标，检验报告无发票佐证，不能证明产品购销合同进行了实际履行以及相关商品已投入市场进行了实际使用。意通顺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复审商标在2011年9月15日至2014年9月14日期间（简称指定期间）在指定使用的报警器、电子防盗装置、防盗报警器、烟雾探测器、电门铃、家用遥控器、铃（报警装置）商品上进行了真实、有效的商业使用。商标评审委员会依照修改前《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以及现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决定撤销复审商标。
意通顺公司诉称：商标的使用，包括将商标用于商品、商品包装或者容器以及商品交易文书上，或者将商标用于广告宣传、展览以及其他商业活动中。我公司在指定期间乃至指定期间前后一直都在正常使用复审商标，并投放相关产品到市场上。被诉决定于法无据。综上，请求法院撤销被诉决定。
商标评审委员会辩称：被诉决定审理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
大陆公司述称：意通顺公司未提交真实、合法、公开、有效的证据证明复审商标的使用，我公司的市场调查也表明在此期间没有带有复审商标的商品在中国市场销售及使用。被诉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
经审理查明：
复审商标（见下图）申请日期为2005年6月16日，申请人为意通顺公司，核定使用的商品类别为国际分类第9类，核定使用的商品包括摄像机、报警器、电子防盗装置、防盗报警器、烟雾探测器、电门铃、家用遥控器、铃（报警装置）。专用期限为2008年7月7日至2018年7月6日。
2014年9月15日，大陆公司以无正当理由三年不使用为由，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申请撤销复审商标在报警器、电子防盗装置、防盗报警器、烟雾探测器、电门铃、家用遥控器、铃（报警装置）商品上的注册。
2015年6月15日，商标局作出商标撤三字[2015]第Y004519号决定，维持复审商标在上述商品上的注册。
2015年8月3日，大陆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申请复审。
2016年4月21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被诉决定。
意通顺公司在商标评审阶段提交了产品介绍、产品型式认可证书、检验报告、产品图片等证据。商标评审委员会还向商标局调取了意通顺公司提交的包括上述资料以及产品购销合同在内的相关证据。
在诉讼阶段，意通顺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
1、商标注册证。
2、产品型式认可证书（发证日期为2011年12月6日，有效期至2016年12月5日）、检验报告（签发日期2011年10月12日，后附产品图片，上显示复审商标）和中国国家强制性产品认证证书（发证日期为2015年7月13日，有效期至2020年7月12日，认证单元为VDO-2008dip）。
3、防爆电气设备防爆合格证（颁发日期为2012年7月9日，产品名称为防爆气体探测器，型号规格为VDO-202，DC24V±12V）和检验报告（签发日期为2012年2月3日，型号规格为VDO-202，DC24V±12V）。
4、产品责任保险单，签发日期为2016年4月6日，保险期限为2016年4月7日至2017年4月6日，保险标的为VDO意通顺牌VDO-2008dip系列、VDO-202系列燃气泄漏报警器。
5、产品介绍、产品外观、产品外包装、产品保修卡和产品标签的照片。
6、产品购销合同复印件和深圳增值税专用发票记账联，合同相对方包括四川川油恒源燃气有限公司、射洪讯特波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成都安昌电子有限公司等，合同约定的货物包括燃气报警器VDO-2000、报警控制器VDO-202、煤气报警器VDO-2008dip等，合同左上角显示有复审商标，合同载有“合同经签字盖章后有效（合同传真件有效）”。发票显示有名称或者型号信息，但未显示复审商标。意通顺公司主张合同系通过传真方式签订，故无法提交传统意义上理解的原件。
7、意通顺公司订购合同复印件，涉及的产品为包装盒、新款燃气PCB板及传感器，未显示复审商标。
8、意通顺2013百度开户通知函。
9、网页检索结果打印件，显示多个包含意通顺公司名称以及“煤气报警器”的相关检索结果。
10、产品订购合同，签订时间为2012年8月22日，约定品名/规格为新款外壳，型号为VDO-2008dip,数量为10000，交货日期为8月28日。后附产品图片，上显示复审商标。
11、四川川油恒源燃气有限公司的说明。
12、射洪讯特波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说明。
13、成都安昌电子有限公司的说明、产品照片、安装合同和视频资料等。
证据11-13说明主要内容为上述三家公司曾向意通顺公司采购“VDO意通顺”品牌燃气报警器，日期能与证据6互相印证。证据13中两份安装合同分别载明“提供的产品为VDO型家用天然气报警器”，产品为“独立式可燃气体探测器（含安装、线路及调试）品牌：意通顺”，规格型号为“VDO-2000”。
大陆公司在商标评审阶段提交了百度搜索网页打印件，证明其曾于2014年9月10日通过百度搜索引擎搜索，未发现复审商标被使用或者被推广的搜索结果。
以上事实，有复审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在评审程序和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意通顺公司在2011年9月15日至2014年9月14日期间（简称指定期间）在报警器、电子防盗装置、防盗报警器、烟雾探测器、电门铃、家用遥控器、铃（报警装置）商品上是否真实、有效地使用了复审商标。
《商标法》所称商标的使用，是指将商标用于商品、商品包装或者容器以及商品交易文书上，或者将商标用于广告宣传、展览以及其他商业活动中，用于识别商品来源的行为。本案中，意通顺公司提交的证据主要可归为如下几类：产品型式认可证书、检验报告、防爆电气设备防爆合格证和检验报告等属于资质方面；产品介绍、产品外观、产品外包装、产品保修卡和产品标签的照片等属于产品本身证据；产品购销合同复印件和深圳增值税专用发票记账联、三家公司的说明等属于销售证据；产品订购合同属于产品包装订购方面的证据。
意通顺公司提交的产品购销合同虽系复印件，但是基于以下理由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第十一条规定：“书面形式是指合同书、信件和数据电文（包括电报、电传、传真、电子数据交换和电子邮件）等可以有形地表现所载内容的形式。”传真方式系订立合同的书面形式，且产品购销合同亦有“合同传真件有效”的字样，故意通顺公司关于该组证据中的合同因为系传真方式签订没有传统意义上的原件的主张，具有合理性。二、意通顺公司在提交了产品购销合同复印件的同时，还提交了相应的发票，数额基本能够对应，可以证明交易实际发生，发票虽然没有显示复审商标，但是名称和型号亦能与产品购销合同对应，可以作为合同实际履行的证据。三、四川川油恒源燃气有限公司、射洪讯特波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成都安昌电子有限公司等出具的说明在时间、产品、内容上能够与产品购销合同的内容相互印证，即使产品购销合同真实性存疑，亦能通过三家公司的说明证明合同的履行情况。在未有相反证据推翻意通顺公司该组证据的情况下，应当认定意通顺公司在报警器等商品上使用了复审商标。
意通顺公司提交的产品型式认可证书、检验报告、防爆电气设备防爆合格证和检验报告等虽系资质方面的证据，不能单独证明复审商标使用，但是系意通顺公司将相关产品投放市场的准入性条件，是商标使用证据链上不可或缺的部分。其所提交的关于产品外包装的订购合同，亦是产品投入市场前必要的环节。两份安装合同虽然未直接表明复审商标标志，但是其型号与显示复审商标标志的其他证据亦能相互印证。同时本院还考虑到，网页检索结果打印件虽然不能认定复审商标的使用，但亦能推断“煤气报警器”系意通顺公司主要的产品，在无证据表明在该类产品上意通顺公司还使用其他商标时，在认定意通顺公司发生了该类产品实际销售行为时，亦可初步认定复审商标在该产品上的使用。
商标作为一种商业标志，其生命力在于与商品结合投入商业使用，而非对标志的不当长期占有。《商标法》中关于撤销三年不使用制度的设立在于鼓励注册商标专有使用权人积极将商标投入使用，发挥商标在市场中的作用。这种使用应当具有持续性和真实性，但对于被提起撤销程序的商标尤其是后续进入诉讼程序的商标，对其使用状态的判断往往比较复杂。在注册商标专有使用权人提交了初步的证据证明其已经在指定期间对复审商标进行使用的情况下，应当认定已经尽到了举证责任，除非有相反证据予以推翻。另一方面，出于鼓励注册商标专有使用权人积极使用商标的制度设计目的，如果注册商标专有使用权人具有真实使用的意图，对这种使用加以鼓励，亦不会妨碍商标发挥识别和区分的作用。
在证据审查上，对商标使用证据的审查应当是一个体系性的审查，在对证据按照证据要素进行审查的同时，还应当考虑各证据之间的关联性，如果证据之间能够互相印证，亦应当予以采信。如果按照证据要素，也即按照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对证据逐份审查，存在一定的瑕疵；但各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存在瑕疵的证据亦能实现证明商标使用的目的。本案中，按照证据要素审查，虽然意通顺公司的证据存在一定的瑕疵，如部分证据没有显示复审商标的标志等，但在整体上可以认定在指定期间，其对复审商标已经进行了真实有效的使用，而非不当的占有商标，或者仅仅是为了维持商标而进行的象征性的使用。
另由于复审的商品均为第9类，类似群均为0920，全部系警报装置和电铃，故复审商标在报警器上的使用亦可以及于其他商品。
综上，本院认为，意通顺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在指定的三年期间对复审商标进行了真实有效的使用，其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应予支持。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被诉决定证据不足，本院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一、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6]第35038号关于第4723045号“意通顺VDO及图”商标撤销复审决定；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对第4723045号“意通顺VDO及图”商标重新作出决定。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原告深圳市意通顺电子有限公司、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第三人大陆汽车有限公司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同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吴园妹
人民陪审员 仝连飞
人民陪审员 陶 轩
二〇一七年三月一日
法官 助理 毕铭泽
书 记 员 田羽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