鄂托克前旗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前民初字第02250号
原告王耀智，男，1971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下岗职工，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
原告热西尼玛，男，1955年9月12日出生，蒙古族，下岗职工，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
委托代理人张春玉，内蒙古赫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为以上二原告代理。
被告徐贵斌，男，1966年6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
被告毛建忠，男，1949年1月11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
委托代理人温丽珍，宁夏兴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王耀智、热西尼玛与被告徐贵斌、毛建忠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于2015年11月30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当日立案受理。依法由审判员徐嘉敏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刘璐、人民陪审员金达楞太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耀智、热西尼玛及委托代理人张春玉、被告毛建忠及委托代理人温丽珍、被告徐贵斌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耀智、热西尼玛诉称，二原告为原鄂尔多斯市国营上海庙牧场（以下简称国营上海庙牧场）医院职工。2004年11月10日，原国营上海庙牧场因场部医院改制，通过对全部职工进行经济补偿，以解决下岗职工的再就业问题。当时国营上海庙牧场医院共有房屋九间，六位职工一人分得一间半，二原告同样取得了三间医院房屋的所有权，有原国营上海庙牧场[上场发（2004）第20号]文件《关于解决原场部医院遗留问题的决定》为证。该文下发后，分配给二原告的三间房屋共计96平方米及30米空地。因二被告之前已经居住，故以种种借口不予腾房。数年来，原告一直督促场部解决上述问题，场部也一直在进行协调。2015年10月，场部正式通知二原告调解失败，建议通过诉讼渠道解决。据此，二原告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返还侵占二原告位于鄂前旗上海庙镇原国营上海庙牧场医院分配给二原告的三间住房共计96平方米及30米空地；2、依法判令二被告承担二原告的经济损失1万元；3、由二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
被告徐贵斌辩称，我不认为房屋是二原告的，房子是过去场部领导给的。当时给原告分的时候为什么不向我要，我已经住进去十八年了，现在才起诉跟我要。过去牧场书记田壮荣处理过这件事。我们装潢盖房的时候，二原告也没跟我要过。2004年下文件的时候，我已经住进去好多年了，是前任领导巴音达来让我住进去的。大概是1990年到1998年之间住进去的。时间太长了，证据我已经拿不出来了。王耀智不是国营上海庙牧场职工，热西尼玛是，过去生产资料都是给职工分配的。我住的是最西面的两间房。
被告毛建忠辩称，第一、我入住该房屋时，房屋是属于牧场所有的，我经牧场同意合法入住在先，二原告所谓的”改制分配”在后。2004年之后，该房的所有人也没有通知我搬离此房屋，故我使用此房一直有合法依据，并不构成对二原告的侵占。且我在居住的18年间，该房已属危房，周边环境恶劣，我每年都不同程度的对其进行修缮，并对屋前场地及道路进行了硬化，2013年8月，我因生产居住需要，又出资5万余元，对该房屋进行了加盖整修。第二、我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二原告诉称，他们获得所诉房屋使用权的依据是”上场发（2004）第20号文件《关于解决原场部医院遗留问题的决定》”，该文件发文的主体是房屋的所有人国营上海庙牧场，可见二原告与牧场之间形成了房屋使用权转让的法律关系。二原告无法获得房屋，是牧场没有向他交付，二原告应当向牧场主张其权利。第三、二原告向法庭提交的主要证据存在重大瑕疵，不具有法律效力。其一，20号文件所处置的资产不明确，证明的内容与该文件不相符。2004年所出具的20号文件中只是提出将原医院房屋资产平均分配给热西尼玛等6人，并没有明确将房屋的产权转移给他们。同时该文件所分配的房屋所处方位、到底是几间，共计多少平米等这些具体问题并没有涉及，也没有明确的分配方案。2008年10月10日所出具的证明却直接将房屋产权转让给了此6人，而且还新增加了30米空地的使用权。其二，20号文件和证明的出具主体错误，这两份证据的出具单位落款为国营上海庙牧场，但早在2000年2月19日，国营上海庙牧场就被亿利化工建材（集团）公司兼并，在该公司与旗政府所签署的兼并协议中明确约定，上海庙牧场的全部资产由亿利公司接收，由此可见，本案所诉财产应当由亿利公司来处置，而上海庙牧场已被兼并，失去主体身份，无权处分该资产。其三，20号文件的分配行为本身没有可操作性。因为当时我正合法居住其中，在牧场没有明确通知二被告搬出房屋之前，文件中的分配方案是无法执行的，而事实上，牧场只是下了一纸文件，到今天为止，都没有解决二被告的迁出及安置问题。第四，二原告所诉标的物指向不明，不符合立案条件，应当裁定驳回。二原告在诉状中称，他们每人分得一间半房屋，而我仅占有了其中的一间，如果构成侵占，那么我所占有的也只能是其中一名原告的房屋，起诉也应当是一名原告启动，而另一名原告与我是没有任何关系的。
综上所述，我合法居住所诉房屋，原告主张被告侵占其房屋证据不足，且其诉讼已过诉讼时效，故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
二原告提供证据及二被告质证的情况：
1、上场发（2004）第20号文件《关于解决原场部医院遗留问题的决定》和2008年10月10日国营上海庙牧场证明，证明：（1）本案二原告是涉案房屋所有权人，至少是合法的占有使用权人；（2）两个文件是互补关系，国营上海庙牧场证明是对20号文件的补充即实施细则；（3）2000年，国营上海庙牧场被兼并后并没有撤销，依然享有独立法人的权利，亿利公司只是监管。
被告徐贵斌质证认为，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我不清楚。文件的时间太长了。下文件的时候原告就应该要房子，文件我也从来没见过，也没有听说过，如果分配给别人应该通知我们。房屋是领导分配给我的，我住在前，分配给原告在后。
被告毛建忠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被告作为国营上海庙牧场的职工及房屋的合法占有人从来没有见过这两份文件，真实性存疑。另外，证据对原医院资产的处置并不明确，该证据中并没有明确规定分配方案，所以证据不能证明被告目前居住的房屋是分配给二原告的。国营上海庙牧场在2000年2月19日就被亿利公司兼并，主体身份已消灭，证据不能证明主体资格没有撤销，除非二被告拿出相关政府文件，证明上海庙牧场依然存在。关于证明和文件之间的互补关系也不认可，因为2008年10月10日出具的是一张证明，证明只能是对客观事实的确认，不能新增事实，所以对证明的来源和出具程序有疑问。
2、人民调解申请书及调查笔录一份，证明：1、二被告侵占了二原告的房屋所有权，构成侵权行为；2、该案一直处于调解状态，不存在诉讼时效问题；3、二原告在诉讼之前向二被告要过房屋，二被告有其他理由不予退回，真实情况与二被告的答辩不符。
被告徐贵斌质证认为，对该份证据不认可。没人跟我要过房，我当时找过田壮荣书记，他说房子卖了。别人砌砖墙准备围起来，砌到我家门口我不让砌。后来田壮荣跟我调解，跟我要钱。如果房子卖掉也要先通过我，我也是国营上海庙牧场的职工，但是其他生产资料什么也没给我。巴音达来书记答应给我牛奶厂20亩地和配套的房子。但是后来并没有给我，才给的我牧场的房子。调解协议中关于我说的话并不是真实的，协议真实性不认可。司法局的所长李某军给我打电话问过情况，我说了房屋是领导给我的，他跟我说2004年下了文件，我才知道这件事。
被告毛建忠质证认为，对该份证据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这是原告的单方行为，被告不知情，没有参与调解。调解只在2013年10月13日进行，没有持续，不能证明诉讼时效中断问题。证人所说的话，都是证人对事件的认识，并不是对事实的陈述，对本案没有证明作用。
3、证人李某出庭证言一份，证明二原告合法取得房屋，二被告占用房屋没有合法依据。
被告徐贵斌质证认为，我不认可，是我先住进去，也是领导让我住的，不是侵占。证人证言不属实。
被告毛建忠质证认为，不能证明原告的证明目的，李某只是证明2004年开过会，但不明确具体分配方案，不能证明今天所诉的房屋已经分给原告了。
被告毛建忠提供证据及二原告、被告徐贵斌质证的情况：
1、毛建忠职工档案登记表复印件一份，证明被告系原上海庙牧场正式职工。
二原告质证认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其关联性不认可，不是所有上海庙牧场职工都能住在牧场的房子中。
被告徐贵斌质证认为，无异议。
2、上海庙牧场兼并协议复印件一份，证明早在2000年2月19日，国营上海庙牧场就被亿利化工建材（集团）公司兼并，在该公司与旗政府所签署的兼并协议中明确约定，上海庙牧场的全部资产由亿利公司接收，本案所诉财产应当由亿利公司来处置，而上海庙牧场已被兼并，失去主体身份，无权处分该资产。
二原告质证认为，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该协议并未完全履行，上海庙牧场在兼并10年以后依然独立，土地问题也有过诉讼，资产处置权亿利没有干涉。我方出示的调解协议中亿利公司对上海庙牧场处置资产的决定进行了追认。
被告徐贵斌质证认为，职工反映过印章属于是上海庙牧场还是亿利公司的问题，去年才改的印章。对于文件我并不清楚。
3、证人李某出庭证言一份，证明我入住所诉房屋有合法依据，并不构成对二原告房屋的侵占。1998年，我入住该房屋时，房屋属于原上海庙牧场所有，经牧场领导同意后合法入住。
二原告质证认为，证人证言没有支持被告毛建忠的证明目的，毛建忠不是医院职工，没有任何文件证明已经取得房屋所有权。
被告徐贵斌质证认为，对该份证据认可，现在上海庙牧场类似这样经领导同意入住的很多。
被告徐贵斌未向法庭提供证据。
对原告提供的第1组证据，经与鄂尔多斯市亿利上海庙生态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核对无异，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对原告提供的第2组证据，张志伟的调查笔录经与鄂尔多斯市亿利上海庙生态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总经理高永军陈述一致，徐贵斌、毛建忠的调查笔录与庭审陈述一致，李某的调查笔录与庭审证言一致，田壮荣的调查笔录经与其本人核实无异，对该份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
对被告毛建忠提供的第1组证据，原告及被告徐贵斌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对此本院予以确认。对被告毛建忠提供的第2组证据，原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且经与鄂尔多斯市亿利上海庙生态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及田壮荣核实无异，对该份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
证人李某的证言与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田壮荣的谈话笔录相互印证，可以证明二被告先于二原告入住涉案房屋，且被告毛建忠入住是经原国营上海庙牧场书记祁尚荣同意，经李某开门入住，被告徐贵斌是经李某同意并开门入住。
经审理查明，2004年11月1日，原国营上海庙牧场下发上场发（2004）第20号文件《关于解决原场部医院遗留问题的决定》，因原场部医院改制撤销，经场部与原医院职工：热西尼玛、韦玉山、白丽娟、王耀智、赵斌、郝占军协商，双方均同意将原医院房屋资产平均分配，一次性解决医疗下岗职工的生活、生产资料。2008年10月10日，原国营上海庙牧场出具证明，补充说明原上海庙牧场医院有房屋9间，建筑面积288平方米，有工作人员6人。该医院于1996年1月实行承包经营制，自负盈亏。于2004年因医院改制撤销。为了解决医院工作人员的生活工作问题，经场部研究决定，将医院现有的房屋及北面与房屋等宽相对应的空地的产权和使用权转让给各个工作人员。涉案的三间房屋是上述9间房屋中从东向西第七、八、九间。1998年左右，被告毛建忠经原国营上海庙牧场书记祁尚荣许可，由原国营上海庙牧场医院承包人李某开门入住第七间，被告徐贵斌经原上海庙牧场医院承包人李某开门入住第八、九间，二被告使用至今未予腾房。现被告毛建忠在第七间房屋北面空地加盖了相连的两处砖木结构房屋。被告徐贵斌使用的第八、九间房屋的北面空地被其西侧邻居杨某某所建房屋占用一部分，对此，原告热西尼玛认可杨某某该建房行为是经原上海庙镇土地管理所批准的。二原告以二被告侵占其房屋为由，经向原国营上海庙牧场领导反映及通过上海庙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协调未果，故诉至人民法院。
另查明，被告毛建忠、徐贵斌均系原国营上海庙牧场的职工。
再查明，涉案房屋及空地未经权属登记，没有权属凭证，但实际上由原国营上海庙牧场管理使用。
又查明，2000年2月24日，鄂托克前旗人民政府与伊克昭盟亿利化工建材（集团）公司签订关于上海庙牧场兼并协议一份，双方约定，由伊克昭盟亿利化工建材（集团）公司〔现亿利资源（集团）有限公司〕兼并上海庙牧场，上海庙牧场的有关资产、业务由伊克昭盟亿利化工建材（集团）公司经营、管理，并享有和承担有关该资产、业务的所有权利和义务。兼并后，原国营上海庙牧场未被注销，机构人员原样保留，且保留公章至2013年。鄂尔多斯市亿利上海庙生态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是亿利资源（集团）有限公司的子公司之一，主要负责上海庙镇各项事宜，现该公司对原国营上海庙牧场关于涉案房屋的处置予以认可。
本院认为，首先，原国营上海庙牧场经营管理涉案房屋是客观事实，因体制改革，其将涉案的三间房屋分配给二原告作为生产、生活资料是行使其内部行政管理职能。虽在2000年国营上海庙牧场已被亿利资源（集团）公司兼并，财产经营管理权应由亿利资源（集团）公司行使，但因历史原因，原国营上海庙牧场一直独立存在，且对涉案房屋有处置权的子公司鄂尔多斯市亿利上海庙生态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对原国营上海庙牧场对涉案房屋及空地的分配进行追认，由此可以认定，二原告取得涉案三间房屋及其北侧空地的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二被告的侵占行为构成侵权。其次，二被告均系原国营上海庙牧场的职工，在特殊历史条件下，其二人经原国营上海庙牧场领导或医院承包人允许后占有使用涉案房屋及其北侧空地，可以认定为善意占有人。二原告应支付二被告因维护涉案房屋发生的必要费用，但因本案诉讼请求不涉及，二被告可另案主张。另外，历经十多年之久，二原告未采取有效的方式积极主张自己的权利，存在一定过错，故其要求被告承担经济赔偿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第三，返还原物请求权是物上请求权，不涉及诉讼时效问题。占有物返还请求权的主体是物之现实占有人，即本案中的二被告，故被告毛建忠辩称原告在本案中已过占有物返还原物请求权法定除斥期间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第四，二原告提出涉案三间房屋的分配方案为：原告热西尼玛占有使用第九间房屋及其北侧空地，原告王耀智占有使用第七间房屋及其北侧空地，第八间房屋及其北侧空地按每人二分之一共有，本院予以支持。第九间房屋北侧空地被他人建筑物侵占部分，因原告热西尼玛对该侵占行为予以认可，故对该部分空地本院不予处理。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徐贵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向原告热西尼玛返还第九间房屋及其北侧空地（除被他人占用部分），向原告热西尼玛、王耀智返还第八间房屋及其北侧空地；
二、被告毛建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向原告王耀智返还第七间房屋及其北侧空地；
三、驳回原告热西尼玛、王耀智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徐贵斌、毛建忠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徐 嘉 敏
审 判 员 刘 璐
人民陪审员 金达楞太
二〇一七年一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车 梦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