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 n 民 事 判 决 书
＼n（2014）浙绍民终字第76号＼n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某某分公司。＼n负责人徐虎。＼n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高德军。＼n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某某。＼n法定代理人李某某。＼n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马永鸣。＼n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某某。＼n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金海文。＼n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绍兴市某某有限公司。＼n法定代表人陈某某。＼n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某某分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3）绍越民初字第24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n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2月15日，被告潘某某驾驶登记为被告某某公司的一辆浙D×××××东风雪铁龙小型轿车，从绍兴天下小区驶往城南。22时30分，由北往南行驶至昌安立交桥南侧桥脚地方时，与原告韩某某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原告受伤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公安交警部门现场勘测及凋查取证后，作出事故证明书1份。证明书认为，潘某某方：1、事发时驾驶车辆沿中兴路昌安立桥下西侧道路由北往南行驶至昌安立交桥南侧桥脚地方。2、肇事车辆经有关部门检验，转向系、制动系、前照明灯符合相关技术要求；韩某某方：1、电动自行车经委托有关部门检验，转向系和制动系符合相关技术要求；原告伤势经医院诊断，重型颅脑损伤，蛛网膜下腔出血，脑挫伤，脑干损伤，头皮血肿，头皮裂伤。调查当事人及证人证言情况：认为：1、潘某某在笔录中称其驾驶车辆从绍兴天下驶住市区城南，在中兴路昌安立交桥南侧桥脚地方由北向南行驶时与一辆电动车在中兴路机动车道内发生碰撞，电动自行车驾驶员受伤送医院抢救，事发时电动自行车在中兴路机动车道由南往北逆向行驶。2、证人李某某在笔录中称：事发当天晚上22时多，其骑自行车从哥哥家出发回家，随后老公即原告驾驶电动自行车从市区萧山街哥哥家里驶往天城花园回家，其回家后打其老公电话，无人接听，就步行回去找老公，看到立交桥南坡有一起交通事故，出事的电动自行车正是其老公的。现场勘查及道路、交通设施情况：1、现场位于绍兴市区中兴路昌安立交桥南侧桥脚地方，沥青路面，干燥。中兴路呈南北走向，双向六机动车道，道路中央漆划有黄色实线且设有隔离护栏至立交桥南坡桥面，东西两侧机动道各宽3.5米，非机动车道各宽4米，机非车道间设有隔离石，两侧设有隔离花坛，宽14米，现场北侧为立交桥，中央为上桥桥坡，宽18米，两侧为机非混合车道，西侧车道宽5.5米，由南往北设有“禁止驶入”标志；2、肇事车辆头南尾北停在中兴路立交桥南侧桥脚地方，电动自行车头北尾南向右侧翻在中兴路机动车道内。交警部门事后认为，因事发现场无监控设备且无法查找到目击证人，而一方当事人韩某某在事发后始终处于昏迷状态，只有潘某某一方陈述，无法查明韩某某在事发时的具体行为动态，所以无法查证该起交通事故，因此责任无法认定。根据李某某2013年2月17日在交警部门的笔录中陈述：“我当天从萧山街由西往东直行，然后到由西往北左转弯进入中兴路西侧小路，然后蕺山公园旁边厕所转入中兴路。当天他（指原告）在由我后面驶出来，有可能在中兴路西侧小路由南往北直行至大观园附近右转弯进入中兴路西侧非机动车道，然后由南往北在中兴路西侧非机动车道直行至家里，我们平时从我哥家到我家一般就是这两条路线”。根据交交警部门的事故调查报告书（一）-1-（2）记载：甲车左前保险杠损坏并且部分脱落，左车窗玻璃有一处破碎。乙车车头损坏，离地面高度为0.50-0.60米，通过甲、乙两车的碰撞痕迹对比，确系甲车左前保险杠与乙车车头发生碰撞。轿车左侧车窗玻璃破损处是伤者韩某某身体碰撞所致。事故现场留有一条长12.86米的乙车刻划印，刻划印起点与中兴路西侧隔离花坛东西向垂距为5.23米。现场有一血迹，其中心点与中兴路隔离花坛东西垂距为6.34米。庭审中，潘某某陈述当时车速四、五十码。原告因伤在绍兴市人民医院住院至2013年4月4日，同日转院到武警浙江总队杭州医院，至同年5月25日出院，合计住院99天，尚未治疗终结，现转当地医院继续治疗。原告至2013年5月25日止，已支出医疗费342226.23元（含伙食费215.6元、用血互助金2200元）。医院证明在2013年3月21日至5月24日的64天内需2人陪护。原告为非农业家庭户，肇事车辆登记在被告某某公司名下，被告潘某某为夜车租赁驾驶员，保险理赔外应承担的损失，潘某某同意由自己承担。车辆在事发期间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元不计免赔的第三者商业险。潘某某已垫付原告8万元，保险公司已预付原告10000元。原告主张的赔偿费用是到2013年5月25日止。原审判决认为：该案的最大争议在于责任承担问题，其次是费用赔偿问题。首先，关于责任承担问题。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三项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根据交警部门调查材料和该院现场勘察情况看，发生交通事故的地点在昌安立交桥南坡西边桥下机非混合车道与机动车道交界地带。该10余米路程地带人行道与机动车道相连，无隔离石隔离，靠北首是机非混合车道，南首是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道分隔处。西边为绿花带，东边为桥坡与路平面交接处。潘某某当时车辆是由北往南从桥下机非混合车道驶向中兴路面。根据李某某笔录，当时韩某某从哥哥家回昌安天成花园，有可能是骑电动自行车从南往北在非机动车道内驶回天成花园家里。再从交警部门勘查情况来看，潘某某驾驶的轿车左侧车头与韩某某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头发生过碰撞，说明两车是车头与车头相碰。因此，可以断定当时韩某某是从南向北骑电动自行车行驶的。但因事故发生在机动车道与人行道相连路面，而且李某某认为韩某某当时是在非机动车道内行驶的，机动车一方又无证据证明韩某某当时行驶在机动道上，故根据目前证据，只能证明韩某某当时是在非机动车道上逆向行驶，据此违反了非机动车不得逆向行驶的交通规定，对事故发生有相应过错。潘某某方，根据相撞后，电动自行车有一条10余米的刻划印分析，当时潘某某车速是超过规定的四十码以上，且自己也承认车速在40-50码，故潘某某超速行驶违反了机动车应在保持安全车速状态下行驶的规定。因该案机动车一方无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韩某某还存在除该院认定的上述过错，故该院适当减轻机动车方的责任，依法由潘某某方承担80%的责任。二是费用赔偿，1、医疗费，争议在于非医保费用，保险公司尽管作了告知，但作为投保人投保的是商业险，其支出的保险费远高于国家基本医疗保险，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是为补偿劳动者因疾病或风险造成的经济损失而建立的一项具有福利性质的社会保险制度，与商业保险性质不同。保险公司自身也难于明确其理解的保险条款中所谓的“医保用药”范围，更难以证实其能对该条款进行明确的说明，故保险公司的所谓告知不能说明已尽了明确的告知义务，其要求免赔医保外用药费用，依据不足，该院依法不予采纳；2、住院伙食补助费，按20元一天计算是1980元；3、护理费，医院已出具证明，且根据原告伤情后果，其中的64天需两人陪护，其余35天需一人陪护应属合理，故原告请求予以支持，计17900.66元；4、住院期间的误工费，也应予支持，按2012年浙江省全社会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是10872.18元。对保险公司提出的认为尚未治疗终结，应待治疗终结后一并处理的意见，不利于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且先行处理一部分费用对今后的诉讼请求不发生冲突，故被告辩称依法不予采纳；5、交通费，根据原告在绍兴、杭州两地治疗，且路上需人陪护的情况看，1500元交通费基本合理，予以支持。潘某某承担部分费用，某某公司作为营利车主，理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鉴于该案赔偿费用尚在保险理赔范围，故先由保险公司赔付。对保险公司垫付的10000元，可作扣除；对潘某某垫付的80000元，因原告还需第二次诉讼，今后诉讼请求是否超出保险限额还不知，故暂不作处理。被告某某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诉讼权利，该院可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某某分公司应赔偿给原告韩某某交通事故赔偿款307465.34元，扣除预付的10000元，尚应支付297465.34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韩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881元（系缓交），由被告潘某某负担，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付给该院。＼n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某某分公司不服原判，提起上诉称：一是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潘某某在事故中承担80%的赔偿责任不合理。交警部门对事故责任未作认定，上诉人已申请调取交警案卷，根据案卷现场图片及事故所在地均显示被上诉人韩某某逆向行驶，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潘某某负80%的责任明显不合理。二是原审法院对上诉人要求按照医保范围确定医疗费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是不合理的。根据交强险保险条款及商业险条款，结合卫生部印发的《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临床诊疗指南》第2篇第3条之规定，上诉人对医疗费的赔偿仅限于国家及本地医保范围。本案中，上诉人已提交了由被上诉人绍兴市某某有限公司盖章确定的投保单，已就该免责条款进行了明确说明，条款应属有效。被上诉人韩某某医疗费用中有97821.71元不属于医保范围，上诉人不应承担该部分费用。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n被上诉人韩某某答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被上诉人潘某某80%的赔偿比例也是合理的。本案从现场看，被上诉人潘某某驾驶的车辆是高速行驶的机动车，没有注意到骑电动自行车的韩某某，没有尽到安全注意义务，造成了本案的交通事故。同时事故发生时被上诉人韩某某是在非机动车道内行驶，潘某某的车速超过40码，故被上诉人潘某某的行为违反了机动车在安全状态下行驶的规定，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交法》第76条第二款的规定，原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韩某某当时是在非机动车道内逆向行驶，本案机动车一方又无其他证据证明被上诉人韩某某存在其他过错，故一审法院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责任，由潘某某一方承担80%的赔偿责任也是合理的。二、被上诉人韩某某的医疗费均由保险公司承担也是合理的。综上，被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n被上诉人潘某某答辩称：一、本次事故系由被上诉人韩某某逆向行驶造成的，原审法院判决由被上诉人潘某某80%的责任不合理。二、上诉人关于非医保费用不予承担的理由不能成立。＼n被上诉人绍兴市某某有限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n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某某分公司、被上诉人韩某某、潘某某、绍兴市某某有限公司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供新的证据。＼n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一致。＼n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原审法院根据交警部门及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认定本次交通事故由被上诉人潘某某承担80%的赔偿责任是否适当；二、被上诉人韩某某在治疗过程中若产生非医保费用应由谁来负担。＼n关于争议焦点一的责任分担问题，因对本次交通事故交警部门未作出责任认定，故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韩某某因逆向行驶而发生交通事故，上诉人不应承担80%的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从交警部门的交通事故调查报告书看，“甲车（被上诉人潘某某驾驶车辆）左前保险杠损坏并且部分脱落，左车窗玻璃有一处破碎。乙车（被上诉人韩某某所骑电动自行车）车头损坏，离地高度为0.50-0.60米，通过甲乙两车的碰撞痕迹对比，确系甲车左前保险杠与乙车车头发生碰撞”，并结合李某某所做笔录，“当天他（被上诉人韩某某）在我后面驶出来，有可能在中兴路西侧小路由南往北直行至大观园附近右转弯进入中兴路西侧非机动车道，然后由南往北在中兴路西侧非机道直行至家里”，原审法院依据上述材料并结合事故发生在机动车道与人行道相连路面的实际，综合判断被上诉人韩某某有在非机动车道上逆向行驶之情形，对该起事故发生存在过错的认定应属合理。同时被上诉人潘某某方在原审中承认当时车速在40-50码，其超速行驶的行为违反了应保持安全车速行驶的规定，且未尽到充分的安全驾驶义务，对事故的发生亦存在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二）项之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结合本案系机动车与非机动车发生碰撞之实际，考虑到被上诉人韩某某存在逆向行驶之情形，原审法院据此适当减轻机动车方责任，判令被上诉人潘某某方承担80%的责任应属合理。＼n关于争议焦点二之非医保费用，上诉人称被上诉人韩某某在医疗过程中有97821.71元非医保费用不应由其负担，并在原审中提供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1份、审核单1份、交强险投保单1份，以证明非医保费用不在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的赔偿范围之内，并且其已就相关免责事由告知投保人。对此本院认为，该条款实际上属于限制投保人合同权利的条款，减轻了制定格式合同一方的责任。医保系为控制医保药品费用支出而限定了药品适用范围，但商业性保险合同保险公司收取的保险费高于医保，对投保人而言，其对于保险理赔的利益期待也高于医保，投保人购买商业险，就是为了分担风险，且在医疗过程中投保人与受害人对医疗机构使用何种药物进行治疗均无选择权，保险公司对非医保用药不予赔偿的条款显然损害了投保人与受害人的利益。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本案上诉人作为医疗费之赔偿义务人亦未能举证证明其所列的非医保用药属于被上诉人韩某某抢救或治疗过程中不必要和不合理的支出，故应承担不利后果。＼n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足，本院依法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n驳回上诉，维持原判。＼n二审案件受理费576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某某分公司负担。＼n本判决为终审判决。＼n审判长毛振宇＼n审判员吕景山＼n代理审判员王翠＼n二〇一四年二月十一日＼n书记员余建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