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1民终120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宗金，男，1953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从化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伍春风，北京德和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子宜（曾用名：温宜琳、温艺琳），女，1992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晓芸，女，1964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芸宝莲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
法定代表人：刘晓芸，该公司总经理。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峻，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送炜，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温宗金因与被上诉人温子宜、刘晓芸、广州市芸宝莲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芸宝莲公司）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4民初236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温宗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确认温子宜不是芸宝莲公司的实际股东，不享有99%的股权；3.确认2011年8月22日《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目前已不具有法律效力；4.确认2014年1月22日《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无效；5.确认温宗金是芸宝莲公司的实际股东，享有20%的股权；6.温子宜、刘晓芸、芸宝莲公司协助温宗金办理芸宝莲公司的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登记为温宗金占20%的股权，刘晓芸占80%的股权；7.一审诉讼费由温子宜、刘晓芸、芸宝莲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未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仅对证据进行表面审查，导致事实认定错误。理由如下：（一）芸宝莲公司分别于2011年9月7日、2014年2月27日发生的两次股东情况变更，均发生在家庭成员之间，不是真实的股权转让，只是为方便办理股权变更手续而签订相应的股权租让合同。一审法院仅根据不真实的书面文件就认定为转让股权，显然与事实不符。对于2011年8月22日的《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温宗金认为是家庭成员代持，刘晓芸、温子宜认为是家庭成员之间的赠与，不需要支付对价。无论哪种情况都不是股权的实际转让。可见，签订《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及同日产生的《股东会决议》只是为应付工商变更登记需要，两份文件载明的内容不代表真实情况。《股东会决议》载明出席会议股东为：温宗金、刘晓芸、新股东温子宜，而温子宜在美国读书确定没在现场。可见，该决议只是流于形式而已，记载内容并非实际情况。2014年1月22日《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实为刘晓芸、温子宜母女背着温宗金进行的股权赠与，意在转移、侵吞温宗金与刘晓芸的夫妻共同财产，明显不是合法有效的股权转让。（二）在刘晓芸与温宗金出现婚姻危机时，刘晓芸同时操作夫妻共同的三个公司股东变动及分居后将自己名下股权除象征性保留1%之外，其余全部无实际对价“转让”给温子宜，刘晓芸试图侵吞夫妻共同财产。刘晓芸与温宗金在结婚后先后共同设立了三家公司，除芸宝莲公司外，还有广州市美源香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源公司）和广州市宜圣温灸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温灸棒公司）。在2011年8月22日同一天，刘晓芸让温宗金同意将温宗金在芸宝莲公司20%的股权、在美源公司40%的股权和刘晓芸在温灸棒公司40%的股权全部变更到温子宜名下，温宗金“为了挽救与刘晓芸的婚姻”是最符合实际情况的说法。因为当时双方的婚姻处在危机，刘晓芸承诺若将股权登记到她女儿温子宜名下，则双方婚姻能够维系。可见，所有的股权“转让”是建立在婚姻维系之上，婚姻破裂即为这些民事法律行为的解除条件。从2011年8月22日三家公司股东调整的形式文件形成，到同年9月份办理好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到同年11月份刘晓芸从与温宗金共同居住的房屋搬出正式分居，时间不到两个月；再到2016年起诉离婚，均为刘晓芸为离婚进行的夫妻共同财产转移。温宗金是温子宜的继父，家庭成员关系源于温宗金与刘晓芸的婚姻关系，现婚姻关系破裂，温子宜与生母刘晓芸生活在一起，不但不认继父，还与生母温子宜共同侵吞应属温宗金的合法财产，温宗金当然与温子宜也不具有家庭成员关系。相应的，温宗金将自己的股权无偿给予温子宜的前提也不在。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刘晓芸侵吞夫妻共同财产还能获得法院认可，于理于法都说不通。（一）2011年8月22日《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目前不具有法律效力。因为该形式合同签订的前提条件是刘晓芸与温宗金的婚姻关系维系，显然是附解除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现婚姻破裂，解除条件成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八条之规定，附解除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自条件成就时失效。因此，一审法院仅以《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形式本身进行效力判断，并不能客观真实地对本案进行价值评判。（二）一审法院认为“2014年1月22日《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无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明显不尊重事实，且存在逻辑错误。因为温宗金主张该转让合同无效的理由是“刘晓芸与温子宜利用母女关系恶意串通，损害了温宗金的合法权益”。一审判决并未对此表明意见，而是以合同“无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即合法有效”的具有明显逻辑矛盾的论断带过，并未对温宗金提出的无效理由进行审理。在明知持有的芸宝莲公司80%的股权为夫妻共同财产的情况下，为达到侵吞目的，刘晓芸将持有79%的股权无对价转让给温子宜，自己只象征性保留1%，明显侵犯了温宗金的合法权益。且温子宜会和其母亲刘晓芸进行该操作，具有明显恶意，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之规定。从而该《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无效。综上所述，无论是温宗金认为的家庭成员，但是还是刘晓芸、温子宜认为的实为附解除条件的赠与，温子宜都不是芸宝莲公司的实际股东，根据诚实信用原则，防止刘晓芸转移、侵吞夫妻共同财产，保护温宗金的合法权益，恳请二审法院能判如所请。
温子宜、刘晓芸、芸宝莲公司共同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均合法有效，不属于附解除条件的合同，温子宜为芸宝莲公司的实际股东。基于维护民事协议的稳定性，股权变更已发生6年之久，且发生在家庭内部之间，三方对此一直都无任何异议。温宗金提起诉讼，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也超过撤销或者变更合同的除斥期间。（2016）粤0111民初14227号判决中已认定温宗金与刘晓芸共同生活期间，存在恶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并在此基础上判令温宗金对夫妻共同财产只分取40%的比例。现温宗金却声称刘晓芸恶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明显是歪曲事实。温宗金提出的第三项上诉请求已超出一审诉讼请求的范围，二审不应审理。
温宗金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温子宜不是芸宝莲公司的股东，不享有99%的股份；2.确认2011年8月22日《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无效；3.确认2014年1月22日《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无效；4.确认温宗金是芸宝莲公司的股东，享有20%的股份；5.温子宜、刘晓芸、芸宝莲公司协助温宗金办理芸宝莲公司股权登记手续，恢复到2011年8月22日以前的股权的股东的情况，即温宗金持有20%的股份，刘晓芸持有80%的股权；6.一审诉讼费由温子宜、刘晓芸、芸宝莲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芸宝莲公司是成立于2008年8月14日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刘晓芸，注册资本为500000元，股东为温子宜、刘晓芸，其中温子宜持股比例为99%，刘晓芸持股比例为1%；经营范围为货物进口、技术进出口、家具批发等。据芸宝莲公司的工商登记档案显示，该公司原名为“广州市芸莲宝化妆品有限公司”，于2012年9月6日经核准更名为“广州市芸莲宝日用品有限公司”，于2017年2月16日经核准更名为“广州市芸莲宝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于2017年3月29日经核准更名为现名。芸宝莲公司由温宗金出资100000元、持股比例为20%，以及由刘晓芸出资400000元、持股比例80%投资设立，于2011年9月7日股东情况变更为温子宜持股20%、刘晓芸持股80%；于2014年2月27日股东情况再次变更为温子宜持股99%、刘晓芸持股1%。
2011年8月22日，温宗金（转让方）与温子宜（受让方）签订《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双方就温宗金在芸宝莲公司的出资转让事宜订立协议：一、温宗金将原出资1000000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20%）的全部转让给温子宜，转让金100000元；二、2011年8月22日前，受让方需将转让金全部付给转让方；三、至2011年8月22日止本公司债权债务已核算清楚，无隐瞒，双方均已认可；从2011年8月22日起温子宜成为公司股东，承认修改后的本公司章程，享有股东权益，并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承担责任；……五、温宗金自转让之日起不再是公司股东，不得以公司的名义对外从事任何活动等。
同日，芸宝莲公司召开股东会并形成《股东会决议》，载明出席会议股东为：温宗金、刘晓芸，新股东温子宜；决议如下：一、公司股东由刘晓芸、温宗金变更为刘晓芸、温子宜，温宗金将占公司注册资本20%的出资额100000元转让给温子宜；二、免去温宗金公司监事的职务，选举温子宜为公司的监事；三、启用新的公司章程，旧公司章程作废。
同日，芸宝莲公司启用新章程即《有限责任公司章程》，其中第八条载明，刘晓芸认缴出资400000元，持股比例80%；温子宜认缴出资100000元，持股比例20%。
上述2011年8月22日形成的《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股东会决议》、《有限责任公司章程》上均有“温宜琳”字样的签名。另外，温宗金提交了由温子宜于2017年9月16日向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关于温宜琳未曾收取温宗金款项作为留学美国学费的证明》，内容为“本人温宜琳，是刘晓芸的亲生女儿，是温宗金的继子女。兹证明在2008年至2012年在美国留学期间，本人并未收到温宗金支付的任何款项。温宗金在（2016）粤0111民初14227号离婚案所述的关于将款项支付给本人作为留学美国学费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温宗金认为，依据温子宜出具的上述证明，证实了温子宜在公司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时在美国读书，并不在国内的事实。温宗金主张该决议上的温子宜的签名并不是温子宜本人所签，但承认均是温宗金本人代温子宜签名。温子宜及刘晓芸认为在上述文件签订时，各方当事人进行了网上视频沟通，温子宜授权温宗金代为签名，且事后也追认温宗金代签名的行为。温宗金则否认在签订合同曾在网上视频沟通的事实，温宗金为了挽救与刘晓芸的婚姻，应刘晓芸的要求签订了2011年8月22日形成的《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股东会决议》、《有限责任公司章程》。
对于2011年8月22日的《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约定了温子宜需在当日前向温宗金支付股权转让款的问题，温宗金及温子宜均确认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合同义务并未实际履行。温子宜认为上述股权转让发生在家庭内部，实质是对股权的赠与，并不需要支付对价，之所以签订《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是工商登记部门的格式合同，为方便办理股权变更手续而签订的；且当日温子宜远在美国，客观上也不可能在合同签订当日向温宗金支付股权转让款，温宗金对此十分清楚；而且在工商登记股权变更手续办妥后及温子宜回国后，温宗金也从未向温子宜追讨过股权转让款。温宗金则认为原本温宗金名下的股权委托温子宜代持，故不需要温子宜向温宗金支付股权转让款。
2014年1月22日，刘晓芸（转让方）与温子宜（受让方）签订《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约定芸宝莲公司由刘晓芸出资400000元，温子宜出资100000元共同设立；刘晓芸将原出资400000元（占公司注册资本80%）中的395000元转让给温子宜……从2014年1月22日起，刘晓芸、温子宜成为本公司的股东，承认修改后的本公司章程，并享有股东权益；各股东新的投资比例分别为温子宜货币出资495000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99%；刘晓芸货币出资5000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1%等。
2014年2月17日，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越秀分局出具《准予变更登记（接收变动申报）通知书》（穗工商（越）变字【2014】第04201402140050号），载明芸宝莲公司的股东变动情况，刘晓芸的出资比例由80%变为1%，温子宜的出资比例由20%变为99%。
另查明，芸宝莲公司于2012年8月30日制定了新的公司章程，刘晓芸、温子宜作为公司股东在该章程上签名。温子宜、刘晓芸认为在芸宝莲公司的股权变更的工商登记手续完成后，温子宜成为芸宝莲公司的股东，对此并未提出异议，并且积极行使股东权利，参与公司管理，以实际行动表明其接受温宗金所赠与的股权。另外，温宗金承认大概在四五年前就不再参与芸宝莲公司的经营管理，温子宜、刘晓芸、芸宝莲公司则认为温宗金在2011年8月22日股权转让之后就已经退出芸宝莲公司，没有参与该公司的经营管理。
一审法院认为，温宗金主张2011年8月22日的《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无效为由，主张后续的2014年1月22日《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亦无效，进而请求确认温子宜并非芸宝莲公司的股东，要求将芸宝莲公司的股东情况恢复至2011年8月22日以前。综合各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解决本案争议的关键在于2011年8月22日的《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的合同效力是否属于无效。一审法院作出以下评析：
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是合同无效的情形之一。然而，温宗金与温子宜于2011年8月22日签订的《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该合同条款并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情形。
其次，温宗金承认上述合同中温子宜的签名系由温宗金本人代为签订，换言之，温宗金清楚知悉温子宜不在现场却仍然愿意代温子宜签名，并协助办理了相应的工商登记股权变更手续。温宗金也无提交证据证明其在合同签订及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的过程中受到胁迫等情形，也无提供证据证明温子宜、刘晓芸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规定的恶意串通、损害温宗金合法权益之情形，由此可见，温宗金自愿签订上述股权转让合同将其名下的股权转让给温子宜。
最后，关于2011年8月22日签订的《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温子宜的签名并非本人所签的问题。温子宜、刘晓芸主张在签订合同前各方曾网上视频沟通，温子宜对温宗金进行了口头授权代为签名；温宗金则否认各方曾在网上视频沟通的事实。然而，即便如温宗金所称在代温子宜签名时并未获得温子宜的授权，则温宗金以温子宜的名义代为签订合同的行为属于无权代理。但是，在温子宜回国后并未对温宗金代签名的行为提出异议，反而认可温宗金的代理行为，温子宜亦提供证据证明之后其一直作为芸宝莲公司的股东，参与了公司的经营管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规定：“无权代理人以被代理人的名义订立合同，被代理人已经开始履行合同义务的，视为对合同的追认。”根据上述规定的精神，以及温子宜的庭审意见，证明即使在合同签订之时温宗金并未获得授权，但事后温子宜亦追认了温宗金的代理行为。至于温子宜并未依约向温宗金支付股权转让款的问题，股权转让款是否支付系属于合同履行的问题，而并不是影响合同效力的因素。温宗金主张系温子宜代持股权，温子宜、刘晓芸则认为是温宗金基于家庭成员的关系赠与股权。温宗金并无证据证明其与温子宜之间存在股权代持的协议，且温宗金也承认在四、五年前就退出芸宝莲公司，不再参与该公司的经营管理，同时又陈述之所以代温子宜签名并将股权转给温子宜的目的是为了挽救与刘晓芸的婚姻。故温宗金主张温子宜代持温宗金的股权，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综上，温宗金主张2011年8月22日签订的《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无效，缺乏事实依据及法律根据。在温子宜获得温宗金转让的芸宝莲公司的股权之后，温子宜与刘晓芸再于2014年1月22日签订《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无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所涉的两次股权转让，均依据相关规定办妥了工商登记变更手续，具有对外公示效力，合法有效。温宗金请求确认2014年1月22日《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无效、请求确认温子宜并非芸宝莲公司的股东，并要求将芸宝莲公司的股东情况恢复至2011年8月22日以前，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判决：驳回原告温宗金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财产保全费3020元，由温宗金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无提交新证据。二审庭审中，温子宜自称在2015年6月份过生日当天，和温宗金吃饭的时候，已经告知其刘晓芸将股权转让给温子宜的事情，温宗金当时没有表示反对。温宗金否认温子宜前述陈述。
另查，刘晓云与温宗金离婚纠纷案件，案号（2016）粤0111民初14227号。该案认定温宗金银行流水中的支出记录属于恶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该判决最终对夫妻共同财产酌情按刘晓芸占60%，温宗金占40%的比例予以分配。该判决同时查明，该案庭审中温宗金主张刘晓芸存在恶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但未能在举证期限内提供相应证据。
经审理，本院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
本院认为，二审中，本案审理的焦点问题是：1.2011年8月22日的《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是否合法有效？2.2014年1月22日《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是否合法有效？
2011年8月22日的《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中温子宜的签名虽然并非其本人所签，但从查明的事实来看，温宗金对于该次股权转让是知晓并自愿的。而温子宜时候也对委托温宗金代为在合同书上签名予以了追认，因此，该次代理行为有效，同时，该次股权转让亦为有效。二审中，温宗金认为该次股权转让是附条件的转让，是为了与刘晓芸延续婚姻关系的需要而委托温子宜代持。但本案中并无证据显示，温宗金、刘晓芸、温子宜在该次股权转让之时做出该项约定，更没有约定以温宗金与刘晓芸婚姻关系结束作为温子宜将受让的股权交回给温宗金的条件。本院认为，2011年8月22日的《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的签订各方意思表示真实，合同条款无悖于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并无《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对合同三方均有约束力。且该份合同签订后，已经完成了工商变更登记，温子宜因而已经成为公司的股东，温宗金则不再是公司的股东。根据该份合同的签订以及履行的情况，温宗金要求确认该份2011年8月22日的《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无效、温子宜不是芸宝莲公司的股东以及温宗金是芸宝莲公司的股东等三项上诉请求均与本案事实不符，本院予以驳回。
关于2014年1月22日《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的效力问题。就刘晓芸、温子宜双方的意思表示而言，均为真实。刘晓芸在签订合同之后，亦已经将约定的股份变更登记到温子宜名下。刘晓芸与温宗金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该股权原则上应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本案中温宗金称是在（2016）粤0111民初14227号离婚诉讼中方知刘晓芸将其名下的涉案公司股份除了1%以外的部分全部转让给了温子宜。依常理，温宗金在离婚诉讼中应提出该恶意转让财产的行为，并予以举证。但是前述离婚判决中查明温宗金虽主张刘晓芸恶意转移财产，却没有完成举证责任。在刘晓芸主张温宗金恶意转移财产，温宗金亦抗辩刘晓芸也存在恶意转移财产的前提之下，又温宗金明知刘晓芸将股权转让给温子宜，却未于举证不合常理。则温子宜二审庭审中自称在2015年6月份过生日当天和温宗金吃饭的时候，已经告知其股权转让的情况，温宗金没有表示反对的陈述有其合理性。结合温宗金未在离婚诉讼当中对涉案公司股权转让的问题提出主张的事实可推定温宗金对于刘晓芸将涉案公司股份转让给温子宜的事实已经知晓，并已不作主张，则其在本案当中再次提出刘晓芸转让股份给温子宜属恶意串通缺乏事实依据。
综上所述，上诉人温宗金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温宗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朝晖
审判员 刘革花
审判员 练长仁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罗永娟
陶智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