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07刑终161号
原公诉机关临澧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文定元，女，1963年4月2日出生，土家族，湖南省石门县人，初中文化，农民，住临澧县。2013年8月至2014年8月间，4次在天安门周边、10次在中南海周边非正常上访，受到北京警方的训诫；2014年7月1日在大会堂附近抛洒上访材料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行政拘留五日；2017年7月7日、10月3日因到北京非法上访分别被临澧县公安局行政拘留5日、10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2014年12月16日被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香山派出所抓获，同年12月18日被临澧县公安局刑事拘留，次日变更为监视居住；2014年12月23日被临澧县公安局逮捕，当日变更为监视居住；因逃跑，2015年3月13日被刑事拘留，当日变更为监视居住；2017年7月10日经临澧县人民法院决定逮捕。因疾病，当日变更为监视居住。现居住在家。
辩护人梅德欣，湖南前进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临澧县人民法院审理临澧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文定元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17年8月3日作出(2015)临刑初字第1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文定元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常德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院钟某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文定元及其辩护人梅德欣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2年5月至2014年7月间，被告人文定元住宅空架层(地下室)及其责任田多次被淹，被告人文定元认为是文家乡人民政府修建的雅林集贸市场，破坏了历史形成的千年水系，水渠封顶严重阻塞行洪所致，要求政府原拆原建或赔偿其经济损失124万元。经多次协调无果，被告人文定元因此上访。从2013年12月至2014年6月间，两次在常德市信访局上访，拒不服从劝返安排，以要生活费为由，向接访人员索要现金人民币共计4500元。一次在北京上访，拒不接受劝返安排，以驻京非访登记为要挟，强行向接访人员索要现金人民币1000元。
上述事实有证人证言、相关书证、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明。该院认为，被告人文定元无视社会管理秩序，以进京非访登记、拒不服从劝返安排为手段，强行索要公共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一)项的规定，作出判决：被告人文定元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拘役六个月。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文定元不服，以“其没有强行索要财物，不构成寻衅滋事罪”为由，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依法改判。
其辩护人辩称，上诉人文定元的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
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人员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建议依法予以维持。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文定元系2005年5月从石门皂市水库移民到临澧县文家乡骆家村龙家组，同年11月其新建的住房竣工入住，该住房三层(含地下室)，建筑面积约300平米。2011年下半年文家乡人民政府在距离文定元房屋300米的骆家垱水渠下游兴建农贸市场，对原自东向西引水渠铺设了直径1.5米的涵管，对沟渠采用浆砌方式进行了硬化封顶。2012年4月雅林集贸市场建成，同年5月至2014年7月间，因天降大雨导致洪涝，文定元家的房屋及农田多次被淹。文定元认为，其房屋、农田被淹系临澧县文家乡人民政府修建雅林集贸市场时破坏了历史形成的水系，水渠封顶严重阻塞行洪所致，要求乡政府进行处理。2013年3月由乡人民政府出资在文定元住宅处修建了挡水墙，但没有从根本上解决洪涝问题。2013年7月，乡党委、政府邀请县住建办对房屋情况进行了鉴定，认为房屋的主体结构安全。但文定元认为因政府修建市场导致其居住的房屋多次被淹，房屋的主体结构严重损坏，无法正常居住，要求政府拆除原房屋或一次性补偿124万元损失。2014年3月文家乡党委政府对文定元信访问题拿出了五种处理方案：1、对文定元的房屋进行加固，并给予一定数额的困难补助；2、对房屋的地下室进行填坪硬化处理，并且在主屋后面或侧面重新修建厨房和厕所，并给予一定数额的困难补助；3、对房屋进行简单加固，房屋仍然归文定元所有，并在文家乡集镇新建的农贸市场内给文定元一套两间两层有门面的住房，价值在30万元左右。4、用骆家村妇女主任张桂枝于2013年在付家组新建的面积约300平米的三间两层楼房，和文定元现有住房进行对换，三亩责任田也一并调换，调房的不足部分由乡村两级承担。5、在骆家村龙家组张本岳桔园地划一块32米×20米的宅基地给文定元重建房屋。文定元的现有住房归村里处置，建房费用由政府负责(费用按现有市场价修建两间两层半楼房标准给予补贴)。但文定元对上述处理方案均不予以接受。2014年6月29日省、市、县相关领导组织相关部门，对文定元的信访问题进行公开听证审理，文定元无故缺席，听证结果为文家乡人民政府一次性给予文定元4.9万元的困难补助和救灾帮困，建议文定元填坪夯实地下室，以免再次进水，但文定元不服从听证结果。
上诉人文定元因其赔偿要求没有得到满足遂多次到常德市信访局、北京天安门周边、中南海周边、人民大会堂周边上访。其中2013年8月至2014年8月间，四次到北京天安门周边(时间：2014年3月31日、6月3日、8月25日、9月12日)、十次在中南海周边非正常上访(上访时间：2013年8月1日、8月2日、8月5日、8月6日、10月3日、11月27日、2014年5月15日、5月16日、6月6日两次)受到北京警方的训诫。其中，上诉人文定元两次在常德市信访局上访、一次在北京重点地区上访。期间，拒不服从劝返安排，以生活困难为由，三次向接访人员索要现金人民币共计5500元。具体事实如下：
(一)2013年12月6日，上诉人文定元到常德市信访局上访，被接访人员劝返至文家乡骆家村村部欲下车时，她以家庭生活困难没有生活费为由，向文家乡人民政府索要现金人民币1500元才返回，并向文家乡人民政府出具了收款收条。
(二)2014年1月13日，上诉人文定元再次到常德市信访局上访，接访人员劝返时，她仍以家庭生活困难没有生活费为由，向接访人员索要现金人民币3000元才返回。
(三)2014年6月7日，上诉人文定元到北京市上访，拒不接受劝返安排，以驻京非访登记为要挟，强行索要现金人民币1000元后才返回。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
1、证人赵某证言证明，2014年1月13日，常德市召开人大、政协两会期间，赵某听说文定元等十几个移民户当日下午欲冲击两会会场后，立即调度了临澧县文家乡主要负责人到常德市进行稳控劝返；
2、证人唐某证言证明，2013年12月初某日，文定元到常德市信访局上访，临澧县委政法委员会通知文家乡人大主席张某1去对文定元进行劝返。张童武将文定元劝返回临澧县文家乡骆家村部，并为文定元安排临时住房时，文以要生活费为由向张某1索要了现金人民币1500元，文出具了收款收条。2014年1月某日，在常德市召开“两会”期间，文定元到常德市信访局上访，唐某和张某1去接访，文定元拒不服从劝返安排，向接访人员索要了现金人民币3000元。2014年6月6日，唐某和江某赶往北京市接访文定元，次日上午，他俩在北京市久敬庄对文定元劝返时，文定元拒不服从劝返安排，向江某索要上访的车票钱、生活费、住宿费等共计人民币1000元，称不给钱就不回来；
3、证人张某1证言证明，2013年11月9日特护时期，文定元又到北京上访，政府安排张某1等人到北京接文定元，到北京后联系文定元，文不接电话，又找不到人，张某1就发短信给文定元，希望见面后一同回去，当天中午文定元用156××××0686的手机短信回复：“张主任，你好！信息已收到，我的要求是：一是先赔我这两年政府行为给我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至少十万元，再房屋翻修或市场价补偿，否则我一定要在北京搞出你们意想不到的惊天动地的事情来….”2013年12月6日，张某1在常德市信访局将文定元劝返时，文定元以要生活费为由，向其强行索要了现金人民币1500元才同意回来，数额是文定元定的，根本没有商量的余地。2014年1月13日常德市召开“两会”期间，张某1和唐某、张某2、张某3到常德市接访文定元时，文定元以不给生活费就继续上访、闹访为要挟，向接访人员强行索要了现金人民币3000元才同意回来，文定元不断上访，搞得政府干部筋疲力尽，张某1参与接访的几次就花费二、三万元。严重影响了政府工作人员的正常工作。
4、证人张某2证言证明，2014年的一天，他和张某1、唐某、张某3一同在常德市信访局接访文定元时，文定元拒不服从劝返安排，以继续缠访、闹访为要挟，强行向唐某索要了现金人民币3000元；
5、证人张某3证言证明，2013年下半年某日，张付安打电话要张桂枝到骆家村部腾出一间房给文定元居住。张某3赶到村部时，见文定元坐在张某1的车内不下车，并以生活困难为由要1500元钱。不管张某3和张某1怎么做思想工作，文定元就是不听，硬要张某1给了现金人民币1500元。其中200元，还是张某3借给张某1的。村里给文定元安排的住房，文定元没有住过，文也很少在自己家里居住，经常上访。2014年1月某日，张某3和张某2、张某1、唐某在常德市信访局接访文定元，文定元拒不服从劝返安排，强行索要了现金人民币3000元，不给钱就不回来；
6、证人江某、王某证言证明，2014年6月6日，他俩前往北京市接访文定元，次日，文定元拒不服从劝返安排，强行向江某索要了现金人民币1000元；
7、常德市人民政府驻京维稳劝返办公室关于北戴河涉访重点对象稳控的交办函、常德市人民政府来访接待室关于文定元到常德市信访局上访的情况说明、常德市维护稳定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值班记录，赵某、张某1的工作日志记录证明，文定元分别到北京市、常德市非正常上访，被列为涉访重点稳控对象，接访人员多次对文定元接访、劝访等情况；
8、协议书证明，临澧县文家乡骆家村村民委员会按与文定元达成的协议，为文定元住宅修建了挡水墙；
9、常德市博联司法鉴定所关于文定元私房的工程质量检测鉴定报告书证明，文定元私房墙体裂缝主要为收缩和温度变形引起的裂缝，不是墙体的结构裂缝；楼面、屋面板裂缝为预制混凝土空心板与板之间裂缝，不是楼板断裂所产生的裂缝，与洪水浸泡没有联系。该私房在正常使用情况下主体结构安全；
10、临澧县人民政府关于文定元信访事项的听证意见、临澧县文家乡人民政府会议记录、临澧县文家乡人民政府关于文定元信访问题的情况汇报材料证明，县、乡两级人民政府多次与文定元协商，提出了多种解决文定元信访问题的方案，文定元均不同意，坚持要房屋折价补偿费114万元、信访直接经济损失10万元，共计124万元；
11、文定元发给张某1的手机短信截图证明，文定元要求政府赔偿其信访直接经济损失至少10万元，房屋翻修或者按市场价格给予补偿，否则，她要在北京搞出一场意想不到的惊天动地的事情；
12、临澧县文家乡人民政府关于文定元接访过程中涉嫌索要政府钱财的情况说明、文定元出具的收款收条证明，文定元以拒不服从劝返安排为要挟，三次强行索要现金人民币共计5500元。其中1500元，文定元向文家乡人民政府出具了收款收条；
13、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西城分局训诫书、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作出的京公西行罚决字[2014]246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2013年8月至2014年10月，文定元因在天安门地区、中南海周边非正常上访和在西城区大会堂附近抛洒上访材料，多次被北京公安机关训诫，一次被行政拘留五日；
14、常住人口信息表证明了文定元的基本身份情况；
15、公安机关出具的案件线索来源及抓获经过材料证明，文定元是被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区分局香山派出所民警抓获到案；
16、上诉人文定元供述与辩解证明，文定元于2005年5月从石门县皂市水库移民到临澧县文家乡骆家村龙家组新建住宅居住。2012年5月，文家乡人民政府修建了农贸市场。文定元以修建的该市场破坏了历史形成的水系，市场下水道严重阻塞行洪，导致雨后她家住宅、农田长期被淹为由，要求政府赔偿损失，而政府官员说这是天灾。文定元不服，自2012年5月以后，从村级开始逐级到北京等地多次上访。其间，文家乡人民政府为她修建过挡水墙和改建过沟渠一次，没有解决根本问题。为此，文家乡人民政府领导提出过经济补偿、置换房屋等处理方案。文定元因置换的房屋和补偿数额不满意均未同意，并要求政府补偿人民币124万元而不断上访。先后二次到常德市信访局上访，被文家乡人民政府干部张某1等人劝返时，均提出生活困难要生活费，政府干部二次共给予生活费人民币4000多元；一次在北京市上访，被政府干部劝返时，又提出回来没有钱，没法生活，以要在京边打工边上访为由，向某家乡财政所江所长要了生活费人民币1000元。村干部聘请常德市的专家对文定元的住宅进行安全方面的鉴定，结论是房屋在正常使用下主体结构安全。文定元有异议。尔后，县政府为她的信访事由组织召开了听证会，会前通知了文定元，文认为听证会会歪曲事实真相，没有参加，且一直不同意听证会形成的文家乡人民政府一次性给她补偿人民币4.9万元的意见。
本院认为，信访人为了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应当到有关国家机关设定或指定的接待场所，依法理性、规范有序地反映诉求。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文定元多次到北京天安门、中南海等非信访场所违法上访，在大会堂等敏感地区抛洒信访材料，造成群众围观，扰乱公共场所秩序，经公安机关多次训诫、处罚后仍不思悔改，继续非法上访，情节严重，原判认定文定元于2014年6月7日到北京上访的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常德市信访局系国家设定的处理信访事宜的机构，上诉人文定元认为自己的合法权益受到侵害后有权到信访局上访，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在该上访的过程中有犯罪行为。故原判认定文定元两次在常德市信访局上访，并向接访人员索要财物的行为构成犯罪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上诉人文定元上诉、其辩护人辩称：其没有强行索要财物，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经查：多名证人证言、当地政府部门相关财务支付的情况说明、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作出的训诫书、行政处罚决定、上诉人文定元的供述等证据证明，文定元到北京天安门、中南海等非信访场所上访，在大会堂附近抛洒信访资料，受到公安机关多次训诫、处罚后仍不思悔改，继续非法上访并向接访人员索要财物的事实。上诉人文定元的行为并非是为了表达合法诉求，而是制造社会影响，发泄不满情绪，以实现高额的赔付要求。该行为严重扰乱了中南海周边、天安门等地区的正常社会、工作秩序，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故上诉人文定元的该上诉理由、辩护人的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原判认定的部分事实不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南省临澧县人民法院(2015)临刑初字15号刑事判决中对被告人文定元的定罪部分；撤销对被告人文定元的量刑部分；
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文定元犯寻衅滋事罪，免予刑事处罚。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詹仕萍
审判员 吴 坤
审判员 李 丹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七日
书记员 郑 凡
附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九十三条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
(二)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的；
(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
(四)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
纠集他人多次实施前款行为，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可以并处罚金。
第三十七条对于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可以免于刑事处罚，但是可以根据案件的不同情况，予以训诫或者责令拒结悔过、赔礼道歉、赔偿损失，或者由主管部门予以行政处罚或者行政处分。
2.《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四条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破坏社会秩序，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的“情节严重”：
(一)强拿硬要公私财物价值一千元以上，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价值二千元以上的；
(二)多次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造成恶劣社会影响的；
(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精神病人、残疾人、流浪乞讨人员、老年人、孕妇、未成年人的财物，造成恶劣社会影响的；
(四)引起他人精神失常、自杀等严重后果的；
(五)严重影响他人的工作、生活、生产、经营的；
(六)其他情节严重的情形。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