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粤07刑终263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鹤山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某章，男，1971年3月1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广东省中山市，住中山市东区,因本案于2017年10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东省鹤山市看守所。
辩护人叶辉，广东鹤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鹤山市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鹤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吴某章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一案，于2018年5月21日作出（2018）粤0784刑初11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吴某章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经阅卷，依法讯问上诉人吴某章，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方式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吴某章于2007年开始租用鹤山市鹤城镇五星村委会飞蛾迳（地名）的250亩农用地用于农业种养。在2009年至2015年期间，吴某章先后雇请工人擅自将租用的部分土地推平，修建水泥硬底化道路和猪舍进行养殖。2016年9月至12月期间，鹤山市鹤城镇政府先后向吴某章发出通知，责令其停止违法行为、限期拆除和整改复绿，但吴某章未有全面执行。经测量鉴定，被非法占用林地面积为64.31亩（其中商品林面积为7.68亩，生态林面积为56.63亩）。2017年10月15日吴某章接鹤山市公安局鹤城派出所民警电话通知后到派出所说明情况。同日下午鹤城派出所将吴某章移交鹤山市公安局森林分局处理，吴某章到案后如实供述了本案的犯罪事实。
吴某章到派出所说明飞蛾迳养殖场经营情况，当日下午17时许，派出所接公安森林分局协查通知，称吴某章涉嫌非法占用农用地，于是将吴某章移交森林分局做进一步处理。
二、被告人吴某章的供述与辩解
2007年其承包了“飞鹅迳”的农用地之后，其一共占用了三处地方的农用地。第一处是在“飞鹅迳”靠近云乡的地方，其于2012年雇请工人修了一条长约150米、宽约5米的路，推平了约2亩的土地，并且在推平的土地上用水泥将土地硬底化，修建一个面积约1亩猪场。然后在2015年又在旁边雇请工人推平了约3亩土地，在推平的土地上用水泥将土地硬底化，修建一个面积约l亩猪场。并且在2015年同一时期将猪场后面的山约18亩形状不规则的土地推平。但是在2016年8月的时候，其已经将猪场旁的约2亩土地和猪场后面山的约18亩土地复绿了。第二处是在与第一处相隔200米远的山地上，其于2015年又雇请工人修了约150米长、约5米宽的路，然后将山地的泥勾下来填平了约6亩土地，还在相距50米远的地方填平了约2亩山地。但是也在2016年年中复绿了。第三处距离第二处地方约200米，靠近五星村委会的地方，其在2012年的时候雇请工人修了约200米长的山路，推平了约2亩土地，在推平的土地上用水泥将土地硬底化修建一个面积约2亩猪场。在2015年的时候，其又在旁边修了一条长约100米宽约5米的路，推平了约4亩土地，修建了一个约1亩地的猪场。然后又是在2016年年中将推平的l亩土地复绿了。之前其是不知道“飞鹅迳”的土地性质的。2012年至2015年期间，其在该地上平整土地搭建猪场，没有到相关部门办理手续，其也不知道要去办理手续。2016年的时候，鹤城镇政府的工作人员去到“飞鹅迳”告诉其，其在“飞鹅迳”三处占用的土地是属于生态林地，鹤城镇政府要求其将非法占用的林地复绿，但是其在非法占用的林地上搭建了猪棚养猪，其就将没有猪场的林地种树复绿，而搭建好的猪场就继续使用。其也是那时候才知道占用的土地是林地，而此时猪场己投入养猪，因此其想将猪养大并出售之后才将猪场占用的林地复绿。
庭审阶段，被告人吴某章不承认其行为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但承认其租用鹤城镇五星村委会飞蛾迳250亩土地，在没有办理相关手续的情况下对土地进行修建水泥路硬底化道路和猪舍进行养殖的事实。
三、证人证言
（一）证人林某证言。证实“飞鹅迳”是属于吴某章租用的，其于2016年7月7日和吴某章签订转租合同，合同约定吴某章在“飞鹅迳”提供800平方米的场所给其养殖，每年租金为12000元。从签订合同之日起4个月内，吴某章将猪场给其使用，否则每个月需要赔偿l000元，到了2017年3月份，吴某章就将“飞鹅迳”养猪场交给了其使用至今。养殖场位于“飞鹅迳”山边的平地，总占地面积约4亩。其中有2个水泥硬底化的猪舍，这两个猪舍是相连的，第一个猪舍长约38米、宽约15米，占地面积约570平方米，第二个猪舍长约20米、宽约l0米，占地面积约200平方米，与猪舍相隔10米远有一间大约50平方米的水泥房，是吴某章提供给其居住的。水泥房旁边还有一个长约15米宽约10米的蓄水池，也是吴某章提供给其使用的。这些建筑物是何人搭建的其不知道。吴某章带其来到猪场时，已经搭建好的。
证人林某辨认出被告人吴某章。
（二）证人谢某1（五星村委紫莲村村长）、谢某2（五星村委虾型村村长）、谢某3（五星村委南方村村长）、余某1（五星村委白坎村村长）证言。均证实“飞蛾迳”的土地在承包前都是荒地，在2007年10月，吴某章承包了紫莲村、虾型村、南方村、白坎村四条村位于五星与云乡交界处，地名为“飞蛾迳”土名）的250亩水田和山坡地，年租金为45000元，承包期为30年，租金所得由四条村平均分配。土地的用途是用于发展种植业和养殖业。吴某章承包了“飞蛾迳”的土地后，都是雇请工人将土地推平了，然后修建养殖场，具体修建的情况其就不太清楚了。吴某章推平土地，修建养殖场是在其承包范围内。其是2014年开始担任紫莲村村长一职。2007年承办“飞蛾迳”给吴某章是其老村长谢海长经手签订合同的，但他已经去世。当时其没有参与，不清楚情况。其不清楚该地的土地性质，但合同写着是山地。吴某章推平的土地，原本是村民种植农作物的。
证人谢某1、谢某2、谢某3、余某1均辨认出吴某章。
（三）证人麦某茂证言（鹤城镇人民政府党委委员，分管农林工作）。证实鹤城镇政府工作人员在巡查时发现鹤城镇五星村委会飞蛾迳有人占用林地。据其了解是吴某章在2011年左右租用了五星村250亩土地，其中有部分属于林地。吴某章承包土地后，将林地推毁修建猪舍等。所以在了解情况后，其向公安机关报案。吴某章占用林地面积约20亩，占用林地的性质是生态林。吴某章修建猪场前没有到林业部门办理相关许可手续。
（四）证人李某证言（鹤城镇农业综合服务中心分管林政工作）。证实2016年9月份，其接到鹤城镇国土所的信息怀疑有人在非法占用“飞蛾迳”林地后，其就联系五星村委会的主任谢某4了解情况，当其去到“飞蛾迳”之后，看见“飞蛾迳”被非法占用的地方分为3个地方。第一处为靠近云乡的地方，该地搭建了1个约3亩的猪棚以及一块约18亩被平整好的林地，第2个地方为与第一处相隔200米远的山上，该地有l块被平整好的约8亩的林地，第3处为靠近五星村委会的地方，该地有2个面积约2亩的猪场，以及一块被平整好约7亩的林地。随即其核对这些地方是林地之后，2016年9月12日鹤城镇农业综合服务中心马上对“飞蛾迳”承包者吴某章发出4份整改违法征占林地复耕复绿通知书（其针对被非法占用的林地属4个林班，所以发4份通知书），要求将非法占用的林地恢复原状复绿，他拿了其通知书并在回执上签名，到了9月19日其看到他都没有整改的意思，在19日又给他发出了一份整改通知书，要求他在2016年l0月1日之前将非法占用的林地恢复原状、复耕复绿。吴某章接到其整改通知书之后，农综的工作人员去现场督促他复绿，他将没有搭建猪场的被平整的空地种植树苗，而搭建好了猪场的地方，他就不整改，继续非法占用“飞蛾迳”的林地。因此在同年11月24日和12月2日，鹤城镇人民政府分别给了责令限期拆除催告书给吴某章要求他将猪舍拆除，复耕复绿。吴某章仍然没有执行。
（五）证人谢某4证言（五星村委会主任）。证实其于2004年至2009年担任南方村的村长，2009年开始担任五星村委会主任。2007年其有份参与承包“飞蛾迳”给吴某章。2007年吴某章来到五星村委会想承包“飞蛾迳”的土地，但是“飞蛾迳”的土地分别属于南方村、白坎村、虾型村、紫莲村所有。于是2007年任五星村委会主任兼白坎村村长的余福年（现在已经移民美国）就叫上其以及时任虾型村村长的谢汉良（现已去世）和紫莲村的村长谢海长（现已去世），整合4条村的荒地一起承包给吴某章。当时其将“飞蛾迳”的约250亩水田和山坡地承包给吴某章，年租金为45000元，承包期为30年。2007年承包给吴某章的时候不知道该地的土地性质，其当时和他说是山坡地，在和他签订协议的时候都是写山坡地，但在2016年鹤城镇政府农业综合服务中心的李某说镇政府监测到“飞蛾迳”有人占用生态公益林，叫其一起核查，这时其才知道是生态公益林。其知道“飞蛾径”有部分土地属于生态公益林之后，其就打电话告诉吴某章，叫他和鹤城镇政府联系，之后的事情其就不是好清楚了。吴某章没有到村委会了解过飞蛾迳的土地性质，他搭建建筑物也没有告诉过村委。
证人谢某4辨认出吴某章。
（六）证人范某通证言（鹤城农业中心工作人员）。证实“飞鹅迳”于2007年承包给吴某章，2008年去检查看见他在山坑之间用泥土堆坝修建了3个小鱼塘，修建鱼塘的范围不属于林地范围，他在林地上勾了部分泥土来堆塘坝，其口头责令其停止违法行为，2016年9月份，其第二次去“飞鹅迳”发现大面积林地被非法占用，第一处位于靠近云乡的地方，位于山坑的林地被填平，修建猪舍，面积约20亩，第二处离第一处约200米，也是山坑之间的林地，被填平，面积约10亩，第三处靠近五星村委会，也是在山坑之间，被填平，修建了猪舍。其当时责令吴某章停止违法行为和整改。他在部分占用的林地上种了树苗，但修建的猪舍没有拆除。
四、相关物证、书证材料
（一）整改通知书及回执。证实2016年9月12日鹤山市鹤城镇综合服务中心向吴某章发出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9月19日鹤山市鹤城镇综合服务中心向吴某章发出《整改违法征占林地复耕复绿通知书》。明确了吴某章在飞蛾迳上搭建猪舍的行为，属于破坏森林资源的违法行为。
2016年11月24日、2016年12月2日鹤山市鹤城镇人民政府向吴某章发出《责令限期拆除催告书》，要求吴某章将违法建筑拆除完全并复耕复绿。
（二）租赁合同。出租猪场合同书；虾型、长兴、南方、白坎村土地承包合同书
（三）证明。鹤山市生态公益林管理中心出具证明，证实被占用林地为生态公益林，属防护林。（不属特种用途林）
由鹤山市农林渔业局出具证明，证实“飞鹅迳”被占用林地，至今未办理过使用林地手续。
（四）鹤山市国土局出具的“飞鹅迳”2006年-2017年卫片图：显示2009年卫片发现该地块开始出现被改变情况，2007-2008年未有明显变化。
（五）被告人身份证明材料。证实被告人吴某章无前科。
五、鉴定意见
证实被占用农（林地）用地总面积为42874.9m2（64.31亩）。其中商品林面积为5116.5m2(7.68亩)，生态公益林面积为37758.4m2（56.63亩）；在被占用商品林面积中，水泥硬底化后建成猪圈及饲料仓的面积为1857.6m2(2.79亩)，被平整地已种植树苗的面积为1204.2m2（1.81亩），被平整未利用空地的面积为2054.7m2（3.08亩）；在被占用生态公益林中，水泥硬底化后建成猪圈及饲料仓的面积为3050.8m2m2（4.58亩），被平整地已种植树苗的面积为26048.7m2（39.07亩），被平整未利用空地的面积为8658.9m2（12.99亩）。
六、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吴某章非法占用农用地现场位于鹤山市鹤城镇五星村委会飞蛾迳。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吴某章无视国家法律，违反土地管理法规，改变被占用土地用途，数量较大，造成林地大量毁坏，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被告人吴某章能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应认定为自首，依法对其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情节及认罪态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被告人吴某章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100000元。
上诉人吴某章及其辩护人的上诉、辩护意见：上诉人吴某章是合法租用村民的农用地，其将土地硬底化和修建猪舍的土地是经过土地出租方村民同意及当地镇政府的验收合格的，其事前并不知道其中部分土地属林地，政府主管部门责令其拆除猪舍令其损失惨重，其行为不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如认定上诉人构成犯罪，原判量刑过重，请求考虑上诉人具有的法定、酌定从轻情节，改判从轻处罚。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吴某章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对上诉人吴某章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经查，上诉人吴某章在2007年承租占用的农用地中包含64.31亩林地，其中56.63亩林地在2000年已划定为生态公益林。上诉人吴某章未到林业部门办理相关申请土地用途变更许可手续的情况下，在占用的林地上，使用大型机械平整土地，将土地硬底化和修建猪舍进行养殖并将部分场地建筑转租给他人，已经破坏了林地原有植被，改变了被占用林地的原有用途，造成林地大量毁坏。并且在2016年9月12日之后相关政府主管部门已明确告知其占用的林地性质，多次向其发出责令停止违法占用林地、限期拆除林地上违法建筑物的书面通知的情况下，仍然以造成其经济损失为由拒不拆除违法建筑，继续占用林地。上诉人吴某章的行为违反土地管理法规，毁坏林地资源数量较大，原审判决认定其行为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理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规定，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单处罚金。原审判决对上诉人吴某章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刑期在法定量刑幅度内，并无不当。上诉人吴某章及其辩护人提出吴某章不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原判量刑过重的意见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吴某章违反土地管理法规，未经主管部门批准，将被占用林地土地硬底化和修建猪舍进行养殖，改变被占用土地用途，数量较大，并造成林地大量毁坏，其行为侵犯国家的土地管理制度，已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依法应予惩处。上诉人吴某章具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吴某章及其辩护人的上诉、辩护意见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崔进文
审 判 员 陈有就
审 判 员 周 密
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杨魏浦
书 记 员 余晓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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