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南民终字第9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忠，男，1970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武夷山市。
委托代理人郭锦和，男，住武夷山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彭红，女，1969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武夷山市环岛西路**号*幢***室，公民身份号码3521031969********。
委托代理人郭锦和，男，住武夷山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敏，女，1994年9月27日出生，汉族，学生，住武夷山市环岛西路**号*幢***室，公民身份号码3507821994********。
委托代理人郭锦和，男，住武夷山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刁宁，女，1956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
委托代理人杨俊杰，福建武夷山弘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林忠、彭红、林敏因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武夷山市人民法院（2015）武民初字第4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林忠、彭红、林敏的委托代理人郭锦和，被上诉人刁宁及其委托代理人杨俊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林忠于2009年开始陆续向刁宁借款，刁宁以银行汇款方式多次向林忠支付钱款。2013年1月10日，林忠向刁宁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向刁宁借到2521200元。2013年4月19日，林忠又向刁宁出具《借条》一份，明确今借到刁宁1227**元。而后刁宁因催讨借款无果，故于2014年6月4日诉至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19日作出判决：林忠、彭红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刁宁借款2643986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上述借款本金自2014年6月4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林忠、彭红于1994年4月26日登记结婚，1994年9月27日其女林敏出生，2004年9月16日登记离婚，2008年6月20日又登记结婚。2013年7月26日经人民法院调解离婚。2012年10月16日林忠、彭红经上海市杨浦公证处公证，委托郭锦和代办，将林忠、彭红位于福建省武夷山市环岛西路A栋3层301房产出售给林敏的相关手续。2012年11月5日林忠、彭红、林敏签订了该房屋的买卖协议，双方商定参照地税局核定的价款，确定成交价为40万元整。该房产建筑面积为153.42平方米，房产权证号为武房字200415**，土地证面积42平方米，土地证号武国用200412**号。双方于2012年11月8日提交了过户登记的申请，缴纳了税费，且又签订了一份存量房买卖合同，成交价为404262元，每平方米2635元。于2012年11月12日完成房产证的过户登记手续。彭红的妹妹彭姿于2012年11月25日通过银行转账40万元至林敏的账户，而后林敏再转账40万元至彭红的账户。2015年3月2日，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作出执行裁定，裁定查封、冻结、扣押、划拨被执行人林忠、彭红名下银行存款300万元或相等价值的其他财产，至今只是在大丰市法院、上海浦东新区法院、江阴市法院、如皋市法院后面轮候查封被执行人林忠、彭红在上海的一套房产。刁宁至今没有执行到款项。林敏于2009年9月至2012年6月在同济大学第一附属中学高中就读，刁宁为其高一班主任，林敏于2012年9月录取上海海事大学。刁宁在其案件进入执行程序后，于2015年2月9日聘请了福建弘袍律师事务所为其债权人撤销一审案件的代理，支付了8000元的代理费用。每次从上海坐火车到武夷山，往返火车票中铺费用为276元。另查明，武夷山市人民政府2010年11月4日公布的房地产交易指导价中，涉诉房地产按其所处位置、及年份、结构分类的市场交易指导价为每平方米2635元。与涉诉房产同区域的2012年11月时二手房的市场价格在武夷山房产信息网络上体现的是每平方米5500元至6500元之间。
原审认为，刁宁与林忠、彭红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开始于2009年。在此后至今，刁宁是林忠、彭红的债权人，林忠、彭红是债务人。林忠、彭红至今尚有债务2643986元及利息没有履行。刁宁以债权人的身份主张撤销林忠、彭红与林敏之间转让财产的行为，其诉请如要成立，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的规定。本案中，林敏是林忠、彭红的女儿，在涉诉房产转让时的2012年11月，林敏仍在大学一年级就读，从生活常理而言，刁宁质疑其转让的真实性是合理的，而林忠、彭红、林敏有举证证明的责任，其中作为受让方的林敏要有自有独立的购房款是必要的。从查清的事实，购房款系从彭红的妹妹彭姿的账户转至林敏的账户，当天再由林敏的账户转至彭红的账户。林忠、彭红、林敏没有完成证明购房款系林敏自有独立的财产的举证责任。由于林敏没有独立的财产，故应认定该转让行为是无偿转让行为，其有偿转让是虚假的。该财产转让的协议价格为40万多元，每平方米2635元，即便该价格是按照武夷山市人民政府2010年12月17日制定的个人房屋交易最低计税价格决定的，且与武夷山市人民政府2010年11月4日公布的房地产交易指导价一致，但是，涉诉房产同区域的2012年11月时二手房的市场价格在武夷山房产信息网络上体现的是每平方米5500元至6500元之间。明显不合理的低价是债权人对有偿转让撤销权成立的要件，如何认定明显不合理低价，在本案中出现2010年的市场指导价与2012年11月的网络体现的市场交易价冲突。由于武夷山的现有市场指导价形成于2010年11月4日，此前，2010年1月7日，《国务院办公厅关于促进房地产市场平稳××发展的通知》（国办发（2010）4号、2010年4月17日，国务院关于坚决遏制部分城市房价过快上涨的通知（国发（2010）10号）颁发，因此，武夷山市政府此后同年出台的关于指导价的文件，显然有遏制房价上涨过快的目的。2011年1月26日，《国务院办公厅关于进一步做好房地产市场调控工作有关问题的通知》（国办发（2011）1号）颁发，2013年2月26日，《国务院办公厅关于继续做好房地产市场调控工作的通知》颁发，表明房价仍继续上涨，原审法院认为，2010年制定的市场指导价与2012年真实的市场价格严重偏离，此时的指导价只是起到确定最低计税价格的作用，不能用来确定转让的价格是否属于明显不合理的依据，对林忠、彭红、林敏的主张不予采纳。一个城市的房价是这个城市居民所关心的话题，房价的范围是众所周知的，而网络体现的2012年的市场价格与众所周知的市场交易价格没有差异，故武夷山房产信息网络上与涉诉房产同区域的2012年11月时二手房的市场价格是每平方米5500元至6500元之间的事实可以作为认定本案涉诉房产转让价是否属明显不合理的低价的依据。而每平方米2635元与5500元相比，显然明显低于市场交易价格。综合以上分析，原审法院认为林忠、彭红与林敏之间转让涉诉房产的行为不是基于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形式上属于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的行为，实质上是无偿的转让财产行为，具有恶意串通的性质，林忠、彭红作为父母应承担过错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该房产转让行为自始无效，应予以撤销。根据《合同法解释一》的第二十六条规定，刁宁作为债权人所行使的撤销权，所支出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的费用应由林忠、彭红负担。同时，确定刁宁所要支付的费用应为律师代理费8000元，酌定差旅费按火车中铺上海至武夷山往返三次，每次三天，每天差旅费补助费为每天100元，差旅费计1728元，对刁宁该项诉请应予以部分支持。刁宁主张林忠、彭红、林敏连带偿付其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费用，林敏作为女儿，应推定为知晓该转让行为为逃避债务的行为，但其过错较小且无独立财产，不应承担该费用，对刁宁的该诉请，不予支持。刁宁诉请将房产恢复至林忠、彭红名下，其中有房产变更登记的行为，变更登记是登记机关的行政行为，本案是民事诉讼，不宜对行政行为进行裁判，所以应对该诉请支持为该房产恢复至林忠、彭红所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撤销林忠、彭红与林敏于2012年11月8日签订的关于武夷山市环岛西路A幢3层301室（房产证号：武夷山字第××号）的房屋买卖合同，林忠、彭红与林敏之间的转让行为自始无效，该房产恢复至由被告林忠、彭红所有；二、林忠、彭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刁宁97**元；三、驳回刁宁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69元及诉讼保全申请费2691元，由林忠、彭红负担，评估费3000元刁宁负担。
一审宣判后，上诉人林忠、彭红和林敏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林忠、彭红和林敏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林忠与被上诉人刁宁20**年至2011年期间发生的不是借款关系，而是投资建材合作关系。从本讼争《借条》的时间2013年1月10日和2013年4月19日，可以证明转为借贷关系在2013年1月10日之后。《借条》没有约定还款期限，直至被上诉人2014年6月起诉止，期间不存在任何催款无果关系，而是处于无争议的履行状态。这一切都是发生的讼争房屋买卖之后的期间，与讼争房产交易明显没有关联性。2.交易期间林敏虽然在读书，但在读书期间一直也在经商，也有其他经济来源和隐性来源收益。其作为成年人，完全具有独立的民事行为能力，并不影响林敏的购买权。林敏提供的银行往来流水单就足以证明购房资金均系林敏的个人独立的财产，完全有购买能力。况且，法律并没有限制购买人不能用自有、借贷、赠与等来源收入购房，更没有禁止亲属之间的买卖。就本案而言，林敏在2012年8月30日、31日将款出借给姨姨，因购房彭姿将款归还林敏，林敏作为购房款支付给彭红，足以证明了房屋买卖是用林敏的资金支付，根本不存在无偿转让的问题。林敏为购房支付了40万的购房款和4万多元的交易税费，共计44万多元，以政府指导价进行交易完全符合交易规则，价格公平合理，真实合法有效。原判认定为林敏没有自己的独立财产而认定为无偿转让明显与事实相悖。3.原判凭电脑下载的虚拟网络信息作为2012年11月的市场价格，认定转让价款明显偏低错误。网络信息不仅没有指明是讼争房产，而且没有证据证明该网络信息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可比性。况且讼争房屋是1999年的普通砖混结构自建房，既无电梯，也是十年以上的旧房，与网络信息上的新建电梯商品房钢混结构的房产毫无可比性。原判认定虚拟的网络上的市场价为每平方米5500元至6500元之间为众所周知的价格根本是子虚乌有，仅是合议庭的个人猜测和个人定价，合议庭不代表众所周知。否则，凭虚拟网络信息作为认定依据，政府指导价就会成为违法价格，而严重背离指导价的非法虚拟网络价格就成为合法指导价，必然市场无规则可循造成大乱。原判该认定明显与国家政策和法律相悖。4.原判认定讼争房产交易具有恶意串通逃避债务的性质，却不能提供任何有关的证据加以证明。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具有行使撤销权的基本要件。三、本案撤销权的诉讼时效已经超过。刁宁自始知道讼争房产在2012年11月交易。而刁宁主张的债权都发生在之后，即2013年1月借贷的法律关系才开始形成。2014年9月起诉，2015年判决生效，都说明与2012年的买卖没有关联性。因此，刁宁现在才行使撤销权也已经超过了《合同法》第75条规定的一年的诉讼时效规定。四、原审判非所诉。被上诉人原审的诉讼请求是主张将房产“恢复至林忠、彭红名下”，原审中刁宁并未变更诉讼请求，原判擅自改变诉请，判决为“恢复至林忠、彭红所有”，与原告诉请不符，明显判非所诉。五、原判主审谢晖具有回避的情形，其主审违法。原审主审谢晖在案件期间有严重滥用职权的事实，其主审不符合法律规定，有失司法公正、公信的事实，未回避明显错误。综上，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请求二审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刁宁答辩称，一、被上诉人系上诉人的合法债权人，有权依法提起债权人撤销之诉。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供的上海市杨浦区法院的判决书及相关证据充分证明从2009年开始林忠、彭红夫妻二人先后多次共向被上诉人借款合计2643986元，现已经人民法院判决生效，正在执行过程中且至今尚未获得分文的执行款。对此，一审法院根据上述证据，依法认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林忠、彭红的债权债务关系开始于2009年，上诉人林忠、彭红至今尚有2643986元及利息没有履行证据充分。上诉人辩称该债权形成于诉争房产转移行为之后，完全不符合客观事实。同时上诉人称该债权不合法，但其未提供任何的证据予以证明，该辩解完全没有事实根据，依法不应采纳。二、上诉人系无偿转让财产，应依法予以撤销。根据《合同法》第74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被上诉人作为上诉人的合法债权人，有权对上诉人非法转移资产，拒不履行债务的行为进行依法维权。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了大量证据充分证明了上诉人恶意转移财产的违法行为。上诉人林忠、彭红在明知资不抵债的情况下，串通其尚在念书的没有购房经济能力的女儿林敏，制作虚假交易合同，伪造虚假交易记录，将诉争房产转移，致使被上诉人的债权无法实现。对此，一审依法认定上诉人林忠、彭红与林敏之间转让涉诉房产的行为不是基于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实质上是无偿的转让财产行为，具有恶意串通的性质证据充分。上诉人辩称系真实交易，但未提供任何的合理理由，不能合理解释该财产转移行为的合法性、合理性和真实性，也未在一审规定的举证时限内提供任何真实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提供的相关证据也是错漏百出，自相矛盾，其上诉理由没有任何的事实依据。三、诉争房产的市场价格远高于上诉人的交易价格。《合同法解释二》第十九条的规定，对于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明显不合理的低价”，人民法院应当以交易当地一般经营者的判断，并参考交易当时交易地的物价部门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结合其他相关因素综合考虑予以确认。转让价格达不到交易时交易地的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七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对转让价格高于当地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高价。本案中，一审法院根据武夷山市房管局的交易资料、武夷山市当地实际的房产交易价格现状以及诉争房屋的实际情况，认定上诉人每平方米2635元的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交易价格合法有据。上诉人称交易价格合理，却没有提供任何的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没有任何的事实依据，其人为设置的虚假交易价格明显是套用税务部门的最低计税标准，不合客观事实，其辩解依法不应予以采纳。四、一审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准确。首先，被上诉人是在申请法院强制执行过程中，于2014年8月发现被上诉人转移财产的行为，之后于2015年2月9日即向武夷山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故被上诉人是在法律规定的一年的诉讼时效内依法提起诉讼，并非上诉人所称超过诉讼时效，故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其次，一审法院在程序上严格按照民事诉讼法的相关程序规定执行，不存在上诉人所称的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上诉人称主审法官应回避，该理由没有事实依据，依法不应予以采纳。综上所述，被上诉人的诉请有着明确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应法律准确，判决公正无误。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任何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林忠、彭红和林敏对一审认定林忠于2009年开始陆续向刁宁借款有异议，主张当时不是借款，而是投资款。同时提出一审遗漏认定：1.林忠在2012年11月份卖房子前是有告知刁宁的。2.涉案房屋买卖的税费由买受人承担。3.2012年8月30、31日，林敏有出借40万元给彭姿。4、上海法院已经查封了林忠、彭红的账户。此外，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有异议的部分，经查明系已经生效的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4）××民一（民）初字第××号民事判决书中所查明和认定的事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四）项的规定，一审认定该事实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提出的一审遗漏认定的事实1至3项，因上诉人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上诉人的主张没有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其提出遗漏认定的第4点，因保全账户并不等于获得清偿，故该保全与本案处理并无关联，本院对该事实不予查明认定。
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银行流水单一份，拟证明2012年8月30、31日，上诉人林敏出借给彭姿40万元，后上诉人购房需要彭姿归还该借款用于支付购房款。进而证明，上诉人林敏有支付能力和独立财产的事实。被上诉人刁宁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这仅仅是转账记录，不能认定为有借贷关系。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交2组证据。证据1、短信记录，拟证明上诉人向刁宁借款，并承诺还款的事实。证据2、发票，拟证明刁宁因维权花费的律师费、差旅费等。上诉人质证认为这2份证据都不是新证据，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2中除了两张收据以外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提出一审已经处理。本院认证认为，上诉人提供的银行流水仅有2012年8月30日至2012年12月21日，从流水看，林敏账户只和彭资有40万元的进出账，该流水并不足以证明林敏财产独立，对该证据所能证明的事实原审法院已经认定，故该证据不作为二审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指令上诉人对林敏财产独立这一事实进行证据补强，但在指令期间内，上诉人未能提供足以证明该事实的相关证据。因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1真实性的无法确认，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于一审中已经提交，不作为二审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在于被上诉人行使债权人撤销权是否成立。对此本院予以分析、认定如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上诉人林忠与彭红将其位于武夷山市环岛西路A幢3层301室（房产证号：武夷山字第××号）房屋卖给上诉人林敏。经查明，上诉人林敏系上诉人林忠与彭红之女。房屋买卖期间，上诉人林敏系在读学生，且其用于支付购房款的钱来源于其小姨（母亲彭红的妹妹）转付所得。基于上诉人林忠、彭红与上诉人林敏之间的特殊亲属关系，加之其用于支付购房款的款项来源于其小姨，以及依照日常生活经验，在读子女生活主要来源于父母的现实情况，故有理由对上诉人林敏的支付能力产生质疑。上诉人林敏提出，其于在校期间有进行经商，并有其他经济来源，因此其有购买能力。二审中，本院要求上诉人林敏对其拥有独立的财产，并有能力支付购房款进行证据补强。但在指定期限内，上诉人林敏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经济独立并且有支付能力。故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林敏无偿受让涉案房产具有高度盖然性。经生效判决确认，上诉人林忠于2009年开始陆续向被上诉人刁宁借款，且至今尚有2643986元借款本金未得到清偿。综上，上诉人林忠与彭红无偿转让涉案房产，对被上诉人刁宁的债权实现构成损害，故被上诉人刁宁请求撤销涉案转让行为，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上诉人提出涉案借款自2009年至2011年期间系投资款，但对此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其该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又提出被上诉人行使撤销权已超过法定期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的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经查明，上诉人就被上诉人什么时候知道撤销事由未进行举证证明，对此上诉人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而涉案房屋转让行为系发生在2012年11月5日，至被上诉人提起诉讼时，亦未超过五年的最长期间，故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上诉人还提出被上诉人于一审主张将涉案房产“恢复至林忠、彭红名下”，但一审判决却为“恢复至林忠、彭红所有”，故一审存在判非所诉。本院认为，债权人的撤销权行使目的在于恢复债务人的责任财产，而本案涉及不动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相关规定，不动产物权以登记为准，因此，“恢复至林忠、彭红名下”与“恢复至林忠、彭红所有”实质内涵是一致的，都是恢复林忠、彭红对涉案房屋的所有权。故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69元，由上诉人林忠、彭红与林敏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熊建安
代理审判员 邱丽琴
代理审判员 朱敏鹏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一日
书 记 员 张 隽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