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永中法民一终字第2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
代表人邹永宏，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井辉。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代荣。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甲。
法定代理人杨井车，系杨某、杨某甲之祖父。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汽车运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黄唤球，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冯长添。
委托代理人余标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祝小进。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保险公司）与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井辉、陈代荣、杨某、杨某甲、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山运输公司）、祝小进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一案，大地保险公司不服道县人民法院于二0一四年四月十九日作出的（2013）道民初字第1324号民事判决，于2014年6月30日向原审法院提起上诉。原审法院于2014年8月2日向本院移送案卷。本院于8月8日立案受理。本院受理后，于2014年9月3日，依法组成合议庭在本院第十二审判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大地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仲、被上诉人陈代荣、杨某甲、被上诉人中山运输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冯长添、余标发、被上诉人祝小进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1年8月29日上午唐前珍（系原告唐井辉、陈代荣之女；杨某、杨某甲之母），从广东省中山市乘座被告中山运输公司的粤T151**号客车回道县。当日中午被告祝小进驾驶该车行驶至广东省连州市境内，中途停车吃午饭，饭后唐前珍没有继续乘坐该车，被告祝小进直接开车回道县。当日下午六时许，唐前珍从连州市民江路公路局宿舍坠楼身亡。事后，被告祝小进支付了四原告20，000元。唐前珍生前生育了原告杨某、杨某甲二人。其丈夫杨运和于2010年因交通事故死亡，现杨某、杨某甲由其祖父杨井车抚养。唐前珍父亲唐井辉生于19XX年X月X日，现年XX岁，母亲陈代荣生于19XX年XX月XX日，现年XX岁；长子杨某生于20XX年X月XX日，现年X岁；次子杨某甲，生于20XX年X月XX日，现年X岁。四人均生活在湖南省道县农村。唐前珍生前在广东省中山市的制衣厂工作多年，2011年8月28日从业丰制衣厂辞工，在业丰制衣厂工作前，在源峰制衣厂工作了三年。2011年2月18目，被告中山运输公司在被告大地保险公司投保了粤T151**号客车的商业险，每人赔偿限额为50万元。保险期限为2011年4月4日到2012年4月3日。
湖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2012—2013）为：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6，567元，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5，179元。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2，960元。
广东省2013年度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2012—2013），城镇居民人均纯收入：一般地区，2，6897.48元。
经法院核定，四原告因此遭受的损失有：
l、死亡赔偿金537，649.6元，唐前珍生前在广东省连续工作二年以上，应当按照广东省城镇一般地区城镇居民收入的标准计算赔偿金，其残疾赔偿金为26，897.48元×20年＝537，649.6元；
2、丧葬费17，760元，按照所在地湖南省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其丧葬费为2，960×6月＝17，760元；
3、抚养费72，758元，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唐前珍生前最小的儿子杨某甲，生于2009年6月29日，需抚养14年，生活在湖南省道县农村，其抚养费为5，179元×14年＝72，758元；
4、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由于唐前珍生前在广东，家属处理该事故需较大的开支，法院酌情认定20，000元。
以上四项共计648，167.6元。
考虑到唐前珍死亡，给四原告在身体上及精神上均遭受极大的痛苦，法院予以认定应支付四原告精神抚慰金10，000元。
原判认为，（1）、从本案的客观情况看，唐前珍如自愿下车，应当把随车的行李拿下车，而唐前珍的行李在车辆上，应属于漏客行为。唐前珍也非自己的故意行为而导致这样的后果，在本案中，被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唐前珍坠楼是故意的行为；公安机关出具的证明也是高坠死亡，而未出具故意坠楼的证明。（2）、“对客运车辆外”应作广义的解释。《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合同条款约定：旅客在客运车辆外遭受的人身伤亡的财产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责任。对该合同条款中“对客运车辆外”应作广义的解释。客运车辆在行驶过程中，驾驶人员为了保证客运车辆上人员的人身与财产的安全，常会依职权指令乘客集中到指定的地方，该地方应当视为客运车辆的范围之内。在本案中，被告祝小进驾驶车辆到达广东省连州市时，已经是就餐的时间，为了乘客的身体健康与财产安全停车在指定的范围内就餐，在吃饭的时间内要求全部的司乘人员下车，并关闭车门是确有必要。乘客按照车辆管理人员的要求到达指定的地方，应当视同客运车辆范围的延伸，应当享受该车辆所固有的保险利益。唐前珍服从车辆管理人员的指令，下车就餐，其人身的安全应当视同在车辆内获得保险利益。由于被告中山运输公司的漏客，致使唐前珍不能正常的到达目的地，而间接的造成了死亡的后果。被告中山运输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责任。（3）、由于唐前珍的死亡，不存在故意，且应视同车辆范围内发生的，属于保险内。被告中山运输公司的车辆在被告大地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商业险50万元，其所应承担的损失均在承保责任范围内，应由被告大地公司承担。对于中山运输公司的承担的损失，唐前珍死亡所造成的损失（含精神慰金l万元）共是658，167.6元。在本案中，唐前珍是由于漏客而间接死亡，其死亡的时间是在车辆离开后二十四小时内，可以参照工伤疾病的处理方式予以处理。但其死亡的原因也没有明确，死亡的地点与漏客的地点不同。严格的按照过错原则，由保险公司承担赔偿有失公平。保险公司作为一个大型企业，有着承担相应社会责任的义务，本案中，唐前珍死亡留下了二个幼小的孤儿。且保险公司也从唐前珍处获取了保险利益，应由保险公司依照保险合同给予适当赔偿。本案中，唐前珍的死亡与漏客行为关联不是很大，唐前珍对自己的死亡后果负主要责任，保险公司负次要赔偿责任，故可以按过错原则由唐前珍自负90％以上的责任、保险公司赔偿10％以下的损失，赔偿的金额定为49，000元较为合适。被告祝小进系被告中山运输公司客运车辆的驾驶员，其驾驶行为系职务行为，其职务行为的责任应由被告中山运输公司承担。唐前珍死亡后，被告祝小进给付了四原告20，000元，该款应由四原告返还被告，据此判决，一、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给付原告唐井辉、陈代荣、杨某、杨某甲因唐前珍死亡所致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扶养费、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49，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付清；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800元，减半收取5，400元由原告唐井辉、陈代荣、杨某、杨某甲负担5，000元，被告祝小进负担400元。宣判后，上诉人大地保险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大地保险公司上诉称，1、一审法院判决没有法律依据，适用法律错误；2、唐前珍的死亡是自己的故意行为导致，没有证据证明其死亡与上诉人、被上诉人中山运输公司、祝小进有直接关联性；3、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中山运输公司签订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的约定，旅客因疾病、分娩、自残、殴斗、自杀、犯罪行为造成的人身伤亡和财产损失，上诉人不负责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驳回一审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陈代荣、杨某甲和被上诉人中山运输公司、祝小进当庭以同意原判分别进行了答辩。
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证据。二审审理查明认定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属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死者唐前珍生前乘坐被上诉人中山运输公司客车回道县途中，因中山运输公司漏客行为间接导致唐前珍在广东省连州市城内因意外坠楼死亡，对此次事故的发生，中山运输公司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唐前珍的死亡是在乘车回家的途中发生，可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处理，因此，被上诉人中山运输公司在此次事故中应承担的责任，依照保险合同的约定，依法应由上诉人大地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对唐前珍死亡事故的损失项目的认定，各方当事人均不表异议。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责任划分适当，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和处理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大地保险公司上诉提出的“1、一审法院判决没有法律依据，适用法律错误；2、唐前珍的死亡是自己的故意行为导致，没有证据证明其死亡与上诉人、被上诉人中山运输公司、祝小进有直接关联性；3、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中山运输公司签订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的约定，旅客因疾病、分娩、自残、殴斗、自杀、犯罪行为造成的人身伤亡和财产损失；上诉人不负责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经查，与本案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25元由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秦 慧
审判员 蒋跃兵
审判员 周文静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日
书记员 唐 昱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