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唐民二终字第5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殿红，农民。
委托代理人张淑艳，农民。
委托代理人郭凤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玉坤，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史艳文，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楠，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ＸＸ，农民。
以上四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芦秀臣，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爽，学生。
法定代理人芦秀臣，农民。（系宋爽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芦秀臣，农民。
委托代理人宋小飞，农民。
委托代理人杨永学，春潮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乐亭县胡家坨镇大黑坨村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王友和，村委会主任。
委托代理人张东。（该村村委会成员）
上诉人杨殿红因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乐亭县人民法院（2013）乐民初字第17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原告宋玉坤、史艳文、宋楠、ＸＸ、宋爽、芦秀臣与被告杨殿红同系被告大黑坨村村委会村民。1999年11月30日，原告宋玉坤、史艳文、宋楠、ＸＸ、宋爽、芦秀臣以家庭为单位承包了被告大黑坨村委会14.41亩责任田。1999年11月30日，原告宋玉坤与该村委会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书，同日，原告等六人取得了唐山市人民政府制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证书编号为010-05，承包面积为14.41亩，承包期限为30年，自1998年12月5日起至2028年12月5日止，填证单位为乐亭县胡家坨镇大黑坨村民委员会。2001年，原告宋玉坤、史艳文将其承包的5.51亩责任田交由被告杨殿红承包经营，但未约定承包经营年限。被告杨殿红提交了
一份经手人为谷维宁（当时任村委会副主任兼村委会会计）的
书面字条复印件，内容为：张家滩7分、6分、1.75亩（三块）、
破方0.5亩、庄西1.95亩，宋玉坤自愿转让给杨殿红，落款
时间为2001年3月12日。该字条无双方签字，有两个手印，
原告对该字条予以否认。被告杨殿红提交的潘金钟和范红立的书面证明，证明该字条原件已经交给被告杨殿红，但是被告杨殿红未能提供字条原件。该5.51亩责任田自2001年3月12日由被告杨殿红经营至今。原告芦秀臣曾于1999年7月12日与原告宋玉坤之子宋小飞离婚，2007年11月30日又登记结婚。庭审中，原告提交的土地经营权证书中，土地面积未变更，承包总面积仍为14.41亩，被告大黑坨村委会2012年5月18日给原告宋玉坤出具的土地承包合同书（010-05号）中，原告责任田承包面积为14.41亩。被告大黑坨村委会2012年2月15日给被告杨殿红出具的土地承包合同书（010-05号）中，承包方为宋玉坤，合同中记载“过杨殿红户5.5亩”，由原来的14.41亩更改为8.91亩，土地承包合同书（010-11号）中，
承包方为杨殿红，合同中记载“由宋玉坤户过来5.5亩”，由
原来的8.43亩更改为13.93亩。2011年，原告曾以杨殿红为
被告诉至本院，要求返还责任田5.51亩，本院依法驳回诉讼
请求，原告上诉到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后，唐山市中级人民法
院作出（2011）唐民二终字第696号民事判决书，该民事判决
认为：双方争议的土地经营权证书及土地承包合同原始均为上诉人（本案原告）享有。2001年争议土地由被上诉人（本案
被告杨殿红）实际耕种并交纳相关费用，现上诉人在一审诉请
返还争议土地，其理由主要依据承包经营权合同及土地经营权证书。被上诉人主张2001年3月12日在村会计谷维宁主持下，由谷维宁书写了转让凭证，认为该争议土地承包经营权应归其享有。一审法院以2001年3月12日字条为依据驳回上诉人诉请欠妥当，该字条双方并未主张其效力，且该字条双方并未签字，只有谷维宁一人书写。卷中无记载双方对该字条的手印进行过鉴定，一审认定该字条即为转让协议，认定土地长期流转的事实依据不足。综合本案实际情况，因争议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为上诉人享有，争议土地现为被上诉人实际经营，在2001年3月12日谷维宁所写字条未经核实鉴定手印及该争议土地被上诉人种植有果树的情况下，上诉人依照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享有相应的权利，被上诉人亦应实际进行经营。原审法院处理结果并无不妥，但其理由欠妥当，因2001年3月12日字条涉及该村民委员会，应另案解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此后原告再次以杨殿红为被告诉至本院，要求被告给付承包费，本院于2012年3月5日裁定驳回起诉。2012年3月15日，原告以杨殿红和大黑坨村委会为被告诉至本院，要求确认被告大黑坨村委会发给原告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有效、土地承包经营权归原告所有；要求被告给付承包费2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变更土地承包经营权属，应当按照法律程序审批并办理变更手续。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唐民二终字第696号民事判决已明确土地经营权证书及土地承包合同原始均为原告享有，被告称原告宋玉坤自愿将该5.51亩土地转让给被告杨殿红，被告只提供协议的复印件并未提供原件，被告对此协议的真实性予以否认，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确认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有效、土地承包经营权归原告所有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给付承包费可在土地经营权确定后另行解决。遂判决：一、原告宋玉坤、史艳文、宋楠、ＸＸ、宋爽、芦秀臣于1999年11月30日取得的土地经营权证书（证书编号为01O-05）合法有效。二、原告宋玉坤、史艳文、宋楠、ＸＸ、宋爽、芦秀臣享有的土地经营权证书（证书编号为010-05）上土地承包面积的经营权。三、驳回原告宋玉坤、史艳文、宋楠、ＸＸ、宋爽、芦秀臣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被告杨殿红、乐亭县胡家坨镇大黑坨村村民委员会各负担40元。此款原告已垫付，限被告杨殿红、乐亭县胡家坨镇大黑坨村村民委员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原告。
判后，上诉人杨殿红不服，上诉称：1、一审判决中主体资格不适格。宋玉坤与村委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显示其家庭农业人口数为4人，而本案原告为6人且应由宋玉坤作为代表人进行诉讼。具体本案只有宋玉坤具有诉讼主体资格。2、宋玉坤与杨殿红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应认定真实有效，宋玉坤承包期内的土地承包经营权部分灭失。2001年3月12日，在平等自愿协商的基础上，在村委会谷维宁主持下，由谷维宁书写了转让凭证，双方均按了手印，对协议认可，此协议效力已由乐亭县（2011）乐民初字第1154号民事判决和（2011）唐民二终字696号民事判决确认。此后，该转让标的的三提六统、农业税等各项费用均由杨殿红缴纳，并向法庭提交了相应的证据，表明村委会及胡家坨镇土地管理部门对该转让协议的认可。被上诉人对转让协议予以否认，但在乐亭县人民法院（2011）乐民初字第1154号民事判决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对该协议是认可的。3、本案中的转让实际为两层法律关系，首先为村委会收回宋玉坤的土地，其次为村委会将收回的土地承包给杨殿红，并对合同予以更改。一审认定土地承包经营权变更应按法律程序变更，未认定变更效力，但农村承包地流转管理办法为2005年3月1日实行，本案中变更时间为2001年，本案应该使用合同法规定以实际交付即发生变更。该村委会对其变更效力予以认可，在变更后缴纳的三提六统都是以杨殿红为户主，土地亩数与变更后相同。土地经营权证书的变更是村委会的职责，与杨殿红无关。一审认定“上诉人提供协议的复印件不是原件，被告对其真实性予以否认”，前后矛盾，杨殿红不可能对自己提交的证据予以否认。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要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宋玉坤等答辩称：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是我们六个人，土地承包合同在档案局开具的证明也没有变更，我们没有退过地。这5.51亩是我们六口人的生活田。转让协议一直是复印件，一直没有提供过原件。宋玉坤没有见过原件，也没写过。合同上的四个人，村委会当时给我们出过证据，证明我们的地是98年分的六口人的口粮田，99年七月我与前夫离婚，我和宋爽的户口迁走，合同是99年12月补签的，是按当时户口本人数填写的，村委会给我出具证据，一审时已经提交法院。一审判决已经确认土地经营权证书真实有效。对于上诉人说的村委会发包给他们的，应该拿出我们退地的手续。
原审被告乐亭县胡家坨镇大黑坨村村民委员会答辩称：我是现在的村委会主任，当时我也是村主任，但是当时是谷维宁经手的，后来谷维宁跟我说过杨殿红的地给收回来发包出去。宋玉坤的地不要了，给了杨殿红一部分，剩下的给别人了。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依照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享有相应的权利，在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未发生变更且上诉人主张土地发生转让依据不足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享有土地经营权证书上土地承包面积的经营权并无不当。上诉人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但土地经营权证书系政府部门依法颁发的，是政府的行政行为，本身具有法律效力，一审法院民事判决中确认土地经营权证书合法有效不妥，故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乐亭县人民法院（2013）乐民初字第170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维持河北省乐亭县人民法院（2013）乐民初字第1701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杨殿红、乐亭县胡家坨镇大黑坨村村民委员会各负担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杨殿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常荣印
代理审判员 赵君优
代理审判员 杨 柳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李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