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1民终957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城南支行。
负责人：谢爱华。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力力，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莉，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行营业部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海珠区瑞锋经济贸易发展中心。
法定代表人：马占恭。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占恭（曾用名马青）。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海环。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海利。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力。
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城南支行（以下简称为农行广州城南支行）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海珠区瑞锋经济贸易发展中心（以下简称为瑞锋经贸中心）、马占恭、马海环、马海利、杨力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5民初65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农行广州城南支行一审诉讼请求：一、瑞锋经贸中心偿还农行广州城南支行借款本金292万元及截止到2017年6月30日的利息9948.61元、罚息114893.16元、复利2773.33元，之后罚息以292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三年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上浮50%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复利以未按期支付的利息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三年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上浮50%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农行广州城南支行对抵押物即马占恭所有的位于广州市海珠区南洲路晓港湾文华街22号首层铺以拍卖或者变卖的方式所得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三、马占恭、马海利、马海环、杨力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瑞锋经贸中心、马占恭、马海利、马海环、杨力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3月7日，农行广州城南支行（贷款人）与瑞锋经贸中心（借款人）签订《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贷款人按一般流动资金借款方式向借款人发放贷款；借款人在2011年6月、9月、12月各归还本金20万元，剩余440万元到期日归还；等。同日，农行广州城南支行向瑞锋经贸中心发放贷款500万元。因瑞锋经贸中心到期未归还借款，农行广州城南支行（贷款人）与瑞锋经贸中心（借款人）于2014年7月21日签订《贷款重组协议》，约定，借款人与贷款人于2011年3月7日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贷款人向借款人发放了500万元整贷款，截至签约前，借款人的贷款余额为351万元整；因借款人无法按照原借款合同的约定归还贷款，申请对原借款合同进行贷款重组，贷款人经审核同意对原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进行重组；本次贷款重组金额为351万元整，用于归还原借款合同项下的贷款；借款人应按下列分期还款计划归还重组贷款本金：2014年12月31日归还58.5万元、2015年6月30日归还58.5万元、2015年12月31日归还58.5万元、2016年6月30日归还58.5万元、2016年12月31日归还58.5万元、2017年6月30日归还58.5万元；借款利率按照重组协议生效日人民银行公布的3年期贷款基准利率执行；借款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的20日，借款人须于每一结息日当日付息；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的期限归还借款本金的，贷款人对逾期的借款从逾期之日起在本合同约定的借款执行利率的基础上上浮50%计收罚息；借款人未按期支付利息的，贷款人从未按期支付之日起按月计收复利，借款到期之日前未按期支付利息的，按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计收复息，借贷到期之日后，按合同约定的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重组借款的担保方式为以担保人马占恭名下位于广州市海珠区南洲路晓港湾文华街22号首层的商铺作抵押担保，同时追加马占恭、马海利、马海环及杨力个人连带担保责任；等。
同日，农行广州城南支行（抵押权人）与马占恭（抵押人）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抵押人愿为抵押权人与瑞锋经贸中心形成的2373207元债务提供担保；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本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按民事诉讼法有关规定确定由借款人和担保人承担的迟延履行债务利息和迟延履行金以及贷款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抵押人同意以广州市海珠区南洲路晓港湾文华街22号首层铺设定抵押；当任一主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限届满，抵押权人未受清偿，抵押权人有权行使抵押权，并可以与抵押人协商以抵押物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抵押物的价款优先受偿，所得价款不足以清偿本合同项下所担保的债权的，抵押权人可以选择该款项用于归还本金、利息、罚息、复利或者费用等；等。2014年8月26日，双方就上址房屋到房管部门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抵押权人为农行广州城南支行。
2014年7月21日，农行广州城南支行（债权人）与马占恭、马海利、马海环、杨力（保证人）签订《保证合同》，约定，为了确保债权人与瑞锋经贸中心签订的《贷款重组协议》的履行，保证人愿为债权人按主合同与债务人形成的债权提供保证担保，被担保的主债权种类为流动资金贷款，本金数额为351万元整；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本合同项下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按《民事诉讼法》有关规定确定由借款人和担保人承担的迟延履行债务利息和迟延履行金以及贷款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本合同项下有多个保证人的，各保证人共同向债权人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人的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2年；等。签订上述协议后，瑞锋经贸中心没有按照该协议内容按时足额清还借款，截至2017年6月30日，瑞锋经贸中心尚欠本金292万元、利息9948.61元、罚息114893.16元、复利2773.33元，农行广州城南支行要求瑞锋经贸中心清偿借款，未果，遂成本诉。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金融借款合同纠纷。农行广州城南支行与瑞锋经贸中心签订的《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流动资金借款合同》、《贷款重组协议》，与马占恭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以及与马占恭、马海利、马海环、杨力签订的《保证合同》均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国家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农行广州城南支行已按借款合同约定向瑞锋经贸中心发放贷款500万元，瑞锋经贸中心本应按照借款合同约定按时还本付息，瑞锋经贸中心迟延履行还款义务，农行广州城南支行与瑞锋经贸中心重新达成《贷款重组协议》，瑞锋经贸中心亦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己方义务，但协议约定的借款期限早已届满，瑞锋经贸中心至今未将全部款项清还给农行广州城南支行，已构成违约。现农行广州城南支行要求瑞锋经贸中心支付尚欠的借款本金292万元，及截至2017年6月30日的利息9948.61元、罚息114893.16元、复利2773.33元，并要求瑞锋经贸中心从2017年7月1日起按双方合同约定支付罚息、复利，有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其中，罚息应以292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3年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付，复利应以利息9948.61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3年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付。马占恭以其所有的位于广州市海珠区南洲路晓港湾文华街22号首层铺的房产作为抵押向农行广州城南支行提供担保，故如瑞锋经贸中心不能偿还上述债务时，农行广州城南支行有权以该房屋折价或拍卖、变卖的价款优先受偿。马占恭、马海环、马海利、杨力作为保证人，自愿对瑞锋经贸中心向农行广州城南支行所负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故农行广州城南支行要求马占恭、马海环、马海利、杨力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马占恭、马海环、马海利、杨力承担清偿责任后，依有关法律规定，有权向瑞锋经贸中心追偿。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三条、第四十一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7年12月22日作出判决如下：一、瑞锋经贸中心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农行广州城南支行清付借款本金2920000元、利息9948.61元、罚息114893.16元、复利2773.33元，并以2929948.61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3年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付从2017年7月1日起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的罚息和复利给农行广州城南支行；二、马占恭、马海环、马海利、杨力对判决主文第一项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马占恭、马海环、马海利、杨力承担责任后，有权向瑞锋经贸中心追偿；三、如瑞锋经贸中心届时不能清偿判决第一项所确定的债务时，农行广州城南支行有权以马占恭名下设定抵押的位于广州市海珠区南洲路晓港湾文华街22号首层铺的房产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诉讼费35613元（其中一审受理费3061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瑞锋经贸中心、马占恭、马海环、马海利、杨力共同负担。上述一审受理费已由农行广州城南支行预交，农行广州城南支行同意由瑞锋经贸中心、马占恭、马海环、马海利、杨力在履行判决时将其应负担的受理费30613元直接支付给农行广州城南支行。
判后，上诉人农行广州城南支行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农行广州城南支行上诉请求：一、变更原审判决第一项为瑞锋经贸中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农行广州城南支行偿还本金292万元、利息9948.61元、罚息114893.16元、复利2773.33元，并按照合同约定，对借款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3年期基准利率上浮50%（按三个月浮动）计付2017年7月1日起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的罚息，对借款利息和罚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3年基准利率上浮50%（按三个月浮动）计付2017年7月1日起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复利（暂计复利差额部分为4093.07元）。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瑞锋经贸中心、马占恭、马海环、马海利、杨力承担。上诉理由：一、原审法院对复利计算方式有误。农行广州城南支行与瑞锋经贸中心签订的《重组协议》第2．4条对复利的约定为：“借款人未按期支付利息的，贷款人从未按期支付之日起按月计收复利。借款到期之日前未按期支付利息的，按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计收复利；借款到期之日后，按合同约定的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其中“未按期支付的利息”应该既包括贷款期内产生的利息，也包括贷款逾期后的罚息。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点第二项的规定：“对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贷款，从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贷款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照罚息利率计收复利。”从上述规定可以看出，逾期后按照罚息利率计算的罚息也称为利息，因此上述重组协议中的“未按期支付的利息”应该既包括贷款期内产生的利息，也包括贷款逾期后的罚息。此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司法解释，对于利息是否可以计算复利的问题，最高院实际上确定了在年利率未超过24％的情况下，允许将利息计入本金计算复利。结合中国人民银行上述关于贷款利率的规定，农行广州城南支行认为“未按期支付的利息”应该包括贷款逾期后的罚息。
被上诉人瑞锋经贸中心、马占恭、马海环、马海利、杨力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与本案二审诉讼。
对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复利计算问题。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做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虽然农行广州城南支行主张计算复利的基数应包括贷款逾期后的罚息，但本院认为逾期罚息系对借款人逾期归还借款本金而给农行广州城南支行造成损失的补偿，如对逾期罚息再计收复利，无异于对借款人实施双重惩罚，对借款人亦不公平，故原审法院以应归还利息9948.61元为基数计算复利，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城南支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小迪
审判员 陈瑞晖
审判员 肖 凯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陈嘉慧
罗敏婷
王威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