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05民初3420号
原告冯志范，男，1954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太仓市。委托代理人胡德新，江苏金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锦昌，男，1944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被告王孜孜，女，1970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被告孙逸昊，男，1999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法定代理人王孜孜(系被告孙逸昊之母)。被告冯梦珠，女，1949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被告冯惠珠，女，1961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太仓市。上述五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金玉珍，广东国晖(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冯志范诉被告王锦昌、王孜孜、孙逸昊、冯梦珠、冯惠珠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于2016年2月17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金喆勋独任审判，于2016年3月10日、30日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冯志范及其委托代理人胡德新，被告王锦昌、王孜孜、孙逸昊、冯梦珠、冯惠珠(第一次庭审未参加)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金玉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冯志范诉称，原告与被告冯梦珠、冯惠珠系兄弟姐妹关系。父冯某某、母沈秉英分别于2007年10月30日、2015年1月20日因病去世。祖父母、外祖父母即冯某某、沈秉英的父、母亲已先于两人去世。父母生前未有遗嘱、遗赠。被告王锦昌、王孜孜、孙逸昊分别为冯梦珠之夫、女、外孙。2004年由冯某某出资，被告王锦昌经办，购买了上海市定西路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涉诉房屋)，登记在被告王锦昌、王孜孜、孙逸昊名下，同时出具了产权和购房费用说明，明确涉诉房屋产权归冯某某及其配偶所有，并且被告冯梦珠为冯某某代购此房出资的人民币18万余元也于2005年2月9日结清。被告冯梦珠及被告王锦昌、王孜孜、孙逸昊的父亲孙某均在说明上签字确认。因继承案被告王锦昌、王孜孜主张权利而产生纠纷。同时被告从2014年7月就终止了原告父亲在世时对房屋租赁收益进行的分配，原告及子每月应得房租2,500元，共计4万元。为此原告诉请：1、依法确认上海市长宁区定西路XXX号XXX室房产为冯某某、沈秉英的遗产，归原告及被告冯梦珠、冯惠珠共同所有(继承)；2、被告支付2014年7月至今的租金收益40,000元(2,500元/月×16个月)；3、诉讼费用依法承担。审理中，原告明确第一项诉请为依法确认上海市长宁区定西路XXX号XXX室房产归冯某某、沈秉英共同共有，并撤销第二项诉请。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房地产权证一份，旨在证明涉诉房屋的形式上权利人为被告王孜孜、王锦昌、孙逸昊；2、《关于长峰大厦xxxx号xxxx室产权和购房费用的说明》(以下简称为《说明》)一份，旨在证明涉诉房屋归冯某某以及配偶所有，房价共计100.80万元，冯某某出资85万元，冯梦珠为其父亲代购此房出资18.1372万元已于2005年2月9日结清，故涉诉房屋所有购房款均由冯某某支付，冯某某及其配偶系涉诉房屋真正的所有权人；3、死亡证明两份，旨在证明冯某某、沈秉英两人分别于2007年10月30日和2015年1月20日死亡；4、户籍登记信息一份，旨在证明原告冯志范、被告冯梦珠、冯惠珠与冯某某和沈秉英之间的身份关系。被告王锦昌、王孜孜、孙逸昊、冯梦珠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请，理由如下：一是我国物权法规定房屋所有权归属以房屋所有权登记簿为准。本案中无论是房屋购房的参与，还是房屋的权属登记，皆指明被告王锦昌、王孜孜、孙逸昊才是涉诉房屋权利人，故涉诉房屋非被继承人冯某某、沈秉英的遗产；二是涉诉房屋的《说明》是一种债权，诉讼时效应自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至两年期满，但被告出具《说明》后，房屋权属一直登记在王锦昌、王孜孜、孙逸昊名下，被继承人对此明知却从未主张变更，现作为债权的两年诉讼时效已届满，原告在十余年后才提起诉讼，已失胜诉权；三是自2002年起，被继承人表露希望与四被告共同居住意愿，而四被告也有赡养被继承人的想法，故产生了购买涉诉房屋之因，但四被告无足额资金，故有向被继承人借60万元购房款之实。2003年被告着手买房，以王锦昌、王孜孜、孙逸昊名义签订及办理了所有购房手续，并在当年将涉诉房屋登记于三人名下，自此该房屋权利人确定。因四被告与被继承人一直感情深厚，故被继承人在四被告买房后一直表示无需还款，只须让其居住并给予照顾便可。与此同时，四被告为表孝心及给被继承人一份宽慰，故于2004年向被继承人出具《说明》；四是2004年，被告王锦昌、王孜孜、冯梦珠给被继承人出具《说明》时孙逸昊尚未满十岁，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监护人对无民事行为能力人财产做出的不利处分无效，故《说明》对被告孙逸昊的财产处分无效。五、被继承人自始至终并无获取涉诉房屋之意图，其目的在于想要与四被告共同居住，老有所依。购房后，被继承人在长达十余年间未有任何要求变更房屋权利人之举动。被继承人若想为自身购房不存在限制条件，无限购政策且政府鼓励买房，被继承人有足够资金且身体硬朗，完全可以自己签订购房合同办理过户。被告王锦昌、王孜孜、孙逸昊、冯梦珠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一份，旨在证明被告王锦昌、王孜孜、孙逸昊为涉诉房屋的购房人；2、被告购房收条、收据六份，中国农业银行回执三份及本票申请书两份，旨在证明涉诉房屋的购房款由被告王锦昌、王孜孜、孙逸昊缴纳；3、上海市房地产交易登记专用收据、上海市财政局契税缴款书各一份，旨在证明被告购买涉诉房屋过程中产生的税费由被告王锦昌、王孜孜、孙逸昊缴纳；4、上海市房地产权证一份，旨在证明涉诉房屋的权利人为被告王锦昌、王孜孜、孙逸昊；5、被告孙逸昊身份证一份，旨在证明2004年被告孙逸昊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被告冯惠珠辩称，因父亲冯某某住在原告家里受到嫂子不满情绪的伤害，其将此情况告诉被告冯梦珠后，冯梦珠主动向冯某某提出把涉诉房屋产权归属给冯某某，让他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居所可以安心居住，《说明》便是在这种情况下产生的。房产证上是谁的名字，房屋就应该是谁的。父亲以前也给原告钱买房，现在这85万元给被告冯梦珠帮助买房也是合情理的。《说明》并不是父亲生病时交给原告的，而是原告在整理父亲遗物时意外发现的。被告冯惠珠未提供任何证据。经庭审，对证据质证意见如下：被告王锦昌、王孜孜、孙逸昊、冯梦珠对原告冯志范提供的房地产权证、死亡证明、户籍登记信息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说明》中被告王锦昌、王孜孜、冯梦珠及案外人孙某和冯某某的签字予以认可，认为《说明》上沈“炳”英的签名字样与原告提供材料上沈秉英的名字不同，沈秉英已经去世，无法核对沈秉英的签字；《说明》不足以证明涉诉房屋的产权归属冯某某和沈秉英共同所有，且冯某某和沈秉英从未将该说明拿出来作为主张产权的依据，取得房屋所有权并非冯某某和沈秉英的真实目的，他们是为了到上海来与被告共同居住。85万元系冯某某借给被告的款项，后冯某某表示不必归还，被告为了让冯某某安心居住，主动提出双方订立说明,余额是指85万元，不是18万余元，85万元借款系以现金形式分60万元及25万元两次出资，但未提供相关证据加以佐证。被告冯惠珠对原告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同其余四被告。原告对被告提供的房地产买卖合同、购房收条收据、银行回执及申请书、上海市房地产交易登记专用收据、上海市财政局契税缴款书、房地产权证和被告孙逸昊身份证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认可被告王锦昌、王孜孜、冯梦珠的代购行为，但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被告冯惠珠对其余四被告提供证据的予以认可。本院对原告及被告王锦昌、王孜孜、孙逸昊、冯梦珠提供的证据作如下认定：鉴于五被告对原告提供的第一、三、四组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原告及被告冯惠珠对被告王锦昌、王孜孜、孙逸昊、冯梦珠提供的所有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确认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对原告提供的《说明》的证据效力，本院将在下文中一并阐述。综合原告及五被告的陈述以及证据质证、认证情况，本院确认如下事实：原告冯志范与被告冯梦珠、冯惠珠系兄弟姐妹关系，三人之父冯某某、母沈秉英分别于2007年10月30日、2015年1月20日因病去世。被告王锦昌、王孜孜、孙逸昊分别为被告冯梦珠的丈夫、女儿、外孙。2004年1月16日，被告王锦昌、王孜孜、孙逸昊与案外人李某某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以808,000元的合同价购买了涉诉房屋，并另外支付了20万元的装修款。被告王锦昌于2003年11月16日分两次各支付购房款4万元，于2003年12月17日支付购房款36.8万元，于2004年1月12日支付购房款9.8万元，于2004年2月9日支付购房款2千元；被告冯梦珠于2003年11月28日支付购房款46万元；上述款项共计100.8万元。涉诉房屋建筑面积144.81平方米，于2003年12月17日核准登记在被告王锦昌、王孜孜、孙逸昊名下。2004年3月11日被告王锦昌、王孜孜、冯梦珠及案外人孙某(系被告孙逸昊之父)在《说明》上签名，2004年3月28日冯某某、沈“炳”英在《说明》上签名。《说明》的内容为：“一、定西路XXX号长峰大厦xxxx室的产权归冯某某先生及其配偶所有；二、该产权房房价共计人民币壹佰万零捌仟元整(小写100.80万元)，冯某某先生出资捌拾伍万元(小写85.00万元)；三、冯梦珠女士为其父亲代购此房共出资壹拾捌万壹仟叁佰柒拾贰元整(小写18.1372万元)。支出如下：支付剩余房款：15.8000万元；中价(介)费1.0080万元；房契税1.2120万元，手续费0.0467万元，垒墙装修费0.0300万元，1-2月物业费0.0405万元，共计18.1372万元。”另，在《说明》上记载：“余款已于2005年2月9日结清”。且下有被告王锦昌、王孜孜、孙某(系被告孙逸昊之父)、冯梦珠的签名。原、被告双方因遗产继承产生纠纷，故原告诉至本院。审理中，因双方各执己见，故调解未成。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冯某某和沈秉英是否为涉诉房屋隐名所有权人。鉴于被告王锦昌、王孜孜、孙逸昊、冯梦珠对《说明》中被告王锦昌、王孜孜、冯梦珠、案外人孙某及冯某某的签字予以认可，本院确认此证据的证明效力。被告王锦昌、王孜孜、孙逸昊、冯梦珠提出沈“炳”英的签名字样与沈秉英的名字不相符，但未提供相关的反驳证据否认此签名的效力；同时，被告王锦昌、王孜孜、冯梦珠、案外人孙某于2005年2月9日在《说明》上再次签名时也未提出过异议，故本院对此意见不予采信。从《说明》的性质和内容来看，明确写明了涉诉房屋的产权归冯某某及其配偶沈秉英所有，冯某某出资85万元，冯梦珠系为其父亲代购此房出资18.1372万元。何谓“代购”，从文义理解应为冯梦珠代替其父亲冯某某购买，没有歧义。同时，《说明》符合协议的特征，内容明确，系双方协商一致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有协议双方的签名，应为有效。从《说明》签名的形成时间来看，因2003年12月17日被告王锦昌、王孜孜、孙逸昊取得了涉诉房屋的产权，故由被告王锦昌、王孜孜、冯梦珠、案外人孙某于2004年3月11日签名确认上述内容后交由冯某某及其配偶沈秉英于2004年3月28日签名。从《说明》上下文的连贯性上来看，余款是指18.1372万元，而非四被告所说的85万元。正因为余款已“结清”，故被告王锦昌、王孜孜、冯梦珠、案外人孙某于2005年2月9日签名，这符合代购方收到还款后写收条的逻辑。被告王锦昌、王孜孜、孙逸昊、冯梦珠抗辩85万元系冯某某借给四被告的款项，但无法提供任何证据加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正因为冯某某和沈秉英持有了《说明》，该说明明确载明涉诉房屋归冯某某和沈秉英所有，因此他们没有再主张要求变更产权人，这也符合一般常理。因物权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故被告王锦昌、王孜孜、孙逸昊、冯梦珠关于两年诉讼时效的抗辩本院不予采信。被告王锦昌、王孜孜、冯梦珠出具《说明》时被告孙逸昊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由其父母作为监护人在《说明》上签字符合法律规定，孙逸昊仅是显名房屋登记人之一，其对涉诉房屋也从未出过资，因此其监护人的行为并非是对无民事行为能力人财产做出的不利处分。因被告冯惠珠未提供任何证据，本院对其意见不予采信。综上，物权登记是针对物权的变动所采取的一种公示方法，如果当事人之间仅就物权的变动达成合意，而没有办理登记的，协议仍然有效。本案中，因涉诉房屋的归属发生争议，原告作为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现五被告对自己提出的反驳原告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无法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因此五被告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原告的诉讼主张合法有据，应予支持，冯某某和沈秉英应为涉诉房屋隐名所有权人，但因冯某某和沈秉英已死亡，被告王锦昌、王孜孜、孙逸昊协助办理产权变更手续至冯某某和沈秉英名下已无必要，相关当事人可依凭本院的生效判决对属于冯某某和沈秉英的涉诉房屋依法予以继承。据此，为维护社会经济秩序，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上海市长宁区定西路XXX号XXX室房屋归冯某某、沈秉英共同共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7,468.60元，因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计人民币23,734.30元，由被告王锦昌、王孜孜、孙逸昊、冯梦珠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金喆勋
二〇一六年四月十八日
书记员 屠晓婷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五条公民、法人的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
第十五条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
第三十三条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