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粤刑终786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深圳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为国，男，1983年l2月4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户籍地深圳市宝安区。因本案于2016年l0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深圳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郭广绍，广东今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农绍亮，男，1991年8月13日出生，壮族，初中文化，户籍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天等县。因本案于2016年10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深圳市第二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李序根，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顾绍华，男，1991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北流市。因本案于2016年10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深圳市第二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张文康，广东财富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农君葆，男，1990午7月10日出生，壮族，高中文化，户籍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天等县。因本案于2016年10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深圳市第二看守所。
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深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黄为国、农绍亮、顾绍华、农君葆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7年12月12日作出（2017）粤03刑初478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黄为国、农绍亮、顾绍华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提讯上诉人及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3年开始，刁某、蒋某合伙在本市福永街道兴围路友利挖土机市场内经营华某水泥制品厂。2010年，华某水泥制品厂在占用周边土地并用于出租过程中，与相邻经营者发生纠纷，刁某遂找到被害人许某1出面帮忙解决。在纠纷结束后，刁某等人与被害人许某1谈妥，今后由被害人许某1保证华某水泥制品厂的安全，刁某则每月向被害人许某1支付人民币6000元的费用。此后华某水泥制品厂一直向被害人许某1每月支付上述费用，在被害人许某1因犯罪入狱期间则向被害人许某1妻子支付。
2016年8月，刁某将华某水泥制品厂交给被告人黄为国管理，黄为国于2016年9月份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害人许某1支付了人民币6000元的费用。后黄为国认为被害人许某1收取的“保护费”过高，只愿意每年交纳人民币2万元，因此与被害人许某1产生矛盾。黄为国还通过朋友与被害人许某1商议减少上述费用，但双方未能在数额上达成一致。
2016年10月，黄为国致电被告人农绍亮、农君葆，告知其与被害人许某1之间关于“保护费”纠纷一事，向其二人寻求帮助。同年10月20日16时许，农绍亮、农君葆、顾绍华来到本市宝安区福永街道兴围村华某水泥制品厂与黄为国碰面，其四人经商议，决定如果被害人许某1最终不同意黄为国提出的降低“保护费”的条件，便教训下被害人许某1。当晚，黄为国、农绍亮、农君葆、顾绍华来到宝安区福永街道红海湾酒店吃饭喝酒，在黄为国与被害人许某1通话后，黄为国便叫上农绍亮、农君葆、顾绍华，由农君葆驾驶黄为国的奔驰轿车，乘车前往西乡街道黄田村大门处找被害人许某1。在途中停车时，黄为国从车辆后备箱拿出一把短刀交给农绍亮，拿出一个棒球棍交给顾绍华，其自己则拿出一把长刀。当日20时49分许，黄为国等人到达黄田村门口的路边，此时被害人许某1已在该处等待，并向黄为国车辆的副驾驶位置走去。农绍亮在经黄为国确认走过来的是被害人许某1后，便从副驾驶位置下车，直接持刀朝被害人许某1腿部连砍数刀，致被害人许某1倒地。顾绍华随后持棒上前对被害人许某1进行殴打，黄为国下车后持长刀看着农绍亮、顾绍华对被害人许某1进行施害。农君葆最后下车，发现之前与被害人许某1站在一起的祖某1在一旁打电话，认为其是在召集人手，便叫上农绍亮、农君葆一同追赶祖某1，此时黄为国开始持长刀砍击被害人许某1。农绍亮、顾绍华、农君葆在追赶祖某1未果后返回，农绍亮、顾绍华继续持刀、棍对被害人许某1进行施害，农君葆则用脚踢、踩被害人许某1。其后，黄为国等人乘坐农君葆驾驶的车辆逃离了现场，往宝安区沙井海上田园方向行驶。期间，顾绍华将作案的棒球棍丢到路边的垃圾桶内，黄为国、农绍亮将作案刀具扔进了海上田园附近的一处鱼塘。黄为国后给了农绍亮等三人人民币2000多元，其后其四人各自逃匿。被害人许某1受伤后于当日21时许被送往医院，后于次日l5时许因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许某1系锐器作用致全身多处开放性创口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
案发后，黄为国在其父亲的规劝下同意投案，2016年l0月21日23时许，黄为国父亲带领公安民警来到广东省惠州市马岗镇将黄为国带回调查。同年10月23日2时许，农绍亮在广东省英德市皇朝88酒吧门口被公安民警抓获归案。同年l0月26日14时许，顾绍华、农君葆主动来到公安机关投案。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现场勘查记录、扣押笔录、扣押清单、尸检鉴定意见、案发现场监控视频、手机通话清单、证人证言,被告人黄为国、农绍亮、农君葆、顾绍华的有罪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证明。
原判认为，被告人黄为国、农绍亮、顾绍华、农君葆无视国家法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黄为国纠集他人参与作案，提供作案工具，并直接实施持刀砍击被害人许某1的行为，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被告人农绍亮被纠集后积极参与预谋，首先实施持刀砍击被害人许某1的行为，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被告人顾绍华积极参与作案，实施持械伤害被害人许某1的行为，亦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对被告人黄为国、农绍亮、顾绍华应按照其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农君葆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减轻处罚。被告人黄为国、顾绍华、农君葆自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属自首，根据其犯罪情节，可分别从轻、减轻处罚。被告人农绍亮认罪态度好，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黄为国家属主动赔偿被害人许某1家属的损失，取得了被害人许某1家属对四被告人的谅解，可酌情对四被告人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以下判决：
一、被告人黄某3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
二、被告人农绍亮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
三、被告人顾绍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
被告人农君葆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五
五、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依法予以没收。
上诉人黄为国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1、被害人许某1非法收取保护费并威胁黄为国的租户引发本案，许某1在本案中有过错。2、系农绍亮先提出教训被害人。3、黄为国系醉酒后作案。4、黄为国自首，依法应当减轻处罚。3、被告人黄为国自愿认罪悔罪，积极赔偿金额超过法定赔偿金额，并取得被害人许某1家属谅解，依法应当从轻处罚。请求二审法院对黄为国从轻量刑。
上诉人农绍亮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1、本案系黄为国纠集、提起并提供作案工具，农绍亮受黄为国指使参与，是起次要、辅助作用的从犯，但黄为国、农绍亮量刑一致显示公平；2、农绍亮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已经积极的赔偿被害人许某1家属经济损失，并取得家属的谅解。请求二审法院对农绍亮从轻量刑。
上诉人顾绍华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1、顾绍华没有参与案前商议。被害人许某1的致命伤是锐器所致，顾绍华仅持木棍参与伤害被害人许某1，许某1的死亡后果不是顾绍华造成，顾绍华作用与农君葆相当，系起辅助作用的从犯。2、被害人许某1过错。3、顾绍华说服农君葆共同头案处罚。请求二审法院对顾绍华从轻量刑。经
经审理查明，2010年起，深圳市福永街道兴围路友利挖土机市场内华某水泥制品厂的经营者每月向被害人许某1支付6000元的费用，许某1负责解决该厂因占用周边土地出租过程中与相邻经营者发生的纠纷。2016年8月，接管华某水泥制品厂的上诉人黄为国向许某1提出减少前述费用至每年20000元，双方未能协商一致。
2016年10月20日，黄为国联系农绍亮、农君葆、顾绍华商议后决定教训许某1。黄为国、农绍亮、农君葆、顾绍华在当日晚餐饮酒后，黄为国致电许某1约在西乡街道黄田村大门处见面。之后黄为国、农绍亮、农君葆、顾绍华四人驾乘黄为国的粤Ｂ×××××轿车前往黄田村大门，途中黄为国分发一把短刀给农绍亮、一个棒球棍给顾绍华，黄为国本人持一把长刀。当日20时49分许，经黄为国指认，农绍亮先下车向走来的许某1腿部连砍数刀致其倒地，顾绍华随后持棒殴打许某1，黄为国下车后持长刀旁观。农君葆召唤农绍亮、农君葆追赶此前与许某1站在一起的祖某1时，黄为国持长刀砍击许某1。后折返的农绍亮持刀、顾绍华持棍伤、农君葆用脚踢踩，继续伤害许某1。其后黄为国与农绍亮、农君葆、顾绍华逃离现场。被害人许某1于当日21时许被送往医院，次日l5时许抢救无效因锐器作用致全身多处开放性创口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
案发后，黄为国、顾绍华、农君葆先后向公安机关主动投案，农绍亮被抓获归案。
以上事实，有经一审庭审出示质证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2016年10月21日0时许，侦查机关接到被害人许某1妻子刘某报案称：20日21时许被害人许某1在西乡街道黄田大门被人砍伤。侦查机关于当日立案侦查；
2.勘验、检查笔录：深圳市公安局分局(技术中队)于2016年10月20日22时0分至23时0分对宝安区西乡街道黄田大门口案发现场进行勘验、检查时形成的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示意图和现场照片。证明了案发现场的情况和位置，并从现场提取到烟蒂、钥匙、血迹等物品和痕迹。被告人黄为国、农绍亮、顾绍华、农君葆分别对案发现场进行了指认。
深圳市公安局分局(技术中队)于2016年10月24日9时5分至10时30分对停放在深圳市公安局黄田派出所内的黄为国的涉案车辆进行勘验、检查时形成的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示意图和现场照片。并从车内脚垫、座椅、把手等位置提取到了多共9份痕迹擦拭拭子。
3.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证明侦查机关根据黄为国的供述在其驾驶的车上扣押黄为国作案时穿的裤子和T恤，在黄为国的粤Ｂ×××××轿车上扣押副驾驶脚垫，自黄为国身上扣押写有人名和银行账号的纸质卡片两张。在沙井海上田园一鱼塘内打捞的刀身长约1米的作案刀具一把。
黄为国对扣押的纸片、衣物、找到的长刀照片进行了辨认，确认扣押的刀具是其砍人用的刀。
4.深圳市公安局宝安分局公（深宝）鉴字[2016]7304、7310、7826、7846号号检验报告证明：
涉案奔驰车右后座椅表面、副驾驶座椅后背的擦拭物中检出到STR分型。案发现场提取到的槟榔渣擦拭物、无名烟蒂、玉溪烟蒂、白沙烟蒂检出STR分型。现场地面钥匙、地面血迹1、2的、副驾驶座椅后背表面提取擦拭物提取的STR分型与死者许某1肋软骨STR分型一致。
5.广东省深圳市公安局宝安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深）公（宝）鉴（病）字[2016]7803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被害人许某1腰背部见两处长约30cm伤口，深达肌层；臀部见一长约40cm伤口，深达肌层；左上臂中段外侧见一长约15cm斜形伤口，左上臂不完全离断；右前臂前内侧见一长约3.0cm伤口，深达肌层；左下肢膝关节水平完全离断，左大腿后方根部见两处长约35cm伤口，深达肌层，坐骨神经断裂，股二头肌及股外侧肌断裂伤。解剖见，被害人许某1左上臂不完全离断，左膝部水平以下完全离断，全身多处开放性创口，结合被害人许某1入院损伤情况与手术情况分析，符合失血性休克死亡。鉴定意见：被害人许某1系锐器作用致全身多处开放性创口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
6.广东中一司法鉴定所粤中一鉴[2016]病鉴字第6190号法医病理检验报告书，证明：被害人许某1的脏器无病理方面的问题。
7.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深宝公（司）鉴（法物）字[2017]03192号法庭科学DNA鉴定意见书，证明：许某2系刘某、许某1的亲生女儿。
8.深圳市康宁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深康鉴定所[2017]司鉴字第1040号精神状态与辨认和控制能力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黄为国曾被诊断患有“抑郁症”，经治疗已明显改善，2016年10月20日案发时的精神状态为“普通醉酒”状态；黄为国2016年10月20日的涉案行为无精神病理因素的影响，辨认和控制能力在正常范围。
9.深圳市宝安区西乡街道黄田大门口的监控录像显示：2016年10月20日被害人许某1骑摩托车先到达黄田大门，等待了几分钟后，一男子过来与其聊天。20时49分许40秒，被害人许某1在大门处接听电话，后走向一辆银色汽车，快走到副驾驶位置时，从副驾驶位置下来一男子（即农绍亮），然后从座位处拿出一把刀直接连砍被害人许某1的腿部，被害人许某1退到被牌坊石柱挡住的位置，接着副驾驶后面的男子（即顾绍华）也下车，持木棍对被害人许某1进行打击，接着是黄为国持长刀走向被害人许某1，黄为国开始并没有持刀伤害被害人许某1，而是目睹农绍亮和顾绍华在施害，此时从车上再下来一名男子（即农君葆），其指着一名在车辆出入闸口处此前与被害人许某1打招呼的男子，并追了上去，农绍亮和顾绍华停止施害随即追上去，待农绍亮、顾绍华追出去后，黄为国开始使用长刀砍向被害人许某1，但由于被害人许某1被遮挡住，无法看到具体情形。农绍亮等三人未追到该男子后，先是顾绍华返回持棒继续施害，然后农绍亮也来到被害人许某1身边（有继续挥刀和脚踢的动作），农君葆有疑似用脚踢被害人许某1的动作（画面被挡住）。其后黄为国等人均停止施害，分别上车坐回原来的位置，黄为国还将作案长刀放入后备箱内。20时50分50秒左右，涉案车辆离开现、场。
10.手机通话清单，3P1-40，2P1-123
2016年10月20日20时12分、38分、45分，被害人许某1实名登记使用的手机号码159××××7363被黄为国实名登记使用的手机号码139××××3989呼叫通话三次。
2016年9月至10月20日，黄为国实名登记使用的手机号码139××××3989与农绍亮实名登记使用的手机号码135××××0950、农君葆（户名廖振兴）使用的手机号码189××××7890有多次通话记录
11.证人祖某1（被害人许某1的朋友，目击证人）的证言，证明2016年10月20日20时30分许，祖某1在宝安西乡街道黄田牌坊门口看到被害人许某1在路边接了一个电话，许某1在电话中告诉对方已到黄田牌坊门口。许某1告诉祖某1过来接一个朋友。后祖某1看到一部白色奔驰车开过来，许某1和车上的人打招呼。车停后，车上先下来一个拿着钢管（80公分左右）、一个拿着刀的两个人拉住许某1，后下来一人拿着刀、一人拿着木棍两个人，然后四人一起打被害人许某1。祖某1见状大叫，其中一个矮个男子说贵州话“小杂种，你站住，我砍死你”，并拿刀追赶。祖某1在远处看到四个人砍被害人许某1约十分钟，然后乘坐奔驰车走了。祖某1折回看到许某1左腿、背部、肚子被砍伤，叫路人报警，许某1随后被送医。
12.证人（巡防队员，目击证人）的证言，证明2016年10月20日21时许，在黄田大门口警卫亭值班的苏某听闻有人打架即赶到现场，看见一名身着白色短袖衬衫、持一把约70公分长刀男子坐上一辆银白色奔驰车逃离，地上有一人小腿已断。
13.证人韩某证言证明，2016年10月20日晚，韩某与黄为国一起吃饭喝酒时，黄为国说想找“瘦鬼”许某1谈少收点保护费，后许某1打电话给黄为国，两人在电话中争吵。黄为国四人已喝了一瓶两斤装的洋酒，韩某到了又喝了一瓶两斤的洋酒。
14.证人许某2（被害人许某1之女）的证言，证明其父亲许某1没有固定工作，这几年经常在打麻将。2016年10月20日20时许，许某1在家中接到一个电话，父亲问对方在哪里，对方说在黄田大门，许某1答应等会到后出门。
15.证人刘某（被害人许某1之妻）的证言证明，2016年10月20日20时许，刘某的丈夫许某1接了一个电话，在电话中问对方是否在黄田大门，并说等下就过去。十几分钟后，被害人许某1出门。20时52分，一男子用许某1的手机打电话说被害人许某1出事了。
2013年1月，被害人许某1坐牢时委托其去找姓刁的和姓蒋的男子收取每月6000元租金，称是和别人合作一块地出租的钱，2016年8月后姓蒋的发信息说那块地已经给黄为国了，叫其找黄为国，于是其便让被害人许某1和黄为国去谈。
16.证人黄某1（黄为国父亲）的证言证明，2016年10月20日23时许，其子黄为国及其两个朋友当面告诉黄某1是黄为国这两个朋友砍人了，不关黄为国的事。后黄某1安排黄为国回老家惠州。次日，民警告知黄某1黄为国故意伤害他人一事，黄某1带着民警到惠州劝黄为国自首。黄为国2013年患上抑郁症，有在康宁医院治疗，并一直服药。特别是喝酒后容易冲动，控制不住自己。
17.证人刁某、蒋某的证言证明，刁某、蒋某经营管理华某水泥制品厂期间。2010年，水泥厂因占用2000平米的地与周边发生争斗，许某1出面摆平此事。许某1提出每月收水泥厂6000元，其负责处理纠纷保证安全。2010年6月起开始，许某1按每月6000元收取水泥厂六年保护费。许某1谈保护费时没有威胁，也承担了帮助水泥厂解决纠纷的责任，其并没有参与工厂的管理和入股。2016年7、8月份，华某水泥制品厂交给黄为国打理后，黄为国称其在2016年9月没有交钱给许某1后，许某1便带人威胁场地租客不要交纳租金。
刁某、蒋某从混杂照片中辨认出许某1。
18.证人郑某的证言，证明了黄为国委托其通过他人找被害人许某1谈减少保护费数额至每年2万元。许某1回复要一年三万，黄为国不肯。黄为国称其告知许某1不交钱后，许某1曾带人恐吓租户不要交租金。
19.证人黄某2（黄为国弟弟）的证言，证明2016年11月14日，华某厂占用土地的租客陈明反映被人围住档口不让做生意，谈收保护费一事，黄某2听说围堵档口的两个人是许某1的马仔。
20.证人郭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底，几个年轻男子前往华某厂占用土地租客郭某的档口要其停止交租金，说出了人命。
21.证人谭某（友利钩机场小店店主）的证言，证明其在兴围村友利钩机市场所开的100平米的小店是找被害人许某1租的，每年租金两万元交给被害人许某1，其并不知道地是谁的。乐听说是华某水泥制品厂因为地皮的事情和别人发生冲突，是被害人许某1帮忙摆平的，之后这块地就是许某1和华某厂共用。
22.被告人黄为国供述:2016年10月，我因不满管理的工厂被许某1收取过高的保护费而召集农绍亮、农君葆及农君葆带来的朋友顾绍华来深圳商量对策，打算谈不拢则用木棍打断许某1的腿。案发当晚我与农绍亮等三人饮酒后，我打电话约许某1在黄田村大门处面谈。我们四人上车去见许某1前，我从车辆后尾箱内拿出一把40厘米的短刀交给农绍亮，一根棒球棍给顾绍华，自己拿着一米的长刀。我们四人便开着我的奔驰车赶过去，农君葆驾车，农绍亮坐副驾驶，我和顾绍华坐在后排，我在驾驶员位置后。途中我给许某1打电话，他说在黄田牌坊那里。我们四人见到许某1后，农绍亮、顾绍华即对许某1进行伤害，我下车便看见许某1腿骨被砍断，遂继续砍了其腿部两三刀。我们四人后逃匿到沙井水库附近将作案工具丢弃，并来到我家中，后分别离开了深圳。最后，我同意自首，我父亲遂带领民警来到我藏匿的地点。
作案的两把刀和一支棒球棍是我之前在网上买来放在后尾箱，并非为了教训许某1而购买。本来预谋是用棍棒教训许某1的，因为喝多了就没有考虑后果。
黄为国从混杂照片中辨认出被告人农绍亮、农君葆、顾绍华及许某1。
23.上诉人农绍亮供述：案发前几天黄为国打电话告诉我被收保护费和租客被威胁一事，让我陪他谈判，我让黄为国联系农君葆。2016年10月20日，黄为国的要求下，我找到农君葆，刚好顾绍华也在，便三人一起去深圳与黄为国碰头。黄为国称当日和许某1谈不拢就教训。我们三人均答应帮忙，但没有商量具体怎么教训。案发当日18时许，黄为国带我们三人去吃饭喝酒至21时许，黄为国打电话给许某1，许某1就让他去西乡街道黄田大门口聊，我听见电话中他们有争执。上车前，黄为国叫我们带上车上防身的东西。黄为国打开车后备箱后，我见到里面的刀具，便拿了一把短刀，黄为国拿了一把长刀，顾绍华拿了一把棒球棍。车开到黄田大门口时，黄为国又给许某1打电话，许某1好像在骂黄为国。到达黄田村牌坊后，我看见两名男子在一起，其中中年男子在打电话并且对我们招手，我就确认这个人是许某1，我就从副驾驶处下来，拿着短刀往许某1左腿处砍了一刀，他倒下后，我又上前往他左胳膊砍了一刀。此时我看到与许某1同行的男子在打电话说大哥被砍了并往村里跑，就过去追他。我没有追上返回看到顾绍华拿着棒球棍打、黄为国拿着长刀砍、农君葆用脚踢躺在地上的许某1，我又朝许某1胳膊和腿砍了几刀，看见许某1的腿断了露出了骨头，然后我就上了副驾驶位置，由农君葆驾车带我们离开。作案后，按照农君葆提议，我们四人将两把刀和棒球棍扔到了水塘中。在丢弃作案工具后，黄为国给了顾绍华一两千块钱，让我们三人避避风头。
农绍亮从混杂照片中辨认出被告人黄为国、顾绍华、农君葆，未能辨认出许某1；还对丢弃作案工具的池塘现场进行了指认。
24.上诉人顾绍华供述：案发当天，农君葆让我借车一起找黄为国聚聚。在黄为国公司，黄为国跟我们讲“瘦鬼”许某1找他公司收保护费一事。农绍亮说要找“瘦鬼”许某1谈（第三次供述：印象中是黄为国先提出），如果不答应就去教训一下。当晚吃饭时，黄为国接到许某1的电话后，黄为国带我们去找许某1，路上黄为国说要教训一下许某1。（前份供述称是农绍亮和农君葆提出谈不拢便教训许某1）。途中停车时，黄为国从后尾箱内拿出一把约四五十厘米长短刀给了农绍亮，一个棒球棍给我，黄为国自己则拿了一把长刀。到了黄田村，黄为国指认许某1后，然后农绍亮、黄为国、我、农君葆先后下车，我看见农绍亮持刀砍了许某1的腿，我上前朝打了许某1脚上一两棍，然后便与农绍亮一起追逐与许某1同行的男子，返回后看见黄为国在持刀砍许某1的腿，没有看见农君葆和农绍亮在干什么。我们离开后将棒球丢在沙四村路边的垃圾桶，两把刀是丢弃在沙井海上田园附近的水塘。丢完作案工具后黄为国给了我们三人2400元当。
顾绍华从混杂照片中辨认出被告人黄为国、农绍亮、农君葆，未辨认出许某1。
24．上诉人农君葆的供述：案发当天，农绍亮联系我去找黄为国。我们四人聊天时，黄为国提到“瘦鬼”许某1找他收保护费的事，农绍亮说许某1不接受条件再找黄为国的麻烦，他就去教训瘦鬼。当晚我们四人吃饭时，黄为国说许某1打电话来了，让我们一起去找许某1。我开车载着我们四人出发，途中时停车，黄为国下车将一把短刀递给了农绍亮。到了黄田村大门口，黄为国让停车，农绍亮指着车旁边一个男的问黄为国是不是“瘦鬼”（许某1），黄为国说是。农绍亮就提刀下车了。接着黄为国、顾绍华也下车了。我下车后看见许某1躺在地上，黄为国拿着长刀在砍他胳膊，农绍亮持刀在黄为国旁边。我看见一名男子在打电话说老大被人砍了，赶紧叫人，农绍亮和顾绍华就追该男子，我未动手，黄为国和农绍亮是拿刀，顾绍华是拿棒球棍。
农君葆从混杂照片中辨认出被告人黄为国、农绍亮、顾绍华，未辨认出许某1。
25.打捞刀具现场录像、指认现场录像、审讯录像证明相关过程。
26.被害人许某1的病历记录：证明被害人许某1系10月20日21时08分入院，于10月21日16时07分宣告临床死亡。
27.抓获经过、归案经过证明：案发后，民警通过对案发现场视频研判，对案发现场车辆粤Ｂ×××××进行查询，发现该车使用人黄为国有重大嫌疑，民警前往黄为国家找其父亲黄某1，经黄某1与黄为国电话联系，黄为国同意自首。10月21日23时许，民警和黄某1一同前往惠州市马岗镇将黄为国带回调查；2016年10月23日2时许在英德市皇朝88酒吧门口将农绍亮抓获；2016年10月26日14时许，顾绍华、农君葆到深圳市公安局黄田派出所投案。
27.证人刁某、蒋某提供的现金支出证明单：证明2010年至2016年8月按月支付6000元场地管理费，金额共计21万元，大部分单据上签有“刘某”或“刘”。
28.深圳市公安局黄田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打捞上的作案工具因在水中浸泡时间较长，无法提供相关痕迹和DNA鉴定。经询问涉案土地的基层组织，无人了解涉案土地的性质和使用情况，无法核实被害人许某1是否为华某水泥厂使用涉案土地提供帮助。
29.身份证明材料，证实了四被告人及被害人许某1的基本身份情况。
30.黄为国的辩护人一审提交的被害人许某1家属与黄为国父亲黄某1签署的《刑事赔偿和解协议书》、收款收据及被害人许某1家属出具的《刑事谅解书》，证实案发后黄为国家属向被害人许某1家属赔偿损失人民币240万元整，被害人许某1家属对黄为国等四被告人表示谅解，建议对四人减轻处罚。
对于上诉人黄为国、农绍亮、顾绍华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如下：
1、关于黄为国、农绍亮、顾绍华的量刑。在伤害被害人许某1致死的共同犯罪中，黄为国提前纠集同案协商作案，提供作案工具，将被害人许某1约至作案地点，并向同案指认作案对象，直接持刀伤害被害人许某1，是起首要作用的主犯；农绍亮、顾绍华被纠集后分别持刀、木棍直接伤害被害人许某1，二人均系起主要作用的主犯，鉴于许某1的致命伤系锐器造成，持木棍钝器作案的顾绍华作用相对较低。对被害人许某1拳打脚踢的农君葆是起次要作用的从犯。黄为国、顾绍华、农君葆有自首情节，黄为国家属代为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并取得对方对四人的谅解等从轻量刑情节，原判已予以考虑。
2、关于被害人许某1是否有过错的问题。涉案水泥厂的原经营者刁某、蒋某证言表明，许某1没有使用胁迫等手段收取该厂费用，且确有帮助处理该厂因占地经营与周边发生的纠纷。在案证据也不能证明接管水泥厂的黄为国与被害人许某1商议降低费用期间，许某1有胁迫或者其它过错行为导致黄为国不得不使用暴力来解决矛盾。故被害人许某1在本案中没有刑法意义上的过错。
综上，原判量刑已综合考虑到本案的犯罪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等，量刑结果适当，黄为国、农绍亮、顾绍华及辩护人提出再予以从轻的理由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黄为国、农绍亮、顾绍华伙同原审被告人农君葆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在共同犯罪中，黄为国、农绍亮、顾绍华均系起主要作用的主犯，其中顾绍华作用较小于黄为国、农绍亮；农君葆系起次要作用的从犯，依法减轻处罚。黄为国、顾绍华、农君葆有自首情节，可予以从轻、减轻处罚。四被告人均悔罪，并取得被害人许某1家属的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黄为国、农绍亮、顾绍华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李 兵
审 判 员 向玉生
审 判 员 潘惠莉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傅惟惟
书 记 员 黄俊凯
曾银苑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