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云01民终12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白华芬，女，1951年10月21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
委托代理人：赵明武，云南大格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全昆，男，1955年9月26日生，汉族，住昆明市官渡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智良，男，1981年7月13日生，汉族，住昆明市官渡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光福，男，1956年7月27日生，汉族，住昆明市西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雷美珍，女，1950年3月4日生，汉族，住昆明市盘龙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美坤，女，1922年9月11日生，汉族，住昆明市五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英，女，1956年8月16日生，汉族，住昆明市西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阳，男，1983年1月24日生，汉族，住昆明市西山区。
上述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伟华、张京，云南凌云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原审被告：温松林，男，1957年5月5日生，汉族，现下落不明。
上诉人白华芬因与被上诉人李全昆、李智良、杨光福、雷美珍、周美坤、赵英、李阳，原审被告温松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5）官民一初字第27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经报请批准延长审理期限，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如下法律事实：被告白华芬与被告温松林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4年12月25日离婚。二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温松林于2012年期间分别向李全昆、李智良、李新荣、杨光福、雷美珍借款共计1100000元，被告温松林分别出具借条给李全昆、李智良、李新荣、杨光福、雷美珍。2014年3月6日被告温松林将之前的借条收回后，出具一份收条给李全昆、李智良、李新荣、杨光福、雷美珍，收条载明：今收到债权人李全昆、李智良、李新荣、杨光福、雷美珍五人借款1100000元，已由现金收迄。同时李全昆、李智良、李新荣、杨光福、雷美珍的代表李全昆与被告温松林签订了一份借款偿还协议，协议约定：乙方债务人温松林近年来先后向上述甲方债权人借款1100000元，借款时双方约定，债务人每月向债权人按本金支付2%的利息，此约定债务人向债权人履行至2013年10月。现经双方协商，债权人同意从2013年10月起免去债务人支付利息，乙方保证从2014年2月起每月30日前支付不低于50000元向甲方归还本金，至2015年11月还清借款债务。到期未支付完毕，乙方愿承担一切责任及后果，并承担30%的违约金。之后，被告温松林共偿还李全昆、李智良、李新荣、杨光福、雷美珍300000元，尚欠800000元未付，李全昆、李智良、李新荣、杨光福、雷美珍遂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1、二被告向原告连带归还本金共计800000元；2、二被告承担违约金共计240000元；3、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李全昆、李智良、李新荣、杨光福、雷美珍与两被告之间是民间借贷民事法律关系。双方当事人在平等、自愿、合法的基础上所签订的收条及偿还借款协议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问题是原告的诉请是否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关于“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还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之规定，本案中，李全昆、李智良、李新荣、杨光福、雷美珍与被告温松林在偿还借款协议中已经约定还款期限，被告在还款期限届满后没有完全返还借款1100000元，仅偿还300000元，故应承担偿还剩余800000元借款的法律责任。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一款关于“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约定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关于“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中，被告白华芬答辩主张被告温松林向李全昆、李智良、李新荣、杨光福、雷美珍所借用的款项，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因被告白华芬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及被告温松林与李全昆、李智良、李新荣、杨光福、雷美珍约定为个人债务的事实，故李全昆、李智良、李新荣、杨光福、雷美珍与被告温松林的借款依法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李全昆、李智良、李新荣、杨光福、雷美珍要求被告白华芬承担民事责任的诉请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就原告要求支付30%违约金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借贷案件若干意见》第九条关于“公民之间的定期无息借贷，出借人要求借款人偿付逾期利息，或者不定期无息借贷经催告不还，出借人要求偿付催告后利息的，可参照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规定，本案中双方未书面约定借贷利息的支付，仅在偿还借款协议中约定不按时偿还借款，需要承担30%的违约金，审理中被告白华芬认为该违约金约定过高，故一审法院依法调整为自法院起诉之日起的催告后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予以计算给付。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第一款关于“受送达人下落不明，或者用本节规定的其他方式无法送达的，公告送达。自发出公告之日起，经过六十日即视为送达”的规定，被告温松林经一审法院公告送达传票传唤，期限届满未到庭应诉，应承担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温松林、白华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共同偿还原告李全昆、李智良、李新荣、杨光福、雷美珍借款本金800000元及自2015年5月22日起至本院判决确定的还款期限届满之日止的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李全昆、李智良、李新荣、杨光福、雷美珍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判决宣判后，白华芬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及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上诉的主要事实和理由为：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温松林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在温松林下落不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提交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存在严重瑕疵的《借款偿还协议》、《收条》、《借条》、《还款记录》等证据主观认定被上诉人与温松林之间存在借款关系，未查明借款发生的时间、地点，现金交付的事实等，属认定事实不清。二、温松林的签名及手印是否是其本人所签、本人所按，被上诉人均无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故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无法认定。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之间相互矛盾，证据不足。四、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本案被上诉人均是独立的法律主体，应分成五个独立的案件审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李全昆、李智良、杨光福、雷美珍、周美坤、赵英、李阳共同答辩称：一、李全昆与上诉人、温松林是20多年的同事，温松林向被上诉人借款110多万元，基于信任都是现金交付，一直都是李全昆代表所有的债权人进行催要，2014年3月6日李全昆应温松林的要求到澄江进行结算，形成《借款偿还协议》，温松林将所有的借条收走，其中，因当时李新荣在外出差，故其借条尚未收回。至2015年2月16日，温松林总共还款28.6万元，但是为了方便计算，被上诉人自认对方已还30万元，以便计算利息和起诉。由于出借款项及收回款项的整个过程都是李全昆经手，故双方才补签《借款偿还协议》予以明确。二、温松林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民间借贷事实存在，本案的证据《借款偿还协议》、《收条》、《借条》等形成完整证据链，温松林不到庭参加审理，其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存在矛盾。《借款偿还协议》签订时间是2014年3月6日是李全昆与温松林签订的，而其他被上诉人都是认可的，也参加了诉讼，温松林的签字是温松林本人所签，并且与温松林其他字迹一致，如果上诉人对此有异议，应该提出反驳意见或者申请鉴定。三、“近年来”指的就是2012年到2014年，温松林总共向被上诉人借款110万元，因为对方已经将借条收回，因此被上诉人无法出具最原始的借条。四、上诉人并不能代表温松林，上诉人未提交任何证据反驳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无法否认温松林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贷关系。并且，上诉人也无证据证明其对本案借贷不知情，或者与本案借贷无关。五、针对上诉人提出的程序违法问题，因《借款偿还协议》中温松林已写明收到被上诉人的款项，偿还协议也是温松林写给李全昆、李智良、李新荣、杨光福、雷美珍，故其五人的权益是不可分割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温松林未到庭陈述答辩意见，亦未提交书面意见。
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法律事实，上诉人除对“被告白华芬与被告温松林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4年12月25日离婚”无异议之外，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法律事实均有异议，上诉人认为，温松林就没有向被上诉人借过款，也没有出具过《借款偿还协议》、《收条》、《借条》，也不认可温松林偿还过款项。被上诉人表示，因当时李新荣在出差，故只有李新荣持有的借条原件未被收回、仍由其自行保管，除此之外，被上诉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无异议。对此，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的陈述不符合常理，不可能在没有收回借条原件的情况下又重新出具收条。本院认为，因被上诉人自认李新荣持有的借条原件未被收回，故本院对此予以确认。针对上诉人提出的异议，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一并论述。
二审审理中，李新荣于2016年9月22日因病去世，其继承人周美坤、赵英、李阳均表示要参加本案诉讼，故本院依法通知其继承人作为当事人参加本案诉讼。
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是否应承担偿还借款的责任？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上诉人主张其和温松林与李全昆、李智良、李新荣、杨光福、雷美珍五人之间未建立借贷法律关系，即便温松林向李全昆、李智良、李新荣、杨光福、雷美珍五人借款，上诉人也不知情，所借款项也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故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首先，温松林未对本案提起上诉，应视为其服从一审判决。其次，虽然上诉人对温松林出具的《借款偿还协议》、《收条》、《借条》均不予认可，认为不能确认上述证据中温松林的签名及手印是其本人所签、本人所按，但是上诉人并未申请对上述证据中温松林的签名及手印进行司法鉴定，故在上诉人没有相反的证据推翻上述证据的情形下，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且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实温松林与李全昆、李智良、李新荣、杨光福、雷美珍五人之间存在借贷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依据上述证据所认定的事实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的事实异议不成立，本院不予确认。再次，本案借款发生于上诉人与温松林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上诉人没有证据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亦无证据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属于上诉人与温松林的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一审判决针对尚欠借款本金及逾期利息问题的说理充分，认定无误，本院不再赘述。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160元，由上诉人白华芬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饶丽佳
审 判 员 徐 斌
代理审判员 秦 伟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龚有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