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泰中刑终字第00140号
抗诉机关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某。因涉嫌犯危险驾驶罪，于2015年4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0日被释放，同年6月4日、10月30日被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2016年1月25日被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王迎庆，江苏德擎律师事务所律师。
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审理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赵某犯危险驾驶罪一案，于2015年11月10日作出（2015）泰开刑初字第0012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赵某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潘友娟出庭支持公诉，上诉人赵某及其辩护人王迎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5月29日21时许，被告人赵某饮酒后驾驶苏M×××××轿车在泰州市海陵区排档街“大叔的丝袜奶茶铺”店门口路段倒车，碰倒停放于其轿车尾部的摩托车及电动自行车，后群众报警，公安机关至现场将其查获。经泰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被告人赵某案发时血液中酒精含量为254.52mg／100ml，属醉酒驾驶。
以上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涉案的苏M×××××轿车照片，证实被告人赵某驾驶的机动车情况。
2、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由群众于2014年5月29日报警而案发，公安机关于2014年6月30日立案侦查。
3、被告人照片、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表，证实被告人赵某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4、被告人赵某驾驶证复印件，证实赵某案发时持C1E驾驶证。
5、泰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一大队民警朱某某、马某某2014年6月1日出具的查获经过及泰州市公安局直属分局2015年4月13日出具的归案情况说明，证实2014年5月29日21时16分，公安机关接到群众报警后赶赴现场，群众指认被告人赵某为驾驶员，现场将赵某抓获并将其送医院抽血。
6、泰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一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赵某危险驾驶一案，事发现场有监控设施，由于案发时相关监控设施损坏，未能调取相关监控资料。
7、泰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一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赵某危险驾驶一案，因现场附近的治安探头维护，没有记录到案发过程。经排查，沿线的治安探头非高清设备，在夜间无法反映一辆黑色轿车的车型和车辆牌号，没有证据价值，故没有调取相关监控录像。
8、泰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一大队民警朱某某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案发当晚其在现场处理本案时，发现一名男子酒喝多了，群众讲这个人就是驾驶员，其就控制住驾驶员。
9、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证实王某无驾驶证。
10、证人王某的证言笔录，证实案发当晚，其和赵某等人在税东街一家饭店吃饭，其和赵某都喝了白酒。后来赵某的车子停在排档街王葡大酒店门口路北侧时，其一直坐在赵某车子的副驾驶位置，赵某坐在驾驶室。当时车子前后都有电动车，周围没有其他人，其感觉车子是在运动过程中碰到了后面的车子，因为其当时喝了酒，车子向后开其感觉不明显。后其赔给对方100元钱。
11、证人黄某甲的证言笔录及辨认笔录，证实案发当晚，其正在奶茶店工作，其母亲刘某也在奶茶店里，后来听到门外有人大喊大叫，其就出去，看到有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其店门口，车头朝西横在店门前，车尾有一辆电动自行车和一辆摩托车倒在地上，周围有群众围观，有两个人坐在汽车里，轿车处于发动状态。电动自行车车主是其母亲，摩托车车主是在店里买奶茶的，后来坐在轿车副驾驶座上的男子赔了100元钱。驾驶员和坐在副驾驶座上的男子都喝了不少酒，周围群众让他们不要开车，但他们不听，执意要开，然后群众就报警了。驾驶员是个瘦瘦的、矮矮的男的，长头发。坐在副驾驶座上的男的高高的瘦瘦的。辨认笔录证实黄某甲辨认出案发当时驾驶员是赵某，乘坐人是王某。
12、证人俞某的证言笔录，证实案发当晚，其经过排档街奶茶店门前，有许多人围在那里，有个人坐在轿车驾驶室位置上想开车子但是没开走。车子当时已经发动并且在抖动，这时有人在喊“不要走，你把人家车子撞倒了”，这个人下了车，摇摇晃晃的，还在吹牛，完全是醉酒状态，其就报警。驾驶员喝了酒，坐在副驾驶座上的人也喝了酒。其没有发现车子移动，但发现驾驶员在发动车子，其到现场时已经发现车后面撞倒两辆电动车，好像听说坐在副驾驶座上的人给了电动车车主100至200元钱。
13、证人刘某的证言笔录，证实案发当晚，其正在奶茶店做事，事故发生后，其出去看到轿车车头朝西，其电动自行车和一辆摩托车倒在地上，两车车头朝北，当时轿车已经熄火了。可能是轿车往东倒车，撞倒电动车和摩托车后熄了火，轿车驾驶员还想发动车子向西开，周围群众让轿车驾驶员和副驾驶座上的老头下了车，劝他们不要开车，后来周围群众报了警。驾驶员是男的，个子一米七左右，五十岁左右；副驾驶老头个子高高的，比驾驶员高，年龄比驾驶员稍微大点儿，副驾驶座上的老头还赔了100元钱给其。
14、证人黄某乙的证言笔录，证实案发当晚，其和尹某等人在排档街的河南烤鱼店门口台阶上的露天摊位吃宵夜，其在吃饭过程中听到一声响，就立即回头去看，看到西隔壁奶茶店门口一辆黑色别克轿车发动着，在倒车的样子，白色的倒车灯还亮着，车尾部倒了两、三辆电动车，汽车驾驶员没有下车，副驾驶座上一个男的下来打招呼。驾驶员态度一直很不好，副驾驶态度很好，一直打招呼。后来经旁边人劝说，好像赔了头二百块钱，之后有人报警，警察就到了现场。其还证明当时黑色轿车前后都有电动车，倒地的电动车紧靠轿车后面，周围没有其他人，其只听到电瓶车倒地的声音，没有看到轿车倒车过程，其坐的地方离现场六七米远。
15、证人尹某的证言笔录，证实案发当天晚上，其和黄某乙等人在排档街幼儿园斜对面一家烤鱼店门口台阶上的露天摊位吃晚饭，吃饭过程中，其突然听到汽车“轰油门”的声音，过了几秒钟，就听到车辆倒地的声音，其当时面朝东坐，就立即回头看，在西边五六米远的地方有一辆黑色别克轿车，车尾右后侧倒了两辆电瓶车，然后又听到两声空档踩油门的声音。后来就有群众围了上去，汽车驾驶员没有下车，副驾驶座上一个男的下来打招呼，过了一会儿驾驶员从驾驶室下车，和周围的群众大声争吵。后来驾驶员将驾驶室车门打开，大家以为他要把车开走，就不让他走，之后有人报警，警察到了现场。
16、证人严某的证言笔录，证实2014年5月29日晚，其和赵某、王某、蒋某等人一起在税东街图书馆对面一家饭店吃饭，赵某喝了不少酒，后自己先离开。
17、证人蒋某的证言笔录，证实案发当晚，其和严某、王某、赵某等人一起吃饭，席间赵某、王某喝了白酒。
18、泰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理化检验报告及泰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一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送检的被告人赵某血液中酒精含量为254.52mg／100ml。
19、泰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一大队拍摄的案发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停放苏M×××××黑色轿车，车尾倒着一辆摩托车、一辆电动车。
20、泰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一大队于2015年9月8日拍摄于泰州市海陵区三友停车场的苏M×××××轿车照片，证实苏M×××××黑色别克凯越轿车尾部保险杠的右侧有一条明显的刮擦痕迹。
21、泰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一大队执法记录仪拍摄的视频，证实民警到现场后查处的情况以及对被告人赵某抽血的情况。
22、被告人赵某的供述和辩解，证实其于2014年5月29日晚6点左右驾驶苏M×××××轿车至税东街万盛酒家吃饭，车子停在饭店对面。晚上一共六七个人一起吃的晚饭，其认识的有王某和严某，其喝了大概七八两白酒，后来严某先离开。严某离开后其就醉了，之后发生什么事情其就不记得了。其记得后来王某在车子外面喊“赵某，车子撞人了”，其才醒来，然后就下车跟人发生争吵，对方说要报警，后来交警就来了，其印象之中还跟交警发生争吵，之后的事情就记不清了。当时其喝醉酒了，一直在车上睡觉，不知道怎么到排档街的，但其没有开车。
原审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赵某在道路上醉酒驾驶机动车，危害公共安全，其行为已构成危险驾驶罪。鉴于被告人赵某醉酒驾驶在倒车时将靠近其车尾的车辆撞倒，即被周围群众制止，醉酒驾驶的距离短，后果轻微，且已赔偿受害人损失，其行为虽已构成犯罪，但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一第一款第（二）项、第三十七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赵某犯危险驾驶罪，免予刑事处罚。
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抗诉称：赵某危险驾驶酒精含量高，行驶在人员密集的城市闹市区路段，对公共安全的现实危险性大，赵某案发后拒不供述犯罪事实，无悔改之意，原审判决量刑畸轻，应予纠正。
泰州市人民检察院支持上述抗诉意见。
赵某上诉称：其没有醉酒驾车，公安机关应当调取沿路监控录像，否则不能认定其有罪。
其辩护人提出：认定赵某醉酒驾车的证据不能达到确实、充分，不能排除合理怀疑，公安机关未调取沿路监控录像，证人证言不能直接反映赵某醉酒驾车，存在其他合理怀疑，应认定赵某无罪。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相一致，原审认定事实所援引的证据均经过原审庭审举证、质证，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认定赵某醉酒驾车的证据不能达到确实、充分，不能排除合理怀疑，应认定赵某无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本案认定赵某危险驾驶的证据确实、充分，足以排除合理怀疑。（1）证人证言真实可信，且能相互印证。证人王某系赵某朋友，当晚坐在苏M×××××轿车副驾驶位置，证实当时轿车前后都有电动车，周围没有其他人，感到车在运动过程中碰到了后面的车辆；证人黄某甲、刘某是奶茶店工作人员，证实当晚听到车辆碰撞的声音后，看到店门口的电动自行车和摩托车倒在地上，一辆汽车车头朝西停在现场，可能是汽车倒车时发生碰撞，且证实驾驶员还想发动车子离开被群众制止；证人黄某乙、尹某案发时在奶茶店东隔壁的烤鱼店门前吃烧烤，证实听到汽车加油门及车辆倒地的声音，随即回头看，看到汽车在发动，尾灯亮着，后副驾驶乘客先下来打招呼。交警至案发现场拍摄的照片也清晰地反映了肇事车前面停放有车辆，车后电动车、摩托车倒地的状况。综上，能够确认苏M×××××轿车倒车致电动车、摩托车倒地的事实。（2）赵某提出的辩解不影响原判事实的认定。赵某辩解其酒多了，当天不知道怎么从饭店到奶茶店的，直至第二天才酒醒，但称记得当晚有人敲诈王某，其曾与对方发生争吵，该辩解并未对指控事实形成有效反证。赵某系苏M×××××轿车的所有人，证人一致反映，事故后赵某从驾驶室下车、王某从副驾驶下车，且赵某仍欲驾车离开遭到制止，故能够认定事发时赵某驾驶了苏M×××××轿车。本院认为，认定案件事实既可以由直接证据加以证明，也可以通过环环相扣的间接证据形成确认。本案中，多数证人虽没有直接看到车辆碰撞过程，但在听到车辆碰撞声、看到电动车及摩托车倒地、紧邻的汽车正在发动及尾灯闪亮，得出的合理结论必然是汽车倒车行驶碰到了后面的车辆；多数证人虽没有直接看到赵某驾驶车辆，但在事故后看到赵某从驾驶室下车，得出的合理结论必然是赵某驾驶了车辆，以上认识符合经验逻辑，能够排除合理怀疑，亦与证人王某的证言相互佐证，足以确认原判决认定的事实。本案发生后，公安机关未调取到涉案轿车当晚从饭店行驶到奶茶店前的沿途监控，但该部分行为并未作为犯罪事实加以指控，仅根据现有证据认定赵某醉酒后在奶茶店前倒车行驶的事实，监控录像是否调取不影响原判事实认定，故对该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抗诉机关所提“原审判决量刑畸轻，应予纠正”的抗诉意见，经查，赵某危险驾驶时酒精含量极高，超出入罪数值数倍，且在人员密集的闹市路段行驶，对公共安全的潜在危险大；赵某案发后不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不能正确认识所犯罪行，与劝阻群众进行争吵，并对司法人员多次辱骂，综合其犯罪情节和认罪表现，不应对其免予刑事处罚，原审判决量刑畸轻，依法应予纠正。故对该抗诉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赵某在道路上醉酒驾驶机动车，危害公共安全，其行为已构成危险驾驶罪。原审判决认定赵某犯危险驾驶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正确，应予以支持。唯原判量刑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一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上诉人赵某犯危险驾驶罪，判处拘役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2月26日起至2016年3月17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欣荣
审 判 员 周军生
代理审判员 徐 佼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丁 楠
附录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三十三条之一在道路上驾驶机动车，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拘役，并处罚金：
（一）追逐竞驶，情节恶劣的；
（二）醉酒驾驶机动车的；
（三）从事校车业务或者旅客运输，严重超过额定乘员载客，或者严重超过规定时速行驶的；
（四）违反危险化学品安全管理规定运输危险化学品，危及公共安全的。
机动车所有人、管理人对前款第三项、第四项行为负有直接责任的，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有前两款行为，同时构成其他犯罪的，依照处罚较重的规定定罪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