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京行终2714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何嘉仁实业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翁丰荣，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晓红，北京正见永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海燕，女，1982年6月15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金丽萍，北京市路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惠，北京市路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
委托代理人陈亮，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上诉人何嘉仁实业股份有限公司(简称何嘉仁公司)因商标权撤销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5）京知行初字第112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5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16年6月16日，上诉人何嘉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翁丰荣及委托代理人李晓红，被上诉人王海燕的委托代理人金丽萍、王惠，原审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陈亮到本院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经审理查明：
1997年12月2日，何嘉仁公司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申请注册了第1258648号“HESS”商标（简称诉争商标，见下图），1999年3月28日核准注册，核定使用商品为第25类：T恤、西服、大衣、套装、运动服、围巾、休闲服、领带、领结、围裙。商标专用期限至2019年3月27日。
诉争商标
1997年12月2日，何嘉仁公司申请注册了第1243896号“HESS”商标（见下图），核定使用类别为第41类：教育考核、组织体育活动、组织安排讲座、书籍出版等服务。商标专用期限至2019年1月27日。
第1243896号商标
针对诉争商标，王海燕向商标局提出撤销申请。2013年7月16日，商标局作出编号为撤201003003的《关于第1258648号“HESS”注册商标连续三年停止使用撤销申请的决定书》，决定：驳回王海燕的撤销申请，诉争商标继续有效。王海燕不服商标局的决定，于2013年9月2日向商标评审委员会申请复审。
何嘉仁公司为证明其在指定期间对诉争商标进行了商业使用，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何嘉仁关联公司营业证明；2、诉争商标许可使用授权书；3、无锡市学校管理中心与何嘉仁文教澳大利亚有限公司签署的合同；4、无锡市学校管理中心的汇款凭证、发票；5、无锡市学校管理中心培训班名单；6、夏令营第二周周报资料；7、无锡市学校管理中心网站内容资料；8、无锡市南长区教育局与何嘉仁文教澳大利亚有限公司签署的合同及汇款凭证、发票；9、无锡市南长区教育局培训班名单；10、无锡市南长区教育局网站内容资料；11、标有诉争商标的服装实物照片、2009年夏令营照片；12、2008、2009年夏令营照片；13、《新加坡国际领袖英语成长营》协议书、学院名单、带队教师名单、相关活动照片；14、标有诉争商标的围裙、T恤衫、背心、领带的实物图片；15、标有诉争商标的商品在台湾定制并在上海交付使用的证据材料。
王海燕对以上证据质证认为：1、对部分证据的真实性表示质疑；2、何嘉仁公司真正进入商业流通领域的是其教育和培训服务，而非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不能视为在指定商品上的商业使用。
2014年12月29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4]第111966号《关于第1258648号“HESS”商标撤销复审决定书》（简称被诉决定），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在于何嘉仁公司在2007年7月19日至2010年7月18日期间（简称指定期间）是否在核定第25类T恤等商品上实际使用了诉争商标。本案中，根据何嘉仁公司提交的证据2商标授权书可以证明何嘉仁公司曾分别授权何嘉仁文教事业股份有限公司、HESSEDUCATIONTNTERNATIONALPTE,LTD.(何嘉仁国际教育中心)和HESSEDUCATIONAUSTRALIAPTY.,LTD.(何嘉仁文教澳大利亚有限公司)自2008年1月1日起至诉争商标专用期满止，这段时间内使用诉争商标。根据何嘉仁公司提交的证据3、4、8可以证明HESSEDUCATIONTNTERNATIONALPTE.LTD(何嘉仁文教澳大利亚有限公司)在2009年期间曾分别与无锡市学校管理中心、无锡市南长区教育局签订相关培训协议；另，何嘉仁文教事业股份有限公司及何嘉仁文教基金会作为上述培训的协办单位；根据何嘉仁公司提交的证据12可以证明，为配合上述培训活动何嘉仁文教事业股份有限公司曾向米祈开发有限公司订购活动T恤；根据何嘉仁公司提交的证据13可以证明HESSEDUCATIONTNTERNATIONALPET.LTD(何嘉仁国际教育中心（新加坡））于2010年5月与无锡市南长区教育局签订了2010年无锡市南长区小学生修学旅行《新加坡国际领袖英语成长营》协议书，根据何嘉仁公司提交的证据15可以证明，何嘉仁公司曾在2008年至2010年期间，曾向梵斯有限公司订购了相关活动T恤、运动背心、领带、围裙等。同时结合何嘉仁公司提交的相关实物照片、活动照片、网页报道等证据可以认定何嘉仁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在指定期间，为配合其提供的教育和培训服务，在T恤等商品上实际使用了诉争商标。鉴于商标法关于连续三年停止使用的商标予以撤销的立法本意是引导、鼓励商标所有人真实、积极使用商标，充分发挥商标功能，避免商标资源的闲置浪费。对于本案诉争商标权利人确实有真实使用意图，诉争商标在实际使用中也确实发挥了识别商品不同来源作用的情形的，可以认定何嘉仁公司对诉争商标进行了真实、有效的商业使用。根据2014年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4年商标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决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
王海燕不服并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被诉决定。
原审诉讼中，王海燕补充提交了以下证据：1、何嘉仁文教澳大利亚有限公司的公司注册信息，用以证明诉争商标不存在真实使用；2、第1243896号“HESS”商标档案信息；3、第5527182号“HESS”商标档案信息，证据2、3用以证明何嘉仁公司在复审程序中提交的证据材料不是本案诉争商标的使用，不能证明诉争商标具有真实的使用。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后商标案件管辖和法律适用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对于在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前已经核准注册的商标，商标评审委员会于决定施行前受理、在决定施行后作出复审决定或者裁定，当事人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审查相关程序问题适用2014年实施的商标法，审查实体问题适用2001年10月27日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
本案中，何嘉仁公司提交的《商标授权书》、何嘉仁文教澳大利亚有限公司与无锡市学校管理中心及无锡市南长区教育局签订的合同、汇款凭证和发票，以及相关网站照片等证据可以形成证据链，证明何嘉仁公司授权其关联公司何嘉仁文教澳大利亚有限公司在指定期间内对“HESS”商标进行了使用。本案的关键在于何嘉仁及其关联公司在提供教育培训服务过程中，在培训人员服装上使用“HESS”商标是否属于在第25类T恤等商品上对诉争商标的商业性使用。
首先，从使用范围来看，服装类商品的生产、销售一般体现为批量化、不特定范围的生产、销售。商品商标的使用与服务商标的使用不同，在提供教育培训中经常用到的物品，如旗帜、帽子、服装、工具等物品上使用某个商标，不能因此就认定在该类别上使用了商品商标；只有在提供服务之外的其他商品流通领域中同样存在该商标在该种商品类别上使用的情况，才属于商标法意义上商品商标的使用。根据何嘉仁文教事业股份有限公司及何嘉仁公司提交的服装采购票据及清单可以看出，本案中所涉服装采购行为是根据特定的教育服务项目定制，提供给培训活动使用，与一般商标流通领域中商品批量化生产、销售不同。何嘉仁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除前述教育培训项目之外的其他商品流通领域中在第25类T恤等服装商品上使用诉争商标。因此，何嘉仁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在指定期间内在核定使用的第25类T恤等商品上对诉争商标进行了商标法意义上的使用。
其次，从使用意图来看，根据《无锡市南长区教育局骨干英语教师培训营培训协议书》及《无锡市市属学校英语骨干教师培训协议书》的约定，何嘉仁文教澳大利亚有限公司提供教育培训服务，收取教育培训费。服务场所、人员属于提供教育培训服务的必要组成部分，一般而言，在服务人员及培训人员的服装上使用统一标识，其目的仍在于区别服务的提供者，显示服务的专业化，而非单独标明服装商品的来源。鉴于何嘉仁公司在第41类教育服务上同样享有第1243896号“HESS”商标的专用权，因此，本案中，在参加培训人员服装上使用“HESS”商标，视为何嘉仁文教澳大利亚公司在提供教育服务过程中对其服务商标的使用，而非对诉争商标在第25类T恤等服装商品上的使用更加合理。
综上，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被诉决定认定事实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王海燕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一、撤销被诉决定；二、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决定。
何嘉仁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及被诉决定。其主要理由是：诉争商标在指定期间内进行了真实、合法、有效的使用。1、何嘉仁公司生产的“HESS”品牌服装并非作为赠品提供给相关消费者，而是向消费者收取费用，存在真实的买卖销售行为；2、何嘉仁公司是一家多元化经营的实业公司，如果诉争商标被撤销，其在“服装”商品上使用“HESS”商标就不再受法律保护。
王海燕及商标评审委员会均服从原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有经庭审质证的诉争商标的商标档案、被诉决定、复审申请书、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二审诉讼中，何嘉仁公司提交了部分在指定期间以外使用诉争的证据以及其他商标注册信息。二审庭审中，何嘉仁公司的代理人明确认可，何嘉仁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在教育培训之外使用诉争商标。上述事实有何嘉仁公司提交的证据及笔录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何嘉仁公司在二审诉讼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诉争商标在指定期间内进行了使用，故本院不予采信。
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使用注册商标，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由商标局责令限期改正或者撤销其注册商标：（一）自行改变注册商标的；（二）自行改变注册商标的注册人名义、地址或者其他注册事项的；（三）自行转让注册商标的；（四）连续三年停止使用的。商标的使用，是指将商标用于商品、商品包装或者容器以及商品交易文书上，或者将商标用于广告宣传、展览以及其他商业活动中，用于识别商品来源的行为。
本案中，何嘉仁公司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诉争商标在培训人员服装上的使用，对此何嘉仁公司亦明确认可。商标的基本功能在于区分商品和服务来源，从上述服装的使用范围和使用意图来看，其指向的是何嘉仁公司第1243896号“HESS”商标在第41类的教育服务，并非诉争商标在第25类的T恤服装商品上的使用，故原审法院认定在案证据不能证明诉争商标在指定期间内进行了商标法意义上的使用并无不当，何嘉仁公司所持相关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何嘉仁公司的上诉理由因缺乏依据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何嘉仁实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岑宏宇
审判员 袁相军
审判员 马 军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王婉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