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1民终7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周传利，男，1965年11月10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周羽，北京金诚同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深圳中冠农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福华一路免税商务大厦塔楼17层8单元。
法定代表人李娟，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赵华，北京市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传利因与被上诉人深圳中冠农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中冠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初字第12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传利及其委托代理人周羽，被上诉人深圳中冠公司之委托代理人赵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传利在一审中起诉称：2010年6月1日，周传利受聘入职深圳中冠公司，担任首席运营官兼其关联公司华奥物种有限公司种业部经理，月基本工资1115385元，每年共发放13个月基本工资。2014年6月24日，深圳中冠公司擅自降低周传利的劳动报酬、变更工作岗位，并要求周传利签署违反法律法规的劳动合同。2014年7月8日，深圳中冠公司以周传利不同意签署书面劳动合同为由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现不服仲裁裁决，诉至法院，要求深圳中冠公司支付：1、2010年6月1日至2014年7月8日期间基本工资差额2261537.55元；2、2010年6月1日至2014年7月8日年终奖1200000元；3、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56411元；4、翻译费1300元、公证费2320元。本案的诉讼费由深圳中冠公司负担。
深圳中冠公司在一审中辩称并诉称：2014年6月，深圳中冠公司通知周传利签订劳动合同，劳动合同所载内容完全按照周传利实际工作岗位和月工资进行填写，并未变更工作岗位，但周传利拒绝签署。为此，深圳中冠公司与周传利合法解除劳动关系。现不同意周传利的诉讼请求，亦不服仲裁裁决，起诉要求判令深圳中冠公司无须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56411元。
周传利针对深圳中冠公司的起诉答辩称：坚持诉讼请求，不同意深圳中冠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6月1日，周传利入职深圳中冠公司。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周传利的工资支付人为深圳中冠公司。周传利正常工作至2014年7月8日，深圳中冠公司支付其工资至2014年7月8日。
周传利主张，2010年5月31日，其与华奥物种集团签订聘书，经手人为华奥物种集团总裁谢韬，聘书未加盖公章，只有谢韬的签名。其工作岗位为深圳中冠公司的首席运营官，兼任华奥物种集团种业部经理。其工资标准为年薪150万元，分13个月发放。年薪150万元的一半，由深圳中冠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于每月月底支付本自然月工资；另外一半以费用报销方式（金额为55000元），需要提供票据，票据有时是其提供给公司，有时是公司自己准备，报销费用也是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支付周期不固定；其所主张的差额就是第13个月工资及报销费用。自2011年第一季度起，深圳中冠公司在每年第一季度支付年终奖，金额是根据其工作表现确定。2011年第一季度支付的奖金最高为30万元，其也是按照30万元主张的年终奖。2014年6月27日，深圳中冠公司向其发出签订劳动合同通知书，其在办理签约手续时，因双方合同中约定的工资标准、工作岗位及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故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2014年7月8日，深圳中冠公司以其未在时间内签署劳动合同为由发出解除通知书，与其解除劳动关系，其认为深圳中冠公司是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另外，华奥物种集团是华奥物种集团有限公司的唯一股东；深圳中冠公司是北京华奥农科玉育种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奥农科玉公司）的唯一股东；四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李娟和赖广麟。谢韬是华奥物种集团总裁、深圳中冠公司总裁、华奥农科玉公司的董事长。
周传利为证明其主张，提供聘书。该聘书显示：周传利的入职日期为2010年6月1日；职位为深圳市冠力农业科技有限公司首席运营官兼华奥物种集团有限公司种业部经理；基本工资为每月115385元，每年支付13个月的工资，即每年基本工资总额为1500000元；年终奖，自2011年第一季度起，将于每年的第一季度支付年终奖，年终奖的金额根据周传利一年的工作表现确定，2011年第一季度的奖金最高为300000元。另外，在该聘书“谨代表华奥物种集团有限公司处”显示有“谢韬”字样的签名。深圳中冠公司表示该文件不是其公司出具的，故其公司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周传利提供AGRIA公司2013年度财务报告。该报告显示：赖广霖实益拥有AGRIA公司全部流通股的44.6%；深圳中冠公司的股东之一及法定代表人李娟是赖广霖之妻；深圳中冠公司另一名股东赖福霖是赖广霖之兄弟。深圳中冠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周传利提供公证书。该公证书包括对电子邮件进行的公证，周传利提供电子邮件以证明其工资标准。深圳中冠公司对于上述电子邮件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周传利提供银行交易明细，该交易明细显示2010年6月至2014年6月期间周传利工资支付情况。深圳中冠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同时，周传利表示该明细中有部分款项是深圳中冠公司以报销方式支付的工资。为此，周传利申请法院调取其主张款项的对手方信息。经法院向银行查询，银行答复无法查询相应的对手方信息。周传利提供《签订劳动合同通知书》。该通知书显示深圳中冠公司于2014年6月27日通知周传利于2014年7月4日签署劳动合同。深圳中冠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周传利提供2014年7月2日其委托的律师发送给深圳中冠公司的律师函。该律师函中周传利明确表示要求与深圳中冠公司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深圳中冠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周传利提供2014年7月4日其与深圳中冠公司人员协商签订劳动合同的录音光盘。该录音显示：由于周传利对于劳动合同文本中的工资标准、工作岗位，还有工资中包括加班费等事项提出异议，致使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周传利不同意签订劳动合同；深圳中冠公司表示周传利如果不签，今天就离职了；周传利要求深圳中冠公司出具书面通知。深圳中冠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周传利提供劳动合同文本。该文本载明：乙方自2010年6月1日入职，本劳动合同期限类型为不固定劳动合同期限；乙方担任甲方大田事业部总经理职务；乙方的月工资为税前60385元，每年按12个月发放，工资中包括国家规定的种类补贴等福利待遇和加班工资。深圳中冠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周传利提供《终止劳动关系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周传利先生，因您没有按照《签订劳动合同通知书》（2014年6月27日送达）的时间要求，与本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本公司决定与您终止劳动关系，劳动关系终止时间为2014年7月8日。深圳中冠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周传利提供深圳中冠公司的工商信息查询记录。该记录显示：深圳市冠力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于2013年5月28日变更为深圳中冠公司。深圳中冠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周传利提供华奥物种集团公司（AGRIA）管理层变动的公告（网页截图）。该证据显示AGRIA公司首席执行官谢韬于2012年10月10日提交辞程。深圳中冠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另外，周传利明确表示谢韬无法出庭作证。
深圳中冠公司主张，华奥农科玉公司需要招聘经理，但周传利不愿意担任华奥农科玉公司的经理，要求担任其公司种业经理。2010年6月1日，周传利与谢韬协商入职其公司。至于入职其公司的具体事项，是其公司股东赖福麟与周传利洽商的。周传利的工作岗位入职时是其公司种业部经理，后变更为大田部经理，兼任华奥农科玉公司经理。周传利的工资标准为税前每月60385元，税后为44000元左右。其公司于每月月底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本个自然月工资。其公司与周传利没有年终奖的约定，其公司也从未支付过年终奖。2014年6月27日，其公司向周传利发出签订劳动合同通知书，双方洽谈劳动合同事宜时，周传利要求按照聘书内容签署，其公司没有同意，当时周传利仅提供了聘书的复印件，其公司要求周传利出示原件，但周传利没有提供。2014年7月8日，其公司发出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理由是周传利不同意按照现状签订劳动合同。其公司认为终止劳动合同的行为实质是解除劳动关系，而且其解除劳动关系行为是合法的。另外，华奥农科玉公司是其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其公司、华奥农科玉公司与华奥物种集团、华奥物种集团有限公司没有关系。谢韬是华奥农科玉公司的董事，与其公司无关，且谢韬已于2012年11月从华奥农科玉公司离职。
深圳中冠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供周传利的工资表。该表中显示周传利的月基本工资为60385元。周传利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深圳中冠公司提供《关于中冠农业集团中国总部组织管理的通知》（公证书）。该通知显示：玉米种业务划分为大田部和鲜食部；大田部的经营实体为华奥农科玉公司，承担大田玉米种业务。周传利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
周传利以要求深圳中冠公司支付基本工资差额、年终奖、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仲裁委员会裁决如下：1、深圳中冠公司一次性支付周传利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56411元；2、驳回周传利的其他申请请求。周传利、深圳中冠公司不服上述裁决，均在法定期限内向法院提起了诉讼，周传利起诉在先。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及录音光盘、公证书、京海劳仲字（2014）第8557号裁决书等证据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聘书效力一节。首先，该聘书上未加盖有深圳中冠公司的公章，仅显示有“谢韬”字样的签名，而周传利未能通知谢×到庭确认签字的真实性，也未能就签字一节说明情况。其次，周传利未提供充足有效的证据证明谢韬系深圳中冠公司的人员，且亦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谢韬有权代表深圳中冠公司与其签订聘书。另外，周传利亦未提供充足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与深圳中冠公司已实际履行了该聘书的权利义务。综上，法院对于该聘书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该聘书不足以作为认定周传利工资标准、工作岗位及年终奖等事项的依据。
关于工资标准及年终奖一节。周传利证明其工资标准及年终奖的关键证据即为聘书，如前所述，法院对于聘书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而周传利也未能再提供其他充足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工资标准及年终奖。另外，即使如周传利所主张的情况，深圳中冠公司实际每月支付的工资与周传利主张的工资标准相差近一半，且深圳中冠公司从未按约定支付近30万元的年终奖，但在近四年的时间里，周传利也未能提供其向深圳中冠公司提出异议的证据，这显然也不符合常理。综上，法院对于周传利所主张的工资标准及年终奖约定，不予采信。进而，法院采信深圳中冠公司的主张，即周传利的月工资标准为60385元，深圳中冠公司与周传利之间无年终奖的约定。基于上述认定，周传利要求深圳中冠公司支付工资差额及年终奖的诉讼请求，没有相应的事实与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劳动关系解除一节。深圳中冠公司以周传利没有按照《签订劳动合同通知书》的时间要求，与其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为由与周传利解除劳动关系。首先，深圳中冠公司自认其公司未与周传利签订过劳动合同，故该次签订劳动合同为首次签订劳动合同。其次，周传利未与深圳中冠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的原因，是周传利对于其工资标准、工作岗位及劳动合同文本中的部分条款提出异议。本案中，周传利与深圳中冠公司就周传利的工作岗位存在争议，而双方对此均未能提供充足有效的证据证明。换而言之，深圳中冠公司并未提供充足有效的证据证明劳动合同文本中确定的工作岗位-“大田事业部总经理”职务与周传利实际从事的工作岗位、工作内容未发生变化，该岗位与其公司自认的周传利的工×2岗位仅是名称的变更。在此情况下，周传利有权对于工作岗位提出异议，深圳中冠公司理应就工作岗位充分向周传利进行告知，并与周传利进行充分的协商。但深圳中冠公司并未尽到上述义务，而是径行做出与周传利解除劳动关系的决定，显然缺乏相应的法律依据。综上，深圳中冠公司与周传利解除劳动关系的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构成违法解除，理应支付周传利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现周传利所主张的赔偿金金额，并未高于法定标准，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周传利要求深圳中冠公司支付公证费、翻译费的诉讼请求，缺乏相应的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判决：一、深圳中冠农业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周传利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十五万六千四百一十一元。二、驳回周传利的其他诉讼请求。
周传利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判令深圳中冠公司支付2010年6月1日至2014年7月8日期间基本工资差额2261537.55元、2010年6月1日至2014年7月8日年终奖1200000元、翻译费1300元、公证费2320元。理由为：周传利的月基本工资为115385元，每年共发放13个月基本工资，月工资由两部分组成，实际支付税前60385元，另一部分是以报销的形式发放，故存在差额；每年有不低于30万的年终奖；翻译费及公证费是因诉讼产生，应由深圳中冠公司支付。
深圳中冠公司同意一审判决。针对周传利的上诉理由，答辩意见为：谢韬从未担任深圳中冠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无权代表深圳中冠公司对外签订聘书，周传利提交的聘书无法核实真实性。深圳中冠公司未与周传利约定115385元的月工资标准，且业已足额向周传利发放工资，不存在工资差额。深圳中冠公司与周传利之间没有年终奖的约定，也没有发放过。翻译费、公证费均无法律依据，应自行承担。
本院审理期间，周传利申请证人苏昌潮、张传清、谢韬出庭作证。均用以证明在入职时与谢韬签订聘书，对工资标准、年终奖、假期、社保、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谢韬有权代表深圳中冠公司与高管签订劳动合同。
苏昌潮证明与周传利同在华奥农科玉公司工作。2014年7月，与深圳中冠农业技术研究所签订劳动合同。华奥物种公司与苏昌潮签订了聘书，但实际工作是在华奥农科玉公司。工资由两部分组成，其中一部分是以报销的形式发放，但这部分一直没有发放，另一部分是由华奥农科玉公司支付。对于本案与周传利进行诉讼的是哪家公司，苏昌潮陈述为华奥物种公司。关于如何知晓深圳中冠公司，苏昌潮表示不了解深圳中冠公司的情况，仅知道投资了华奥农科玉公司。关于谢韬的身份，苏昌潮陈述其系华奥物种集团的董事长。张传清证明华奥物种集团旗下的公司与高管雇佣和发放工资的方式是一样的。张传清自称是华奥物种集团CTO，同时兼任华奥农科玉公司的CTO。入职时，谢韬和张传清签订的聘书，其中有工资、福利、奖励等内容，比较全面，谢韬表示该聘书就是正式的合同。工资分两部分，一部分是打卡发放，另一部分是通过费用报销的方式发放。关于本案深圳中冠公司，张传清称谢韬曾提到过，当时说的是深圳冠力公司。华奥物种集团与自己所在公司系同一实际控制人。关于周传利的身份，张传清陈述其系华奥农科玉公司的总经理，自己在华奥农科玉公司的工作向周传利汇报，在华奥物种集团的工作向谢韬汇报。
谢韬未到庭作证。
苏昌潮与张传清当庭提交各自的聘书，在这两份聘书中，谢韬签名均非中文。周传利提交的聘书中，谢韬签字为中文。
深圳中冠公司对苏昌潮的身份予以认可，亦确认其在华奥农科玉公司工作，后与深圳中冠农业研究所签订劳动合同。但认为苏昌潮的证明内容不能对周传利的情况进行有效证明。谢韬签发苏昌潮的聘书为英文，与周传利的不同，周传利的情况也是听说。两个人劳动关系的情况并不一致。
对于张传清的证言，深圳中冠公司表示未在公司找到张传清的劳动合同。张传清与周传利入职时间相近，谢韬在聘书上签字存在中英文差别。张传清在华奥物种集团和华奥农科玉公司工作，与周传利所在深圳中冠公司无关，不能证明周传利工资发放的情况。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以上事实，有证人证言及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周传利提交的聘书是否具有效力是本案上诉争议焦点。聘书仅显示有“谢韬”中文字样签名，与证人苏昌潮、张传清的聘书显示的英文字样签名均不一致，谢韬本人亦未在二审期间出庭证明其有权代表深圳中冠公司签订聘书，以及周传利提交聘书上签字的真实性，该聘书亦未加盖深圳中冠公司公章。证人证言仅可证明证人工作、工资等情况，并不能有效证明周传利的工资收入情况；周传利提交的邮件的真实性亦无法核实，一审法院认为周传利未提供充足有效证据证明其与深圳中冠公司已实际履行该聘书约定权利义务，对聘书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本院不持异议，对周传利上诉要求以聘书约定的工资标准向其支付工资差额，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年终奖，首先，聘书的证明效力未被认定；其次，每年30万元年终奖系周传利依据2011年第一季度最高数额自行确定，且其也承认从未发放过，综上，对周传利关于年终奖的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周传利关于鉴定费、公证费的上诉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深圳中冠农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周传利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 锐
审 判 员 姚 红
代理审判员 孙 岚
二〇一六年三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王婉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