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苏10行终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扬州市江都区雄都饭店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扬州市江都区人民路26号。
法定代表人孙玉，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万贵，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俊，江苏忠信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扬州市江都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在扬州市江都区仙女镇龙城路52路。
法定代表人林永贵，局长。
委托代理人孔祥峰，该局特设科副科长。
委托代理人凡颖，江苏众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在扬州市江都区江淮路388号。
法定代表人韦峰，区长。
委托代理人陈斌，法制办公室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赵奎平，法制办公室科长。
上诉人扬州市江都区雄都饭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雄都饭店）因与被上诉人扬州市江都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江都市场监管局）、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江都区政府）要求撤销行政处罚决定和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江苏省高邮市人民法院（2017）苏1084行初11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江都市场监管局于2017年5月23日作出扬江市监罚字【2017】2002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内容为：经查，当事人荷香楼内正在使用的杂物电梯设备代码为30303210882003090171，主要功能用于运送餐盘。该杂物电梯最后一次检验时间为2015年7月15日，检验期限至2016年7月。但当事人在期限内未对该杂物电梯进行检验，至案发时止仍在继续使用。2017年3月1日，本局执法人员检查发现后，当场下发了扬江市监特令【2017】第01002号《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指令书》，责令当事人停止使用该杂物电梯。当事人使用未经检验的杂物电梯，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以下简称《特种设备安全法》）第四十条第三款规定，属使用未经检验的杂物电梯行为。鉴于当事人在调查过程中能积极配合调查，并已改正违法行为，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依据《特种设备安全法》第八十四条第（一）项规定，本局决定责令当事人立即停止使用未经检验的杂物电梯，并对当事人处以罚款30000元的行政处罚。
江都区政府于2017年9月22日作出扬江行复【2017】1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江都市场监管局作出的扬江市监罚字【2017】2002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
原审查明，江都市场监管局执法人员马俊、朱家佳于2017年3月1日对雄都饭店经营场所内的特种设备使用情况进行检查时发现，荷香楼内有1台杂物电梯正在使用，因雄都饭店未能提供该杂物电梯的检验报告，执法人员当场下发了扬江市监特令【2017】第01002号《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指令书》，指令停止使用该杂物电梯。江都市场监管局于2017年3月2日依法立案调查，立案审批表中载明案件来源为“监督检查”。在经查明相关事实并听证后，江都市场监管局于2017年5月23日向雄都饭店作出扬江市监罚字【2017】2002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雄都饭店不服，向江都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江都区政府作出扬江行复【2017】1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上述行政处罚决定书。雄都饭店仍不服，遂诉至原审法院，请求：撤销江都市场监管局作出的扬江市监罚字【2017】2002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及江都区政府作出的扬江行复【2017】1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
另查明，案涉电梯最后一次检验时间为2015年7月15日，检验期限至2016年7月，但雄都饭店在期限内未对该电梯进行检验。
再查明，江都市场监管局执法人员马俊、朱家佳于2017年3月1日对雄都饭店经营场所内的特种设备使用情况进行现场检查时，出示了江苏省行政执法证件；该两名执法人员于2017年3月8日向雄都饭店经理杨萍作询问（调查）笔录时，出示了江苏省行政执法证件。
原审法院认定案件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电梯是否属于杂物电梯？2、案涉电梯是否属于《特种设备安全法》第二条规定的特种设备？3、江都市场监管局作出的行政处罚程序是否违法？4、江都市场监管局适用法律是否正确？5、江都区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是否合法？
原审认为，第一，关于案涉电梯是否属于杂物电梯。江都市场监管局提供的江苏省电梯起重机械安装开工审批表、江都市苏菱电梯有限公司产品销售合同、江都市苏菱电梯有限公司电梯安装开工报告、电梯安装施工方案、江苏省质量技术监督局向江都市苏菱电梯有限公司作出的函文、江都市苏菱电梯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特种设备作业人员操作证复印件等证据，已经形成了有效的证据链，足以认定案涉电梯在制造、购买时即以杂物电梯的品种类别制造、购买，且购买后安装的整个手续也均是按照杂物电梯手续进行办理。虽然雄都饭店在经营中将案涉电梯用于运送餐盘，但这并不能改变案涉电梯属于杂物电梯的属性。
第二，关于案涉杂物电梯是否属于《特种设备安全法》第二条规定的特种设备。该条规定：“特种设备的生产（包括设计、制造、安装、改造、修理）、经营、使用、检验、检测和特种设备安全的监督管理，适用本法。本法所称特种设备，是指对人身和财产安全有较大危险性的锅炉、压力容器（含气瓶）、压力管道、电梯、起重机械、客运索道、大型游乐设施、场（厂）内专用机动车辆，以及法律、行政法规规定适用本法的其他特种设备。国家对特种设备实行目录管理。特种设备目录由国务院负责特种设备安全监督管理的部门制定，报国务院批准后执行。”而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公告（2014年第114号）附件中特种设备目录中载明：“电梯，是指动力驱动，利用沿刚性导轨运行的箱体或者沿固定线路运行的梯级（踏步），进行升降或者平行运送人、货物的机电设备，包括载人（货）电梯、自动扶梯、自动人行道等。非公共场所安装且仅供单一家庭使用的电梯除外。杂物电梯属于电梯种类。”本案中，案涉杂物电梯在提供餐饮服务的饭店使用，不属于上述规定的电梯范围排除类型。因此，案涉杂物电梯属于特种设备，应受《特种设备安全法》调整。
第三，关于江都市场监管局行政处罚程序是否违法。雄都饭店认为，根据《特种设备安全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江都市场监管局执法人员至今未向雄都饭店出示特种设备安全行政执法证件，故认定执法人员并未取得相应的执法证件，没有特种设备执法的资质，行政程序违法。原审认为，江都市场监管局于2017年3月1日下发扬江市监特令【2017】第01002号《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指令书》，该行为是一个独立的、依法可诉的行政行为。因雄都饭店系对行政处罚决定不服，故执法人员于2017年3月1日对雄都饭店经营场所内的特种设备使用情况进行检查时出示江苏省行政执法证件是否程序违法，在此不予评判。江都市场监管局就本起行政处罚案件于2017年3月2日立案，被告执法人员于2017年3月8日向雄都饭店经理杨萍作询问（调查）笔录时，出示了江苏省行政执法证件。《特种设备安全法》第六十五条第三款规定：“负责特种设备安全监督管理的部门实施安全监督检查时，应当有二名以上特种设备安全监察人员参加，并出示有效的特种设备安全行政执法证件。”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关于发布《特种设备现场安全监督检查规则》的公告（2015年第5号）第四条亦规定：“实施特种设备现场安全监督检查时，应当有2名以上持有特种设备安全行政执法证件的人员参加。”根据上述规定，在实施特种设备“安全监督检查”时，应当出示“特种设备安全行政执法证件”。本案执法人员于2017年3月8日向杨萍作询问（调查）笔录时，实施的仅仅是从事特种设备行政处罚相关工作，故不适用上述规定，但根据《江苏省行政执法证件管理办法》第二条的规定，在仅从事特种设备行政处罚工作时，执法人员只需出示江苏省行政执法证件。因此，江都市场监管局行政处罚程序并不违法。
第四，关于江都市场监管局适用法律是否正确。江都市场监管局依据《特种设备安全法》第八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对雄都饭店作出了行政处罚。该条规定：“违反本法规定，特种设备使用单位有下列行为之一的，责令停止使用有关特种设备，处三万元以上三十万元以下罚款：（一）使用未取得许可生产，未经检验或者检验不合格的特种设备，或者国家明令淘汰、已经报废的特种设备的。”本案中，案涉电梯最后一次检验时间为2015年7月15日，检验期限至2016年7月，但雄都饭店在期限内未对该电梯进行检验。原审认为，根据全国人大法制工作委员会向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作出的关于特种设备安全法有关法律适用问题的答复意见（法工委发【2015】20号），已经明确“'未经检验或检验不合格'，既包括未经监督检验或者监督检验不合格的，也包括未经定期检验或者定期检验不合格。特种设备使用单位使用超过定期检验有效期的特种设备，属于未经检验的特种设备，应当适用《特种设备安全法》第八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追究法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四十五条的规定，“法律解释权属于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六十四条规定，“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工作机构可以对有关具体问题的法律询问进行研究予以答复，并报常务委员会备案。”全国人大常委会法制工作委员会是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下设的工作委员会之一，其作出的对有关具体问题研究答复虽不属于法律解释，但对于相关法律条文该如何正确理解与适用无疑具有重要的参考与指导作用。因此，案涉电梯属于“未经检验或检验不合格”的情形，江都市场监管局适用法律正确。
第五，关于江都区政府作出的扬江行复【2017】1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是否合法。因江都市场监管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并无不当，而《行政复议决定书》予以维持，雄都饭店对行政复议决定的程序并无异议，故对其要求撤销《行政复议决定书》的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了雄都饭店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雄都饭店承担。
上诉人雄都饭店上诉称，一、江都市场监管局行政处罚程序违法。根据《特种设备安全法》的规定，负责特种设备安全监督管理的部门的安全监察人员应当熟悉相关法律、法规，具有相应的专业知识和工作经验，取得特种设备安全行政执法证件。而江都市场监管局的执法人员至今未出示相关证件，我方认为他们并未取得相应的执法证件，没有特种设备执法的资质。二、江都市场监管局的行政处罚行为适用法律错误。其行政处罚是依据人大法工委《关于特种设备安全法有关法律适用问题的答复意见》及《特种设备安全法》第八十四条第（一）项规定不当。法工委的答复意见既非法律法规，也不是规章，更不是有效的法律解释，至多是法律咨询意见，江都市场监管局作出行政处罚应当依据法律法规规章。请求二审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江都市场监管局答辩称，一、我局作出的扬江市监罚字【2017】2002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不应撤销。二、我局对雄都饭店进行检查时，执法人员持有并出示了有效的江苏省行政执法证件，其现场检查行为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本案适用《特种设备安全法》第八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以及参照人大法工委的答复意见，不违反行政处罚法的相关规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江都区政府答辩称，一、江都市场监管局作出的扬江市监罚字【2017】2002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正当、适用法律正确。二、江都区政府的行政复议程序和实体的审理符合法律的规定，及时准确地履行了法定职责，作出的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当事人在一审期间向原审法院提交的全部证据均已载入原审判决，上述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江都市场监管局作出的扬江市监罚字【2017】2002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江都区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上诉人雄都饭店在一、二审均强调案涉电梯不属于杂物电梯，不属于特种设备；江都市场监管局执法人员在执法时未出具特种设备安全行政执法证件，程序违法；行政处罚依据人大法工委《关于特种设备安全法有关法律适用问题的答复意见》及《特种设备安全法》第八十四条第（一）项规定，适用法律不当。对此，本院认为：第一，关于案涉电梯，现有证据能够证明案涉电梯在制造、购买时即以杂物电梯的品种类别制造、购买，安装手续也是按照杂物电梯手续进行办理，属于杂物电梯。根据《特种设备安全法》第二条规定的特种设备以及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公告（2014年第114号）附件中特种设备目录中的记载，杂物电梯属于电梯种类，不属于规定的电梯范围排除类型。因此，案涉杂物电梯属于特种设备，应受《特种设备安全法》调整。雄都饭店虽然在经营中将案涉电梯用于运送餐盘，但这并不能改变案涉电梯属于杂物电梯的属性；第二，关于处罚程序。《特种设备安全法》第六十五条第三款规定：“负责特种设备安全监督管理的部门实施安全监督检查时，应当有二名以上特种设备安全监察人员参加，并出示有效的特种设备安全行政执法证件。”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关于发布《特种设备现场安全监督检查规则》的公告（2015年第5号）第四条亦规定：“实施特种设备现场安全监督检查时，应当有2名以上持有特种设备安全行政执法证件的人员参加。”根据上述规定，在实施特种设备“安全监督检查”时，应当出示“特种设备安全行政执法证件”。“特种设备安全行政执法证件”包括行政执法证件和特种设备安全监察员证。本案执法人员在行政处罚执法时出示江苏省行政执法证件，对案件进行调查处理，并对发现的特种设备行政违法行为实施处罚，程序并无不当；第三，关于法律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四十五条规定，“法律解释权属于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六十四条规定，“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工作机构可以对有关具体问题的法律询问进行研究予以答复，并报常务委员会备案。”全国人大常委会法制工作委员会是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下设的工作委员会之一，其作出的对有关具体问题研究答复对于相关法律条文该如何正确理解与适用具有重要的参考与指导作用。案涉电梯属于“未经检验或检验不合格”的情形，江都市场监管局适用法律正确。雄都饭店认为适用法律错误的理由不成立。
综上，上诉人雄都饭店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说理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诉讼费50元，由上诉人雄都饭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 涛
审判员 徐沐阳
审判员 王岚林
二〇一八年八月十四日
书记员 张欣蕊
附：本判决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