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苏民终字第01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秦来祖。
委托代理人张盈东，上海市沪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国盛，上海市沪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集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蓝靛厂东路2号院金源时代商务中心2号B10A。
法定代表人尚立荣，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朱林，江苏江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集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县庙满港路8号117室（上海市津桥开发区）。
负责人顾富水，该分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秦来祖因与被上诉人中集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中集上海分公司）、被上诉人中集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通中民初字第00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4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5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秦来祖的委托代理人张盈东、陈国盛与被上诉人中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朱林到庭参加诉讼。中集上海分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中集上海分公司是中集公司于2005年3月设立的分公司。2005年8月16日，中集公司以承包人中集上海分公司的名义与发包人启东市龙源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启东滨海工业集中区，工程地点为滨海工业集中区11号地块，工程内容为一期厂房基建工程，承包范围为土建工程、水、电安装，开工时间为2005年8月20日，竣工时间为2005年12月31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163天。合同总价暂定1972.50万元。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约定，发包人工作：将施工所需的水、电接至施工方指定范围内。本合同价款采用按江苏省2001定额按实计价方式确定。工程预付款：本合同生效后发包人按规定向承包人支付合同总价25％作为工程备料款。工程款（进度款）支付：提供完成工作量经工程师审定后7天内支付，每月25日以实物工作量50％起付至85％，待竣工验收审计后付10％，留5％作为保留金。同日，龙源公司与中集上海分公司签订补充合同，约定：一、总占地60亩，建筑面积26300平方米。工程造价为暂定每平方米750元（最终造价以江苏定额，审计为准）。总造价为1972.5万元。二、工程承包方式为双包（包工包料）。三、工程范围为土建、水、电。四、付款方式：自合同签订后龙源公司先付50万元，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再支付150万元（春节后），余款在六个月后付清；如果龙源公司逾期不能付清余款，则以龙源公司建造好的一期厂房抵押于中集上海分公司。六、工程期限为自2005年8月20日起至2005年12月30日完工。上述两份合同的承包人（施工单位）的委托代理人栏均由顾富水签名。
合同签订后，中集上海分公司即将工程交予秦来祖进行施工，2005年10月28日，秦来祖与中集上海分公司签订风险承包合同，约定启东龙源工业集中区标准厂房工程由秦来祖承包，秦来祖应按最终工程总造价为基数向公司上缴7.5%的管理费（含按规定须上缴的各种税金），确保工程质量达到本工程建设合同中约定的工程质量标准和要求，如未达到，公司另收取1%的管理费用。工程于2006年8月26日停工至2006年12月3日止，2006年12月4日开始复工，后于2007年9月4日再次停工。2006年7月28日，中集上海分公司龙源工业集中区标准厂房工程项目部致函，向龙源公司催款，请龙源公司于2006年7月31日18时前将工程款汇至项目部，否则项目部将作出工程全面停工，停工后所发生的一切后果均由该公司承担。2006年8月18日，龙源公司李世春等人与中集公司启东项目部秦来祖形成协谈纪要，欲更改原合同有关条款，秦来祖未作明确答复。此后，龙源公司又发函中集公司，要求其按约履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合同，否则将解除合同。
原审法院另查明，2007年11月14日，龙源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解除双方于2005年8月16日签订的合同及补充协议，中集公司及其上海分公司赔偿其损失，同时要求中集公司及其上海分公司将已完成的合格工程移交给该公司。2007年12月11日，中集公司及其上海分公司提出反诉，其认为龙源公司一直未办理施工手续，同时资金不能及时到位，导致工程停工。故反诉请求龙源公司支付工程款并赔偿损失及垫付费用以及利息。原审法院立案审理该案，案号为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2007）通中民一初字第0109号（以下简称109号案件）。秦来祖及其儿子秦优锴曾作为中集上海分公司代理人参与109号案件庭审，在2008年9月27日的庭审中，审判员询问秦优锴对补充合同是何意见，其表示同意补充合同。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中集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补充合同的委托代理人都是中集上海分公司的负责人顾富水，因此中集上海分公司签订补充合同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进行变更，中集公司是明知的。中集公司及其上海分公司没有证据证明中集上海分公司签订补充合同是受到龙源公司隐瞒真实情况和诱骗下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与补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补充合同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产生变更合同的效力。龙源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在合同签订后支付了50万元，符合合同约定。中集公司及上海分公司没有按期竣工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该判决认定中集公司及其上海分公司应得工程款9109617.6元，赔偿龙源公司损失1284946.52元及其利息。该判决生效后，中集公司及其上海分公司向原审法院申请执行，执行标的为7900836元，执行中，中集公司及其上海分公司与龙源公司协商，发票由龙源公司自行解决，龙源公司支付中集公司及其上海分公司7340000元。
秦来祖后诉至原审法院，请求法院判令中集公司、中集上海分公司支付其工程款5889354.93元及利息1467430.93元并判令中集公司及其上海分公司返还垫付款149110元；案件受理费由中集公司及其上海分公司负担。
原审又查明，秦来祖施工中向材料商购买材料、租赁钢管，秦来祖未及时支付货款和租金，相关材料商和出租人分别向启东市人民法院、上海市崇明县人民法院、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中集公司及其上海分公司支付款项。启东市人民法院审理的启东市恒丰建筑材料厂等八人诉中集公司及其上海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案件（2008启民二初字第0595号、2008启民二初字第0181号、2008启民二初字第0201号、2008启民二初字第0168号、2008启民二初字第0443号、2009启民一初字第0598号、2009启民一初字第0565号、2010启民初字第1255号），中集公司及其上海分公司共被执行货款本金、利息和诉讼费用2086571元。上海市崇明县人民法院审理的肖家城诉中集公司及其上海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2009崇民一民初字第3700号），中集公司被执行货款本金、利息和诉讼费用328290.17元。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审理的上海奔燕工贸有限公司诉中集公司及其上海分公司租赁合同纠纷案件（2008闵民二商初字第997号），中集公司及其上海分公司被执行货款本金、利息和诉讼费用959120元。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审理的肖雄斌诉中集公司及其上海分公司、秦来祖买卖合同纠纷一案（2011海民初字第15430号），中集公司及其上海分公司被执行货款本金、利息和诉讼费用900000元。对于浙江嘉善县人民法院划走的94700元，中集公司未提供相关文书和执行依据，秦来祖对此不予认可。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中集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应否对秦来祖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2、秦来祖与中集公司及其上海分公司如何结算。
关于争议焦点1，案涉工程系由中集公司承包，以中集上海分公司的名义转包给秦来祖。分公司经过依法登记，有一定的组织机构和财产，具有相对独立的法律地位，可以从事与其法律地位相适应的民事活动。风险承包合同系中集上海分公司与秦来祖签订，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中集上海分公司应对秦来祖承担责任。同时，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责任能力不完整，且案涉工程系中集公司以其上海分公司的名义对外承接并进行转包，中集公司是工程的实际总承包人，其享受权利亦应承担义务，故中集公司系本案适格被告。
关于争议焦点2，中集公司与龙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中集上海分公司又与秦来祖签订风险承包合同，将案涉工程整体转包给秦来祖施工，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合同。但双方对案涉工程质量未提出异议，秦来祖可参照合同约定向中集公司及其上海分公司主张权利。现中集公司及其上海分公司与龙源公司的纠纷已经判决并执行，秦来祖向中集公司及其上海分公司主张工程款于法有据。中集公司及其上海分公司扣减秦来祖应予承担的款项后，应将剩余款项支付给秦来祖。中集公司与龙源公司一案，法院判决龙源公司应支付给中集公司及其上海分公司工程款9109617.6元，中集公司及其上海分公司应赔偿龙源公司违约损失1284946.52元。此违约损失系中集公司及其上海分公司不履行补充合同导致工程停工造成的损失，鉴于案涉工程系秦来祖整体转包，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补充合同签订不久，秦来祖即已组织施工，直至数月之后秦来祖才与中集上海分公司签署风险承包合同，可见秦来祖系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只是挂靠有资质的单位承接工程，工程款项的支付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主要条款，作为实际施工人亦应当最为关注，且在109号案件中，秦来祖的儿子秦优锴作为委托代理人参加诉讼其认可补充合同，故有理由相信秦来祖对补充合同关于垫资施工的内容应当知情，向龙源公司承担的违约责任最终应由实际施工人承担。根据109号判决书，中集公司及其上海分公司可得工程款9109617.6元，但需向龙源公司赔偿损失1284946.52元及其利息，在案件执行中中集公司及其上海分公司与龙源公司协商，开具发票由龙源公司自行解决，龙源公司支付7340000元。秦来祖认为中集公司及其上海分公司未向其告知执行情况，但秦来祖系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应对案件最为关注，且其也作为代理人参加诉讼，其应当对整个案件的审理和执行保持高度关注，按照常理秦来祖应当对执行情况知悉。退一步讲，即使其对执行情况并不知悉，中集公司及其上海分公司申请执行系为了维护秦来祖的权益，且根据109号判决，中集公司及其上海分公司可得780万余元，但其需开具发票。中集公司及其上海分公司最终与龙源公司协商，其不开具发票，龙源公司支付7340000元，该减少的数额与开具发票需缴纳的税金相当，故中集公司及其上海分公司作出的让步并未损害秦来祖的利益，其与龙源公司的协商结果亦得到原审法院执行局的认可，故应以7340000元为基础扣减相应款项。
针对中集公司及其上海分公司提出的应扣减的款项，原审法院分述如下：
1、经法院审理判决和调解的款项：启东市人民法院协助执行2086571元，此一系列案件是因为案涉工程中的材料费未给付所引发的纠纷，秦来祖系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这部分钱款是秦来祖的给付义务，其应当及时给付，中集公司及其上海分公司被执行相应款项后，可从其支付给秦来祖的款项中扣减。上海市崇明县人民法院执行328290.17元，此款系案涉工程向肖家城购买钢材的欠款，应由秦来祖负担。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执行959120元，系案涉工程租赁钢管、扣件引起纠纷，该款应由秦来祖负担。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划走900000元，该案系肖雄斌向案涉工程供应钢材产生纠纷，相应款项应由秦来祖负担。浙江省嘉善县人民法院执行94700元。中集公司及其上海分公司未提供法律文书和执行的依据，本案中不予处理。关于启东市人民法院仍在审理的李克岗、戴光海、朱卫国三个案件，已经撤诉，涉及的款项暂不在本案中处理。
2、中集公司支付给李长红26000元，没有提供债权债务凭证，且秦来祖不予认可李长红是其雇佣从事案涉工程人员，故该26000元不予扣除。
3、中集公司为109号判决案件支付的律师代理费150000元，执行案支付的评估费44000元、拍卖费用2000元、执行案件律师代理费150000元，此系为秦来祖的利益所发生的费用，应由秦来祖负担。车旅费由中集公司及其上海分公司负担，不应扣除。
4、中集公司针对案涉工程的相关材料商起诉该公司支付的律师代理费，首先，中集公司聘请律师并未和秦来祖协商，秦来祖对产生数额巨大的代理费并不知情，且部分案件系风险代理，收费较高，故中集公司对该部分损失应自负责任。其次，此类欠款系秦来祖在施工中产生，如其及时给付则不会产生此类纠纷。秦来祖未及时给付导致材料商起诉中集公司，虽然秦来祖认为中集公司聘请律师未和其商量，但如果秦来祖及时付款，中集公司本可避免此类诉讼，故秦来祖对中集公司的律师代理费支出亦有一定的责任，其也应承担部分律师代理费，原审法院酌情由秦来祖负担100000元。
5、关于管理费，按照风险承包合同的约定，秦来祖应当交纳7.5%的管理费，如果工程质量未达到要求，需另外交纳1%的管理费，案涉工程未能全部完工的责任在于秦来祖，故中集公司及其上海分公司可收取8.5%的管理费，即12980232.69×8.5%=1103319.78元。综上，中集公司及其上海分公司仍需支付秦来祖工程款1516699.05元（7340000-2086571-328290.17-959120-900000-150000-150000-44000-2000-100000-1103319.78）。
关于秦来祖要求中集公司及其上海分公司返还其代垫的109号案件的诉讼费用和律师费的问题，由于管理行为通常应理解为对工程施工的管理，并不包含参与诉讼，中集公司及其上海分公司参加109号案件系为了维护秦来祖的利益，故该案的诉讼费用、律师费用应由秦来祖自负。对秦来祖请求中集公司及其上海分公司返还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秦来祖主张中集公司及其上海分公司应当赔偿其停工期间的机器闲置费等损失，根据上述分析，秦来祖对补充合同应当知晓，造成停工的原因在于秦来祖，故其主张停工期间的损失不予支持。关于秦来祖主张2%的包干费问题，秦来祖并未完成工程，且中集公司及其上海分公司未能从龙源公司取得包干费，故秦来祖主张包干费亦不予支持。秦来祖主张案涉工程鉴定截止日计算利息，但中集公司及其上海分公司与龙源公司一直在结算，且中集公司及其上海分公司还需处理材料商起诉的案件，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结算亦不明晰，可从秦来祖起诉之日即2012年6月29日起以1516699.0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中集公司、中集上海分公司支付秦来祖工程款1516699.05元，并支付以此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基准利率从2012年6月29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上述应付款项，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秦来祖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4340元，由秦来祖负担49768元，中集公司、中集上海分公司负担14572元。
秦来祖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其原审的诉讼请求。理由：1、原审判决以另案庭审笔录作为定案依据，依据该庭审笔录认定其知晓《补充合同》，但该庭审笔录未经质证，程序违法。2、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其并不知道龙源公司与中集上海分公司签订的《补充合同》的内容，本案应当依据其与中集上海分公司签订的《风险承包合同》作为支付工程进度款的依据。3、本案中集公司、中集上海分公司在另案中向龙源公司承担的损失不应在本案中扣除；《风险承包合同》仅约定7.5%的管理费，工程未完工责任在被上诉人，但原审判决在被上诉人未主张的情况下增加1%的管理费、这笔费用不应由其承担；且管理费中也包含税金，中集公司、中集上海分公司在执行时以放弃开发票而较少缴纳税款为由将执行标的从7900836元减至7340000元，这部分差额损失不应由其承担；龙源公司虽未支付包干费175844.38元，但被上诉人的《施工组织设计》加以确认，且施工中也确实发生，这部分费用应当给付；其与龙源公司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中集公司、中集上海分公司与龙源公司之间的诉讼发生的评估费、律师费、拍卖费等不应由其承担；原审判决将其不予认可的部分欠款纠纷发生的费用也判令由其承担有悖事实和法律。
中集公司提交意见认为，原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秦来祖对于涉案的补充合同是明知的，其代垫工程款的行为也表明其是按照补充合同履行的；关于增加1%管理费，中集公司在庭审中曾明确提出该项诉请，秦来祖称其未主张与事实不符；其聘请律师、参与执行等行为均是为了秦来祖的利益，秦来祖应当承担109号案件判决与执行的差额部分及律师费、诉讼费和拍卖费等费用；109号案件未判决龙源公司给付包干费，秦来祖应当自行承担该笔费用。综上，请求驳回秦来祖的上诉。
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过程中，中集公司称中集上海分公司已注销，并提供了中建二局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文件《中建二局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关于机构整合及组建中建二局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华东分公司的决定》，内容为撤销中建二局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和中建二局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组建中建二局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华东分公司。但中集公司并未提供中集上海分公司工商注销登记资料。
经过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中集公司、中集上海分公司应支付秦来祖的工程款数额如何确定。1、中集公司、中集上海分公司在另案中赔偿龙源公司的损失1284946.52元是否应由秦来祖承担的问题；2、原审判决增加的1%管理费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中集公司、中集上海分公司在执行时放弃的差额损失部分应否由秦来祖承担；4、秦来祖主张中集公司、中集上海分公司给付其包干费能否成立；5、中集公司、中集上海分公司与龙源公司之间的诉讼发生的评估费、律师费、拍卖费等是否应由秦来祖承担；6、原审判决扣除的其他欠款纠纷中发生的费用是否正确。
对于中集公司应支付秦来祖的工程款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本院认为：
关于中集公司、中集上海分公司在另案中赔偿龙源公司的损失1284946.52元是否应由秦来祖承担的问题，本院认为，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龙源公司与中集公司、中集上海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时，秦来祖与其子秦优锴均作为中集公司上海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参与诉讼，在2008年9月27日庭审中，对于承办法官询问对《补充协议》的意见时，秦优锴表示同意；现秦来祖否认知晓该《补充协议》，依据不充分。秦来祖作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对于涉案工程逾期竣工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审判决中集公司、中集上海分公司另案中赔偿龙源公司的损失1284946.52元由秦来祖承担并无不当，秦来祖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审判决增加的1%管理费（129802.3269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本院认为，2005年10月28日，秦来祖与中集上海分公司签订的风险承包合同约定，秦来祖应按最终工程总造价为基数向公司上缴7.5%的管理费，确保工程质量达到本工程建设合同中约定的工程质量标准和要求，如未达到，公司另收取1%的管理费用。故依据该风险承包合同的约定，中集公司、中集上海分公司增加1%的管理费用的前提是工程质量未达到本工程建设合同中约定的工程质量标准和要求，虽然涉案工程逾期完工，但秦来祖已经承担了逾期竣工的赔偿责任，而另案中龙源公司并未就涉案工程质量问题向中集公司、中集上海分公司主张过相关权利，在本院庭审中，中集公司也认可其没有证据证明其就质量问题承担过责任，故原审判决增加1%的管理费不符合双方风险承包合同的约定，中集公司、中集上海分公司不应增收秦来祖1%的管理费129802.33元，这部分费用应予给付秦来祖。秦来祖关于其不应多承担1%管理费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中集公司、中集上海分公司在执行时将执行标的从7900836元减至7340000元，这部分差额损失应否由秦来祖承担的问题。依据查明事实，中集公司和中集上海分公司根据109号判决书申请执行，执行标的为7900836元，执行中，中集公司及其上海分公司与龙源公司协商，发票由龙源公司自行解决，龙源公司支付中集公司及其上海分公司7340000元，这部分差额为560836元。本院认为，秦来祖虽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和109号案件的代理人，对于案件诉讼情况是知晓的，但并无证据表明秦来祖对于该案执行和解过程是知晓或参与的，也无证据表明秦来祖对于执行过程中，中集公司、中集上海分公司放弃这部分差额是认可的。且中集公司、中集公司分公司减少的数额与开具发票需缴纳的税金相当，而依据秦来祖与中集上海分公司签订的风险承包合同的约定，秦来祖按最终工程总造价为基数向公司上缴的7.5%的管理费中包含按规定须上缴的各种税金，中集公司、中集上海分公司应自行缴纳税款，不应在与龙源公司执行和解后，将本应由其负担的税款部分转由秦来祖负担，原审判决这部分差额由秦来祖负担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秦来祖关于这部分差额损失不应由其承担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109号案件执行标的与执行和解后的差额部分560836元由中集公司及其上海分公司自行承担。
关于秦来祖主张中集公司、中集上海分公司给付其包干费175844.38元能否成立的问题，本院认为，109号案件鉴定机构将包干费调整为0元，该判决也确认包干费因未得到龙源公司的认可而不予支持，现秦来祖仍主张包干费没有事实依据，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中集公司、中集上海分公司与龙源公司之间的诉讼发生的评估费、律师费、拍卖费等是否应由秦来祖承担的问题，依据查明事实，109号案件判决和执行中中集公司、中集上海分公司支付的律师代理费150000元，执行案支付的评估费44000元、拍卖费用2000元、执行案件律师代理费150000元，合计346000元。中集公司、中集上海分公司因在涉案工程中亦收取一定的管理费，其参与诉讼不仅系为了秦来祖的利益，也为了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故对于所发生的费用，由秦来祖全部负担有失公允。鉴于中集公司、中集上海分公司在涉案工程中仅是依据风险承包合同的约定收取相应的管理费，故本院酌情判决由中集公司、中集上海分公司对于109号案件诉讼、执行过程中支付的律师代理费、评估费、拍卖费等酌情负担10万元，由秦来祖负担24.6万元。秦来祖关于其不应负担109号案件诉讼及执行相关费用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中集公司、中集上海分公司除秦来祖应承担的24.6万元外，剩余10万元不应由秦来祖负担。
关于原审判决扣除的其他欠款纠纷中发生的费用是否正确的问题，本院认为，秦来祖拖欠相关材料款，依据合同约定应由秦来祖承担，中集公司、中集上海分公司已举证证明这部分费用确实存在且已产生，原审判决依据相关生效法律文书判决这部分费用应在中集公司、中集上海分公司应支付给秦来祖的款项中扣除并无不当。秦来祖虽不予认可，但没有阐述具体理由，也不能举证证明上述款项不应扣除，秦来祖关于原审判决扣除的其他欠款纠纷中发生的费用数额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秦来祖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应予改判。中集公司、中集上海分公司应支付秦来祖工程款应以中集公司、中集上海分公司申请执行标的7900836元为基础，扣除启东市人民法院审理的案件中集公司、中集上海分公司被执行货款本金、利息和诉讼费用2086571元；扣除上海市崇明县人民法院审理的案件中集公司被执行货款本金、利息和诉讼费用328290.17元；扣除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审理的案件中集公司、中集上海分公司被执行货款本金、利息和诉讼费用959120元；扣除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审理的案件中集公司、中集上海分公司被执行货款本金、利息和诉讼费用900000元；扣除109号案件本院酌情判决由秦来祖承担的246000元律师费、拍卖费等费用；扣除秦来祖需缴纳的7.5%管理费973517.45元（12980232.69元×7.5%），扣除中集公司、中集上海分公司针对案涉工程的相关材料商起诉支付的律师代理费中原审判决酌情由秦来祖承担的10万元，为2307337.38元（7900836-2086571-328290.17-959120-900000
-246000-100000-973517.45元=2307337.38）。
综上所述，秦来祖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采信，原审判决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通中民初字第003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中集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中集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支付秦来祖工程款2307337.38元，并支付以此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基准利率从2012年6月29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损失。
上述应付款项，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付清。
三、维持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通中民初字第003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如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案案件受理费64340元，由秦来祖负担39081元，中集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中集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担2525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4340元，由秦来祖负担39081元，中集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中集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担2525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政勇
代理审判员 杨 雷
代理审判员 张 娅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周杨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