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508刑初967号
公诉机关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吴爱男，男，1970年6月13日生，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住本市吴江区。2008年12月12日因威胁他人人身安全被原吴江市公安局行政拘留三日；2009年8月26日因故意毁损公私财物被原吴江市公安局行政拘留五日。2017年3月14日因涉嫌妨害公务犯罪被羁押审查，同年3月15日被苏州市吴江区公安局取保候审。2017年4月5日因涉嫌非法捕捞水产品犯罪被传唤羁押至次日。2018年2月27日经本院批准被逮捕。现羁押于苏州市吴江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贺洋，江苏石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建华，男，1969年9月20日生，汉族，小学文化，无业，户籍地本市吴江区）长浜上14号，现住本市吴江区。1997年4月24日因犯流氓罪被原江苏省吴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2017年4月5日因涉嫌非法捕捞水产品罪被传唤羁押，次日被苏州市吴江区公安局取保候审。
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检察院以姑检诉刑诉〔2017〕94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爱男犯妨害公务罪、非法捕捞水产品罪、被告人王建华犯非法捕捞水产品罪，于2017年12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因不适用简易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8年1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霞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吴爱男及其辩护人贺洋、被告人王建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妨害公务
2017年3月14日上午，被告人吴爱男伙同吴某1（另案处理）驾驶电动三轮车行驶至本市吴江区中山北路瓜泾桥附近路段时，被交警任某查获。为逃避罚款，被告人吴爱男驾车逃跑，后被交警任某驾驶的警车逼停。被告人吴爱男伙同吴某1对执法中的任某等人拳打脚踢，致被害人任某右侧颊黏膜破损。经鉴定，该损伤构成人体轻微伤。
二、非法捕捞水产品
2017年4月5日下午，被告人吴爱男、王建华经预谋后，共同驾船至本市吴江区经济开发区姚家庄太湖大坝附近的太湖水域，采用电捕鱼的方式，共捕获各类鱼共计54.3千克。案发后，上述渔获被扣押。
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吴爱男伙同他人暴力袭击正在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五款的规定，应以妨害公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吴爱男、王建华违反保护水资源法规，在禁渔期，共同使用禁用的工具、方法捕捞水产品，属情节严重，其行为均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条的规定，应以非法捕捞水产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吴爱男犯数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应予数罪并罚。在妨害公务的犯罪中，被告人吴爱男起主要作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的规定，系主犯；在共同非法捕捞水产品的犯罪中，被告人吴爱男、王建华均起主要作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的规定，均系主犯。被告人吴爱男系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八条第三款的规定，应当负刑事责任，但可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吴爱男、王建华均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可从轻处罚。
被告人吴爱男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无异议，表示自愿认罪。关于非法捕捞水产品，提出其支付了生态资源赔偿费中的2500元。
被告人吴爱男的辩护人对指控被告人犯妨害公务罪及非法捕捞水产品罪无异议，提出被告人吴爱男有以下从轻减轻处罚情节：一、如实供述。二、无前科劣迹，犯罪情节轻微。三、积极主动赔偿医药费和渔业资源损失，减轻了犯罪不良后果。四、被告人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五、被告人家中有未成年人需要照顾。建议法庭对其适用缓刑。
被告人王建华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无异议，表示自愿认罪，请求从轻处罚。供称其和吴爱男各支付了生态资源赔偿费2500元。
经审理查明：
一、妨害公务
2017年3月14日上午，交警任某及数名警务辅助人员巡逻至本市吴江区中山北路瓜泾桥附近路段时，因被告人吴爱男所驾驶电动三轮车无牌照且有载人嫌疑，遂要求其停车接受检查。因担心被罚款，被告人吴爱男驾车逃跑，后被交警任某驾驶的警车逼停。被告人吴爱男伙同搭乘人员吴某1（另案处理）对执法中的任某等人实施殴打，致被害人任某右侧颊黏膜破损。经鉴定，该损伤构成人体轻微伤。同日被告人吴爱男被抓获，其归案后交代了犯罪事实。案发后其已赔付妨害公务案中警务辅助人员金某医药费人民币五百元。
二、非法捕捞水产品
2017年4月5日下午，被告人吴爱男、王建华经预谋后，由被告人吴爱男提供渔船，两被告人共同提供电鱼工具，驾船至本市吴江区经济开发区姚家庄太湖大坝附近全年禁渔的太湖水域，由被告人吴爱男用电鱼器电捕鱼，被告人王建华撑船，两被告人一起捞鱼，共捕获各类鱼共约54千克。案发后，上述渔获被扣押。两被告人吴爱男、王建华同日被抓获，归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民警从被告人王建华处扣押渔获物、船1艘、电瓶2个、逆变器1个，上述渔获物均已死亡。
2017年4月6日，江苏省太湖渔政监督支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渔业法》第三十条第一款、《江苏省渔业管理条例》第四十条之规定作出渔业行政处罚，令其赔偿渔业资源损失费人民币5000元整，同日被告人王建华已履行，钱款系其和被告人吴爱男共同出资。
另查明，被告人吴爱男系智力残疾人，作案时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一、认定被告人吴爱男妨害公务事实的证据
1．被告人吴爱男供述，证明其2017年3月14日十点多开电动三轮车带着吴某1，被交警追赶，交警喊其停车，其怕车辆无牌照被罚款，其未停车。后警车卡其车头没卡住，过程中三轮车和警车发生了碰擦。其被警察逼停后有两个穿制服的民警拉其上警车，其不愿意。民警拉其，按住其，其就向吴某1招手，让其把警察拉开，自己好逃跑。后警察不放手，其就张嘴咬民警的收。吴某1帮忙拉民警，后吴某1被协警拉开，其趁机用右手推民警的脸，把手指戳到他嘴巴里，并把民警拽倒在地，没有打民警。辨认笔录，证明其辨认出殴打交警的地点，并辨认出任某是被打交警。
2．证人吴某1的证言，证明2017年3月14日中午，朋友骑摩托车带其，其坐在后面，后来警察让他们下来，两人继续往前行驶，后来警察开车追，并把摩托车拦住。下车后，其和朋友两个人一起把其中一个警察摁在地上了，朋友用手抓了这个警察的嘴巴，朋友的嘴巴朝其撇了以下，让其打这个警察，然后其用拳头打了这个警察的脸上几拳。后被控制带回派出所。被摁在地上的警察嘴部流血受伤了。辨认笔录，证明其辨认出任某系被打警察。
3．证人任某证言，证明2017年3月14日上午10时30分许，其带领三名辅警开着警车根据领导指示去花港柳巷一代查处违规载人的车子，发现一辆违规载人三轮电动车，追上去后其用喊话机让驾驶员靠边停车，驾驶员看其一眼继续开，后警车在一家厂门口停车，驾驶员把警车右侧反光镜撞掉然后往南继续跑，其和辅警下去让他停车他不停，其就继续开车跟着该车，到瓜泾桥往南小岔口该车撞到警车后直接撞到绿化带上。其和该驾驶员都下车，驾驶员冲过来打其，被其推开，对方车上的哑巴乘客也下来和其厮打，其未还手。开始其已将驾驶员制服，后被乘客撕扯开。并被两人按在地上，后驾驶员用手撕扯其的嘴巴，其将对方的手从嘴里拿出来后，驾驶员用拳打其身上，后被带走。其右手被抓伤，左耳部被抓伤，口腔内侧被抓伤，身上被拳打脚踢了几下。辨认笔录，证明其辨认出驾驶员吴爱男及乘客吴某1。
4．证人周某1证言，证明其系系吴江经济开发区交警中队协警。2017年3月14日上午，在查处三轮车非法拉客违法行为过程中，看到一辆无牌三轮车车上有人，可能存在非法拉客情况。任某经喊话，该车仍不停，后追至中山北路瓜泾桥南面，任某驾驶警车将该车逼停，该车撞到警车，后撞到路边隔离带，三轮车司机下车后，周某1和任某拟控制其，其反抗很激烈，对任某拳打脚踢，任某没有还手。后三轮车上另一男子也下车。任某被司机摁在地上打。任某嘴巴、右手和耳朵破了。辨认笔录，证明其辨认出吴爱男及吴某1。
5．证人金某、周某2证言，证明两人系吴江经济开发区交警中队协警。2017年3月14日上午，在查处三轮车非法拉客违法行为过程中，看到一辆无牌三轮车车上有人，可能存在非法拉客情况。任某经喊话，该车仍不停，警车遂开到三轮车前面将其逼停，两人上前要求驾驶员下车，驾驶员使劲倒车，金某的脚被车轮压了。任某驾驶警车带着周某1去追，此后情况不知情。
6．物证照片，证明涉案车辆警车和三轮车碰擦痕迹。
7．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任某伤情经鉴定，其口腔部损伤属于轻微伤。
8．发破案经过，证明被告人吴爱男因妨害公务于2017年3月14日被抓获，其归案后交代了犯罪事实。
9．苏州市吴江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吴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中队出具的情况说明及人民警察证，证明任某系该队交警。
10.情况说明，证明被告人吴爱男已赔付妨害公务案中辅警金某医药费人民币500元。
二、认定被告人吴爱男、王建华非法捕捞水产品事实的证据：
1．被告人吴爱男供述，证明2017年4月5日中午其经王建华邀请后一起去电鱼。船是其用泡沫和彩钢板包起来制作的，电鱼器是其的，电瓶和捞鱼用的小网是王建华的。到瓜泾桥附近的太湖后，其拿电鱼器电鱼，王建华弄船，两人一起捞鱼。两人都知道电捕鱼的太湖是禁渔区。辨认笔录，证明其指认出电鱼地点，并指认作案工具及渔获。
2．被告人王建华供述，证明其于2017年4月5日和表弟吴爱男去电捕鱼。下午1点左右两人抬着自己制作的小船去至瓜泾桥附近的太湖电捕鱼，由吴爱男用电鱼器电捕鱼，其帮忙撑船，两人一起捞鱼。其和吴爱男在太湖里大概电捕鱼一个小时左右，回到岸边被抓。其知道电捕鱼的水域是禁渔区。吴爱男也说那里不能捕鱼。船和电鱼器是吴爱男的，电瓶和小网是其的。辨认笔录，证明其指认出电鱼地点，并指认作案工具及渔获。
3．证据保存清单、现场检查（勘验）笔录，证明从被告人王建华处扣押船1艘、电瓶2个、逆变器1个、渔获物54千克。并证明现场情况。
4．苏州湾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渔获均已死亡，电鱼系禁用方法，电鱼水域属于太湖苏州湾大桥以北水域，该水域系全年禁渔区。
5．称重记录及称重照片，证明经称重涉案渔获重量为54.3公斤。
6．发破案经过，证明被告人吴爱男、王建华因电捕鱼于2017年4月5日被抓获归案。
7.渔业行政处罚决定书、江苏省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两被告人当庭供述，证明王建华因本次电鱼行为被江苏省太湖渔政监督支队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渔业法》第三十条、《江苏省渔业管理条例》第四十条之规定，作出赔偿渔业资源损失费人民币伍仟元整的处罚决定，被告人吴爱男、王建华各出资2500元，缴纳了上述费用。
三、其他证据
1．人口信息，证明被告人吴爱男、王建华身份。
2．残疾人证、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告人吴爱男系智力残疾人，残疾等级四级。经鉴定其系精神发育迟滞（轻度），作案时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3．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被告人吴爱男2008年12月12日因威胁他人人身安全被决定行政拘留三日；2009年8月26日因故意损毁公私财物被行政拘留五日。
4．刑事判决书，证明被告人王建华因流氓罪被江苏省吴县人民法院于1997年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上述证据均经法庭举证质证或书面征求意见，各方均未提出实质性异议。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吴爱男伙同他人以暴力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其行为构成妨害公务罪，依法应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罚金；被告人吴爱男、王建华违反保护水资源法规，在全年禁渔区域共同使用禁用的工具、方法捕捞水产品，属情节严重，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条的规定，两被告人的行为构成非法捕捞水产品罪，依法应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罚金。被告人吴爱男犯数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应予数罪并罚。在妨害公务的犯罪中，被告人吴爱男起主要作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的规定，系主犯；在共同非法捕捞水产品的犯罪中，被告人吴爱男、王建华均起主要作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的规定，均系主犯。被告人吴爱男系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八条第三款的规定，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吴爱男、王建华均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吴爱男赔偿辅警医药费，被告人王建华积极预缴罚金保证金，两被告人共同缴纳渔业资源修复金，对两被告人均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建议对被告人吴爱男从轻处罚的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王建华此前有犯罪前科，此次犯罪，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吴爱男有数次劣迹，酌情从重处罚。其暴力袭击的对象是正在依法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五款的规定从重处罚。被告人吴爱男在取保候审期间再犯罪，主观恶性较大，不予宣告缓刑，辩护人建议对被告人吴爱男宣告缓刑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据此，本院基于上述法律条款，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分别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吴爱男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拘役五个月十五日；犯非法捕捞水产品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八千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拘役五个月十五日，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2017年3月14日至次日羁押的2日、2017年4月5日至次日羁押的2日，共4日折抵计入刑期，刑期自2018年2月27日至2018年8月6日；罚金自判决生效次日起三十日内缴纳，并上缴国库）
二、被告人王建华犯非法捕捞水产品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八千元（罚金保证金八千元于判决生效之日予以抵作罚金，并上缴国库)。
三、暂扣的电捕工具予以没收，船只1艘发还被告人吴爱男。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唐小红
审 判 员 李丽鲜
人民陪审员 郁 明
二〇一八年三月五日
书 记 员 钱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