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 n 民 事 判 决 书
＼n（2013）穗中法民一终字第6446号＼n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旭凡，男，1948年9月15日出生，汉族。＼n委托代理人陈铁辉，广东舜华律师事务所律师。＼n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阮重禹，男，1953年7月25日出生，仡佬族。＼n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启容，女，1958年1月11日出生，仡佬族。＼n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玉红，女，1976年8月20日出生，仡佬族。＼n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阮朝芹，女，1998年12月12日出生，仡佬族。＼n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阮朝运，男，2001年8月18日出生，仡佬族。＼n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阮朝强，男，2004年2月21日出生，仡佬族。＼n被上诉人阮朝芹、阮朝运、阮朝强的法定代理人：孙玉红，身份情况同上。＼n上述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夏悦，广东明盛律师事务所律师。＼n原审被告周德平，男，1981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住湖南省衡东县吴集镇水湖村十一组。＼n原审被告长武县惠农配件经销部。＼n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n负责人叶健明。＼n委托代理人范小强，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n委托代理人罗兰，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n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花都支公司。＼n负责人：林耀舢，总经理。＼n委托代理人：张永东，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职员。＼n上诉人朱旭凡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增城市人民法院（2013）穗增法民一初字第4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n原审法院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死亡伤残责任限额内赔偿阮重禹、余启容、孙玉红、阮朝芹、阮朝运、阮朝强的各项损失110000元。二、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花都支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责任限额内赔偿阮重禹、余启容、孙玉红、阮朝芹、阮朝运、阮朝强的各项损失200000元。三、朱旭凡、周德平、长武县惠农配件经销部负连带责任，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阮重禹、余启容、孙玉红、阮朝芹、阮朝运、阮朝强的各项损失283562.15元。四、驳回阮重禹、余启容、孙玉红、阮朝芹、阮朝运、阮朝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45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负担2550元；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花都支公司负担4300元；朱旭凡、周德平、长武县惠农配件经销部负担4600元。＼n上诉人朱旭凡的上诉请求：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l、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阮明军死亡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证据不充分。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公安厅关于道路交通安全法施行后处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7条“受害人的户口在农村，但发生交通事故时已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且有固定收入的，在计算赔偿数额时按城镇居民的标准对待。”之规定，户口在农村的受害人在计算赔偿数额时按城镇居民的标准对待的条件如下：1、发生交通事故时已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2、有固定收入。二者缺一不可。被上诉人在一审期间提交的证明阮明军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的所谓证据包括惠州顺卓皮鞋制品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惠州市小金茂峰学校出具的《证明》、惠州市惠城区志通水管角铁经销部出具的《证明》，虽然形式上与书证、证人证言相似，但其不同于书证和证人证言。根据我国现行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单位证明材料不属于我国法定证据种类的一种，因此不能将其作为证据使用。能够证明阮明军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的合法有效证据包括暂住证、居住证、经过房屋租赁管理中心备案的租赁合同等，被上诉人均没有提供。至于固定收入，被上诉人仅出示了一份由其工友出具的所谓《证明》，鉴于该证明涉及的四名证人身份信息不详不明，且未出庭作证，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形下，其证明效力应不予采信。事实上，一审法院在没有采信该证据（在判决书中根本没有提到）的情形下，径自按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显然互相矛盾。即便上述《证明》反映情况真实，也只能证明在2012年5月至9月期间，阮明军有收入，时间未过一年。至于2012年5月之前是否有固定收入，被上诉人没有提交任何证据，如工资条、社保卡、纳税证明等加以证明。另，即便阮明军按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因被上诉人阮朝芹、被上诉人阮朝运一直在农村生活，其抚养费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2、赔偿金计算错误。根据一审判决的计算方法，在赔付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110000元后，上诉人等赔偿义务人应承担的赔偿金总额为458562.15元，扣除商业第三者责任险200000元，再扣除周德平已经支付的35000元，剩余的赔付数额应为223562.15元。二、一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精神损害赔偿金的主张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包括以下方式：（一）致人残疾的，为残疾赔偿金；（二）致人死亡的，为死亡赔偿金；（三）其他损害情形的精神抚慰金”。可见精神损害赔偿金已经包括在死亡赔偿金里，不应单独再列。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一审法院判决支付精神损害赔偿金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特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判项，依法改判。＼n被上诉人阮重禹、余启容、孙玉红、阮朝芹、阮朝运、阮朝强二审答辩称：死者的户籍性质为居民家庭户口，并非农村户口，我国的经济现状决定了企业非法用工、不签订劳动合同、不购买社保的现象非常普遍，我方一审提交的证据已经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证实事故发生前一年死者及其家人是在城镇居住工作生活。死亡赔偿金与精神损害抚慰金是两个性质完全不同的概念，死亡赔偿金弥补的是死者的死亡导致死者亲属生活资源的减少部分，是对死者家庭损失的一种物质弥补，精神损害抚慰金是指因他人侵权导致死者死亡对死者亲属精神损害的弥补，两者并不冲突。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n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二审答辩称：我方同意一审判决的结果。＼n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花都支公司二审答辩称：我方已经将一审判决确定的保险金200000元汇付给了一审法院，我方不应承担诉讼费用。＼n原审被告长武县惠农配件经销部二审无答辩。＼n经审理，本院确认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另查明，2013年2月4日，原审法院作出（2013）穗增法刑初字第123号刑事判决，判决原审被告周德平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n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主要针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n一、关于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问题。书证是指以文字、符号、图形等形式所记载的内容或表达的思想来证明案件事实的证据，是以其表达的内容来证明案件的事实。《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2年修改）第六十三条中所规定的民事证据：书证并不局限以“书证”作为名称的证据，而是对此类证据概括性的称谓。被上诉人一审期间提交的惠州顺卓皮革制品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惠州市小金茂峰学校出具的《证明》、惠州市惠城区志通水管角铁经销部出具的《证明》均属于以其记录的内容来证明事故死者死亡前在惠州工作和生活状况的事实，均属于书证。暂住证、居住证、经过房屋租赁管理中心备案的租赁合同为证明死者在城镇居住工作满一年以上的充分条件，而非必要条件，被上诉人所提交的上述证据足以证实死者以非农业生产性收入为主要收入来源，应当以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来源于扶养义务人的收入，死者的收入来源于城镇，故该项费用亦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原审法院据此认定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n二、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案涉交通事故造成死亡一人的严重后果，给死者的亲属造成了巨大的精神损害，赔偿义务人应当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审法院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及损害后果、当地生活水平等酌情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0元未超出合理范围，本院予以维持。＼n三、关于本案的赔偿金计算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javascript：SLC（150009，0）﹥和侵权责任法﹤javascript：SLC（125300，0）﹥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商业第三者险的功能为填补所承保的肇事车辆造成的损失，以其所承保的肇事车辆承担的赔偿责任作为赔偿的前提条件。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应当先核算被上诉人的总损失后，先行扣减交强险赔偿限额，超出部分在讼争双方之间进行分责，再扣减上诉人投保的商业第三者险及周德平支付的费用，上诉人所主张的本案赔偿金的扣减顺序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的扣减方法不当，本院予以纠正。＼n被上诉人阮重禹、余启容、孙玉红、阮朝芹、阮朝运、阮朝强的损失为：1.丧葬费25352.5元；2.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165389.85元）703339.45元；3.受害人家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5317元；4.受害人家属办理丧葬事宜发生的误工费1079.84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优先赔付），共计765088.79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的死亡伤残赔偿项下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受害人家属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及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优先赔付）总额为110000元。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花都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责任限额内赔偿200000元［按（损失总额765088.79元－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110000元）×70%计为458562.15元，受限于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责任限额200000元］。朱旭凡、周德平、长武县惠农配件经销部应赔偿223562.15元［按（损失总额765088.79元－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110000元）×70%－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200000元－周德平已支付的35000元计］。＼n综上所述，朱旭凡的部分上诉主张有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对一审案件受理费，本院亦依法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n一、维持（2013）穗增法民一初字第456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n二、变更（2013）穗增法民一初字第456号民事判决的第三项为：朱旭凡、周德平、长武县惠农配件经销部负连带责任，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阮重禹、余启容、孙玉红、阮朝芹、阮朝运、阮朝强的各项损失223562.15元。＼n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n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145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负担2550元；由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花都支公司负担4300元；由朱旭凡、周德平、长武县惠农配件经销部负担3864元；由阮重禹、余启容、孙玉红、阮朝芹、阮朝运、阮朝强负担736元。＼n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9200元，由朱旭凡、周德平、长武县惠农配件经销部负担9108元；由阮重禹、余启容、孙玉红、阮朝芹、阮朝运、阮朝强负担92元。＼n本判决为终审判决。＼n审判长陈劲晖＼n审判员徐玉宝＼n代理审判员罗毅＼n二〇一四年二月十日＼n书记员王嘉宝＼n方卓迪＼n刘合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