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1民终8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智轩，住广州市增城区。
委托代理人：刘桂平，广东达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区巧敏，住广州市增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邹耀锋，住广州市增城区。
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吴小勇，广东合众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伍锡恩，住广州市增城区。
上诉人何智轩因与被上诉人区巧敏、邹耀锋、原审被告伍锡恩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5）穗增法民二初字第10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区巧敏持有何智轩以借款人身份、伍锡恩以担保人身份签署的《借款担保合同》及《借款借据》原件各一份，请求何智轩偿还借款190000元及支付利息，伍锡恩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借款担保合同》以区巧敏为甲方、何智轩为乙方、伍锡恩为丙方，其内容记载：“第一条借款金额：乙方向甲方借款的金额为人民币贰拾万元整（￥200000元）；第二条借款支付方式：借款以现金支付或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如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的，乙方指定甲方将该笔款划入以下账户：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户名吕某、账号62×××20，另，甲方的具体划款人及划款账户或者乙方以书面形式指定的其他收款账户，均不影响本合同的履行；第三条借款期限：从2013年8月6日至2013年10月6日止（注：借款期限从甲乙划账之日起开始计算，现金借款期以借据、借条之日起计算）…第四条还本付息的约定：本合同借款的月利率为3%。第六条丙方的担保：…4、乙方未依约归还本息及合同约定费用的，由丙方承担连带责任。…10、担保的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届满之日起两年。…甲方：区巧敏；乙方：何智轩；丙方：伍锡恩；签订时间：2013年8月6日”。该合同后添加内容“注：于2013年8月7日已还款一万元正”。同日何智轩、伍锡恩签署《借款借据》确认借到上述款项，并亦同时注明了还款一万元的内容。于2013年8月6日区巧敏以银行汇款方式向何智轩指定收款人吕某名下账户转账交付167200元。
区巧敏于2015年4月24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何智轩立即偿还区巧敏借款19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90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8月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付清款日止，暂计至2015年4月26日为72719.65元）；2.伍锡恩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何智轩、伍锡恩负担。
庭审中，区巧敏称因第三人邹耀锋与何智轩相熟，故协商借款事情均由邹耀锋处理，但借款是由区巧敏直接汇款向何智轩出借，借款后何智轩确支付过部分利息，是按照月息3%和手续费3%计算收取，共支付8个月利息即至2014年3月份，其后未曾付息还本；至于何智轩向邹耀锋还款是基于他们双方另存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无关，且邹耀锋收取的款项不能代表区巧敏收到还款，故区巧敏不予认可。对此，何智轩承认签署借款合同进行借款的事实，但辩称涉案借款实际收取167200元，扣减提前偿还的10000元后，剩余仅拖欠157200元未偿还，且从借款开始是一直与邹耀锋交涉，亦因邹耀锋的指示才将后来的付息还款转付到邹耀锋名下账户，至今已通过亲友与邹耀锋协商并向其账户内偿还了全部借款本息，包括本次借款之后的另两次借款本息在内一并进行了清偿，而邹耀锋与区巧敏是存在亲密关系，其收款的行为亦构成表见代理，所以何智轩不应再负偿还义务，请求法院驳回区巧敏诉讼请求。伍锡恩表示同意何智轩的答辩意见。
另查，根据何智轩提交的银行账户流水记录，何智轩自2013年9月11日以11400元金额向区巧敏及第三人邹耀锋账户汇款至2014年12月29日，共计182400元；于2015年2月12日第三人邹耀锋收取由户名为何某、苏某、韦某汇款金额共418000元。又根据何智轩提交的相关业主住户IC卡登记表以及香港生死登记册等，可见区巧敏与第三人邹耀锋之间存在较为亲密关系。
为查明案件事实，经传唤区巧敏、何智轩、伍锡恩本人及第三人邹耀锋到庭陈述，双方确认何智轩与第三人邹耀锋另存其他借款债务，第三人邹耀锋承认曾收取由何智轩及其亲友转账支付的款项，但认为上述款项是何智轩对其他拖欠借款的偿还，并非对本案借款的偿还，所以其亦未对何智轩作出其他债务的起诉；对此，区巧敏同意第三人意见，但何智轩坚持称所偿还的款项已包括所有借款债务本息的清偿。对借款本金，何智轩述称当时确未曾收取过现金，合同签署后因其只需要借取190000元，为不再修改合同和借据，才在合同及借据上注明已还款10000元，按190000元本金作为借款，而区巧敏在汇款时扣减了两个月利息22800元，利息是以190000元本金按6%计算，实际交付167200元；但区巧敏及第三人坚持称对剩余借款已向何智轩进行了现金交付。
2015年6月26日区巧敏向原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并提供了担保，经原审法院审查并作出了（2015）穗增法民二初字第1084-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何智轩、伍锡恩名下所有的相当于价值262720元的财产；为此，区巧敏交纳诉讼保全费1833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区巧敏与何智轩、伍锡恩作为平等的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民事主体，双方的合法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区巧敏持有何智轩以借款人身份签署的《借款担保合同》及《借款借据》原件各一份，主张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并提供相关银行转账记录予以佐证；虽然何智轩辩称实际出借人为第三人邹耀锋，但据区巧敏提交的借款合同和借据均明确记载出借人为区巧敏，就算按何智轩所称签署时合同中的出借人项上为空白，但实际履行合同项下的借款交付人亦是区巧敏，况且在借款合同签署后，何智轩亦是向区巧敏进行利息支付；为此，区巧敏持有并提供的证据相比何智轩为抗辩所提交曾向第三人邹耀锋支付款项的银行转账记录等的证明力较大，故区巧敏主张与何智轩存在借贷关系并成立，该院予以支持。
对本案的借款本金问题。根据区巧敏提交的名下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记录，可见区巧敏于签署合同当日向何智轩转账交付167200元，虽然区巧敏述称其他借款以现金进行了交付，但在何智轩、伍锡恩予以否认的情况下，未能进一步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又虽然合同及借据中注明有还款10000元的记载，但据何智轩承认是当时签署合同后仅需借款190000元，为不再修改合同而添加偿还10000元的内容；即该所记载的还款未实际兑现。所以涉案借款合同虽然记载借款金额为200000元，但实际仅有167200元的付款事实，故原审法院确认涉案借款金额实际为167200元。对区巧敏请求何智轩清偿超过167200元的本金部分，该院不予支持。
对本案利息问题。庭审中何智轩辩称双方签署合同时未填写有利息记载，应按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计算，但其后又主张曾以19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3分进行计付过部分利息，前后陈述互为矛盾。又根据何智轩提交的银行账户交易清单记录，自2013年9月11日开始向区巧敏逐月按11000元支付至2014年4月份；区巧敏认为是何智轩按月息3%和手续费3%以190000元为本金计付八个月的利息款共91200元，因何智轩于4月15日补充支付3200元，即实际按每月11400元支付利息，而其后向第三人支付的款项与本案无关；何智轩则抗辩其一直以每月11400元向区巧敏及第三人账户支付至2014年12月份，其中包括每月利息5700元及偿还本金5700元。对此，依据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至2013年10月6日止，即借款期限届满前何智轩以本金进行部分偿还，有违生活常理，亦从其汇款清单可见何智轩在借款期限届满后未作出一次性还款，而继续按照之前汇款金额11400元进行逐月支付，且结合何智轩于庭后陈述主张区巧敏交付借款190000元时扣减了两个月利息22800元（以190000元本金按6%计算）的情况，所以区巧敏主张何智轩的付款是按190000元本金以月息6%进行逐月计付的利息，更符合付款金额的计算依据。又因双方均未主张何智轩亦以同样金额对与第三人的另存债务进行偿还，且结合区巧敏与第三人存在的亲密关系，所以对何智轩辩称向第三人逐月支付11400元至2014年12月份，实际是向区巧敏付款的意见，该院予以采信。即涉案利息实际支付至2014年12月份止，该院予以认可。至于借款利息率，依上所述，双方约定的月利率确为过高，现双方均主张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对于何智轩主张已偿还超过年利率24%计付的利息应作为本金偿还的意见，鉴于该利息为何智轩自愿支付，亦已经支付完毕，且本案是于2015年4月份立案起诉，不宜适用2015年9月1日施行的相关法规条款，故对何智轩已支付部分利息，该院不再予以调整。亦基于法律适用上，对何智轩于庭后以依据2015年9月1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而请求该院调查区巧敏的借款来源，该院亦不予采纳；且何智轩借款时亦未存在事先知道借款是区巧敏贷款取得的情形，故其主张合同无效，亦于法相悖。综上，本案利息应以1672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1日起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至还清款日止为宜。
对本案借款是否清偿问题。根据何智轩提交的银行账户流水明细记录，何智轩支付利息至2014年12月份之外，亦曾通过他人向本案第三人汇款4180000元；对该付款，第三人承认确已收取，但称因何智轩对其另存债务，该款项是对其他债务的偿还，而并非本案的还款；何智轩则抗辩确曾拖欠第三人邹耀锋其他借款债务，但该还款是其亲友与邹耀锋协议对全部借款债务的清偿款，且其总共偿还的款项亦超过了全部借款本息金额，应视为全部清偿完毕。对此，鉴于何智轩与第三人存在其他债务，而该债务在未经立案审查，难以确定其准确的本息金额，以致无法厘清各债务的实际还款情况，且何智轩主张曾与第三人协议全部清偿，在涉及大额债务清偿的情况下，却未能提交相关书面协议，更在作出付款后未向出借人收回相关借款凭证原件，令人难以信服；在第三人不予认可和区巧敏未予追认的情况下，何智轩单方主张全部清偿的意见，欠缺充分证据佐证，难以形成合理的证据链，故此，原审法院不予采纳。若何智轩对其他债务作出超额清偿的，亦可另循法律途径予以主张权利。
综上，何智轩借款后至今未予偿还，构成违约，应返还借款并支付相应利息给区巧敏；伍锡恩自愿为涉案债务作担保，并约定为连带保证责任，依法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何智轩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区巧敏偿还借款167200元及利息（利息以167200为基数，自2015年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还清款日止）；二、伍锡恩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伍锡恩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何智轩追偿；四、驳回区巧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40元、财产保全费1833元，合计7073元（区巧敏已预交），由何智轩、伍锡恩负担4500元，区巧敏负担2573元。
何智轩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原审认定何智轩在2013年9月11日至2014年12月29日向区巧敏及邹耀锋支付182400元均属于167200元借款在2013年8月7日至2014年12月30日期间产生的利息，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1.原审法院认定，违背民诉法不告不理的原则。区巧敏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是利息以190000元为计息基数，自2013年8月6日其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付至清还日，而原审法院却认定何智轩支付的182400元均属于167200元借款在2013年8月7日至2014年12月30日期间产生的利息，远远超出了区巧敏的诉讼请求。该利息的计算方式也远远超出了民间借贷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四倍的法律规定。该认定也不符合《借款担保合同》中约定的借款月利率为3%的约定。2.原审法院认定何智轩只偿还了182400元，属于事实查明有误。何智轩共向邹耀锋借了包括本案借款在内的三笔款，除了三笔借款外，何智轩与区巧敏、邹耀锋没有其他任何债权债务关系。三笔借贷约定总金额为590000元，实际支付的总借款金额为543200元，出借方经办人均是邹耀锋，转账人均是区巧敏，按照邹耀锋的指示，何智轩向区巧敏和邹耀锋的银行账户均支付了还款790000元，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4倍计算，截至2015年2月12日，本息共计620000余元，故何智轩所还的款项远远超过三比借款本金总数。原审认定何智轩只偿还了182400元与事实不符。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区巧敏的全部诉讼请求。
区巧敏辩称，1.原审判决没有违反民事诉讼的不告不理原则，而是没有支持区巧敏关于利息的部分诉讼请求。区巧敏在诉讼请求中主张的利息，是基于何智轩从未支付利息的情况而计算出来的。原审判决并未支持区巧敏自2013年8月6日至2014年12月31日期间要求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而是认定了何智轩支付了部分利息后依法对何智轩已支付部分利息不再予以调整，并判决何智轩自2015年1月1日（即未支付利息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清偿日止向区巧敏支付利息。2.何智轩以19万元为本金，按6%的月利率向区巧敏支付利息11400元的行为，符合双方的约定及民间借贷利息支付的交易习惯，有充分的合同依据。原审判决对本案已支付的利息依法不予调整是正确的。况且，何智轩并未以不当得利依法提起反诉，请求区巧敏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3.区巧敏认为何智轩实际借款本金为190000元，其中区巧敏以银行转帐方式交付167200元，另22800元以现金方式支付。此外，区巧敏只收到何智轩在2014年4月份之前共七个月的利息（包括每月3%的利息及3%的手续费）共79800元，在原审中说收到八个月的利息，是区巧敏看错了，实际上区巧敏没有收到2013年11月份的利息，只收到了2013年9月到2014年4月之间的利息共79800元。何智轩陈述其实际收到借款167200元，而不是19万元，与事实不符：①如果区巧敏预先扣除了两个月的利息22800元，按照民间借贷交易习惯，何智轩不必在最初的两个月（即2013年9月、10月）向区巧敏支付利息，而应自2013年11月起支付利息。事实上，何智轩自2013年9月、10月均向区巧敏支付了利息；②如果实际借款金额为167200元，而不是190000元，按6%的月利率，如何计算出11400元的月利息呢？③《借款借据》显示，借款金额为200000元，在注明“已还款一万元”后，实际借款金额应为190000元。何智轩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不可能在实际借款金额为167200元的情况下，向区巧敏书面确认借款金额为190000元。基于以上理由及本案事实，本案借款金额为190000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4.至于何智轩所提及的其他两笔借款，是何智轩与第三人邹耀锋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无关。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何智轩的全部上诉请求。
邹耀锋述称，1.邹耀锋在二审中不应列为被上诉人，因其不是适格当事人，因本案借款的权利人是区巧敏，邹耀锋并没有向何智轩、伍锡恩就借款主张权利，所以，邹耀锋在本案中与何智轩、伍锡恩没有直接的权利义务关系，所以不应为被上诉人。2.在本案的借款过程中，邹耀锋确实是作为中间人介绍区巧敏出借款项给何智轩，只是作为中间介绍作用，本案的实际出借人是区巧敏。3.何智轩所提出的付款给邹耀锋的所有款项，是属于何智轩履行欠邹耀锋的另外两笔借款的款项，而且另两笔借款的权利凭证都还在邹耀锋手中，没有完全结算清楚。所以，原审没有对另两笔款项进行审查是正确的。其他意见同意区巧敏的答辩意见。
二审中，区巧敏和邹耀锋对原审“何智轩自2013年9月11日以11400元金额向区巧敏及邹耀锋账户汇款至2014年12月29日，共计182400元”其中182400的数额认定有异议。经查明，2013年9月11日、同年10月10日、同年12月9日，何智轩向区巧敏账户分别转账支付11000元；2014年1月10日、同年2月19日、同年3月11日、同年4月12日何智轩向区巧敏账户分别转账支付11000元，同年4月15日，何智轩向区巧敏账户转账支付3200元，以上合共80200元。2014年5月7日，2014年7月4日，7月7日，8月10日，9月12日、11月16日、12月29日，何智轩向区巧敏账户分别转账支付11400元，以上合计79800元。2014年10月16日何智轩向邹耀锋账户转账支付23400元，何智轩主张其中11400元是支付本案的借款，区巧敏及邹耀锋均认为该款不属于涉案的还款。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庭审中，区巧敏认为原审关于利息以19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的诉讼请求，在起诉时代理人不清楚已归还了利息，后来发现还款包括利息和手续费后认为已经支付利息的部分不需要再去变更诉讼请求，没有归还的部分法院会调整，故没有变更诉讼请求。何智轩认为该诉讼请求是区巧敏对月利率的放弃，何智轩已经支付的款项不能全部认定为利息，超过部分应当偿还本金。
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问题是对何智轩已还款的部分如何认定的问题。第一，双方在签订《借款担保合同》后，由区巧敏向何智轩转账支付涉案借款，后何智轩也向区巧敏的账户转账支付部分款项，区巧敏持《借款担保合同》起诉请求何智轩承担还款义务，原审认定区巧敏与何智轩之间建立民间借贷关系正确。虽然邹耀锋与区巧敏存在较密切的关系，但邹耀锋与区巧敏是独立的民事主体，在何智轩未举证证实区巧敏已授权邹耀锋接受涉案还款及邹耀锋与何智轩之间还存在其他债务未清偿结算的情况下，原审将何智轩转账支付给邹耀锋的部分款项认定为本案还款依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第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的规定，民间借贷利率应以银行同类贷款利率四倍为限，同时，区巧敏在原审庭审中已明确提出自2013年8月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至付清款日止的请求，原审未审查何智轩实际支付的利息是否超出上述限额，就直接认定涉案利息实际支付至2014年12月份为止，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第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的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自提供借款时生效，据此应从实际借款之日即区巧敏实际转款的2013年8月6日起，以银行同类贷款利率四倍（5.6%*4=22.4%）为限计算每月已付利息。借款期间，何智轩从2013年9月11日起至同年4月15日先后八次向区巧敏支付80200元，该款项在扣除每次应支付的利息后，如有余额，应当抵偿本金。具体计算如下：2013年9月11日已付款项抵扣利息后偿还本金7255元（11000元-167200×年利率22.4%÷360×36），本金余159945元；2013年10月10日已付款项抵扣利息后偿还本金8114元（11000元-159945×年利率22.4%÷360×29），本金余151831元；2013年12月9日已付款项抵扣利息后偿还本金5332元（11000元-151831×年利率22.4%÷360×60），本金余146499元；2014年1月10日已付款项抵扣利息后偿还本金8083元（11000元-146499×年利率22.4%÷360×32），本金余138416元；2014年2月19日已付款项抵扣利息后偿还本金7555元（11000元-138416×年利率22.4%÷360×40），本金余130861元；2014年3月11日已付款项抵扣利息后偿还本金9372元（11000元-130861×年利率22.4%÷360×20），本金余121489元；2014年4月12日已付款项抵扣利息后偿还本金8581元（11000元-121489×年利率22.4%÷360×32），本金余112908元；2014年4月15日已付款项抵扣利息后偿还本金2989元（3200元-112908×年利率22.4%÷360×3），本金余109919元。至此涉案借款尚欠本金109919元。
综上所述，何智轩的部分上诉意见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适用法律不当，本院均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5）穗增法民二初字第108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二、变更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5）穗增法民二初字第108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何智轩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区巧敏偿还借款109919元及利息（利息以109919元为基数，自2014年4月1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还清款日止）；
三、驳回区巧敏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240元、诉讼保全费1833元，合计7073元，由何智轩、伍锡恩负担4097元，区巧敏负担297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644元，由何智轩、伍锡恩负担2398元，区巧敏负担124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一扬
审 判 员 兰永军
代理审判员 王汇文
二〇一六年四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龚 珏
余立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