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19民终41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航汇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为广东省东莞市谢岗镇。
法定代表人：梅永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丽，广东名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娟，广东名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海洋兴工艺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为福建省厦门市。
法定代表人：庄建平，系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秋星，江苏兴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苗俊，江苏兴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东莞市航汇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厦门海洋兴工艺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洋兴公司）侵害作品复制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7）粤1973民初126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7年9月21日，海洋兴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航汇公司立即停止复制、发行侵权产品行为；2.航汇公司赔偿海洋兴公司经济损失5万元；3.航汇公司承担为制止侵权行为合理费用共计5000元；4.诉讼费用由航汇公司负担。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9月9日，福建省版权局对《《粗面芭蕾系列（坐方块）》美术作品予以登记，登记号为闽作登字-2014-F-00014273。根据该《作品登记证书》显示，《粗面芭蕾系列（坐方块）》的作者为吴跃良、潘颖静，著作权人为海洋兴公司，首次发表时间为2012年4月10日。该登记证书后附有五张海洋兴公司主张享有著作权的《粗面芭蕾系列（坐方块）》美术作品的正面、左侧面、右侧面、背面及立体图的照片。
2017年8月8日，苏州市相城区公证处出具（2017）苏相证民内字第1098号公证书。该公证书载明，2017年7月24日，受申请人江苏兴吴律师事务所委托证据保全，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公证处工作人员登录淘宝网站进行购物，在名为“新风尚家装”的网店下单，分别以88元的价款购得“欧式树脂人物芭蕾舞女孩摆件卧室床头柜家居装饰品桌面创意小摆设粉色B款/粉色C款/粉色D款”各一件；以88元的价款购得“中式复古树脂动物鹿头开业礼品招财摆件软装工艺品酒柜装饰品摆设鹿先生”一件；以188元的价款购得“现代简约跳芭蕾舞女孩树脂人物摆件创意家居装饰品办公桌礼物摆设芭蕾女孩粉色A款送礼盒”一件。以上物品购买的订单编号为16492576025491053，物流运单号为1901866256991。2017年7月31日，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公证处收到运单号为1901866256991的韵达快递，该公证处公证员吴某对收到的物品进行了拍照及封存，并将封存后的物品交由申请人的代理人丰华留存。经一审庭审当庭拆封，（2017）苏相证民内字第1098号公证书封存物品照片详见公证书附图。本案中，海洋兴公司主张，附图5的产品侵犯其《粗面芭蕾系列（坐方块）》（闽作登字-2014-F-00014273）美术作品著作权。
另查，在淘宝网店经营者营业执照信息中，载明公司名称：东莞市航汇贸易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营业执照注册号：441900002277408；注册地址：东莞市谢岗镇圩镇山水湖二巷第2栋4楼A区；经营范围：销售五金产品、日用品、针织品、纺织品、洗涤用品、包装材料、橡塑制品、工艺品、纸制品、床上用品、通用机械设备配件、建筑材料、服装、鞋、帽、计算机、计算机软件、计算机辅助设备、办公耗材、监控设备、皮革制品、文具用品、照明灯具、玻璃制品、金属材料；经营期限至：长期。
航汇公司提交了外观专利证书（证书号为第3744511号），拟证明对被控侵权工艺品享有外观专利权，该证书显示专利权人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梅永泉，专利申请时间为2016年1月5日。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侵害作品复制权、发行权纠纷。案涉美术作品系立体雕塑形态呈现，通过独创性构思，线条流畅，具体形象设计具有美感，且可以复制，属于著作权法上的作品。海洋兴公司提交了福建省版权局的作品登记证书（闽作登字-2014-F-00014273），在没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认定海洋兴公司系案涉美术作品《粗面芭蕾系列（坐方块）》的著作权人。航汇公司在淘宝网店销售的被控侵权作品与案涉美术作品进行比对，二者整体形象视觉上几乎无差别。因此，被控侵权产品已经构成对案涉美术作品《粗面芭蕾系列（坐方块）》的复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五十三条的规定，复制品的制作者、发行者不能证明其制作有合法授权、发行的复制品有合法来源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航汇公司称案涉侵权产品系其独立设计，享有外观设计专利权，但其提交的外观专利证书显示，其登记时间在海洋兴公司的版权证明之后，不能对抗在先权利。故，航汇公司侵犯了海洋兴公司的著作权。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航汇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全面停止侵权行为，并已销毁侵权产品，因此，海洋兴公司要求其停止侵权行为、销毁侵权产品并赔偿损失的诉请合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赔偿数额问题。由于海洋兴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因案涉侵权所遭受的损失或者航汇公司因侵权行为所获得的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航汇公司的赔偿数额由原审法院在人民币500000元以下酌情确定。原审法院综合考虑：1.案涉作品的类型、知名度;2.航汇公司的侵权行为方式、侵权行为持续时间、主观过错程度、经营规模;3.海洋兴公司为批量维权以及为本案诉讼支出费用的合理性等因素，酌定航汇公司赔偿海洋兴公司包含合理维权费用在内的经济损失人民币7000元。对海洋兴公司超出该部分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九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东莞市航汇贸易有限公司立即停止侵犯《粗面芭蕾系列（坐方块）》作品著作权的行为，并立即销毁案涉侵权产品；二、东莞市航汇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厦门海洋兴工艺品有限公司包含合理维权费用在内的经济损失人民币7000元；三、驳回厦门海洋兴工艺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75元，由东莞市航汇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航汇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航汇公司的案涉工艺品取得《外观设计专利证书》，航汇公司不存在侵权的可能性，海洋兴公司未就案涉作品已公开发表及航汇公司有接触过案涉作品进行举证。二、海洋兴公司提供的《作品登记证书》不能证明海洋兴公司系案涉作品的著作权人。三、海洋兴公司未对其起诉主张的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四、航汇公司规模小，成立时间短，原审判赔7000元数额过高。综上，航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确认航汇公司不存在侵犯著作权的行为并驳回海洋兴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海洋兴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海洋兴公司答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航汇公司申请外观专利的时间在海洋兴公司版权登记之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该专利不能对抗海洋兴公司的在先权利，且海洋兴公司的作品早已通过各种渠道对外销售，航汇公司与海洋兴公司作为同行，完全有可能接触到该案涉美术作品。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海洋兴公司是案涉作品的著作权人，应当受到保护。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航汇公司应当赔偿海洋兴公司经济损失及承担合理费用。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侵害作品复制权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航汇公司是否侵犯了海洋兴公司的作品复制权。对此，本院主要作如下分析：
首先，根据海洋兴公司一审提交的案涉《作品登记证书》，该《作品登记证书》载明案涉作品的登记日期为2014年9月9日，首次发表时间为2012年4月10日，著作权人是海洋兴公司，足以证明案涉作品的著作权人为海洋兴公司，并于2012年4月10日发表，航汇公司主张案涉作品未发表，海洋兴公司不是案涉作品的著作权人，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其次，根据海洋兴公司一审提交的公证书记载的内容，航汇公司销售的被控侵权产品与海洋兴公司案涉《作品登记证书》载明的《粗面芭蕾系列（坐方块）》进行比对，二者整体形象高度近似，被控侵权产品已经构成对案涉《作品登记证书》载明的《粗面芭蕾系列（坐方块）》的复制。航汇公司取得《外观设计专利证书》的作品与案涉《作品登记证书》载明的《粗面芭蕾系列（坐方块）》的整体形象高度近似，取得外观设计专利时间在案涉作品发表之后，该外观设计专利不能对抗海洋兴公司的在先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五十三条的规定，复制品的制作者、发行者不能证明其制作有合法授权、发行的复制品有合法来源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在航汇公司没有提交合法来源证据进行有效抗辩的情况下，原审认定航汇公司侵害了海洋兴公司的作品复制权，理据充分。
再次，由于海洋兴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因案涉侵权所遭受的损失或者航汇公司因侵权行为所获得的利益，原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原审判决综合考虑案涉作品的类型、知名度、航汇公司的侵权行为方式、侵权行为持续时间、主观过错程度、经营规模、海洋兴公司诉讼支出费用的合理性等因素，酌定航汇公司赔偿海洋兴公司包含合理维权费用在内的经济损失7000元，赔偿金额并无过高，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上诉人航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东莞市航汇贸易有限公司负担（已预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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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判长 蒋小美
审判员 邓潮辉
审判员 钟满福
二〇一八年七月十三日
书记员 黎志均
许奡
附图：
海洋兴公司享有著作权的美术作品
被诉侵权商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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