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乐民终字第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素清，女，1942年6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童家镇。
委托代理人：赵炳秋，乐山市川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春香，女，1969年6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童家镇。
委托代理人：赵炳秋，乐山市川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原告）：梁秀花，女，1972年7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白马镇。
委托代理人：赵炳秋，乐山市川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原告）：梁素花，女，1975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童家镇。
委托代理人：赵炳秋，乐山市川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军，男，1975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四川省乐山市井研县王村镇。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英，女，1964年9月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乐山市旭阳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乐山市市中区。
负责人：郭旭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赵晓玲，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负责人：赵相金，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程平，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张素清、梁春香、梁秀花、梁素花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3）乐中民初字第24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梁春香、梁秀花、梁素花，张素清、梁春香、梁秀花、梁素花的委托代理人赵炳秋，被上诉田军，被上诉人吴英，被上诉人乐山市旭阳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赵晓玲，被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中心支公司委托代理人程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死者梁光明，男，1936年7月11日出生，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童家镇胜西村5组195号，农村居民，身份证号码：511102193607114016。原告张素清系梁光明妻子，原告梁春香、梁秀花、梁素花系梁光明女儿。2013年4月29日，被告田军驾驶川L322**号小型轿车，从乐山市市中区联运站方向往长江市场方向行驶，9时00分，当该车行驶至龙游路新大桥立交桥下穿隧道时，与在隧道内机动车道上行走的原告（行人）相撞，造成原告受伤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随即梁光明被送往乐山市人民医院抢救，经乐山市人民医院抢救无效于2013年5月1日20时40分死亡。花费抢救费用24464.76元，死亡原因鉴定费4000元，上述两笔费用由被告田军、吴英垫付。另外，被告田军、吴英支付原告丧葬费35000元，护理费也由被告田军、吴英支付。2013年6月13日，乐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一大队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确定被告田军承担此事故同等责任；确定死者梁光明承担此事故同等责任。
另查明，被告田军、吴英系夫妻关系，将其夫妻共同财产川L322**号小型客车挂靠在被告乐山旭阳出租汽车公司经营，川L322**号小型客车行驶证登记在被告乐山旭阳出租汽车公司名下。被告乐山旭阳出租汽车公司每月收取服务管理费。被告田军在经营活动中发生本案的交通事故。被告乐山旭阳出租汽车公司为本案川L322**号小型客车在被告联合财险乐山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险，保险期限均为2012年11月13日零时起至2013年11月12日24时止。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侵害公民身体造成损害的，侵权人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本案中，乐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事故认定书》对事故的发生原因、经过及原、被告双方的责任划分符合客观实际，原审法院予以采信。确定被告田军承担本案的60%的民事责任，原告自行承担40%的民事责任。由于被告田军、吴英系夫妻关系，且在从事经营活动中发生本次交通事故，车辆系夫妻共同财产，由此产生的损害属于共同债务，故应由被告田军、吴英共同负担。被告旭阳公司作为川L322**号车的挂靠单位，应当与被告田军、吴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川L322**号车在被告联合财险乐山支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及商业三者责任保险，且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的规定，被告联合财险乐山支公司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及商业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按责任比例承担责任，并直接赔偿给原告，不足部分再由被告田军、吴英赔偿，被告乐山旭阳出租汽车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之规定，对于被告联合财险乐山支公司医疗费应当扣除自费药费用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死者梁光明系农民，原告认为其长期在城镇务工和居住，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损害赔偿费用。原告为证实上述主张，提供了乐山西南农产品综合批发市场有限公司《证明》予以证明。该证明载明：经查，梁春香、刘先华确系西南农产品综合批发市场搬运工。被告对证明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经原审法院审核认定，该证明在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的情况下，不能证明其陈述的工作情况以及居住情况，不能达到其欲达到的主要收入长期来源于城镇，且在城镇居住满一年的证明目的。被告对此亦不予认可。故对原告主张的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者梁光明的损害赔偿费用，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对梁光明死亡产生的人身损害赔偿各项费用，原审法院确定如下：1、丧葬费，应按照2012年四川省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即17936.5元（35873元／年÷2）；2、死亡赔偿金为35005元（7001元／年×5年）；3、原告请求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误工费1000元以及交通费1000元，未提供相关依据，考虑其亲属在处理丧葬事宜时会产生实际误工，原审法院分别酌情确定为720元（3人×3天×80元）、500元。对于死者本人误工费200元，由于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收入状况以及实际减少的收入情况，故对此费用，原审法院不予支持；4、原告请求赔偿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过高，综合本地的平均生活水平，根据本案被告的过错程度以及给原告造成的精神损害后果等情况，原审法院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0元；5、医疗费24464.76元，因该费用为抢救死者梁光明而实际支付的费用，原审法院予以确认；6、参照本地护工的标准，住院2天，对于原告主张的护理费为160元（80元×2天）原审法院予以确认；7、原审法院确定死者梁光明住院2天，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0元（15元／天×2天）；8、被告田军、吴英垫支的死亡原因鉴定费4000元，是本次交通事故责任认定必须支出的费用，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项下的赔付范围，原审法院予以认定。以上费用共计112816.26元，扣除医疗费24464.7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后，余款88321.5元，首先应由被告联合财险乐山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限额下赔偿88321.5给原告。医疗费24464.7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共计24494.76元，由被告联合财险乐山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限额下赔偿10000元给原告。余款14494.76元，由被告联合财险乐山支公司在承保的商业三者责任险限额100万元内赔偿原告8696.86元（14494.76元×60%），其余5797.9元，由原告自行负担。被告联合财险乐山支公司应支付原告的赔偿款为97018.36元（88321.5＋8696.86）。扣减被告田军、吴英已支付原告的35000元，垫付的医疗费24464.76元、死亡原因鉴定费4000元以及原审法院确认的护理费160元后，被告联合财险乐山支公司实际还应支付原告33393.6元。同时，被告联合财险乐山支公司还应一并支付被告田军、吴英垫支的63624.76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张素清、梁春香、梁秀花、梁素花人身损害赔偿款33393.6元；二、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告田军、吴英垫付款63624.76元；三、驳回原告张素清、梁春香、梁秀花、梁素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621元，由被告田军、吴英负担240元，由原告张素清、梁春香、梁秀花、梁素花负担1381元。
宣判后，上诉人张素清、梁春香、梁秀花、梁素花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田军、吴英先行支付了35000元丧葬费，双方当时的真实意思是在以后的处理中扣除应赔偿的丧葬费用后，对多出的部分不予退还。2、本案死者梁光明确系在城镇居住和务工，应按城镇标准计赔。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各项损失147122.90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田军、吴英答辩称：先期垫付的35000元丧葬费用高出了判决计赔的丧葬费，对多出的部分上诉人应予以退还。
被上诉人乐山市旭阳出租汽车有限公司答辩称：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被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中心支公司答辩称：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死者梁光明长期在城镇居住和务工，一审按农村标准计赔是正确的。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另查明，此次交通事故发生后，梁春香、梁秀花、梁素花在收到田军、吴英支付的35000元丧葬费时，出具收条一张，内容为：“今收到吴英支付给梁光明身份证号（511102193607114016）丧葬费叁万伍仟元整，在以后调解中超出国家赔偿外不予退还。”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素清、梁春香、梁秀花、梁素花上诉主张田军、吴英先行支付了35000元丧葬费，双方当时的真实意思是在以后的处理中扣除应赔偿的丧葬费用后，对多出的部分不予退还。梁春香、梁秀花、梁素花在收到田军、吴英支付的35000元丧葬费时，出具的收条上载明“今收到吴英支付给梁光明身份证号（511102193607114016）丧葬费叁万伍仟元整，在以后调解中超出国家赔偿外不予退还。”上诉人梁春香、梁秀花、梁素花在收条上关于“在以后调解中超出国家赔偿外不予退还”的表述虽文理不通顺，但其对这35000元丧葬费多出实际应赔偿的丧葬费部分不予退还的意思表示是明确的，被上诉人田军、吴英应履行当时双方关于这35000元的约定；一审判决对此收条约定内容理解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对上诉人此项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上诉人张素清、梁春香、梁秀花、梁素花上诉主张本案死者梁光明确系在城镇居住和务工，应按城镇标准计赔。本案中上诉人提供了社区和村委会等证明证实死者梁光明长期在城镇随女儿梁春香生活，出具上诉证明材料的证人均未出庭质证，且上述证据都未证明死者梁光明在城镇务工，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未形成证据锁链，不足以证明死者梁光明长期在城镇居住和务工；上诉人此项上诉请求缺乏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判决部分欠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3）乐中民初字第249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三、驳回原告张素清、梁春香、梁秀花、梁素花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3）乐中民初字第249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张素清、梁春香、梁秀花、梁素花人身损害赔偿款33393.6元；”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张素清、梁春香、梁秀花、梁素花人身损害赔偿款共计50457.1元。
三、变更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3）乐中民初字第249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告田军、吴英垫付款63624.76元；”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田军和吴英垫付款46561.26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诉讼费1621元，由田军、吴英负担811元，张素清、梁春香、梁秀花、梁素花负担810元；二审诉讼费3242元，由田军、吴英负担1621元，由张素清、梁春香、梁秀花、梁素花负担162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怡秋
审 判 员 易晓芸
代理审判员 张开运
二〇一四年一月七日
书 记 员 杨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