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滨刑初字第416号
公诉机关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宝军，无固定职业。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4年7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滨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鹏，山东纵横家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李承伟，河北承德山庄律师事务所隆化分所律师。
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检察院以滨区检公刑诉（2014）42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宝军犯诈骗罪，于2014年10月3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2015年11月27日，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检察院以滨区检公刑变诉（2015）6号变更起诉决定书对被告人王宝军变更了起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滨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雪萍、王广力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的诉讼代表人张以树、张某乙，被告人王宝军及其辩护人张鹏到庭参加诉讼。因案情重大复杂，经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2015年4月30日、8月28日，滨城区人民检察院以需要补充侦查为由，两次建议本院延期审理。延期后，本院于同年9月28日决定恢复法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4年五六月份，被告人王宝军冒用“深圳康惠民有限公司经理”名义伙同他人散发印制的传单广告“邀请函”，编造虚假的“康惠民十五周年感恩回报会”在滨州市滨城区福临大酒店、滨北办事处凤凰剧场，河北省遵化市东风剧场举办“××知识讲座”及赠送小礼品进行宣传活动，取得老年人初步信任后通过采取抽奖方式出售低价商品并于次日如数返还购货款的形式骗取老年人的进一步信任。后被告人王宝军等人组织老年人以20元／次抽奖，仅让中奖的人以3300元／台购买康惠民活化制水机、900元／箱购买仙湖泉人参养生酒、500元／台购买电蒸锅、700元／床或1500元／床购买驼绒被并赠送了相应的惊喜卡、赠品，后被告人王宝军谎称“其回老家给奶奶过生日，三四日后再返还大部分货款”为由携款逃跑，先后骗得高某乙等232人共计512240元。被害人贾某真在被王宝军等人欺骗后，因高血压病重、脑干出血，于2014年7月10日经滨州医学院附属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查，“康惠民活化制水机”、“仙湖泉人参养生酒”、电蒸锅、驼绒被系被告人王宝军分别以200元／台、90元／箱、100余元／台、100余元／床的价格在河北省衡水市王某处、网络上购买的低档产品。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和宣读了被告人王宝军供述、被害人刘其庚等人陈述、证人董某等人证言、辨认笔录，发货证明、交易明细等书证，破案经过、户籍证明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宝军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手段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王宝军辩解称，1、其未按承诺返还大部分货款是因其被骗17万货款；2、因有部分老年人在其离开滨州或遵化时已退货，故指控的数额过高。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指控被告人的诈骗数额过高；2、被害人贾某真的死亡与被告人王宝军的诈骗行为无因果关系；3、已追缴部分赔偿款，对被告人酌情可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2014年五六月份，被告人王宝军冒用“深圳康惠民有限公司经理”名义伙同他人散发印制的传单广告“邀请函”，编造虚假的“康惠民十五周年感恩回报会”在滨州市滨城区福临大酒店、滨北办事处凤凰剧场，河北省遵化市东风剧场举办“××知识讲座”和赠送小礼品进行宣传活动，取得老年人初步信任后通过采取抽奖方式出售低价商品并于次日如数返还购货款的形式骗取老年人的进一步信任。后被告人王宝军等人组织老年人以20元／次抽奖，仅让中奖的人以3300元／台购买康惠民活化制水机、900元／箱购买仙湖泉人参养生酒、500元／台购买电蒸锅、700元／床或1500元／床购买驼绒被并赠送了相应的惊喜卡、赠品，后被告人王宝军谎称“其回老家给奶奶过生日，三四日后再返还大部分货款”为由携款逃跑，先后骗得刘其庚等118人共计310960元。经查，“康惠民活化制水机”、“仙湖泉人参养生酒”、电蒸锅、驼绒被系被告人王宝军分别以200元／台、90元／箱、100余元／台、100余元／床的价格在河北省衡水市王某处及网络上购买的低档产品。具体分述如下：
一、2014年5月份，被告人王宝军等人在滨州市滨城区福临大酒店、滨北办事处凤凰剧场采用上述欺骗方式获得老年人的信任。后被告人王宝军等人在滨州市滨城区福临大酒店组织老年人以20元／次抽奖，仅让中奖的人以3300元／台购买康惠民活化制水机并发放“惊喜卡1”、以900元／箱购买仙湖泉人参养生酒并发放“惊喜卡2”；在滨北办事处凤凰剧场组织老年人以20元／次抽奖，仅让中奖的人以500元／台购买电蒸锅并发放“惊喜卡1”，以700元／床购买驼绒被并发放“惊喜卡2”。次日，上述在福临大酒店听课的老年人凭“惊喜卡1”获赠康健天使电子按摩床垫1个、凭“惊喜卡2”获赠仙湖泉人参养生酒1箱；上述在凤凰剧场听课的老年人凭“惊喜卡1”获赠康惠民活化制水机1台、凭“惊喜卡2”获赠空气滤清器1个。被告人王宝军先后在上述两处均谎称“家中奶奶过生日需回家，四日后凭相应惊喜卡再返还大部分购货款”为由从滨州携款逃跑，并变更了联系方式。被告人王宝军骗得在福临大酒店购买产品的81人共计246080元，被告人王宝军骗得在凤凰剧场购买产品的15人共计18320元。
二、2014年6月份，被告人王宝军等人至河北省遵化市东风剧场采用上述相同欺骗方式取得老年人的信任后，被告人王宝军等人组织老年人以20元／次抽奖，仅让中奖的人以1500元／床购买驼绒被并发放“惊喜卡2”，以900元／箱购买“仙湖泉人参养生酒”并发放“惊喜卡3”。次日，上述老年人凭“惊喜卡2”获赠“康健天使电子按摩床垫”，凭“惊喜卡3”获赠“康惠民活化制水机”。后被告人王宝军谎称“家中有事需回家请假三天，三日后再凭相应惊喜卡返款购货款大部分购货款”为由从河北省遵化市携款逃跑，并变更了联系方式。被告人王宝军骗得22人共计46560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所证实：
1、被害人高某乙等117人陈述能够证实被告人王宝军等人采用的欺骗手段及其各自被骗款项的情况。
2、证人证言
（1）董某证言，2014年5月，其开王宝军的冀H×××××江淮瑞风商务车，王宝军开李某甲的冀H×××××的现代轿车拉李某甲、黄浩南等人一起到滨州市福临大酒店、北边一个乡镇影剧院，到大街上给四十岁以上的人发放“康惠民公司15周年庆典感恩回馈活动搞××知识讲座，并有奖品赠送”的虚假广告传单，王宝军冒用“康惠民活化制水机公司经理”的名义于清晨5时-6时在福临大酒店讲座，上午8时-9时在乡镇影院讲座，参加听课的人均获赠挂面等小礼品。后其一伙人组织听课的人以20元／张购买抽奖劵，中奖率很低，中奖者可购买护腰、内衣、锅、光波炉等产品，次日再将购货款如数返还。这样让老年人认为只有交上钱买东西次日会如数返还购货款，为最后卖净水器、人参酒做铺垫。最后一次其一伙人将中奖率提高至80%，福临大酒店有很多中奖者以3300元／台购买康惠民牌活化制水机、900元／台购买人参酒，次日买制水机的赠按摩床垫，买人参酒的赠人参酒，滨北的乡镇上影剧院有二十人左右中奖者购买产品。后王宝军在上述两处均谎称“家里奶奶过生日为由，几天后再回来”，上述两处的活动同日结束的。但其一伙人把骗来的钱给王宝军后都回老家了。同年6月，其一伙人又至河北遵化市用同样的手段骗老年人的钱。王宝军每到一个地方都会办理一张当地手机号码印在他的名片上发放给听课的人。
（2）高某甲、李某甲、黄某证言与董某证言一致。
（3）李某（遵化市电影放映公司支部书记）证言，2014年5月底的一天上午，一自称深圳市康惠民科技有限公司工作人员王宝军的人租用东风剧场开展销售净水机、被子、人参酒、床垫、手表、护腰的宣传工作，早上5时开始至晚上6时结束，租期半个月。2014年6月13、14日，其看见有三四个男子从一辆中型面包车上卸下好多被子、酒。同年6月18日即租期的最后一天，很多购买净水机等产品的人说今天是承诺退一定数目钱的日子，但上述搞宣传的人员没有来。
（4）王某证言，其在衡水开了三家超市销售康惠民牌活化制水机、人参酒、按摩床垫，其均有企业授权委托书。2014年4月份，王宝军从其处以200元／台购买150台净水器、90元／箱购买300箱人参酒。同年5月份，王宝军从其处以380元／床购买120张按摩床垫。上述货物其通过物流公司给王宝军运至滨州。货款王宝军提前给其一小部分，其给他垫付全款再转账给厂家。6月20日，王宝军给其农行卡转账11万多元，系上述两批货款。
（5）陈某（深圳市康惠民科技有限公司实际经营者）证言，2013年11月份，王某称开超市订购其公司生产的KHM－A8型活化制水机。2014年其给他往山东发货150台，每台1**元。其公司只生产、批发往外销售，不卖给终端客户，并要求批发客户要有店面。其公司未搞过十五年纪念优惠活动，也没有叫王宝军的员工。
（6）刘某（滨州市福临大酒店前厅工作人员）证言，2014年5月10日，两男子租用其酒店婚宴大厅搞××讲座，每天早上四五点钟至7点钟，租期15天。期间，很多老年人到婚宴大厅，具体干啥其不清楚。
3、书证
（1）被害人提供的被告人王宝军等人散发的“邀请函”、名片，载明“邀请函”内容为深圳康惠民有限公司举办15周年感恩回馈活动，并有礼品赠送等虚假广告的情况及名片中印有“王宝军，深圳康惠民科技有限公司经理”字样的情况。
（2）李某甲理财卡62XXX41交易明细，载明2014年5月23日，存入350000元。
（3）李某甲借记卡62×××79交易明细，载明2014年6月13日，存入200000元；同年6月19日，支出111000元。
（4）深圳市康惠民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发货证明，载明2014年4月底，王某向其公司购买KHM－A8净水器150台，价格180元／台。
4、被害人耿某、赵某、魏某、张某甲、尹某、李某乙、屈某辨认笔录及照片，各自指认被告人王宝军的情况。
5、被告人王宝军供述，其雇佣李某甲、董某、黄浩南等人销售净水器等物品，后其从网上以120元／个购买了100多个锅，180元／床买了100张驼绒被，在王某处以210元／台购买100多台净水器，100元／箱购买了200箱人参酒、420元／床购买按摩床垫。其跟深圳康惠民公司没有任何关系。2014年5月初，其几人一起到滨州市卖上述产品10天，在街上发给晨练的中老年人虚假的“深圳康惠民有限公司举办15周年感恩回报活动，并有礼品赠送”传单，在滨城区福林大酒店租的二楼大厅每天清晨5时至7时进行“××讲座”，主要讲康惠民净水器的好处，并给听课的人发挂面。其跟听课的人说抽奖规则，让老年人购买20元／张抽奖，抽中的才能交钱买产品，先推销的按摩垫、光波炉，次日把购货款如数返给购买者，中奖率很低，这样提高他们的购买欲，为最后一次卖东西铺垫。最后一次推销净水器（3300元／台）、人参酒（900元／箱），次日凭惊喜卡赠按摩垫，人参酒。其几人同时还在滨州市往北的一乡镇影剧院内以同样方式销售货物。后其谎称“回家给老人过生日活动暂停，四天后凭惊喜卡再返还大部分购货款”。其一伙人就离开滨州继续找地方销售被子，其在名片上印的手机号不用了。其一共收了二十七万元左右存在以李某甲名字在农信社开户的银行卡里，后其用该款项支付了王某的十几万元货款。同年6月，其一伙人在遵化市租的东风剧场，按同样的销售模式在遵化市干了10天，其收了钱就走了。其当庭对本院查明的其伙同他人为最后一次销售产品所采用的获取老年人信任的手段及最后一次销售产品的过程、临走时的承诺、走后变更联系方式的事实不持异议。
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宝军先后在滨州市、遵化市诈骗232人共计512240元的指控，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公诉机关提交的被害人报案笔录、相关的惊喜卡、购某，考虑到被告人王宝军供述、证人董某、李某甲证言、被害人张某乙陈述中所提到其中有人持惊喜卡办理了退货退款手续，故本院依据同时具备上述三项证据即属于本案被害人的范围的原则，依法确认本案被害人为118人共计310960元。被告人王宝军及其辩护人所提辩解、辩护意见中合理部分，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公诉机关对被害人贾某真在被告人王宝军等人被欺骗后，因高血压病重、脑干出血，于2014年7月10日经滨州医学院附属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指控，本院经审查认为，现有证据能够证实被害人贾某真因高血压病重、脑干出血，于2014年7月10日经滨州医学院附属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但公诉机关提交的证人付某、贾某芹证言尚不足以证实被害人贾某真的死亡与被告人王宝军的诈骗行为具有刑法意义上的因果关系。故公诉机关该情节指控，本院不予确认。被告人王宝军的辩护人以此为由所提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被告人王宝军所提的其未按承诺返还大部分货款是因为其收取的货款中的17万被骗的辩解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被告人王宝军在侦查阶段及当庭均供认其在销售产品过程中使用“深圳康惠民有限公司经理”的假身份，并最后称回老家给奶奶过生日系谎言，且离开滨州或遵化后变更了联系方式后又到另一地方继续采用相同的模式销售产品；与证人董某、高某甲、李某甲、黄浩南“最后一次赠完赠品后，王宝军找个理由就不讲课走了，其一伙人再到一个地方用相同方式诈骗老年人”证言相一致，并有被害人的陈述相佐证，能够证实其携款逃离的事实，足以认定其主观上有非法占有的故意。因其所提的其收受的货款被骗并无证据证实，即便其辩解属实，亦不能成为其不兑现承诺的正当理由。故其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另查，本案审理过程中，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检察院向本院移送本案赔偿款10万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宝军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手段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依法应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公诉机关指控其犯罪的罪名及部分事实均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王宝军多次诈骗，酌情可从重处罚。其诈骗老年人的财物，依法可从重处罚。本案已追缴部分赔偿款，对其酌情可从轻处罚。其辩护人以此为由所提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宝军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四十万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7月4日起至2022年7月3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缴纳。）
二、退赔款100000元，由本院发还118名被害人。
三、责令被告人王宝军退赔118名被害人21096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七份。
审 判 长 刘 芳
人民陪审员 张向华
人民陪审员 吕荣敏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张 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