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8）闽01执复85号
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福州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住所地福州市五一中路48号鑫国大厦。
法定代表人：卓宁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游珑、黄礼赞，福建君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福建闽投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州市鼓楼区湖东路152号中山大厦B座1－6层。
法定代表人：苏文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锋、卢未禾，北京德和衡（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福州大道园艺有限公司，住福州市鼓楼区杨桥东路3号。
法定代表人：魏铧。
复议申请人福州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不服仓山区人民法院(2018)闽0104执异50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仓山区人民法院查明，申请执行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仓山支行（以下简称“农行仓山支行”）与被执行人福州大道园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道公司”）、福州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以下简称“市房地产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该院于2003年6月11日受理，2004年11月15日，农行仓山支行以正与被执行人协商还款为由，申请该院执行延期至2005年1月3日后执行，该院以（2003）仓执字第44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中止执行。根据福州市人民政府市长办公会议纪要[2005]41号文件精神，原则同意市财政局意见，以748.6万元作为对大道公司苗木、设备等补偿的最高控制数，由市房地产公司负责妥善处理，一揽子彻底解决大道公司提前终止经营补偿问题。由市财政局、园林局负责，就上述补偿价问题与大道公司控股股东再作商谈。上述补偿款首先应用于大道公司员工工资，遣散费清欠，其次用于归还银行贷款。但后期只到位500000元优先支付职工工资、遣散费用。2006年9月6日，农行仓山支行向该院申请恢复执行。2018年3月26日，福建闽投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闽投公司”）以农行仓山支行债权受让方的名义向该院申请恢复执行并变更执行主体。该院以（2018）闽0104执恢16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变更申请执行人为闽投公司。
仓山区人民法院认为，农行仓山支行以正与被执行人协商还款为由，申请执行延期至2005年1月3日，此后双方当事人并未达成和解协议。该情况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六十八条规定的情形，何况该案中止执行后申请执行人于2006年9月6日已申请恢复执行。因此，闽投公司的恢复执行申请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至于异议人提出该院在未裁定申请执行主体变更的情况下直接依据闽投公司的申请恢复执行违反法定程序业经审查没有事实依据。关于异议人认为农行仓山支行与大道公司、市房地产公司借款合同纠纷案件审理过程中违反法定程序，原审判决应当予以撤销的问题，不属于执行异议审查范围，异议人如认为原判决确有错误可以通过再审程序解决。综上，市房地产公司的异议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之规定，裁定驳回福州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的执行异议。
复议申请人市房地产公司称，一、本案原申请执行人为农行仓山支行，原审法院在未变更本案申请执行主体的情况下直接依据闽投公司的申请直接恢复本案执行程序，查封冻结申请人的银行账户，违反法定程序。申请人从未收到变更申请执行主体的裁定书，直至2018年6月14日，才收到(2018)闽0104执恢165号《执行裁定书》。二、本案中止前，被执行人大道公司系有财产的，基于此，农行仓山支行与被执行人大道公司协商还款事宜，并且大道公司的财产足以覆盖农行仓山支行的债权。本案至今尚未执行完毕系由原申请执行人农行仓山支行自身原因造成，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包括高额的利息、迟延履行金等费用）依法不应当由申请人承担。三、本案已超出恢复执行的诉讼时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104.中止执行的情形消失后，执行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的申请或依职权恢复执行。恢复执行应当书面通知当事人”的规定，恢复执行应当书面通知当事人，市房地产公司尚未收到2006年9月6日农行仓山支行申请恢复执行的材料，亦未收到任何书面通知。原审裁定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四、即使本案恢复有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的通知(法发【2009】19号)“九、关于受让人收取利息的问题。会议认为，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利息的计算基数应以原借款合同本金为准；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不良债权受让日之后发生的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于支持”，判决主文判决支付逾期利息和复利，并未判决支付罚息，并且逾期利息及复利计算方式不明确，闽投公司提供的截至2018年3月31日《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计算表》，利息结算时间及法院执行金额均存在错误。原审法院裁定冻结其名下银行存款人民币5860337元，并实际冻结3个银行账户，总计被冻结金额为8947819.22元，严重超标的查封，应予解除超标的部分银行账户的查封措施。请求法院裁定撒销(2018)闽0104执异50号《执行裁定书》；中止(2003）仓经初字第45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判决的执行；请求裁定立即解除对申请人在中国银行福建分行账号为41×××95银行账户、在中国建设银行福建分行账号为35×××23银行账户、在中国建设银行福建分行账号为35×××80银行账户的冻结措施。
申请执行人闽投公司辩称，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已于2018年4月3日作出(2018)闽0104执恢16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变更福建省闽投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为本案的申请执行人，故本案执行主体变更及后续执行程序合法。大道公司是否有可供执行的资产并不影响市房地产公司在本案中作为被执行人应当承担的还款义务且原申请执行人农行仓山支行从始至终不知晓大道公司在福州市财政尚有搬迁款一事。市房地产公司在执行异议申请书中提及原申请执行人明知大道公司在福州市财政尚有搬迁款足以覆盖本案债权但农行仓山支行仍然与大道公司达成和解一事并非客观事实，农行仓山支行作为债权人没有任何理由刻意拖延执行。市房地产公司系大道公司股东，理应对本案被执行人大道公司的资产情况有充分的了解，同时作为本案的被执行人也应当督促大道公司尽快履行还款义务。三、生效判决是否有错，不属于异议审查的范畴且本案判决生效已逾十五年之久，现市房地产公司提出本案一审送达程序违法，其主张不能得到支持。农行仓山支行已于2006年9月6日申请恢复执行，并未超出恢复执行的诉讼时效。2006年9月6日，因原申请执行人发现市房地产公司仍在生产经营，并在中国建设银行福州市广达支行开立基本账户，才向法院申请恢复执行。原（2003）仓执字第449号中止执行裁定于2004年11月15日作出，故原申请执行人恢复执行申请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两年诉讼时效。
本院查明，农行仓山支行与大道公司、市房地产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于2003年3月19日作出（2003）仓经初字第45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一、大道公司返还农行仓山支行借款200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和复利；二、大道公司支付农行仓山支行律师代理费14500元；三、市房地产公司对上述还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述判决生效后，因被执行人未履行义务，申请执行人向仓山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2004年11月15日，仓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03）仓执字第449号民事裁定，因申请执行人与被执行人大道公司正在协商还款事宜，申请执行人表示可以延期至2005年1月执行，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03）仓经初字第45号民事判决书中止执行。2005年1月24日，仓山区人民法院向福州市财政局、福州市园林局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请求协助暂停支付给大道公司拍卖款人民币250万元整，款到即直接转至该院账户。2005年6月17日，仓山区人民法院冻结大道公司开立在农业银行东街口分理处（东街支行）的8010011120账户250万元整，但实际只冻结到2824元。2005年9月28日，福州市财政局向仓山区人民法院发函称2005年6月23日拨给大道公司在农行东街所户头的50万元人民币，为处置、遣散职工安置费及归还职工欠款，属于法律规定的优先支付范围，应专款专用，请法院支持。2005年10月2日，仓山区人民法院解除冻结大道公司开立在农行东街支行处115201040000172账户存款250万元。2006年9月6日，农行仓山支行以发现被执行人市房地产公司仍在正常经营，并在中国建设银行福州市广达支行开立基本账户为由向仓山区人民法院申请恢复执行。2016年6月28日，农行仓山支行将上述债权转让给闽投公司。嗣后，闽投公司向仓山区人民法院申请恢复执行，2018年3月28日仓山区人民法院恢复执行，并立(2018)闽0104执恢165号。2018年4月3日，仓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闽0104执恢16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变更福建省闽投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为本案的申请执行人。上述裁定于2018年6月13日分别向市房地产公司、大道公司邮寄送达，市房地产公司于次日签收。2018年4月24日，仓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闽0104执恢165号执行裁定（在复议过程中，仓山区人民法院将该裁定案号修订为(2018)闽0104执恢165号之一），冻结扣划被执行人大道公司、市房地产公司的银行存款5860337元或查封、扣押、扣留、提取其相当价值的其他财产。2018年5月11日仓山区人民法院冻结了市房地产公司在中国银行福建分行41×××95、35×××23、35×××80的账户，各账户冻结金额均以5860337元为限。2018年8月31日，仓山区人民法院解除了中国银行福建分行35×××23、35×××80账户的冻结。
本院认为，首先，关于本案是否超出执行时效的问题。因原申请人农行仓山支行表示可以延期执行，于是仓山区人民法院于2004年11月15日作出中止执行裁定，后中止情形消失，原申请执行人农行仓山支行于2006年9月6日向仓山区人民法院申请恢复执行，因此本案恢复执行并未超出执行时效。其次，仓山区人民法院恢复执行程序是否违反法律规定。债权转让后，债权人又向仓山区人民法院申请恢复执行及变更申请执行人主体，仓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闽0104执恢165号变更执行主体裁定后才做出(2018)闽0104执恢165号之一查封、冻结、扣划裁定，冻结被执行人账户后才向被执行人送达上述两份裁定。虽然仓山区人民法院未及时向被执行人送达变更裁定及采取查封、冻结、扣划裁定，存在瑕疵，但不影响采取执行措施的效力。复议申请人认为仓山区人民法院在未变更申请执行主体就直接依据闽投公司的申请恢复执行，没有事实依据。再次，复议申请人提出中止执行前大道公司财产足以偿还本案债权，其不应对原申请执行人农行仓山支行申请中止执行后产生的未执行到位等法律后果承担责任。中止执行属于法院暂时停止强制执行程序，并不等于豁免被执行人应当履行的生效判决及迟延履行的义务。复议申请人市房地产公司作为连带清偿责任人，系本案的被执行人之一，与主债务人大道公司，属于同一顺序的债务人，在清偿债务方面不分先后。最后，复议申请人提出被冻结账户的总金额超过(2018)闽0104执恢165号之一裁定冻结的存款金额，仓山区人民法院在执行中已自行纠正。复议申请人又提出本案利息结算时间、债权总金额计算有误等异议，均系在复议过程中新提出的，未经原审法院异议审查，该复议事由本院不予审查。综上，复议申请人的复议理由不成立，其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福州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仓山区人民法院(2018)闽0104执异50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石文玉
审判员 林 辉
审判员 林 娜
二〇一八年九月十七日
书记员 侯珊珊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三条上一级人民法院对不服异议裁定的复议申请审查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的，裁定驳回复议申请，维持异议裁定；
（二）异议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结果应予纠正的，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
（三）异议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或者查清事实后作出相应裁定；
（四）异议裁定遗漏异议请求或者存在其他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
（五）异议裁定对应当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审查处理的异议，错误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审查处理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作出裁定。
除依照本条第一款第三、四、五项发回重新审查或者重新作出裁定的情形外，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且执行行为可撤销、变更的，应当同时撤销或者变更该裁定维持的执行行为。
人民法院对发回重新审查的案件作出裁定后，当事人、利害关系人申请复议的，上一级人民法院复议后不得再次发回重新审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