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民一(民)终字第15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侯某某。委托代理人於炯，上海市公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某某。委托代理人施爱香，上海市银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侯某某因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5)宝民一(民)初字第14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孟某某与侯某某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1981年1月结婚，2001年3月协议离婚。在婚姻存续期间，侯某某曾作为法定代表人经营上海宝山丰收纸张分切厂，后该厂于1999年开始转制，2000年厂名变更为上海建丰切纸厂(以下简称“建丰厂”)，法定代表人为侯某某，企业类型为个人独资企业。2001年3月，双方协议离婚，但未对建丰厂的权益进行处理。原审另查明：2014年8月，侯某某与宝山区大场镇丰收村南侯生产队就“侯某某仓库”签订《补偿协议》，动迁补偿款为人民币(以下所涉币种均为人民币)634,096元(其中搬迁费与停业补偿费为185,800元)。2015年1月，侯某某与宝山区大场镇丰收村满房生产队就“建丰厂”签订《补偿协议》，动迁补偿款为260万元(其中搬迁费与停业补偿费为702,000元)。上述款项由侯某某领取。2015年2月2日，孟某某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建丰厂动迁利益由侯某某所有，侯某某给予孟某某50%的折价款补偿。原审中，侯某某申请证人程某出庭作证。该证人表示，其大约于2009年因为帮建丰厂盖房子与侯某某认识的，当时为侯某某建了大约共700平米的棚子，侯某某支付10万元的工钱。材料是侯某某个人买的。孟某某认为，侯某某无证据证明侯某某在双方离婚后将仓库厂房进行了翻建。侯某某另提供离婚补充协议及付款收据、外债清偿证明、确认书等，证明离婚时双方对夫妻共同财产已经分割完毕且对外债务均由侯某某负担，侯某某也按照协议履行了每年支付孟某某5万元的承诺。此外双方于2011年正式确认双方以后没有经济上的关系；侯某某同时提供土地租借协议书及孟某某自己的起诉状，证明上述材料均系孟某某个人所写，其对办厂的情况是完全知悉的。对此，孟某某表示，对于以上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离婚时企业经营比较好，5万元的承诺是对企业利润的份额分配，该协议并非双方对企业所进行的分割。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本案系争的建丰厂系孟某某、侯某某婚姻存续期间已存之财产，在双方无特别约定的情况下，该企业依法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此外，孟某某、侯某某在民政局所签署的离婚协议及之后的补充协议中均未提及关于建丰厂的分割处理问题。从相关证据看，双方于离婚时对该企业的存在均属明知，故以上种种因素可以视为双方在离婚过程中对于该企业均保留了相关未行分配的权益，孟某某、侯某某间不存在对企业已分割处理的事实。侯某某以其承担对外债务、履行给付钱款的承诺及孟某某明知该企业却迟迟不主张权益等为由，认为孟某某不得再行主张夫妻共同财产权利且权利主张已过诉讼时效。但不论是承担债务抑或履行付款承诺，均无法与侯某某主张的夫妻间已就建丰厂分割完毕的事实产生逻辑关联性，侯某某未能举证证明两者间存在实质联系，故法院难以支持其主张。而在双方均明知夫妻共同财产(企业)存在，亦不存在一方隐瞒、转移、变卖财产等侵害另一方利益的情况下，孟某某请求并无适用诉讼时效规则的余地。另外，本案系争的动迁款项源于企业本身，企业资产处于浮动之状态并不影响其属于未行处理的夫妻共同财产的性质。因此，侯某某提出其离婚后扩大了工厂规模的主张并不能改变该企业厂房的财产性质，况且侯某某尚未就其实质上扩大工厂规模的事实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故法院难以就其离婚后的个人财产投入的具体标准或数额予以确认。至于具体动迁款项的处理问题。侯某某提出“动迁所得不都是归侯某某所有，需要缴纳税收、支付员工工资、搬迁费用等，侯某某实际所得是该厂动迁后的清算所得”，但其对哪些费用需要依法合理扣除、哪些需要缴纳税款等问题均未能举证证明，其主张缺乏明确依据佐证，法院难以采纳。但法院认为，动迁款项明细表中的部分钱款如“搬迁费”或“停工停业费”等项目应由动迁企业实际经营使用人予以支配，这部分款项显属与夫妻原共同财产无关之项目，孟某某不得主张该部分权利。此外，考虑到双方离婚的期限问题及离婚后侯某某在建丰厂营运中所付出的劳动与贡献，法院将在动迁利益的分配中予以适当酌情考量。综合本次动迁的利益(计3,234,096元)、动迁中所涉搬迁费与停业补偿费(计887,800元)以及如前所述的考量因素，法院酌定孟某某可取得动迁款为100万元。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侯某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孟某某动迁折价款100万元。原审判决后，上诉人侯某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离婚已达15年之久，上诉人再次要求分割财产，无法律依据。建丰厂在离婚后运营了15年，已非夫妻共同财产。且在双方离婚之时，上诉人承担了建丰厂的所有债务，并每年支付被上诉人5万元、十年共计50万元的钱款，该厂实际上已经分割完毕，由上诉人所有。上诉人支付完毕被上诉人50万元之后，被上诉人立下从今之后财产经济与上诉人无关的字据，表明在夫妻财产问题上，双方已经清理完毕。本案建丰厂所获得的动迁款并不等同于上诉人实际所得，该厂并未清算，也未缴纳搬迁所得税，原审混同了个人财产和企业财产。综上，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全部诉请。被上诉人孟某某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建丰厂在双方离婚之时并未处理，被上诉人有权获得该厂动迁权益。原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审理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被上诉人于2001年3月21日书写的离婚协议书，以证明建丰厂已归上诉人所有；2、上海宝山丰收纸张分切厂工商登记资料，以证明该厂原系集体企业，注册资本20万元，转制为私有建丰厂后，该厂注销；3、建丰厂工商登记资料，以证明该厂资产来源就是上海宝山丰收纸张分切厂；4、建丰厂2000年至2011年的年检材料，以证明该厂实收资本仅有20万元，雇佣人员10人左右，合计11年的利润只有67万元；5、上海市宝山区大场镇丰收村民委员会证明，以证明建丰厂动迁时大部分厂房都是2009年新建的，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6、收条、租赁合同一组，以证明建丰厂厂房用于出租，上诉人须依据动迁规定向承租人等权益人作出补偿；7、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以证明双方已按照离婚协议将拆迁所获得的房屋全部归双方女儿所有。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质证如下：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协议未生效；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厂成立后建立了很多厂房，故评估的注册资金为80万元；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不予认可；证据5，真实性有异议，且不符合证据形式，2011年新上任的村书记、村长，无法证明2009年的事实；证据6、7，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将结合本案具体案情，对上述证据予以综合分析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建丰厂所获得拆迁补偿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于2001年3月20日离婚之时所签订的协议及补充协议，均未明确约定对建丰厂的归属，仅凭上述协议中的内容不能推断出双方已对该厂作出处理。被上诉人虽于2011年书写了财产经济与上诉人无关的字据，但该单一证据亦无法佐证建丰厂已归上诉人所有的事实主张。基于此，依据在案现有证据，本院无法确信建丰厂在动迁之前已归上诉人所有，故对上诉人的主张无法采纳，建丰厂性质上仍属于本案双方夫妻共同财产。依据婚姻法相关司法解释，离婚后，一方以尚有夫妻共同财产未处理为由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分割的，经审理查明该财产确属离婚时未涉及的夫妻共同财产，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分割。本案上诉人诉请分割建丰厂动迁补偿款的诉请，应予支持。对于上诉人应获得夫妻共同财产的具体数额，应综合考虑本案实际案情。上诉人虽主张有相关税费、补偿费等项目须支出，但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有关款项已经实际开支，本院对其主张实难采纳。基于此，本院认为原审所作补偿数额的认定，于法有据且论理得当，本院予以认同并不再赘述。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必要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600元，由上诉人侯某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岑华春
审判员 李迎昌
审判员 王江峰
二〇一五年八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张承恩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