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陕01民终17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牛靖华。
委托代理人：冯德林。
委托代理人：王万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靳中武。
委托代理人梁策，户县余下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西安市户县宏达出租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户县东环南路***号。
法定代表人贾育晓，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朱培，陕西鼎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牛靖华因与被上诉人靳中武、原审第三人西安市户县宏达出租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达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户县人民法院（2015）户民初字第029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牛靖华于2015年10月诉至原审法院称，2014年10月靳中武明知自己不拥有陕A×××××号出租车所有权，却与第三人恶意串通，以欺骗的手段将该车以313800元的价格卖给了我，协议约定靳中武提供过户手续，我承担费用，但是至今靳中武不能提供该车行驶证的过户手续，致使该车所有权不能过户到我名下。我认为，靳中武与第三人明知靳中武没有该车所有权，无权对该车行驶处分权，依然恶意串通、欺骗牛靖华，给我造成经济及精神损失，现请求确认牛靖华、靳中武2014年10月25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本案受理费由靳中武承担。
靳中武辩称，不同意牛靖华诉讼请求。理由如下：第一，牛靖华、靳中武签订的“户县宏达出租车陕A×××××号的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第二，牛靖华、靳中武签订的“协议”属于车辆经营权的转让，且协议中所有约定已经履行，牛靖华已营运一年，并无该车辆行驶证上所有权过户的约定。第三，牛靖华向户县出租车管理所递交的《申请书》、户县出租车管理所给牛靖华的《告知书》及牛靖华与西安市户县宏达出租车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的《承包营运合同》形成证据链，充分证明牛靖华非常清楚该车辆属于经营权转让，并不涉及行驶证所有权过户。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本案不符合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且牛靖华的诉讼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驳回牛靖华诉讼请求。
第三人宏达公司述称，我公司未与靳中武进行恶意串通，我公司不知晓牛靖华与靳中武签订协议书，协议书没有我公司盖章，我公司无法知晓协议书的约定条款和协议内容；牛靖华支付转让款，并没有告知我公司，转让款支付过程也与我公司无关；靳中武于2014年10月15日向我公司提交出租车转包申请，我公司认可出租车转包过程，但牛靖华、靳中武私下转让行为与我公司无关。我公司与牛靖华签订的《出租汽车承包合同》为合法有效合同，牛靖华在《出租汽车承包合同》的意思表示是真实的，对双方具有约束力。机动车登记证，机动车行驶证，道路运输许可证均由国家行政机关出具的文书证件，足以充分证明了我公司为车辆的当然所有权人。靳中武只能享有在承包合同约定的期限内，享有承包车辆营运的使用权。综上，牛靖华、靳中武签订的协议书与我公司无关，牛靖华的损失与我公司无关，同时牛靖华应当按照承包合同的约定在合同期满后交回牌照及营运手续，否则我公司通过诉讼程序收回牌照及营运手续。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10月15日靳中武向第三人西安市户县宏达出租车服务有限公司提出申请，称因其年龄大，身体多病不能开车，家里急需用钱，特申请将经营的出租车陕A×××××转包他人。2014年10月16日第三人西安市户县宏达出租车服务有限公司批复同意。2014年10月25日12时牛靖华、靳中武签订《协议书》，该协议约定：“经甲乙双方协商就户县宏达出租车陕A×××××转让一事，双方达成以下协议，①车价为叁拾壹万叁仟捌佰元整（313800元），②随手带有以下手续，营运证、行驶证、保险、经营权证书，③由即日起2014年10月25日中午12点以前的交通违章、事故、债权、债务由甲方承担，2014年10月25日中午12点以后的交通违章、事故、债权、债务由乙方承担，④过户甲方提供手续，乙方承担费用，⑤车款一次付清，由中间（人）压（押）壹万元，手续办清后付，⑥2014年10月25日之前的油补由甲方领取，2014年10月25日之后的油补由乙方领取。此协议双方签字生效，甲乙双方各执一份甲：靳中武乙：牛靖华2014年10月25日中午12点王宏洲”。
协议签订后，牛靖华通过银行转账向靳中武支付车价款30万元，剩余13800元支付给中间人王宏洲，靳中武向牛靖华出具收条一份，收条载明：“今收到牛靖华购出租车款叁拾壹万叁仟捌佰元整（313800元）收款人：靳忠（中）武2014年10月25日”。当日靳中武将陕A×××××出租车辆及营运证、行驶证、保险、经营权证书交付牛靖华，机动车行驶证上载明：“号牌号码陕A×××××，所有人西安市户县宏达出租车服务有限公司”。
2014年10月27日牛靖华向户县出租车管理所递交申请书，申请书载明：“户县出租车管理所：兹有牛靖华因给女儿、女婿二人买一出租车找个工作，为社会流动出一把力，特申请购买陕A-×××××号出租车壹辆，恳请批准。（如经营权到期，服从政策管理，老政策需要要回经营权，本人无怨无悔）申请人牛靖华2014.10月27日”。当日户县出租车管理所向牛靖华告知以下事项：1、经户县人民政府批准，该车的经营权期限为2010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止，共计六年；2、经营权到期后由政府收回，承包人需将该车的所有手续及车辆一并上交西安市户县宏达出租车服务有限公司；3、该车经营权到期后，车辆残值归西安市户县宏达出租车服务有限公司所有；4、政府需要对该车延续经营的，原承包人有继续经营意向的，必须向西安市户县宏达出租车服务有限公司提前提出书面申请，原承包人享有优先承包权。牛靖华在该告知书上签名。
2014年11月4日牛靖华（乙方）与第三人西安市户县宏达出租车服务有限公司（甲方）签订《出租汽车承包营运管理合同》，该合同第一条约定基本情况，经营车型比亚迪，车牌号陕A×××××，车辆识别号LGXC16AF490130492.第二条约定营运期限，承包营运期为六年，即自2010年1月1日起，到2015年12月31日止；同等条件下，乙方拥有优先承包营运权。第七条约定出租车转让，在合同期内，乙方不得转让车辆，如确要转让，应向甲方提出申请，经甲方同意并报县行业管理部门批准，同时向甲方支付违约金5000元后，方可办理变更手续。2014年11月4日户县出租汽车管理所向牛靖华颁发了经营权证书，牛靖华即对该车辆进行营运。2015年10月16日牛靖华诉至原审法院，请求确认牛靖华、靳中武2014年10月25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本案受理费由靳中武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牛靖华、靳中武签订的出租车转让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牛靖华、靳中武签订协议当日靳中武即将车辆交付牛靖华，并向牛靖华交付了车辆行驶证等相关权证，而行驶证上载明的所有权人为第三人；另外，在户县出租车管理所给牛靖华送达的告知书中，对于相关权利、权属也作了明确说明，牛靖华在告知书上签字。以上两点足以证明牛靖华在受让时明知出租汽车的所有权属于第三人而非牛靖华，双方的协议书约定是对出租汽车承包经营权的转让，并非所有权转让，故对牛靖华称双方合同约定系所有权过户之主张，不予采纳。牛靖华、靳中武转让出租车承包经营权，不违反法律规定，且户县出租汽车管理所已向牛靖华颁发了陕A×××××出租车经营权证书，协议已经履行完毕。故对牛靖华主张确认该协议无效之请求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牛靖华要求确认2014年10月25日签订协议书无效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牛靖华负担。
宣判后，牛靖华不服原审法院判决提出上诉称，转让协议无效，违背了出租车经营权。出租汽车经营权不得擅自转让，如要转让必须经过出租车管理部门批准。所以该协议无效；签订出租车经营权有出租车经营权证书为证，而非一审认定的承包经营权转让协议的主体错误，属无权转让，应属无效。经营权和附属车辆不能分离。第三人和被上诉人出卖的行为不当，违反西安市出租车管理办法规定的第18条；合法的形式掩盖了违法的事实。西安市出租车管理所拿到的经营权证书上有两个单位的名称，一个是牛靖华，一个是宏达公司，所以这个是违法的；经营权转让不得牟利，违反出租车管理办法第18条规定。请求：一、撤销原判；二、确认牛靖华与靳中武2014年10月25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
靳中武答辩称，出租车经营权转让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并非双方自由转让，双方向宏达公司进行了申请，还有户县出租车管理中心的告知书，充分证明本案出租车经营权转让程序合法，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2、本案出租车转让主体适格，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协议书第一条说明双方清楚该车辆的所有权是宏达公司。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的承包合同第五条也说明享有的是经营权并非所有权，所以不涉及主体的问题，无须另行约定。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陈述称，一审牛靖华与靳中武签订的协议书在签订时我们不知晓，协议书与我公司无关。我们是按照出租车转包手续办理了经营主体的变更，这个变更也经过户县管理所的同意，在转包过程中我方没有过错，至于协议是否有效与我方无关，所以我们请法院公正审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牛靖华与靳中武签订的出租车转让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牛靖华与靳中武签订协议当日靳中武即将车辆交付牛靖华，并向牛靖华交付了车辆行驶证等相关权证，而行驶证上载明的所有权人为第三人；另外，在户县出租车管理所给牛靖华送达的告知书中，对于相关权利、权属也作了明确说明，牛靖华在告知书上签字。牛靖华与西安市户县宏达出租车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的《出租汽车承包营运管理合同》也载明了权利的来源、内容，以上证明牛靖华在受让时明知出租汽车的所有权属于第三人而非靳中武，双方的协议书约定是对出租汽车承包经营权的转让，并非所有权转让，故对牛靖华称双方合同约定系所有权过户之主张，不予采纳。牛靖华、靳中武转让出租车承包经营权，不违反法律规定，且户县出租汽车管理所已向牛靖华颁发了陕A×××××出租车经营权证书，协议已经履行完毕。综上，牛靖华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诉讼费负担不变，上诉费50元由牛靖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春哲
审 判 员 徐振平
代理审判员 王 珂
二〇一六年三月八日
书 记 员 杜涤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