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献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冀0929刑初57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献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沧州市环境保护局东光县分局（原名为河北省东光县环境保护局），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东光县东升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1309234048937068，原负责人陈某某，2012年至2017年任局长。现任负责人田立民。
诉讼代表人杨海龙，男，1977年10月20日出生，住东光县，系被告单位办公室主任。
辩护人杨登明，河北理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某某，男，1965年3月2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中共党员，2012年至2017年任东光县环境保护局局长。户籍地河北省东光县，住该处。因涉嫌单位受贿罪，于2017年3月15日被献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因涉嫌受贿罪、贪污罪，于2017年5月23日被该院刑事拘留，2017年5月27日被该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刘德军，河北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邢某某，女，1972年1月26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中共党员，2012年8月至今任东光县环保局计财股股长。户籍地河北省东光县，住所地东光县府前街工商银行家属楼。因涉嫌贪污罪，于2017年5月23日被献县人民检察院刑事拘留，2017年5月27日释放，并被该院取保候审。
献县人民检察院以献检公诉刑诉[2018]3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沧州市环境保护局东光县分局、被告人陈某某、邢某某犯单位受贿罪，于2018年2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遵照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决定，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献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商凤友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的诉讼代表人杨海龙及辩护人杨登明、被告人陈某某及其辩护人刘德军、被告人邢某某到庭参加诉讼。因调取新证据延长审限一个月，因案情复杂，报请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献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底，被告单位东光县环保局（现更名为沧州市环境保护局东光县分局）为了解决公用经费困难，时任局长的被告人陈某某以装修监测站名义。向被监管单位河北省东光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东化公司）索要人民币300000元，东化公司要求有正式发票，陈某某联系东光县富某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成公司）虚开300000元建筑业统一发票，指派本单位计财股股长被告人邢某某持发票到东化公司报销。2015年1月27日，东化公司将300000元转至富成公司账户，富成公司扣除16000元税款后，将284000元转至邢某某个人账户。按照局长陈某某的要求，该款用于本单位购买服装、设施维修、办公耗材等公务支出。案发后，被告人陈某某、邢某某被传唤到案，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
同时向本院提供了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银行转账记录、单位记账凭证、被告人职务证明、贿款用于公务支出、户籍证明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河北省东光县环境保护局（沧州市环境保护局东光县分局）、陈某某、邢某某的行为已触犯刑法，构成单位受贿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邢某某系从犯，建议对被告单位处以罚金刑，对二被告人免予刑事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单位诉讼代表人没有提出辩解意见。被告单位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本案起因系被告单位资金紧张，为了保证正常办公，请求法院从轻处罚。
被告人陈某某、邢某某对起诉书指控供认不讳，没有提出辩解意见。
被告人陈某某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陈某某到案后如实供述，构成坦白，犯罪数额不大，且全部用于单位支出，社会危险性小，系偶犯、初犯，请求法院对被告人免予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4年底，被告单位沧州市环境保护局东光县分局为了解决公用经费困难，时任局长的被告人陈某某以装修监测站名义。向被监管单位河北省东光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东化公司）索要人民币300000元，东化公司要求有正式发票，陈某某联系东光县富某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成公司）虚开300000元建筑业统一发票，指派本单位计财股股长被告人邢某某持发票到东化公司报销。2015年1月27日，东化公司将300000元转至富成公司账户，富成公司扣除16000元税款后，将284000元转至邢某某个人账户。按照局长陈某某的要求，该款用于本单位购买服装、设施维修、办公耗材等公务支出。2018年5月25日，被告单位沧州市环境保护局东光县分局积极退赔东化公司300000元，并取得谅解。
另查明，被告单位已由河北省东光县环境保护局更名为沧州市环境保护局东光县分局，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东光县东升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1309234048937068，现任负责人田某。社会信用代码证未变，公章变更。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
（一）主体身份的证明
1、被告单位统一信用代码证书，名称河北省东光县环境保护局，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东光县东升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1309234048937068，负责人陈某某。
2、被告人陈某某干部任免审批表，由东光县委组织部出具，证实陈某某自2012年12月任东光县环保局局长职务。
3、被告人邢某某任职证明，由东光县环保局出具，证实邢某某自2012年8月起任该局财计股股长，无违纪记录。
（二）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1、被告人陈某某供述，2014年，我任环保局局长期间，经我们环保局给东化集团组织材料上报，东化集团得了几百万一笔的国家补贴，通过这件事东化集团得利不少，我想从东化集团要些费用给我单位。我找东化集团的副总郭某，说我单位监测站需要维修，但资金紧张，想让东化集团出三四十万元的维修费，让他和他们老总王某汇报一下。时间不长，郭某告诉我说他们老总同意给我单位出30万元的费用，但需要提供正式发票在东化集团入账报销，因富某曾经给我们单位干过活儿我比较熟，我找了富某的老总李某1，让他们公司开三张共计三十万的发票，我安排邢某某找李某1拿票再交给郭某，后来邢某某回来汇报说，东化集团给富某打过去30万元，富某扣除税款后，把剩余的284000元钱转到邢某某的个人账户，用于支付我们不能正常报销的费用。这笔钱打过来以后，因班子人员调整，有的班子成员没有服装，我就从河南一个服装公司为我单位部分干部职工购买服装，支出19000余元；后来因更换服装，又从山西运城服装公司为全体工作人员订购服装支出160000元。因年初我单位没有对订购服装的费用做预算，所以不能报销，也不能在财务上入账，就用东化集团这笔钱支付了费用。还有偿还我单位侯某因公垫付的费用40000元，侯某是我单位的总务，电脑耗材、门窗维修的费用有的是他垫付，有的是赊账，都是白条，无法正常报销，就用这笔钱支付的。邢某某从卡上支出50000元钱给了我，让我用于接待领导和购买土特产礼品，后来我把钱给了邢某某，让她负责用这50000元和剩余的钱把以前我局接待各级领导、检查组时购买的土特产、礼品相关费用偿还一下。对于上述事件其他班子成员不知情。
2、被告人邢某某供述，2014年底2015年初，局长陈某某告诉我，我们环保局有些费用出不来，让东化集团给我们出30万的费用，让我去富某开发票到东化集团报账，东化集团报销后按照发票转给富某30万，扣除税费16000元后，2015年1月29日转到我银行卡上284000元。这笔钱都是按照局长陈某某的安排，在2015年1月29日支出的。其中一笔161998元汇给山西奥影服饰有限公司，汇费花了25元；另外一笔19250元河南项城市北极星服装有限公司，汇费15元；一笔44460元按局长陈某某要求转账给我们单位的侯某，由侯某支付单位单位耗材和门窗维修的费用；还有一笔是陈某某让我支取5万元现金。剩余的8252元也是在2015年1月30日支取的（随我的个人业务一起支取的），这笔8252元连同29日的5万元（我交给陈某某他又给了我）按照陈某某的要求，支付了给各级领导买土特产或礼品了，因为多次采购而且都是在小摊小门市等地方采购，只要了一些收据，没有正式发票，不能报销。我让财务股的李某2帮忙转账和支取现金，她对钱的来源不知情。
（三）证人证言
1、证人郭某（东化公司副总经理）证言，2015年1月东光环保局局长陈某某把我叫到他单位办公室，对我说监测站刚建成要装修，单位缺少经费，让我们东化公司给提供30万元的赞助费，我就说我需要和我们公司老板王某商量，老板觉得钱多，我就和陈某某说能不能少点，我们企业资金也比较紧张，陈某某不同意，我们只好同意给东光环保局30万元。我和陈某某说我们企业比较正规，需要提供正式发票才能出账。后来陈某某派他们单位财务人员邢某某到我们公司来找我，给我提供了三张富某的修缮费发票，共计30万元，并给我提供了富某的银行账户，让我们将30万转账给富某。我们就按要求转账，并将三张发票按财务审批程序在公司入账。
2、证人王某（东化公司的党委书记兼董事长）证言,2014年底或2015年初，主管安全环保的副总郭某找到我说东光县环保局要装修监测站，陈某某局长要求我们东化公司给他们出30万的费用。我觉得钱太多，就让郭某问问能不能少点。后来郭某告诉我陈某某不同意，30万元不能少。我就问郭某这30万元费用我们怎么入账，郭某说陈某某给我们公司提供工程发票。由于东光环保局对我们公司有监管责任，为了以后办事方便，陈某某提出要求我们不敢不答应。后来郭某拿着三张东光富某的30万元工程发票找到我说这是这是环保局提供的出费用的发票。我就在票据上签字让郭某拿去财务报账了。
3、证人李某1（富某法人代表）证言，证实东光环保局局长陈某某找到我，说想让东化公司给他出些费用，但东化公司要正式发票入账，想让我的富某虚开几张发票，然后让财计股股长邢某某来找我拿票，因为平时富某和东光环保局有业务往来，就给他虚开了三张共计30万的发票。收到东化公司转给我们的30万之后，我扣除代开发票时上交的税款后，就把钱转给邢某某找我拿票时提供的银行账户，当时转了284000元。
4、证人侯某（东光环保局总务股股长）证言，总务股主要负责维修门窗、电灯、空调、上下水及办公电脑简单的维修和购买部分电脑耗材及劳动工具等，一般情况是没有正式单据，产生费用大部分是我自己垫付，然后将相关单据由局长陈某某签字后交财务室，最后由财务室集中支付给我。我经手垫付的环保局的费用，应该有二三年积累下的总计数额，多年来我个人垫付的费用多次找局长陈某某和邢某某报销，到了2015年初邢某某跟我要了银行卡号，时间不长44460元就转到我的账户上了。
5、证人李某2（东光环保局计财股临时工）证言，2015年我们股长邢某某让我拿着她的银行卡去工行办理几笔业务，办完业务后支取五万元交给股长。
6、证人杨海龙（东光环保局总量股股长兼办公室主任）证言，证实陈某某任局长后，我局在2014年定制过两次制服，都是我经手负责的。第一次是2014年3、4月份，我局新来一部分工作人员，他们没有工作服，我局就在河南省项城市极星服装有限公司为他们定制几套工作服，费用约19000元；第二次是2014年5、6月份，我局在山西奥影服饰有限公司给全体工作人员统一定制工作服，费用约16万余元。我受领导指派签订了合同。当时我局定制的服装到货后，两家服装公司就分别将货款发票给我寄来了，我拿着发票找局长陈某某签字，又找主管财务的副局长张某签字，最后交给了财计股股长邢某某。如何报账我就不知道了，支付货的来源也不清楚。
7、证人姜某（东光环保局副局长）证言，证实对东光环保局是否有向所管理的企业拉过赞助费或报销费用的情况不知情，开党组会也没研究过。2014年定制过一次工作服，对工作服资金来源不知情。
8、证人孙某（东光环保局原副局长）证言，其内容与姜某证言一致。
9、证人林某（东光环保局原副局长）证言，证实对东光环保局是否有向所管理的企业拉过赞助费或报销费用的情况不知情，开党组会也没研究过。2014年给我定制过两次工作服，第一次是给我们新调入的工作人员订制，不久后全局集体订制了一次，对工作服资金来源不知情，党组会没研究过。
10、证人张某（东光环保局原副局长）证言，其内容与林某证言内容一致。
（四）书证
1、东光化工有限责任公司财务处提供的银行存款支出凭证及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证实东光化工有限责任公司账户向东光县富某服务有限公司账户转账30万元。
2、东光化工有限责任公司财务处提供的建筑业统一发票复印件三张，付款方河北省东光化工有限责任公司，收款方东光县富某服务有限公司，修缮费15万元（两张），工程款15万元。共计30万元。
3、被告单位在山西运城奥影服饰有限公司定制制服的证据，包括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订货合同、发货单、记账凭证，证实从被告人邢某某账户转出161998元用于在山西奥影服饰有限公司为单位人员购置制服。
4、被告单位在河南项城市北极星服装有限公司定制制服的证据，包括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产品购销合同书、服装量体表、记账凭证，证实从被告人邢某某账户转出19250元用于在河南项城市北极星服饰有限公司为单位人员购置制服。
5、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一张，证实转账44460元给总务股股长侯某。
6、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一张，经办人李某2支取，金额5万元。
7、户籍证明及无违法犯罪证明，证实被告人陈某某、邢某某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且均无违法犯罪记录。
8、东光县纪委、监察局出具证明，证实原东光县环保局局长陈某某因担任环保局局长期间，对华戈和诚信两公司环境污染重视程度不够，未进行有效监管，未彻底整治，负领导责任，于2014年8月被东光县监察局给予行政警告处分。附监察决定书。
9、到案经过说明，证实二被告人系传唤到案
10、管辖文书，证实自本案系上级指定管辖。
11、陈某某多次获得嘉奖的证明一份。
12、收到条及谅解书，证实2018年5月25日，被告单位沧州市环境保护局东光县分局退赔东化公司300000元，并取得谅解。
上述证据均经当庭质证，本院确认有效，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沧州市环境保护局东光县分局向其监管单位河北省东光化工有限责任公司索要三十万元，情节严重，其行为已触犯刑法，构成单位受贿罪。被告人陈某某作为该单位的主要负责人，邢某某作为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均应以单位受贿罪追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被告人陈某某曾受过行政警告处罚，在量刑时予以考虑。鉴于受贿款项全部用于单位公务支出，且案发后索取的款物已全部退赔，河北省东光化工有限责任公司的损失得到挽回，且出具谅解意见，可酌情从轻处罚。二被告人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构成坦白，可从轻处罚。综上，认为被告人陈某某犯罪情节轻微，可免予刑事处罚。在共同犯罪过程中，被告人邢某某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免除处罚。故对公诉机关提出免予刑事处罚的意见及辩护人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七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沧州市环境保护局东光县分局犯单位受贿罪，判处罚金十五万元。
（以上罚金内容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缴纳）。
二、被告人陈某某犯单位受贿罪，免予刑事处罚。
三、被告人邢某某犯单位受贿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六份。
审判长 王 坤
审判员 许西广
审判员 赵 新
二〇一八年八月十日
书记员 王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