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13民终13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阆中市阳光益德成鼻烟壶店
经营者：蒋碧秀，女，生于1955年11月12日，汉族，住重庆市渝中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薛改霞，女，生于1977年11月8日，汉族，住四川省阆中市。
上诉人阆中市阳光益德成鼻烟壶店（以下简称益德成店）因与被上诉人薛改霞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法院（2018）川1381民初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阆中市阳光益德成鼻烟壶店的经营者蒋碧秀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薛改霞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蒋碧秀开设了益德成店。2017年2月11日，蒋碧秀与益德成店签订了《用工协议》，约定由益德成店雇佣薛改霞到店上班，店内所有物品已如数盘给乙方（薛改霞）。2017年2月16日，经过双方盘货后，薛改霞于2017年2月17日正式单独在益德成店进行货物售卖。蒋碧秀称2月16日，其将300元备用金交付给薛改霞，薛改霞辩称300元备用金已经作为工资进行了扣减。因蒋碧秀常居重庆，薛改霞在益德成店售卖时，由薛改霞记录所售卖的货物品种及个数形成货物销售记录账本，计算相应货款后，通过微信的方式将销售记录交由蒋碧秀进行核实，薛改霞基本做到每日（有时会隔日）将相应货款通过微信或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给蒋碧秀。2017年2月16日至2017年9月30日期间，除蒋碧秀在节假日到店帮忙外，其余时间由薛改霞独自在店进行售卖。根据薛改霞记录的账本显示：1、2017年2月19日，根据薛改霞记录显示实际货款应为1860元，薛改霞记录货款合计为1,580元；2、2017年4月1日，根据薛改霞记录显示实际货款应为2720元，薛改霞记录货款合计为2060元；3、2017年4月2日，根据薛改霞记录显示实际货款应为3080元，薛改霞记录货款合计为2680元；4、2017年4月3日，根据薛改霞记录显示实际货款应为4,240元，薛改霞记录货款合计为4060元；5、2017年4月4日，根据薛改霞记录显示实际货款应为3290元，薛改霞记录货款合计为2870元；6、2017年4月5日，根据薛改霞记录显示实际货款应为940元，薛改霞记录货款合计为760元；7、2017年5月29日，根据薛改霞记录显示实际货款应为2510元，薛改霞记录货款合计为1870元；8、2017年5月30日，根据薛改霞记录显示实际货款应为1570元，薛改霞记录货款合计为1330元。
2017年9月30日，双方对货物进行盘点，并共同填写了盘货清单（该盘货清单首页上有蒋碧秀与薛改霞签字）。同日，经过盘点，形成盘货单一张，载明“差紫檀木壶1个，乌木宝瓶3个，黑檀葫芦1个”，薛改霞在该张盘货单上签字。2017年3月至9月期间，发货单显示，蒋碧秀共进货6次。根据2017年2月16日盘货单、发货单以及货物销售记录账本显示，2017年2月17日至2017年9月30日期间，蒋碧秀主张货品中库存加进货后“小厅”数量为1681个，货品中库存加进货后“散药”共计1047克，薛改霞所售卖的数量为“小厅”614个，薛改霞所售卖的散药354克，蒋碧秀与薛改霞于2017年9月30日填写的盘货清单显示，小厅下余数量为823个，散药下余数量为682克。即，小厅数量差额为244个，散药数量差额为97克。从账本中显示，2017年2月17日至2017年9月30日期间，售卖的小厅数量为612个，散药的数量为370克（不含未计入销售数量的510元）。薛改霞辩称，蒋碧秀也在店中经营，也在账本中进行记录，其中2017年3月19日、20日、21日、22日、4月1日、2日、3日、4日、5日、6日，5月28日、29日、30日、6月1日是由蒋碧秀所记录。蒋碧秀则称，蒋碧秀常居重庆，只是节假日在店中帮忙，帮忙期间是由薛改霞收取货款并进行记录。从账本中显示，2017年3月19日、20日、21日、22日、4月1日、2日、3日、4日、5日、6日、5月28日、29日、30日、6月1日期间，小厅销售数量共计为172个，散药销售数量为39克，2017年5月28日账本另显示散药销售金额为510元（未计入散药销售数量39克中）。从账本中显示，除3月3日、4月29日一个小厅售价为50元外，其余小厅的售价均为每个60元，散药销售价为每克50元，有时销售价为每克30元，且除销售外，客户在购买其他货品时会赠送散药。从蒋碧秀提供的发货单中，小厅零售价为每个60元，散药零售价为每克30元。蒋碧秀另主张，2017年10月9日，薛改霞销售小厅2个，未将货款交付给蒋碧秀，薛改霞予以否认。薛改霞在答辩中称，散药存在差额系顾客试用造成，蒋碧秀提交说明，认可薛改霞在销售中存在5克的损耗。
另，蒋碧秀只主张2017年2月17日至2017年9月30日期间货物、货款存在的差额。诉讼中，薛改霞主张蒋碧秀所提供的证据系伪造，但薛改霞未在指定期限内提出鉴定申请。
益德成店起诉请求：一、薛改霞立即返还货款25135元及资金利息；二、薛改霞按万分之三的标准支付违约金。
原审认为，薛改霞受蒋碧秀雇佣，在益德成店从事货物售卖工作，薛改霞从事销售时，会暂时占有货物、货款。双方终止雇佣关系后，薛改霞应将其所占有的货物、货款交付给益德成店，否则即构成不当得利。双方之间争议的焦点即为，薛改霞是否已将其占有的货物、货款足额交付给益德成店。
第一、关于双方是否对货物进行盘点的问题。薛改霞不认可双方在2017年2月17日前对货物进行了盘点，从双方签订的《用工协议》可以看出，双方在协议中载明了益德成店已经将货物盘点给薛改霞，且蒋碧秀提供盘货单一张，故认可双方在2017年2月16日盘点的货物数量。2017年9月30日，双方对货物进行盘点，有薛改霞签字的盘货记录、薛改霞签字的盘货单，故对2017年9月30日货物数量予以认可。
第二、关于账本记录是否具有真实性的问题。2017年2月17日，薛改霞从事销售工作，并形成账本记录。薛改霞虽然不认可其真实性，但并未申请鉴定，故对账本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蒋碧秀虽常居重庆，其亦认可在节假日期间会与薛改霞共同进行销售。薛改霞辩称，2017年3月19日、20日、21日、22日、4月1日、2日、3日、4日、5日、6日、5月28日、29日、30日、6月1日，均系节假日前后，故在节假日期间所形成的记录，蒋碧秀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系由薛改霞独自记录所形成，故对以上期间账本记录不予认可。
第三、关于薛改霞是否已经将货物、货款足额交付给蒋碧秀的问题。1、对于益德成店主张的2017年2月19日至5月30日期间，薛改霞应收货款与记录货款不相符的情况，因为对于4月1日、2日、3日、4日、5日、5月29日、30日期间的货物销售记录不予认可，故只支持2017年2月19日，应收货款与记录之间的差额280元，即薛改霞应支付差额280元；2、对于益德成店所主张的备用金300元，因薛改霞予以否认并进行较为合理的说明，益德成店未另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于该笔主张，不予支持；3、对于差紫檀木壶1个，乌木宝瓶3个，黑檀葫芦1个的主张，薛改霞在盘货记录中签字认可，故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4、关于小厅、散药的差额。根据2月16日、9月30日盘货数量、销售记录、进货记录显示，小厅差额为213个，散药没有差额。因为对于2017年3月19日、20日、21日、22日、4月1日、2日、3日、4日、5日、6日、5月28日、29日、30日、6月1日期间的货物销售记录不予认可，故以上差额应扣减该期间的销售记录，即小厅差额为41个；5、益德成店主张2017年10月9日，薛改霞未将货款交付，薛改霞对此予以否认，益德成店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对于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第四、关于小厅、紫檀木壶，乌木宝瓶，黑檀葫芦的折价计算问题。薛改霞未足额将货物、货款交付给益德成店，其行为构成不当得利。根据双方签订的《用工协议》约定，出现货差按卖价赔偿，益德成店主张下差货物折价计算，应予支持。1、关于小厅折价计算的标准，从销售记录、进货记录可以看出，小厅的销售价格，除2次销售价为50元外，其余销售价均为每个60元，蒋碧秀主张按照60元计算，原审予以支持。即，小厅差额折价计算为2,460元；2、关于紫檀木壶，乌木宝瓶，黑檀葫芦的计算标准。销售记录、发货单显示乌木宝瓶零售价为280元，但销售时会赠送2克药，根据发货单显示散药的零售价为30元，故酌定为220元。销售记录显示黑檀葫芦销售价为260元每个，但销售时会赠送2克药，根据发货单显示散药的零售价为30元，故酌定为200元。紫檀木壶销售价为380元每个，但销售时会赠送2克药，根据发货单显示散药的零售价为30元，故酌定为320元。即，紫檀木壶，乌木宝瓶，黑檀葫芦折价金额为1,180元。
第五、关于资金利息、违约金的问题。薛改霞未及时返还货物、货款，给益德成店造成一定损失，现益德成店主张资金利息，酌定从起诉之日起（2018年1月2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利息。益德成店要求薛改霞支付违约金，因双方之间没有就违约金作出约定，对于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薛改霞应支付货款差额280元，货物差额折价共计3640元。据此，判决如下：薛改霞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益德成店共计3920元，并从2018年1月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利息至清偿完毕之日止。
益德成店上诉请求：薛改霞支付费用25135元及资金利息，具体为：一、2017年2月17日到9月30日，共进货小厅1681个，期间销售了614个，库存823个，缺少244个，小厅的售价为60元每个，总共金额是14640元；二、进货加盘点共计1047克，期间卖出462克，库存只有298．3克，差286．7克，每克售价50元，共计金额14335元。考虑到销售过程中损耗及人情让步，只要求按成本价约高一点赔偿，即赔偿5575元；三、应收货款与记录之间的差额共计3000元；四、备用金300元；五、2017年10月9日差货款10元。六、紫檀木壶，乌木宝瓶，黑檀葫芦的赔偿金额，共计1510元。事实及理由：一、2017年2月17日盘点事实存在。二、原审不认定2017年2月19日至22日，4月1日至5日，5月28日至6月1日期间的销售记录系薛改霞独自过录不当，蒋碧秀仅节假日到店帮忙，销售记录均由薛改霞独自记录，可进行字迹鉴别。三、薛改霞亲笔签字的账目记录明细，证明薛改霞实际收款与转款差额共3000元。四、蒋碧秀交给薛改霞备用金300元，应由薛改霞支付备用金300元。五、原审对2017年3月19日至6月1日的销售记录不予认可不当。六、2017年10月9日，薛改霞销售两个小厅，收款120元，除支付10元快速费外，余下110元货款未支付。七、益德成店对原审判决薛改霞赔偿小厅、紫檀木壶，乌木宝瓶，黑檀葫芦金额1180元不予认可。根据用工协议约定，薛改霞出现丢货、损货、差货，均按售价赔偿，薛改霞应按约定赔偿1500元。
薛改霞答辩称，一、2017年2月17日盘点后，蒋碧秀也在店内销售，货物及货款存在差异，薛改霞不应承担责任。二、蒋碧秀于2017年2月19日，4月1日至5日，5月28日至6月1日期间在薛改霞下班后销售货物，并未将销售数量及货款告知。三、薛改霞每天将销售情况通过微信照片发给蒋碧秀，货款也通过银行转给蒋碧秀，蒋碧秀当天并未指出货物及货款有错。四、蒋碧秀支付的300元备用金已作为工资抵扣。五、2017年10月9日，蒋碧秀用微信通知薛改霞寄出2个小厅，地址与姓名都是蒋碧秀提供，货款也是买家支付给蒋碧秀。六、关于小厅、紫檀木壶、乌木宝瓶，黑檀葫芦的赔偿，应由蒋碧秀提供证据。七、从2017年2月17日-10月9日，蒋碧秀夫妇来店参与销售期间并未让薛改霞清点货物。
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薛改霞受益德成店雇佣从事售货事务，益德成店通过盘货方式将店内物品如数盘给薛改霞，薛改霞于2017年2月17日起进行货物售卖。薛改霞出售货物形成销售记录账本，并将相应货款通过微信等方式支付给蒋碧秀，此后双方又对货物进行了盘点。通过以上方式可见，薛改霞负责具体销售货物、记账并对蒋碧秀负责。薛改霞应当做到记账准确、账款相符，将货物销售款支付给蒋秀碧。薛改霞应对账本记录与货款之间产生的差额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2017年2月19日，薛改霞销售各种货物货款合计应为1860元，薛改霞仅记录合计货款为1580元；2017年4月1日，薛改霞记录销售各种货物货款合计应为2720元，薛改霞仅记录合计货款为2060元；2017年4月2日，薛改霞记录销售各种货物货款合计应为3080元，薛改霞仅记录合计货款为2680元；2017年4月3日，薛改霞记录销售各种货物货款合计应为4240元，薛改霞仅记录合计货款为4060元；2017年4月4日，薛改霞销售各种货物货款合计应为3290元，薛改霞仅记录合计货款为2870元；2017年4月5日，薛改霞销售各种货物货款合计应为940元，薛改霞仅记录合计货款为760元2017年5月29日，薛改霞销售各种货物货款合计应为2510元，薛改霞仅记录合计货款为1870元；2017年5月30日，薛改霞销售各种货物货款合计应为1570元，薛改霞仅记录合计货款为1330元。薛改霞未提供账本由他人记录或篡改的证据，以上差额3000元属薛改霞已销售货物收取的款额，由于统计记账金额错误未交给益德成店，造成益德成店损失，应予返还。益德成店提出向薛改霞交付备用金300元应予返还，薛改霞提出将款已作为工资抵扣，益德成店未提供证据证实予以反驳，本院对益德成店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益德成店提出薛改霞于2017年10月7日销售货款110元未予支付，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2017年9月30日，双方对货物进行盘点，通过两次盘货记录并结合薛改霞销售记录，薛改霞销售期间造成货物缺失（包括小厅、紫檀木壶、乌木宝瓶、黑檀葫芦等），其中：小厅差额213个，销售单价约为60元，计款12780元，紫檀木壶、乌木宝瓶、黑檀葫芦差额销售价格约为1180元，以上合计约为13960元。由于双方系雇佣关系，益德成店未提供证据证实该批货物被薛改霞占有，本院综合考虑益德成店遭受的损失、薛改霞具体销售货物对货物缺失存在一定过失及薛改霞少交货款金额等因素，原审判决薛改霞向益德成店支付的金额并无明显不当，薛改霞也未提起上诉，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8元，由阆中市阳光益德成鼻烟壶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朝阳
审判员 程 鹰
审判员 龙 燊
二〇一八年七月九日
书记员 程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