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吉0102行初44号
原告陈军，男，汉族，住长春市南关区。
被告长春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住所长春市人民大街10111号。
法定代表人唐若迪，局长。
委托代理人吕海生，该单位法制处负责人。
委托代理人邵晨，吉林衡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陈军不服被告长春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市食药局）答复意见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军，被告市食药局的委托代理人吕海生、邵晨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陈军诉称：陈军在2016年12月在长春市几家工商银行提供的手机APP工银融E联，扫描工行员工提供的二维码在工银融E联付款方式买到矿泉水、饮料、饼干等食品。工行工作人员不能向陈军提供食品经营许可证和相关商品的产品合格证及进口食品的相关手续。于是在2017年4月初陈军向12331实名举报，长春市多家工商银行涉嫌未经许可从事食品经营行为。其中涉及浦发银行存款赠大米和进口面粉、邮政银行存款赠大米和面粉。当时被告市食药局按照属地管理原则，分别由市食药局汽开区分局、市食药局朝阳区分局、市食药局二道区分局、市食药局宽城区分局分别联系陈军，给陈军作出处理意见。由于各区分局都没有正规的纸质回复和处理意见，陈军于2017年9月21日向被告市食药局局长反映上述问题。2017年11月13日，市食药局作出《关于陈军先生投诉银行涉嫌未经许可从事食品经营行为的答复意见》里称：根据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办公厅《关于非食品经营者赠送食品行为定性问题的复函》食药监办食监二函[2016]594号文件之规定，“银行、物业公司等非食品经营者采购食用油、大米等食品赠送客户的行为，不需要取得食品经营许可证。但是，食品赠送者应当采购安全的食品，并按照保证食品安全要求存贮食品，保证赠送的食品质量安全。”陈军认为，其在工商银行是用工银融E联里操作，扫描工行工作人员提供的二维码，购买食品，并非是1元购，而是十元。这种情形并不应该适用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办公厅《关于非食品经营者赠送食品行为定性问题的复函》食药监办食监二函[2016]594号文件回复其举报。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市食药局作出《关于陈军先生投诉银行涉嫌未经许可从事食品经营行为的答复意见》；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市食药局辩称：一、市食药局作出的《答复意见》程序合法。市食药局于2017年6月1日接收到陈军的举报材料，其在材料中反映于2016年12月在长春市多家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支公司处购买到食品，但认为工商银行在没有取得《食品经营许可证》的情况下从事食品经营活动涉嫌违反《食品安全法》相关规定，要求市食药局依法查处。同时，陈军还在材料中叙述了其向我局汽开分局、朝阳分局、二道分局、宽城分局投诉举报及收到答复的情况。接到陈军的举报后，市食药局高度重视，立即向各分局调取卷宗材料并组织食品稽查分局展开调查。市食药局分别派工作人员于2017年6月5日、6月6日前往工商银行长春岳阳街支行、铁道北支行、凯旋路支行、八里堡支行现场踏查，虽然在现场并未发现陈军举报的相关情况，但市食药局仍然依法履职，一方面对相关负责人提取调查笔录核实情况，另一方面要求银行出示营业执照、与商户的合作协议、食品检验报告等材料。除此之外，市食药局还约谈了工商银行吉林省分行的相关人员，听取了银行方面的解释与说明。市食药局在确定调查事实并充分研讨的基础上得出调查结论并根据《食品药品投诉举报管理办法》第十九条“投诉举报承办部门应当对投诉举报线索及时调查核实，依法办理，并将办理结果以适当方式反馈投诉举报人，投诉举报人联系方式不详的除外”之规定，于2017年11月13日依法向陈军送达了《答复意见》，将调查情况及处理结果向被答辩人进行了告知。综上，市食药局接到陈军举报后积极作为，依法向陈军告知调查情况及处理结果，程序合法。二、市食药局认定事实清楚。陈军投诉举报的工商银行此次开展的活动名称为“1元体验”活动，主要目的是为了向银行客户介绍和推广“二维码支付”方式，具体为：工商银行自行寻找具备相应经营资质的商户，商户将价值10元左右的商品放置于银行营业区内，银行客户可参与体验活动，即扫描二维码支付商品价款，银行对每件体验商品补贴9元，银行客户仅需要支付1元，最终全部资金直接划归至商户账户，银行不收取费用。长春市范围内有多家工商银行开展该活动，包括岳阳街支行、凯旋路支行、八里堡支行、铁道北支行等。同时，陈军亦曾经向市食药局各分局举报邮政储蓄银行、浦发银行有客户存款达到一定数额即赠送大米等行为，各分局分别进行了调查并给予其答复，但陈军认为该事实与本案无关联。三、市食药局作出的《答复意见》适用法律、法规正确。1.市食药局认为工商银行“1元体验”活动不是食品销售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从事食品生产、食品销售、餐饮服务应当依法取得许可。”所谓食品销售，系以盈利为目的，采购商品后加价出售的行为。但工商银行的“1元体验”活动，系银行客户直接将购物款通过打入到商户账户中，同时银行补贴客户9元钱，相当于银行赠送给客户9元钱，整个过程中银行没有盈利。市食药局认为，工商银行的本次活动系以推广该行的支付软件为目的，为了吸引客户，银行每件商品补贴9元，其行为本质不具备食品销售的基本特征，不属于食品销售行为。另外，陈军在诉状中提到的浦发银行、邮政储蓄银行存在存款达到一定数额一定期限便赠送大米、白面等行为，虽然不在该次投诉举报范围内，但市食药局亦认为该行为可以定义为赠送。2.市食药局认为工商银行“1元体验”活动实质为银行赠送食品，可以适用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办公厅食药监办食监二函[2016]594号《食品药品监管总局办公厅关于非食品经营者赠送食品行为定性问题的复函》。首先，工商银行的活动目的系让客户体验网银支付的便利，而非销售食品盈利；其次，工商银行在没有获得收益的情况下支付了商品的绝大部分价款，符合法律意义上“赠送”的定义；最后，答辩人认为工商银行虽然需要客户支付1元钱，但这一元钱并非银行所得，而是商户获得，客户使用1元钱体验银行的相关软件便可以获得食品，答辩人认为这系一种附条件赠与，客户支付的1元钱并非有偿的代价而是一种达成赠与条件的行为。综上，市食药局认为工商银行“1元体验”活动定性为附条件的赠与活动较为合理，可以适用《食品药品监管总局办公厅关于非食品经营者赠送食品行为定性问题的复函》。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另外原告向被告举报的是工商银行，并没有原告起诉状中提到的浦发银行和邮政银行。原告不具有适格的主体资格，原告作为投诉举报人在收到行政机关的回复后即获取了法律法规赋予的权利行政机关对于被调查对象的行为如何定性是否处罚是行政机关自由裁量权不受任何机关或个人意愿的限制，现原告在被告对其投诉举报内容充分调查充分履行法定职责的基础之上对被告的裁量内容提出质疑，答辩人认为原告无此权利，无权对该回复内容提出诉请，故答辩人认为原告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
本案争议焦点是：1.原告陈军诉讼主体地位是否适格。2、若适格被告市食药局做出的《答复意见》的行政行为是否合法有效。
被告市食药局向本庭提供的证据有：第一组证据：1.2017年6月1日，长春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作出的《长春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投诉举报受理处签批单》及陈军举报材料，2017年7月13日，市食药局投诉举报受理处作出的《“局长接待日”来访件办理情况调度》，市局稽查分局作出的《关于“局长接待日”来访件办理情况调度的报告》，证明市食药局接到陈军举报后立即要求食品稽查分局进行调查，稽查分局在调查结束后向市局汇报了相关情况。原告对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均无异议，但不是全部的证据。2.2017年6月5日-6月6日，市食药局对工商银行岳阳街支行、八里堡支行、凯旋路支行、铁道北支行的现场调查笔录及各支行营业执照、授权委托书、受委托人身份证复印件等材料。2017年6月7日，工行长春铁道北支行向市食药局作出的《关于我行网点开展“1元体验”活动被举报投诉的情况说明》（共3页）；证明针对陈军的举报内容，市局对工商银行岳阳街支行、八里堡支行、凯旋路支行、铁道北支行进行了现场检查，当场并未发现举报人所称的销售行为，经进一步调查核实，工商银行本次开展的活动名称为“1元体验”活动，具体为：工商银行自行寻找具备相应经营资质的商户，商户将价值10元左右的商品放置于银行营业区内，银行客户可参与体验活动，即扫描二维码支付商品价款，银行对每件体验商品补贴9元，银行客户仅需要支付1元，最终全部资金直接划归至商户账户，银行不收取费用。八里堡支行和凯旋路支行是铁道北支行的二级支行，与宽城区元亨利超市合作；岳阳街支行是康平支行的二级支行，与南关区喜来乐食杂店合作。原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原告是花费10元支付的对价不是像被告说的支付1元。而且原告购买商品的超市名称为鑫鑫源超市不是被告说的元亨利超市，并且鑫鑫源超市在2016.11.1注销。3.2017年2月20日，工行长春铁道北支行与宽城区元亨利超市签订的《中国工商银行特约商户协议书》和《银行卡产品体验协议》（共7页）；2016年11月8日与11月17日，宽城区元亨利超市取得的营业执照和食品经营许可证（共2页）；证明工商铁道北支行与宽城区元亨利超市合作并签订协议，元亨利超市具有营业执照和食品经营许可证。原告对合同的真实性有异议，合同本身没有公章，当时在回复告诉我鑫鑫源超市，后来我提出质疑就变成了元亨利超市，所以合同是虚假的。4.2016年12月22日，出入境检疫局对工行内展示的皇冠牌饼干的检疫证明（共4页）；2016年7月26日，福建赛福食品检测研究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对工商内展示的山楂饮料的《检验报告》（共3页）；证明工行展示的皇冠牌饼干、山楂饮料具有检验报告，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原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原告无关，原告购买的饼干不在被告提供的批次里，饼干不是原告购买的商品，饮料原告不确定。5.2017年2月22日，工行康平街支行与南关区喜来乐食杂店签订的《银行卡产品体验协议》（共4页）；2014年12月18日、2016年6月28日南关区喜来乐食杂店取得的营业执照和食品经营许可证；证明：工行康平街支行与南关区喜来乐食杂店合作，喜来乐食杂店具有营业执照和《食品经营许可证》。原告对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均无异议。6.2017年4月12日，吉林省食品检验所对工行内展示的乐虎饮料出具的《检验报告》（共5页）。证明：工行展示的乐虎饮料具有检验报告，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原告对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均无异议。第二组证据：（市食药局汽开分局的调查情况）：1.2017年10月，市食药局汽开分局向市局的《情况说明》（共2页）；2.2017年5月15日-5月17日，汽开分局对工商行长沈路支行及举报人王亮进行询问并制作的笔录（共5页）；3.2017年5月15日，举报人王亮提供的照片4张（共4页）；4.朝阳区红杉林超市的食品经营许可证和营业执照（共2页）。证明市食药局给开分局接到王亮的举报后对工行长沈路支行进行了调查并就调查结果向王亮进行了回复。原告认为与其无关。第三组证据（市食药局宽城区分局的调查情况）：1.2017年10月，市食药局宽城区分局向市食药局提供的情况说明（共1页）；2.2017年4月14日，市食药局宽城区分局向陈军作出的回复（共1页）；3.2017年4月1日，市食药局作出的《投诉举报受理处签批单》（共2页）；4.2017年4月14日，市食药局宽城分局对工商行铁道北支行作出的调查笔录（共2页）；5.2017年4月14日，工行长春铁道北支行向市食药局作出的《关于我行网点开展“1元体验”活动被举报投诉的情况说明》（共3页）；6.2016年11月8日与11月17日，宽城区元亨利超市取得的营业执照和食品经营许可证（共2页）；7.2016年12月22日，出入境检疫局对工行内展示的皇冠牌饼干的检疫证明（共4页）。证明：市食药局宽城分局接到陈军的举报后，对工商行铁道北支行进行了检查对陈军进行了回复。原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宽城分局没有给原告口头或者纸质回复。对证据6、7质证意见同上。第四组证据（市食药局二道区分局的调查情况）：1.2017.4.26二道分局对元亨利超市孙志多负责人的调查笔录证明鑫鑫源超市是其爱人哥哥刘显波的，后刘显波将超市转让给孙志多爱人，并重新办理了营业执照。原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不了被告要证明的问题。第五组证据（市食药局的回复情况）：1.2017年11月13日，市食药局对陈军举报作出的《关于陈军先生投诉银行涉嫌未经许可从事食品经营行为的答复意见》；2.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办公厅食药监办食监二函[2016]594号《食品药品监管总局办公厅关于非食品经营者赠送食品行为定性问题的复函》；3.《食品药品投诉举报管理办法》第十九条：“投诉举报承办部门应当对投诉举报线索及时调查核实，依法办理，并将办理结果以适当方式反馈投诉举报人，投诉举报人联系方式不详的除外”。证明：我局在综合各分局调查结果的基础之上，结合原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的相关复函，认为工商银行本次开展的一元体验活动不是销售行为而是赠送行为，不需要取得食品经营许可证，并将相关情况向举报人陈军进行的回复。同时附2条法律依据。原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适用法律错误，法律规定赠送商品，但原告是购买的，而且复函作为法律依据有异议。
原告陈军向本庭提供的证据有：1.《食品安全法》第十二条、第十三条，《食品举报管理办法》第三条，《食品药品违法行为举报奖励办法》第四条。证明社会公众都有举报的权利，并且对举报属实的内容有相应的奖励，陈军具备主体资格。被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原告提供的证据证实原告有投诉举报的权利，在被行政机关查实后有获得奖励的权利，但并不能证明行政机关在作出调查及处理结果后其有对该处理结果有提出行政诉讼的权利。2.《食品安全法》第三十五条、《食品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条、《食品经营许可管理办法》第二条。证明在经营食品的同时必须有经营许可。被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工行不是从事法律法规所述的经营行为。3.答复、回复各1份，证明原告进行投诉举报后只有朝阳分局和汽开分局进行了答复。被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与市局的举报没有关联。4.支付凭证2份，证明我购买商品花费10元。被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无法体现支付的地点、消费内容，因该二维码地点无法确认。5.企业信息简表，证明购买货物的收款方鑫鑫源超市已被注销。被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鑫鑫源超市已变更为宽城区元亨利超市，该份简表与本案无关。6.检验报告、曲奇饼干的图片，证明宽城分局给我的报告中不含有我购买的饼干的批次。被告对照片的真实性有异议，同一产品有多个批次，每个批次均有检验报告，被告找到了原告提供照片的批次即证明产品合格。
对于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本庭认证如下：
对于被告提供的第二、三、四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庭不予采纳，对于原告及被告提供的其它证据证据，均能够证明本案相关事实，本庭予以采信。
经庭审举证、质证，认定事实如下：陈军曾向市区内多家区食药局举报其辖区内银行有未经许可从事食品经营行为，2017年11月13日，市食药局针对原告陈军的投诉，统一作出《关于陈军先生投诉银行涉嫌未经许可从事食品经营行为的答复意见》：“根据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办公厅《关于非食品经营者赠送食品行为定性问题的复函》食药监办食监二函[2016]594号文件之规定，“银行、物业公司等非食品经营者采购食用油、大米等食品赠送客户的行为，不需要取得食品经营许可证。因此，我局认为您所投诉的我市5辖区内多家银行无需办理食品经营许可证，特此回复。”原告陈军对此答复不服，在法定期限内诉至我院。
本院认为，被告作为食品监督管理部门，在其行政职责范围内负有接受投诉举报，并针对投诉举报进行答复、核实和处理的法定职责。对于违反有关食品安全法律、法规行为的经营者，亦负有依法处理的法定职责。本案中，陈军作为食品安全的举报人，与被告就其举报事项进行的处理行为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陈军具有起诉的原告资格。被告受理原告的投诉举报，并针对原告投诉举报内容进行调查核实，并针对原告的投诉举报进行了答复，履行了答复、核实等法定职责。本案中，各银行开展的“一元购”活动实质是客户支付一元对价后即取得价值十元左右的商品，剩余款项可以视为银行对客户购买的商品行为的补贴和赠送，并不具有销售的性质。在超出活动名额范围外，即使客户支付了商品对应的全部价款，并未得到补贴与赠送，亦是在工银融E联的平台下进行操作，但实际上的货款接收方及提供方均为超市，产品质量由商家负责，银行在此次活动中的目的是介绍和推广金融产品，不以盈利为目的，也非食品经营主体，也就无所谓食品经营的行为。故市食药局作出的“答复”并无不当。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陈军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陈军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 壮
代理审判员 李牧哲
人民陪审员 陈国军
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常万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