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呼民四终字第004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康志，男，1960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现住呼和浩特市回民区。
委托代理人李纪平，内蒙古新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凤兰，女，1963年9月27日出生，汉族，火车站客运员，现住呼和浩特市赛罕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呼和浩特市地鑫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呼和浩特市回民区。
法定代表人贾贵荣，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闫德富，男，1945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呼和浩特市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协会第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现住呼和浩特市回民区。
原审第三人赵丹军，男，1952年6月15日出生，汉族，退休，现住乌兰察布市集宁区。
上诉人康志、刘凤兰与被上诉人呼和浩特市地鑫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地鑫海公司）、原审第三人赵丹军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13）赛民初字第27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康志的委托代理人李纪平，上诉人刘凤兰，被上诉人地鑫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闫德富，原审第三人赵丹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关于赵丹军与地鑫海公司及覃日高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已生效的（2008）赛民初字第1322号民事判决已查明，孙强生前与康志二人共同给地鑫海公司施工，2006年12月2日，地鑫海公司向二施工人以房屋抵付部分工程款，由孙强与地鑫海公司签订了一份《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房屋出卖人为地鑫海公司，买受人为赵丹军，房屋位于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乌兰察布东路地鑫海小区第二幢六单元四层东户，总价款373860元，一次性付清，出卖人由公司人员签字并加盖公章，买受人由孙强本人代赵丹军签字。2006年12月1日公司开具了收到购房款373860元的收据。赵丹军向孙强交纳了房款，领到了钥匙，又于2007年9月3日交纳了100元煤气费。另，孙强于2007年4月因交通事故去世。2007年7月15日孙强妻子孙凤兰与康志、朱卫民达成《孙强与康志合作地鑫海1号住宅楼遗留问题的最终处理协议》，对合作施工期间的债权债务作了结算，孙强把公司以赵丹军名义开出的一套住宅楼（地鑫海住宅2号楼6单元4楼东户）和一个车库（也是以赵丹军名义开出、1号楼6号车库），价值397916.20元，另加5万现金，退还给康志，涉及所退住宅车库如有问题时，应由孙强方承担责任。2007年年底，康志联系了买房人覃志高，公司收回了康志原来的合同及收据原件，为覃日高重新办理了合同及入住手续，现覃日高已装修入住。（2008）赛民初字第1322号案认为，赵丹军和覃日高均持有地鑫海公司开具的房屋买卖合同和房款收据，均为有效合同。覃日高已取得房屋，另一买受人可请求解除合同，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合同解除后，地鑫海公司除应返还购房款373860元外，还应按银行贷款利息承担损失赔偿责任。对地鑫海公司提出的追加孙强的妻子刘凤兰、儿子孙博军以及康志的请求因不属本案法律关系所争议和解决的问题，不予准许，应另行解决。地鑫海公司承担责任后，可以向给其造成损失的侵权人追偿。并判决：一、地鑫海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赵丹军返还购房款373860元，并赔偿损失52708元，共计426568元。该案经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维持原判。后地鑫海公司申请再审，经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0年6月18日作出裁定，驳回地鑫海公司的再审申请。2011年8月12日，经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检察院委托，对与赵丹军持有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一致的合同及《收据》上盖印的印章印文与其样本上盖印的印章印文是否为同一印章盖印进行鉴定。结论为：2006年12月2日《商品房买卖合同》和2006年12月11日《收据》上盖印的印章印文均不是同一印章盖印。并要求对2006年12月2日《商品房买卖合同》法定代表人处的签名字迹“贾贵荣”和委托代理人处的签名字迹“戴荣臻”与样本签名字迹鉴定是否为同一人所签。2006年12月11日《收据》收款人处的签名字迹“贾”与样本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所签。以上事实有地鑫海公司提交的营业执照、公章印文、商品房买卖合同、庭审笔录，地鑫海公司与刘凤兰提交的康志保证书、遗留问题最终处理协议、房屋买卖合同、检验鉴定书，刘丹军提交的（2008）赛民初字第1322号民事判决书、（2009）呼法民一终字第1262号民事判决书、（2010）内民申字第297号民事裁定书、商品房买卖合同等予以佐证。地鑫海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由康志、刘凤兰赔偿经济损失426568元，并承担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该案法院是否应受理并审理；2.康志及刘凤兰伪造公章的事实是否存在；3.地鑫海公司请求认定合同无效及请求赔偿数额是否有法律依据。关于焦点1，虽地鑫海公司称孙强、康志伪造公章，涉嫌犯罪，但根据民事法律规范判断，地鑫海公司与康志、刘凤兰具有民事法律关系，是否构成犯罪不影响民事案件的审理，故该院对本案应受理并审理。关于焦点2，经鉴定，2006年12月2日《商品房买卖合同》和2006年12月11日《收据》上盖印的印章印文与其样本上盖印的印章印文均不是同一印章盖印，地鑫海公司代表的签名也非本人所签，即赵丹军持有合同及收据上地鑫海公司的签章及代表签名均非公司真实印件。结合赵丹军陈述事实，系孙强代理其经办的房屋买卖的一切事宜，该房屋为孙强与康志合伙施工工程款抵顶，结合刘凤兰与康志达成遗留问题的最终处理协议内容来看，康志对协议前该房屋已出售于赵丹军的事实也应知情，孙强、康志虚构虚假事实的行为，损害了地鑫海公司的合法权益。又康志在为覃日高办理房屋买卖事宜时，对地鑫海公司的承诺，亦应是对与孙强合伙工程款实现抵顶房屋过程真实性的保证，故孙强、康志应连带赔偿地鑫海公司因此造成的损失。关于焦点3，本案争议的合同，经法院审理，生效判决已认定为有效合同，并已解除。地鑫海公司认为有新证据，应对生效的审判监督程序主张权利。故对地鑫海公司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地鑫海公司提起该诉，旨在主张康志、刘凤兰赔偿损失，又地鑫海公司已用与覃日高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完成了抵顶孙强、康志工程款的事宜，（2008）赛民初字第1322号生效判决地鑫海公司返还赵丹军购房款及利息426568元，对于地鑫海公司该项损失请求应予支持。孙强去世，刘凤兰对与孙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应承担给付义务。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康志与被告刘凤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连带赔偿原告呼和浩特市地鑫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426568元；二、驳回原告呼和浩特市地鑫海房增开发有限公司要求确认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799元，由被告康志、刘凤兰共同负担。
康志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审法院判决康志连带赔偿地鑫海公司426568元既无事实根据，也无法律依据。本案中没有没有证据证明是康志与孙强共同伪造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和收据，一审也未查明是谁伪造，一审法院仅凭康志与刘凤兰达成的《遗留问题的最终处理协议》判决康志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康志不承担本案的连带赔偿责任。
地鑫海公司答辩称，康志与刘凤兰的丈夫孙强是承包地鑫海公司的工程的合伙人。地鑫海公司用于抵顶工程款的房屋应是合伙人的共有财产。康志将其抵顶工程款的房屋，按照《遗留问题最终处理协议》的约定，重复转卖于覃日高。一审判决康志承担连带责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刘凤兰答辩称，孙强去世了，无法说明事实。本案没有查明是谁违造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和收据，已经涉及刑事责任，本案应当移交公安机关。
赵丹军答辩称，我没有意见，只要求地鑫海公司按照（2008）赛民初字第1322号判决给予我赔偿。
刘凤兰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康志与刘凤兰达成《遗留问题最终处理协议》后，又向地鑫海公司出具一份《保证书》，保证内容是“现本人保证如因此任何纠纷，我承担一切经济责任”，地鑫海公司基于保证书只能向康志主张权利。刘凤兰不是（2008）赛民初字第1322号民事判决中的当事人，该案中认定的事实对刘凤兰不发生证明力。请求二审法院改判康志赔偿地鑫海公司的经济损失，刘凤兰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地鑫海公司答辩称，赵丹军持有的购房合同是刘凤兰的丈夫孙强生前亲自交给赵丹军的。孙强生前代赵丹军签名，并在代理人处签写了自己的名字。（2008）赛民初字第1322号民事判决基于孙强代办的购房合同作出判决，是本案的依据之一。《遗留问题最终处理协议》和《保证书》明确了康志与孙强之间的合伙关系，而且也确定了处理第三人虚假合同购置抵顶房屋的责任。地鑫海公司要求刘凤兰和康志共同承担侵权责任符合合伙人对外承担连责任责任的法律规定。
康志答辩称，刘凤兰要求康志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不能成立。本案中一审被告主体缺失，孙强去世后，应当由其法定继承人参加诉讼，刘凤兰不是全部法定继承人。伪造公章涉及刑事犯罪，本案应中止审理，按照先刑后民的原则移送公安机关。康志与孙强没有伪造公章，地鑫海公司除了备案公章，还有其他公章。
赵丹军答辩称，我没有意见，只要求地鑫海公司按照（2008）赛民初字第1322号判决给予我赔偿。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一审判决康志、刘凤兰连带赔偿地鑫海公司426568元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2.本案是否应当追加当事人。
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刘凤兰的丈夫孙强生前与康志系合伙关系，共同承包地鑫海公司的施工工程。地鑫海公司与孙强、康志达成协议，用五套房抵顶二人的工程款。孙强、康志将该五套房中座落于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乌兰察布东路地鑫海小区第二幢六单元四层东户的一套房屋分别卖给赵丹军、覃日高，发生纠纷后赵丹军诉至法院，已生效的（2008）赛民初字第1322号民事判决，认定赵丹军和覃日高的购房合同均为有效合同，因覃日高已取得房屋，判决由地鑫海公司向赵丹军返还购房款并赔偿损失。因赵丹军的购房事宜由孙强代其办理，后经鉴定，买受人为赵丹军的购房合同及收据中的印章与地鑫海公司的印章印文不同，无法证明购房款由地鑫海公司收取。故孙强与康志在处分其二人合伙财产的过程中，给地鑫海公司造成的损失，应由其二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孙强已去世，该笔债务系孙强与刘凤兰婚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故刘凤兰与康志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保证书》及《遗留问题最终处理协议》均属合伙内部协议，不能对抗债权人地鑫海公司。双方当事人未对本案存在不同印章一事向有关部门报案，本案移送公安机关无依据。
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康志在二审答辩过程中提出，本案的被告应为孙强的全部法定继承人，即应当追加孙强的儿子和母亲。因一审中原告方地鑫海公司未予主张，康志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及其上诉理由中未对本案的主体提出异议，且康志在提出该主张后，未举证证明孙强的儿子和母亲已经继承了孙强的遗产，故本案另行追加当事人无依据。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康志、刘凤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康志、刘凤兰各交纳7799元，共计15598元。本院收取7799元，退还康志3899.50元，退还刘凤兰3899.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云志中
审 判 员 张雪杨
代理审判员 张 喆
二〇一四年七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刘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