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2民终8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高通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慈溪市龙山镇海甸戎村。
法定代表人：罗荣献，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永东，浙江海泰（杭州湾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娄军飞，浙江海泰（杭州湾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东洋樱花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沿河大道166号2楼18号。
法定代表人：湛晓华，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杰，男，1971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姝贞，浙江上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宁波高通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汉东洋樱花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樱花公司）、李杰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2017）浙0282民初60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永东、娄军飞，被上诉人樱花公司、李杰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姝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7）浙0282民初601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樱花公司、李杰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关于被上诉人是否存在再次对外授权的事实认定错误，应予纠正；上诉人已提交回复函，被上诉人无权单方解除《樱花、SANFUXING洗衣机商标授权合作协议书》（以下简称为《合作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一审判决导致上诉人难以估量的损失，导致利益严重失衡，有违公平公正，故高通公司上诉至本院，请求判如所请。
樱花公司、李杰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高通公司的上诉请求。
樱花公司、李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确认樱花公司、李杰和高通公司之间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于2017年6月8日解除；2.高通公司立即停止生产、销售等使用注册证号为1721892、7932154、7848969商标的行为；3.高通公司返还樱花公司、李杰4.5kg型号的洗衣机模具，并支付自2016年3月1日起的模具使用费210890元；4.诉讼费用由高通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樱花公司系商标注册证号为第1721892号“”商标的所有权人，该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为第7类：洗衣机（截止），注册有效期自2012年2月28日至2022年2月27日止。樱花公司系商标注册证号为第7932154号“”商标的所有权人，该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为第7类：家用电动搅拌机、家用电动榨水果机、家用切菜机、家用豆浆机、烘干机（制茶工业用）、圆筛、蒸煮锅（截止），注册有效期自2011年11月7日至2021年11月6日止。李杰系商标注册证号为第7848969号“”商标的所有权人，该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为第7类：洗衣机、旋转式脱水机、家用豆浆机、家用电动榨水果机、家用电动搅拌机、工业用抽油烟机、真空吸尘器、压缩机、投币式洗衣机、洗衣甩干机（截止），注册有效期自2011年11月28日至2021年11月27日止。李杰原系商标注册证号为第3690858号“”商标的所有权人，该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为第7类：脱水机、干洗机、洗衣甩干机轴承（机器零件）、面包机、烘干机、电动开罐器、擦洗机、制食品用电动机械、洗衣机，该商标已于2016年12月29日因期满未续展注销。
2012年5月19日，樱花公司、李杰和高通公司签订了一份《合作协议书》，约定：樱花公司、李杰将第1721892号“”商标、第7932154号“”商标、第7848969号“”商标、第3690858号“”商标独家授权给高通公司用于5.0kg以上全自动洗衣机产品的生产、销售；品牌使用费每年50万元整，每年5月20日之前一次性以现金价格结算在高通开货冲抵品牌款项，高通公司推迟支付品牌费要承担每天年商标费的0.5%给樱花公司、李杰，拒绝支付品牌费一周即七天以上樱花公司、李杰有权终止合作协议授权事项；合作时间为自2012年5月20日到2018年5月19日为六年，高通公司支付品牌使用费后，樱花公司、李杰才给予签发下一年度的商标使用授权书；授权书签发后，高通公司为授权商标全自动洗衣机5.0kg以上的独家使用人，樱花公司、李杰不可再将该商标授权给其他方使用。2015年11月13日，樱花公司、李杰和高通公司签订一份《补充协议》，约定：樱花公司、李杰免除2016年度“SAKURA樱花”品牌使用费一年；樱花公司、李杰授权高通公司独家生产、销售“SAKURA樱花”品牌的全自动洗衣机全系列产品，不得再授权高通公司以外的第三方生产或销售“SAKURA樱花”品牌的全自动洗衣机，至2015年11月13日起，如发现市场上有个别的工厂或个人生产“SAKURA樱花”品牌全自动洗衣机，高通公司按一万元一台对樱花公司、李杰进行罚款处理；授权时间从2016年5月30日至2022年5月29日，品牌使用费暂定每年20万元，在协议期内樱花公司、李杰不得以任何理由终止协议，否则樱花公司、李杰按一百万元一年赔偿高通公司损失；2015年度高通公司无偿使用樱花公司、李杰的4.5kg模具，自2016年3月1日起如高通公司还需继续使用樱花公司、李杰的模具，高通公司按10元/台支付模具使用费，如高通公司不再继续使用4.5kg模具高通公司应无条件返还给樱花公司、李杰，高通公司只能自行生产，不得交由第三方生产；樱花公司、李杰授权给高通公司的品牌，高通公司不得授权给第三方使用。高通公司于2015年1月8日收到4.5kg洗衣机模具一套（35项，具体见附件）。上述协议签订后，樱花公司、李杰按约授权高通公司独家使用协议项下的商标品牌，高通公司已支付至2017年5月19日的品牌使用费，未支付2017年5月20日之后的品牌使用费。高通公司于2016年3月起至2017年3月（不含2016年6月）向蓝夫佳公司销售4.5kg洗衣机21089台，未向樱花公司、李杰支付模具使用费210890元。樱花公司、李杰分别于2017年5月29日、6月2日向高通公司发送催款函，要求高通公司在收到函件后三天内支付相应品牌使用费和模具使用费，高通公司均已收悉。2017年6月7日，樱花公司、李杰向高通公司发送解除合同通知书，通知高通公司因高通公司未按约支付品牌使用费和模具使用费，自高通公司收到通知之日起解除《合作协议书》和《补充协议》。高通公司于2017年6月8日收到该解除合同通知书。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樱花公司、李杰在2015年11月13日和高通公司签订一份《补充协议》后，是否又授权慈溪市飞兰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兰公司）、宁波市蓝夫佳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夫佳公司）在全自动洗衣机上使用第1721892号“”商标？高通公司认为樱花公司、李杰在签订补充协议后明知高通公司系第1721892号“”商标在全自动洗衣机上的独占许可使用人，仍将该商标授权给飞兰公司、蓝夫佳公司使用，构成违约。其主要依据是宁波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7年11月7日出具的行政处理告知记录。为查明宁波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该份行政处理告知记录的事实及理由，该院依职权向宁波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调取了对高通公司举报飞兰公司、蓝夫佳公司侵犯“SAKURA樱花”注册商标不予立案的调查材料，即飞兰电器的情况说明一份及授权书等材料一套、蓝夫佳公司的情况说明三份及授权书、销售数据等材料一套，同时向宁波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工作人员徐永辉形成一份调查笔录。另调取了李杰于2017年11月22日向宁波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提供的阮洪涛情况说明一份（内容同其证言）、蓝夫佳公司情况说明一份。该院于2017年12月4日向蓝夫佳公司法定代表人章新钱制作一份调查笔录。上述依职权取得的材料均已送达双方当事人并在庭审中予以出示。上述材料显示，宁波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在向飞兰公司调查时，该公司陈述其获得了樱花公司“”牌单桶、双桶、迷你洗衣机的生产许可，在实际生产中还生产了“”牌全自动洗衣机，该情况樱花公司、李杰是知情且掌握了生产数量，并向樱花公司、李杰支付了商标授权费。蓝夫佳公司陈述其与樱花公司、飞兰公司三方约定2015年11月25日开始由其向飞兰公司采购洗衣机（含全自动系列），并按采购金额2.5%向樱花公司、李杰支付品牌使用费，该部分费用再由蓝夫佳公司和飞兰公司之间进行结算，2017年6月17日根据向飞兰公司的采购额的2.5%向李杰支付了62920元的品牌使用费（包含单桶、双筒、迷你、全自动等樱花牌洗衣机的品牌使用费）。据此，宁波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认为两家公司分别作出的陈述可以相互印证且蓝夫佳公司的确有向权利人支付品牌使用费的事实，故从行政调查的角度可以作出不予立案的决定。樱花公司、李杰在知悉上述行政处理告知记录后向宁波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进行了说明，表明其没有向飞兰公司、蓝夫佳公司授权生产销售“”牌全自动洗衣机并提交了阮洪涛的证言。综合上述调查事实来看，飞兰公司、蓝夫佳公司作为被控侵权人作出了得到权利人授权或许可的解释也向本案被上诉人支付了相应的费用，但该费用是笼统的将全部型号的品牌使用费一并支付给被上诉人而被上诉人也认为其收到款项并未有销售明细支撑，故仅以被控侵权人的单方面解释和被上诉人曾收到过款项，在商标权利人及樱花公司、李杰否认授权或许可情况下不能直接认定樱花公司、李杰授权了飞兰公司、蓝夫佳公司生产销售“”牌全自动洗衣机，高通公司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樱花公司、李杰存在再次对外授权的违约行为。
双方当事人之间设立的《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整体上依法成立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合同义务。但上述协议中所涉樱花公司所有的第7932154号“”商标的核定使用商品不包括洗衣机，樱花公司授权高通公司将该商标用于生产、销售洗衣机，属于无效授权，该部分合同内容无效，故樱花公司、李杰要求高通公司停止使用该商标的行为的诉请，于法无据，不予支持。高通公司未按约支付品牌使用费和模具使用费，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现经樱花公司、李杰两次书面发函催讨，高通公司仍未履行，樱花公司、李杰有权通知高通公司解除合同，合同自通知到达高通公司时解除。合同解除后，高通公司不得再继续使用案涉商标，应返还樱花公司、李杰依合同取得的4.5kg洗衣机模具一套并按约支付模具使用费。樱花公司、李杰的其余诉请，合理合法，予以支持。高通公司辩称，双方的《补充协议》约定被上诉人不得以任何理由终止协议，但樱花公司、李杰系行使法定解除权，双方的约定不得排除法律的规定，故该院不予采纳高通公司的该项辩称。高通公司关于被上诉人违约在先，另行对第三方进行授权，故其拒不支付品牌使用费的辩称，证据不足，该院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于2018年1月15日判决：一、确认樱花公司、李杰和高通公司之间的《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于2017年6月8日解除；二、高通公司立即停止生产、销售等使用第1721892号“”商标和第7848969号“”商标的行为；三、高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樱花公司、李杰4.5kg洗衣机模具一套（具体详见附件）；四、高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樱花公司、李杰模具使用费210890元；五、驳回樱花公司、李杰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樱花公司、李杰共同负担500元，由高通公司负担53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高通公司提交了回复函、快递单、快递查询记录、终止销售告知书及附件、经营合作协议，被上诉人樱花公司、李杰提交了高通公司的社会保险参保证明、蓝夫佳公司出具的统计单、民事判决书、恳请将“樱花”商标认定为驰名商标的函。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质证，被上诉人对高通公司提交的经营合作协议，主张被上诉人处的原件已经丢失，以法院核实为准，本院经核对蓝夫佳公司处的原件，对该份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对高通公司提交的回复函、快递单、快递查询记录、终止销售告知书及附件的真实性，被上诉人并无异议，并确认于2017年6月2日收到了回复函，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确认。高通公司对被上诉人提交的统计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提出异议，本院注意到，该份证据系一审中法院调取的证据，其上有蓝夫佳公司负责人员章新钱的签字，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高通公司对被上诉人提交的其他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均有异议，并认为参保证明非新证据，本院对被上诉人提交的社会保险参保证明、民事判决书、恳请将“樱花”商标认定为驰名商标的函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对章新钱的询问笔录，双方当事人对其形式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认为上诉笔录能与本案其他证据互相印证，对其予以确认。另，被上诉人在庭审结束后又提交了借记卡明细一份、情况说明两份，高通公司认为该部分证据已过举证期限，并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均提出异议，本院认为该部分证据与本案核心事实并无直接关联，本院不予认定。二审中经本院询问，被上诉人认可一审法院调取的2017年5月1日和2015年5月1日樱花公司出具的授权书的真实性，但主张迷你洗衣机不包括全自动洗衣机。
二审查明：2015年3月16日，湖北省工商局向国家工商总局商标局推荐樱花公司注册在第7类洗衣机商品上的“樱花SAKURA”注册商标认定为驰名商标。2016年7月29日，国家工商总局商标局批复认定樱花公司注册在第7类洗衣机商品上的“樱花SAKURA”注册商标认定为驰名商标。
2015年4月6日，樱花公司（甲方）与蓝夫佳公司、章新钱、宁波中州电器有限公司（乙方）就“SAKURA樱花”品牌授权电商经营合作事项签订协议，授权时间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0日。
2015年5月1日，樱花公司出具授权书一份，载明：兹有我司：“SAKURA樱花”注册商标（注册号1721892）现授权飞兰公司使用：生产、销售及宣传“SAKURA樱花”牌单桶洗衣机及迷你双桶洗衣机，并同意飞兰公司可以自己或委托第三方在生产“SAKURA樱花”以上产品时的包装箱、铭牌等时可以使用“SAKURA樱花”商标。授权时间2015年5月1日至2017年4月30日止贰年。
2017年5月1日，樱花公司出具授权书一份，载明：兹有我司：“SAKURA樱花”注册商标（注册号1721892）现授权飞兰公司使用：生产、销售及宣传“SAKURA樱花”牌6.0kg及以下产品双桶洗衣机、单桶洗衣机、迷你洗衣机。并同意飞兰公司可以自己或委托第三方在生产“SAKURA樱花”以上产品时的包装箱、铭牌等时可以使用“SAKURA樱花”商标。授权时间2017年5月1日至2018年12月30日止。
高通公司在收到被上诉人于2017年5月29日发出的催款函后，向被上诉人寄送了回复函，被上诉人于2017年6月2日收到该函。该函载明：根据我公司与你公司（樱花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和《补充协议》的约定，因长期发现非我公司生产的樱花、SANFUXING商标的洗衣机在网上大量热销，由于樱花公司的监管不力，已造成高通公司重大损失，需要你公司合理解释并解决后，我公司同意付款。
2017年6月23日，樱花公司发布《关于终止销售宁波高通公司生产销售的“SAKURA樱花”全自动洗衣机的告知书》，该告知书载明：……武汉公司（即樱花公司）根据合同约定时间到期后于2017年5月29日发函催要品牌及模具使用费（附商函1），高通公司没有支付（附回复函2），我司于2017年6月2日发函催要品牌及模具使用费（附商函3），对方没有回复，我司又于2017年6月7日发函解除合同通知书（附通知4）……我企业现通知各销售平台及电商宁波中州电器有限公司、章新钱不再销售没有经我企业合法授权的宁波高通企业生产的“SAKURA樱花”全自动洗衣机……
另查明，高通公司和飞兰公司的樱花牌洗衣机均系通过蓝夫佳公司在网上公开销售，在《补充协议》签订后，蓝夫佳公司分别向高通公司、飞兰公司采购过樱花牌全自动洗衣机在网上销售。蓝夫佳公司的章新钱在本院询问时陈述，其在2015年11月13日之后向飞兰公司采购全自动洗衣机的情况，樱花公司的李杰和高通公司均知晓。蓝夫佳公司出具的统计单中亦载明，由于高通公司维修周期长（周期一个月是经常有的事情）、配件提供慢，甚至报修后不安排上门维修，且在其暂停供货后维修问题无人问津，故销售出去的产品维修无法落实也造成很多客诉，从6月30日起高通厂家货物保修由蓝夫佳合作的中国联保提供维修，费用也是蓝夫佳支付。高通公司因未履行生效判决被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高通公司现有参保人员2人，高通公司除生产销售樱花品牌外，还曾销售过波尔卡系列全自动洗衣机。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被上诉人是否存在对外授权；两协议是否应解除。
关于被上诉人是否存在对外授权，高通公司主张被上诉人在与其签订《补充协议》后，又授权飞兰公司、蓝夫佳公司生产、销售“SAKURA樱花”品牌的全自动洗衣机，存在对外授权的行为，被上诉人则主张迷你洗衣机不包括全自动洗衣机，其对飞兰公司和蓝夫佳的授权均不包括全自动洗衣机，并主张在《补充协议》签订后，已经通知相关方不再生产全自动洗衣机，但并未提供书面证据证明已经通知。
本院注意到，2015年4月6日，樱花公司与蓝夫佳公司、章新钱、宁波中州电器有限公司就“SAKURA樱花”品牌授权电商经营合作事项签订协议，授权时间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0日。樱花公司于2015年5月1日出具给飞兰公司的授权书上载明授权范围为：“SAKURA樱花”牌单桶洗衣机及迷你双桶洗衣机，授权时间2015年5月1日至2017年4月30日止贰年。樱花公司于2017年5月1日出具给飞兰公司的授权书上载明授权范围为：“SAKURA樱花”牌6.0kg及以下产品双桶洗衣机、单桶洗衣机、迷你洗衣机，授权时间2017年5月1日至2018年12月30日止。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迷你洗衣机与全自动洗衣机，单桶洗衣机、双桶洗衣机与全自动洗衣机不存在交叉关系，亦未提供书面证据证明其在《补充协议》签订后已经通知飞兰公司、蓝夫佳公司停止生产、销售樱花牌全自动洗衣机，而飞兰公司、蓝夫佳公司实际上实施了生产、销售樱花牌全自动洗衣机的行为，应认定樱花公司在《补充协议》后存在对外授权的行为，即授权他人生产或销售“SAKURA樱花”品牌的全自动洗衣机。
关于两协议应否解除，高通公司诉称《补充协议》中约定被上诉人不得以任何理由终止协议，本院注意到，双方的权利义务应结合《合作协议书》和《补充协议》共同确定，鉴于《补充协议》中并未约定品牌使用费的支付方式，则应按照《合作协议书》支付品牌使用费，即于每年5月20日之前一次性以现金价格结算在高通开货冲抵品牌款项，高通公司推迟支付品牌费要承担每天年商标费的0.5%给被上诉人，授权书每年签发一次，高通公司支付品牌使用费后，被上诉人才给予签发下一年度的商标使用授权书。《补充协议》虽约定被上诉人不得以任何理由终止协议，但高通公司未按约支付品牌使用费和模具使用费，现经被上诉人两次书面发函催讨，高通公司仍未履行，构成根本违约，被上诉人通知高通公司解除合同系行使法定解除权，双方的约定不得排除法律的规定。
另，《补充协议》中约定：被上诉人授权高通公司独家生产、销售“SAKURA樱花”品牌的全自动洗衣机全系列产品，不得再授权高通公司以外的第三方生产或销售“SAKURA樱花”品牌的全自动洗衣机。而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在《补充协议》后仍授权他人生产或销售“SAKURA樱花”品牌的全自动洗衣机，即存在对外授权的行为，亦违反了《补充协议》的约定，本案独占许可的基础已丧失。
2017年6月7日，樱花公司发函解除合同通知书，2017年6月23日，樱花公司发布《关于终止销售宁波高通公司生产、销售的“SAKURA樱花”全自动洗衣机的告知书》，明确通知各销售平台及电商宁波中州电器有限公司、章新钱不再销售没有经樱花公司合法授权的宁波高通企业生产的“SAKURA樱花”全自动洗衣机。本院认为，樱花公司已明确表示不愿再授权高通公司生产、销售“SAKURA樱花”全自动洗衣机，且不签发商标使用授权书，即被上诉人已明确表示不履行协议约定的商标授权义务。
本院认为，李杰、章新钱、罗高翔均互相认识，且飞兰公司和高通公司的樱花牌全自动洗衣机均系通过蓝夫佳公司在网上公开销售，高通公司理应知晓《补充协议》签订后蓝夫佳公司的销售行为和飞兰公司的生产、销售行为，而高通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樱花公司发出催款函前曾提出过异议。高通公司经两次催告仍未履行给付品牌使用费和模具使用费的义务，被上诉人亦存在违反约定对外授权的情形，即双方当事人均存在违约行为。
涉案合同系商标授权合作协议，涉案商标具有较高知名度，合同的履行涉及产品的生产、销售、售后服务及商誉的维护，而经查现高通公司已被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其现有参保人员仅2人，且蓝夫佳公司出具的统计单中亦载明，高通公司维修周期长、配件提供慢，甚至报修后不安排上门维修，且在其暂停供货后维修问题无人问津，故销售出去的产品维修无法落实造成很多客户投诉。现双方当事人均存在违约行为，且被上诉人已明确表示不愿再授权高通公司生产、销售“SAKURA樱花”全自动洗衣机，涉案合同已丧失继续履行的基础。本院认为，《合作协议书》和《补充协议》应予解除。本院注意到，被上诉人在本案中亦未主张高通公司的违约责任，而高通公司虽于一审中曾提起反诉（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后又申请撤回。故，关于违约责任，应另案处理。
综上所述，高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实体处理并无明显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63元，由上诉人宁波高通电器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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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判长 马洪
审判员 宋妍
审判员 祝芳
二〇一八年九月六日
书记员 郑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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适用法律：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
（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
（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
（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