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黑01民终67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道里区丽江路2586号6栋。
负责人：王玉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丛珊，黑龙江晟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志环，女，1958年1月16日出生，汉族，哈尔滨市龙江木器厂退休职工，住哈尔滨市道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志云（系罗志环妹妹），住哈尔滨市道里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生，男，1968年11月9日出生，汉族，黑龙江飞翼客运有限责任公司司机，住哈尔滨市道里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黑龙江飞翼客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宣庆小区23栋6号门市。
法定代表人：柳丽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雁明，男，该公司安全部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佳，黑龙江友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寿哈尔滨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志环、张生、黑龙江飞翼客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飞翼客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17）黑0102民初52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21日立案后，采取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的方式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国人寿哈尔滨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丛珊，被上诉人罗志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志云、被上诉人张生、被上诉人飞翼客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雁明、付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人寿哈尔滨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改判中国人寿哈尔滨支公司承担11万的赔偿责任，商业险项下的20万赔偿责任由飞翼客运公司承担；诉讼费用由罗志环、张生、飞翼客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未查明张生的驾驶资格情况，张生并没有公交车驾驶资格，属于违法驾驶，中国人寿哈尔滨支公司应当在商业险责任范围内免责。张生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持有的是A2驾驶证，属于A2增型A1的实习期。根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公安部令第123号）第六十五条的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中国人寿哈尔滨支公司与飞翼客运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中也有明确约定，实习期间驾驶公共汽车，及驾驶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均属于商业三者险免赔范围。因此，飞翼客运公司违法雇佣没有公共汽车驾驶资格的司机，造成交通事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中国人寿哈尔滨支公司应该在商业险内免责。
罗志环辩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张生辩称：张生的驾驶证准驾车型是A1、A2，该驾驶证是2016年3月领取的，有效期为2012年7月10日至2022年7月10日，其有驾驶公交客车的资格。
飞翼客运公司辩称：不同意中国人寿哈尔滨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中国人寿哈尔滨支公司应该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1.一审期间，中国人寿哈尔滨支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飞翼客运公司签订过免赔条款，飞翼客运公司亦未对相关的免赔条款予以确认，反而是飞翼客运公司在投保时就办理了不计免赔。2.张生驾驶车辆曾多次发生交通事故，中国人寿哈尔滨支公司均予以理赔，从未提出过张生没有驾驶资格，不符合理赔范围。张生的驾驶证系A1、A2驾驶证，并非中国人寿哈尔滨支公司所称的A2驾驶证，张生是有上道资格的。而且，中国人寿哈尔滨支公司所称的公安部的《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公安部令第123号）已经废止。
罗志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生、飞翼客运公司及中国人寿哈尔滨支公司赔偿医疗费231845.86元、残疾赔偿金20588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100元、护理费71418.88元、营养费141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725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交通费500元、伤残鉴定费3340元，共计568450.74元；2、判令中国人寿哈尔滨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6日6时45分许，张生驾驶黑Ａ×××××号解放牌97路大型公交客车，在哈尔滨市道里区哈药路由北向南行驶，行至新阳路口向东左转弯时，将在人行横道上由北向南行走的行人罗志环撞倒，造成罗志环头部重伤的道路交通事故。事后，罗志环被送往医院进行治疗，自2017年3月6日至2017年3月16日在哈尔滨市第一医院住院10天，花费门诊及住院费共计101955.28元，自2017年3月16日至2017年3月27日在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11天，花费住院费34046.62元，自2017年3月27日至2017年6月21日及2017年10月13日至2017年11月17日在黑龙江中医药大学附属第二医院分别住院86天及35天，共计花费住院费105266.76元，另外，罗志环在治疗过程中还支付急救费278元及购药费8820.6元，上述费用合计250367.26元，其中，中国人寿哈尔滨支公司垫付10000元，飞翼客运公司垫付15000元。2017年5月5日，哈尔滨市公安交警支队顾乡大队作出哈公交认字[2017]第00047-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生负事故的主要责任，罗志环负事故的次要责任。2017年9月27日，经该院委托，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一一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军二一一司临鉴字[2017]第42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鉴定意见为：1、罗志环伤后伤残程度为柒级；2、伤后医疗终结时间为十二个月（含二次术后一个月）；3、累计住院期间支持贰人护理，出院后支持壹人护理陆个月（含二次手术护理）；4、镶复颅骨缺如及抗癫痫药物费用总匡计为陆万元或按实际合理发生数额计算；5、住院期间支持营养。罗志环为此支付鉴定费3310元。张生驾驶的车牌号为黑Ａ×××××号解放牌大型普通客车的所有权人为飞翼客运公司，张生与飞翼客运公司系雇佣关系，事故发生在张生履职期间。黑Ａ×××××号解放牌大型普通客车在中国人寿哈尔滨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险，第三者险保险金额为200000元，并投保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
一审法院认为，张生驾车忽视交通安全，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遇前方信号灯为黄灯闪烁时，没有及时停车等待信号，而是继续前行至停车线时闯红灯进入路口，没有及时发现闯红灯行走的行人，是造成交通事故的主要原因，根据交警部门认定，张生负事故的主要责任，罗志环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故该院对罗志环合法有据的诉请予以支持。因张生驾驶的肇事车辆在中国人寿哈尔滨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第三者险，故应由中国人寿哈尔滨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进行赔偿，不足部分由中国人寿哈尔滨支公司在第三者险限额内按照80%的比例进行赔偿，中国人寿哈尔滨支公司赔偿仍不足部分，因张生与飞翼客运公司系雇佣关系，且事故发生在张生履行职务期间，故应由飞翼客运公司按照80%的比例进行赔偿，张生不承担赔偿责任。罗志环主张的医疗费、鉴定费应按照实际支出计付，中国人寿哈尔滨支公司及飞翼客运公司先行垫付的费用应予以扣除。罗志环主张的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应参照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出差补助标准每日100元计付142天。罗志环主张的营养费，应参照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出差补助标准每日100元计付142天。罗志环主张的护理费，因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护理人员的工资情况，故应根据2016年黑龙江省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职工平均工资55411元/年的标准按住院期间2人护理，出院后一人护理六个月进行计算。罗志环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应根据黑龙江省2016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性收入25736元/年的标准按照七级伤残的标准计算20年。罗志环主张的精神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罗志环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被抚养人没有其他生活来源，该院不予支持。罗志环主张的交通费因其未提供相关证据，该院不予支持。故判决：一、中国人寿哈尔滨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罗志环医疗费177293.8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360元、营养费11346.19元、护理费70819.81元、伤残赔偿金19180.19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共计310000元；二、飞翼客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罗志环营养费13.81元、残疾赔偿金145530.21元，共计145544.02元；三、驳回罗志环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期间，中国人寿哈尔滨支公司提交了两份证据《机动车车辆保险投保单》和《中国保险行业协会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证明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时，在投保人声明中已经明悉保险条款，尤其对保险人责任免除、免赔率、免赔额等法律后果，已向其作出说明，其同意该条款作为保险合同的组成部分。依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免除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5项：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机动车车辆保险投保单》为黑Ａ×××××号解放牌大型普通客车投保交强险的投保单，该交强险投保单不能证明中国人寿哈尔滨支公司在商业险投保时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该证据与商业险免责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中国保险行业协会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含《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及《投保人声明》），该份证据为投保人未签字确认的空白示范条款及免责事项说明书，其尾页为《投保人声明》，其最后一段为投保人应将“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抄写至后面的“空格内”，该“空格内”亦为空白。该《投保人声明》的“投保人签章处”及落款时间仍为空白。该证据亦未经投保人确认，与商业险免责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关于中国人寿哈尔滨支公司应否在商业险限额内对罗志环承担赔偿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口头的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因中国人寿哈尔滨支公司仅在二审上诉时才依据《中国保险行业协会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中《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免除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5项规定，主张驾驶人张生在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但中国人寿哈尔滨支公司在一、二审均未提交已向投保人送达了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并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的相关证据。因此，该免责条款依法对投保人不发生效力，一审判决中国人寿哈尔滨支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对罗志环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中国人寿哈尔滨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485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市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英杰
审 判 员 徐 东
审 判 员 姜 艳
二〇一八年九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战美娜
书 记 员 董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