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6民终59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坚信，男，1965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武斌，广东顺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电网有限责任公司佛山顺德供电局，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负责人：梁汉泉。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聪，广东源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潘坚信因与被上诉人广东电网有限责任公司佛山顺德供电局（以下简称顺德供电局）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5）佛顺法勒民初字第12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潘坚信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顺德供电局赔偿潘坚信的成鱼死亡财产损失500000元及增氧机维修费990元；2.成鱼鉴定评估费4000元由顺德供电局承担；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顺德供电局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改判。一、一审法院未查明造成潘坚信增氧机被烧毁的原因。2015年8月8日因顺德供电局的10KV冲鹤线冲鹤福和站台区10KV跌落式熔断器B相保险丝熔断跌落，造成附近一带鱼塘供电线路缺相，鱼塘中的增氧机全部被烧坏，造成鱼塘里鱼群缺氧成片相继死亡，这是一种严重的侵权行为。如顺德供电局有提前告知停电或者只是偶尔停电、瞬间停电，则损失不会很大。案涉增氧机均是三相电机，一旦缺相就会烧毁，而一审法院未从根本上查找增氧机被烧毁的原因，将举证责任分配给潘坚信是违反公平原则的。二、一审法院未查明潘坚信鱼塘成鱼死亡的原因，是事实认定不清。本案的确发生了鱼类严重死亡的结果，由于顺德供电局变压器熔断器跌落导致深夜缺相中断供电四十多分钟，造成潘坚信的鱼塘增氧机被烧毁无法使用，从而造成其饲养的鱼陆续死亡，具体损失达500000元。且顺德供电局缺相供电并未预先告知停电，造成包括潘坚信在内的共九户36口鱼塘停电。三、顺德供电局从未检查用户需要使用缺相保护装置措施，从未履行监督用户使用电力情况，也从未督促不安全用电的用户清楚隐患险情。若用户有不规范用电行为，该责任应由供电部门承担。（一）潘坚信不存在违规用电情况，检查时都可以发现。（二）用户从福和电站变压器接线外出到鱼塘电表上，用电多年，即使存在不规范用电行为，但供电所从未对用户进行全面检查，或者进行全面的用电风险知识讲座。而鱼塘租户是两至三年更换一次，不知道用电风险的弊端，故该责任应由供电部门承担。顺德供电局的10KV跌落式熔断器保险丝熔断造成中断供电导致潘坚信发生500000元的损失，可见顺德供电局未尽到定期检查保修福和变电站造成村民损失严重，依法依理均应赔偿。四、一审法院未查明因顺德供电局福和电站非正常运作，深夜致潘坚信鱼塘电机被烧毁，不能造氧致高密度养鱼死亡的原因，一审法院未分清责任就作出判决是错误的。五、潘坚信与顺德供电局已经建立合法有效的供电合同关系，顺德供电局有义务保证潘坚信的正常用电。潘坚信于2011年5月在顺德供电局的营业所办理了购电手续，由顺德供电局向潘坚信提供养鱼用电，潘坚信每月均按时缴纳电费，顺德供电局有义务保证潘坚信的正常使用电力。若顺德供电局供电正常，则潘坚信的增氧机不会被烧坏，成鱼不会死亡。因此，顺德供电局应对潘坚信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六、一审判决加重了潘坚信的举证责任，违反公平原则。（一）一审时，潘坚信提供了《勒流镇冲鹤村民委员会会议报告册》及现场照片，证实潘坚信成鱼死亡40000斤，现场有民警、供电局、村委会成员、鱼塘管理员及其他村民见证。（二）福和电站在案发前后环境不同，一审并未查明该事实，顺德供电局也未将当天维修故障的记录提交给法院。七、本案符合侵权行为的所有构成要件，顺德供电局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一）潘坚信已提供证据证明成鱼损失500000元系因本次断电造成增氧机烧坏导致的，而顺德供电局对于潘坚信主张的损失并未提出相反证据予以反驳。（二）顺德供电局对案涉鱼塘大面积成鱼死亡存在侵权行为。（三）顺德供电局对鱼塘成鱼大面积死亡存在过错，应承担责任。如果顺德供电局有提前告知停电或只是偶尔停电、瞬间停电则损失不会很大，如果不是缺相供电，则不会造成增氧机烧毁。且案涉跌落式熔断器保险丝熔断时是深夜，时间长达40多分钟，增氧机无法找人修复，以致增氧机无法使用达6-7小时，造成鱼类大量死亡。顺德供电局从保险丝熔断跌落到修好均未告知养鱼户，其过错明显。（四）顺德供电局的侵权行为与潘坚信的成鱼死亡存在法律上的直接因果关系。正是因为案涉跌落式熔断器保险丝熔断才导致增氧机烧坏，成鱼缺氧死亡。八、顺德供电局熔断器跌落造成缺相的供电行为，造成潘坚信等九户36口鱼塘发生重大损失。九、广州市科技咨询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是一份不科学的鉴定结论，其并没有查出B相保险丝熔断跌落的具体原因，是在缺少供电部门提供当天维修记录的情况下经过猜测而作出的分析，不应当采信。该份意见书中关于供电部分的表述是经过维修更换后的现状，是违背案发事实的。案发时变电站外观是破旧的，而检查时已全部更换一新。案涉《司法鉴定意见书》并未分开潘坚信、潘泽桐、周超朋三户用电检查而作出鉴定意见，而是一次性检查三户所有电表线路等，统筹作出意见书，而使用铜线的是周超朋。退一步讲，若认定《司法鉴定意见书》可供采信，其并未排除供电部门的过错责任。案涉鉴定意见书称已过一年多，很多案发当天的证据已经湮灭，但事实是顺德供电局将对其不利的证据拒不提交给法院及鉴定部门。顺德供电局在多次开庭时均不提供维修原因及更换资料的证据，反而提供出动维修的时间记录及电力恢复正常的电脑资料，按照法律法规的规定，供电部门必须保留查询这些证据。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规定，顺德供电局有义务向法院提供当天的维修记录，否则应当推定其存在严重过错，并承担全部责任。本案涉及高空高压、高度危险作业的输送电故障问题，相关举证责任应由顺德供电局承担，而不是潘坚信承担，顺德供电局需举证证明在B相熔断器跌落中无过错且不存在因果关系。十一、潘坚信的损失确实已经发生，也有各种证据佐证。潘坚信的鱼塘每年需要支付租金，雇佣工人打理喂养鱼苗，产生电费、饲料费、鱼苗费等。潘坚信的陈述及损失均是事实，希望维护其本应得到的合法权益。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潘坚信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顺德供电局辩称，一、一审法院已查明潘坚信增氧机的烧毁并非案涉10KV跌落式熔断器B相保险丝熔断造成。一审诉讼中已就案涉保险丝熔断原因进行鉴定，而鉴定报告认定顺德供电局提供的供电系统基本符合规定，仅低压开关箱的观察窗明显受外力破损，没有及时清理修复，存在安全隐患。而潘坚信存在不规范接线、开关级配不当、漏保装置配备不当等五项不规范之处，即用户端用电不规范行为存在烧电机的隐患。上述鉴定报告已排除潘坚信的增氧机烧毁是由顺德供电局10KV跌落式熔断器B相保险丝熔断造成的可能。二、潘坚信作为本侵权案的原告，对其财产受损即鱼类死亡的原因依法应承担举证责任，但其并未提供相关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三、顺德供电局作为供电方与潘坚信作为用电方依法按照所签订的《供用电合同》履行各自的义务，承担各自的责任。根据该供用电合同第3.1、3.2、3.3条的约定，双方供、受电设施的产权分界点是低压公共线与用电方电源线连接的T接口处，T接口以下产权属用电方，用电方对其受电设施有义务进行维护、日常管理和安全维护，并承担有关法律责任，潘坚信不规范用电所造成的后果依法应由其自行承担。另外，2015年2月11日，顺德供电局连同勒流街道办针对高密度养殖存在风险、安全用电知识、规范用电和缺相保护装置的推广运用进行讲座式培训，已尽到自身的义务。四、顺德供电局与潘坚信存在供用电合同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有关规定，本案不属于该法第一百八十条的调整范围，而依据该法第一百八十一条的规定，只要不是供电方主动断电而发生断电情况的，供电人如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及时抢修的，均不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顺德供电局接到故障申报后就组织抢修人员赶赴现场，直至恢复供电共用时44分钟，已尽其所能及时履行了抢修义务。五、本案的侵权构成要件并不完备。潘坚信并未举证证明案涉鱼类死亡的原因。案涉鱼类的死亡是否由10KV跌落式熔断器B相保险丝熔断造成，潘坚信也未举证证明。对于10KV跌落式熔断器B相保险丝熔断的原因，一审的鉴定报告已经排除顺德供电局的责任，责任在于潘坚信，顺德供电局并无过错。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潘坚信的上诉，维持原判。
潘坚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顺德供电局赔偿潘坚信财产损失500000元；2.顺德供电局赔偿潘坚信增氧机维修费990元；3.案件诉讼费由顺德供电局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潘坚信承包了位于勒流街道××鱼塘一眼用于养殖。2012年10月29日，潘坚信与顺德供电局签订了一份《供用电合同（低压）》，合同约定的用电地址为佛山市顺德区勒流街道冲鹤村14组1号禾塘，用电性质为农业用电；最大用电容量为10千瓦；顺德供电局以额定频率为50赫兹，额定电压为380/220伏的交流电向潘坚信供电；并约定若客户对连续供电要求较高，一旦间断供电，将造成经济损失，而目前供电方的供电能力不能满足客户的用电要求的，客户必须自备发电机组。因客户怠于自备电源而造成的损失，顺德供电局不承担责任。另外，双方还签订了一份风险提示，内容为：贵客户是属于可靠性要求高、需连续供电、不能间断用电的重要客户，请客户必须自备发电机组作为电网后备电源，以防止突然停电造成安全及经济损失，公司将不承担由此产生的赔偿责任。
2013年9月18日，佛山市顺德区经济和科技促进局下发了《降低鱼塘养殖用电风险工作指引》，该指引规定养殖户用电时必须安装漏电装置，并根据自身需求安装缺相保护装置和停电报警器，有效规避电力缺相致使增氧机烧毁的风险。2015年2月11日，顺德供电局联同勒流街道农办针对高密度养殖存在的风险、安全用电知识、规范用电和缺相保护装置的推广应用向养殖户进行了讲座式培训。
2015年8月8日凌晨1时12分，顺德供电局接到用户电话反映供电缺相，于同日凌晨1时30分，顺德供电局接收到供电线路的故障报告，显示10KV冲鹤福和公用台变配网缺相。顺德供电局的工程施救人员于2015年8月8日凌晨1时38分到达现场，确定为10KV跌落式熔断器保险丝熔断，更换后于当日凌晨1时56分恢复供电。后潘坚信向勒流街道冲鹤村民委员会反映因停电缺氧造成鱼塘鱼群死亡，潘坚信自报损坏增氧机6部，脆肉皖鱼40000斤，并拍摄了死鱼照片一组。潘坚信此后于2015年9月1日向综治信访维稳中心反映该事实。
另，一审法院于2016年3月18日到现场进行勘察，潘坚信电箱处显示有三个电表，电表尾号分别为055、054、049。潘坚信确认一直未安装缺相保护装置，在事故发生前已经安装了漏电断路器，漏电断路器显示的额定电流为100A。
诉讼中，潘坚信申请对脆肉草鱼（8斤重/尾）、鳙鱼（5斤/尾）、苏眉鱼（2斤/尾）在2015年8月8日的塘头收购价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后，经摇珠委托广东信德资产评估与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公司进行鉴定，该司于2016年10月21日作出评估结论，评估上述三种鱼在2015年8月8日的塘头收购价格分别为11元/斤、6元/斤、17元/斤。为此，潘坚信支出评估费4000元。
诉讼中，顺德供电局向一审法院申请对10KV跌落式熔断器B相跌落的具体原因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后委托广州市科技咨询中心进行鉴定。鉴定报告中对供电系统检查认定：1.供电部分：户外变电站及输电线路设置基本符合供电规定要求；外观较整洁无明显损伤及异常发现；各部件及表记完好运行正常；周边环境基本符合安全运行要求。但低压负荷开关箱可轻易触及，其观察窗玻璃明显受外力破损没有及时清理修复有安全隐患。2.用户端：（1）相关导线配线随意未按规定分色，部分线路凌乱且有护套绝缘老化现象，有乱拉乱挂和不规范接线现象；（2）用户配电箱、开关箱的开关级配不当，与线路和负荷不匹配，60A总电源开关（中间B相）保险丝熔断现象明显；（3）鱼塘增氧机电动机采用40A漏保及30A刀开关配备不当，存在保护动作失效导致烧电机的隐患；（4）现场各级刀开关的保险丝（熔丝）有部分规格替代现象，且熔断及更换痕迹明显，显示断路器未能正常工作或短路故障较频繁；（5）用户电路保护装置（开关）配置不合理，两级同配置有导致越级跳闸的潜在风险，运行中的小功率异步电机的保护装置缺失或不动作有造成设备损毁事故的隐患。鉴定认为造成10KV跌落式熔断器B相保险丝熔断的原因主要有以下几个方面：1.供电系统：（1）变压器高压10KV侧瞬时异常波动及绝缘损害：绝缘子击穿或变压器匝间绝缘击穿瞬时放电等故障，会导致B相保险丝熔断跌落切断故障；（2）越级跳闸：当线路负荷侧故障时400A负荷开关保护分断瞬时或有迟滞时，故障越级使高压跌落式开关段跌落；（3）小动物等外来物体引发；现场开关箱观察窗损坏可见有机会；以上可能的原因在供电部分的系统运行和抢修记录中应有记录。2.用户负荷侧：（1）系统B相符合超载：当用户累积负荷超载且用户端突发故障时有机会导致瞬时超载越级跳闸；（2）用户不规范用电：用户用电保护设置不当或违规加大断路器、保险丝容量或违规采用替代品以及客观造成保护失效不动作等等不规范的用电行为，对供电系统有导致供电侧保护装置动作的潜在隐患。为此，顺德供电局支出鉴定费6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潘坚信以财产损害为由提起诉讼，属侵权之诉，故本案应适用过错归责原则。就本案而言，双方对2015年8月8日因10KV跌落式熔断器B相保险丝熔断导致停电的事实以及停电后潘坚信养殖鱼塘鱼出现死亡事实无异议，但顺德供电局是否构成侵权并承担赔偿责任，前提应确定顺德供电局对本次停电事故是否存在过错且停电与鱼的死亡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对此一审法院作如下分析：一、诉讼中就10KV跌落式熔断器B相保险丝熔断的原因进行了鉴定，鉴定认定顺德供电局提供的供电系统基本符合规定，仅认为观察窗玻璃明显受外力破损没有及时清理修复有安全隐患。而潘坚信作为用户端存在不规范接线、开关级配不当、漏保装置配备不当、保险丝部分存在规格代替且短路故障频发等五项不规范之处，即用户端用电不规范的行为存在烧电机的隐患。二、鉴定结论认定由供电系统造成的跌落式熔断器B相保险丝熔断的，在供电系统运行和抢修记录中应有记录，但依据顺德供电局提供的维修记录，并未显示有该项记录。三、按照潘坚信、顺德供电局双方签订的供用电合同约定最大用电容量为10千瓦，顺德供电局以额定频率为50赫兹，额定电压为380/220伏的交流电供电，而一审法院现场勘验确定潘坚信配置的漏电器显示的额定电流为100A,且保险丝存在规格替代可能性大、未安装缺相保护装置。四、本次停电事故前后不足一个小时，顺德供电局自接报到修复均在合理的时间内。而依据双方签订的供用电合同约定及佛山市顺德区经济和科技促进局下发的《降低鱼塘养殖用电风险工作指引》均向潘坚信告知了作为高密度养殖户，其需配置备用电源及备用增氧机以防止停电后造成损失。而本案中，潘坚信在停电后如能及时使用备用电源和增氧机应可避免或降低损失。五、潘坚信在诉讼中并未能提供有效的证据或鉴定结论证实其鱼的具体死亡的原因，是否与停电造成增氧不够有关联并未有具体证据予以证实。六、事故发生后，潘坚信并未能就死亡鱼类、重量、数量通过第三方予以固定，且死亡的鱼是否具有现金价值及如何处置也未经第三方见证，导致其具体损失价值无法查清。综上，本案作为一般侵权案件，潘坚信应对其诉求承担积极的举证责任，而从上述分析可知，鉴定机构在现场检测时认定潘坚信本身存在多项用电不规范、配置不当的情形，并无明显证据证实顺德供电局对10KV跌落式熔断器B相保险丝熔断存在明显过错。其次，潘坚信对于鱼死亡原因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其与停电缺氧存在关联，也未能证实其在停电后已经依据供用电合同和佛山市顺德区经济和科技促进局下发的《降低鱼塘养殖用电风险工作指引》要求积极采取使用备用电源和备用增氧机。再次，潘坚信也未能就鱼的死亡与停电存在关联及损失的具体金额进行举证。故一审法院认为，潘坚信对涉案主张未能完成其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对其诉求不予支持。
对于本案审理过程中的鉴定费用，潘坚信因其诉求未被支持，顺德供电局自行申请的鉴定，且鉴定亦无明确结论确定10KV跌落式熔断器B相保险丝熔断的原因，故各自的鉴定费用由各自自行负担。
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驳回潘坚信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4404.95元（潘坚信已预交），由潘坚信自行负担。评估费4000元由潘坚信自行负担，鉴定费60000元，由顺德供电局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潘坚信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如下证据：1.顺德农商银行转账凭证；2.南方电网发票联；3.支付冲鹤鱼塘饲料款票据；4.证人黎某、潘某的证言（二人均已出庭作证）。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争议的二审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潘坚信提供证据4主要是为了证明顺德供电局的过错行为导致鱼死亡，但两个证人的证言属于其个人单方陈述，在缺乏专业鉴定意见或其它有效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凭个人的陈述不足以认定潘坚信主张的证明内容，故本院对证人该方面的陈述不予采纳。此外，潘坚信提供证据1-3及证人关于死鱼数量的证言主要是为了证明事故造成大量死鱼及死鱼的损失价值达500000元，经审查，本案不足以认定顺德供电局存在过错导致事故发生并造成潘坚信的鱼死亡（理由详见下文“本院认为”部分），即潘坚信主张损失赔偿的前提条件不成立，故潘坚信的损失数额已无审查的必要，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作审查及认定。
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针对潘坚信的上诉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顺德供电局对潘坚信的损失应否承担赔偿责任。
本案中，2015年8月8日因10KV跌落式熔断器B相跌落导致停电事故发生，停电后潘坚信发现其鱼塘的鱼相继死亡，现潘坚信要求顺德供电局赔偿有关损失。本案的关键在于顺德供电局是否存在过错导致事故发生并造成潘坚信的鱼死亡。经审查，第一，对于10KV跌落式熔断器B相跌落的原因，一审法院已委托广州市科技咨询中心进行鉴定，该中心经过现场勘验及分析相关资料，并结合案件实际情况，作出鉴定意见认为10KV跌落式熔断器B相跌落的具体原因已不可考证。由此可见，本案的鉴定报告并没有认定是供电部门的原因导致熔断器B相跌落从而引发停电事故，而潘坚信作为主张权利的一方亦未能提供确凿、充分的证据证明顺德供电局存在过错行为导致事故发生。第二，根据鉴定机构现场勘验的情况可知，顺德供电局提供的供电系统基本符合规定要求，结合顺德供电局事发后的维修情况，本案不足以认定顺德供电局存在导致10KV跌落式熔断器B相跌落的过错行为或因素。第三，根据鉴定机构现场勘验的情况可知，用户端存在不规范用电的行为，主要有乱拉乱挂和不规范接线的现象；用户配电箱、开关箱的开关级配不当，与线路和负荷不匹配；鱼塘增氧机电动机采用40A漏保及30A刀开关配置不当，存在保护动作失效导致烧电机的隐患；各级刀开关的保险丝（熔丝）有部分规格替代现象，且熔断及更换痕迹明显；用户电路保护装置（开关）配置不合理，两级同配置有导致越级跳闸的潜在风险，运行中的小功率异步电机的保护装置缺失或不动作有造成设备损毁事故的隐患。第四，潘坚信与顺德供电局签订的《供用电合同（低压）》约定用电性质为农业用电，最大用电容量为10千瓦，顺德供电局以额定频率为50赫兹，额定电压为380/220伏的交流电向潘坚信供电，而一审法院现场勘验时发现潘坚信配置的漏电器显示的额定电流为100A。第五，顺德供电局曾与潘坚信签订一份《风险提示》，载明潘坚信属于可靠性要求高、需连续供电、不能间断用电的重要客户，请潘坚信必须自备发电机组作为电网后备电源，以防止突然停电造成安全及经济损失。另外，顺德供电局还曾经联同勒流街道农办举办安全用电知识培训讲座，主要内容为针对高密度养殖存在的风险，教授村民鱼塘养殖相关的安全用电知识、规范用电和缺相保护装置的推广应用。而本案事故发生后，顺德供电局从接到故障报告到现场施救、恢复供电，均在合理时间范围内。由此可见，顺德供电局对客户的用电安全及保障已尽到自身的义务。综上，根据鉴定报告、现有证据、双方的供电用电行为等情况，本案不足以认定顺德供电局存在过错导致事故发生并造成潘坚信的鱼死亡，故潘坚信要求顺德供电局赔偿损失及承担评估费，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潘坚信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09.9元，由上诉人潘坚信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舒 琴
审 判 员 王志恒
审 判 员 陈 云
二〇一八年九月六日
法官助理 张湘洁
书 记 员 卢俊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