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3刑初47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
被告单位上海千和船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千和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
诉讼代表人宋振庭，男，1951年11月1日生。
被告人刘新宇，男，1978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辩护人孙迎超，上海汉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党曙华，上海国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曹某2，男，1977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辩护人路健、张丁，上海市龙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余某某，男，1968年3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宁波市，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辩护人张文凯，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被告人王某3，男，1977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
被告人陈2，男，1986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
辩护人孔琴、张新素，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茅某，男，1977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
辩护人范荣、谢立嘉，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沈某2，男，1989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
辩护人施立功，上海市申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朱某2，男，1991年1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潞西市，住上海市闵行区。
辩护人严佳晨，上海市东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曹3，男，1978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宁波市，住浙江省宁波市。
被告人曹4，男，1969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
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以沪检三分诉刑诉〔2016〕4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上海千和公司、被告人刘新宇、曹某2、余某某、王某3、陈2、茅某、沈某2、朱某2、曹3、曹4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6年5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月5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1月29日第一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派检察员曹1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的诉讼代表人宋振庭，被告人刘新宇及其辩护人孙迎超、党曙华，被告人曹某2及其辩护人路健、张丁，被告人余某某及其辩护人张文凯，被告人陈2及其辩护人孔琴，被告人茅某及其辩护人谢立嘉，被告人沈某2及其辩护人施立功，被告人朱某2及其辩护人严佳成，被告人王某3、曹3、曹4均到庭参加诉讼。期间经公诉机关建议决定延期审理二次，依法报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延长审限一次，报最高人民法院延长审限二次。2017年11月28日公诉机关以沪检三分诉刑变诉〔2017〕1号变更起诉决定书对本案进行变更起诉，本院于同年12月20日第二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被告单位的诉讼代表人、各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起诉指控，2011年5月至2015年3月间，分别担任被告单位上海千和公司总经理、副总经理的被告人刘新宇、曹某2(分管业务部)、余某某(分管操作部、船管部)，在该公司实际控制人朱某1、王某1(另案处理)的控制、决策下，组织、指挥公司员工在接收油污水业务开展过程中，向国际航行船舶收购船用燃料油，并在国内予以非法销售。其中，分别担任上海千和公司业务经理、业务副经理、业务员的被告人陈2、茅某、沈某2、朱某2，在被告人刘新宇、曹某2的组织、指挥下，负责在作业现场与国际航行船舶的船长、轮机长商谈收购船用燃料油事宜；分别担任上海千和公司操作经理、操作组长的被告人曹3、曹4等在被告人余某某的组织、指挥下，负责在作业现场将船用燃料油从国际航行船舶过驳至上海千和公司的作业船上，并由曹3、曹4等负责水分含量测试；被告人王某3作为上海千和公司的操作工，则实际负责在作业现场向国际航行船舶相关人员支付现金，以及负责所收油品的国内销售。经上海吴淞海关计核，被告单位上海千和公司采用上述方法共走私船用燃料油103次，偷逃应缴税额人民币6,986,864.82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其中，被告人刘新宇作为被告单位上海千和公司总经理，受雇负责上海千和公司业务，在案发时间段内，参与偷逃应缴税额6,986,864.82元；被告人曹某2作为公司分管业务部的副总经理，在其任职期间，参与偷逃应缴税额5,918,143.18元；被告人余某某作为公司分管操作部、船务部的副总经理，在其任职期间，参与偷逃应缴税额1,019,877.64元；被告人王某3参与偷逃应缴税额3,334,161.78元；被告人陈2参与偷逃应缴税额2,316,482.31元；被告人茅某参与偷逃应缴税额2,009,866.88元；被告人沈某2参与偷逃应缴税额2,961,385.45元；被告人朱某2参与偷逃应缴税额675,499.98元；被告人曹3参与偷逃应缴税额2,929,744.52元；被告人曹4参与偷逃应缴税额3,566,699.81元。2015年4月15日，侦查人员先后控制被告人刘新宇、曹某2、余某某、陈2、茅某、沈某2、朱某2、曹4开展调查，并分别进行讯问或询问。2015年5月29日和同年6月4日，被告人曹3和王某3分别在上海和浙江省宁波市被公安人员抓获。
为支持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出示了证明上述指控事实的相关证据，认为被告单位上海千和公司及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刘新宇、曹某2、余某某，在该公司实际控制人朱某1、王某1的控制、决策下，组织、指挥公司业务部、操作部的其他直接责任人员被告人王某3、陈2、茅某、沈某2、朱某2、曹3、曹4，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向国际航行船舶非法收购船用燃料油并在国内非法销售，涉案偷逃应缴税额总计698万余元，其中，上海千和公司和刘新宇、曹某2偷逃应缴税额均超过500万元，情节特别严重；余某某、王某3、陈2、茅某、沈某2、曹3、曹4偷逃应缴税额均超过100万元，情节严重；朱某2偷逃应缴税额67万余元，其行为均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在单位犯罪中，被告人刘新宇、曹某2、余某某、王某3、陈2、茅某、沈某2、朱某2、曹3、曹4均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曹某2、陈2、茅某、沈某2接受、配合侦查机关调查，在被询问时如实供述被告单位上海千和公司和自己的罪行；曹某2作为上海千和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如实供述单位的犯罪事实，刘新宇、王某3、曹3、曹4到案后亦基本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故上海千和公司和刘新宇、曹某2、王某3、陈2、茅某、沈某2、曹3、曹4均具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据此提请本院依法审判。
被告单位上海千和公司的诉讼代表人及被告人刘新宇、曹某2、余某某、王某3、陈2、茅某、沈某2、朱某2、曹3、曹4均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并当庭自愿认罪，恳请法庭从轻处罚。
刘新宇的辩护人对起诉指控被告人刘新宇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无异议，但对涉案走私数量、税则归类及偷逃税额有异议。1、关于走私数量。本案仅凭《作船记录表》《油类记录汇总表》等书证、各被告人的供述和涉案员工证言，就推算出上海千和公司的走私数量，据以核定偷逃税款金额，既没有上游船方出售船用燃料油的直接证据，也缺乏下游销售的直接证据，部分船方出售油品的来源不明，不能排除有一部分可能是上游船方在国内港口所加燃料油。2、关于税则归类和偷逃税款总金额。海关将含水量30%以下的油品均按照船用燃料油计核偷逃税款，既无依据也不合理。即便是收取的好油，也绝大部分不符合船用燃料油的标准，涉案油品应归类为废油，计核税款也应当扣除消费税。其中第二辩护人还提出，按照国家标准和参照行业惯例，将含水量为5%以下的“油品”作为燃料油，则本案偷逃税款金额为91.3万余元，这样才体现法律的客观和公正。3、刘新宇具有如下法定或酌定从轻情节：刘新宇既不是公司法意义上的总经理，也不是上海千和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且不是走私犯罪的起意者、决策者，其仅是被动执行集团公司下达的任务，并非主导走私作案，应认定为从犯；刘新宇具有自首情节，其系初犯、无前科劣迹，平时表现一贯良好，建议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针对变更起诉决定书，第一辩护人还提出：1、上海中燃船舶有限公司船用燃料油的标准有十几项，且要求水分含量不大于0.5%，涉案油品不应归类为上海中燃船舶有限公司的保税油380燃料油，不能以此为依据征税，而应归类为“废油”，不计征消费税，因此本案偷逃税款应减去消费税347万余元；2、本案有证据证明实际成交价格，故计征增值税应当以实际交易价格为依据，而不应按照市场价格计征；3、就含水量1%以下的油品，也应当扣除水分后计征消费税更为合理。故本案偷逃税款远不及698万余元，请求法庭综合考虑上述情况，对刘新宇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为证明上述事实，第一辩护人还提供了上海中燃船舶有限公司普通柴油标准及试验方法等证据。
曹某2的辩护人对本案定性无异议，但对本案以上海中燃船舶有限公司提供的保税油380燃料油的销售价格为依据认定偷逃税额提出异议。同时提出曹某2有自首情节，其系按照公司制度操作，完全被动地参与到犯罪中，事后也主动辞去工作，犯罪的主观恶性小；曹某2并非走私犯罪的策划者，仅是执行者，其系从犯，其收入与走私行为不挂钩，客观危害性小；其系初犯、无前科劣迹，平时表现一贯较好，请求法庭对其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余某某的辩护人提出，本案涉税核定证明书存在众多疑问，核税对象为油水混合物，水分高达百分之二十、三十并非合格的成品燃料油，海关却采用了燃料油的核税方法和相应的税则，且计征消费税时将水分含量也核定征税，属于明显错误；在案证据并不能证明涉案油水混合物均系进口或保税油，不排除所收油水混合物系境内已完税的可能性。余某某在犯罪中起次要和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其犯罪情节较轻，涉案数额较小；其当庭认罪，具有自首情节，请求法庭对其减轻处罚，判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
陈2的辩护人提出，陈2具有从犯和自首的法定从轻情节；陈2系初犯、偶犯，无前科劣迹，其系履行职务而引发犯罪，相比个人走私犯罪主观恶意小；犯罪利益归属于公司，陈2只是领取工资，到案后认罪悔罪态度好，请求法庭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茅某的辩护人提出，茅某在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具有自首情节，请求对其减轻处罚。
沈某2的辩护人提出，沈某2系从犯且具有自首情节，沈参与犯罪具有被动性，处于犯罪底层，其在犯罪后提交了保存其他被告人犯罪证据的手机给侦查机关，应当认定为立功，请求本院对其免予刑事处罚。
朱某2的辩护人提出，朱某2系从犯；其当庭如实供述并自愿认罪，系自首；其系初犯，无前科劣迹，其参与犯罪系接受公司领导的安排，请求本院对其免予刑事处罚或者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0年6月，朱某1和王某1共同收购上海亘洋船舶服务有限公司，将其更名为上海千和公司，并由朱某1担任被告单位上海千和公司法定代表人。2014年10月，朱某1将其所持有的被告单位上海千和公司的股份转让给王某1，由王某1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告单位上海千和公司从事接收油污水等业务，并由朱某1、王某1以香港千和船务(集团)有限公司名义，在人员、业务、财务等各方面对上海千和公司进行实际控制。
2011年5月至2015年3月间，为牟取非法利益，分别担任被告单位上海千和公司总经理、副总经理的被告人刘新宇、曹某2(分管业务部)、余某某(分管操作部、船管部)，在该公司实际控制人朱某1、王某1(另案处理)的控制、决策下，组织、指挥公司员工在接收油污水业务开展过程中，向国际航行船舶收购船用燃料油，并在国内予以非法销售。其中，分别担任上海千和公司业务经理、业务副经理、业务员的被告人陈2、茅某、沈某2、朱某2，在被告人刘新宇、曹某2的组织、指挥下，负责在作业现场与国际航行船舶的船长、轮机长商谈收购船用燃料油事宜；分别担任上海千和公司操作经理、操作组长的被告人曹3、曹4等在被告人余某某的组织、指挥下，负责在作业现场将船用燃料油从国际航行船舶过驳至上海千和公司的作业船上，并由曹3、曹4等负责水分含量测试；被告人王某3作为上海千和公司的操作工，则实际负责在作业现场向国际航行船舶相关人员支付现金，以及负责所收油品的国内销售。相应的上船作业、现金支付、油品销售情况，由包括部分被告人在内的上海千和公司业务部和操作部工作人员制作相应的内部统计表，分别向公司分管副总经理及总经理汇报。
经上海吴淞海关计核，被告单位上海千和公司采用上述方法共走私船用燃料油103次，偷逃应缴税额6,986,864.82元。其中，被告人刘新宇作为被告单位上海千和公司总经理，受雇负责公司业务，在案发时间段内，参与偷逃应缴税额6,986,864.82元；被告人曹某2作为公司分管业务部的副总经理，在其任职期间，参与偷逃应缴税额5,918,143.18元；被告人余某某作为公司分管操作部、船务部的副总经理，在其任职期间，参与偷逃应缴税额1,019,877.64元；被告人王某3参与偷逃应缴税额3,334,161.78元；被告人陈2参与偷逃应缴税额2,316,482.31元；被告人茅某参与偷逃应缴税额2,009,866.88元；被告人沈某2参与偷逃应缴税额2,961,385.45元；被告人朱某2参与偷逃应缴税额675,499.98元；被告人曹3参与偷逃应缴税额2,929,744.52元；被告人曹4参与偷逃应缴税额3,566,699.81元。
2015年4月15日，侦查人员先后控制被告人刘新宇、曹某2、余某某、陈2、茅某、沈某2、朱某2、曹4开展调查，并分别进行讯问或询问。2015年5月29日和同年6月4日，被告人曹3和王某3分别在上海和浙江省宁波市被公安人员抓获。被告人曹某2、陈2、茅某、沈某2在首次被侦查人员询问时，被告人刘新宇和王某3在首次被侦查人员讯问时，均如实供述被告单位上海千和公司和自己的罪行；被告人曹3、曹4在侦查阶段均如实供述上海千和公司和自己的罪行。
2015年4月16日，上海海关缉私局对上海千和公司名下的千和6号船、千和10号船、千和109号船以及沈某1(另案处理)名下的千和5号船予以登记保存；同月30日，上海海关缉私局将被告人余某某用于公司业务的交通银行账户(账号XXXXXXXXXXXXXXXXXXX)予以冻结。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的、经本院当庭质证、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侦查机关的《案发经过》《抓获经过》等书证，证实本案案发的经过和各被告人到案的情况。
2、侦查机关的《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登记保存清单》《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等书证，证实侦查机关经搜查并扣押相关涉案物品、对涉案船只进行登记保存，以及冻结相应涉案账户的情况。
3、侦查机关的《全国人口基本信息》《常住人口基本信息》，上海千和公司的《入职、离职时间证明》等书证，证实各被告人的自然身份状况及在上海千和公司的任职情况。
4、上海千和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相关规定、文件，香港千和船务(集团)有限公司的相关规定、文件等书证，及另案处理人员朱某1、王某1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2005年成立的上海亘洋船舶服务有限公司，于2010年6月名称变更为上海千和公司，法定代表人朱某1，2014年10月朱某1转让上海千和公司股份给王某1，法定代表人王某1。
另案处理人员朱某1的供述证明，千和集团下设香港、宁波、大连、天津、青岛、上海、舟山、厦门、深圳9个分公司，集团总部设立了办公室、财务部、船管部、业务操作部。有关集团对分公司的管理，分公司均独立运营，营收利润上缴千和集团，总经理由集团管理层招募，总经理的任免也由集团管理层决定。有关利润上缴，集团对各个分公司每年进行考核，年初核定一年上缴利润数额，如果交不足对分公司负责人及员工正常的工资福利不受影响，如果超额上缴了利润，集团会适当给予公司负责人一定的金额奖励，具体数额、比例不固定，由其和王某1两个人商量决定。有关利润管理，分公司上缴利润后，由其和王某1两人对资金进行统筹安排。各分公司都各自是独立法人，实际的控制人和管理人都是朱某1和王某1。上海千和公司法人代表王某1，总经理刘新宇。另案处理人员王某1、吴某某、马某某、王某2、李某、赵某、被告人刘新宇、曹某2、余某某、王某3等人的供述和证人杨某、谢某某、张某1的证言可对上述事实予以印证。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证明了上海千和公司的基本情况以及朱某1、王某1实际控制上海千和公司的事实。
5、另案处理的朱某1、王某1、吴某某、马某某、王某2、李某、赵某的供述，上海千和公司的刘新宇、曹某2、余某某、王某3、陈2、茅某、沈某2、朱某2、曹3、曹4等被告人的供述，能够和香港千和船务(集团)有限公司的规定、文件等书证相互印证，证实朱某1、王某1控制、决策上海千和公司实施走私船用燃料油的事实；上海千和公司刘新宇等被告人的供述，亦能和证人杨某、谢某某、康某某、张2、陈1、张某1、沈某1、张某3、国某某、孔某某、何某某、武某某、林某某、郑某某、刘某某、陆某某、程某某、颜某某等证言相互印证，证实被告单位上海千和公司在实际控制人朱某1、王某1的控制、决策下实施走私船用燃料油行为。其中，刘新宇为总经理、曹某2为分管业务部的副总经理、余某某为分管操作部、船管部的副总经理，三人在集团公司要求下组织、指挥公司员工在接收油污水业务开展过程中，向国际航行船舶收购船用燃料油，并在国内予以非法销售；陈2为业务经理、茅某为业务副经理、沈某2、朱某2为业务员，负责在作业现场与国际航行船舶的船长、轮机长商谈收购船用燃料油事宜；曹3为操作经理、曹4为操作组长，负责在作业现场将船用燃料油从国际航行船舶过驳至上海千和公司的作业船上，并负责水分含量测试；王某3作为操作工，实际负责在作业现场向国际航行船舶相关人员支付现金以及负责所收油品的国内销售。
6、本案部分涉案国际航行船舶的船籍证明、加油材料等书证，证实上海千和公司所收购的船用燃料油的来源情况。
7、相关海关的《涉嫌走私的货物、物品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侦查机关的《提取证据的情况说明》，上海千和公司的《作船记录表》《做船报销证明单》《作业记录表》《用款支付单》《油款支付审核表》《费用报销单》《油类记录汇总表》《收支明细外币表》《舱容计量表》《作业船舶统计表》《油品销售单》，上海中燃船舶燃料有限公司提供的《保税油380燃料油月销售最低价》等书证，证实各被告人参与走私船用燃料油犯罪的次数、涉案国际航行船舶船用燃料油的实际成交价格，以及偷逃应缴税额的数额等情况。
8、各被告人对被告单位及本人的犯罪事实均供认不讳。
依据上述查明的事实和证据，现就控辩双方的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刘新宇和余某某的辩护人提出的证明本案走私数量的证据不充分的辩护意见。辩护人提出，本案不能排除有一部分可能是船方在国内港口所加燃料油，对此应当查明并扣除。经查，本案各被告人的供述及部分涉案国际航行船舶的船籍证明、加油材料等书证可相互印证，可以证实上海千和船务有限公司所收购的船用燃料油来源于境外或均是保税油。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亦不符合行业常识和惯例，不予采纳。
2、关于刘新宇和余某某的辩护人提出的不应该将含水量达百分之二十、三十的涉案油品均归类为船用燃料油来计核税款，应当将水分予以扣除的意见。刘新宇的辩护人还提出含水量超过1%的均应视作油污水归类为“废油”，不应当计征消费税，而对含水量1%以下的油品，则应当扣除水分后计征消费税更为合理，故对本案偷逃税款金额有异议。经查，首先，本案判定上海千和公司所收购油品系保税燃料油(包括保税燃料油与油污水的混合物)还是纯粹的油污水，系根据上海千和公司的《作业记录表》《作船记录表》，结合各被告人的稳定供述，对于记录表中记载为“精品”、“好油”、“纯油”的，认定为含有保税燃料油，而记录表中记载为“污油”的则认定为油污水，不作为本案的走私对象。故刘新宇的辩护人关于含水量超过1%的均应当视作油污水归为“废油”的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其次，本案第一次开庭后，考虑到辩护人提出的将涉案油品中水分扣除的意见具有合理性，侦查机关对本案进行了补充侦查，委托相关海关重新计核并出具新的《涉嫌走私的货物、物品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上述证明书充分考虑到本案收购的燃料油中客观上确实存在一定的水分含量，按照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最大限度地扣除了燃料油中的水分含量，故走私燃料油的数量发生了变化，进而重新核定了偷逃税额。现有的偷逃税额不仅证据充分，且已经充分考虑了辩护人的意见，是依据对被告单位和各被告人最有利的计核方法得出的结论。辩护人提供的上海中燃船舶有限公司普通柴油标准及试验方法与本案犯罪事实无关联性，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
3、关于本案实际成交价格的认定问题。刘新宇的辩护人提出本案的实际成交价格应当按照实际支付的美金计算，而不应该按照上海中燃船舶燃料有限公司提供的《保税油380燃料油月销售最低价》来计算。曹某2的辩护人也对本案实际成交价格的认定有异议。经查,《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计核涉嫌走私的货物、物品偷逃税款暂行办法》(以下简称《暂行办法》)第十六条规定，涉嫌走私的货物能够确定成交价格的，其计税价格应当以该货物的成交价格为基础审核确定。上海千和公司在过驳油品时向国际航行船舶实际支付的美金价格，是非法交易中确定的价格，远低于正常的国际市场价格，有违海关“客观、公平、统一”的基本估价原则，故不能作为确定实际成交价格的依据。《暂行办法》第十七条规定，涉嫌走私的货物成交价格经审核不能确定的，且海关未掌握相同和类似进口货物的正常成交价格时，依次使用“海关所掌握的相同或类似进口货物在国际市场的正常成交价格”为基础确定。故本案以上海中燃船舶燃料有限公司提供的《保税油380燃料油月销售最低价》为依据确定实际成交价格，符合上述规定，于法有据。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上海千和公司及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刘新宇、曹某2、余某某，在公司实际控制人朱某1、王某1的控制、决策下，为牟取非法利益，组织、指挥公司业务部、操作部的其他直接责任人员被告人王某3、陈2、茅某、沈某2、朱某2、曹3、曹4，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非法收购国际航行船舶船用燃料油并在国内予以非法销售，涉案偷逃应缴税额总计698万余元，其中，上海千和公司和刘新宇、曹某2偷逃应缴税额均超过500万元，情节特别严重；余某某、王某3、陈2、茅某、沈某2、曹3、曹4偷逃应缴税额均超过100万元，情节严重；被告人朱某2偷逃应缴税额67万余元，上述被告单位及各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公诉机关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在单位犯罪中，被告人刘新宇、曹某2、余某某、王某3、陈2、茅某、沈某2、朱某2、曹3、曹4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曹某2、陈2、茅某、沈某2接受、配合侦查机关调查，在被询问时如实供述被告单位上海千和公司和自己的罪行；曹某2作为上海千和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如实供述单位的犯罪事实，刘新宇、王某3、曹3、曹4到案后亦基本如实供述自己知道的犯罪事实，余某某和朱某2在庭审中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罪行，故上海千和公司和刘新宇、曹某2、余某某、王某3、陈2、茅某、沈某2、朱某2、曹3、曹4均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单位及各被告人均当庭自愿认罪，依法可酌情从轻处罚。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数额、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等，本院决定对被告人刘新宇、曹某2、余某某、王某3、陈2、茅某、沈某2、曹3、曹4减轻处罚，对被告单位和被告人朱某2从轻处罚，并对被告人曹某2、王某3、陈2、茅某、沈某2、朱某2、曹3、曹4适用缓刑。各辩护人就上述从宽处罚情节提出的意见，予以采纳。根据刘新宇的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其尚不具备适用缓刑的条件，故刘新宇的辩护人提出要求对其适用缓刑的意见，不予采纳。沈某2的辩护人提出沈具有立功情节的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沈某2和朱某2不属于犯罪情节轻微，其辩护人要求免予刑事处罚的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为维护国家对普通货物的进出口监管及税收征收制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二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适用刑事司法解释时间效力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上海千和船务有限公司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七百万元。
(罚金在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一次缴纳)。
二、被告人刘新宇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2月20日起至2019年1月19日止)。
三、被告人曹某2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
(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四、被告人余某某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一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4月15日起至2017年3月14日止)。
五、被告人王某3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六个月。
(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六、被告人陈2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
(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七、被告人茅某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缓刑二年。
(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八、被告人沈某2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
(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九、被告人朱某2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缓刑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十、被告人曹3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六个月。
(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十一、被告人曹4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六个月。
(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十二、走私犯罪违法所得予以追缴。
曹某2、王某3、陈2、茅某、沈某2、朱某2、曹3、曹4回到社区后，应当遵守法律、法规，服从监督管理，接受教育，完成公益劳动，做一名有益社会的公民。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曹芬芳
代理审判员 彭 多
人民陪审员 胡正军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顾佳妮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十条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实施的危害社会的行为，法律规定为单位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三十一条单位犯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判处刑罚。本法分则和其他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一百五十三条走私本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三百四十七条规定以外的货物、物品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较大或者一年内曾因走私被给予二次行政处罚后又走私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
（二）走私货物、物品偷逃税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偷逃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
（三）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
对多次走私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走私货物、物品的偷逃税额处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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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五百一十九条经过财产调查未发现可供执行的财产，在申请执行人签字确认或者执行法院组成合议庭审查核实并经院长批准后，可以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
依照前款规定终结执行后，申请执行人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财产的，可以再次申请执行。再次申请不受申请执行时效期间的限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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