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田林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桂1029刑初19号
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田林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姚其刚，男，1995年5月29日出生于广西田林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田林县。因涉嫌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8月21日被田林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5日被田林县公安局依法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田林县看守所。
辩护人王德正，广西华尚（柳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田林县人民检察院以田检刑诉[2018]2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姚其刚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2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3月14日、7月5日、7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田林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韦浣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姚其刚及其辩护人王德正到庭参加诉讼。期间，田林县人民检察院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田林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8月14日上午8时许，被告人姚其刚和被害人杨某1因恋情遭遇不顺，便想一起喝农药自杀，二人一起乘坐由被告人姚其刚驾驶的桂Ｌ×××××号汽车到百色市右江区汪甸乡街上，被告人姚其刚下车到“岑某念农资推广经营部”向黄某1购买了一瓶“敌敌畏”农药后，继续驾驶汽车与杨某1一起到隆百高速公路平某（上行）服务区停车，被告人姚其刚和被害人杨某1先后喝下“敌敌畏”农药，后被告人姚其刚打电话给其母亲罗某1，称与杨某1在平某服务区喝农药自杀，罗某1立即通知丈夫姚某1和王某1，三人一起赶往平某服务区，并打“120”急救电话前往抢救，被告人姚其刚经抢救生还，被害人杨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经百色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被害人杨某1系口服“敌敌畏”中毒死亡。对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证人杨某3、姚某2、杨某2、罗某1、姚某1、王某1、黄某1、王某2英、罗某2、谭某、卢某、黄某2的证言笔录，现场勘验笔录、辨认笔录、现场图、照片、扣押及发还物品清单、高速公路通行记录、通话清单、出诊抢救经过、入院记录、疾病证明书、出院记录、出院证、田林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田某3（物）鉴（法临）字[2017]000047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鉴定意见通知书、到案经过、人员基本信息及被告人姚其刚的供述笔录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姚其刚明知是他人想自杀，仍予以帮助，并放任死亡结果的发生，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并在“情节较轻”档次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幅度内处刑；案发后，被告人姚其刚家属代其赔偿被害人家属部分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可以对其从轻处罚。请求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姚其刚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没有异议，但认为其和杨某1是自愿相约自杀的，其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案发后，得到被害人家属的谅解，要求从轻处罚。
被告人姚其刚的辩护人王德正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认为被告人姚其刚与杨某1是相约服毒自杀，属于帮助行为，是从犯，且属于犯罪情节较轻，有自首，被告人姚其刚与杨某1家属达成了赔偿协议，其家属亦积极代其赔偿被害人家属损失及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要求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姚其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7年8月14日上午7时许，被告人姚其刚和杨某1因恋情遭遇不顺，便想一起喝农药自杀，二人一起乘坐由被告人姚其刚驾驶其的一辆车牌号为桂Ｌ×××××白色汽车到百色市右江区汪甸乡街上的“右江区岑某念农资推广经营部”附近停车等候该店开门。9时许,被告人姚其刚下车到该店向店主黄某1购买一瓶“敌敌畏”农药。9时24分，被告人姚其刚继续驾驶该车与杨某1一起通过隆百高速公路汪甸收费站进入高速公路往田某2方向行驶到平某服务区停车，被告人姚其刚和杨某1在车内先后喝下“敌敌畏”农药。9时41分许，被告人姚其刚打电话给其母亲罗某1，称其与杨某1在平某服务区喝农药自杀，罗某1立即通知其丈夫姚某1和本村的王某1，三人一起驾车赶往平某服务区，并打“120”急救电话前往抢救。田林县人民医院接到急救电话后,医务人员和“120”救护车接诊，被告人姚其刚经抢救生还，杨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经百色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被害人杨某1系口服“敌敌畏”中毒死亡。经医院诊断，被告人姚其刚系急性有机磷农药敌敌畏中毒（口服-
中重度）。2018年7月13日，在本院主持调解下，被告人姚其刚与被害人杨某1的父母杨某3、姚某2自愿达成赔偿协议，被告人姚其刚的家属也于当日代其赔偿被害人杨某1的家属杨某3、姚某210万元人民币，并取得被害人家属杨某3、姚某2的谅解。
认定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
1.证人杨某3证实，我女儿杨某1在右江民族医学院读书时认识姚其刚并相处有一年时间，2017年3月，杨某1到田林县人民医院实习。8月3日，姚其刚的父母和媒人一起到我家提亲，我们当时的意见由小孩自己决定，但聘礼我们先收下，后杨某1打电话给我，叫我把姚其刚家提亲时的聘礼拿到她租房，她自己跟姚其刚协商。8月12日，我把聘礼拿到杨某1在田某2县财富商城的租房，当时她不在，我打她电话，她说她跟同学回学校，我还问她是不是跟姚其刚在一起，她没有回答，我知道他们在一起，姚其刚拿杨某1的电话过去接，我问姚其刚何时回来？姚其刚说第二天回来，但第二天没有见回，姚其刚的母亲打电话给我说姚其刚电话关机，她联系不上，我听我老婆姚某2说8月13日打电话给杨某1，当时杨某1在哭，后是姚其刚接电话，但姚其刚说什么内容，我没得问我老婆。8月14日，我老婆打电话给我说杨某1和姚其刚服毒自杀，在田林县人民医院抢救，我就赶来田某2。
2.证人姚某2证实，我女儿杨某1打电话跟我说她谈有男朋友了，叫姚其刚，是2016年冬天通过QQ聊天认识的。2017年2月，杨某1到田林县人民医院实习并在田某2县华西医院旁租房住，6月，姚其刚去跟她住到案发。8月3日，姚其刚的父母买梳子、毛巾、拿2080元人民币给我们，请媒人田某4一起来我家订婚，当时我以为杨某1懂这个事，我们就同意并接收礼物，但当晚杨某1回到田某2后打电话给我说让我拿东西退给姚其刚家。8月11日，我在县人民医院见到杨某1，她说下班后和同学去学校交学费，后我打电话给她时就听见姚其刚在旁边说话声音，当晚他们在百色住。8月12日中午12点钟左右，杨某1打电话问我拿东西来没有，我说拿到你租房里了。过十多分钟，杨某1打电话给我哭喊着说：“妈啊！”我问她哭什么，她不说，我问她在哪里？她说在车上，但不懂在哪里，就挂电话了，后我叫媒人田某4打姚其刚的电话，过几分钟，田某4打来电话说姚其刚他们在田阳，我让田某4叫姚其刚的父母晚上一起来吃饭，我意思是姚其刚、杨某1回来后，大家一起吃饭，再谈退婚的事情，但等到晚上17点钟左右，姚其刚、杨某1一直没有回来，我就没有再打电话叫田某4、姚其刚的父母一起吃饭了，姚其刚的母亲说姚其刚他们在百色休息不回来了。8月13日下午14点至15点左右，我打杨某1的电话时，听见她在哭，知道她与姚其刚在一起，后我多次打电话给杨某1，但打不通，关机了。8月14日6至7时，我又打两次电话给杨某1，电话还是关机。11时左右，我接到姚其刚的母亲的电话说我女儿杨某1和她儿子姚其刚开车到田某2纸厂下面的高速公路后在车上喝农药自杀了，说姚其刚说如要来救就到高速公路平某来找他们，后我坐三马仔去到县人民医院，见到姚其刚的母亲，她说两人正在抢救，医生说男的抢救过来了，女的已没有办法抢救了，人已死。
3.证人杨某2证实，我不清楚我姐杨某1和姚其刚是怎么认识的。2017年过年后，我姐到田林县人民医院实习，并在县城财富商城华西医院附近租房和姚其刚一起生活。8月11日下午，我姐和我说她要去百色，8月13日13时53分，我打电话给我姐，姚其刚在电话那头说我姐在旁边，我要求姚其刚将电话给我姐，我听到我姐的哭泣声，问她什么时候回来，她说在回田某2的路上，但当天我们等到下午没有见我姐回到田某2县城，我打电话给我姐，发现她的电话已打不通了。8月14日，姚其刚打电话给他母亲说他在高速公路上喝药了，要他母亲去看他，姚其刚的母亲就电话联系我母亲,我母亲才知道我姐可能出事了，我于当天早上在田林县人民医院看到救护车来时才发现我姐已没有生命体征、没有心跳，已去世，后我去抢救室见姚其刚在呕吐，才知道我姐是喝药中毒死的，但喝什么药我不清楚。
4.证人罗某1证实，2017年8月3日，我和老公姚某1买水果、糖、啤酒、饮料、香烟、猪肉及2080元人民币的封包等与儿子姚其刚、杨某1、媒人田某5（现名为王某1）及其老婆去杨某1家向杨某1的父母提出订婚，当时杨某1的父母对订婚没说什么。8月11日，姚其刚和杨某1开我们家的小车去南宁旅游,说好13日晚回田某2。8月13日，杨某1的母亲打电话给我说杨某1叫退婚，订婚的礼物已由杨某1的父亲放到姚其刚和杨某1在田某2县华西医院旁的租房，我听杨某1的母亲这样说后就认为是杨某1的父母反对他们的婚事。8月14日9时41分时，姚其刚打电话给我说：“娘，你要来看我就来平某服务区这里看。”我说：“你自己开车怎么还要我去看你。”姚其刚说：“娘，我们两个自愿吃药了。”我问他：“你们为什么要吃药？”他说：“娘，对不起。”后面的话他说不出了,我叫他几声没见答应就挂电话了，后我打电话给他，那边接电话但是说不出话。10点40分左右，我和我老公由田维乾开车一起从田林收费站上高速路赶往平雄高速路服务区边出口处见到姚其刚的车，见有一个还剩有2公分深度的玻璃瓶的“敌敌畏”农药放在车子手刹位置，我记不清药瓶上的盖子是否还在，见姚其刚坐在驾驶位置，头靠在驾驶室的窗沿上，左手吊在窗外，嘴巴冒有白泡沫和呕吐物，我用儿子身上的衣服去抹他嘴上的白泡沫和呕吐物;杨某1斜躺在副驾驶的座椅上（座椅的靠背已放斜下），嘴巴有白泡沫和呕吐物，我用杨某1的衣服去抹她嘴上的白泡沫和呕吐物，把她坐凳靠椅调立起来，我和我老公把儿子抱到后排座位扶着，由田维乾开这辆车出田林收费站没多远碰见田林县人民医院的“120”救护车来到，我们把儿子抬上救护车送县人民医院，留两、三个医生在我们停车的路边对杨某1进行抢救。姚其刚和杨某1被送去医院后，医生看那个药瓶说姚其刚和杨某1是喝“敌敌畏”农药，医生建议我们拉去百色抢救比较保险，我们想两个都拉去百色，但医生说杨某1比较严重，暂时不让拉去，可能抢救不得，他们就拉我儿子去百色抢救了。
5.证人姚某1证实，2016年9月，我儿子姚其刚叫我帮他买一辆车，10月18日，我们到百色市城内提车时见姚其刚带一个女子在那里等，当天也带那个女子到家里，才知这个女子叫杨某1，是姚其刚的女朋友，2017年过完年，杨某1到田林县人民医院实习，二人在田林县居。8月3日，我带我老婆罗某1、王某1夫妻一起到杨某1家中提亲，杨某1的父母说只要杨某1同意就好，他们没有什么问题。8月13日下午3点多钟，我和老婆一直用手机联系姚其刚和杨某1，但他们的手机都提示说对方手机已关机。当晚7、8点左右，我老婆打电话问杨某1的妈妈是怎么回事？后我老婆说杨某1家已把我们的聘礼退回来放在杨某1租房里，按我们习俗来说，把聘礼退回来就表示家里人不同意这门婚事，我和老婆说退就退吧，挂电话不久，姚其刚打来电话说他和杨某1在百色，当晚不回田某2。8月14日早，我弟姚方云开摩托车找到我说姚其刚喝药你还不去看看，姚方云打电话给王某1来接我，后王某1开一辆黑色越野车来接我，当时我老婆已在车上，我老婆说姚其刚打电话给她说他在田某2县平某服务区喝农药了，要看他就过去看他一眼，然后就挂电话了。王某1开车带我们到平雄高速路服务区出口处约10米的地方看见我家那辆白色东风日产越野车停在路边，车牌我记不清，只知道尾数是0971，车头朝潞城方向，我第一个跑过去查看，前排车窗是打开着的，当时姚其刚坐在驾驶座上，杨某1坐在副驾驶座上，两人的头都靠在驾驶座的椅子上，杨某1两只眼睛还是张开的，口吐白沫，姚其刚也是口吐白沫，当时两人还有意识，就是左右摇头说不出话，我和王某1把姚其刚搬到车的后排，由他妈扶着，我坐在副驾驶后座，由王某1驾驶我家这辆车从田某2高速路口下高速，在田某2县初级中学附近遇到赶来的救护车，我们把杨某1和姚其刚转移到救护车上开到田林县人民医院治疗，到医院时，王某1从我家的这辆车里前排拿那瓶药给医生看，具体从什么地方拿的我不清楚，医生说是“敌敌畏”，后杨某1抢救无效死亡，姚其刚被送到百色抢救。
6.证人王某1证实，2017年8月3日，姚其刚的父亲叫我做媒人去杨某1家帮姚其刚提亲，双方老人的意见基本是由两个小孩自己去把握，按风俗是在第一次提亲十天过后就可以去第二次商量订婚事宜，但到十天后没人通知我去杨某1家走第二次，当时杨某1在田林县人民医院实习。8月14日9时左右，姚其刚的五叔姚方云打我老婆的电话，是我接的电话，他说姚其刚和杨某1在平某高速路服务区吃药了，叫我开车送姚其刚的父母到平某服务区，我开车送姚其刚的父母，姚方云开他摩托车去。10时30分，我们一起来到平某高速路服务区，见姚其刚的一辆尾号为0971的白色日产小轿车停在服务区准备出口的位置，我走到车旁时就闻见一股浓烈的农药味道，见姚其刚坐在驾驶员位置，杨某1平躺在副驾驶位置上，嘴巴和鼻子有白泡沫冒出，身上有许多呕吐物，眼睛是眯着状态，双手自然的平放在腿上，嘴里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姚其刚的母亲用杨某1身上的衣物帮其擦拭脸上的白色泡沫和呕吐物，不见杨某1有任何反应。当时姚其刚的头靠在车窗上，左手放在窗外，姚其刚的父母把姚其刚扶下车旁时，他一边说想吐，一边说难受，他的父母把他扶到车的后排坐，我开姚其刚的车往田某2收费站方向出高速路，后在出高速路不远的翠良大排档处时碰见“120”救护车，把姚其刚接去田林县人民医院抢救，留下两名医生就地对杨某1进行抢救。约过10分钟，另外一辆救护车来到将杨某1接到县医院抢救。当时我坐上姚其刚的车见有一个用黄色塑料袋包裹的绿色玻璃瓶放置在汽车挂档杆旁杯座卡槽里，是还没有喝完的一瓶有两个手指深的“敌敌畏”农药，准备出收费站时找不见收费卡，我得拿起该药瓶来找卡，到医院后，医生说要看药瓶，我从车里拿用黄色塑料袋装着的农药瓶递给姚方云，姚方云拿去给医生，医生看完后是姚方云的儿子姚其国拿回给我，我递给姚某1放回车上，当时瓶子是否有盖我记不得了。经医生抢救，医生说杨某1死了。
7.证人黄某1证实，2017年8月14日7时许，我起床看见有一辆白色越野车停在我家店面前的“鲁西复合肥”店面旁。约8时，我到“右江区岑某念农资推广经营部”店面开门营业。9点钟左右，有一个穿白衣服的年轻男子从那辆越野车驾驶位上下来到我店面内向我买一瓶价值10元钱的“敌敌畏”农药，我问他买农药做什么，但他没有回答就走回他车上，过2分钟他把车开走了。我卖给那个年轻男子的那瓶农药是用淡绿色玻璃瓶装着的，盖子是白色塑料盖，瓶身处有标签，标签上写着“敌敌畏”字样及使用说明，是湖北沙隆达股份有限公司生产的，这种“敌敌畏”农药属于高度剧毒物品，用于灭杀农作物害虫。当时见那辆车的副驾驶位置有一双脚搭在车头，后听我隔壁家修摩托车的店主说是一个穿裙子的女孩在睡觉。
8.证人卢某证实，我家在百色市右江区汪甸乡街上经营一家“五羊-
本田”摩托车销售店兼做摩托车修理，黄某1在我这个店的斜对面经营一间“右江区岑某念农资推广经营部”专卖化肥的门店。2017年8月14日7点半左右，我来开店门，经过黄某1化肥门店时见一辆白色城市越野车停在店门前，当时见驾驶位置和后排都是空的，副驾驶位置上有个约20岁、身穿一件淡蓝色短裙的女孩子平躺在已调平的座椅上，光着双脚搭在前面驾驶台上。当日公安人员也找到黄某1解读“敌敌畏”农药的事情，我问黄某1才懂当天有个年轻男子开一辆车子停在店门前，那个男子是从那辆白色车子里下来到黄某1的店里买一瓶“敌敌畏”农药拿到田某2方向的高速路平某服务区服毒自杀。
9.证人王某2应证实，2017年3月，我来田林县人民医院实习时认识了杨某1，并在田某2县华西医院后面租房住，我和她关系较好，她有什么都跟我说，她有男朋友。8月11日，我想叫她跟我回六隆玩，但她手机无法接通，发QQ、微信都是被拉黑，当晚我回来打电话给她也没有打通。8月13日15点多钟，我在县医院四楼碰到陪媳妇生小孩的杨某1的妈妈，我问她这几天为什么打不通杨某1的电话，她说杨某1去田阳还是百色玩了，她也说她打电话时通时不通，通了又不讲话，讲话时又哭，杨某1说不知道自己在哪里。8月14日早，我们的护士长跟我说：“杨某1喝农药在下面抢救，你去看一下。”我下去看到杨某1的妈妈，我进急救室，看到杨某1的男朋友和杨某1在同一间房的不同床位上被医生抢救，当时一个老师说杨某1在送到医院前已没有心跳、呼吸，抢救不得了。
10.证人罗某2证实，2016年底，杨某1和男朋友谈恋爱，我和杨某1于2017年3月一起来田林县人民医院实习。8月11日17时，我打电话给杨某1问她要雨伞，杨某1说她准备去南宁，我问她和谁去，但她没说和谁去，这是我最后一次和她通电话。8月14日下午，我听朋友说：“杨某1出事了，你知道吗？”我说这几天我都在利周，我不清楚，后我老师打电话给我说杨某1和她男朋友喝农药，杨某1去世了，她男朋友没有死，在百色抢救。
11.证人谭某证实，2017年8月14日上午10时30分，我们田林县人民医院“120”急救中心接到称有一男一女在田某2县平某高速公路服务区喝农药的电话，我和黄某3护士长、两个护士、司机陆某当天10时44分一起坐“120”救护车行驶到田林县出口时见一辆白色小汽车，我们的车靠过去并拿下担架，对方家属从他们的白色小车内后排座将一名约20岁的男子抬出来放在担架上，发现该男患者有呕吐并散发出臭农药的味道，我们对男患者打针解毒、静脉吊针，由一同前往的另两个护士和司机驾驶“120”救护车送男患者去县人民医院救治。我们又通知另一辆救护车来救另一名女患者，我和黄某3留在现场对那名女患者进行抢救，女患者是我们医院的实习生，叫杨某1，当时见对方家属将白色小汽车的车门打开时我看到杨某1，对方家属从车副驾驶位置上将杨某1抱出来时感觉杨某1吐出最后一口气，对方家属将她放在地上时，我和黄某3去查看，发现她呼吸和心跳都没有了，在救护车来之前和救护车来后一路都对杨某1抢救、做心肺复苏，回到医院后继续对她进行抢救，但怎么样都抢救不过来了，对她监护的显示屏的心电图已没有跳动了，也就是说杨某1已经死亡，那名男患者是杨某1的男朋友。
12.证人黄某2证实，2017年7月底8月初的一天，有一男一女来到我在田某2县财富商城内经营“一生缘”婚纱摄影店问拍婚纱照的情况，那女的说她在田林县人民医院上班，她加我微信，我的手机还有她的微信及聊天记录，后听说这两人相约自杀，那个女的已死，那个男的被救活。
13.到案经过证实，2017年8月21日下午15时，田林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到右江医学院附属医院急诊科1号病床将治愈准备出院的被告人姚其刚抓获的情况。
14.辨认笔录、现场勘查笔录、现场方位示意图、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照片、情况说明证实，案发后当天15时、16：30时，田林县公安局民警对被告人姚其刚与杨某1停车在田某2县隆百高速平某服务区入口的停车区（上行）服食“敌敌畏”农药的地点及在田林县人民医院停车场及该车进行勘查、拍摄，并分别在该车辆驾驶位脚垫上、车左前门、车左后门上提取遗留的有疑似的呕吐物，在驾驶座车辆档位操作台旁的储物格内提取一个黄色塑料袋内包装有一个盛装有65ml的标有“敌敌畏”字样的农药瓶，农药瓶瓶口的外盖当时处于打开状态，瓶口尚有内盖盖着；在该车副驾驶位脚垫上靠近档位控制台处提取一处疑似呕吐物等物；提取被害人杨某1部分肝组织、胃及内容物、心脏血样、洗胃液和杨某3血样及姚其刚血样等。被告人姚其刚对其在百色市右江区汪甸乡街上岑某念农资推广经营部购买的“敌敌畏”农药的商店进行辨认；对其所购买的湖北沙隆达股份有限公司生产的“敌敌畏”农药、对案发时其驾驶的车牌号为桂Ｌ×××××白色车辆和停车喝农药的现场进行辨认；对其与杨某1服食剩有半瓶的“敌敌畏”农药进行辨认；证人黄某1辨认姚其刚是2017年8月14日9时左右到其家百色市右江区汪甸乡街上农资商店购买一瓶“敌敌畏”农药的年轻男子；案发前，杨某1与“一生缘”婚纱店店员手机微信聊天记录等的情况。
15.百色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百公物鉴（法病）字[2017]020号和200号法医学物证鉴定书及百公物鉴（理化）字[2017]361号检验报告、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案发后，百色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对田林县公安局在车牌号为桂Ｌ×××××白色汽车档位控制台储物格依法提取外表标有“敌敌畏”农药瓶一个、桂Ｌ×××××号汽车驾驶室和副驾驶室疑似呕吐物各一份、被害人杨某1部分胃内容物等进行检验检出“敌敌畏”农药;从杨某1的胃壁组织中检出“敌敌畏”，系口服“敌敌畏”中毒死亡；对提取杨某1心脏血样和杨某3血样进行检验检出该两人血样的基因型符合孟某遗传规律，以及将上述鉴定结论分别告知被告人姚其刚和被害人杨某1的家属的情况。
16.田林县人民医院出诊电话记录簿、关于杨某1出诊抢救经过证实，2017年8月14日10时30分，田林县人民医院接到被告人姚其刚一个不在现场的亲属打“120”求救出诊电话，称有一男一女在汪甸往潞城方向的平某服务区喝农药，该院于10时38分出发出诊；10时44分接到患者杨某1并送入县人民医院急诊科进行胸外按压、心肺复苏等措施抢救，仍未恢复其心跳、呼吸，各导连P-
QRS-T波均已消失，即死亡心电图，16时40分停止抢救的情况。
17.入院记录、病程记录、疾病证明书、出院证证实，案发后当天，田林县人民医院“120”救护车接被告人姚其刚入院，初步诊断为敌敌畏中毒，诊断依据为有明确服农药史、身上有刺鼻农药味，对其进行洗胃、肌注特效解毒药长托宁等治疗；当天被告人姚其刚被转到右江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进行解毒促排毒、血液灌流、护胃、护肝、补液等治疗，诊断为急性有机磷农药敌敌畏中毒（口服-
中重度），于8月21日出院的情况。
18.通话清单证实，2017年8月12日至8月14日19：50时，杨某1155××××3717手机分别与姚某2134××××8319、杨某3151××××4627、罗某1137××××8530等人手机互相通话的记录；2017年8月13日至8月14日，被告人姚其刚所持的183××××0971手机（用户名为姚某1）与罗某1137××××8530手机先后互通话记录的情况。
19.桂Ｌ×××××车行驶记录证实，2017年8月11日至14日，车牌号为桂Ｌ×××××车入口、出口行程记录情况，其中2017年8月13日17时28分从田阳站进入高速路，20时18分出永乐站；8月13日20时55分从永乐站进入高速路，8月14日7时01分出汪甸站；8月14日9时24分从汪甸站入高速路的情况。
20.犯罪前科说明证实，被告人姚其刚在本案之前未发现其有违法犯罪前科及案件的情况。
21.调解笔录、刑事附带民事调解书、收据、谅解书证实，2018年7月13日，在本院主持调解下，被害人杨某1家属杨某3、姚某2与被告人姚其刚自愿达成赔偿协议：（一）由被告人姚其刚赔偿杨某3、姚某2因杨某1死亡而产生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经济损失共计20万元人民币,其中2018年7月13日赔偿10万元人民币；2019年1月13日前赔偿50000元人民币；2019年7月13日前赔偿50000元人民币。（二）被害人杨某1的尸体由杨某3、姚某2于2018年7月14日处理，田林县人民医院抢救被害人杨某1的抢救费、停尸费用全部由被告人姚其刚承担，并于2018年7月14日前付清。当天，被告人姚其刚的家属已代其赔偿杨某3、姚某210万元人民币，并取得被害人杨某1的家属杨某3、姚某2的谅解。
22.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证实，案中的桂Ｌ×××××牌号小型汽车所有人为被告人姚其刚的情况。
23.人员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姚其刚于1995年5月29日出生，住田林县乐里镇那光村新寨屯8号；被害人杨某1于1994年12月15日出生，生前住田林县潞城瑶族乡三瑶村达架屯22号等基本情况。
24.被告人姚其刚供述，我与杨某1于2016年年底通过QQ在田某2县认识并恋爱，当时她还在右江民族医学院读书，2017年我们在田林县起住,同年的一个月的旧历12日，我和我父母、两个媒人、杨某1去杨某1家提亲，但后来杨某1的父母反对我们在一起。8月的一天的星期五，我和杨某1坐我的桂Ｙ×××××号白色日产逍客车去南宁玩，星期天，我驾驶该车从南宁开往田某2，在百色一个服务区过夜。因之前杨某1的父亲于星期六打电话给杨某1，说不同意我和杨某1在一起，杨某1还说她父母已把聘礼拿到乐里的租房内了。8月14日早上，从服务区过夜返回汪甸收费站的路上杨某1问我：“家里不同意我们在一起怎么办？”我反问杨某1：“我不知怎么办，你说呢？”杨某1说：“既然这样，那我们去死算了。”后杨某1说要买农药，我就想到家里除草时都使用“敌敌畏”所以才买“敌敌畏”，我说：“再怎么样我都陪着你。”当天7时许，我开车从汪甸高速路口下高速，开车到家农药店，当时店门还没有开门，我们停车在那个农药店附近，在车里休息，约9点钟左右，店主来开门，我下车，杨某1坐在车的副驾驶位置，我去卖农药店买一瓶10元钱的“敌敌畏”农药，我印象中店主是用红色塑料袋装好给我，不过时间太久了我也不敢肯定是什么颜色，然后开车到平某服务区停车。停车后，杨某1问我：“你想好了吗？”因杨某1不活，我也不活了，就想到死，我也知道喝农药会死人，我听她这样说就直接打开“敌敌畏”农药瓶盖喝两口，这时，杨某1拿过我手中的“敌敌畏”也喝了，我喝之后双眼朦胧、四肢无力，感觉全身难受，约几分钟，我拿起我的手机打电话给我母亲罗某1，说什么记不得了，然后就昏过去，当时杨某1状态是什么样，我因喝农药造成眼睛模糊已看不清了，我醒来时已在百色住院了，听家人说杨某1喝农药死了。在我和杨某1喝农药自杀前，我和杨某1曾到我们租房附近一家婚纱摄影店咨询婚纱照的事情，后因我们两人自杀，就没得去拍婚纱照。
以上证据经法庭举证、质证，证据之间相符合并能互相印证，且合法有效，内容客观真实，应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予以确认和采用。
本院认为，被告人姚其刚明知被害人杨某1想自杀，仍予以帮助，并放任死亡结果的发生，犯罪情节较轻，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故意杀人罪，应追究其刑事责任。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姚其刚在法庭审理中辩解其与被害人是自愿相约自杀，其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本院认为这只是被告人姚其刚对其行为性质的辩解，而对自己购买农药、与被害人杨某1相约自杀并导致被害人死亡的事实还是如实供述的，可以认定为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且被告人姚其刚犯罪后与被害人的家属自愿达成赔偿协议，其家属也代其赔偿被害人家属部分经济损失10万元人民币、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故辩护人提出该辩护意见，与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姚其刚是从犯、有自首，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和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姚其刚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邹 玲
审 判 员 蒙志荣
人民陪审员 黄秀莲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日
书 记 员 黄碧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