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青民再终字第238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培森。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青岛金桥投资发展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赵胜，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黄海波，山东和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姜平平，山东和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
负责人：于振章，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许震。
申请再审人王培森因与被申请人青岛金桥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岛金桥公司）、被申请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以下简称青岛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3）青民五终字第391号民事判决，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0月8日作出（2014）鲁民申字第67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于2014年11月10日受理，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12日前向各方当事人送达开庭传票，于2014年12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王培森，被申请人青岛金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海波、姜平平，被申请人青岛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许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2年9月6日，一审原告王培森起诉至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称，2010年12月30日11时22分许，王培森驾驶二轮轻便摩托车沿梅岭西路西向东行驶至L607号灯杆处，适被告青岛金桥公司司机驾驶鲁U×××××号轿车沿梅岭西路西向东行驶至此，两车相撞，造成原告受伤。原告曾诉至法院，法院判令被告赔偿了原告的损失，现原告因伤进行了二次住院手术，要求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等共计66155元，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被告青岛金桥公司辩称，原告的第二次手术与交通事故不存在任何因果关系，被告不应承担原告的损失。
一审被告青岛分公司辩称，在交强险分项限额内赔偿原告损失，因该事故之前由法院处理，所以仅承担剩余部分的限额赔付。鉴定费、诉讼费不予承担。
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本案事故发生后，原告曾于2011年诉至法院要求被告赔偿损失，法院作出（2011）崂民一初字第415号民事判决：“一、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王培森人民币76930.6元。二、驳回原告对被告青岛金桥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被告吴中强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同时，该案认定被告青岛金桥公司系鲁U×××××号车的车主，吴中强系其员工，故被告青岛金桥公司应对此次事故对原告造成的损失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原告在交通事故中承担事故同等责任。原告住院进行二次手术治疗，住院12天，主张花费医疗费30956元，因原告与被告司机承担同等事故责任，因此原告本次主张被告承担15478元。原告主张住院伙食补助按20元／天计算。经查，原告医疗费单据共计30926.85元，其中2张单据187.9元没有病历记载。2012年10月31日，青岛青大司法鉴定所作出（2012）医鉴字第309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交通事故与被鉴定人王培森第二次住院手术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原告花费鉴定费1500元、复印费82元、快递费20元。被告对该鉴定报告提出异议，认为该鉴定不是医学鉴定，而是一种逻辑推理，没有说明交通事故在因果关系中所占的比例。同时被告青岛分公司提交申请要求进行重新鉴定或补充鉴定。原告主张按2011年社平工资计算住院12天护理费。原告提交诊断证明书，载明休息1个月，原告主张误工期间自2011年4月14日至2012年9月11日，按2011年社平计算误工费。原告主张交通费200元，拐杖费150元，并未提交证据。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被告青岛金桥公司系鲁U×××××号车的车主，该车交强险承保人为青岛分公司，金额人民币122000元。另查明，被告青岛分公司已在第一次诉讼中以交强险赔付医疗费限额10000元、死亡残疾赔偿限额70570元。同时原告第一次起诉时已赔付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
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青岛市公安局崂山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本次交通事故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认定原告与被告青岛金桥公司司机承担事故同等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确认。因被告青岛金桥公司系鲁U×××××号车的车主，故被告青岛金桥公司应对原告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原告第二次住院手术与交通事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被告虽提出异议，并要求重新鉴定或补充鉴定，但被告并未提出证据证明本案的鉴定结论存在需要重新鉴定或补充鉴定的情形，故对被告的申请法院不予准许。现对原告主张费用分析如下：1、医疗费30926.85元，其中2张单据187.9元没有病历记载法院不予支持，剩余30738.95元有病历及单据佐证，法院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住院12天，原告主张住院伙食补助按20元／天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40元（20元／天×12天）。3、护理费。根据原告的伤情，原告住院12天期间需1人护理；因原告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护理人员的工资情况，可按照2011年青岛市职工年平均工资32763元／年计算护理费为1077元（32763元／年÷365天×12天）。4、误工费。因原告第一次起诉时已主张残疾赔偿金且已得到赔付，故本案不再支持原告主张误工费的请求。5、交通费200元，系合理支出，法院予以确认。6、拐杖费150元，因原告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价值，不予支持。7、复印费、快递费，并非直接损失，法院不予支持。8、精神损害抚慰金，因原告第一次起诉时已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且已得到赔付，故本案不再支持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鲁U×××××号车交强险承保人为被告青岛分公司，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被告青岛分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原告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30978.95元，由于被告青岛分公司已在其他案件中赔付医药费10000元，故本案应由被告青岛金桥公司按其责任比例承担15489.48元（30978.95元×50%）。原告的护理费、交通费共计1277元，未超过交强险死亡残疾赔偿110000元，故应由被告青岛分公司赔偿。综上，被告青岛分公司应赔偿原告王培森经济损失1277元，被告青岛金桥公司应赔偿原告王培森经济损失15489.48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2）崂民一初字第813号民事判决：一、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王培森经济损失人民币1277元。二、被告青岛金桥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王培森经济损失人民币15489.48元。三、驳回原告王培森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54元，鉴定费1500元，共计2954元，由原告王培森负担2205元，由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负担57元，由被告青岛金桥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负担692元（此款原告已预交，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直接给付原告）。宣判后，原审原告王培森不服，上诉至本院。
王培森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上诉人评残时治疗尚未终结，由此引起的误工时间不应该截止于评残日，应该截止于骨不连手术治疗终结日。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误工费、拐杖费、复印和快递费、精神抚慰金，一、二审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
青岛金桥公司答辩称，青岛青大司法鉴定所作出（2012）医鉴字第309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缺乏事实依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
青岛分公司答辩称，上诉人二次治疗的真正原因无法查清，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本院二审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认为，王培森于2010年12月30因交通事故致左胫腓骨骨折，2011年4月13日经鉴定为十级伤残。法院根据上诉人的请求，已经判令赔偿义务人赔偿王培森医疗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关于王培森要求赔偿二次手术造成的误工费、精神抚慰金等费用。虽然青岛青大司法鉴定所作出（2012）医鉴字第309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王培森因交通事故致左腓骨骨折，是其后发生骨不连的原发创伤，若无交通事故所致的原发骨折，则其后的骨不连不能形成，认定交通事故与被鉴定人王培森第二次住院手术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但该鉴定意见书没有说明骨不连形成的原因，也没有证明交通事故所致原发性骨折，必然会引发骨不连。在王培森所患骨不连原因不明的情况下，再要求被上诉人赔偿因二次手术造成的误工费、精神抚慰金等费用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王培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院作出（2013）青民五终字第39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35元，由上诉人王培森负担。
王培森申请再审称，1、原审认定骨不连并发症及手术所造成的误工费和精神抚慰金已经得到赔偿是错误的。因为（2011）崂民一初字第415号民事判决时不存在骨不连并发症。2、二审认定骨不连原因不明没有任何证据支持。交通事故是造成骨不连的原因，鉴定意见书也证明：王培森因交通事故致左腓骨骨折，是其后发生骨不连的原发创伤。没有交通事故就不会有骨不连并发症。3、既然交通事故是骨不连的原因，因此，被申请人应当赔偿申请人的误工损失和精神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第十二条第二款、《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第3.2条规定：伤残评定时机应以事故所致损伤或确认损伤所致的并发症治疗终结为准。从以上规定可以看出，残疾赔偿金赔偿的是受害人客观上丧失或者部分丧失劳动能力的损失。而骨不连并发症及手术的误工损失是受害人在有劳动能力或者部分劳动能力的情况下，因并发症及其手术而无法劳动造成的损失，因此，不能用残疾赔偿金代替骨不连及其手术的误工损失。请求判令被申请人承担误工费（2011年4月14日至2012年9月11日期间）、精神抚慰金及复印费、邮寄费。
被申请人青岛金桥公司称，1、青岛青大司法鉴定所作出的（2012）医鉴字第309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缺乏事实依据，其不能证明申请再审人的第二次手术与涉案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首先《鉴定意见书》并未说明申请再审人骨不连形成的原因，也未证明交通事故所致原发性骨折，必然会引起骨不连。申请再审人第二次手术的原因不明存在多种可能性，鉴定意见书中没有说明如何排除多种可能原因，该鉴定意见的理由和依据明显不足，第二次手术的原因是第一次手术后申请再审人左腓骨内固定钢板断裂，是基于第一次手术失败而重新做的手术，并不是第一次手术的后续治疗，而且两次手术时间跨度长，不合常理。其次，鉴定意见书中没有说明交通事故在第二次手术的因果关系中所占比重。2、退一步讲，即使申请再审人更够证明第二次手术与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申请再审人提出的再审请求也是不合法、不合理的，依法不应当支持。首先申请再审人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因涉案疾病长期误工。其次，申请再审人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日，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1）崂民一初字第415号民事判决，已经将申请再审人的误工时间计算至该时间，因此，申请再审人要求被申请人承担其评残后至第二次手术治疗终结日的误工费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3、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1）崂民一初字第415号民事判决已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一事不再理的原则，申请再审人不应就同一交通事故向被申请人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4、申请再审人在一二审期间没有提供复印费和快递费的发票，只提供了收据，无法证明其真实性，因此该请求不应得到支持。
被申请人青岛分公司辩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申请再审人所诉的损失在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1）崂民一初字415号民事判决中已得到了全部赔偿，答辩人就本次交通事故不应再承担赔偿责任，请求驳回申请再审人的再审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经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申请再审人请求定残之后的误工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复印费、邮寄费是否有法律依据。
关于误工费，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GB18667-2002）第3.2规定：伤残评定时机应以事故所致损伤或确认损伤所致的并发症治疗终结为准。对治疗终结意见不一致时，可由办案机关组织有关专业人员进行鉴定，确定其是否治疗终结。在本案所涉交通事故中，申请再审人王培森已在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1）崂民一初字第415号案件中进行了伤残等级鉴定，说明其对治疗终结无异议，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1）崂民一初字第415号民事判决也认定其误工费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对其主张的误工费予以支持，并判决被申请人偿付申请再审人残疾赔偿金，现在王培森再次请求赔偿误工费无法律依据。
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认为，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1）崂民一初字第415号判决中根据事故发生的原因、过错程度、王培森伤残、治疗等情况，已经判令被申请人赔偿其精神抚慰金，现申请再审人王培森再次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复印费、邮寄费，本院认为，由于在本次交通事故中，申请再审人王培森负有同等责任，且不属于直接损失，该笔费用由其本人承担并无不当。
综上，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申请再审人王培森的再审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3）青民五终字第391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锐
代理审判员 刘述明
代理审判员 陈召坤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钟新海
书 记 员 司文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