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黄浦民一(民)初字第2274号
原告上海花想容化妆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刚。委托代理人周学敏，上海申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风云，上海申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小容。委托代理人章悦，浙江海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花想容化妆品有限公司诉被告李小容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上海花想容化妆品有限公司之委托代理人周学敏，被告李小容之委托代理人章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花想容化妆品有限公司诉称，2014年3月，公司与江某某签署《承包合作协议》，将浙江市场的销售业务发包给江某某，约定由江某某负责招募推销人员。被告即为江某某招聘的销售人员。被告与公司之间没有劳动关系。不同意支付被告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人民币(以下币种同)68,652.50元。原告提供证据如下：1、承包合作协议，证实公司在浙江地区的产品直接由江某某负责销售，浙江地区的工作人员(包括被告)与江某某结算工资，与本公司无关。2、公司员工严某、徐某的证明，证实严某或徐某接受江某某的委托，向被告发放工资。被告对原告的证据1不予认可，称江某某与原告有利害关系，自己并不了解原告与江某某之间是否存在承包协议，且被告的工作直接受原告法定代表人李刚的安排。同时，从该“协议”可以证实原告对江某某聘用的销售人员也实行管理。证据2不予认可，称证人是原告的员工，与原告有利害关系。被告李小容辩称，其于2014年3月24日－11月18日在原告处工作，直接受李刚的工作安排，期间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要求原告支付未签合同双倍工资差额。被告提供证据如下：1、工资统计清单、银行转帐明细，证实月工资收入。2、照片，(被告与法定代表人李刚的聊天记录附业绩汇报、会场安排、公司的通讯录)，证实原告认可被告是公司员工、被告每天向原告汇报销售业绩、双方就原告的离职进行交涉。3、对话录音(附光盘)，证实双方就被告的离职原因进行交涉。4、工作服、客户发布会参会照片，参加公司培训时发的服装，证实是原告的员工，在原告处工作。原告对被告的证据1的统计清单不予认可，确认银行明细的真实性；证据2的聊天记录不符合形式要件，且从内容看，原告已表示被告是江某某找的兼职人员，不算公司员工；会场安排及通讯录均没有原件，不予认可；证据3的通话录音，是非法获取的，录音前未告知，故不能作为证据，且它不能证实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证据4的服装并非工作服，而是参会时的宣传品(仲裁期间，原告称服装是上课时发的)，公司有数万件；参会照片不能证实劳动关系。本院对原、被告证据的分析与认定：原被告彼此认可的证据，本院亦予确认。原告证据1，“承包合作协议”的双方对此均予认可，故其真实性可以确认，但仅凭“协议”记载“由江某某负责对聘用人员管理”，并不能证实江某某与被告之间的聘用关系；证据2，证人确认自己在证词上签名，故真实性可予确认，但它不能证实江某某聘用被告，也不能证实是江某某委托原告的员工(证人)为被告发放工资。被告的证据2、4是影印件，难以确认其真伪，即便它是真实，也不能单独作为证据直接证实原被告之间的劳动关系；证据3，原告以未事前告知录音而予以否认，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原告并未否认对话者的身份，原告未提供证据证实录音内容的虚假，故本院对录音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本案事实如下：被告曾系原告的销售人员，后自行辞职。2014年3月24日，被告再次成为原告产品的销售人员，并在浙江地区推销产品。被告通常以微信的形式向原告汇报销售情况。同年11月18日，被告离职。被告的月薪为底薪8,000元＋提成。被告每月的报酬由原告的工作人员徐某或严某以个人的账户向被告发放。2014年4月－12月期间，被告共获得报酬70,262.50元(每月收入分别为：1,600元、8,100元、8,658元、14,532元、12,869元、12,050元、7,717元、3,142元、1,594元)。另，被告申请劳动仲裁后，与原告的法定代表人李刚曾进行通话，通话中，被告表示想拿回被克扣的工资。李刚称：我还有多少钱没给你？你说好了。……是你自己要走，还是我让你走？你打招呼了吗？最后几个月，你在干啥？……是公司不管你了，还是你不听管了？再查，2014年3月25日，江某某与原告签署《承包合作协议》，约定：乙方(指江某某)承包甲方(指原告)浙江市场销售事宜，甲方向乙方提供产品，产品及价格为……；乙方独立负责浙江市场营销、售后服务，负责聘用人员的培训；乙方聘用人员由乙方管理；乙方销售的货款汇入甲方账户，扣除产品货款、代发人员工资及差旅费后，双方每月结算；乙方应提供兼职人员名单(名单附后，包括李小容)；乙方应提供聘用人员提成工资单及差旅费审查表。审理中，原告的证人徐某到庭作证(被告仲裁时称证人是李刚之母)：被告每月的报酬，由江某某将现金交给自己，再由自己将钱款转帐给被告。证人严某到庭作证：被告是江某某聘用的，在杭州地区跟随江某某工作；被告的报酬，由江某某将现金交给自己，再由自己转给被告。证人江某某到庭作证：自己与原告签署了《承包合作协议》，未约定利润分配和风险承担，自己的销售情况与原告无关。知道被告曾在原告处任销售，熟悉这一行，故自己于2014年3月底或4月初聘任被告；被告的月报酬是底薪8,000元＋提成；自己因工作较忙，不方便向被告发放工资，故以现金委托原告方的严某或徐某向被告支付报酬；自己要求销售人员汇报业绩情况，要求被告加入原告的业绩汇报群，以便了解浙江当地的销售情况。李小容(申请人)于2015年1月12日向上海市黄浦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上海花想容化妆品有限公司(被申请人)支付2014年4月24日－11月18日期间未签合同双倍工资差额68,652.50元、2014年10月－11月期间工资差额7,000元、解约经济补偿金7,805.80元。该委于2015年3月24日作出裁决[黄劳人仲(2015)办字第46号]：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14年4月24日－2014年11月18日期间的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68,652.50元；申请人的其他请求不予支持。原告不服裁决，诉至本院。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是本案的争议焦点。由于原被告之间没有劳动合同，因此，确认劳动关系，须从劳动关系的本质特征进行考量。劳动关系的根本特征是用人单位和劳动者之间劳动和获取劳动报酬、管理与接受管理的权利义务关系。原告主张被告是承包人江某某聘用的工作人员，然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实江某某聘用了被告，原告凭“承包合作协议”中记载的“由江某某负责对聘用人员管理”，并不足以证实江某某与被告之间的聘用关系。被告提供的银行明细，证实了原告方的工作人员向被告支付工资的事实。江某某自称因为比较忙，不方便直接向被告发放工资，而委托徐某或严某向被告发放工资。江某某直接转帐给被告和江某某每月来上海交付现金再转帐，哪个方式更轻松容易？不言而喻，证人及江某某关于向被告工资支付的陈述，不能令人信服，本院对证人所称江某某向徐某等人交付现金、委托徐某等人向被告支付工资的陈述，不予采信。本院认定是原告向被告发放了工资。被告提供的业绩汇报，证实被告需要向原告汇报销售进展。江某某称是自己要求被告加入原告的销售汇报群，既然江某某的销售业绩与原告无关，为何要加入原告的汇报群？原告证人的这一陈述令人不能理解。本院认定被告需要向原告汇报销售情况，接受原告的管理。被告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通话内容，证实原告对被告离职不满，原告对被告最后时段的销售不满，原告对被告不服从管理不满。倘若被告是江某某聘任的人员，与原告无关，原告何以对被告进行指责？本院认定，原告对自己的销售人员(被告)实行着管理。综上，被告为原告完成浙江地区的销售工作，原告向被告支付工资；被告向原告汇报工作进展，原告对被告进行工作管理，因此，原被告之间形成劳动关系。本院认定双方在2014年3月24日－11月1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原告未与被告签署劳动合同，应当向被告支付2014年4月24日－11月18日期间未签合同的工资差额。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及第二款、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原告上海花想容化妆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李小容2014年4月24日－11月18日期间未签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人民币62,402.90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减半收取，人民币5元由原告上海花想容化妆品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邹靖宇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赵夏君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
第十条【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
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
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在用工前订立劳动合同的，劳动关系自用工之日起建立。
第八十二条【不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法律责任】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
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不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自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起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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