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01刑初331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女，1950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系被害人方某之母。
委托代理人黄凌一，四川经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小宝，男，1998年4月8日出生于四川省松潘县，藏族，小学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四川省松潘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4月28日被成都市公安局金牛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2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刘唐红，四川博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小龙，男，1991年11月21日出生于四川省松潘县，藏族，小学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松潘县，2012年9月14日因犯盗窃罪被四川省松潘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4月28日被成都市公安局金牛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2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何国庆，四川法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以成检公诉刑诉〔2017〕38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小宝、张小龙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11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5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谢万能、书记员唐信思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及其委托代理人黄凌一，被告人张小宝及其辩护人刘唐红、被告人张小龙及其辩护人何国庆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依法报经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4月27日22时许，被告人张小宝与张小龙俩兄弟与拉姆措（音）在成都市金牛区营通街133号QQ音乐酒吧玩耍时与被害人方某因言语不和发生口角和抓扯，在方某朋友李某2和酒吧老板曾某1等人劝阻下，张小宝、张小龙及拉姆措离开酒吧，方某则不顾劝阻，手持碎啤酒瓶追赶对方。双方在金牛区营中巷32号门外路边碰面后发生打斗，期间张小宝和张小龙对方某拳打脚踢，并用石块砸击其身体，张小宝同时持随身携带的单刃折叠刀捅刺对方胸、背等身体部位，方某受伤后逃离过程中被二被告人追打，李某2进行劝阻时遭张小龙殴打。案发后，张小宝和张小龙逃至成都市金牛区营和街69号附1号韵缘快捷酒店，方某则返回QQ音乐酒吧。次日凌晨，曾某1报警后，民警赶至现场并在韵缘快捷宾馆过道及207号房间将张小龙和张小宝挡获。方某经抢救无效，于同年4月28日0时53分许在成都市西区医院死亡。经鉴定，方某系脾、胃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为支持上述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现场勘验笔录、物证、书证、视听资料、鉴定意见、证人证言以及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小宝和张小龙因口角纠纷殴打被害人方某，以及被告人张小宝持刀捅刺方某并致其死亡的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本案系共同犯罪，其中张小宝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张小龙起次要作用，是从犯。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以被告人张小宝、张小龙的行为给其造成经济损失为由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请求依法判令被告人赔偿死亡赔偿金566700元，丧葬费27212.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68580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交通费2000元，共计964492.5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法庭出示了其身份证明材料等证据。
被告人张小宝、张小龙及其各自的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张小宝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张小宝系初犯、无预谋犯罪；2.被害人方某在张小宝等人离开后，持碎啤酒瓶追赶被告人，存在过错。张小龙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张小龙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罪行、有坦白情节、能够当庭认罪，可以对其从轻处罚；2.张小龙是从犯，应当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3.被害人存在过错，对矛盾激化负有直接责任。
经审理查明，2017年4月27日22时许，被告人张小宝、张小龙与朋友拉姆措在成都市金牛区音乐酒吧喝酒时，认为坐在邻桌的被害人方某行为举止有挑衅意味，遂与方某发生言语冲突，张小宝扇方某一耳光致其倒地，酒吧老板等人发现后将张小宝等人劝离酒吧。方某不顾劝阻，立即手持破碎啤酒瓶追赶，随后，双方在金牛区营中巷32号门外路边发生打斗。其间，方某用破啤酒瓶将张小宝左手、左脸划伤，张小龙用石头击打方某，张小宝拿出折叠刀向方某肚子捅了两刀，二被告人还对方某拳打脚踢。方某受伤后逃离过程中被二被告人追打，方某的朋友被害人李某1进行劝阻时也遭到张小龙、张小宝殴打。方某返回QQ音乐酒吧后，被“120”送往成都市西区医院救治，后经抢救无效于28日0时53分许死亡。同日，民警在成都市金牛区营和街69号附1号韵缘快捷酒店将张小宝和张小龙抓获。经鉴定，被害人方某的死亡原因为左胸部刺创致右胸腔积血，左侧背部肩胛下角下方的纵行刺创致左胸腔、腹腔大量失血，脾、胃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被害人李某1经鉴定为轻微伤。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系被害人方某之母。被告人张小宝、张小龙致被害人方某死亡的行为，确已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了丧葬费等经济损失。
上述事实，有经当庭出示并质证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1.成都市公安局“110”接处警综合记录单、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证实2017年4月27日23时57分，群众曾兵向成都市公安局报警称，成都市金牛区营通街133号其本人经营的QQ音乐酒吧内有一男子受伤。民警立即赶赴现场，发现一男子受伤，后该男子经“120”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核查该男子叫方某。民警经过调查走访，并结合周边监控、天网视频，锁定张小宝、张小龙有重大作案嫌疑。4月28日，公安机关在成都市金牛区营和街69号附1号韵缘快捷宾馆将张小宝、张小龙挡获。
2.户籍资料与前科材料。证实被告人张小宝、张小龙以及被害人方某的身份信息情况，三人均系成年男性，被告人张小龙曾因犯盗窃罪于2012年9月14日被四川省松潘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3.搜查笔录、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照片。证实民警对被告人张小宝、张小龙所住的韵缘快捷宾馆207号房搜查过程中，查获并扣押张小宝作案时穿的蓝色牛仔服、牛仔裤，作案时所用的一把棕色木纹刀柄的单刃折叠刀，该刀长约16厘米，刀刃宽约3厘米，刀刃上有“STAINLESSSTEEL.U.S.A”英文字母。在对被告人张小宝人身检查过程中，扣押一件短袖T恤，后衣领处有“longmawei”标牌，深蓝色胸口带白底蓝色英文字母，一双“NIKE”牌蓝色系带白底运动鞋。
4.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张小宝、张小龙归案后，民警对二人进行了人身检查。经查：发现张小宝左面部、左乳外侧、左手无名指、左手背小指有外伤，所穿深蓝色短袖T恤胸前部、左脚运动鞋外侧鞋边有血迹；张小龙无外伤。另提取二人口腔拭子各一份。
5.现场检测报告书。证实2017年4月28日13时许，现场检测张小龙尿液，甲基安非他命结果呈阳性，吗啡结果呈阴性。张小宝的尿液，甲基安非他命、吗啡结果均呈阴性。
6.成都市西区医院急诊科出诊、抢救记录。证实成都市西区医院医生于2017年4月28日0时到达案发现场，0时8分入院展开抢救，入院诊断见方某右额颞部有一裂口，胸部正中和左胸背部各有一创口深达胸腔。当日0时53分许，方某经抢救无效死亡。
7.成都第一骨科医院病历记录、DR检查报告单、川旭鉴〔2017〕临鉴字第1197号法医临床学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害人李某1右足第3跖骨近端骨折，经鉴定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8.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
（1）案发中心现场成都市金牛区营中巷32号门外路边。经勘验,在大门附近地面上发现3处血迹。在营中巷18号如意阁茶坊大门附近地面、营中巷10号开心茶坊大门附近地面、营中巷6号福中干杂大门南侧的路面地面各发现一处血迹。在营中巷51号红原牦牛酸奶店铺大门东北侧的路面停有一辆银色现代轿车（车牌川Ａ×××××），在该车左前侧表面发现一处血迹。在营中巷57号金益门诊部大门北侧的人行道上发现一处血迹。在营和街39号紫微星店铺大门西北侧的路面上发现一处血迹。在营和街东北侧13.24m处的地面上发现一处血迹。
（2）营通街133号QQ音乐酒吧。经勘验，酒吧平台上垃圾桶西北侧地面摆放一双“耐克”牌黑色运动鞋，在两只鞋侧面各发现一处血迹。包间二西南侧茶几旁西南侧地面摆放的椅子的扶手外侧表面发现一处血迹。西南侧沙发表面发现一处血迹。
（3）成都市金牛区营和街69号附1号韵缘快捷宾馆。经勘验，在大厅距西南墙1m、距东南墙1.3m处地面发现一处血迹。在由一楼通往平台的楼梯上，距西南墙2.5m、距东南墙0.3m处地面发现一处血迹。在平台上，距西北墙1.5m、距东北墙0.6m处地面发现一处血迹。在二楼楼梯间，距西北墙1.7m、距西南墙0.5m处地面发现一处血迹。在二楼楼道，距东北墙1.9m、距东南墙1m处地面发现一处血迹。距东北墙8m、距东南墙0.8m地面发现一处血迹。在207号房卧室门口距东北墙0.4m处地面发现一处血迹。距东北墙0.8m、距西北墙7m处地面发现一处血迹。西北侧的单人床旁地面，距东北墙2m、距西北墙0.8m处地面发现一把单刃折叠刀（刃长14.5m，刃宽3cm，柄长12cm），在刀刃上发现血迹一处，在刀柄上发现可疑斑迹一处。该单人床的东北侧床面摆放一条“爆牛王”牌蓝色牛仔裤（裤腰系有皮带），在该牛仔裤的左大腿前侧、左小腿后侧、左后臀部、右小腿前侧、右前裤兜处分别剪取一处血迹。该单人床的西南侧床面摆放一件牛仔上衣，在该牛仔上衣的左背部、腰背部、左衣袖处、右包前侧、右衣袖处分别剪取一处血迹。该单人床的西北侧床面摆放一团带血的纸巾，原物提取。东北墙墙面绿色挂钩上挂有一个灰色口袋，口袋内装有一件红色上衣，原物提取该上衣。
9.成公鉴（法物）字〔2017〕9722、9724、13982号DNA鉴定书。证实：
（1）在营中巷51号红原牦牛酸奶店铺大门东北侧银色现代轿车左前侧表面、营中巷57号金益门诊部大门北侧的人行道2处地面、QQ音乐酒吧包间二西南侧茶几旁摆放的椅子扶手外侧表面、韵缘快捷酒店扣押的牛仔上衣右包前侧、被告人张小宝所穿黑色T恤右胸部、被害人方某遗留在酒吧门口的“耐克”运动鞋左鞋面内侧边缘、右鞋面后跟内侧等上述部位发现的血迹，被害人方某左、右手指甲内的可疑斑迹，经检测与被害人方某的STR分型相同。
（2）从营中巷32号大门到韵缘快捷宾馆发现的7处血迹、从韵缘快捷宾馆大厅通往207房路上发现的8处血迹、207房间地面、查获的单刃折叠刀的刀刃、扣押的牛仔裤、牛仔上衣、207房单人床的西北侧床面摆放的带血的纸巾、被告人张小宝所穿黑色T恤左胸部、被告人张小宝右手、其所穿蓝色运动鞋左脚外侧等部位发现的血迹经检测均与张小宝的STR分型相同。
10.(金)公（物）鉴（法）字〔2017〕04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
（1）尸表检验：头面部发现右侧眉毛外侧有一处不规则挫裂创，长约4.5cm×0.8cm，创缘创角不规则，内有组织间桥、少量泥沙。右侧眼眶青紫肿胀。躯干部发现胸骨体左侧第三、四肋间有一处3.0cm×1.4cm的斜行刺创，创缘创角光滑整齐，内上侧创角较钝，外下侧创角较锐，该创口深入胸腔；左侧背部肩胛下角下方有一处2.6cm×1.6cm的纵行刺创，创缘创角光滑整齐，上侧创角较钝，下侧创角较锐，该创口深入胸、腹腔。肢体部发现右侧肩关节外侧有一处4.5cm×1.2cm的擦挫伤，右上臂后侧中份有4.5cm×1.5cm皮下出血，左腕关节尺侧有一4.5cm×2.2cm的皮下出血，左膝关节前外侧有1.3cm×1.3cm的擦伤，右膝关节下侧有1.0cm×0.4cm的擦伤。
（2）解剖检验，头面部解剖发现右眉外侧斜行1.7cm×0.1cm线形颅骨骨折，右颅前窝颅底骨折。胸、腹部解剖发现右侧第二肋锁骨中线处完全骨折，第三肋骨胸骨体右侧1cm处可见骨折，胸骨体右侧第一、二肋间，第二肋，第二、三肋间以及第三肋有一处6.5cm×0.4cm的创口，深入胸腔，左侧胸腔积血及血凝块约550ml，右侧胸腔积血60ml，心包腔积液约10ml。左侧胸廓后壁第八、九肋骨间肩胛线处有一处2.6cm×1.5cm纵行创口，深入胸腔，创道斜向内下，致膈肌左侧3.5cm×2cm创口，并致胃大弯近贲门处4cm×1.5cm创口，及脾脏外侧4.9cm×0.3cm的创口贯通至脾脏内侧，腹腔积血及血凝块约800ml，脾脏包膜皱缩。
（3）死亡原因：根据现场勘验和尸体检验所见，死者方某胸骨左侧第三、四肋间的斜行刺创深入右胸腔致胸腔积血约60ml；左侧背部肩胛下角下方的纵行刺创深入左胸腔和腹腔，致左胸积血约550ml，腹腔积血约800ml，膈肌、胃及脾脏破裂。综上所述分析认为，死者方某的死亡原因为左胸部的刺创致右胸腔积血，左侧肩部肩胛右下角下方的纵行刺创致左胸腔、腹腔大量失血，脾破裂、胃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死亡性质系他杀。根据死者全身两处刺创分析，创口的创缘光滑整齐，创角一钝一锐，致伤工具分析为单刃刀具，根据死者方某右侧眉毛外侧不规则挫裂创分析，致伤工具分析为有一定质量的钝器打击或磕碰形成。根据成都市西区医院急诊抢救记录，方某的死亡时间为2017年4月28日0时53分许。
（4）鉴定意见：死者方某的死亡原因为失血性休克死亡。
11.现场监控视频及相关截图照片。证实张小宝、张小龙离开QQ音乐酒吧后，方某、李某1先后追出酒吧，张小龙用石头击打方某，张小宝、张小龙二人还对方某拳打脚踢，在方某受伤后逃离过程中还对其追打。此外，张小龙用石头、拳脚殴打被害人李某1，张小宝也对李某1进行了殴打。
12.证人证言及辨认笔录
（1）曾某2、姜某的证言。证实二人是QQ音乐酒吧合伙人。2017年4月27日晚上10时许，张小宝、张小龙和拉姆措、李某1、方某先后进入酒吧，曾某2看见方某倒下把酒吧吧台和酒吧大厅之间的门撞开了，就上前将其扶起，方某站起后还想冲向张小宝等人，双方只是对骂和提劲，没有发生打斗，双方手上也没有拿东西，曾某2和李某1、姜某分别将两方劝开后，张小宝一行人离开酒吧。方某拿着破碎的啤酒瓶追出去，曾某2和李某1去拦方某，但没拦住，方某就一个人冲出酒吧，姜某就喊李某1去拦住方某。几分钟后，曾某2看见方某走进酒吧，眉毛处有血，姜某和曾某2将其扶进酒吧休息，方某刚坐了一会就从椅子上滑落坐在地上，曾某2上前将他抱起放在椅子上就发现自己手上衣服上都是血，就将方某衣服撩起，发现方某左后背上有一长约3公分的刀口在流血，就和姜某打“110”和“120”。方某怎么受伤的曾某2没看见，后来听李某1说方某出酒吧后追至院外被卡座1号的男子捅了。曾某2、姜某二人均辨认出方某、张小宝、张小龙。曾某2辨认出案发时张小宝和张小龙的衣服，姜某辨认出案发时张小宝所穿衣服。
（2）李某1的证言。证实2017年4月27日21时45分左右，李某1到成都市金牛区营通街133号QQ音乐酒吧唱歌，此时张小宝等三人已在卡座1号，后方某进来，不知为何方某与张小宝等人突然发生冲突，李某1和酒吧老板去劝架，当时张小龙伸手去抓桌上的啤酒瓶被李某1拦住了，张小宝将方某打倒在大厅和卡座之间的门边，经劝解张小宝等人离开酒吧。方某把两个酒瓶从中间敲断，拿着追出去，李某1和曾某2拦截，方某挣脱后，左手拿着个半截酒瓶朝营中巷方向去追张小宝等人，李某1离大概10米远的距离追过去，看见方某在门口追上对方。李某1没有看清楚他们是怎么抓扯的，只看见张小宝和方某面对面站着，张小宝有捅向方某正面胸部的动作，也像是打一拳的动作，张小宝手上有无东西看不见。后方某转身向李某1跑来，李某1也向方某走去，这时，张小宝和张小龙追上方某还在打他，具体怎么打的，李某1没看清楚，感觉是两个人都在对方某拳打脚踢，方某就倒在了地上。李某1想去扶方某，张小龙用脚踢打李某1，然后方某朝酒吧跑去，张小宝追他，李某1朝营和街跑去，后坐电三轮回酒吧，刚过门口就遇到张小宝三人，张小宝用右手将电三轮右边窗户打烂，三人就往营和街方向走了。李某1下车后又返回倒地处找手机，没找到，回酒吧时发现方某已经躺在沙发上，“110”“120”都来了。事后，李某1分别到成都市西区医院和成都市东门街成都市第一骨科医院检查治疗，但只保留了骨科医院的病历和诊断书。方某受伤的事李某1给曾某2说过，说方某追到对方两男一女后，对方一个男子手上有个像捅的动作，打在方某的前胸位置。李某1辨认出方某和张小宝。
（3）卢红雨的证言。证实卢红雨是韵缘快捷宾馆的前台服务员。2017年4月27日凌晨在岗上班，207号房间是以郭进的名义登记的，户籍地重庆市梁平县，房间一直是张小宝和张小龙住，住了四天。2017年4月27日凌晨0点，张小宝、张小龙和一个年轻女性回宾馆，卢红雨发现地上有新鲜的血迹，从宾馆门口一直延伸到二楼楼梯上都有血滴，后来张小宝出宾馆的时候发现他手上有白纱布，猜测应该是他的血，他们出宾馆时还换了衣服。卢红雨辨认出张小宝和张小龙。
（4）王道国的证言。证实王道国是电动三轮车驾驶员。2017年4月底某晚十一二时左右，其看到张小宝一行人从QQ音乐酒吧走出来后，方某和李某1接连追出来，没注意方某手里拿东西没有，李某1距离方某大概10多米远，方某追上张小宝、张小龙后，双方就面对面打起来，没有看到两方使用凶器，具体怎么打的也没看清楚，后来张小宝用右手拿着之前穿的牛仔衣不停地挥舞扇在方某的上半身，方某就倒地了，站起来后太阳穴附近在流血。在诊所门外，方某捡起石头准备砸张小宝但没扔出去，张小宝朝方某扔了石头砸在他的背上，石块是水泥碎石块，大小就一只手能拿得住，形状不规则，灰色，当时营中巷、营通街正在修路，路边很多水泥碎石块。方某被砸后就朝酒吧走去，张小宝又捡了一块石头向方某扔过去，不知道砸到没有，方某就走进酒吧了。后来看见张小龙拿了一根钢管走到张小宝身边，三人就走了。李某1和拉姆措没有参与打架。王道国辨认出张小宝、张小龙和案发当日张小宝所穿上衣。
（5）黄某的证言。证实黄某是被害人方某的母亲，其确认本案中男性遗体为方某本人。黄某辨认出方某。
13.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1）被告人张小宝的供述与辩解。
张小宝供称，张小宝和张小龙是亲兄弟。2017年4月27日22时许，张小宝、张小龙和拉姆措在成都市金牛区酒吧卡座1号喝酒聊天，大概23时与方某发生语言冲突，张小宝扇了方某一巴掌，方某倒在了卡座和门之间的地上。李某1和酒吧老板来劝架。张小宝三人离开酒吧朝营中巷走，方某和李某1先后追出来，方某手上拿着断了底的啤酒瓶子打张小宝头，将其左脸划伤。随后张小宝从裤包里拿出一把折叠刀（打开有20公分长，单刃银色有刀尖，刀刃有2公分宽，10公分长，刀柄是棕色木头），右手持刀向方某肚子捅去，捅了两刀，不知道伤到哪里。方某中刀后朝诊所门口跑去，张小宝在他后面追，方某在诊所门口捡了两块石头朝张小宝丢过来，其中一个石头打中了张小宝胸口，张小宝在路边捡了两块石头丢过去，石块有手掌大小，当时营通街和营中巷都在修路，路边很多这种碎石块。第二块石头打中了方某的背部，方某朝酒吧跑去。这时李某1坐在电三轮上骂张小宝，张小宝向三轮车打了一拳就走了。刀是“阿火”送给张小宝的，其准备把刀带回打工的铺子上，所以带在身上。事后三人回到韵缘快捷宾馆207房间，张小宝的血沿路滴落，张小龙问张小宝用刀捅人没有，张小宝说捅了，但是刀上没有血，不知道捅到没有。拉姆措就打车走了。张小宝回到房间后，在厕所清洗刀具，发现其手上有血而刀上没有血，洗后将刀丢在床脚的地上。因为张小宝、张小龙没带身份证，案发前后住的宾馆都是用郭进的身份证登记的。张小宝辨认出涉案刀具、张小龙及其作案时所穿的外套，并对案发现场进行了指认。
（2）张小龙的供述与辩解
张小龙供称，张小龙与张小宝是亲兄弟。2017年4月27日22时左右，张小龙、张小宝和拉姆措在成都市金牛区音乐酒吧卡座1号喝酒，之后李某1、方某先后进来，因为方某用屁股对着卡座1号摇晃，他们认为方某有挑衅的意思，遂和方某发生口头冲突，张小宝扇了方某一耳光，李某1过来劝架，张小龙一行人离开酒吧，在门口时，方某和李某1从酒吧冲出，方某手上拿着一个打碎了的啤酒瓶，方某冲到张小龙等人面前时，张小龙从脚边捡了一块石头扔向方某，打中方某正面胸部位置，然后张小宝和方某扭打在一起，张小龙看见张小宝一直用拳头打方某上半身，方某拿着破啤酒瓶对打，具体怎么打没看清楚，打了几下，方某就朝酒吧跑去，张小宝在后面追，追到酒吧外的诊所路边，两个人怎么打的，就没看清楚了，当时李某1朝张小龙走过来，张小龙也迎面走去，在路边捡了一个一只手能握住的不规则的水泥石块向李某1扔过去，好像打中了李某1的手，因为被砸中后李某1的手机就掉在地上了，然后李某1绕到灰色小车后向营中巷方向跑了，张小龙追了一截后看见李某1坐上一辆电三轮走了。随后张小龙找到并看见张小宝左脸有伤，张小宝说是方某用啤酒瓶打的。回宾馆207房的路上，张小宝的左手、左脸一直在流血，张小宝的血直至滴到两人住的宾馆207号房间。回到酒店后拉姆措在房间外等着，张小龙和张小宝在房间的时候，张小龙看见张小宝在厕所洗一把折叠刀，大概20厘米左右，刀把是黄色木质的，刀刃是银白色的。张小龙看见的时候张小宝已经把刀洗干净了，因此张小龙没有看见血迹。张小龙问张小宝打架时用刀没有，张小宝说用了，但不知道捅到人没有。这把刀平时张小宝是带在身上的。因为张小宝脸上和手上的血弄到衣服和裤子上了，就换了衣服。韵缘快捷宾馆207房间是用别人身份证登记的，因为其和张小宝都没有带身份证。
张小龙辨认出张小宝、张小宝在酒店内清洗的刀具、张小宝作案时所穿的外套，对案发现场进行了指认。
14.黄某的身份证、成公鉴（法物）字〔2017〕25265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被害人方某是黄某的亲生子女。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经庭审质证，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事实相关联，证据间能够相互印证并形成证据锁链，本院予以采信，并作为定案依据。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小宝、张小龙因纠纷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致一人死亡、一人轻微伤，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且系共同犯罪。张小宝持刀捅刺被害人方某胸、背等要害部位直接导致其死亡，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张小龙用石头、拳脚击打被害人，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综合全案事实和全部量刑情节，本院决定对其从轻处罚。张小宝用于作案的刀具，依法予以没收。
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小龙、张小宝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张小宝、张小龙的辩护人所提在被告人张小宝等人离开后，被害人方某仍持碎啤酒瓶追赶，对矛盾激化负有直接责任，因而存在过错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本案因张小宝一方在QQ音乐酒吧无端猜测方某有挑衅行为引发，继而又因张小宝首先动手扇方某耳光而升级；本案中，QQ音乐酒吧和营中巷现场所发生一系列行为，是一个连贯的、完整的打斗过程，张小宝等人虽然离开QQ音乐酒吧，但纠纷并没有停止，方某的追赶行为是因被张小宝的殴打行为而引起，不能认定方某对本案负有过错责任。故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张小龙的辩护人所提张小龙有坦白情节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张小龙归案并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后，随即又翻供否认其对被害人有殴打行为，在庭审中也极力否认其对被害人有殴打行为，直到公诉人出示了全案证据包括案发现场监控视频后，才被迫承认其主要犯罪事实，其供述行为不具备主动性和自愿性，不能认定为坦白。故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张小宝的辩护人所提张小宝系初犯、本案系无预谋犯罪以及张小龙的辩护人所提张小龙系从犯、能够当庭认罪的辩护意见，经查与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在量刑时将结合全案事实与全部情节予以综合考虑。
被告人张小宝、张小龙的犯罪行为确已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了经济损失，应依法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抚慰金的诉请，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审理范围，故不予支持；所提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请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所提赔偿丧葬费27212.50元的诉请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所提赔偿交通费2000元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虽未提供证据，但系实际必然支出，且主张金额合理，本院予以支持。
据此，为惩罚犯罪，保障公民人身权利不受侵犯，维护社会治安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小宝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张小龙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4月28日起至2027年4月27日止。）
三、对公安机关扣押在案的作案刀具予以没收，其余物品发还所有人。
四、被告人张小宝、张小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丧葬费27212.50元、交通费2000元，合计29212.50元。
五、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庄意义
审 判 员 李宗敏
人民陪审员 冯至诚
二〇一八年五月九日
书 记 员 陈 曦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其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第四款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九十九条第一款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被害人的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三十八条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第二款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三十条二人以上共同侵权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