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寿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0422刑初313号
公诉机关寿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某，女，汉族，1962年11月16日出生，大专文化，住淮南市田家庵区。因涉嫌犯非法进行节育手术罪，于2016年8月24日被寿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6年9月27日经寿县人民检察院批准，由寿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淮南市看守所。
辩护人徐军，安徽孟德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寿县人民检察院以寿检公诉刑诉〔2016〕30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某犯非法进行节育手术罪，于2016年10月3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2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寿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滨滨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某及其辩护人徐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寿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某在没有取得医生执业资格的情况下，长期在淮南市金筠妇科诊所进行医疗活动，为他人非法进行选择性别的终止妊娠手术和进行胎儿性别鉴定。其中：
1、2014年4月，寿县涧沟镇黄郢村村民柴某找到王某，告知王某要将怀有女孩的身孕引产，王某明知是做选择性别的终止妊娠手术，仍收取2800元，为柴某做了终止妊娠手术；
2、2015年5月，六安市金寨县沙河乡碾湾村村民王某找到王某，告知王某要将怀有女孩的身孕引产，王某明知是做选择性别的终止妊娠手术，仍收取3000元，为王某做了终止妊娠手术；
3、2015年8月，六安市霍邱县白莲乡联桥村村民邹某找到王某，告知王某要将怀有女孩的身孕引产，王某明知是做选择性别的终止妊娠手术，仍收取3000元，为邹玉连做了终止妊娠手术；
4、2015年下半年，王某在明知寿县涧沟镇黄郢村村民柴某是要将怀有女孩的身孕引产的情况下，介绍淮南市阳光医院妇科医生谢某（已判处）为柴某做了终止妊娠手术，并收取了柴某2600元；
5、2016年，王某在明知寿县丰庄镇薛湖街道村民许某是要将怀有女孩的身孕引产的情况下，介绍谢某为许某做了终止妊娠手术，并收取了许某3800元；
6、2016年，王某为牟利，自己或介绍他人非法为计生户陶应莉、董某、吴某进行胎儿性别鉴定，非法获利1000元。
针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报案材料、户籍信息、到案经过、淮南市卫计委出具的情况说明、卫生监督检查表、现场巡查笔录等书证、证人柴某、田某、许某、王某、郝某、邹某、庞某、吴某、董某、张某1、张某2、陶应莉、谢某的证言、被告人王某供述、辨认笔录及现场勘查笔录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某没有取得医生执业资格后，擅自为他人进行选择性别的终止妊娠手术和进行胎儿性别鉴定，情节严重，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应当以非法进行节育手术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王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提供的证据均有异议，对起诉书指控的第五起事实中，只认可自己打电话给谢某，而且谢某讲收了3000元，不是3800元。其辩护人的意见：一、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某于2016年介绍许某给谢某做了终止妊娠的事实，没有意见。但是，指控收取3800元，没有事实依据。该起事实中谢某收取费用是3000元。二、起诉书指控的其他犯罪事实，缺乏事实依据及相关证据，且被告人也予以否认。三、被告人系初犯，没有对社会造成危害，也没有造成他人身体危害，并且在许某案件上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望对其从轻处罚，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左右。当庭提供证据：一、淮南市新华医院住院病历，旨在证实被告人王某患有严重颅脑损伤住院11天；二、个体工商营业执照，旨在证实金筠诊所是合法的经营机构；三、金筠诊所出具的证明，旨在证实该所聘用被告人王某从事工作；四、淮南市公安局谢家集分局调解协议书及价格鉴定结论书，旨在证实2014年7月7日，金筠诊所门被他人砸坏了，经过公安机关调解，直到2015年9月才开业；淮南市蔡家岗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出具的证明，旨在证实2014年7月至2015年9月，金筠诊所未交卫生费，处于停业期间；六、淮南市康德医疗废物处置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旨在证实2014年7月至2015年9月金筠诊所没有营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王某在没有取得医生执业资格的情况下，多次直接实施或与谢某共谋为他人非法进行选择性别的终止妊娠手术。具体事实如下：
1、2014年4月份，寿县涧沟镇黄郢村村民柴某找到被告人王某，告知其要将怀有女孩的身孕引产，被告人王某明知是做选择性别的终止妊娠手术，仍收取2800元，为柴某做了终止妊娠手术；
2、2015年5月份，六安市金寨县沙河乡碾湾村村民王某找到被告人王某，告知其要将怀有女孩的身孕引产，被告人王某明知是做选择性别的终止妊娠手术，仍收取3000元，为王某做了终止妊娠手术；
3、2015年8月份，六安市霍邱县白莲乡联桥村村民邹某找到被告人王某，告知其要将怀有女孩的身孕引产，被告人王某明知是做选择性别的终止妊娠手术，仍收取3000元，为邹玉连做了终止妊娠手术；
4、2015年下半年，被告人王某在明知寿县涧沟镇黄郢村村民柴某是要将怀有女孩的身孕引产的情况下，介绍淮南市阳光医院妇科医生谢某为柴某做了终止妊娠手术，并收取了柴某2600元；
5、2016年3月份，被告人王某在明知寿县丰庄镇薛湖街道村民许某是要将怀有女孩的身孕引产的情况下，介绍谢某（已判处）为许某做了终止妊娠手术，并收取了许某3000元；
上述事实，有经当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书证
（1）报案材料。证实该案由寿县计划生育“两非”案件查处组报案至寿县公安局。
（2）受案登记表及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由寿县及霍邱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报案至寿县公安局，该局经调查后予以受案登记并决定立案侦查。
（3）被告人王某的户籍信息及前科查询记录。证实被告人王某的身份状况及无违法犯罪前科。
（4）到案经过。证实2016年8月24日，被告人王某被抓获归案。
（5）安徽省金寨县计划生育“两非”案件移交函。证实金寨县计划生育“两非”查处组将王某、徐应平夫妇在金筠妇科诊所非法终止妊娠案移交寿县计划生育“两非”查处组。
（6）淮南市卫计委出具的关于王某执业医师信息查询情况说明。证实：经医师注册联网管理系统信息验证功能查询，未查询到王某相应医师资格信息及医师注册信息。
（7）淮南市谢家集区医疗机构卫生监督检查表。证实：金筠诊所在2014年和2015年是正常营业的。
（8）淮南市谢家集区蔡家岗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对金筠诊所的现场巡查笔录。证实：金筠诊所在2014年和2015年是正常营业的。
（9）寿县公安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该局对办案民警在辨认笔录中出现的笔误予以说明。
2、证人证言
（1）证人柴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3、4月份，其和丈夫孟宏伟、同学田某包车到淮南市蔡家岗澳门街的金筠妇科诊所，找到姓王的医生，给了2800元；之后，王医生给其药片吃。过了二天，三人再次来到金筠妇科诊所，王医生将其带到金筠诊所对面的民房里做了引产手术；第二次是在2015年下半年，其怀的又是女孩，不想要了，和田某、孟宏伟来到金筠诊所找王医生检查，王医生联系了阳光医院的妇科主任谢医生，讲好价格2600元后，由该主任医生做了引产手术。以上两次做引产手术前，其都告诉了医生胎儿经B超检查是女孩，自己不想要了。
（2）证人田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3、4月份，其陪同柴某夫妇来到淮南金筠诊所，找到王某做引产手术。柴某告诉王某自已检查过了，是个女孩，不想要了，王某同意做引产手术并收取了2800元。之后，王某给柴某药片吃，过了二天，三人再次来到金筠诊所，王某将柴某带到诊所对面巷子里的一间民房里做了引产手术。2015年下半年，柴某对其讲经检查又怀的是女孩，叫其陪她去淮南引产。其再次陪柴某夫妇来到淮南金筠妇科门诊找到王某，王某检查后联系的阳光医院的谢医生，谢医生来了之后与柴某讲好价钱2600元，又给柴某开了药吃。过了二天，三人再次来到金筠妇科诊所，王某医生带了点吊水带其三人带到谢医生的民房里，由谢医生做的引产手术。
（3）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其知道自己怀的是女孩后，想找人把孩子打掉，通过电话联系到淮南的王医生。2015年5月份，其与婆婆郝某来到淮南金筠诊所，找到王医生做的引产手术，给了王医生3000元，清宫手术是在金筠诊所对面的民房里做的。
（4）证人郝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农历4月份，其与儿媳王某来到淮南金筠诊所，找到王医生，并告诉王医生怀的是女孩，想引产，给了王医生3000元。王医生给了王某堕胎药吃，过了二天，由王医生在金筠诊所旁边的理屋子里给王某做的清宫手术。
（5）证人邹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8月份，其丈夫通过电话联系到淮南金筠诊所的女医生（手机号138××××1441），告诉她自己怀的是女孩，不想要了。那个女医生给其三粒药吃。二天后，为其做了清宫手术，给了她3000元。
（6）证人庞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8月份，其通过电话联系到淮南金筠诊所的女医生（手机号138××××1441），告诉她自己怀的是女孩，不想要了。那个女医生给其妻子三粒药吃。二天后，为其妻做了引产手术，给了她3000元。
（7）证人许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3月份，其知道自己怀的是女孩，不想要了，就和田某来到淮南找到金筠诊所的王医生做引产。王医生联系了谢医生，见面谈好价格后，其先付了1000元的押金，然后谢医生给其药吃。过了二天，王医生和她丈夫开车将其送到谢医生处，由谢医生做的引产手术。之后，其将剩下的2000元给了谢医生。
（8）证人谢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3月份，经王某介绍，其给寿县一个怀有女孩的妇女做了引产手术，收了3000元。这个产妇是王某打电话让其过来做手术的。
3、被告人王某的供述。证实：针对公诉机关指挥的第五起犯罪事实，其只认可自己打电话给谢某，而且谢某讲收了3000元，不是3800元。
4、辨认笔录：田某对王某、谢某的辨认笔录。证实在侦查人员的组织下，田某分别从12张不同女性正面免冠照片中，辨认出王某、谢某就是为柴某做引产手术的王医生和谢医生。
郝某对王某的辨认笔录。证实在侦查人员的组织下，郝某从12张不同女性正面免冠照片中，辨认出王某就是为王某做终止妊娠手术的王医生。
柴某、王某、许某、邹某对王某的辨认笔录。证实在侦查人员的组织下，柴某、王某、邹某分别从12张不同女性正面免冠照片中，辨认出王某就是为其做终止妊娠手术的王医生。许某辨认出王某就是为其找来谢某医生的王医生。
柴某对谢某的辨认笔录。证实在侦查人员的组织下，柴某从12张不同女性正面免冠照片中，辨认出谢某就是为其做手术的谢医生。
5、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及照片。证实金筠诊所的具体位置，其对面巷子里的民房里有人在吊水。
关于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某非法为他人进行胎儿性别鉴定，即指控的第六起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公安机关管辖的刑事案件立案追诉标准的规定（一）》中所规定情形，与本案审理的被告人王某非法进行节育手术的犯罪事实无关，不予认定；同时，对于公诉机关针对该节事实所提供的证据亦不予采纳。关于起诉书指控的第五起事实中收取许某3800元的一节，结合证人许某、谢某的证言及被告人王某当庭辩解，只能认定收取许某3000元。
关于辩护人当庭所举的淮南市新华医院住院病历、个体工商营业执照等六组证据及证明目的，因与本案审理查明的上述事实不具关联性，与指控的事实也无因果关系，因此，对其所举证据及证明目的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某在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的情况下，多次直接实施或与谢某共谋为他人非法进行选择性别的终止妊娠手术，情节严重，其行为已触犯刑法，构成非法进行节育手术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主要事实成立，依法应予支持。对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部分辩解、辩护意见予以采纳。结合被告人王某的认罪态度、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某犯非法进行节育手术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罚金人民币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8月24日起至2017年8月23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缴纳。）
二、对被告人王某违法所得14400元予以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叁份。
审 判 长 王淑美
代理审判员 王安政
人民陪审员 徐 斌
二〇一七年一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叶世新
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三十六条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的人非法行医，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严重损害就诊人身体健康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造成就诊人死亡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的人擅自为他人进行节育复通手术、假节育手术、终止妊娠手术或者摘取宫内节育器，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严重损害就诊人身体健康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造成就诊人死亡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