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1）杭西商初字第2125号
原告：杭州胜和物资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赵键飞。
委托代理人：金立强、郑洁萍。
被告：苏州江南橡胶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侯建德。
被告：侯建德。
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韩金明、陈炜。
原告杭州胜和物资有限公司诉被告苏州江南橡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南橡胶公司）、侯建德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1年12月7日立案受理后，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2年5月31日、2012年8月1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金立强，两被告的委托代理人韩金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起诉称：2007年1月19日至2007年9月14日期间，原告与被告江南橡胶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四份，借款总计1200万元，合同还对违约责任及实现债权的费用支付等事项作了约定。被告侯建德为上述四份合同项下的所有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向被告江南橡胶公司支付了全部借款，被告江南橡胶公司陆续归还原告共计761万元。故诉请判令：一、被告江南橡胶公司归还原告借款本金4390000元，并赔偿原告占用资金期间的损失2024820元（损失暂算至2011年12月7日，此后仍以439000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款日止）。二、被告江南橡胶公司支付原告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100000元。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江南橡胶公司承担。四、被告侯建德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被告江南橡胶公司答辩称：对原告与江南橡胶公司签订四份借款合同无异议，但原告仅履行了900万元的借款义务。原告与被告江南橡胶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属于无效合同，故原告主张的借款利息及其他费用缺乏法律依据。
被告侯建德答辩称：与被告江南橡胶公司的答辩意见一致，并认为，借款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被告侯建德不应承担法律责任。
原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下列证据：
1、2007年1月19日的借款合同及银行电汇凭证、交通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
2、2007年7月5日的借款合同及银行电汇凭证。
3、2007年8月30日的借款合同及银行电汇凭证。
4、2007年9月14日的借款合同及银行汇票。
证据1-4，证明2007年1月19日至2007年9月14日期间，原告与被告江南橡胶公司先后签订借款合同四份，借款总金额共计1200万元，四份合同内容基本一致，合同对违约责任及实现债权的费用支付等相关事项作出了约定。
5、法律服务委托合同及发票、业务委托书。证明原告为实现债权支付律师费10万元的事实。
6、杭州市商业银行电汇凭证。证明2008年4月23日，原告基于其与被告江南橡胶公司之间除本案四份借款合同之外的借款合同关系向被告江南橡胶公司汇款300万元；被告江南橡胶公司收到款项后，按照约定在三日内向原告支付350万元用于归还2008年4月23日的300万元借款，其余50万元系对2008年4月23日前借款的利息补偿。
7、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明被告江南橡胶公司向原告购买货物，原告向被告江南橡胶公司开具金额为629737元发票的事实。
两被告共同提供了下列证据：
1、2008年4月25日的350万元电汇凭证。
2、2008年12月19日的20万元电汇凭证。
3、2009年6月15日的20万元银行结算业务委托书。
4、2009年7月31日的2万元银行结算业务委托书。
5、2010年12月21日的8万元网上交易凭证。
6、2008年12月10日的20万元银行业务结算申请书。
证据1-6，证明被告江南橡胶公司已还款1181万元的事实。
上述由原告提供的证据，经两被告质证。两被告认为，证据1-4，除2007年9月14日的借款合同及汇票外，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四份合同均系格式合同，2007年9月14日借款合同上“由侯建琳代收”由谁书写不清楚。对证据5无异议。对证据6的真实性无异议，300万元系原告针对被告江南橡胶公司的关联企业浙江洲际橡胶集团有限公司借款800万元的还款。对证据7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被告江南橡胶公司与原告之间从未发生过买卖合同关系。
上述由两被告提供的证据，经原告质证后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款项用于归还2008年4月23日原告借给被告江南橡胶公司的300万元，另外50万元系归还2008年4月23日前所有借款的利息。对证据2、3、4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2008年12月19日、2009年6月15日、2009年7月31日的三笔款项并非归还本案借款，而是抵扣被告江南橡胶公司所欠62万余元的货款。对证据5真实性有异议，该款项系侯建琳汇给赵胜明，与本案无关。证据6，认可原告收到还款20万元。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告提供的证据1、2、3，两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故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原告提供的证据4，虽两被告有异议，但该借款合同中注明支付方式为被告江南橡胶公司收到原告汇票（侯建琳代收），且两被告在庭审中承认侯建琳系被告江南橡胶公司的员工，并表示若笔迹鉴定结果确系侯建琳所签，两被告认可收到上述款项，后两被告撤回笔迹鉴定申请，故应认定被告江南橡胶公司收到该300万元，对该证据予以认定。对原告提供的证据5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原告提供的证据6、两被告提供的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至于被告江南橡胶公司于2008年4月25日支付给原告的300万元的性质，原告主张系被告江南橡胶公司向原告归还2008年4月23日的300万元借款并支付之前全部借款的利息50万元，不包括在本案所涉1200万元借款中，而两被告辩称该款项系归还本案所涉借款，本院认为，对于2008年4月23日原告为何支付给被告江南橡胶公司的300万元，两被告未能给出合理解释，相对而言，从原告与被告江南橡胶公司之间这两笔款项往来的间隔时间、金额来看，原告的说法更具有合理性，故应认定被告江南橡胶公司2008年4月25日支付给原告的300万元并非归还本案所涉1200万元借款。原告提供的证据7、两被告提供的证据2、3、4，对被告江南橡胶公司分别于2008年12月19日、2009年6月15日、2009年7月31日支付给原告20万元、20万元、2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至于该42万元的性质，原告主张系支付原告提供的证据6中货款的一部分，两被告辩称归还上述款项系本案所涉借款，本院认为，在两被告否认原告与被告江南橡胶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情况下，原告仅凭增值税发票而未有买卖合同、交货凭证等证据加以佐证，不能证明货物已实际交付，且即便买卖关系成立，原告开具增值税发票的时间为2006年11月27日，而上述三笔款项的支付时间在2008年、2009年，在无明确约定的情况下，不应认定该42万元系被告江南橡胶公司支付给原告的货款，而应认定为系被告江南橡胶公司归还本案所涉借款。两被告提供的证据5，该款系侯建琳向赵胜明的汇款，原告否认上述款项与本案有关，因赵胜明并非被告江南橡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两被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赵胜明受原告委托接收上述款项，故该款项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认定。两被告提供的证据6，原告认可收到还款20万元，予以认定。
本院根据当事人的陈述以及本院确认的有效证据，认定下列事实：
2007年1月19日、2007年7月5日、2007年8月30日、2007年9月14日，被告江南橡胶公司（借款方）、原告（出借方）、浙江洲际橡胶集团有限公司、被告侯建德（担保方／保证人）分别签订《借款合同》四份，约定被告江南橡胶公司向原告借款，浙江洲际橡胶集团有限公司、被告侯建德提供担保，借款金额分别500万元、300万元、100万元、300万元。合同中均约定借款期限的起始日期即各合同签订之日，但未约定截止日期，同时还约定：利息按商定利率，先付后用，每月一至五日为付息日，期满被告江南橡胶公司应按时归还全部借款，若逾期应赔偿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差旅费、律师费、调查费等必要费用；担保方系连带责任担保／保证，担保／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2年，担保范围为主债权、违约金、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差旅费、律师费、调查费等）等全部债务和费用。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先后向被告江南橡胶公司支付了1200万元。后被告江南橡胶公司先后归还原告借款803万元，浙江洲际橡胶集团有限公司归还原告借款20万元。
本院认为，本案中，原告与两被告、浙江洲际橡胶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四份《借款合同》系企业之间的借贷合同，违反有关金融法规，属无效合同。合同无效的，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因此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应此所受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责任。被告江南橡胶公司作为借款使用人，应当返还所借本金，扣除其已归还的803万元及浙江洲际橡胶集团有限公司归还的20万元，余款377万元被告江南橡胶公司应予返还。关于原告主张的占用资金期间的损失，本院认为，合同无效的，其中关于实体权利义务的条款包括支付利息、还款期限的条款亦不具有法律约束力，但被告江南橡胶公司对其占用资金期间给原告造成的利息损失应予赔偿，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即年利率6.40%计算；因被告江南橡胶公司、浙江洲际橡胶集团有限公司归还借款的数额与四笔借款不能一一对应，且双方未作明确约定，故应视为先归还出借时间在前的借款，经计算，暂算至2011年12月7日，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为1038217元。关于原告主张的律师费10万元的诉请，原告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系合同无效所造成的损失，数额在合理范围内，按照双方各自的过错，该费用应由被告江南橡胶公司赔偿，故原告的该项诉请，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有关法律规定，主合同无效而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本案中，被告侯建德作为被告江南橡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明知原告与被告间的资金拆借行为违法有关金融法规，仍提供担保，具有过错，故本院确定被告侯建德在被告江南橡胶公司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苏州江南橡胶有限公司归还杭州胜和物资有限公司借款本金3770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1038217元（暂算至2011年12月7日）。自2011年12月8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另行计付。
二、苏州江南橡胶有限公司支付给杭州胜和物资有限公司律师费100000元。
三、上述一、二项相加，苏州江南橡胶有限公司应支付给杭州胜和物资有限公司4908217元，该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四、侯建德在苏州江南橡胶有限公司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五、驳回杭州胜和物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7404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共计62404元，由杭州胜和物资有限公司负担15389元，由苏州江南橡胶有限公司负担47015元，苏州江南橡胶有限公司负担部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至本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开户银行：工商银行湖滨分理处，帐号：12×××68，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 晶
人民陪审员 范皖生
人民陪审员 朱湘江
二〇一二年十一月一日
书 记 员 陆 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