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陕04民终13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建浩，男，1978年3月24日生，汉族，住岐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飞，北京市康达（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柳普，男，1982年10月6日生，汉族，住咸阳市杨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华，陕西凌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作正，男，1980年7月23日生，汉族，住岐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苗凌，陕西扶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均，男，1979年7月23日生，汉族，住岐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少锋，陕西博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建浩因与被上诉人柳普、李作正、李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咸阳市杨陵区人民法院（2017）陕0403民初11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建浩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实际情况是：李均、李作正在杨凌嘉禾公司从事安装工作，二人均为一般工作人员，上班后统一听从安排。李均并不负责车间工作，其也听从统一安排，无权指派任何人。李作正不受李均的指派。事发当天，李均驾驶自有摩托车前往车站，后由李作正将该车驾回。这是二人之间的个人行为。李作正未取得驾驶机动车资格证超速驾驶机动车，是造成本次事故的主要原因。原审判决未查明此节事实。二、1、原审判决认定李作正受李均指派，李作正的行为属于雇佣活动错误。他没有指派李作正送李均去车站。李作正造成柳普受伤不应由他承担责任。2、李作正明知自己无机动车驾驶证，超速驾驶机动车，明显是故意行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3、柳普因伤分别构成八级、十级伤残，赔偿比例为31%，其子女为农村户口，生活费应当按照农民居民标准计算。三、李作正驾驶摩托车的行为并非从事雇佣活动，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判决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错误。四、1、他在本案中不存在任何过错，交通事故发生时间不在工作时间。原审判决他与李均共同承担责任无法律依据。2、李作正是本次事故的直接肇事者，主观上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判决其不承担责任错误。3、李均作为车辆所有人，未按照法律规定投保交强险，依照法律规定，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
柳普辩称，虽然他的户口在农村，但他在杨凌买了房子，长期在杨凌居住工作。原审按照城镇居民标准判决正确。
李作正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李均辩称，原审认定张建浩与他、李作正之间是雇佣关系正确。他受张建浩安排，去高铁站是职务行为。李作正明知自己没有驾驶资格仍驾驶车辆。柳普没有举证证明收入来自城镇。
柳普一审请求：判令被告先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的医疗费104005.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60元、营养费2700元、护理费10320元、交通费236元、住宿费188元、误工费36366元、残疾赔偿金17632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84311元，合计421014.7元，超出部分按50%比例赔偿。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9月2日7时41分，李作正驾驶无牌二轮摩托车沿杨凌城南路由西向东行驶时，与由东向西左转弯骑电动车的柳普相撞，造成人员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杨凌示范区公安局交巡警支队二大队认定，李作正、柳普负同等责任。2016年9月2日至10月11日，柳普在杨凌示范区医院住院治疗39天，花费医疗费67070.94元，被诊断为：1、特重型开放性颅脑损伤：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脑挫裂伤、硬膜外血肿、颅内积气、颅骨骨折、颅底骨折并脑脊液鼻漏、耳漏、头皮挫伤；2、脑疝；3、颧骨骨折；4、右眼眶骨折；5、颈7椎体左侧横突骨折；6、颈6椎体左侧下关节突骨折；7、多处软组织挫伤；8、肝囊肿。柳普出院时医嘱：……3、加强营养……4、3周后复查，术后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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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行颅骨修补术。2016年12月20日至2017年1月2日，柳普再次到杨凌示范区医院住院治疗13天，花费医疗费34500元，被诊断为：1、颅骨缺损；2、特重型颅脑损伤术后；3、气管切开术后；4、右眼视神经萎缩；5、右眼废用性外斜视；6、肝血管瘤。柳普出院医嘱：……3、保护头部伤口，注意休息，加强营养，一月后门诊复查，不适随诊。柳普治疗期间，李作正垫付费用共计26520元。2017年11月17日，经陕西蓝图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柳普本次外伤所致特重型开放性颅脑损伤，伤后右眼视神经萎缩，现右眼光感，属盲目四级，构成八级伤残；柳普本次外伤所致颅底骨折并脑脊液鼻漏、耳漏，构成十级伤残；柳普本次损伤，护理期限评定为90日，营养期限评定为90日。柳普支付鉴定费1600元。
柳普与妻子张艳艳育有两个女儿，大女儿柳思彤现年9周岁，小女儿柳思妍现年2周岁。
李均、李作正受雇于张建浩，在杨凌嘉禾公司工地施工。李作正在李均负责的净化车间干活，工作内容由李均指派。事故发生当天，张建浩电话通知李均从杨凌工地去咸阳工地。李均指派李作正驾驶摩托车送其去高铁站。李作正在返回途中发生交通事故。李作正未取得驾驶证，其驾驶的无牌二轮摩托车所有人是李均，未投保交强险。
原审法院认为，柳普的各项损失经核定应为：医疗费105720.1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60元、护理费7200元、营养费2700元、护理用品费397元、交通费665.1元、住宿费188元、误工费36366元、残疾赔偿金17632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75054.8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合计411179.17元。对于上述损失，应先扣除交强险限额12万元，超出的291179.17元按照5∶5的比例分割为145589.59元。
李作正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且超速行驶致柳普受伤，在本次事故中负同等责任。李作正、李均受雇于张建浩在杨凌嘉禾公司工地施工，李作正在劳务过程中跟随李均工作，其工作具体事项由李均指派。事故发生时，李作正受李均指派送李均前往高铁站，在返回途中发生交通事故，李作正的行为在工作范畴之内，故雇主张建浩应承担赔偿责任。李均是肇事摩托车车主，其将未投保交强险的车辆交给无驾驶资格的李作正驾驶，存在重大过错，应对柳普的损害后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经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一、被告张建浩、李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赔偿原告柳普因本次事故产生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239069.59元。二、驳回原告柳普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60元（缓交），张建浩、李均共同负担4860元，柳普自行负担100元；鉴定费1600元，由张建浩、李均共同负担。
二审期间，柳普向法庭提交了房产证和物业费票据，证明他在城镇居住工作，赔偿应适用城镇标准。
张建浩、李作正、李均对柳普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张建浩、李均对柳普的证明目的不认可。
李均向法庭提交了一份证人书面证言和两张照片，证明他是净化车间的管理员，给张建浩代班多年；李作正平时也骑摩托，他以为李作正有驾驶证。
张建浩对李均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形式要件不认可，认为不能作为证据。李作正（代理人）质证，认为证人所述事实属实，认为不能以驾驶过车就认为有驾驶证。柳普（代理人）质证，认为证人未出庭，不认可证言；照片中的车他没有见过，无法确认。
本院审查认为，柳普提交的证据客观真实，与本案事实相关联，应予采信；李均提交的证人证言，其中关于李均负责管理净化车间，李作正在该车间工作部分与证人张某的证言相互印证，故对该部分予以认定。李均提交的照片不能证明李作正有驾驶资格证。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除摩托车驾驶人一节有误外，其余均属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李均让李作正送他去杨凌高铁站，去时李均驾驶摩托车，回来时由李作正驾驶。本次事故发生前，柳普在杨凌已购房居住多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张建浩、李作正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2、柳普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3、对于交强险责任限额内的损失，应由谁承担。
关于张建浩、李作正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张建浩作为李均、李作正的雇主（也叫接受劳务者或用工者），指派李均前往外地工作，李均为完成张建浩分派的任务，让李作正送其到车站，虽然张建浩未指派李作正，但李作正也是为了协助李均完成张建浩分派的任务而驾驶摩托车，在此过程中造成第三人柳普损害，作为雇主，张建浩应当承担替代责任。
李作正驾驶机动车前，应对车辆是否投保交强险进行审查，其未尽到审查义务，驾驶未投保交强险的车辆超速行驶引发交通事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应当与李均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原审忽视该节事实，未依照法律判决李作正承担责任不当，应予纠正。
关于柳普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的问题。柳普的两个女儿户籍虽然在农村，但长期与父母生活在城镇，其生活费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张建浩请求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交强险责任限额内的损失应由谁承担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应首先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照各自过错比例分担。由于李均没有为肇事的车辆投保交强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对于交强险责任限额内的损失，应由李均和侵权人李作正共同承担。超出部分由雇主张建浩承担。
综上所述，上诉人张建浩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对其部分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咸阳市杨陵区人民法院（2017）陕0403民初1153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李均、李作正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共同赔偿柳普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残疾赔偿金（包括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12万元；
三、上诉人张建浩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柳普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残疾赔偿金（包括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119069.59元；
四、驳回被上诉人柳普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960元（缓交）、鉴定费1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886元，合计11446元，上诉人张建浩负担5556元，被上诉人柳普负担100元，被上诉人李均、李作正共同负担579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宇童
审判员 魏永锋
审判员 赵建辉
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许 聪
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执行提示：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之规定，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