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 其 伟 故 意 杀 人 二 审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
（2016）皖刑终425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阜阳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苗某1，女，1977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太和县。系被害人张某4之妻。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女，2000年1月12日出生于安徽省太和县，汉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张某4女儿。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2，女，2002年1月30日出生于安徽省太和县，汉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张某4女儿。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3，男，2004年11月3日出生于安徽省太和县，汉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张某4儿子。
张某4、张某2、张某3的法定代理人苗某1，系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母亲。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苗某2，女，75岁，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新城区，系被害人张某4母亲。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其伟，男，汉族，1981年3月12日出生于安徽省太和县，小学文化，无业，住太和县。曾因犯寻衅滋事罪于2003年12月19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2006年2月11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太和县公安局决定刑事拘留（在逃），2016年3月9日到银川市公安局西夏分局朔方路派出所投案，同月15日被太和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太和县看守所。
辩护人刘海军，安徽皖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朱泽玲，安徽皖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阜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其伟犯故意杀人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苗某1、张某4、张某2、张某3、苗某2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10月31日作出（2016）皖12刑初8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苗某1、张某4、张某2、张某3、苗某2对判决的附带民事部分不服，原审被告人张其伟对判决的刑事部分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和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
2013年5月14日，被告人张其伟从银川市回到太和县苗集镇张寨村家中，因对被害人张某4不满，次日21时许，张其伟携带尖刀，驾驶摩托车赶至张某4家，以出去说事为由，将张某4骗至太和县苗集镇张柿园村委会梨园村南头路上。后张其伟持刀对张某4胸部、背部等部位多次捅刺，致张某4当场死亡。张其伟逃离现场。经鉴定，张某4系被单刃锐器刺破心脏失血休克死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为安葬张某4遭受一定的经济损失。
原判列述了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现场勘查笔录、银川市公安局西夏分局朔方路派出所出具的抓获经过、指认现场笔录、辨认笔录、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尸检照片、法医物证鉴定书、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认定张其伟有前科的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户籍证明等证据对上述犯罪事实予以证实。
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张其伟因对被害人张某4不满，而将张某4骗到偏僻之处持刀杀害，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考虑张某4有投案自首情节，且患有偏执型人格障碍，依法可予从轻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判令张其伟赔偿丧葬费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要求张其伟赔偿死亡补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失费因不符合刑事附带民事赔偿范围，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认定被告人张其伟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对被告人张其伟限制减刑；被告人张其伟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苗某1、张某3、张某4、张某2、苗某2丧葬费计27569.5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苗某1、张某3、张某4、张某2、苗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犯罪工具尖刀一把予以没收。
原审被告人张其伟上诉提出：苗某1等人找人侮辱其母亲并嫁祸给被害人张某4，试图借其手杀害张某4，其才在与张某4吵打中实施了捅刺行为。作案后其主动投案自首并认罪悔罪，请求给与从轻或减轻处罚。
张其伟的辩护人提出：张其伟系投案自首，且患有偏执型人格障碍，原判量刑过重，请求减轻处罚。
各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上诉请求判令被告人张其伟对除丧葬费外其他直接损失，包括抚养费、赡养费等承担赔偿责任。
经审理查明：
2013年5月14日，上诉人张其伟从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回到太和县苗集镇张寨村家中后，因琐事对被害人张某4产生不满。次日21时许，张其伟携带尖刀驾驶摩托车赶至张某4家，以出去说事为由，将张某4骗至太和县苗集镇张柿园村委会梨园村南头路上，后张其伟持刀对张某4胸部、背部等部位多次捅刺，致张某4当场死亡。行凶后，张其伟将张某4尸体拖至路南侧麦地内隐藏，后逃离现场。2016年3月9日，张其伟到银川市公安局西夏分局朔方路派出所投案自首。经鉴定，张某4系被单刃锐器刺破心脏失血休克死亡。
上述事实，有以下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等法庭调查程序查证属实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110接警记录单证实了群众电话报警经过。
2、银川市公安局西夏分局朔方路派出所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2016年3月9日10时30分左右，张其伟到该所投案，供述了其在太和老家将张某4杀害后抛尸麦地的事实。
3、现场勘查笔录、现场方位图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太和县苗集镇集西村委会梨园村南张子峰家麦地。麦地北侧路面上有一面积为42厘米×50厘米成片红色斑迹；该成片红色斑迹北侧79厘米处有一把尖刀，刀身、刀把均有可疑斑迹；在成片红色斑迹西侧226厘米处麦地头有一处可疑斑迹，西侧310厘米处路上有两枚黄山牌烟头；在成片红色斑迹西南侧225厘米处内麦地有一橘色手电筒；在成片红色斑迹南侧270厘米处麦子上有可疑红色斑迹；在成片红色斑迹东侧124厘米处地面上有滴落状红色可疑斑迹，732厘米处有一烟头；在成片红色斑迹至麦地的路面、麦地有一斜向东南的拖拉痕迹，拖拉痕迹尽头有一头北脚南、面部朝下的男尸；尸体头部北侧28厘米处有一烟头，尸体脚部西南侧110厘米处有一黑色钱包，尸体东侧有散落的22张名片、3张纸片。上述斑迹及物品均拍照提取。
4、指认现场笔录、指认照片及录像证实，2016年3月21日，张其伟带领侦查人员来到太和县苗集镇集西村委会梨园村南麦地路上，指认了该处即为杀害张某4的现场，后指认六米远的麦地内是其将张某4尸体隐藏的地方。
5、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张其伟通过混杂辨认，指出编号为3号的自现场提取的刀具与其作案使用的刀具形状一样。张某4父亲张某5通过混杂辨认，指出编号为4号的自现场提取的刀具就是其放在家中的杀猪刀。证人袁某通过对包含张其伟照片的12张照片进行混杂辨认，指出4号照片（张其伟）就是案发当晚将张某4叫出去的人。
6、证人鲍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5月16日8时许，他堂哥张某6说麦地有个死人，他就过去看见一个男尸趴在地上，后拿手机打110报警了。当时地头路上还有一滩血，尸体像是拽到麦地的，麦子有压倒的痕迹。
7、证人张某6的证言证实，2013年5月16日早晨，他听张某7说“向阳”麦地里有个死人，地头路上还有一把刀。他就到“向阳”家里对“向阳”奶奶说，她家麦地里被杀一个人，让她报警，后来“向阳”四爷鲍某就打110报警了。后听说死的是“何振”（张某4）。
8、证人张某7的证言证实，2013年5月16日8时许，他骑车去地里路上遇见张某8，二人走到麦地头见土路上一片红，他闻到一股腥味，张某8讲路北还有一把刀、路南有一把手电筒，他往南边麦地一看，麦子倒一溜，麦上都是血，离路有一丈远有衣服，他没去看就和张某8回来了。
9、证人张某8的证言证实，2013年5月16日早饭后，他遇见张某7后二人走到小路上，张某7说路上有血，他下车看到一滩血，路北边还有一把刀，东南处一个手电筒，张某7说麦地里有个人，让他赶快走，他们二人就回来了。回到村里和张某6说了，张某6就说得报警。后来听说死的是“何振”（张某4）。
10、证人苗某1（张某4之妻）的证言证实，她家开个废品收购站和二手车行。案发当晚9时许，张其伟到她家车行让张某4出去和他说句话，张某4就拿把黄色塑料手电筒和张其伟一起走了，走时带的有钱包，内有几十块钱和名片。过一会她给张某4打电话，张某4的手机正在通话，后来拨打就没人接听，再拨打就关机了。她去张其伟家喊几声没人答应，和“红军”等人一起找也找不到张其伟和张某4。梨园村南地里发现的是张某4的尸体，公安人员在现场提取的手电筒、钱包是张某4的。案发当日，张其伟骑个破摩托车先后三次来找张某4，也没说什么事。她家和张其伟没什么矛盾，年前张其伟回来在车行里打牌输了，向她家借了2100元钱。
11、证人袁某（又名红军）的证言证实，2013年5月15日晚9时许，他和张某4一起到张某4家车行办公室，接着张其伟过来说话，张其伟出去又拐回来让张某4出去讲句话，张某4和张其伟就一起出去了。5、6分钟后张某4妻子苗某1打张某4电话，张某4没接，后又用他的手机拨打也没接，再后来就关机了。苗某1就去找一直到凌晨2点也没找到。早晨他们就去派出所报案了，回来不久就听说南边地里有个死人，他们过去看后才知道张某4被害了。
12、证人焦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5月14日午饭后，他和刘某、一个姓靳的在张某4车行那里休息，张其伟过来后要推牌九，其几人不愿意玩，张其伟就把桌子上的牌九扔了，当时张某4也没说话，张其伟就走了。2013年5月15日晚6时许，他在张某4家车行见到张其伟来找张某4，第二天听说张某4出事了。
13、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5月14日下午，他和张某4、焦某、靳某几人在张某4车交易所门口树下叙话，张其伟过来要推牌九，他们都不愿意，张其伟把牌九扔河里了，还说着都厉害，看看谁厉害！他们几人没有理张其伟，张其伟就走了。次日张某4不在家，张其伟来找张某4三次，也没说什么事。他吃过晚饭就回家了，早晨张某4妻子打电话说张某4昨晚被张其伟叫出去，一直没回来，他就到车行看看，又去找也没找到，后听说南边地里有一个死人，过去看才知道是张某4被害了。
14、证人靳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前一天，张其伟来车行要推牌九，没人和张其伟来，张其伟拍着桌子说看谁厉害，还把牌九扔河里了。案发当日他还在张某4家，次日，刘某和张某4家属讲，昨晚张某4被张其伟叫出去就没回来，手机也关了。没多久有人说南边麦地发现一具尸体，他过去一看就是张某4。
15、证人张某9的证言证实，张某4被杀前两天，他见张某4及张某4家属和老焦、老靳、老刘等人在车行乘凉闲聊，张其伟骑着摩托车过来坐在桌前要推牌九，也不知道对谁说不行，就弄死他！但没人理张其伟，后来张其伟抓起牌九往河里扔了一把，然后骑摩托车走了。
16、证人张某5（张其伟父亲）的证言，证实张其伟在银川因为打架被判刑，出狱后又在银川打工。他不知道张其伟去哪了。他以前有二把杀猪刀，一把在他家放着，另一把可能在他小儿子张某10家放着。
17、证人张某10（张其伟弟弟）的证言，2013年5月15日，张其伟骑着他的摩托车走后一直没回来。16日早晨“帅子”和另一个来找张其伟，说张某4和张其伟一块不见了。他父亲以前有一把刀放在他家，另一把刀放在他父亲自己家里。案发后，他去看那把刀没有了。
18、太和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作出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张某4左前胸、背部各两处锐器创口、均深达胸腔；肺脏多处不规则创口、心包破裂。左前臂外侧、右前臂内侧均有一刺创，深达肌层；右手掌有一划痕创口。根据上述各创口特征符合单刃锐器形成，鉴定结论：张某4系被单刃锐器刺破心脏失血休克死亡。并有尸检照片佐证。
19、阜阳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阜）公（物证）鉴字[2013]130号法医物证鉴定书，（阜）公（物证）鉴字[2016]1031号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送检现场地面上、刀身、刀把上提取血迹为被害人张某4所留；自现场提取的黄山牌烟头、尸体北侧28厘米处烟头上检出的DNA分型与张其伟血样DNA分型经对比计算，似然比为7.3942×1019，该二枚烟头是张其伟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张某4系苗某2的生物学孩子。
20、安徽高诚司法鉴定所作出的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鉴定人张其伟患偏执型人格障碍，其对于杀人行为的实质性辨认能力存在，控制能力没有明显的削弱，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21、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西夏区人民法院（2003）西刑初字第20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证实,张其伟曾因犯寻衅滋事罪于2003年12月19日被银川市西夏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2006年2月11日刑满释放。
22、户籍证明证实了张其伟的年龄等身份情况。
23、上诉人张其伟供称，2013年5月，他回到太和老家，听说张某4给他母亲找个老头，心里就很生气。15日他去找张某4，张某4家属说张某4不在。21时许，他把家里的一把杀猪刀别在腰后又去找张某4，当时张某4家还有几个人，他就让张某4出来说点事，张某4拿着矿灯就和他一起走了，他们边走边说，张某4抽着烟，走到一块麦地边上，他说张某4带着老头到他家侮辱他老娘，张某4就烦了，他和张某4越说越生气，就拿出杀猪刀往张某4前腹部捅一刀，张某4回头走几步说：“我没有对不起你”，就趴下了，他又往张某4后背捅两刀，然后将张某4尸体拉到麦地里，将刀也扔在现场。他听到张某4手机响，想把手机拿出来关了，把张某4的钱包也带出来了，他看看钱包里面没钱，卡片比较多，就把钱包和卡片撒了，后来手机一直响，他把手机扔河里了。他没敢回家，就开始逃亡，2016年3月9日他在银川投案了。
张其伟的供述有同步录音录像印证证实。
24、身份证复印件、户口簿复印件证实了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身份情况。
对原审被告人张其伟关于事出有因，其受到他人挑拨的上诉理由，经查：据张其伟供述，其仅是听闻张某4找人侮辱其母亲后，即对张某4心生怨恨，携带尖刀将张某4约出后将张某4刺死。无证据证明他人对本案发生具有过错。此节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各原审附带民事原告人关于要求张其伟赔偿抚养费、赡养费及除丧葬费外其他直接损失的上诉理由。经查，原判对张其伟的犯罪行为给被害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已依法判处赔偿，各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继续赔偿抚养费、赡养费等其他经济损失，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此节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其伟因琐事对被害人张某4产生不满后，竟携带尖刀将张某4约至偏僻处，以刀刺前胸后背的方式将张某4杀害，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张其伟犯罪情节恶劣、后果严重，论罪应当判处死刑，鉴于张其伟有自首情节，且患有偏执型人格障碍，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原判根据张其伟的犯罪事实和量刑情节对其所处刑罚并无不当，张其伟及其辩护人关于原判量刑畸重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判对张其伟的犯罪行为给被害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已依法判处赔偿，各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上诉要求赔偿抚养费、赡养费等其他经济损失因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本院均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及附带民事赔偿的判处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之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以故意杀人罪判处张其伟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限制减刑）的刑事裁定。
审 判 长 程 宽
代理审判员 余乃荣
代理审判员 吴春涛
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陆明胜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第二百三十七条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案件，由高级人民法院核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