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豫15行终1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信阳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
法定代表人张立英，女，局长。
委托代理人仝锐，男，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刘延章，河南天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信阳市金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孙晓世，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汤树德，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子元，北京湛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信阳市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尚朝阳，市长。
委托代理人李巧云，女，该市政府法制办工作人员。
上诉人信阳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因与被上诉人信阳市金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及原审被告信阳市人民政府不服行政强制决定行政争议一案，不服罗山县人民法院（2017）豫1521行初9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信阳市城管局委托代理人仝锐、刘延章，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汤树德、李子元及原审被告信阳市政府委托代理人李巧云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01年11月，信阳市政府办公室下发了信政办[2001]109号《关于浉河公园水杉林开发建设问题的通知》，要求原信阳市园林绿化管理处（现信阳市园林局）依法终止与原承包人的承包合同，由市政府收回浉河公园水杉林承包地，另行开发建设。2002年4月，为保证第十届茶叶节龙舟赛和城市防洪工程建设的顺利进行，信阳市政府要求原告金德公司在当年4月底之前拆除其开发建设的南湖游泳场。当年4月，原告金德公司将南湖游泳场二栋楼房所有权交给信阳市园林绿化管理处，作为浉河公园水杉林地30年的承包费，并签订了《协议书》和《经营承包合同》，取得了该水杉林地的经营管理权。2002年5月，原告金德公司向信阳市委、市政府递交了《关于南湖游泳场拆迁至浉河水杉林新建游泳场的请示报告》。2002年7月，原告金德公司取得了信阳市规划局审批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编号2002-58）及水上大世界总规划图，同意其在该区域建设钢构综合楼及相关设施。原告金德公司随后在信阳市浉河区滨河北路浉河公园东侧水杉林建设了水上大世界项目。2007年2月，原告金德公司报经信阳市发改委同意，并在信阳市环保局浉河分局办理了环评许可手续后，相继将水上大世界相关设施拆除，进行钢架封闭式恒温游泳馆建设。2009年2月，信阳市规划委员会2009年第一次建设项目规划评审委员会会议（[2009]1号）同意金德水上大世界改建项目按照2003年规划局审批的意见实施。
2011年3月，原告金德公司响应政府招商引资的号召，准备在其建设的封闭式恒温游泳馆后方建设大型现代化健身训练馆及配套餐饮项目，并在信阳市环保局浉河分局办理了环评许可手续后开始施工建设。该工程和之前建设的封闭式恒温游泳馆一起被列入信阳市茶文化节招商引资项目。按照信阳市招商引资领导小组要求，2011年8月，信阳市发改委就“恒温游泳馆和现代化健身中心项目”的建设管理提出了明确要求，并下发了《关于上报2011年茶文化节签约项目进展情况的通知》，敦促金德公司项目早投产，企业早运转。在建设过程中，原告金德公司将现代化健身中心项目改建成两幢三层钢构结构的德龙太子酒店和歌立方KTV，并于2012年竣工，2013年投入运营，至今未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
2017年4月20日，被告信阳市城管局对原告金德公司建设的德龙太子酒店和歌立方KTV项目进行立案查处，经调查询问和现场勘验后，于2017年6月19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对原告金德公司下达了信综罚先告字[2017]第2017014号《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告知了原告金德公司将对其建设的德龙太子酒店和歌立方KTV项目作出限期拆除决定及决定所依据的事实、理由和依据，并告知了原告享有的陈述、申辩权利。同年6月20日，被告信阳市城管局对原告金德公司送达了《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并应原告的听证请求，于同年6月30日告知了原告举行听证的具体时间、地点及听证相关人员。同年7月6日，被告信阳市城管局组织当事人举行了听证。2017年7月20日，被告信阳市城管局对原告作出并送达了信综执法限拆字[2017]第016号《限期拆除决定书》，责令原告自收到决定书之日起三日内自行拆除名为德龙太子酒店和歌立方KTV的建筑物。原告不服，于次日向被告信阳市政府提出复议。被告信阳市政府受理后，经法定程序审查，于2017年9月1日作出信政复决字[2017]3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原决定。原告仍不服，遂提起行政诉讼。
另查明，被告信阳市城管局于法定举证期限内提供了其2011年8月11日针对处理对象为“夏威夷”作出的《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证明目的：其在2017年7月20日作出《限期拆除决定书》前已责令原告停止建设。
原审认为，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应当做到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我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四条规定：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进行建设的，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责令停止建设；尚可采取改正措施消除对规划实施的影响的，限期改正，处建设工程造价百分之五以上百分之十以下的罚款；无法采取改正措施消除影响的，限期拆除，不能拆除的，没收实物或者违法收入，可以并处建设工程造价百分之十以下的罚款。《河南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办法》第七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本条第一款所指无法采取改正措施消除影响的情形包括：（一）危害公共卫生、公共安全的；（二）破坏具有重要历史意义、纪念意义、文化艺术和科学价值的建筑物以及文物古迹、风景名胜的；（三）严重影响主次干道、铁路两侧、火车站、汽车站、机场、城市主要出入口地带等城市风貌的；（四）严重影响他人合法建筑物安全或使用的；（五）违反规划强制性内容和标准的；（六）其他严重违反城乡规划的情形。本案原告建设德龙太子酒店和歌立方KTV项目至今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违反了《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的规定，依法理应给予处理。原告主张被告信阳市城管局作出的《限期拆除决定书》属行政处罚的一种，其违章建筑行为已超过两年追诉时效，按照《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被告信阳市城管局不应再对其建设的德龙太子酒店和歌立方KTV作出限期拆除决定，因不能提供充分的法律依据证明其主张成立，故原告该项诉称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但本案被告信阳市城管局在执法程序中，告知原告听证的时间、地点，不符合《行政处罚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的程序规定；且被告信阳市城管局不能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在作出限期拆除决定前已责令原告停止建设，其在原告违章建筑完成并投资经营六年之久作出限期拆除决定不符合高效便民、程序正当的原则要求；另外被告信阳市城管局在本案中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原告的违章建筑属于无法采取改正措施消除影响且又符合能拆除的类型；综上，被告信阳市城管局作出的《限期拆除决定书》程序不当，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告信阳市政府作出维持原行政行为的复议决定显属不当。因此，原告要求撤销被告信阳市城管局作出的限期拆除决定及信阳市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依法应予支持。二被告辩称其作出的行政行为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证据充分，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三）、（六）项之规定，判决：撤销被告信阳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对原告信阳市金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出的信综执法限拆字[2017]第016号《限期拆除决定书》及被告信阳市人民政府作出的信政复决字[2017]3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
上诉人信阳市城管局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错误，涉案“歌立方KTV”及“德龙太子酒店”建筑物及其附属设施始终未取得土地、规划建设等相关法定手续；原审认定听证程序违法系对法律的曲解，涉案限期拆除决定不属于应当听证的范畴；涉案违法建筑物及其附属设施严重违反了信阳市总体规划及《城市用地分类与规划建设用地标准》中的强制性标准，属于必须拆除的范畴。被诉限期拆除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有环评手续，能够证实建设项目符合信阳市城市总体规划，且涉案标的物属于能够采取措施消除影响的情形；涉案处罚决定听证程序违反法律规定，且违法行为发生已超过两年，超出了法律规定的处罚期限。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信阳市政府述称，被诉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涉案“歌立方KTV”及“德龙太子酒店”建筑物及其附属设施在初始进行违法建设时，占压城市绿地，至今始终未取得土地、规划建设等相关法定手续，该事实各方当事人均予认可。上诉人信阳市城管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六条、六十四条之规定，认定涉案建筑物及其附属设施属于无法采取改正措施消除影响的情形，责令被上诉人限期予以自行拆除并无不当。原审认定上诉人信阳市城管局在被上诉人违章建筑完成并投资经营六年之久作出限期拆除决定不符合高效便民、程序正当的原则，涉案违章建筑属于可以采取改正措施消除影响的类型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通知被上诉人进行听证的时间虽不符合《行政处罚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的程序规定，但被上诉人仍参与听证会且充分行使了陈述和申辩的权利，该程序上的瑕疵不影响听证行为的合法性。因涉案违章建筑物及其附属设施自始未取得土地、规划建设等相关法定手续且违法行为持续至今，被上诉人对其进行处罚未超出处罚时效。被诉责令限期拆除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正确。原审被告信阳市政府作出被诉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亦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罗山县人民法院（2017）豫1521行初94号行政判决；
二、驳回原审原告信阳市金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上诉人信阳市金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德如
审判员 李洪宇
审判员 阮晓强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五日
书记员 马佩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