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甬商终字第6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行。
代表人：祁一飞。
委托代理人：王益。
委托代理人：邱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市镇海豪发包装彩印纸箱厂。
代表人：周必森，该厂厂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必森。
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徐明。
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涂婧。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豪森纸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叶小妹，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小妹。
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张海涛。
上诉人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行（以下简称广发银行）为与被上诉人宁波市镇海豪发包装彩印纸箱厂（普通合伙）（以下简称豪发厂）、周必森、安徽豪森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豪森公司）、叶小妹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2014）甬海商初字第11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3年12月6日，广发银行与豪发厂签订编号为NS2013-4021的《人民币中长期贷款合同》一份，约定：豪发厂向广发银行借款785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3年12月6日至2015年12月5日；利率为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按季结息，到期还本，每季末的20日为结息日，21日为付息日；罚息利率为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对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从逾期之日按照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同日，广发银行与周必森签订编号为NS2013-4021-B2的《保证合同》一份，约定：周必森为豪发厂向广发银行在编号为NS2013-4021的《人民币中长期贷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提供连带保证担保；担保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律师费、差旅费、执行费、保全费、评估费、拍卖或变卖费、过户费、公告费等）和其他所有应付费用；保证期间为主合同债务人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该《保证合同》及其合同附件《补充协议》的保证人栏有“叶小妹”签名。
2013年12月9日，豪发厂向广发银行出具《借款借据》一份，该借据载明：豪发厂向广发银行借款7669787.48元；借款期限自2013年12月9日至2015年12月5日；年利率为6.15%；贷款发放后1年内每6个月归还贷款本金500000元，第2年前6个月归还1000000元，到期前归还剩余本金。嗣后，豪发厂支付利息至2014年6月20日，2014年9月21日支付2319.91元。截至2014年9月30日，豪发厂尚欠广发银行借款本金7669787.48元，利息、复利130288.54元。
广发银行还提供编号为NS2013-4021-B1的《保证合同》及《补充协议》一份，豪森公司和叶小妹认为编号为NS2013-4021-B1和NS2013-4021-B2的《保证合同》及《补充协议》中豪森公司的签章、叶小妹的签名不真实，要求对上述签章及签名进行鉴定，原审法院依法委托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该所于2015年3月16日、3月17日作出浙法司[2015]文鉴字第44号《笔迹鉴定意见书》及《公章印文鉴定意见书》，认为《保证合同》及附件《补充协议》上“豪森公司”的签章与样本不是同一枚公章盖具形成，“叶小妹”的签名笔迹不属于叶小妹的书写笔迹。
广发银行及豪发厂、周必森均确认原审立案之日，即2014年9月30日作为宣布贷款提前到期之日。
广发银行于2014年9月30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豪发厂归还借款本金7669787.48元，支付利息127607.44元（暂计算至2014年9月27日），并支付自2014年9月28日起至贷款本息全额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和复利[按编号为NS2013-4021的《人民币中长期贷款合同》计收，利随本清]；二、豪森公司、周必森、叶小妹对豪发厂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审理过程中，广发银行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豪发厂归还借款本金7669787.48元，支付利息130288.54元（计算至2014年9月30日），并支付自2014年10月1日起至贷款本息全额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和复利[按编号为NS2013-4021《人民币中长期贷款合同》计收，利随本清]。
豪发厂、周必森在原审中答辩称：借款是事实，借款是用于归还之前案外人宁波罗成光电通信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罗成公司）为借款人，豪发厂为保证人的一笔借款，因为罗成公司没有还款，广发银行要求豪发厂还款，所以豪发厂签署了涉案借款合同，借款并未用于豪发厂的生产经营。
豪森公司、叶小妹在原审中答辩称：豪森公司、叶小妹并未与广发银行签订《保证合同》及《补充协议》。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广发银行与豪发厂签订的《人民币中长期贷款合同》、与周必森签订的《保证合同》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约履行。广发银行履行了发放7669787.48元贷款的义务，豪发厂应按约归还借款本息，现款项于2014年9月30日提前到期，豪发厂仍未及时归还借款本息，显属违约，理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广发银行要求豪发厂归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应予支持。周必森自愿为豪发厂的上述借款提供连带保证担保，理应对豪发厂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周必森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豪发厂追偿。广发银行提供的《保证合同》上的签章并非豪森公司所盖，“叶小妹”的签名也并非叶小妹本人所签，故豪森公司与叶小妹并没有为豪发厂的上述债务提供保证担保的意思表示，广发银行要求豪森公司、叶小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15年4月28日作出如下判决：一、豪发厂归还广发银行借款本金7669787.48元，支付利息、罚息、复利（至2014年9月30日的利息、复利为130288.54元，之后的罚息、复利按照合同约定计算至款项实际履行之日止）。上述款项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二、周必森对豪发厂上述第一项款项的还付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周必森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豪发厂追偿；三、驳回广发银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66”4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71400元，由豪发厂、周必森共同负担；鉴定费48000元，由广发银行负担。
广发银行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周必森与叶小妹系夫妻关系，且婚姻关系存续，其两人分别为豪发厂的合伙执行人和豪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又均是豪森公司仅有的股东，豪发厂与豪森公司事实上存在密不可分的关联；在广发银行与豪发厂签订的《人民币中长期贷款合同》中已约定由豪森公司和叶小妹为该笔贷款提供保证担保，并另行签订《保证合同》，广发银行提供的一系列证据相互印证，豪森公司和叶小妹为豪发厂的借款提供连带保证担保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虽然鉴定结论表明豪森公司的签章及叶小妹的签字与《保证合同》中的签章、签字不一致，但这仅是形式上的结论，并不能推翻豪森公司、叶小妹提供连带保证担保的真实意思表示。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豪发厂、周必森答辩称：对欠款事实无异议。
豪森公司、叶小妹答辩称：一、豪发厂与豪森公司是两家独立的企业法人，而且豪森公司的股东已发生变化，因此，仅从周必森与叶小妹的夫妻关系来推定两家企业有密不可分的关联是不能成立的；二、在借款主合同中如何约定只是一种记载，主合同的双方为他人设定义务，是没有法律依据的；三、叶小妹没有与广发银行的工作人员见面，更没有当着工作人员的面签名盖章；四、广发银行认为豪森公司有多枚公章同时使用，没有证据。豪森公司因为第一枚公章刻的不好，在使用过程中不方便，加盖上去后中间不能显示，因此，刻了第二枚公章。原审鉴定中豪森公司提供的检材从2013年至2014年下半年，在这个跨度中，豪森公司使用的公章是唯一的，不存在多枚公章同时使用的情况。司法鉴定意见书清楚地证明涉案《保证合同》上的公章不是豪森公司曾经使用过的公章，更不是现在使用的公章。关于叶小妹的签名，广发银行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叶小妹的多处签字不一致。原审的司法鉴定具有法律效力，广发银行在原审质证时也无异议。综上，豪森公司与叶小妹并没有提供连带保证担保的意思表示，广发银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豪发厂、周必森、豪森公司、叶小妹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广发银行提供了下列证据：1.河南省漯河市召陵区人民法院（2014）召民一初字第367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拟证明豪森公司在实际使用中公章不止一枚，叶小妹的签字具有不确定性及不唯一性；2.豪森公司股东会决议、2011年12月26日申请、豪森公司聘任书、豪森公司股东会纪要各一份，拟证明豪森公司的签章及叶小妹的签字存在多处不一致、代签的事实，原审的鉴定实际上失去鉴定基础；3.豪森公司企业信用报告一份，拟证明豪发厂与豪森公司之间存在互保行为，豪森公司、叶小妹为涉案借款提供担保具有高度盖然性。上述证据经质证，豪发厂、周必森认为，证据1反映的案件是有的，但仅开过一次庭，判决书尚未收到；对证据2不清楚；证据3的真实性无法确定，豪发厂与豪森公司可能存在担保的情况，但不能证明广发银行欲证明的事实。豪森公司、叶小妹质证认为，证据1反映的案件是有的，在那个案件中，豪森公司也申请了公章鉴定，但从证据内容来看，河南省漯河市召陵区人民法院用肉眼判断鉴定基础不存在，不应以此作为定案依据，更何况，每个案件的情况不同，不具有可参照性；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广发银行欲证明的事实；证据3的真实性无法确定，且不具有可比性，不能证明广发银行欲证明的事实。本院认为，证据1的真实性无法确定，即便真实，该判决也并非生效判决，且所涉案件与本案的具体情节不同，不具有关联性，故不予认定；证据2中涉及的材料跨越几个时间段，豪森公司在答辩时解释称曾经更换过公章，但原审鉴定时提供的检材涉及的时间段内公章是唯一的，从证据2在该时间段内的几份材料来看，肉眼不能判断豪森公司的公章具有不一致性，至于叶小妹的签字是否并非同一人所签或者签字具有不一致性，同样不能仅凭肉眼判断，故证据2不予认定；证据3的真实性不能确定，且豪发厂与豪森公司存在互保行为，不能当然地推定豪森公司也为豪发厂的涉案借款提供担保，故该证据不予认定。
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司法鉴定是在诉讼活动中鉴定人运用科学技术或者专门知识对诉讼涉及的专门性问题进行鉴别和判断并提供鉴定意见的活动。广发银行仅凭肉眼判断及主观臆断即认为原审法院委托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不应作为定案依据，没有充分的反驳证据和理由支持，其主张不能成立。况且，广发银行承认合同中豪森公司的签章是周必森所盖，有叶小妹签字的合同也是交给周必森的，并非面签，因而，广发银行认为豪森公司、叶小妹做出过为豪发厂的借款提供担保的真实表示，并无依据。综上，原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清楚，审判程序合法，判决并无不当。广发银行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难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7278元，由上诉人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亚平
代理审判员 朱 静
代理审判员 杨 锴
二〇一五年八月十二日
代书 记员 李军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