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3民终44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宇，女，1970年9月13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丛月（李宇之夫），1966年4月8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美加金联出国咨询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光华路22号光华路SOHO11层1107室。
法定代表人：王邦文，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阚文颖，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苗，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宇因与上诉人北京美加金联出国咨询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美加金联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5民初174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从月、上诉人美加金联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阚文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美加金联公司赔偿李宇移民投资款人民币3119300元（以50万美元为基数，按照中国银行2012年11月13日卖出价6.2386元的汇率计算）并赔偿相应利息（以人民币31193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的标准，自2012年11月12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一、二审诉讼费由美加金联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李宇系依据与方塔纳公司签订的协议向方塔纳公司支付50万美金投资款、美加金联公司没有退还投资款义务错误。事实上，美加金联公司作为美国EB5项目-
方塔纳护理中心在中国的销售代理公司，其提供给消费者的宣传手册就是其销售产品的说明书，该说明书存在明显的虚假宣传致使李宇签订与美加金联公司的委托协议书及该公司提供的全套合同文件，所有资金李宇都是按美加金联公司指定账户汇款，因此美加金联公司具有赔偿投资款的义务。二、一审判决美加金联公司并没有任何过错行为不应承担赔偿投资款的责任错误。事实上，美加金联公司并未提供任何管理机关的批准证明，此项目销售本身就应列为非法销售，且其在向中国投资者销售方塔纳项目时不仅通过网站、宣传册等发布虚假广告，与境外公司勾结骗取投资人签订各种《项目协议》，还隐瞒项目真相未提供任何项目进度报告及资金监管责任。三、一审判决认定宣传册的内容不构成要约错误。宣传册印有美加金联公司的名称、联系方式及项目名称，并明确写道“安全优质的医疗行业项目！名额仅有7位，抢购从速”及特别提示“SCF一期（方塔纳护理中心项目）大获成功，所有投资人的I-526审批全部通过，SCF二期（林木护理中心项目）15天内全部售罄，即将投入运营！SCF三期：方塔纳亚急性护理中心EB5项目，是绝无仅有的优质项目！”，以上所有文字均是欺骗，所谓SCF一期根本没有任何投资人获得I-526的审批通过（所有项目均可以在美国移民局官网查询），宣传册作为广告载体应当符合《广告法》的规定，美加金联公司虚假宣传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而且协议书是格式合同，是美加金联公司提供的范本，签订合同时不让修改，故宣传册当中提到的严格的甄选体系、专业的服务团队、风险提示、退出保障都没有体现在协议中。但根据宣传册的内容，宣传册应当视同于合同附件-《服务产品说明书》，而消费者被《服务产品说明书》误导造成的损失就应由产品提供者及服务者赔偿。四、一审判决对证据的分析认定错误。（一）美加金联公司作为方塔纳公司的资金募集合作方而获取巨额利益；（二）方塔纳项目并非一审法官认定的“系因为方塔纳公司及其管理人员的原因导致项目失败”，而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项目欺诈；（三）美加金联公司未按照《协议书》第四条的约定向李宇提供专业咨询服务，其提供的咨询服务完全是欺骗，也丝毫未尽到维护李宇合法利益的合同义务，美加金联公司应承担合同违约赔偿责任。五、美加金联公司未尽到监管、通知和披露义务，致使李宇的损失扩大。美加金联公司承诺每个月提供进度报告，但是从未提供，李宇去考察，也发现项目根本没有开工，但美加金联公司承诺项目没有问题。李宇第一次被拒签后，美加金联公司也没有告知李宇可以放弃，如果当时放弃，就没有这么大的损失。根据美国法的规定，项目启动之后才需要打款，但美加金联公司要求李宇在项目启动之前就将钱款打入所谓监管账户，而该账户实际上不是监管账户而是项目公司的账户，系因美加金联公司未尽到监管义务致使钱款被项目公司高管挪用。综上，美加金联公司的行为构成合同欺诈，应当赔偿李宇的全部损失，并应当承担合同诈骗的刑事责任。
美加金联公司辩称：一、宣传资料不是合同的组成部分，美加金联公司不存在虚假宣传。（一）宣传资料不是合同的部分。1.宣传资料在先，合同在后，宣传资料的时间远远早于合同，应以合同作为确定双方权利义务的依据。2.宣传资料既不是要约，也不是广告，宣传资料的介绍仅是基于以往项目经验对未来项目的预计，没有具体明确的权利义务。（二）宣传资料未进行虚假宣传。宣传资料所述项目属实，本案项目前期均符合美国移民局的要求，宣传资料是基于以往项目经验对未来项目的预计，不能因项目后期出现高管刑事问题就认为项目前期的宣传资料虚假。（三）移民服务不是生活消费，不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二、投资项目属实，美加金联公司不存在欺诈，且与项目方无代理关系，未获取任何利益。（一）投资项目属实。1.投资项目有公司实体、资金池账户、有项目的监督管理公司（美升公司）、有高管人员运营、有在建工程等，项目真实属实，不存在诈骗情形。2.李宇与美加金联公司签订移民服务协议、与美国律师签订委托代理协议，与美升公司签订项目管理协议，与方塔纳项目公司签订认购协议、经营协议、监管协议，均是在其充分了解投资移民风险、充分阅读合同文本后自愿签订的，期间美加金联公司没有任何的胁迫、欺诈等行为。3.李宇支付投资款50万美元是其自行从银行账户直接汇入与方塔纳项目公司签订的监管协议约定的收款账户，美加金联公司并没有指定李宇的汇款及收款账户，更没有威逼或诱骗行为。（二）美加金联公司与项目方无任何代理、代销关系，未获取任何利益。1.美加金联公司与方塔纳项目公司没有签订任何协议。2.美加金联公司更未从项目方获取过任何利益，美加金联公司在本案移民中仅收取了李宇6万人民币服务费，且按合同约定在李宇移民申请被拒后，已退还扣除税金后的全部咨询服务费56640元人民币，并未从项目方获取其他利益。3.李宇在一审中曾多次诬陷美加金联公司，称“美加金联公司暗中收取了投资款金额18%的好处费”，而在上诉状中又换了说法称“美加金联公司获取巨额利益”。李宇上述说法毫无事实依据，已构成了对美加金联公司的诬陷，美加金联公司将保留追究其法律责任的权利。三、美加金联公司既无违约也无过错，不应对李宇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一）美加金联公司没有权限及义务监督项目运营、监管项目资金，该义务应由美升公司及项目管理层承担。本案项目前期没有任何问题，而后期由于项目高管挪用资金触犯美国刑法，导致项目被美国司法部门接管，项目资金暂时无法返还。这一情况是美加金联公司根本无法预见、无法控制的，更不是美加金联公司的合同义务及权限范围。而根据李宇与美升公司签订的项目管理协议，美升公司是项目“管理人”、负责项目管理运营、收取分配管理费用的使用。方塔纳项目管理层应对李宇等投资人股东负责。故美升公司及项目管理层才是承担项目管理运营、监督资金去向的义务主体，李宇的相关主张应向该二者主张。（二）美加金联公司无违约行为。美加金联公司已勤勉尽责地履行了协议书项下的全部义务，且在李宇未通过美国移民申请后按合同约定已退还扣除税金后的全部咨询服务费56700元人民币。依据合同约定，李宇向第三方支付的费用以其与第三方签署的协议为准，美加金联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李宇了解投资移民具有商业风险，应独立承担该风险，美加金联公司无需对李宇的投资承担任何责任。（三）美加金联公司无过错。美加金联公司在移民服务领域是领袖公司，几乎没有涉诉、欺诈的情况，这个案件是因为项目公司高管的违法行为，是不可控的，美加金联公司也不可预见。四、李宇对法律的理解存在错误。一审判决认定双方系委托合同关系，则应当适用合同法中关于委托合同的规定，故不应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违约责任），一审判决并无不当。
美加金联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依法改判为驳回李宇相应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认定美加金联公司“未举证证明美国律师费、移民翻译费、移民公证费的具体去向”，认定事实错误。1.美加金联公司已举证证明美国律师费已支付给境外相关机构。一审中美加金联公司提交了李宇与美国泛太平洋移民法律集团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律师费收据、移民申请费收据。《委托代理协议》约定“本项目律师费15000美元，美国移民局I-526手里申请费1500美元，打印机快递费预估150美元，共计16650美元”，本案中“美国律师费”即指该三项费用共计16650美元。律师费收据显示泛太平洋移民法律集团已收到李宇的律师费15000美元，移民申请费收据显示美国移民局已收到李宇的移民申请费1500美元，故律师费已经实际支付，一审判决事实查明部分对上述事实未予查明，导致事实认定错误。2.李宇主张“美加金联公司赔偿美国律师费、移民翻译费、移民公证费损失”，表明李认可上述费用已由美加金联公司代为支付。二、一审判决认定“美加金联公司返还李宇美国律师费、移民翻译费、移民公证费”，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1.美国律师费、移民翻译费、移民公证费均已实际发生并代为支付，根据李宇与美加金联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第五-2条，李宇应自行承担移民申请过程中发生的所有第三方收费的费用。2.李宇主张美加金联公司“赔偿”其上述已发生的费用损失，美加金联公司并无过错，故不应对李宇的损失进行赔偿。
李宇辩称，不同意美加金联公司的上诉请求。李宇并不知道美加金联公司是否支付了翻译费、律师费、公证费等，李宇没有授权，也没有同意。
李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李宇与美加金联公司于2012年9月19日签订的《协议书》；2.美加金联公司赔偿李宇移民投资款人民币3119300元（以50万美元为基数，按照中国银行2012年11月13日卖出价6.2386元的汇率计算）并赔偿相应利息（以人民币31193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的标准，自2012年11月12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美加金联公司赔偿李宇美国律师费、移民翻译费、移民公证费损失人民币117497.07元；4.美加金联公司赔偿李宇因诉讼产生的翻译费人民币4425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美加金联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9月19日，李宇作为甲方与乙方美加金联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因申请美国EB-5类投资移民签证事宜，委托乙方作为甲方的代理人，乙方接受甲方的委托。甲方委托申请主体为本人、配偶及21岁以下未婚子女。甲方应当全面客观、准确真实地向乙方提供其申请所需信息和资料，积极办理与申请事宜相关的手续，以利申请的顺利进行。在申请过程中，如甲方家庭结构发生变化（如地址、电话变更、婚姻状况变化、新出生或家庭成员去世等），甲方必须立即通知乙方。在甲方与申请相关审理机构直接联系前，应预先咨询乙方并达成一致意见。甲方应在美国政府、基金公司及项目方要求的时间范围内提供所需文件和支付相关费用，否则将自行承担由此而造成的损失。按时全额支付乙方委托咨询服务费和其他与申请事宜相关的实际支付费用及申请前往国所要求的投资款、监管费、律师费、申请费等。如果甲方曾申请过任何国家的签证，无论成功与否，应如实向乙方提供有关情况和资料。自签约之日起，甲方（含配偶和子女）除本协议之外所有的签证申请须经过乙方的同意和书面确认，在没有乙方同意的情况下，甲方不得擅自申请其他类别签证。对乙方提供的资料和相关指导有保密责任。乙方应当认真负责地以其专业知识为甲方提供专业咨询服务，维护甲方的合法权益。为甲方申请事宜提供专业咨询和指导。起草、准备申请事宜相关文件，填写有关申请表格。负责为甲方递交申请材料，代表甲方与相关机构联系，解决申请中出现的问题，直至美国政府对甲方签证申请作出决定。及时将相关部门寄来的甲方有关的信件和文件转达给甲方。向甲方提供必要的资料和相关面试辅导。免费协助甲方办理以下事宜，甲方同意支付实际开支，如订购机票、接机、预订住宿、办理银行账户。对甲方提供的个人资料有保密责任。提供甲方首次抵达美国的安家服务一次（限洛杉矶，甲方提前30天书面通知乙方）。经双方协商甲方应向乙方，于本合同签订之日一次性支付全部委托咨询服务费人民币6万元。甲方应自行承担并及时支付申请过程中发生的所有第三方收取的费用，如申请前往国相关机构要求交纳的费用以及办理护照、公证、翻译、资产评估、审计报告、银行监管费、境外律师费、投资款、体检和因面试而发生的各项费用等；所有第三方费用由甲方与第三方所签署的协议为准，乙方不承担任何责任，所有实际发生费用甲方如需乙方代转，则甲方应于实际发生前支付。如果甲方I-526预审申请被批准，或因申请主体有犯罪记录、向乙方隐瞒真实信息或申请主体身体原因而导致申请失败，则乙方已收委托咨询服务费不退还。如乙方无故终止履行合同，则已收委托咨询服务费全部退还，如甲方无故终止，则乙方已收委托咨询服务费不退还。甲方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之日起六个月内（含配偶和子女）未提供证明身份、年龄、学历、经历等申请所需的基本材料，或因甲方原因乙方连续三个月无法与甲方取得联系，视为甲方无故终止，则乙方已收委托咨询服务费不退还。如甲方未通过美国联邦移民局I-526预审批准，乙方在收到正式拒签信通知之日起三十日内，以甲方付款凭证和协议书原件为依据，扣除咨询服务费税金后，余款退还甲方。如果甲方申请因面试失败，乙方在收到正式拒签信通知之日起三十天内，以甲方付款凭证和协议书原件为依据，扣除咨询服务费税金和人民币1万元后，余款退还甲方。如果甲方申请因任何其他原因而无法完成委托代理事宜，乙方已收的委托咨询服务费和律师费不予退还。甲方的申请所做出的任何决定完全取决于美国政府的裁决权和政策，乙方除本协议规定的义务外不对申请的不成功承担额外的责任。乙方拥有代甲方撰写的所有申请文件的知识产权，在办理过程中，甲方可向乙方提出查阅这些文件。甲方签订此协议表明其已了解该项目乃具有一定风险性的商业投资，已充分了解该项目的相关内容，并同意独立承担相应的投资风险，乙方对于甲方所作投资的风险不承担任何责任。
2012年9月20日，李宇向周某1转账支付人民币41万元。美加金联公司于当日向李宇出具收据，收据显示，今收到李宇交来代收律师费、项目管理费、公证费、翻译费人民币41万元，收款单位处盖有美加金联公司的“代理收费专用章”。美加金联公司认为李宇支付的该笔费用系依据其与第三方签订的协议而支付的，其中项目管理费在李宇被美国移民局拒签后已经退还。李宇认可收到美加金联公司退还的项目管理费等人民币292502.93元。
2012年10月27日，李宇向美加金联公司支付服务费人民币6万元。美加金联公司认可李宇已经交费的事实，但其表示在李宇被美国移民局拒签后，其已经依约扣除税金后于2015年11月4日退还服务费人民币56640元。李宇对美加金联公司已经退还服务费人民币56640元的事实不持异议。
《协议书》签订后，在美加金联公司的介绍下，洪某1分别签署了《认购协议》、《资金监管协议》、《经营协议》、《委托代理协议》、《项目管理协议》五份协议。具体情况如下：
2012年10月11日,李宇与SuncorFontana有限责任公司（即森科方塔纳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方塔纳公司）签订《认购协议》，约定：签署人有意受法律约定，同意购买50万美元的股东权益，认购者同意立即聘请泛太平洋移民法律集团来帮助认购者处理同向美国移民局递交I-526申请相关的事宜，在法律顾问完成了I-526申请的准备工作并且对资金来源进行确认之后，认购者同意将50万美元的股东权益认购价款存入到认购监管账户并且向经理提供一份书面的确认函，如果由于任何原因，认购者的I-526申请被美国移民局所拒绝，50万美元的认购款将会无息退还给认购者，公司仅限于向森科方塔纳亚急性护理设施投资。……
2012年10月11日，李宇作为投资者与方塔纳公司签订《资金监管协议》，约定：投资者愿意依据投资者们与公司订立的相关认购协议的条款和规定，对认定为公司的有限责任公司，购买代表其所有者权益的成员股，该认购协议规定，除其他相关项目外，各投资者应依据本协议存入每单位50万美元的认购金。在本协议由各投资者正式签署并交付公司的同时，各该等投资者应以立即到账的电汇方式将认购金存入监管账户，或凭支票向公司支付认购金，在这种情况下，公司应立即将认购金存入监管账户。认购金，加上银行收到的所有利息、红利和其他资金分配和付款，扣除根据本协议分配或支付的任何资金，在本协议内统称为监管财产。监管财产在最大可能的程度内，应立即投资及再投资于公司在银行开立的计息账户或由银行投资及再投资于公司的计息账户。在收到特定投资者已决定不提交I-526请求的书面通知的情况下，或在任何特定投资者拒绝签署或交付以上第3条(i)(a)项和(b)项要求的项目的情况下，或在公司决定不接受投资者的认购的情况下，公司应要求银行即可以立即到账的电汇方式向特定投资者分配50万美元的认购金至该特定投资者指定的账户，不包含该等认购金所计利息，该等利息收益应由公司留存作为管理本协议的补偿。……
同日，李宇还与方塔纳公司签订《经营协议》，约定李宇作为方塔纳公司的股东向方塔纳公司出资50万美元，李宇完成出资后享有方塔纳公司的股东权益。
李宇还与泛太平洋移民法律集团签订了《委托代理协议》，约定李宇委托该法律集团代其准备并提交I-526移民申请，并代其向美国移民局作出答复，李宇应支付律师费15000美元以及预付款（用于其他花费）1650美元。李宇还与MASONINVESTMENTS,LLC签订《项目管理协议》，约定李宇同意支付4.5万美元的项目费用用于偿付项目所产生的各种成本和费用开支，如果申请人的I-526申请或I-829申请被美国移民局最终拒绝，本项目费用将全部退还给申请人。
2012年11月12日，李宇通过永隆银行向监管账户汇款500200美元。《委托代理协议》以及《项目管理协议》约定的费用如上所述，已经由美加金联公司代收。
庭审中，李宇向该院提交翻译费发票，证明其在申请美国移民的过程中支出翻译费人民币4425.25元。
另外，李宇还向该院提交其与陈某1（×××）的电子邮件往来。2012年9月27日，陈某1向cachy(李宇)发送了名称为“签字页”的压缩文件，称发送的是需要签署的七种法律文件和签署文件的格式要求，除了移民局表格I-526和G28表之外，其他五种文件的中文版本陈某1也提供给李宇参考，并要求李宇将七种文件的签字页打印出来，然后按签署要求签上名字和日期即可，并称因为这七种文件非常重要，需要提供给律师原件，因此要求签完后随同材料一同寄回。李宇当日回复收到。2012年12月20日陈某1（×××）又向李宇发送邮件称运营协议中一个条款需要紧急修改，要求李宇把《运营协议》打印出来，在最后一页签署中文和拼音的名字后把原件快递回去。2013年9月29日陈某1向李宇发送邮件，告知李宇方塔纳项目的最新进展情况，称项目现在开始主体结构的建设所需要的建材木料近两天运抵工地，由于这一段时间根据保险公司和规划部分的要求更换承包商，所以，主体工程建设暂停了一段。现在OSHPD已经批准了新的工程总承包商，所以，接下来的工程建设速度就会比较快了，照片反映的进度和上次基本差别不大。因此，没有拍摄新的进度照片。2013年12月19日，陈某1向李宇发送律师的联系方式，告知李宇名为Christine的电话、传真以及邮箱。2013年12月28日，陈某1向李宇发送了补件信。庭审中，美加金联公司认为时间久远，而且因为大部分邮件系由cathy发送给cathy的，并非原始邮件，无法确定系美加金联公司的职员与李宇沟通的邮件，不认可电子邮件的真实性。
庭审中，李宇向该院提交美国律师在2015年10月4日向其发送的邮件。邮件内容为：“附件是移民局决定拒绝您的I-526申请的通知。申请被拒的原因如下：因为您的资金并未被提供给负责创造就业机会的企业，所以您的投资被认为是没有风险的……由于这笔投资应是为了企业营运而投入，然而在设施仍在施工的情况下……因为没有证据显示Suncor能够完成施工并开始营运，所以Suncor被认定未采取任何有意义的商业活动……若您决定不上诉，您的下一步便是联络Suncor，将附件里移民局因项目方而拒绝您的……退还您的投资资金及管理费……如果您对此封邮件、移民局对您的申请案件的决定、或对您下一步有任何问题，请随时联络我们。”李宇认为该邮件证明了其I-526被美国移民局拒绝，并证明美加金联公司选定的项目不符合美国移民局EB-5的要求。美加金联公司认为该邮件为美国律师向李宇发送，无法核实真实性，但认可李宇的I-526申请被美国移民局拒绝的事实，不认可美加金联公司选择的项目不符合移民局的要求，并且认为律师信中表明李宇的投资资金以及管理费将来应当是由其所投资的森科公司以及项目公司退还，并认为该封律师新说明李宇与美国律师直接建立了委托代理关系。
庭审中，李宇向该院提交了美国移民局官网截图，证明其I-526申请被拒绝。美加金联公司认为该证据真实性无法核实，但认可李宇被美国移民局拒绝的事实。
庭审中，李宇向该院提交美国移民局作出的《有关I-526移民申请的决定》，决定内容为：您的I-526移民申请，即“外国企业家移民申请”，申请人YuLi，由于以下原因未予通过，见附件。在该决定中，美国移民局告知李宇可以针对该决定进行申诉或者要求有关部门重新受理其移民申请材料。在决定的附件中，美国移民局详述了拒绝李宇移民申请的原因，主要是无法提交有力证据证明新商业企业已经参与实际、具体的商业活动，也不能证明其投资已经或将为符合资格的就业人员创造至少10个全职就业岗位，并总结认为，根据申请人提出申请时提交的初始证明，且在对其回复拒绝意向通知时提交的补加材料进行审核后，美国公民及移民服务局作出裁定，根据美国《移民与国籍法》，申请人不符合签证级别资格；在签证程序中，申请人有责任证明其符合“有利于美国经济”的要求，鉴于申请人无法证明其符合资格，拒绝该申请人的I-526申请。美加金联公司对该决定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其未提交相反证据证明其系伪造。
2017年4月24日，北京市方正公证处依据李宇的申请作出（2017）京方正内民证字第59807号公证书，公证的内容为保全证据，系对李宇在线浏览相关网页的过程进行保全证据。证据获取的路径为使用公证处的电脑进入百度搜索，搜索“SEC”,点击“SEC.gov|Home”,鼠标指向“ENFORCEMENT”,显示下拉菜单，鼠标指向并点击该下拉菜单中的“LitigationReleases”,在搜索栏中输入“robertyang”并搜索，鼠标指向并点击“SECComplaint”,浏览页面。美加金联公司对公证处的公章及公证员的签字真实性认可，但对于所谓美国证监会官网上的诉讼文件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
2017年7月21日，北京市国信公证处依据李宇等人的申请作出（2017）京国信内民证字第08562号公证书，公证的内容为保全证据，证据获取的路径为使用公证处的电脑进入百度搜索，搜索“pacermonitor”，点击搜索结果第一项“PacerMonitorFederalCourtCaseTools”,进入网站后搜索“robertyang”，在搜索结果中点击“SecuritiesandExchangeCommissionv.RobertYangetal(5:15-cv-02387)”,将该结果中的文件下载并打印。下载的文件为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起诉罗伯特·杨、克劳迪娅·加诺、方塔纳公司、森科希斯皮里亚有限责任公司、森科医疗林伍德有限公司、YANROB医药公司、专业医疗资本合伙有限责任公司、森科医疗公司的起诉书和判决书。起诉书的基本内容为罗伯特·杨和克劳迪娅·加诺在2012年9月至2014年初，通过方塔纳公司等森科实体，分三次以欺诈性的证券发行手段筹集了40名中国投资者的资金共计2000万美元，该二人在获得筹集的资金后，挪用、转移和不当使用至少1000万美元，而且其宣传的森科方塔纳和森科希斯皮里亚项目并未投入运营，甚至无法竣工。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请求法院禁止该案被告违反美国联邦证券法律和法规，要求被告进行会计核算，退回非法所得加上判决前后的利息，支付民事罚款，并基于必要和适当的其他救济。美国地方法院加利福尼亚中央区判决支持了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的诉讼请求。美加金联公司不认可公证保全的证据内容，认为该起诉状和判决书系通过互联网获取，无法确定获取起诉状和判决书的网站的合法性。但是，美加金联公司认可森科方塔纳项目的负责人罗伯特·杨因挪用资金而被司法追责，项目资金亦被美国法院接管，暂时无法向李宇返还投资款。
另外，李宇还向该院提交美加金联公司关于“方塔纳护理中心项目”的宣传资料，包括引发的宣传页与美加金联公司官方网站的介绍，认为宣传资料是《协议书》的组成部分，系对该协议的补充，证明美加金联公司在宣传过程中承诺由其负担偿还所有款项的责任。在宣传资料中注有“三重还款保障0风险”、“三年内偿还全部EB-5投资本金”、“I-526最快审批30天”等字样，并且介绍方塔纳一期项目已经建成，投资者的签证亦获得批准，二期项目也已经售罄，另外还介绍了该项目的各种优点。
美加金联公司提交的《美国投资移民申请材料清单》中显示，负责与李宇联系的美加金联公司的员工为陈某1，电子邮箱地址为×××。
庭审中，美加金联公司还向该院提交美加金联公司的经营资质证书，包括：营业执照、出入境经营许可证、留学服务资格证书、质量管理体系证书、美加金联公司的荣誉证书、搜狐网新闻以及美加金联公司为案外人提供移民服务的《协议书》，证明美加金联公司具有优良资质、雄厚实力及荣誉，从事多国各类投资移民中介服务。李宇对美加金联公司的经营资质证书真实性均予以认可，其余证据真实不认可，上述全部证据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
庭审中，美加金联公司还向该院提交高失业区证书、美国投资移民申请材料清单、移民申请文件、11人转款换汇文件、资金来源文件，证明美加金联公司履行《协议书》过程中无违约、无过错。李宇对高失业区证书、移民申请文件的真实性不认可，其余证据真实性认可，全部证据证明目的不认可。
庭审中，美加金联公司还向该院提交了美国项目管理公司总经理向移民投资人介绍项目照片及负责人名片，证明该案投资项目系美国项目管理公司直接向投资人介绍。李宇对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李宇与美加金联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美加金联公司主张其与李宇之间形成的系服务合同关系，而非委托合同关系。但《协议书》明确约定，李宇因申请美国EB-5类投资移民签证事宜，委托美加金联公司作为李宇的代理人，美加金联公司接受李宇的委托，李宇应向美加金联公司支付委托咨询服务费人民币6万元。根据该约定，李宇将其申请美国EB-5类投资移民签证事宜有偿委托给美加金联公司代为处理。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规定，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上述《协议书》的内容符合委托合同的定义，故李宇与美加金联公司成立的应当是委托合同关系。
关于《协议书》的解除一项。李宇系委托美加金联公司代为处理申请美国EB-5类投资移民签证事宜，但根据李宇向该院提交的美国移民局作出的《有关I-526移民申请的决定》、美国移民局官网信息以及美国律师向李宇发送的邮件显示，李宇的移民申请已经被美国移民局拒绝，美加金联公司对该事实亦表示认可，故《协议书》已经无法继续履行，应当予以解除。美加金联公司已于2015年11月4日向李宇退还服务费人民币56640元，该行为已经表明其同意不再继续履行《协议书》，故美加金联公司的退款之日应为《协议书》的解除日期。
关于李宇要求美加金联公司赔偿损失一项。首先，关于李宇要求美加金联公司赔偿的投资款人民币3119300元。该院认为，一是李宇系依据与方塔纳公司签订的协议向方塔纳公司支付50万美元投资款，美加金联公司没有退还投资款的义务。根据《协议书》约定，美加金联公司的义务系代李宇申请美国EB-5类投资移民签证，但该签证获得批准的前提是李宇须向美国境内进行投资，因此，在美加金联公司的介绍下，李宇与美国的方塔纳公司签订《认购协议》、《资金监管协议》和《经营协议》，并且依据协议向方塔纳公司支付投资款50万美元，方塔纳公司也实际收到该笔款项，就投资而言，李宇系与美国方塔纳公司成立合同关系，应由方塔纳公司承担投资失败的违约责任。事实上，《认购协议》中明确约定如果李宇的移民签证被拒绝，则方塔纳公司无条件将投资款退还给李宇，李宇应当依据该协议向方塔纳公司主张返还投资款；二是李宇的投资款未能退还系方塔纳公司及其管理人员的过错，美加金联公司不应对此承担赔偿责任。因李宇投资的方塔纳公司的经理罗伯特·杨欺诈和挪用投资款，导致“森科方塔纳护理中心项目”并未实际运营，美国移民局基于方塔纳项目未能实际运营，也不能证明能创造相应就业岗位，未能符合“有利于美国经济”的要求，拒绝了李宇的移民申请。由此可知，李宇的移民申请被美国移民局拒绝系因其投资不符合美国移民局对投资移民的要求，而导致李宇移民申请失败的原因应归咎于方塔纳公司及其管理人员，美加金联公司并没有任何过错行为，不应承担赔偿投资款的责任；三是美加金联公司在森科方塔纳项目宣传资料中的承诺，不能作为承担赔偿责任的依据。李宇主张宣传册中的内容亦应当属于《协议书》的组成部分，但从宣传资料的形式上来看，不能构成李宇主张的要约。美加金联公司在宣传材料中写有“三重保障0风险”、“三年内偿还全部EB-5投资本金”等字样，但该宣传文字并未明确保障零风险的主体和三年内偿还投资本金的主体，而且其他部分还多使用“预计”、“最快”、“一般”等模糊表述，故并不能构成李宇所主张的要约，双方的权利和义务的确定应当以双方后来签订的《协议书》为准。《协议书》中，双方已经明确约定“甲方签订此协议表明其已了解该项目乃具有一定风险性的商业投资，已充分了解该项目的相关内容，并同意独立承担相应的投资风险，乙方对于甲方所作投资的风险不承担任何责任”，因此，李宇认为依据该宣传材料就可以认定美加金联公司承诺承担偿还全部款项的责任，显然与《协议书》约定的不符，该院不予采信。李宇还认为美加金联公司负有审查和监管责任，该院认为，虽然投资项目系美加金联公司推荐，但是系因为方塔纳公司及其管理人员的原因而导致项目失败，非美加金联公司所能预见和控制，故对李宇的该项主张，该院不予采信。
其次，关于李宇主张的律师费、移民翻译费和移民公证费损失。该院认为，《协议书》签订后，李宇将律师费、移民翻译费和移民公证费全部支付给了美加金联公司，虽然美加金联公司称系为代收，但其在诉讼中并未举证证明该部分费用的具体去向，其作为代收人，应当在李宇的移民申请被拒绝后返还该部分费用。美加金联公司代收款项的总金额为人民币410000元，美加金联公司在诉讼前已经向李宇退还人民币292502.93元，故其还应向李宇退还人民币117497.07元。
最后，关于李宇主张的因诉讼产生的翻译费，该院认为，该部分费用系李宇主张权利的正常支出，其要求美加金联公司赔偿，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三百九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李宇与美加金联公司于二○一二年九月十九日签订的《协议书》于二○一五年十一月四日解除；二、美加金联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宇返还代收的律师费、移民翻译费和移民公证费人民币十一万七千四百九十七元零七分；三、驳回李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审理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李宇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美加金联公司宣传手册两本，证明美加金联公司承诺所有项目是100%的通过率，能够给李宇提供完善的、严格的EB-5项目甄选体系，也承诺聘请知名经济学家、移民大律师等针对项目所述行业投资方背景、就业机会、投资比例、还款保障、退出机制等重要因素进行深入调查和严格把关，并会对每一个项目进行实地考察，确保推出的每一个项目，都是最安全、最优质的、最可靠。证据2.授权书、身份证复印件、协议书、邮件截屏、附件打印件及中文翻译件，证明美加金联公司与项目公司存在巨额的利益交换，项目公司将证人黄某的项目管理费全部作为回扣全部返还给美加金联公司，共计48000美元，本案也存在类似的收取回扣的行为。证据3.网银支付截图，证明2012年9月20日李宇将41万元打给美加金联公司指定的周某1个人账户；证据4.银行汇款凭证，证明李宇支付服务费的时间是2012年9月20日，而不是一审判决认定的2012年10月20日。证据5.汇款账户信息，证明50万美金是应美加金联公司的指示和要求支付到国外的项目公司的账户，不是自行支付的，不是李宇主动汇款，是被动的。证据6.沟通邮件，证明美加金联公司没有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专业咨询指导，没有代表李宇与相关机构联系，更没有及时主动解决申请中出现的问题。证据7.与美国中介公司人员通话录音，证明美国中介公司没有收到过李宇支付的项目管理费45000美元。美加金联公司并不是代收，而是侵占了该款，不能以简单退回作为一审认定的依据，美国中介公司和美加金联公司存在利益勾结。美国中介公司在中国注册了美升益华公司，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王鼎淇，该公司代表美国中介公司在中国提供项目咨询服务且王鼎淇得到美国中介公司负责人授权。
美加金联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于证据1，真实性认可，关联性、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白皮宣传册为2014年制作，与李宇的合同是2012年签订，故并非针对本案的项目，与李宇的合同没有关联性。蓝皮宣传册是对美国所有项目进行的宣传，不仅针对EB5及本案的项目进行的宣传，缺乏关联性。对于证据2，授权书、身份证复印件、协议书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且协议书系2013年签订，与本案并非同一项目。邮件及附件，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且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对于证据3，真实性、证明目的认可，周某1是美加金联公司员工，美加金联公司收到李宇支付的41万元。对于证据4，真实性不认可，关联性无法确认，美加金联公司收到过6万元服务费，且扣除税点后退款，具体时间记不清了。对于证据5，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一审已经查明相关款项系从李宇的个人账户汇到监管账户。对于证据6，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且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于证据7，合法性无法确认，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录音时间存在问题，录音对话中王的身份和职务无法核实。
美加金联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律师费收据的公证认证文件及翻译件，证明美加金联公司已代李宇支付了美国律师费16650美元（按当时汇率核算为107335.78元人民币）。证据2.美加金联公司代付律师费汇款凭证的公证认证文件及美加金联公司代付律师费汇款凭证的公证认证文件翻译，证明美加金联公司已代李宇支付了美国律师费16650美元（按当时汇率核算为107335.78元人民币）。证据3.李宇翻译费支出凭单及翻译人员资质证书，证明美加金联公司已代李宇支付了翻译费共计3582元。
李宇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美加金联公司提交的证据均不予认可，美加金联公司付款未经李宇同意，也不能证明实际支付了这部分款项。
对于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美加金联公司主张在合同履行期间曾为李宇代转律师费，并在一审期间向法院提交了李宇与案外人泛太平洋移民法律集团签署的《委托代理协议》以及泛太平洋移民法律集团开具的律师费发票复印件，二审期间，美加金联公司提交了上述发票的公证、认证原件，并提交了代付律师费汇款凭证的公证、认证文件。李宇对于美加金联公司提交的证据虽然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交相反证据予以证明，本院经审查对美加金联公司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据此本院补充查明，2012年11月5日，美加金联公司向泛太平洋移民法律集团汇款49950美元，汇款通知单上“付款详情”一栏载明“吴某1，出生日期：1972年7月22日陈某2，出生日期：1968年2月19日李宇，出生日期：1970年9月13日，律师费和申请费”。2013年3月20日，泛太平洋移民法律集团出具“客户发票和收据”，载明已收到李宇法律服务费、打印装订I-526申请和相关证明材料费、美国移民局申请/申请提交费、联邦快递快递费共计16650美元。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归纳总结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是美加金联公司是否应向李宇退还投资款并赔偿损失；二是美加金联公司是否有权拒绝返还律师费、移民翻译费和移民公证费。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李宇与美加金联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定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李宇系委托美加金联公司代为处理申请美国EB-5类投资移民签证事宜，现双方均认可李宇的移民申请已被美国移民局拒绝，故《协议书》已无法继续履行，应当予以解除。合同解除后，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就美加金联公司应否向李宇退还投资款并赔偿损失，本院分析如下：
首先，李宇主张美加金联公司退还的投资款50万美元系其依据与方塔纳公司签订的《认购协议》、《资金监管协议》和《经营协议》约定向方塔纳公司支付的款项，《认购协议》中也明确约定如果李宇的移民签证被拒绝，则方塔纳公司无条件将投资款退还给李宇。现投资款已汇入双方协议约定的账户中，李宇可依据《认购协议》向方塔纳公司主张返还投资款。美加金联公司依据《协议书》向李宇收取的费用仅包括服务费人民币6万元及代收律师费、项目管理费人民币41万元，李宇主张美加金联公司退还其向方塔纳公司支付的投资款，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其次，要约是希望和他人订立合同的意思表示，该意思表示应当符合下列规定：（一）内容具体确定；（二）表明经受要约人承诺，要约人即受该意思表示约束。美加金联公司在其发放的宣传材料中虽然存在“三重保障0风险”、“三年内偿还全部EB-5投资本金”等文字表述，但宣传材料并未明确保障零风险的主体和三年内偿还投资本金的主体，且李宇在获取宣传材料后，分别与美加金联公司和方塔纳公司签订了《协议书》和《认购协议》。《协议书》约定李宇独立承担相应的投资风险，美加金联公司对于李宇所作投资的风险不承担任何责任；《认购协议》约定如果李宇的移民签证被拒绝，则方塔纳公司无条件将投资款退还给李宇。故宣传材料不符合要约的构成要件，李宇以宣传材料构成要约且属于《协议书》的一部分为由主张美加金联公司承担偿还全部投资款的责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最后，李宇的移民申请被美国移民局拒绝的原因在于方塔纳公司的高管欺诈和挪用投资款导致投资项目并未实际运营，未能符合“有利于美国经济”的要求，李宇自称美国证监会起诉方塔纳公司及其经理的时间是2015年11月，最终判决时间是2016年6月。虽然美加金联公司对于其介绍投资项目的合法性、真实性应当承担一定的审慎审查义务，但李宇与美加金联公司签订《协议书》的时间是2012年9月，当时并未出现方塔纳公司高管欺诈的情形。现《协议书》未明确约定美加金联公司对方塔纳公司经营状况负有监管、披露和通知义务，李宇提供的证据既不能证明美加金联公司与方塔纳公司存在恶意串通行为，亦不能证明美加金联公司对于投资项目在多年后产生刑事诉讼导致李宇移民申请失败存有过错，故李宇依据《协议书》主张美加金联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协议书》中约定：“甲方（李宇）应自行承担并及时支付申请过程中发生的所有第三方收取的费用。如公证、翻译、境外律师费等。所有第三方费用由甲方与第三方所签署的协议为准，乙方（美加金联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据此，李宇应当自行承担公证、翻译、境外律师费等费用，《协议书》解除后，美加金联公司代李宇实际支付的上述费用，不应予以退还。根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美加金联公司在合同履行期间代李宇向泛太平洋移民法律集团支付了律师费、材料费等共计16650美元，该笔费用美加金联公司无需返还，故美加金联公司的该部分上诉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美加金联公司应当向李宇返还的款项中对该部分费用未予扣除确属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具体数额本院按照美加金联公司向泛太平洋移民法律集团汇款日美元与人民币汇率中间价进行核算。二审中，美加金联公司亦提交了翻译费支出凭证，但该证据并不能充分证明与第三方代收行为有关，美加金联公司未进一步向本院提供李宇与第三人签订的有关翻译费用的协议，故对于美加金联公司拒绝返还翻译费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李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因本案二审期间出现新证据导致事实认定发生变化，美加金联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第三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5民初1749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5民初1749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三、北京美加金联出国咨询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宇返还代收的移民翻译费、公证费等共计人民币12465.54元；
四、驳回李宇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2730元，由李宇负担32618元，由北京美加金联出国咨询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12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34404元，由李宇负担34292元（已交纳31754元，余款2538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由北京美加金联出国咨询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12元（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春香
审 判 员 张 慧
审 判 员 贾 旭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熊 静
法官助理 ','2018-11-14
01:01:30',0,'web',NULL),(1462795,'44b61a13-b220-4628-9f9e-a954009a41db','$(function(){$(\"#con_llcs\").html(\"浏览：55次\")});$(function(){var
caseinfo=JSON.stringify({\"法院ID\":\"1373\",\"案件基本情况段原文\":\"\",\"附加原文\":null,\"审判程序\":\"二审\",\"案号\":\"（2017）闽09民终1558号\",\"不公开理由\":\"以调解方式结案的\",\"法院地市\":\"宁德市\",\"法院省份\":\"福建\",\"文本首部段落原文\":\"\",\"法院区域\":null,\"文书ID\":\"44b61a13-b220-4628-9f9e-a954009a41db\",\"案件名称\":\"陈灿兴与陈嫩生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二审民事调解书\",\"法院名称\":\"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判要旨段原文\":\"\",\"法院区县\":\"\",\"补正文书\":null,\"DocContent\":\"\",\"文书全文类型\":\"1\",\"诉讼记录段原文\":null,\"判决结果段原文\":\"\",\"文本尾部原文\":\"\",\"上传日期\":\"\\\/Date(1536249600000)\\\/\",\"案件类型\":\"2\",\"诉讼参与人信息部分原文\":\"\",\"文书类型\":null,\"裁判日期\":null,\"结案方式\":null,\"效力层级\":null});$(document).attr(\"title\",\"陈灿兴与陈嫩生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二审民事调解书\");$(\"#tdSource\").html(\"陈灿兴与陈嫩生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二审民事调解书
（2017）闽09民终1558号\");$(\"#hidDocID\").val(\"44b61a13-b220-4628-9f9e-a954009a41db\");$(\"#hidCaseName\").val(\"陈灿兴与陈嫩生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二审民事调解书\");$(\"#hidCaseNumber\").val(\"（2017）闽09民终1558号\");$(\"#hidCaseInfo\").val(caseinfo);$(\"#hidCourt\").val(\"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hidCaseType\").val(\"2\");$(\"#HidCourtID\").val(\"1373\");$(\"#hidRequireLogin\").val(\"0\");});$(function(){var
dirData = {Elements: [\"RelateInfo\", \"LegalBase\"],RelateInfo: [{ name:
\"审理法院\", key: \"court\", value: \"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 name: \"案件类型\", key:
\"caseType\", value: \"民事案件\" },{ name: \"案由\", key: \"reason\", value: \"\"
},{ name: \"审理程序\", key: \"trialRound\", value: \"二审\" },{ name: \"裁判日期\",
key: \"trialDate\", value: \"2017-11-21\" },],LegalBase: []};if
($(\"#divTool_Summary\").length > 0) {$(\"#divTool_Summary\").ContentSummary({
data: dirData });}});$(function() {\r\n var jsonHtmlData =
\"{\\\\\"Title\\\\\":\\\\\"陈灿兴与陈嫩生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二审民事调解书\\\\\",\\\\\"PubDate\\\\\":\\\\\"2018-09-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