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京73行初2722号
原告国际美国会有限公司，住所地英属维尔京群岛托托拉岛罗德城布莱克本高速公路（邮箱116）海洋牧场房子。
法定代表人何耀森，董事。
委托代理人周益霞，北京市汉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
委托代理人戴艳，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第三人克瑞里亚烟草有限公司，住所地希腊卡拉马塔阿西农大街24100号。
法定代表人艾弗思坦索斯*克瑞里亚斯，董事会副主席。
委托代理人佟燕燕，北京康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国际美国会有限公司（简称国际美会公司）因商标撤销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6年1月25日作出的商评字[2016]第8367号关于第1097390号图形商标撤销复审决定（简称被诉决定），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6年5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知克瑞里亚烟草有限公司（简称克瑞里亚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并于2016年8月31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国际美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益霞，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戴艳，第三人克瑞里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佟燕燕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诉决定系商标评审委员会就克瑞里亚公司针对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作出的关于第1097390号图形商标（简称争议商标）不予撤销决定书所提复审申请而作出的。商标评审委员会在该决定中认定：一、争议商标获准注册日期早于2014年5月1日，根据法不溯及既往原则，实体问题应适用修改前《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本案的相关程序问题应适用现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二、商标的使用是指商标的商业使用，包括将商标用于商品、商品包装或者容器以及商品交易文书上，或者将商标用于广告宣传、展览以及其他商业活动中。国际美会公司在商标评审委员会规定的期限内未予答辩，商标评审委员会向商标局调取了国际美会公司提交的材料共10份，经审查，这10份在案证据不能形成有效的证据链证明其将争议商标在指定商品上在2011年4月17日至2014年4月16日期间进行了公开、真实、合法的使用。因此，争议商标属于连续三年停止使用的情形。依据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商标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决定争议商标予以撤销。
国际美会公司诉称：一、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的行政程序违法，评审程序中未依法将第三人撤销复审申请转达我公司进行答辩，事实上剥夺了我公司在行政程序中的答辩权和举证权，被诉决定的作出违背行政行为最基本的公正，足以影响我公司实体权利，被诉决定缺乏最低限度公正，依法应予撤销。二、我公司在商标局行政程序阶段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我公司“图形”商标长期并持续使用在“火柴”商品上，商标评审委员会未对我公司提供的使用证据进行全面审查，被告所作复审决定有误，应予撤销。三、我公司“图形”商标已获准注册超过18年，因长期注册已形成注册、使用事实，其经营秩序应当得到维护，我公司商标依法应给予维持有效。综上，请求法院撤销被诉决定。
商标评审委员会辩称：被诉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请求驳回国际美会公司诉讼请求。
克瑞里亚公司述称：被诉决定符合事实和法律，应予维持，国际美会公司的起诉和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其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
争议商标系第1097390号“图形”商标，由国际美会公司于1996年7月25日申请，核准注册在第34类火柴商品上。经续展，商标专用权期限至2017年9月7日止。
2015年3月26日，商标局就争议商标连续三年不使用作出商标不予撤销决定：驳回克瑞里亚公司的撤销申请，第1097390号第34类“图形”商标不予撤销。第三人克瑞里亚公司不服，向商标评审委员会申请复审。2016年1月25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被诉决定。
商标评审阶段，国际美会公司在规定期限内未予答辩，商标评审委员会向商标局调取了国际美会公司向商标局提交的材料：
1、争议商标注册证及续展证明。
2、国际美会公司与北京美洲俱乐部有限公司签订的《商标特许合同》，载明自2011年1月18日至2021年1月17日将争议商标许可北京美洲俱乐部有限公司使用。
3、北京美洲俱乐部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
4、北京美洲俱乐部有限公司书面证言《商标使用证明》原件,证明该公司已“作为标志，并在包括火柴在内的多项经营物品和服务上使用该商标”。
5、北京美洲俱乐部有限公司火柴盒原件。
6、天津市耀英轩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及其开发区分公司出具的书面证言《商标使用证明》原件，证明该公司确认在2012年8月16日至2014年4月16日期间在“火柴”等商品上使用涉案商标，且亦被消费者广泛接受和认可。
7、天津市耀英轩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及其开发区分公司营业执照副本。
8、天津市耀英轩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火柴盒原件。
9、天津美洲俱乐部刊物原件。
10、新媒体直复营销有限公司（香港）开具给国际美会公司的发票及收据。
在诉讼阶段，国际美会公司补充提交了如下使用证据（编号续前）：
11、天津市耀英轩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开发区分公司与天津市鸿业商贸有限公司关于清洁用品及火柴的《委托购买合同》及天津增值税普通发票。
12、国际美会公司与美洲俱乐部管理（上海）有限公司、天津市耀英轩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商标特许合同权利义务转让协议》（复印件）及部分付款凭证、发票（原件），协议载明将商标特许合同权利义务转让给美洲俱乐部管理（上海）有限公司履行。
13、国际美会公司授权天津市耀英轩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开发区分公司使用争议商标的授权书。
14、天津君太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与天津市耀英轩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开发区分公司（乙方）的《会所经营管理委托合同》（彩色扫描件），载明将位于天津市滨海新区开发区第四大街与泰祥路交口近泰祥路的“瀚堂会所”委托由乙方经营。
15、天津市耀英轩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甲方）与美洲俱乐部管理（上海）有限公司（乙方）签订的《委托管理协议书》（彩色扫描件），载明由甲方委托乙方管理融科瀚堂会所，会所以“天津美洲俱乐部”做宣传及经营。
16、天津市鸿业商贸有限公司向天津美洲俱乐部供应火柴产品的仓库物品收货单（复印件）。
17、天津市今晚传媒广告有限公司为天津市耀英轩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开具的广告发票、广告认刊书，广告内容系为天津美洲俱乐部刊登照片广告。
18、争议商标标识使用在火柴商品、天津美洲俱乐部营业场所前台、店堂装饰、餐单等场所及用品的照片、天津美洲俱乐部参加天津市开发区慈善篮球赛的记账凭证、发票、感谢证书；员工手册，北京美洲俱乐部通讯刊物及部分宣传材料。
庭审中，克瑞里亚公司提交了国际美会公司与新媒体直复营销有限公司的企业登记信息，用以证明二公司为关联公司，其签署的合同不能证明交易的真实发生。
另，关于商标评审阶段的案件材料送达查明情况如下：商标评审委员会通过邮寄方式于2015年8月25日向国际美会公司的委托代理机构北京东方天健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邮寄了商标评审答辩通知书，邮寄地址为北京市西城区阜外大街甲9号北京国宾酒店B座1002室，邮件编号XC11486611511，根据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供的邮政快递查询系统显示，该邮件于2015年8月28日签收。庭审中，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供了邮局投递邮件清单，显示该快件收件人签章为国宾大厦收发室。国际美会公司表示代理公司未收到上述邮件，但未提供关于该代理公司同国宾大厦收发室的签收记录。
上述事实，有争议商标的商标档案，撤销注册商标复审申请书，国际美会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的证据材料，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本案《商标法》法律适用问题。
2013年8月30日修正的《商标法》已于2014年5月1日施行，鉴于本案争议商标的核准注册时间处于2001年《商标法》施行期间，而本案被诉决定的作出时间以及本案的审理时间处于《商标法》施行期间，故本案涉及2001年《商标法》与《商标法》的法律适用问题。
鉴于本案争议商标为《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前已经核准注册的商标，且本案复审申请的受理时间早于《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时间，而被诉决定的作出时间晚于《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时间，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后商标案件管辖和法律适用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本案程序问题的审理应适用《商标法》，而本案实体问题的审理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
二、商标评审阶段向国际美会公司邮寄送达起诉材料是否违反法定程序。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并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有关送达的规定，送达诉讼文书的，应当直接送交受送达人；邮寄送达的，以回执上注明的收件日期为送达日期。《邮寄送达规定》第九条规定，三种代收情况视为有效送达，即受送达人的诉讼代理人、指定的代收人和同住成年家属签收。经庭审核实，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5年8月25日采用邮件方式，向国际美会公司的代理机构所在地邮寄送达《商标评审案件答辩通知书》，中国邮政于2015年8月28日妥投该邮件，并由受送达地址所在地的国宾大厦物业盖章签收。虽然国际美会公司主张未收到该文件，但该地址系国际美会公司提供并确认的其商标代理机构的有效送达地址，并且庭审期间，商标评审委员会已举证证明邮局进行了送达并由该地址的物业进行签收，故上述签收行为应视为国际美会公司实际收到该通知。国际美会公司主张在商标评审程序中送达程序违法，被诉决定应予撤销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三、争议商标是否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
根据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规定，注册商标连续三年停止使用的，由商标局责令限期改正或者撤销其注册商标。商标的使用，包括将商标用于商品、商品包装或者容器以及商品交易文书上，或者将商标用于广告宣传、展览以及其他商业活动中。本院认为，该条规定的目的在于促使商标注册人将其注册商标进行积极使用，发挥其商标功能，避免商标资源的闲置及浪费。
国际美会公司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提交而在行政程序中未提交的证据虽然不是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被诉决定的依据，但涉及争议商标能否存续的问题，进而关系到商标权人的重要财产权益。而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规定连续三年停止使用的商标予以撤销的目的在于促使商标注册人将其注册商标进行积极使用，发挥其商标功能，避免商标资源的闲置及浪费，故从维护商标注册的稳定性与平衡当事人利益的角度出发，本院对该部分新证据予以考虑。
具体到本案，结合商标评审阶段及诉讼阶段提供的证据，证据2、4、6、8、11、12、13、16相结合，能够证明国际美会公司授权许可北京美洲俱乐部有限公司及天津市耀英轩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及其开发区分公司使用争议商标，其中许可协议、付款凭证以及购买合同和发票可以形成完整证据链，证明争议商标许可使用人天津市耀英轩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在指定期间购买带有争议商标的火柴商品并将上述商品使用在其经营的会所中；证据10可以证明国际美会公司委托新媒体直复营销有限公司设计生产带有争议商标的火柴盒，该合同显示商品为专有排版设计及制造有鹰图形标识的火柴盒，而鹰图形系争议商标显著识别的图形。证据11可以证明标有争议商标图形的火柴用品的购买行为，虽然克瑞里亚公司以上述公司之间等属于关联公司为由质疑双方交易的真实性，本院认为，即便二者的股东相同，但仍为相互独立的法律主体，克瑞里亚公司未提供相反证据推翻证据10、11发票等证据的真实性，因此，对上述证据本院予以采纳。证据13、14、15，亦可辅助用以证明天津市耀英轩企业管理有限公司通过天津美洲俱乐部的名义将争议商标在火柴商品上长期使用在会所中。
此外，关于商标使用的认定，只要在指定期间将争议商标用作商品或服务的标识，发挥了其识别商品或服务来源的作用，在商标权利人的控制下对商标进行了公开、合法、真实的使用，即可认定该商标已经使用。本案中，国际美会公司在评审及诉讼阶段提交及补充的证据8、9、18，虽然为自制的宣传材料及照片，不能证明引证商标的在流通领域的生产或销售情况，但结合全案证据，上述证据能够能够证明证明国际美会公司通过俱乐部的实际经营对争议商标进行了实际的使用。并且，按照一般商业习惯，会所等经营方式，系采用收取会费等方式经营，其中的商品并不存在单独的出售等方式，且火柴在会所经营中属于常备商品，因此，争议商标在火柴商品上的使用并非偶然、象征性使用。克瑞里亚公司提出关于火柴产品购买后未进入销售领域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国际美会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在指定期间内在火柴商品上进行了真实有效的商业使用。
鉴于国际美会公司在诉讼中补充了大量发票及使用证据，上述证据并非被诉决定作出的依据，故本案诉讼费用由国际美会公司承担。
综上，被诉决定程序虽然合法，但综合考虑国际美会公司提供的使用证据，被诉决定应予以撤销。国际美会公司的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于二○一六年一月二十五日作出的商评字［2016］第8367号关于第1097390号图形商标撤销复审决定。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克瑞里亚烟草有限公司就第1097390号图形商标所提出的复审请求重新作出决定。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原告国际美国会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原告国际美国会有限公司、第三人克瑞里亚烟草有限公司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上诉状副本，同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上诉至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宋鱼水
审 判 员 吴园妹
人民陪审员
宫朝红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法官 助理 卢爱媛
书 记 员 梁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