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9民终26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尚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建湖县城人民南路508号。
法定代表人：梁兵，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旭东，建湖县建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江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建湖支行，住所地江苏省建湖县湖中南路万嘉时代广场C座。
负责人：ＸＸ，该支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曙，江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盐城分行法律保全部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兵，江苏鼎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洪林，男，1963年5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建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文杏（系洪林的女儿），住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天春，建湖县钟庄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梁兵，男，1970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建湖县。
上诉人江苏尚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越公司）、江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建湖支行（以下简称江苏银行建湖支行）因与被上诉人洪林、梁兵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均不服江苏省建湖县人民法院（2017）苏0925民初29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尚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旭东、上诉人江苏银行建湖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兵、被上诉人洪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文杏、陶天春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梁兵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尚越公司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洪林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洪林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洪林、梁兵分别出资80万元和40万元向江苏悦达盐城拖拉机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盐城拖拉机厂）购买了案涉508号办公综合楼，认定事实错误。第一，2005年6月13日建湖县天通房地产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通公司）与盐城拖拉机厂签订的协议书并没有关于出卖案涉508号办公综合楼的约定，且根据该协议书洪林、梁兵支付的120万元为履约保证金，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购房款；第二，案涉508号办公综合楼系作为原江苏悦达集团建湖机床厂（以下简称建湖机床厂）破产资产的一部分被整体拍卖，后尚越公司（原名称为盐城渔歌房产销售有限公司）拍得建湖机床厂全部资产。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洪林对案涉508号办公综合楼享有三分之二的份额错误。
洪林对尚越公司提出的上诉辩称，1.洪林、梁兵交纳的120万元系向盐城拖拉机厂购买案涉508号办公综合楼的购房款，并非交纳履约保证金；2.尚越公司拍得的建湖机床厂破产资产中不包含案涉508号办公综合楼，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洪林对案涉房屋享有三分之二的份额并无不妥。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尚越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
梁兵对尚越公司的上诉未发表陈述意见。
江苏银行建湖支行对尚越公司的上诉述称，1.2005年6月13日盐城拖拉机厂与天通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并非房屋出售协议书，而是双方之间就建湖机床厂全部破产资产意向出售签订的协议，协议内容系双方关于如何处理建湖机床厂破产资产有关事项的约定；2.上述协议书并没有关于508号办公综合楼出卖价格为120万元的约定，同时，根据该协议书第六条约定的签约时双方均须交纳履约保证金120万元，可以说明洪林、梁兵交纳120万元应为履约保证金，而不是天通公司支付的购房款；3.建湖机床厂破产资产整体拍卖时由尚越公司以1210万元中标，尚越公司已经办理了案涉508号办公综合楼的所有权登记手续，由于尚越公司、天通公司的代理人均为洪林、梁兵，故尚越公司中标的实质即为天通公司中标，洪林、梁兵交纳的120万元履约保证金已经转化为尚越公司应当支付的拍卖首付款，另，如认定尚越公司为第三方中标，上述120万元应当返还给天通公司。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处理。
江苏银行建湖支行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洪林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洪林承担。事实和理由：1.2005年6月13日盐城拖拉机厂与天通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系对建湖机床厂全部资产意向出售的协议书，并非为案涉508号办公综合楼单独出售的协议书；2.盐城拖拉机厂虽在一审法院于2003年5月委托盐城市拍卖行拍卖建湖机床厂508号办公综合楼的过程中拍得了该房产，但盐城拖拉机厂并未办理有关买断手续和产权转移手续，故案涉房屋仍属于建湖机床厂所有，并应作为建湖机床厂破产资产进行处理；3.洪林、梁兵交纳的80万元、40万元系天通公司为履行2005年6月13日与盐城拖拉机厂所签协议书而交纳的履约保证金，并非支付案涉房屋的购房款；4.2005年6月25日尚越公司以1210万元的价格拍得建湖机床厂全部破产资产，经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04）盐民破字第15-5号民事裁定书确认，建湖机床厂所有资产含房屋及土地使用权均为尚越公司所有，即使尚越公司办理案涉508号办公综合楼产权变更登记的相关手续不合法，亦应属于行政案件处理的范围，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房屋由洪林、梁兵购得，并确认洪林享有三分之二份额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
洪林对江苏银行建湖支行提出的上诉辩称，1.盐城拖拉机厂在2003年5月28日已经通过拍卖取得案涉508号办公综合楼的所有权，该房屋产权变更系通过一审法院的裁定书进行处理，无须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2.2005年6月13日，盐城拖拉机厂已经以120万元的价格将案涉508号办公综合楼出卖给天通公司，并由洪林、梁兵出资120万元；盐城拖拉机厂与天通公司所签协议书第二条约定的盐城拖拉机厂出资180万元实际就是案涉508号办公综合楼出售价款，该180万元与120万元的差额60万元为该协议书第三条约定的协助处理破产事宜的奖励，即天通公司无需再行交纳60万元房款。3.建湖机床厂在破产案件中被拍卖的资产并不包含案涉508号办公综合楼，拍卖过程中的多份文件均已明确508号办公综合楼已经先行处置，不在破产资产之列。4.尚越公司系梁兵、洪林为参加建湖机床厂破产资产拍卖而注册的公司，在拍卖过程中，尚越公司已经另行交纳拍卖保证金100万元，与此前交纳的120万元购房款并无关联，且尚越公司在竞拍成功后，除100万元保证金外已经足额交纳了拍卖款1210万元，其中并不包含上述120万元购房款。综上，尚越公司拍得的建湖机床厂破产资产中不包含案涉508号办公综合楼，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江苏银行建湖支行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梁兵对江苏银行建湖支行的上诉未发表陈述意见。
尚越公司对江苏银行建湖支行的上诉述称，同意江苏银行建湖支行提出的上诉请求及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
洪林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洪林对坐落在建湖县的建湖机床厂办公综合楼房屋（建筑面积1722.29平方米）享有三分之二的所有权；2.诉讼费用、律师费由梁兵和尚越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3年5月28日，盐城拖拉机厂以108万元的价格拍得案涉位于建湖县的建湖机床厂办公综合楼（含北侧底层十间门面房）。后为加快建湖机床厂的破产改制进程，2005年6月13日，洪林、梁兵以天通公司的名义与盐城拖拉机厂签订协议，约定盐城拖拉机厂将拍得的案涉508号办公综合楼以120万元的价格卖给洪林、梁兵，售房资金用于建湖机床厂破产清算费用。协议签订当日梁兵向交纳了40万元，2005年6月16日洪林向交纳了80万元，该80万元由洪林通过建湖县信用联社直接存入成员孙坚的账户中。2005年11月2日，将案涉房屋的原产权证（房权证建湖字第××号）交给洪林。此后洪林和梁兵共同管理使用案涉房屋，收取部分出租房屋的收益。2010年4月26日天通公司办理了工商注销登记，天通公司的清算报告中不包含案涉房产。
一审法院另查明，2005年6月25日，盐城渔歌房产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渔歌公司，该公司名称后变更为“盐城渔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江苏尚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1210万元的价格竞得建湖机床厂房屋、土地、机械设备等破产财产（在2005年3月28日由江苏仁禾中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苏仁中会评报字[2005]第005号《关于江苏悦达集团建湖机床厂整体资产评估明细表》中将案涉建湖机床厂办公综合楼作为已处置财产确认，2006年7月10日再次作出相同内容的情况说明）后从事房地产商业开发建设。2005年9月29日，洪林、梁兵以渔歌公司的名义与江苏省苏信拍卖有限公司签订协议书，双方对1210万元的付款方式进行了约定。
一审法院又查明，梁兵以渔歌公司的名义，申请对涉案508号办公综合楼进行不动产权属变更登记，并于2008年4月11日将涉案房产登记到渔歌公司名下（房权证建湖字第××号）；2010年12月16日，案涉房屋权利人又由渔歌公司变更登记为尚越公司（建房权证建湖字第××号）。在申请案涉房屋所有权人变更登记时，渔歌公司向登记部门提供了2008年6月25日建湖机床厂破产清算组出具的解缴土地出让金报告和不涉及涉案房屋的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04）盐民破字第15-5号裁定书以及建湖县国土资源局[2008]58号文件等相关材料。
2016年3月31日，梁兵向江苏银行建湖支行借款并签订了个人经营贷款一千万元的借款合同，同时尚越公司以案涉房产为梁兵的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并于当日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
一审法院认为，按份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享有的份额，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按照出资额确定。洪林与梁兵分别出资80万元和40万元购买了盐城拖拉机厂通过拍卖取得的建湖机床厂办公综合楼，现该房屋由梁兵使用不实资料登记至尚越公司名下，损害了洪林作为案涉房屋共有人对共有房屋享有的所有权，洪林可以请求确认权利。因双方对共有不动产的份额没有进行约定，应当按照双方的出资比例确定各自份额，故对洪林要求确认对案涉房屋享有三分之二份额的诉请予以支持。梁兵、尚越公司辩称洪林出资的80万元系天通公司向其借款，双方系借贷关系，但梁兵、尚越公司在一审中未能举证证明双方发生80万借款的事实，故对梁兵、尚越公司的该辩称不予采纳。江苏银行建湖支行陈述洪林、梁兵代天通公司购买案涉房屋，不能认定为双方共同购买，该陈述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三条、第一百零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一审判决：洪林对位于建湖县（建房权证建湖字第××号）房屋权属享有三分之二的份额。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梁兵、尚越公司负担。
二审中，洪林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2007年6月2日建湖县人民政府办公室整理的《会商纪要》复印件一份，证明尚越公司拍得建湖机床厂破产资产后没有交齐款项，后经政府协调由建湖县城市资产经营公司收购重新拍卖，后尚越公司又以3500万元价款拍得，以及经建湖县人民政府协调将1210万元中的30万元直接支付工程款。证据二、2006年8月3日及2006年7月21日建湖县城市资产经营公司出具的收条两份，证明尚越公司将拍得的1210万元资产中所包含的土地证和房产证交给建湖县城市资产经营公司，不包含案涉508号办公综合楼。证据三、一审法院2003年6月6日作出的（2003）建执字第196号民事裁定书，证明盐城拖拉机厂经司法拍卖合法取得了案涉508号办公综合楼产权。证据四、江苏仁禾中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18年6月21日出具的《关于原江苏悦达集团建湖机床厂资产评估有关情况说明》，载明案涉508号办公综合楼“在2005年破产评估时，评估机构对此未作评估，虽然账面资产未作调整，实际此资产已不能作为建湖机床厂的破产资产”，该情况说明的核定人为姜啸然（时任江苏仁禾中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关于建湖机床厂整体资产评估项目组负责人），证明案涉508号办公综合楼不能作为建湖机床厂的破产资产，在2005年建湖机床厂破产资产评估时评估机构对此并未做评估。证据五、2006年7月26日建湖县城市资产经营公司、建湖县土地储备交易中心与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及房屋产权收购协议》，载明“鉴于14间门面房及办公用房已作为银行抵押资产的实际（需乙方提供法律文书），此资产不列入破产资产，由乙方与承贷银行对接处置，专项用于贷款清偿”，证明案涉508号办公综合楼不在建湖机床厂破产资产中。
二审中，本院依职权调取了本院（2004）盐民破字第0015号建湖机床厂破产一案的卷宗资料，包括以下内容：1.江苏省苏信拍卖有限公司拍卖成交确认书；2.2005年8月19日的《江苏会议纪要》；3.2005年9月2日的《江苏清算工作报告》；4.2005年9月2日的《江苏悦达集团建湖机床厂破产财产分配方案》；5.2004年11月22日建湖机床厂八届一次职代会审议通过的《江苏悦达集团建湖机床厂破产方案》；6.2005年3月28日江苏仁禾中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的苏仁中会评报字[2005]第005号《关于江苏悦达集团建湖机床厂整体资产的资产评估报告书》及所附的建湖县人民政府房权证建湖字第××号房产证、固定资产-
房屋建筑物清查评估明细表。以上证明案涉508号办公综合楼是否在本院关于建湖机床厂破产清算案件中被评估拍卖的情况。
本院依职权于2018年7月27日向江苏仁禾中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姜啸然进行调查，形成谈话笔录一份，其中姜啸然对案涉苏仁中会评报字[2005]第005号评估报告特别事项说明第4点的内容解释为：评估组当时认为508号办公综合楼不应当作为破产资产拍卖，所以在评估报告里做了特别说明，由建湖机床厂清算组决定是否作为破产资产拍卖。关于特别说明里载明的“未作调整，仍然保留贷款余额和固定资产账面价值”，是指评估报告及所列资产明细表中对508号办公综合楼未按评估基准日价值重新估价，而是按照建湖机床厂历史财务账册上的价值记录于建湖机床厂破产固定资产清单及价值中，同时对该房屋上负债也未予核销，而是记录于建湖机床厂的破产债务里。对于508号办公综合楼是否实际作为破产财产拍卖要看清算方案，清算方案中如果把该房屋剥离出来不拍卖，则说明该房产产权属于盐城拖拉机厂的，如果没有剥离出来，则该房产应当由建湖机床厂整体拍卖的买受人所有。
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尚越公司对洪林所举证据一、证据二、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对三份证据的关联性均有异议，对证据四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证据五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实现洪林的证明目的。对本院调取的（2004）盐民破字第0015号案件卷宗资料质证意见为，对相关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并认为该案卷宗资料能够证明洪林提出其享有案涉508号办公综合楼三分之二产权的主张与客观事实不符。对本院向姜啸然调查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
江苏银行建湖支行对洪林提交的证据一、证据四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证据二、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有异议，对证据五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认为该协议载明的内容与事实不符。对本院调取的（2004）盐民破字第0015号案件卷宗资料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认为该案卷宗资料能够证明案涉508号办公综合楼虽经一审法院拍卖处置，但盐城拖拉机厂实际购买的是银行的债权，经拍卖案涉房产作为抵押物抵押给盐城拖拉机厂，盐城拖拉机厂对建湖机床厂所享有权利应为优先受偿权，因案涉房屋物权没有发生变动，故在建湖机床厂破产时仍然属于破产财产。对本院向姜啸然调查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
洪林对本院调取的（2004）盐民破字第0015号案件卷宗资料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认为该案卷宗资料能够证明案涉508号办公综合楼不在建湖机床厂破产资产之列，在进入破产程序之前，盐城拖拉机厂已经将该房产变现用于安置职工。对本院向姜啸然调查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对姜啸然看了法院提供的破产分配方案后对案涉508号办公综合楼是否作为建湖机床厂破产资产一并拍卖所给出的个人意见不予认可。
本院对洪林所举证据中证据一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证据二、证据三、证据五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确认，对证据四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确认，对证明目的不予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2005年2月18日，本院作出（2004）盐民破字第15-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宣告建湖机床厂破产还债。
2004年11月22日，建湖机床厂八届一次职代会审议通过的《江苏悦达集团建湖机床厂破产方案》载明：“（一）资产处置办法。鉴于机床厂办公楼的土地和房屋资产已抵押给建湖县工行贷款554万元。且于2003年4月，由江苏悦达盐城拖拉机制造有限公司经公开竞价以120万元买断了建湖机床厂所欠工行贷款。为使建湖机床厂破产资产变现资金足以偿还职工债务和安置企业职工，进入破产程序前，建湖机床厂先与盐拖协商，对建湖机床厂质押给工行的办公楼资产，由盐拖作为质权人，依据资产变现情况，适度将质押资产变现收入用于安置职工。机床厂进入法定破产程序后，将全部资产依法进行评估、确认，并依法进行变现。考虑到建湖县规划办已将建湖机床厂所处地段纳入商住区，且建湖县政府同意将此地段开发增值部分的80%返回（还）给企业，用于安置企业职工。因此，对机床厂资产按以下办法进行处置，预计变现收入为921.5万元，其中：①固定资产变现700万元，其中：房屋资产200万元（主要为盐拖买断的机床厂质押给工行的资产）；设备资产180万元；生产经营用地使用权320万元（工业用地出让金）。②流动资产变现221.5万元，其中：货币资金1.5万元；应收账款160万元；存货60万元。……”
2005年3月28日，江苏仁禾中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的苏仁中会评报字[2005]第005号《关于江苏悦达集团建湖机床厂整体资产的资产评估报告书》中特别事项说明部分载明：“4.截止2005年2月18日，企业账面反映以23项房产（账面净值213.20万元）合计8785.12平方米（不含土地使用权）抵押向工行借款本金502.40万元，应付利息51.90万元，合计554.30万元；因贷款到期不能清偿，工行诉至法院要求以抵押资产变现清偿贷款，2003年5月盐城市拍卖行建湖分行接受建湖县人民法院委托，将全部抵押资产拍卖，江苏悦达盐城拖拉机制造有限公司以108万元价款拍得，并支付拍卖相关费用9.95万元；截止评估报告日，江苏悦达集团建湖机床厂尚未与建湖县工行办妥有关贷款买断手续、也未与江苏悦达盐城拖拉机制造有限公司办妥有关房产产权转移手续。根据以上情况，本次评估我们对与以上情况相关的事项均未作调整，仍然保留贷款余额和固定资产账面价值。”该资产评估报告书所附的苏仁中会评报字[2005]第005号《关于江苏悦达集团建湖机床厂整体资产的资产评估明细表》中“固定资产
--房屋建筑物清查评估明细表”第71项所列建筑物为房权证建湖字第××号建筑面积为1722.29平方米的综合楼。
2005年6月13日，盐城拖拉机厂（甲方）与天通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载明：“为加快建湖机床厂破产进程，使该企业职工尽快得到清算补偿金，现根据2004年10月18日市、县领导《关于江苏悦达集团建湖机床厂破产工作有关问题的会商纪要》和建湖县人民政府2004年12月31日第21号常务会议纪要精神，以及2004年11月22日建湖机床厂职代会通过的《江苏悦达集团建湖机床厂破产方案》、经双方共同协商，甲方同意将建湖机床厂全部土地、房屋、机械设备、存货等资产意向出让给乙方，并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将建湖机床厂全部土地、房屋、机械设备、存货等资产（以土地证和清产核资登记表为准）意向出让给乙方；乙方确保兜底解决甲方破产费用及第一清偿程序费用（对职工身份清算补偿标准，以市、县劳动保障部门审核意见为准）。二、甲方出资180万元用于破产费用，破产经费及第一清偿程序费用的其余不足部分由乙方兜底解决，与甲方无关。三、建湖机床厂破产整体拍卖时，如果拍卖成交价低于甲方破产费用及第一清偿程序费用，乙方愿意按甲方破产经费及第一清偿程序费用总款予以支付；如果拍卖价高于甲方破产经费及第一清偿程序费用，乙方未中标时，甲方承诺对乙方前期费用予以奖励（其奖励标准为：拍卖成交价与委托拍卖价之间差价部分的30%，最高奖额不超过120万元）。如果乙方中标，则按上述标准奖励，但最高不得超过60万元。四、根据建湖县人民政府2004年12月31日第21号常务会议纪要的精神，甲方保证在土地变更用途后收益增值部分的80%在建湖县政府返还给悦达集团后，再由甲方返还给乙方，用于弥补乙方垫付破产改制资产的不足部分。五、在办理原建湖机床厂职工解除劳动关系进行清算补偿时，甲方主动做好居住在厂宿舍区内职工的工作，续租户须重新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并保证租房不出手、不转租，不得私自扩建、改建，服从政府统一规划拆迁。六、签约时甲、乙双方均须缴（交）纳履约保证金120万元（至江苏账户）。原建湖机床厂整体拍卖时，如乙方中标，甲方必须履行本协议，否则甲方保证金作为违约金补偿乙方；如果乙方中标但未履约，则乙方保证金作为违约金予以补偿甲方；如第三方中标，则返还乙方保证金，同时甲方按照协议书第三款的约定，给予乙方奖励和补偿。七、甲、乙双方应切实、全面地履行本协议，如产生争议，双方应友好协商，协商不成的提交人民法院解决。八、本协议一式叁份，甲方执二份，乙方执一份，经甲、乙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九、本协议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解决，如形成补充协议，则为本协议附件。”该协议书落款处甲方由季晓林签名并加盖盐城拖拉机厂印章，乙方由梁兵、洪林签名并加盖天通公司印章。
2005年6月13日，向天通公司出具收据一份，金额为40万元，收款事由为协议定金（协议余额80万元三日内交清）。2005年6月16日，向天通公司出具收据一份，金额为80万元，收款事由为协议定金。
2005年6月24日，洪林代表尚越公司参与建湖机床厂破产资产拍卖并办理了盐城市苏信拍卖有限公司竞买登记证，其中竞买人姓名为“盐城渔歌房产销售公司”，竞投人姓名为洪林，竞价号牌为5。2005年6月25日，江苏省苏信拍卖有限公司出具拍卖成交确认书一份，载明标的名称为机床厂房屋、土地使用权及机械设备、存货等（整体拍卖不拆零），并注明财产明细详见苏仁中会评报字[2005]第005号所列破产财产，竞价号牌为5，成交金额1210万元，该成交确认书买受人处由洪林签名。2005年9月29日，江苏省苏信拍卖有限公司与尚越公司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了建湖机床厂破产拍卖价款的付款方式，并约定“自协议签订之日起，甲方按法定程序在征得清算组书面同意后在30日内向乙方提供'两证'过户等相关的批准手续，清算组有异议的，双方另行协商。”
于2005年9月2日作出的《清算工作报告》载明：“……二是积极做好资产的处置变现工作，在江苏仁禾中衡会计师事务所对建湖机床厂资产评估和盐城市金地地价事务所的土地评估基础上，清算组委托苏信拍卖行对建湖机床厂破产财产整体拍卖（包括已被建湖县法院执行的办公楼等房产和国有划拨土地使用权），共有盐城渔歌房地产公司等4家投资商参与竞拍，最终，盐城渔歌房地产公司以1210万元中标成交，在扣除被建湖法院执行的办公楼等房产的308.55万元和国有划拨土地使用权627.08万元后，实际所得273.37万元。”
于2005年9月2日作出的《江苏悦达集团建湖机床厂破产财产分配方案》载明：“一、收入来源及可分配资金。清算组委托苏信拍卖行对建湖机床厂破产财产进行整体拍卖（包括已被建湖县法院执行的办公楼等房产和国有划拨土地使用权），共有四家投资商参与竞拍。最终，盐城渔歌房地产公司以1210万元中标成交。扣除被执行的办公楼等房产的308.55万元和国有划拨土地使用权627.08万元后，实得273.37万元。第一次债权人会议后，清收了上海二纺机、上海江宁机床厂的债权，合计163.8万元。拍卖和清收债权所得合计437.17万元。”
2005年10月20日，本院作出（2004）盐民破字第15-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原属于江苏悦达集团建湖机床厂位于建湖县老街南路508号、近湖乡镇南村、近湖乡长沟村的房屋和土地使用权及机械设备、存货等归买受人盐城渔歌房产销售有限公司所有。”
2005年12月14日，本院作出（2004）盐民破字第15-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宣告终结建湖机床厂的破产程序，未得到清偿的债权不再清偿。
2006年7月10日，作出《关于办公综合楼处置资金用途的说明》载明：“原江苏悦达集团建湖机床厂办公综合楼已在破产时进行处置，变现资金用于偿还部分职工集资款（第一清偿程序）。”
尚越公司在日期为2009年11月18日的公司章程修正案中载明：公司注册资本3000万元人民币，股东梁兵认缴出资2680万元货币，其中40万元、440万元、1200万元、1000万元出资期限分别为2005年6月21日、2006年8月16日、2009年10月15日前、2009年11月30日前，股东张翠兰认缴出资240万元货币，其中10万元、230万元出资期限分别为2005年6月21日、2006年8月16日，股东洪林认缴出资80万元货币，出资期限为2006年8月16日。
2008年4月11日，尚越公司（当时企业名称为“盐城渔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取得案涉508号办公综合楼的房屋所有权证书（房权证建湖字第××号），2010年12月16日，案涉508号办公综合楼所有权人名称变更登记为尚越公司，尚越公司重新领取了房屋产权证（建房权证建湖字第××号）。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中洪林、梁兵向交纳80万元、40万元的情况，天通公司注销登记的情况，原渔歌公司名称变更的情况，以及梁兵向江苏银行建湖支行借款的情况予以确认，对其他事实不予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案涉508号办公综合楼是否在本院（2004）盐民破字第15号案件中与建湖机床厂破产资产一并被拍卖；2.洪林是否有权要求确认其对案涉508号办公综合楼享有三分之二的产权。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本案中，洪林以其与梁兵分别出资80万元、40万元，借天通公司名义于2005年6月13日以120万元的价格向盐城拖拉机厂购买了案涉508号办公综合楼为由，要求确认其对案涉房屋享有三分之二所有权。对此，洪林应就其和梁兵与天通公司或尚越公司之间存在借名买房或登记的合意，天通公司与盐城拖拉机厂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以及其与梁兵实际支付了120万元购房款等情况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洪林在一审中提交了2005年6月13日盐城拖拉机厂与天通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时任成员季晓林、孙坚出具的情况说明以证明天通公司与盐城拖拉机厂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双方约定以120万元价款购买案涉房屋；洪林还提交了于2005年6月13日、2005年6月16日开具的40万元、80万元收条以证明其与梁兵已经支付了120万元购房款。
对此，本院认为，1.盐城拖拉机厂与天通公司于2005年6月13日签订的协议书约定的内容并不能体现双方之间存在就案涉508号办公综合楼单独买卖的合意。洪林称该协议书即为盐城拖拉机厂同意将案涉房屋出卖给洪林、梁兵的依据，以及房款120万元实际用于协议书约定的破产费用。但通读该协议书全文内容，该协议书的内容实质为盐城拖拉机厂在建湖机床厂破产资产拍卖前与意向买受人天通公司之间就竞拍意向、竞拍价款的调整以及违约责任等进行约定而签订的一份预约合同。再者，该协议书第二条载明的盐城拖拉机厂“出资180万元用于破产费用”，并不足以反映案涉房屋价值180万元或作价120万元出卖的情形，与洪林所称的购房款120万元用于破产费用既无关联性又不能相印证。故洪林所举证据并不足以证明盐城拖拉机厂与天通公司之间存在以120万元价格买卖案涉房屋的合意。
2.洪林在本案中所举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与梁兵已经支付了120万元购房款。根据查明的事实，洪林虽在本案中提交了出具的合计120万元的收条，但该收条上载明的收款事由为“协议定金”，结合案涉2005年6月13日协议书第六条约定的“签约时双方均须交纳120万元履约保证金（至帐户）”，刚好与出具收条上注明的款项性质能够印证一致，故该120万元应认定为天通公司为履行2005年6月13日协议书而交纳的履约保证金。洪林在本案中并未提交其他证据对该120万元款项实质为支付购房款的情况予以佐证，故其所称已经支付120万元购房款证据不足。
3.洪林在本案中未能就其和梁兵与天通公司之间存在借名买房的合意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盐城拖拉机厂与天通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上天通公司一方虽有洪林、梁兵的签名，但并不能以此推断洪林、梁兵借天通公司名义购买案涉508号办公综合楼，加之梁兵在本案中亦未认可二人借天通公司名义购买案涉房屋，故洪林提出的其与梁兵借天通公司名义买房的主张不能成立。
4.案涉508号办公综合楼已经在本院（2004）盐民破字第15号建湖机床厂破产案件中与建湖机床厂破产资产一并被拍卖，并由尚越公司拍得。根据查明的事实，（1）2004年11月22日建湖机床厂八届一次职代会审议通过的《江苏悦达集团建湖机床厂破产方案》载明“建湖机床厂先与盐拖协商，对建湖机床厂质押给工行的办公楼资产，由盐拖作为质权人，依据资产变现情况，适度将质押资产变现收入用于安置职工。机床厂进入法定破产程序后，将全部资产依法进行评估、确认，并依法进行变现”；（2）2005年3月28日，江苏仁禾中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的苏仁中会评报字[2005]第005号《关于江苏悦达集团建湖机床厂整体资产的资产评估报告书》及《关于江苏悦达集团建湖机床厂整体资产的资产评估明细表》中已经将案涉508号办公综合楼列入建湖机床厂固定资产；（3）2005年9月2日作出的《清算工作报告》、《江苏悦达集团建湖机床厂破产财产分配方案》均载明“建湖机床厂破产财产进行整体拍卖（包括已被建湖县法院执行的办公楼等房产和国有划拨土地使用权）”。综合上述情况，能够证明案涉508号办公综合楼经盐城拖拉机厂同意已经在建湖机床厂破产资产公开拍卖中被一并拍卖处置。至于建湖机床厂整体资产资产评估报告中对案涉508号办公综合楼价值是否在评估时按评估基准日价值重新估价，并不影响该房屋客观上已经在拍卖破产资产时被一并拍卖的事实的认定。
5.尚越公司已经依法办理了关于案涉508号办公综合楼的房屋产权登记手续，为该房屋的所有权人。经查，本院于2005年10月20日作出（2004）盐民破字第15-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原属于建湖机床厂位于建湖县老街南路508号、近湖乡镇南村、近湖乡长沟村的房屋和土地使用权及机械设备、存货等归买受人尚越公司所有。后尚越公司以该裁定书为依据，依法办理了案涉508号办公综合楼产权变更登记手续，并在企业名称由渔歌公司变更为尚越公司后，又依法对房屋所有权人名称进行了变更登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故案涉房屋的物权人为尚越公司。退一步讲，即使洪林所称其与梁兵借天通公司名义买房，后又以尚越公司名义实际参与竞拍的情况属实。因借名买房关系的实质为借名人委托被借名人用其名义购买房屋，并办理权属登记，故双方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的性质应属委托代理关系。尚越公司已经在公开拍卖过程中竞得案涉508号办公综合楼，并依据相应的法律文书完成了案涉房屋所有权登记，尚越公司是唯一合法的房屋所有权人。借名人洪林、梁兵与登记权利人尚越公司之间即使存在关于房屋所有权归属的约定，亦只能约束双方当事人，该约定与物权法规定的不动产物权生效要件不符，不具有物权法上的效力，即不具有直接设立房屋所有权的法律效力。故借名人洪林亦不能根据借名买房的约定直接取得房屋所有权。另，洪林提出尚越公司使用虚假资料办理案涉508号办公综合楼房产证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洪林要求确认对案涉508号办公综合楼享有三分之二产权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支持洪林的主张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尚越公司、江苏银行建湖支行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苏省建湖县人民法院（2017）苏0925民初293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洪林的一审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被上诉人洪林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3600元（其中上诉人江苏尚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预交46800元，上诉人江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建湖支行预交46800元），由被上诉人洪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樊丽萍
审判员 孙曙光
审判员 周 陇
二〇一八年八月十四日
书记员 周亚梅
附录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