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02）皖刑终字第34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合肥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卜新光，男，1948年7月3日出生，汉族，广东省梅县人，高中文化，原系深圳新晖实业发展有限公司部经理、安徽省信托投资公司深圳证券业务部总经理，住深圳市。因涉嫌犯职务侵占罪于1999年9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铁四局看守所。
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合肥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卜新光犯伪造公司印章罪、非法出具金融票证罪、挪用资金罪一案，于二OO一年十一月二十日作出（2001）合刑初字第68号刑事判决。被告人卜新光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1994年底，深圳新晖实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晖公司）总经理、被告人卜新光经深圳安徽实业公司总经理翟某某介绍认识原安徽省信托投资公司副总经理温某某，三方协商组建安徽省信托投资公司深圳证券业务部（以下简称安信证券部）交由新晖公司承包经营，翟某某和安徽省信托投资公司办理批文，新晖公司负责场地、人员和设备。但直至1995年3-4月份，三方才正式签订承包协议书。1995年1月，安信证券部已获得中国人民银行深圳市分行颁发的金融许可证，并被指令当月底试营业。被告人卜新光未经安徽省信托投资公司授权，安排其聘用人员私刻了“安徽省信托投资公司”公章，并用此假公章伪造了安徽省信托投资公司法人授权委托证明书、法定代表人证明书及给深圳证券交易所的担保文书，获得了安信证券部的营业资格。
上述事实，查有以下证据予以证实：1、被告人卜新光供述证实，95年元月，深圳市人民银行对安信证券部验收后责令该部于月底试营业。由于时间关系，卜新光指使柜台的一名女同志到东门私刻了含“安徽省信托投资公司”在内共计五六枚印章。孟某供述证实，卜新光将一枚“安徽省信托投资公司”的印章交给他，并告之此印章系其伪造。2、证人夏某某（时任安徽省信托投资公司总经理）语言证实，安信证券部使用的“安徽省信托投资公司”的印章的刻制，未经省信托投资公司行政集体研究和其本人的授权，卜新光、孟某等人使用的假章亦未经总公司认可。3、安徽省公安厅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证实，从深圳证券交易所提取的（95）皖信字第026、027号《法人授权委托证明书》、安徽省信托投资公司金融许可证书、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外汇业务许可证及深圳证券部的授权书等材料上加盖的“安徽省信托投资公司”印文与样本“安徽省信托投资公司”印文不属同一枚印章所盖。4、物证，公安机关从安信证券部孟某办公室提取的一枚“安徽省信托投资公司”印章经被告人卜新光庭审辨认称其系叫他人所私刻的印章。
1997年7月4日，被告人卜新光以安信证券部的名义与福建厦门丽达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丽达公司）经理曾某某签订国库券委托质押贷款合同，约定丽达公司持由安信证券部虚开的人民币6000万元（以下货币单位均为人民币）国债券代保管凭证向有关单位作质押贷款，所贷款项交安信证券部使用。协议签订后，卜新光为曾某某开具了6张、累计金额1.2亿元的国债券代保管凭证。同年10月，曾某某以其中一份编号为XI19126256的2000万元国债券代保管凭证作质押，向安徽省马鞍山正发物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正发公司）经理曹某某贷款。10月14日，曹某某和曾某某一同前往安信证券部对该份国债券代保管凭证的真实性进行核实。经卜新光授意，安信证券部副经理孟某（已判刑）书写“厦门丽达公司在我证券部持有一九九六年第一期国库券面值贰仟万元整”的虚假证明，并从微机中打印出证明丽达公司持有6000万元国库券的虚假“股民清算交割清单”一并交给曹某某。同时，卜新光还与曹某某、曾某某签订协议书承诺在丽达公司不能还款的情况下，正发公司可从安信证券部提取现券兑成现金。至此，曹某某对曾某某提供的国债券代保管凭证深信不疑，向曾某某借出钱款700万元。同年11月，丽达公司、湖北国医药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药公司）与湖北宝通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通公司）签订《国债抵押分期付款购车协议》，约定国药公司以分期付款的方式向宝通公司购买富康轿车，由丽达公司提供4000万元1996年第一期无记名三年期国债做抵押，承诺国药公司在不能按期定额支付购车款时，宝通公司有权到托管商—安信证券部卖出等额车款的国债。协议自国债过户至宝通公司时生效。12月初，宝通公司派人随曾某某、国药公司总经理喻某某到安信证券部核实丽达公司所供质押国债的真实性。经卜新光授意，孟某为宝通公司在安信证券部开设帐户，并从电脑中打印出“厦门市丽达公司在我证券部持有一九九六年第一期无记名国债陆仟万元整”的虚假证明和“股民清算交割清单”，交给宝通公司核查人员。宝通公司便认为丽达公司提供的抵押国债已过户于其在安信证券部帐户，并陆续向国药公司交付富康轿车。后国药公司拖欠宝通公司车款193万元，经湖北省两级法院判决，安徽省信托投资公司作为第三人已连带赔付332万元。
上述事实，查有以下证据予以证实：1、被害人曹某某的报案陈述证实，与曾某某到安信证券部核实曾某某提供的国债券代保管凭证是否真实，卜新光让孟某向其出具虚假证明，后孟某又调出虚假股民交割清单，使正发公司受骗遭损失700万元。2、证人向某某（宝通公司总经理）证言证实，到安信证券部核实曾某某所提供抵押的4000万国债券代保管凭证真实性时，孟某代表安信证券部向其出具以证实该国债凭证系真实且过户至宝通公司的有关资信证明、交割清单等，后宝通公司根据协议向国药公司交付富康汽车，国药公司拖欠车款及安徽省信托投资公司根据判决已赔付宝通公司332万元的事实。喻某某证言证实，在安信证券部核实丽达公司所持国债券代保管凭证是否真实时，卜新光、孟某答复称丽达公司在其证券部有托管国债。曾某某语言证实，卜新光为了融资，以安信证券部名义与其签订国库券保管单协议，并向其虚开了6张、每张金额2000万元国债券代保管单，后其用该国债券代保管单做担保向曹某某贷款之事实。3、被告人卜新光供述证实，为丽达公司的曾某某虚开6张、累计金额1.2亿元的国债券代保管凭证。并授意孟某向曹某某、宝通公司出具虚假资信证明。孟某供述证实，卜新光为曾某某开具的国债券代保管理凭证是虚假的，向曹某某、宝通公司及曾某某出具的虚假资信证明及股民清算交割清单均受卜新光的授意所为。4、向曹某某非法出具金融票证的书证：①卜新光以安信证券部的名义与曾某某签订的国库券委托质押贷款合同及补充协议证实安信证券部作为出质方向丽达公司出具国债券代保管单并委托丽达公司进行抵押贷款。②正发公司、丽达公司签订国债券质押借款合同以及与安信证券部签订的三方协议书证实，曾某某以安信证券部出具的国债券保管单做抵押向曹某某贷款及安信证券部作为监督方在丽达公司无法还款的情况下，保证正发公司在证券部提取现券并兑成现金的事实。③曹某某向曾某某转款凭证及相关收条证实曹某某收到曾某某提供的号码为XI9126256、金额2000万元的国债券代保管凭证，曾某某收到曹某某的现金、汇票约700万元的事实。④安信证券部出具的用以证实曾所供质押的国库券代保管单系真实的虚假资信证明及股民清算交割清单。向宝通公司非法出具金额票证的书证：①国债抵押分期付款购车协议及附件证实曾某某的丽达公司作为抵押人用安信证券部出具的1996年第一期无记名三年期国债作为抵押物为国药公司向宝通公司购车作担保，并证实该协议自国债在托管证券商处过户到宝通公司名下时生效。附件证实安信证券部作为监证方保证丽达公司抵押的国债具有真实性、完整性，并保证国债过户至宝通公司的真实性、有效性及国债在监证方托管期间的安全，保证在主协议下不能正常履行时，宝通公司有权在监证方进行交易并收回车款。②安信证券部出具的以证实丽达公司在该证券部持有96年第一期无记名国债6000万元及该国债已按约过户至宝通公司名下的虚假证明及股民清算交割清算。③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及宝通公司与安徽省信托投资公司的执行和解协议、汇票凭证等证实安信证券部作为第三人已连带赔偿宝通公司款物共计332万元（105万房产，227万元现金）。
被告人卜新光自1995年1月承包经营安信证券部期间，直接从安信证券部挪用资金2941.3909万元到深圳弘正公司等单位替新晖公司付款，同时，还从安信证券部汇出10412.8944万元入新晖公司帐户，其中，至少挪用安信证券部资金6232.369263万元用于新晖公司的各项费用。被告人卜新光共挪用安信证券部资金9173.760163万元。
上述事实，查有以下证据予以证实，1、安徽省人民检察院《皖检技鉴会字（2000）71号会计鉴定书》证实，根据安信证券部1995到1997年12月的会计资料及新晖公司三个帐户的银行收付凭证等作出如下鉴定：①95年6月至97年11月间，安信证券部直接为新晖公司支出3091.3909万元。②安信证券部有10412.8944万元汇入新晖公司三个帐户，除返回证券部和代证券部付股民保证金2931万元后，证券部仍有7481.8944万元在新晖公司的三个帐户中，其中，新晖公司至少动用安信证券部资金6241.369263万元。计算公式如下：已查证新晖公司用款7833.230441万元-
新晖公司（含未核实）收入1584.950213万元-
三个帐户的总余额69109元=6241.369263元（汇入深圳肖明的人民币9万元无原始票据证实，应予扣除，认定6232.369263元人民币。）2、安徽省信托投资公司、深圳安徽实业公司与新晖公司签订的协议书证实，安徽省信托投资公司在深圳设立证券营业部交新晖公司承包经营。安徽省信托投资公司任命书证实，卜新光于95年3月18日被安信证券部董事会任命为证券业务部总经理。新晖公司三个帐户中的收付凭证证实，新晖公司合计收入119978446.13元。其中证券部直接汇入和属于证券部的资金由其他单位汇入的共有104128944元，属于新晖公司资金收入共计15849502.13元（含来源不明的资金和银行存款利息等）。经查证属于新晖公司支出的资金共计78332304.41万元，余额为69109.65元。证券部尚有资金74818944元在新晖公司。3、被告人卜新光供述证实，承包经营安徽省信托投资公司深圳证券营业部期间，将安信证券部大量资金挪作他用。
被告人卜新光于1997年12月23日潜逃印度尼西亚，1999年9月5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案发后，安徽省公安厅追回赃款、赃物1689.05万元，赃物、住房折合人民币1627万元；查封新晖公司投资的价值2840万元房产和1950万元的土地使用权。共计价值8106.05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卜新光的行为分别构成伪造公司印章罪、非法出具金融票证罪、挪用资金罪，依法数罪并罚。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二百八十条第二款、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实行人卜新光犯伪造公司印章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犯非法出具金融票证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犯挪用资金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合并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五年。二、赃款、赃物共计8106.05万元予以追缴。
被告人卜新光上诉提出：1、刻制安徽省信托投资公司印章一事，省信托投资公司事前知道、事后认可，体现了省信托投资公司的法人意志，且伪造公司印章的行为已过追诉期限，不应承担伪造公司印章罪的刑事责任。2、未授意孟某出具虚假资信证明，安徽信托投资公司赔偿332万元的责任与自己无关，不构成非法出具金融票证罪。3、安信证券部系由新晖公司承包经营，其本人有权调用证券部资金归新晖公司使用；《皖检技术鉴字【2000】71号会计鉴定书》未能真实反映新晖公司调用证券部资金状况，不能做为定案依据。原判认定挪用资金罪不当。
经审理查明，1995年初，上诉人卜新光在与安徽省信托投资公司正式签订承包协议前，未经安徽省信托投资公司的授权，私自刻制了安徽省信托投资公司印章，并用此章伪造了安徽省信托投资公司法人授权委托证明书等文件，获取安徽省信托投资公司深圳证券部营业资格。1997年7月，上诉人卜新光以安徽省信托投资公司深圳证券部的名义依事先约定为厦门丽达公司虚开六张、合计金额1.2亿元的国库券代保管凭证。同年10、11月，厦门丽达公司总经理曾某某持卜新光开具的国库券代保管凭证作担保向曹某某贷款，与湖北宝通公司等单位签订《国债抵押分期付款协议》。在曹某某与湖北宝通公司前往安徽省信托投资公司深圳证券部核实曾所持国库券代保管凭证真实性时，孟某（另案处理）经上诉人卜新光授意，出具虚假资信证明，使曹某某及安徽省信托投资公司分别遭受经济损失700万元、332万元。卜新光在承包安信深圳证券部期间，还利用职务便利，挪用证券部资金9182.760163万元用于其个人所有的新晖公司使用。原审法院在一审判决书中列举了认定上述事实的各项证据，所列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在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卜新光没有提出足以影响本案事实认定的新的证据。卜新光提出的关于原判认定事实、证据方面的上诉理由，经查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故本院对原判认定事实、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卜新光未经安徽省信托投资公司授权，私自刻制、使用安徽省信托投资公司印章的行为构成伪造公司印章罪；卜新光在承包经营安信深圳证券部期间，违反金融管理规定，向他人开具虚假资信证明，造成重大经济损失，其行为又构成非法出具金融票证罪；卜新光作为安信深圳证券部总经理，在承包经营过程中，利用职务之便，将安信证券部资金九千余万元，用于其个人所有的新晖公司投资及费用，属挪用证券部资金归个人使用，其行为构成挪用资金罪。依法对卜新光应数罪并罚。卜新光关于其行为不构成犯罪的上诉理由，与本案事实及相关法律相悖，不能成立。原审判决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八十九条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李 峰
代理 审 判员 常 青
代理 审 判员 毛 剑
二〇〇二年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代） 范兴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