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鄂黄冈中民一终字第011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中心支公司，单位地址：河南省安阳市北关区人民大道55号。
代表人吕红伟，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文海，系受害人钱某之夫。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成，系受害人钱某之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俊，系受害人钱某之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钱运记，系受害人钱某之父。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桂香，系受害人钱某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念，系受害人钱某之孙女。
法定代理人程俊，系程念之父。
上述六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吴境，湖北伟宸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运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阳市希旺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单位地址：河南省安阳市殷都区邺城大道西段路北。
法定代表人张瑞超，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安阳公司）为与被上诉人程文海、程成、程俊、钱运记、吴桂香、程念、范伟、范运成、安阳市希旺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希旺运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红安县人民法院（2014）鄂红安民一初字第000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1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陈孔齐担任审判长，助理审判员董俊华、张敏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4年1月9日17时许，范伟驾驶豫E×××××重型半挂牵引车、豫E×××××挂车（车主为范运成，挂靠于希旺运输公司，在太平洋财保安阳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金额分别为1000000元、50000元的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行驶至红安县上新集镇何家湾大桥西交叉口时，与程文海驾驶的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程文海及摩托车上的乘坐人程念受伤、乘坐人钱某当场死亡，两车受损。事故发生后，程文海、程念在大悟县医院住院治疗16天，程文海用去医疗费2449.66元，程念用去医疗费1097.18元。程念在协和医院治疗用去医疗费807.50元，在红安县人民医院用去医疗费（含11元门诊费）共438元。该事故经红安县交警大队认定，范伟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程文海负次要责任，乘坐人程念、钱某无责任。2014年5月15日，湖北省红安县人民法院以范伟犯交通肇事罪依法判处其有期徒刑七个月，缓刑一年。范伟、范运成在事故发生后共向程文海、程成、程俊、钱运记、吴桂香、程念赔偿了35000元。钱某生于1957年10月10日，其生前在红安县县城生活、居住多年，从事个体经商活动。其父钱运记，母吴桂香年龄均超过75周岁且都生活在农村，钱运记和吴桂香有婚生子女3人。范运成于2013年就豫E×××××重型半挂牵引车、豫E×××××挂车与希旺运输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合同一份，期限为5年，期间车辆所有权为希旺运输公司，范运成向公司交纳管理费等其它费用。希旺运输公司对车辆进行投保并以公司名义办理相关营运手续，保险费由范运成承担。希旺运输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中经营范围为：道路普通货物运输、货物专用运输；保险兼代理业务；停车服务，钢材、铁合金仓储，生铁、钢铁、建材、铁矿粉、有色金属销售；机动车维修。
原审认为，一、关于程文海、程成、程俊、钱运记、吴桂香、程念的损失认定的问题。1、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诊断证明和程文海、程成、程俊、钱运记、吴桂香、程念的诉讼请求等相关证据确定程文海花费的医疗费为2449.66元，程念花费医疗费为2342.68元。2、营养费。程文海、程念出院时医疗机构未明确要求加强营养，本院酌情认定程文海、程念2人在住院期间的营养费分别为240元（15元／天×16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湖北省省级国家机关和事业单位差旅费管理办法》第十三条规定，出差人员的伙食补助费按出差自然（日历）天数实行定额包干，每人每天50元。故程文海、程念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分别为800元（50元／天×16天）。4、死亡赔偿金。钱某事故发生时不满六十周岁，应按二十年计算死亡残疾赔偿金。其虽为农村户口，但长期居住、工作在城镇，其死亡赔偿金应按按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中上一年度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来计算，即死亡赔偿金458120元（22906元／年×20年）。5、丧葬费为19360元（38720元／年／12月×6月）。6、误工费。程文海、程成、程俊、钱运记、吴桂香、程念主张因钱某死亡后其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而形成的误工费1350元（150元／天×3人×3天）属合理支出，依法予以认定。7、被抚养人生活费。钱运记、吴桂香年龄均超过75周岁且生活在农村，有婚生子女3人，故吴桂香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为10466元（6280元／年×5年÷3人），钱运记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为10466元（6280元／年×5年÷3人），合计为20932元。8、精神抚慰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而遭受物质损失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可以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对于被害人因犯罪行为遭受精神损失而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故程文海、程成、程俊、钱运记、吴桂香、程念请求赔偿精神抚慰金，依法不予支持。9、护理费。程文海、程念2人同在大悟县人民医院住院16天，因2人受伤程度不特别严重，对生活自理影响不是特别严重，但适当的护理人员帮助是必要的，酌情认定2人护理人员为1人，护理期限为住院天数即16天，因其未提交护理人员收入证明，故参照2014年度服务业标准计算程文海、程念的护理费分别为572元（26088元／年÷365天×16天÷2人）。10、交通费。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酌情认定程文海、程成、程俊、钱运记、吴桂香、程念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为3000元，程文海、程念的交通费各为200元。程文海、程成、程俊、钱运记、吴桂香、程念因钱某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502762元，即死亡赔偿金458120元、丧葬费19360元、误工费1350元、交通费3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0932元。程文海的损失为4261.66元，即医疗费2449.66元、护理费572元、营养费2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交通费200元。程念的损失为4154.68元，即医疗费2342.68元、护理费572元、营养费2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交通费200元。二、关于赔偿责任认定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认定融资租赁合同为无效合同：（一）出租人不具有从事融资租赁经营范围的；……”。与此同时，希旺运输公司除提供《汽车融资租赁合同书》外，并无其他证据证实融资租赁关系成立，因此不能认定希旺运输公司与范运成之间存在融资租赁关系。而范运成向希旺运输公司交纳管理费等其它费用并以希旺运输公司的名义从事运输服务活动，希旺运输公司对车辆进行投保并以公司名义办理相关营运手续。因此，该《融资租赁合同》的内容与挂靠经营合同的性质更相符，其《融资租赁合同》名为租赁合同，实为挂靠经营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希旺运输公司与范运成之间应承担连带民事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豫E×××××重型半挂牵引车、豫E×××××挂车在太平洋财保安阳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程文海的损失中3489.66元（医疗费2449.66元、营养费2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程念的损失中3382.68元（医疗费2342.68元、营养费2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内予以理赔。程文海损失中的772元（护理费572元和交通费200元）、程念损失中的772元（护理费572元和交通费200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金赔偿110000元限额内予以理赔（因程文海、程念与钱某系近亲属关系，故其损失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不按比例确定），即太平洋财保安阳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先向程文海赔付4261.66元，向程念赔付4154.68元；程文海、程成、程俊、钱运记、吴桂香、程念因钱某死亡造成的损失532762元，在交强险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予以理赔108456元（110000-772元×2人），余款424306元［因范伟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程文海负次要责任，因此，范运成应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297014.20元（424306元×70%）］，由太平洋财保安阳公司在商业三者险的限额内赔付297014.20元。太平洋财保安阳公司共向程文海、程成、程俊、钱运记、吴桂香、程念赔付405470.20元（297014.20元＋108456元）。遂判决：一、太平洋财保安阳公司向程文海、程成、程俊、钱运记、吴桂香、程念支付理赔款405470.20元；二、太平洋财保安阳公司向程文海支付理赔款4261.66元；三、太平洋财保安阳公司向程念支付理赔款4154.68元；上述款项限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履行完毕。四、程文海、程成、程俊、钱运记、吴桂香、程念在领取太平洋财保安阳公司支付的理赔当日向范运成退还赔偿款35000元；五、驳回程文海、程成、程俊、钱运记、吴桂香、程念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太平洋财报安阳公司不服原审法院的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程文海、程成、程俊、钱运记、吴桂香、程念无证据证明钱某的户籍类型为城镇，原审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错误。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程文海、程成、程俊、钱运记、吴桂香、程念、范伟、范运成、希旺运输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在规定的举证期限内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
本院根据程文海、程成、程俊、钱运记、吴桂香、程念在原审提交的证据另查明，2010年7月31日，红安县工商行政管理局颁发注册号为421122600292150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一份，其经营者姓名为钱某，组成形式为家庭经营，经营场所为红安县城关镇红坪大道51号，经营范围为服装销售，该营业执照分别于2011年度、2012年度、2013年度予以年检。2011年3月10日，程文海与李全林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一份，购买李全林位于红安县杏花乡东门村周胜湾东贩南村42号1栋7层5楼房屋。2014年3月5日，红安县杏花乡东门社区居委会出具证明一份，证实程文海与钱某于2011年10月在该辖区居住至今。2014年5月20日，红安县上新集镇高山庙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一份，证实钱某与程文海二人在红安县城居住至今，未参与农业生产。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的问题。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的精神，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的标准。本案中，钱某虽为农村户口，但其在原审中提交了红安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为钱某颁发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程文海购买位于红安县杏花乡东门村周胜湾东贩南村42号1栋7层5楼的房屋买卖合同、红安县杏花乡东门社区居委会证明、红安县上新集镇高山庙村民委员会证明等证据，上述证据能证实钱某自2011年至事故发生前一直在红安县城关镇从事服装销售的工作且居住在红安县杏花乡东门社区，该经营场所及住所地均属城镇范围。故钱某的经常居住地及主要收入来源地均在城镇，有关损害赔偿费用应当根据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上诉人太平洋财保安阳公司认为原审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本案中，程成、程俊、钱运记、吴桂香、程念因钱某死亡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502762元，原审误写为532762元，应予更正。即程文海、程成、程俊、钱运记、吴桂香、程念因钱某死亡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计502762元，程文海的损失为4261.66元，程念的损失为4154.68元。由太平洋财保安阳公司在交强险限额下共计赔偿115328.34元，其中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下赔偿程文海3489.66元（医疗费2449.66元、营养费2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赔偿程念3382.68元（医疗费2342.68元、营养费2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下赔偿程文海772元（护理费572元和交通费200元）、赔偿程念772元（护理费572元和交通费200元），赔偿程文海、程成、程俊、钱运记、吴桂香、程念因钱某死亡造成的损失108456元（110000-772元×2人）。程文海、程成、程俊、钱运记、吴桂香、程念因钱某死亡造成损失的余款394306元（502762元-115328.34元）由范运成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276014.20元（394306元×70%），该款由太平洋财保安阳公司在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余下118291.80元（394306元×30%）由程文海自行承担。综上，太平洋财保安阳公司在交强险和三责险范围内向程文海、程成、程俊、钱运记、吴桂香、程念赔付384470.20元（276014.20元＋108456元），赔付程文海4261.66元，赔付程念4154.68元。豫E×××××重型半挂牵引车、豫E×××××挂车所投保的保险公司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中心支公司，原审误写成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市中心支公司，应予更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北省红安县人民法院（2014）鄂红安民一初字第00033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程文海、程成、程俊、钱运记、吴桂香、程念因钱某死亡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384470.20元，支付程文海4261.66元，支付程念4154.68元；
三、程文海、程成、程俊、钱运记、吴桂香、程念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返还范运成35000元；
四、驳回程文海、程成、程俊、钱运记、吴桂香、程念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7540元，由程文海、程成、程俊、钱运记、吴桂香、程念负担540元，由范运成和安阳市希旺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7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70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孔齐
代理审判员 董俊华
代理审判员 张 敏
二〇一五年一月十日
书 记 员 陈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