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19民终71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牛钢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
法定代表人：张润兵，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大军，广东尚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刚，广东尚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文威，男，汉族，住广东省陆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冰，广东生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深圳市龙岗区兴铁山建材店。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
经营者：李冰。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宇，女，汉族，住广东省陆河县，该店员工。
上诉人东莞市牛钢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牛钢机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叶文威、深圳市龙岗区兴铁山建材店（以下简称兴铁山建材店）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6）粤1973民初60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牛钢机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刚、被上诉人叶文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冰、兴铁山建材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牛钢机械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牛钢机械公司不承担赔偿叶文威医疗费140000元的责任，驳回叶文威一审的诉讼请求。（二）上诉费由叶文威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牛钢机械公司有卸货义务错误，判决牛钢机械公司承担赔偿责任错误。牛钢机械公司动用人力和物力帮兴铁山建材店履行卸货义务，该行为应认定为是兴铁山建材店行为的一部分或是代兴铁山建材店履行卸货义务，其产生的后果应由兴铁山建材店承担。1.牛钢机械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依照牛钢机械公司与兴铁山建材店签订的供货合同，兴铁山建材店是送货上门，即兴铁山建材店负有义务将牛钢机械公司购买的钢板货物及时安全送到牛钢机械公司处及交付给牛钢机械公司，这义务包括从货车上卸下来放到牛钢机械公司处。而牛钢机械公司看兴铁山建材店卸货困难，义务无偿地帮兴铁山建材店卸货是值得赞扬的友善帮助行为。叶文威作为送货员也有卸货义务，应当认定是兴铁山建材店工作和送货义务的一部分，该帮助行为应视为兴铁山建材店的行为。因叶文威工作单位兴铁山建材店的行为造成的伤害，应向兴铁山建材店主张权利。2.本案属于物件致人损害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规定应当由物件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承担。就本案而言，事故发生时，兴铁山建材店还没有完成交付义务，是在交付完成前发生的，卸货只是兴铁山建材店实施交付行为的最后一个步骤，所以这时物件的所有权尚未转移给牛钢机械公司，还属于兴铁山建材店所有，依法应当由物件的所有人兴铁山建材店承担民事责任。3.一审认定牛钢机械公司有卸货义务有误，没有事实根据和证据证明，也不符合法律规定，如前所述，叶文威是在尚未完成支付的情况下发生的伤情，交付既然是兴铁山建材店的法定义务，由此产生的卸货义务当然属于兴铁山建材店。不能凭叶文威是一个人来送货就将卸货义务转嫁给牛钢机械公司。兴铁山建材店没有派员工和工具卸货，是兴铁山建材店的严重过错，将牛钢机械公司帮兴铁山建材店的值得赞扬的善意帮助行为定性为侵权行为和有卸货义务违背社会公共道德和善良风俗。不能因为吊机和司机是牛钢机械公司的就认定牛钢机械公司有卸货义务和赔偿责任。虽然合同没有明确约定哪一方承担卸货义务，双方在无其他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应依照法律规定，由履行交付义务的一方即兴铁山建材店承担卸货义务，故应由兴铁山建材店承担赔偿责任。二审法庭调查时，牛钢机械公司补充两点上诉意见：1.本案的核心争议是卸货义务承担人，经一审各方共同确认的现有证据《销售（送货）单》其实已经可以推定卸货义务人属于兴铁山建材店，而非牛钢机械公司。（1）事故发生于2016年2月23日，该日共有销售（送货）单三张，销售（送货）单内容由兴铁山建材店制作，在销售（送货）单备注部分第2条明确注明：由本公司送货至购货方指定收货地址，该收货地址上任意工作人员的签收均视为有效送达且未付款。（2）2016年2月23日的销售（送货）单共有三张，其中两单销售（送货）单有签收，是因为已经完成卸货，送达至收货地址，但是由于第三单尚未完成卸货，尚未送达至收货地址，因此没有签收，本次事故正是因第三单货物卸货过程中引发（具体就是金额为6750元的型号为2.0×1.26×2.44的钢板）。（3）结合前述分析，虽然合同没有明确指明卸货义务属于哪一方，但“购货方指定收货地址”一定不是指货车到达牛钢机械公司厂区（此时货物仍在货车上），否则三张销售（送货）单必然都已经签收，“购货方指定收货地址”一定是指货物已经脱离了货车，在牛钢机械公司厂区内的某一地址。进一步讲，前面两单货物已经完成所有权的转移，第三单货物尚未完成所有权的转移，因此卸货义务必然属于兴铁山建材店。（4）虽然卸货义务属于兴铁山建材店，但因兴铁山建材店派司机送货到达了牛钢机械公司厂区内，牛钢机械公司的员工等为叶文威提供帮助的行为只能认为是主动提供帮助，将牛钢机械公司员工主动提供帮助的行为直接推定为牛钢机械公司的卸货义务，其逻辑与行人扶起跌倒的老太太的案件如出一辙。2.无论卸货义务归属哪一方，判令牛钢机械公司承担100%侵权责任均属不当。（1）如前所述，如果卸货义务人在于兴铁山建材店，则牛钢机械公司员工善意提供帮助的行为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叶文威造成的损害应由兴铁山建材店全部承担。（2）假设卸货义务属于牛钢机械公司，面对重达2.5吨的钢板，非人力所能卸载，必须要借助吊车等机器，根本无需求助叶文威帮忙（面对巨型钢板，叶文威也不可能帮得上忙），叶文威的义务就是将货车开至牛钢机械公司所在地即可，其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就是坐在车上或其他安全地点，面对在卸货过程中可能发生的危险，其应该避而远之，相反庭审过程中叶文威自述提醒过吊车司机不能用布带吊钢板，说明叶文威已经明确意识到可能存在较大的危险，但作为成年人，叶文威没有及时避让到其他安全地点，故其应对造成的伤害承担同样的过错责任，因此牛钢机械公司只应承担50%的过错责任。（3）假设无法查清卸货义务，则牛钢机械公司与兴铁山建材店应共同负有同等的卸货义务，同样的，对叶文威造成的损害，牛钢机械公司与兴铁山建材店应向叶文威各自承担50%的侵权责任。
叶文威辩称：一审适用法律正确，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牛钢机械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
兴铁山建材店述称：（一）牛钢机械公司主张销售（送货）单3张，兴铁山建材店销售（送货）单是一式四联，所有货物都在同一销售（送货）单，只要签收一联就可以了。（二）兴铁山建材店是在吊货物发生摇摆时牛钢机械公司的老板也亲自去扶钢板，所以叶文威才会上去帮忙，因为位置有限，叶文威无法躲避危险，不是没有及时避让。
叶文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牛钢机械公司向叶文威支付医疗费145925.4元；（医疗费暂计至2016年5月6日）；2.本案的诉讼费由牛钢机械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叶文威是兴铁山建材店的员工。2016年2月22日，牛钢机械公司与兴铁山建材店签订钢材供货合同，合同约定运输方式由甲方送货至乙方指定的收货地点。2016年2月23日兴铁山建材店安排员工叶文威送货到牛钢机械公司厂区内。牛钢机械公司的吊车司机在操作卸货的过程中，吊机布带突然断裂，导致吊起的钢板坠落，砸伤叶文威，造成叶文威双脚足踝处严重受伤。叶文威受伤后被送到深圳市龙岗区骨科医院住院治疗，从2016年2月23日至2016年4月28日共35天，住院诊断为：双足踝砸伤，医嘱患者住院治疗。叶文威确认上述伤情经认定为工伤，但没有理赔医疗费用。叶文威明确表示本案起诉的依据是侵权，且于开庭当日即2016年7月19日，叶文威仍住院治疗。
叶文威、牛钢机械公司对吊机及吊机司机均是牛钢机械公司的、钢板重达2.5吨、吊机司机用布带吊钢板的事实没有异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叶文威主张其已完成送货义务，卸货义务属于牛钢机械公司，已经提醒过吊机司机不能用布带吊钢板，提供牛钢机械公司出具的单位证明予以佐证，单位证明注明：该批钢材于2016年2月23日上午11时30分由对方单位员工叶文威送达本公司厂房处，在11时45分卸钢板时，本公司吊机布带断裂导致钢板砸下，砸伤卸货的叶文威，导致叶文威双足踝砸伤。兴铁山建材店确认叶文威的职责是司机不包括卸货义务，供货合同虽无明确约定由谁卸货，但从以往的交易习惯可知卸货义务属于牛钢机械公司，若卸货义务属于兴铁山建材店，则不可能只派叶文威一人卸重达2.5吨的钢板，应当用钢丝绳而不是布带卸货，钢板四周为圆边。牛钢机械公司认为叶文威的职责包括送货和卸货，且从供货合同的相关条文、交易习惯、行规以及法律条文可知卸货义务属于兴铁山建材店，叶文威未履行其职责，且是因钢板四周锋利割断布带。
叶文威主张牛钢机械公司应支付其医疗费145925.4元（暂计至2016年5月6日），有医疗明细清单、发票加以证明。牛钢机械公司认为医疗明细清单、发票上所涉费用过高且不能证明与本案有关，同时提供医疗费收据及处方证明牛钢机械公司为叶文威支出医疗费5861.81元，其中5000元为住院押金。叶文威确认只有5000元押金包含在诉讼请求中。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单位证明、疾病诊断证明书、病历、医疗明细清单、发票、牛钢机械公司员工的证言证词、伤者自述、供货合同、医疗费收据及处方、一审庭审笔录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案涉钢材的卸货义务是牛钢机械公司还是兴铁山建材店；二、牛钢机械公司对叶文威受伤有无过错，应否承担赔偿责任；三、叶文威的损失费用。
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中牛钢机械公司与兴铁山建材店签订的钢材供货合同经双方亲笔签名确认，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没有违反强制性、禁止性法律法规，故该合同合法有效。供货合同只约定运输方式为甲方送货至乙方指定收货地点，未明确约定由哪一方卸货。对此，分析如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可知，当事人对合同的相关内容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且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可按合同有关条款或交易习惯确定。但据合同有关条款并不能确定由谁负责卸货，且牛钢机械公司、兴铁山建材店均不能举证双方的交易习惯确定由谁卸货，法律上也无由卖方承担卸货义务的强制性规定，众所周知重达2.5吨的钢板是不可能由一个人来卸货，若卸货义务在兴铁山建材店，则兴铁山建材店不应只派一个司机来履行卸货义务，且在这种情况下，牛钢机械公司应对兴铁山建材店无法履行卸货义务提出异议，但牛钢机械公司对此及之后处理中未提出异议，且吊机以及吊机司机均是牛钢机械公司的，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中钢板卸货义务在于牛钢机械公司。牛钢机械公司主张出于感情无偿帮助卸货及供货合同的条文、行规规定卖方有送货卸货的义务，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不足，不予采信。叶文威在现场是对牛钢机械公司的帮助行为。
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牛钢机械公司对钢材有卸货义务，在卸货过程中，布带断裂导致钢板砸伤叶文威，牛钢机械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对于牛钢机械公司主张布带断裂是因钢板锋利的边缘割断，兴铁山建材店没有履行包装义务以及叶文威没有尽到提醒义务的问题，因卸货义务在于牛钢机械公司，牛钢机械公司在卸货时应对钢板的情况、布带的承重能力作出判断，故对牛钢机械公司上述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因吊机及开吊机的司机均属于牛钢机械公司，吊机的司机应具备相应的专业知识，吊机司机用布带来吊钢板，其吊起的钢板砸伤帮忙卸货的叶文威，使其双脚足踝严重受伤，对该事故的发生具有过错，其行为已构成侵权。由于吊机司机是牛钢机械公司的员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综上，牛钢机械公司应对叶文威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
对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对于牛钢机械公司抗辩叶文威以侵权责任纠纷起诉了牛钢机械公司，而在之前已向社保部门申请工伤，两个权利不能重复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因卸货不属于叶文威的义务，叶文威是在上班过程中，因牛钢机械公司侵权导致受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二款：因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侵权造成劳动者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第三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叶文威有权请求牛钢机械公司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故一审法院对于牛钢机械公司的抗辩，不予采信。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四十二条的规定，由于第三人的原因造成工伤，第三人不支付工伤医疗费用或者无法确定第三人的，由工伤保险基金先行支付。工伤保险基金先行支付后，有权向第三人追偿。牛钢机械公司认为叶文威是重复主张，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叶文威的医疗费145925.4元（医疗费暂计至2016年5月6日），有医疗明细清单和发票加以证明，虽医疗明细清单和发票为复印件，但可相互映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牛钢机械公司认为医疗明细清单上涉及的费用过高，未提供相应证据佐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叶文威的医疗费收据及处方证明牛钢机械公司已为叶文威支出医疗费5861.81元，其中5000元为住院费押金。叶文威确认5000元的押金包括在其诉讼请求中，应予扣减。故叶文威要求牛钢机械公司向其支付医疗费（145925.4元-5000元）140925.4元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过以上部分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于2016年8月4日作出（2016）粤1973民初6036号民事判决：一、东莞市牛钢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叶文威医疗费140925.4元；二、驳回叶文威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09.25元，保全费1249.62元，由东莞市牛钢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负担。叶文威已预交诉讼费和保全费。
本院二审期间，牛钢机械公司向本院提交了编号为2016-00387、2016-00388、2016-00651号的销售（送货）单复印件3张，拟证明案涉钢板的卸货义务在于兴铁山建材店。叶文威、兴铁山建材店对于编号为2016-00387、2016-00388的销售（送货）单真实性予以认可，该两张销售（送货）单下方注明有：“由本公司送货至购货方指定收货地址，该收货地址上任意工作人员的签收均视为有效送达且未付货款”；对于编号为2016-00651号的销售（送货）单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该销售（送货）单是一个汇总单据，是案涉事故发生之后牛钢机械公司与兴铁山建材店协商核对送货单据总额。
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健康权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应当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争议焦点是：（一）本案钢板的卸货义务如何认定。（二）案涉事故的责任如何分担。
关于争议焦点一。牛钢机械公司与兴铁山建材店的供货合同并未约定卸货义务方，牛钢机械公司二审提交的销售（送货）单，单据备注说明亦不能反映卸货义务方。关于案涉钢板的所有权问题，本院认为，案涉事故的成因是钢板卸货过程中造成的人身损害，钢板本身并不造成人身损害，而是卸货过程中的不当行为造成的案涉事故，因此，钢板的所有权与本案损害的责任人确定并无联系。从牛钢机械公司出具的单位证明看，其陈述“本公司吊机布带断裂导致钢板砸下”，反映卸货用的吊机属于牛钢机械公司，兴铁山建材店在运送重达2.5吨重的钢板过程中未派卸货人员及安排卸货设备，而牛钢机械公司安排本公司吊机卸货的事实，相互印证，在无其他证据反映卸货义务方的情况下，可以认定本案中，兴铁山建材店送货后，由牛钢机械公司负责卸货。牛钢机械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不能直接反映案涉钢板卸货义务为兴铁山建材店。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事故系吊机布带突然断裂导致钢板坠落，进而砸伤叶文威，起吊钢板是高危险的作业，叶文威本身应有一定认识，在作业过程中应选择在安全的区域以避免损害，叶文威未尽注意义务，致使被掉下来的钢板砸伤，其本身亦具有一定的过错，本院认定，叶文威对其自身损害后果承担20%的责任。原审法院对于叶文威本身的注意义务及过错责任未做认定，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因此，牛钢机械公司应支付叶文威的医疗费为112740.3元（140925.4元×80%）。
综上所述，上诉人牛钢机械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其有理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致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6）粤1973民初603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6）粤1973民初603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东莞市牛钢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叶文威医疗费112740.3元；
三、驳回叶文威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609.25元，保全费1249.62元，共计2858.87元，由东莞市牛钢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负担2287元，叶文威负担571.8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18元（东莞市牛钢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东莞市牛钢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负担2494.4元，叶文威负担623.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加雄
审判员 冯婉娥
审判员 廖志明
二〇一七年三月七日
书记员 李淑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