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莱州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莱州刑初字第548号
公诉机关莱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孙东卫，女，1978年12月6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大学。因涉嫌犯挪用资金罪于2014年9月2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1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烟台市看守所。
辩护人沙涛，山东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莱州市人民检察院以莱检未检刑诉[2015]24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孙东卫犯挪用资金罪，于2015年11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后于同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审理中，莱州市人民检察院因需要补充侦查，向本院建议延期审理，延期后，本院依法继续恢复审理了本案。因案情重大复杂，经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莱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孙艳玲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孙东卫及其辩护人沙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莱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孙东卫在担任山东省莱州莱艺工艺品进出口有限公司主管会计期间，于2012年至2014年利用职务便利，挪用其保管的公司资金1156471.45元归个人使用，超过三个月未还。
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孙东卫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挪用本单位资金归个人使用，数额巨大，超过三个月未还，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挪用资金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孙东卫对起诉书指控的基本事实供认不讳，辩解所保管的资金中包含栾某甲交给的东天革制品公司的40万元；自己曾向经侦举报立功，公安已立案了。
辩护人辩护，1、被告人主体不适格。孙东卫与莱州市工艺品集团公司所签订的劳动合同证明孙东卫2013年4月份前系该公司的签约劳动者，其不是莱艺公司的劳动者，与被挪用资金单位莱艺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莱艺公司与工艺品集团是两个法人主体，不能混为一谈；孙东卫动用的不是其本单位的资金，而是用了外单位的资金，与刑法所要求的公司工作人员挪用本单位资金这一规定不相符。2、租房合同等证据证明，合同出租方是工艺品集团，能确认的是指控的款项都是莱艺公司的不是事实。3、指控被告人挪用的115余万元系莱艺和工艺品集团、东天革三个单位的账外资金，其存放属非法状态，目的是为了逃避税收等行政监管，是用偷税的犯罪方法来达到非法占有款项的目的，因此以上资金的存放方式已注定其非刑法第二百七十二条规定的合法资金，理由一他是非法存放的资金，二是以上资金中有一大部分属应交税费，并非单位所有。综上被告人并不符合挪用资金罪的构成要件。3、被告人早在公安传讯前已主动向单位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过程，属向其所在单位投案，应当认定为自首。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孙东卫在担任山东省莱州莱艺工艺品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莱艺公司”）主管会计期间，于2012年至2014年利用职务便利，挪用其保管的公司资金1156471.45元归个人使用，超过三个月未还。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1、书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的发破案经过情况。
（2）山东省莱州工艺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工艺品集团”）向莱州市公安局出具的材料，证实孙东卫系该公司下属子公司“莱艺公司”主管会计，2012年10月至2013年6月期间，因集团公司改制重组管理较混乱，收取的房租费、售车款等共计人民币1156471.45元尚未来得及处理账务，暂委托孙东卫保管，待重组分立后再处理账务，集团公司分立基本完成后要处理前段账务，2013年7月在公司领导多次催问下，孙东卫才向单位领导承认自2012年10月开始私自挪用由其暂时代管的资金炒黄金造成资金损失。单位领导多次找其本人及亲属谈话促其偿还，但至今尚未归还。
（3）常住人口详细查询结果、电话查询证明，证实被告人孙东卫的身份情况及无前科情况。
（4）“工艺品集团”会计工作条例、财务收支管理、企业标准，证实被告人孙东卫的工作职责。
（5）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证实“工艺品集团”的工商登记情况。
（6）劳动合同书，证实被告人孙东卫与“工艺品集团”于2007年11月1日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至2013年6月30日。
（7）工资发放明细表，证实2013年7、8、9月份“莱艺公司”向被告人发放公资的情况。
（8）涉案金额表、交接记录，证实被告人孙东卫保管的涉案资金情况，其中2011年12月28日交接现金1302992.1元。
（9）收款收据、收条、协议、合同等，证实“工艺品集团”的收入情况。
（10）黄金账户资金表格，证实被告人孙东卫购买黄金账户资金变动情况。
（11）莱州市公安局扣押清单，证实侦查机关扣押涉案账本的情况。
（12）车辆行驶证、协议书、机动车登记证书、税收通用完税证、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证实别克凯越轿车的交易情况。
（13）莱州市人民医院彩色超声检查报告单，证实2014年7月26日经检查被告人单胎中孕。
（14）请求书，证实被告人孙东卫于2014年11月6日向单位递交材料，表示想与单位协商还款，以取得单位谅解等情况。
（15）银行账户明细等一宗，证实被告人孙东卫的银行账户明细情况。
（16）账本一本，证实被告人孙东卫记录的涉案款项情况，金额总计1156471.45元。
（17）莱州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出具的办案说明、稽查报告及缴税付款凭证，证实孙东卫举报“工艺品集团”偷税漏税情况经税务机关调查完毕，已进行追缴并处罚，公安机关不予追究“工艺品集团”刑事责任。
2、证人证言
（1）证人钟某某的证言，证实证人系“工艺品集团”及“莱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东卫于2006年在“莱艺公司”参加工作，2007年任“莱艺公司”主管会计。2012年10月至2013年6月份公司进行改制，期间管理混乱，2012年1月份以来，“工艺品集团”及“莱艺公司”收取的厂房租赁费和售车款尚未来得及处理的钱款共计1156471.45元，由“工艺品集团”及“莱艺公司”原总经理栾某甲交由被告人孙东卫暂时保管，待改制后再入账。孙东卫将钱存在她的中国银行账户内。2013年7月份公司改制基本完成，证人多次让孙东卫将这部分钱款交回公司并入账，孙东卫称她将这部分钱款用于炒黄金赔了，被套在里面。2013年7月份，证人和“工艺品集团”及“莱艺公司”副总经理杨某某、财物科长任某某找她及其家属谈过几次，让她尽快把钱交回公司，但孙东卫称炒黄金赔了没有钱还，还说这部分钱是公司的账外资金，让公司作投资损失处理，并扬言要举报公司偷税漏税。
（2）证人杨某某的证言，证实证人系“工艺品集团”及“莱艺公司”副总经理。孙东卫于2006年到“莱艺公司”参加工作，2007年任“莱艺公司”会计。2012年10月份至2013年6月份公司进行改制，期间管理混乱，2012年1月份以来，“工艺品集团”及“莱艺公司”收取的厂房租赁费、售车款等收入约100余元记在账外没有入账，当时公司总经理栾某甲决定这部分现金由孙东卫保管，由公司的财务主管任某某负责记流水账监督。2013年7月份公司改制基本完成，钟某某、证人及任某某多次找孙东卫及其家属谈话让其将钱交回公司并入账，孙东卫称炒黄金赔了，把剩下的钱交回公司，赔的钱让公司做投资损失处理，钟某某说这是个人行为，公司并没有同意她这么做，要她尽快把钱交回公司，但孙东卫至今没有交回公司。还证实开始公司的账外收入由公司办公室的李某某保管，2011年下半年证人向栾某甲提议这部分账外收入由办公室管理不合适，栾某甲就决定这部分账外收入交给公司财务科副科长孙东卫管理。2011年12月28日证人和公司副总经理徐某某、总经理栾某甲、财务总监任某某在场证明，李某某和孙东卫进行了交接。
（3）证人任某某的证言，证实证人系“工艺品集团”财务科长，孙东卫于2006年在“莱艺公司”参加工作，2007年任主管会计，主要从事“莱艺公司”的凭证制作、记总账等。栾某乙任“工艺品集团”和“莱艺公司”法定代表人时，公司安排李某某管理账外收入，2011年栾某乙和公司原总经理栾某甲决定由“莱艺公司”孙东卫管理账外收入，并于2011年年底将李某某管理的账外收入1302992.10元交接给孙东卫管理。交接给孙东卫后公司把1293947.03元入了“工艺品集团”和“莱艺公司”的账，剩余9045.07元钱存在孙东卫的个人银行账户。2012年1月份以来，“工艺品集团”及“莱艺公司”收取的厂房租赁费等款项记在账外没有入账，公司决定由孙东卫保管，由证人负责记流水账监督，证人和孙东卫都有记录，经常对账。孙东卫管理的账外收入合计1309567.95元，支出合计153096.5元，余额为1156471.45元。2013年4、5月份公司改制后，证人找孙东卫让她把账外收入交回公司入账，但孙东卫并没把钱交回公司。2013年7月份，在钟某某办公室，钟某某、证人和杨某某就这事找孙东卫谈话，让她尽怏将钱交回公司，孙东卫承认她手中有这笔钱，但她交不回公司，称用来炒黄金亏了。“工艺品集团”和“莱艺公司”对于孙东卫利用保管的钱炒黄金均不知情。
（4）证人栾某乙的证言，证实证人曾在“莱艺公司”任董事长兼总经理。“莱艺公司”是“工艺品集团”的子公司，二个公司是两块牌子、一套班子，孙东卫是“莱艺公司”的主管会计。孙东卫处保管有约100多万元未入账，其没请示过证人使用这笔钱，后听公司的人说孙东卫用这部分钱炒黄金了。
（5）证人栾某甲的证言，证实证人曾在“莱艺公司”任副总经理、总经理。“莱艺公司”是“工艺品集团”的子公司，二个公司是两块牌子、一套班子，孙东卫是“莱艺公司”的主管会计。在孙东卫处保管有约100多万元的收入没入账，开始是办公室的李某某保管这些钱，2011年下半年为了钱款清晰，证人让李某某将这些钱交给孙东卫保管，由任某某把着账外收入的账。到证人离开“工艺品集团”时，孙东卫没有把这些钱交回公司。
（6）证人李某某的证言，证实证人在“工艺品集团”办公室工作，2011年12月28日栾某甲安排证人将账外收入1302992.10元交接给“莱艺公司”财务科的孙东卫。
（7）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证人系被告人孙东卫的丈夫。孙东卫为了炒黄金用证人身份证在恒丰银行莱州支行开了账户，炒黄金的资金大部分是“工艺品集团”的账外收入。2013年5月份证人花了约9万元钱购买过一辆黑色别克新凯越轿车，购车款是证人父亲刘某某给证人的。2015年初证人将车以2.5万元转让给了他人。
（8）证人董某某的证言，证实证人自2007年下半年至2013年4月份期间在“工艺品集团”担任出纳，孙东卫担任主管会计。“工艺品集团”和“莱艺公司”是两个公司一套班子。2012年1月4日，孙东卫从她保管的公司账外资金中拿出270269.03元转到证人的银行账户上，平了一些呆账、死账。
（9）证人刘某某的证言，证实证人系刘某的父亲。2013年5月份，证人给了刘某约10万元存单，让其购买了一辆黑色别克汽车。
（10）证人安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6月份，证人从刘某处以2.5万元购买了一辆黑色别克凯越轿车，现该车已过户到证人名下。
3、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孙东卫的供述，证实2007年5月份被告人到“工艺品集团”工作，劳动合同签到2013年6月份，2013年5月底“工艺品集团”和“莱艺公司”分家后，被告人和“工艺品集团”重新签订了劳动合同。2008年3月份公司安排被告人担任会计，主要负责“莱艺公司”的报税、制作转账凭证申请财政补贴等工作，还担任“工艺品集团”的监事会主席，主要是作会议记录。“工艺品集团”和“莱艺公司”绝大部分的工作岗位是两块牌子一套班子。被告人将“莱艺公司”与“工艺品集团”的小金库的钱花了。公司的账外钱款开始由办公室的李某某保管，2012年前后，“工艺品集团”和“莱艺公司”的总经理栾某甲安排被告人接手账外资金，到2013年5、6月份，被告人管理的这部分资金结余约110余万元。被告人将该款用于购买银行理财产品“纸黄金”和“T+D”，该情况未向“工艺品集团”和“莱艺公司”领导说过。2013年6、7月份，“工艺品集团”和“莱艺公司”的财务任某某找被告人说公司打算成立新公司想用被告人保管的这部分钱，被告人就向钟某某说了炒黄金亏了，没有这么多的钱，几天后任某某将被告人叫到钟某某办公室，副总经理杨某某也在场，他们让被告人把亏的钱补上，公司就不追究了，被告人说家庭条件不好，亏的钱补不上，就是补的话也就是补一小部分，不行让单位自己认了，作亏损处理。后钟某某等人又找过被告人丈夫及父母，主要是让被告人还钱。因被告人炒黄金亏了，并且被套进去，没有能力把钱交回公司了。
4、视听资料
光盘一张及录音材料整理记录，证实被告人所在单位领导与被告人孙东卫及其亲属交谈的录音情况，被告人孙东卫在录音中承认自己挪用单位资金，用于投资黄金，因金价下跌钱被套在里面，表示没能力归还。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孙东卫挪用资金的事实及罪名成立。被告人孙东卫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挪用本单位资金归个人使用，数额较大不退还，其行为侵犯了公私财产所有权，构成挪用资金罪。
关于被告人的主体资格问题，被告人孙东卫辩解所保管的资金中包含栾某甲交给的东天革制品公司的40万元，辩护人辩护，孙东卫与“工艺品集团”签订劳动合同，与被挪用资金单位“莱艺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莱艺公司”与“工艺品集团”是两个法人主体，不能混为一谈，孙东卫动用的不是其本单位的资金，而是用了外单位的资金，与刑法所要求的公司工作人员挪用本单位资金这一规定不相符；租房合同等证据证明合同出租方是“工艺品集团”，能确认的是指控的款项都是“莱艺公司”的不是事实。经查，被告人孙东卫虽然在2013年6月30日之前是与“工艺品集团”签订的劳动合同，但其供述自己在签订合同后被安排到“莱艺公司”任会计，“莱艺公司”是“工艺品集团”的子公司，其保管的是这二个公司的账外资金，并证实二个公司绝大部分的工作岗位是两块牌子一套班子，该供述与证人钟某某、杨某某、任某某、栾某乙、栾某甲证实的二个公司的关系及账外资金的来源均是一致的，其当庭辩解所保管资金中包含东天革公司的40万元，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且与现有证据矛盾。故辩护人关于被告人主体不适格的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资金的性质，辩护人辩护被告人挪用的115余万元系“莱艺公司”、“工艺品集团”、“东天革公司”三个单位的账外资金，其存放属非法状态，目的是为了逃避税收等行政监管，是用偷税的犯罪方法来达到非法占有款项的目的，因此以上资金的存放方式已不是刑法第二百七十二条规定的合法资金。对此本院认为，证人钟某某、杨某某、任某某均证实，上述资金是发生在改制前账目混乱期间，准备在改制后入账，况且不能因为该资金未纳税便认定为非法资金，故辩护人的上述意见不能成立。辩护人主张被告人早在公安传讯前已主动向单位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过程，属向其所在单位投案，应当认定为自首。经查，公司在决定使用被告人所保管的涉案资金而要求其归还时，被告人才向公司董事长钟某某讲了因炒黄金导致资金无法归还公司，故其不属向所在单位自动投案，不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关于被告人辩解举报立功，经查税务机关已根据被告人举报的内容进行了全面检查，公安机关对相关行为不予追究刑事责任，故被告人的行为不属立功。
被告人当庭能如实供述基本犯罪事实，依法可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违法所得应依法予以追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孙东卫犯挪用资金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月12日起至2020年1月11日止）。
二、追缴被告人孙东卫违法所得人民币一百一十五万六千四百七十一元四角五分，返还山东省莱州莱艺工艺品进出口有限公司。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曲松涛
人民陪审员 王云寿
人民陪审员 徐建美
二〇一七年一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尹鲁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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