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皖民终5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歙县好乐星娱乐休闲中心，住所地安徽省歙县。
经营者：陈飞，男，1970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谷开利，安徽。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
法定代表人：邹建华，总干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会兵，安徽信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歙县好乐星娱乐休闲中心（简称好乐星休闲中心）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简称音集协）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皖10民初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好乐星休闲中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其不构成侵权，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音集协与佛山市顺德区孔雀廊娱乐唱片有限公司授权合同已到期终止，音集协无权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定部分歌曲著作权人是佛山市顺德区孔雀廊娱乐唱片有限公司没有证据，音集协提供的音乐制品不是合法出版物，不能用于认定涉案歌曲版权归属证据。2.一审法院对音集协提交的光盘证据没有当庭质证，没有对光盘进行播放并与公证书所附光盘内容进行比对，违反法定程序。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没有查明音集协对涉案作品是否享有著作权、是否本案适格诉讼主体，即判令其进行赔偿缺乏法律依据。4.一审判决其赔偿经济损失35000元明显不合理。其经营状况一直不好，且涉案歌曲点唱率极少，其经营规模也远小于同行业KTV规模，本案维权费用也仅不到2000元，一审判决其赔偿经济损失35000元明显不合理。
音集协辩称，1.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与佛山市顺德区孔雀廊娱乐唱片有限公司均为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原始著作权人，其为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继受著作权人，享有原告主体资格。《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其提供的音像制品专辑包装上标有出版社版号、著作权人及出版发行人等规范的版权信息，可以认定其取得佛山市顺德区孔雀廊娱乐唱片有限公司和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授予的包括涉案歌曲在内的音乐电视作品的信托管理权，享有以自己名义授权第三方以卡拉OK方式使用上述作品的复制、传播、放映等专有权利，有权以自己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2.好乐星休闲中心未经涉案音乐电视作品著作权人许可，擅自在其经营场所以盈利为目的播放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构成侵权。公证书可以证明现场摄录的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演绎者、词曲、音乐旋律、演唱内容、背景画面与其主张权利的同名音乐作品完全相同，足以认定侵权事实。公证书真实、合法、有效，好乐星休闲中心对公证书效力提出异议，但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上诉理由不能成立。3.其在一审主张的经济损失合法合理，应予以支持。好乐星休闲中心应缴纳的版权费数额巨大，仅2016年、2017年两年应缴纳的版权费就高达数十万元。原始著作权人均为知名的音乐公司、涉案作品知名度和点播率较高，市场影响力大。好乐星休闲中心经营时间长、经营规模大、点歌系统中的侵权歌曲远多于涉案作品的数量，获得较大的经济利益，其因此遭受了较大经济损失。其主张的金额符合法律规定，其为防止和避免双方诉累，并未就黄山地区的案件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音集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好乐星休闲中心停止侵权，立即从曲库中删除《掌纹》等250部MTV音乐电视作品；二、好乐星休闲中心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20万元；三、好乐星休闲中心承担音集协为本案诉讼支付的合理费用，共计1820元（含公证费1700元、取证费120元）；四、好乐星休闲中心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并请求法院将费用直接退还给音集协。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3月6日，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与音集协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约定：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同意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前述二者仅限卡拉OK经营场所）、广播权信托音集协管理，以便上述权利在其权利存续期间及在本合同有效期内完全由音集协行使。上述权利包括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过去、现在和将来自己制作、购买或以其他任何方式取得且有权做此授权的权利。音集协依合同取得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的授权仅限于在中国大陆地区使用（指不含台湾、香港、澳门）。音集协对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的权利管理，指同音像节目的使用者商谈使用条件并发放使用许可，征集使用情况，向使用者收取使用费，根据使用情况向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分配使用费。上述管理活动，均以音集协的名义进行。为有效管理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授权音集协的权利，音集协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本合同自2012年1月1日起生效，有效期为三年。至期满前六十日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本合同自动续展三年之后亦照此办理。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2015年1月28日，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出具书面声明，同意其与音集协于2012年3月6日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自动顺延三年，直至2017年12月31日。
2013年12月18日，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出具《进口音像制品批准单》（音字（2013）534号）批准中国唱片总公司出版原出品公司为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的《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批准文号为新出音进字（2013）534号，授权期限为2013年10月16日起至2016年5月9日止。《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二辑）》包含《掌纹》等367首MTV音乐电视作品，其封面标注中国唱片总公司出版，音集协监制；本出版物内音乐电视作品的全部著作权归属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所有，未经许可，均不得使用，违者必究。
2008年7月28日，音集协与佛山市顺德区孔雀廊娱乐唱片有限公司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约定：佛山市顺德区孔雀廊娱乐唱片有限公司将其拥有的音像节目的复制权、放映权等权利信托音集协管理，授权音集协以自己名义同音像节目的使用者商谈使用条件、发放使用许可、征集使用情况及收取版权使用费用，并授权音集协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有效期三年。2017年4月7日，佛山市顺德区孔雀廊娱乐唱片有限公司出具声明，同意其与音集协于2008年7月28日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有效期自动顺延，直至2020年7月28日。
《我是传奇【原创流行金曲精选】》DVD1-6碟的封面均载明：佛山市顺德区孔雀廊娱乐唱片有限公司出品，广东音像出版社有限公司出版，本出版物内音乐电视作品的全部著作权归属于佛山市顺德区孔雀廊娱乐唱片有限公司，未经本公司书面同意授权，任何单位和个人都不得以任何方式使用。该6碟共包括《开门大吉》等108首MTV音乐电视作品。
另查明：安徽信拓律师事务所受音集协的委托，向安徽省合肥市徽元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支付公证费1700元。安徽省合肥市徽元公证处于2017年8月1日出具（2017）皖合元公证字第8487号《公证书》，主要内容为：2017年7月7日下午，安徽省合肥市徽元公证处的公证人员与安徽信拓律师事务所的委托代理人姜康宁、工作人员胡康宁共同来到位于安徽省歙县新安路歙县人力资源市场斜对面的好乐星休闲中心经营场所内，以消费者的身份办理了开包间手续，购买食品以刷卡方式支付了费用并取得“中国建设银行持卡人存根”刷卡单据一张、标有“好乐星KTV”等字样的消费单据两张和收款单一张，其中收款单金额为120元；随后，上述人员进入标有“357”的包间逐一点播了《掌纹》等相关歌曲，并对播放上述歌曲的电视屏幕进行现场摄像。该《公证书》附件有：1.《好乐星KTV点播歌单》一份；2.照片打印件；3.刷卡单据复印件一份；4.消费单据复印件两份；5.收款单复印件一份；6.光盘一份。上述附件《好乐星KTV点播歌单》共262部歌曲作品，经比对，音集协主张被侵权的250部作品包含在其中，且与《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二辑）》、《我是传奇【原创流行金曲精选】》DVD1-6碟中的作品相同。
好乐星休闲中心系于2013年10月23日经核准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陈飞。
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音集协要求好乐星休闲中心承担侵权责任是否应予支持。
案涉《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二辑）》、《我是传奇【原创流行金曲精选】》DVD1-6碟所标注的著作权人分别为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顺德区孔雀廊娱乐唱片有限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创作作品的公民是作者。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主持，代表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意志创作，并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承担责任的作品，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应认定该作品的著作权人为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顺德区孔雀廊娱乐唱片有限公司。因音集协分别与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顺德区孔雀廊娱乐唱片有限公司签订了《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音集协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的相关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除法律另有规定外，均属于侵犯著作权的行为，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本案中，好乐星休闲中心以营利为目的，在经营场所内通过KTV点唱系统向不特定公众提供案涉《掌纹》等250首音乐电视作品的放映，未经权利人许可，其行为侵害了音集协的权益，应依法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好乐星休闲中心应停止侵权并立即从曲库中删除《掌纹》等250部MTV音乐电视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由于音集协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涉案侵权行为所遭受的实际损失，亦未能提供好乐星休闲中心违法所得的证据，综合考虑案涉作品的市场影响、知名度、好乐星休闲中心的经营时间、经营规模、主观过错程度以及侵权行为的性质、当地经济状况、音集协为本案诉讼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情确定好乐星休闲中心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和维权的合理费用共计35000元。
综上所述，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第八条第一款、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第二款、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规定，判决：一、好乐星娱乐中心于判决生效后停止播放并立即删除《掌纹》等250部音乐电视作品（具体清单详见一审判决书附件）；二、好乐星娱乐中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和维权的合理费用共计35000元；三、驳回音集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27元，由音集协负担2000元，由好乐星休闲中心负担2327元。
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所举证据与原审相同，相对方质证意见也同于原审，本院认证意见与原审一致。
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音集协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二、好乐星娱乐中心是否侵权；三、若侵权成立，民事责任如何承担。
关于争议焦点一。1、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系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属于作品的署名者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顺德区孔雀廊娱乐唱片有限公司，是否合法出版物不是判断著作权归属的依据。音集协与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顺德区孔雀廊娱乐唱片有限公司等签订有《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且到期后依法续展，故其享有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放映权、复制权（前述二者仅限卡拉OK经营场所）、广播权，并有权以自己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好乐星休闲中心作为卡拉OK经营主体，其主要经营范围是提供KTV娱乐服务，即在经营场所配备点歌器为消费者提供点歌服务而获取利益。本案中，音集协认为好乐星休闲中心未经其和著作权人同意为经营所需擅自使用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有权以自己名义起诉好乐星休闲中心，是本案适格诉讼主体。好乐星休闲中心认为音集协不是本案适格原告的上诉主张依法不能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属于著作权侵权行为。好乐星休闲中心作为被控侵权对象在本案中主张其不侵权，还应举证证明该节事实，其未举证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音集协通过委托律师和公证人员以消费者身份实施公证取证并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涉案公证书对公证时间、地点、参与人员、公证过程进行了描述，整个公证过程均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完成，公证机关另将视频作为公证书的附件，体现了公证过程的完整性和真实性，具有合法性。公证机关经比对公证的《好乐星KTV点播歌单》共262部歌曲作品，音集协主张被侵权的250部作品包含在其中，且与《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二辑）》、《我是传奇【原创流行金曲精选】》DVD1-6碟中的作品相同。好乐星休闲中心为经营所需在提供卡拉OK点播服务中放映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侵犯了权利人依法享有的放映权，好乐星休闲中心认为其不侵权的该节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三。因好乐星休闲中心成立，音集协请求停止侵权并删除《掌纹》等250部音乐电视作品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关于赔偿数额，本案音集协未提交其因侵权受到的损失或好乐星休闲中心获益的证据，好乐星休闲中心主张其经营状况一直不好，且涉案歌曲点唱率极少，但并未提交证据，一审法院依据著作权法第四十九的规定，综合考虑作品的市场影响、知名度和侵权的规模等情况，判令好乐星休闲中心赔偿经济损失35000元并无不当。
综上，好乐星休闲中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75元，由上诉人歙县好乐星娱乐休闲中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志
审 判 员 郑 霞
审 判 员 马士鹏
二〇一八年九月五日
法官助理 李亚娟
书 记 员 马梦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