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9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蔡克。委托代理人孙伟国，上海市申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湧。上诉人蔡克因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2014)闸民二(商)初字第12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黄石市美庭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庭公司”)成立于2004年10月14日，股东为上海卓林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林公司”)和曹湧，卓林公司占股9%，曹湧占股91%。美庭公司章程约定，股东转让出资的条件按照《公司法》的规定执行。因蔡克与曹湧系朋友关系，曹湧聘请蔡克到美庭公司工作，担任副经理。2004年10月20日，案外付款人黄丽妮向美庭公司账户转账20万元(币种为人民币，以下同)，用途为黄丽妮投资转营业部。同日，案外付款人杨影光向美庭公司账户转账11万元，用途为投资。2004年10月21日，案外付款人黄丽妮向美庭公司账户转账30万元，用途为投资。同日，付款人蔡克向美庭公司账户转账15万元，用途为投资。2004年11月23日，案外付款人黄丽妮向美庭公司账户转账17万元，用途为投资。原审审理中双方一致明确，之后蔡克还向美庭公司转账20万元，用途为投资。以上转账的投资款项合计113万元。2006年7月5日，蔡克向曹湧出具一张借条，载明：“今借到曹湧人民币30万元，用于黄石房地产投资，项目结束后给予归还。立据特此。”同日，曹湧在一份收据的负责人处签字，收据内容载明：“今收到蔡克投资款叁拾万元正。”该份收据的经收人处由蔡克签字。对此，曹湧认为，蔡克于2004年向美庭公司转账的合计113万元，系蔡克向美庭公司的投资款，当时蔡克提出要入股美庭公司，由于美庭公司的另一股东卓林公司不同意蔡克成为美庭公司工商登记的股东，故卓林公司提出如果蔡克入股，就算在曹湧的出资份额里，美庭公司工商登记的股东仍旧是卓林公司和曹湧，美庭公司的分红也分给卓林公司和曹湧，由曹湧根据份额与蔡克进行分红结算。故曹湧认为曹湧向蔡克转让的不是美庭公司的股份，而是曹湧向美庭公司的出资份额，蔡克和曹湧之间不存在口头或书面的股权转让协议，蔡克诉状上所述2006年蔡克通知曹湧解除股权转让协议也不是事实，曹湧没有收到解除通知。对此，蔡克认为，蔡克和曹湧之间存在口头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款总额为150万元，其中113万元股权转让款是应曹湧的要求直接转账至美庭公司账户作为曹湧向美庭公司缴纳的出资款，还有7万元是蔡克在美庭公司工作期间实际为公司经营支出垫资7万元，剩余30万元是本案所涉争议款项，于2006年7月5日以借条和收据相抵销的形式交付给曹湧个人，并没有钱款的实际交付。蔡克并认为，150万元股权转让款中，曹湧已经归还蔡克100万元。但曹湧认为，曹湧给蔡克的100万元并非归还股权转让款，系蔡克向曹湧的借款。原审另查明，蔡克与曹湧之间多年来存在以下诉讼关系：1、曹湧向黄石市西塞山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西塞法院”)起诉蔡克，要求蔡克归还借款130万元，因蔡克提出管辖异议，西塞法院裁定将该案移送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普陀法院”)，后曹湧申请撤诉，普陀法院裁定准许撤诉。2、蔡克向西塞法院起诉美庭公司和曹湧，要求美庭公司和曹湧返还投资款150万元，案号为(2012)鄂西塞民初字第00083号，该案中美庭公司提出反诉，要求蔡克返还向美庭公司的借款24万元，该案蔡克对本诉诉请申请撤诉，西塞法院准许蔡克撤回本诉。3、曹湧向普陀法院起诉蔡克，要求蔡克返还不当得利80万元，案号为(2014)普民一(民)初字第1483号，普陀法院判决驳回。该判决书已经生效。4、曹湧向普陀法院起诉蔡克，要求蔡克返还不当得利20万元，案号为(2014)普民一(民)初字第1484号，普陀法院判决驳回。该判决书已经生效。5、曹湧向普陀法院起诉蔡克，要求蔡克返还借款30万元(依据为2006年7月5日蔡克出具的金额为30万元的借条)，案号为(2014)普民一(民)初字第1482号，普陀法院判决支持曹湧诉请。该判决书载明：“……经审理查明……审理中，原告称，其以现金的方式交付被告借款人民币30万元，而被告否认收到现金，双方对现金交付一节存在争议。本院依据原、被告的申请，委托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对原、被告之间是否有过一笔人民币30万元现金的交付进行心理测试。测试结果表明：原告在这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在所涉及到的2006年7月5日曹湧和蔡克之间是不是有过一笔人民币30万元现金的交付情节问题上心理压力反应正常，蔡克在同类问题上心理压力反应异常。根据本次测试数据综合分析判断，曹湧关于该节的陈述可信度高于蔡克。……本院认为……结合心理测试结论及证人证言等证据，本院确认原告(曹湧)在借款交付事实陈述可信度高于被告(蔡克)，故对原告所述的已交付借款一节本院予以认定，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归还借款人民币30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之后，蔡克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4)沪二中民一(民)终字第1907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蔡克遂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1、曹湧归还蔡克股权转让款30万元；2、曹湧支付蔡克利息(以3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的标准，自2006年7月5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3、本案受理费用由曹湧承担。原审审理中，蔡克明确：本案中其仅主张2006年7月5日收据中的30万元股权转让款，其他股权转让款或投资款在本案中不主张。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蔡克主张本案诉请的前提是其于2006年7月5日与曹湧通过借条和收据互抵的行为，发生了蔡克向曹湧借款30万元的借款合同关系和曹湧向蔡克转让美庭公司股权(股权转让款为30万元)的股权转让关系，蔡克明确2006年7月5日的股权转让款并没有实际款项的交付，而是通过借条和收据互抵的行为虚拟交付。原审法院认为，(2014)普民一(民)初字第1482号民事判决书已经生效，该份判决书载明，“本院确认原告在借款交付事实陈述可信度高于被告”，也即该份生效判决书确认了曹湧所述于2006年7月5日向蔡克交付借款30万元现金的事实。故此，原审法院认为，蔡克主张本案诉请的前提，即蔡克于2006年7月5日与曹湧通过借条和收据互抵的行为向曹湧虚拟交付了30万元股权转让款，是不成立的。此外，虽然曹湧在投资款收据上签字，然而蔡克既未能证明30万元股权转让款存在实际交付也未能证明存在互相抵销的虚拟交付，鉴于此，蔡克的诉请请求，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作出判决：驳回蔡克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保全费2,520元，合计8,320元(蔡克均已预缴)，均由蔡克负担。原审判决后，蔡克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根据已有证据和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应当认定双方股权转让协议成立。蔡克于2006年7月5日出具的借条上载明30万元借款用于投资，其借款的目的即为支付股权转让款，则蔡克当场交付曹湧该笔投资款是合理的。依照曹湧提供的证据及其在庭审中的陈述，只有确认收到钱款，曹湧才会出具收据。因此，曹湧签署收到30万元投资款的收据能够充分证明蔡克已交付股权转让款的事实。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蔡克的原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曹湧答辩称：2006年7月5日，蔡克向其借款30万元，但蔡克没有将其收到的30万元借款投入到美庭公司，经查询对账单，该笔30万元没有进公司账户，其出具的收据是虚开的，不存在收到蔡克30万元投资款的事实。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根据蔡克提供的另两份投资款收据载明的内容显示，曹湧于2005年9月18日和2005年9月21日分别签字确认收到蔡克20万元和100万元投资款。该两份收据上除加盖了美庭公司财务专用章外，与本案系争的收据在形式上一致。曹湧确认该两份收据的真实性，并称至2011年12月蔡克提起诉讼后，其核实后方知30万元没有进入美庭公司账户。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曹湧是否收到了蔡克的30万元投资款。虽然曹湧以美庭公司负责人的身份在蔡克书写的投资款收据上签名，但根据双方以往的交易惯例，蔡克均系以转账方式将其投资款汇入美庭公司账户。而本案系争的30万元，蔡克未能提供转账至美庭公司的证据。尽管蔡克陈述，其在2006年7月5日是与曹湧互换了借条和投资款收据，双方并无30万元现金的实际往来交付。但由于曹湧诉蔡克返还30万元借款的生效判决中已经对曹湧交付蔡克30万元的事实作出了认定，因此，蔡克仍负有证明其已将向曹湧所借30万元款项作为投资款交付给美庭公司或曹湧的举证责任。基于本案具体情况，蔡克仅提交投资款收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履行支付投资款的事实，故应由蔡克承担不利后果。本院对蔡克的上诉理由难以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蔡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江 南
审判员 杨怡鸣
审判员 赵 炜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王乐轶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