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定西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定中刑一初字第13号
公诉机关甘肃省定西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杜某1，男，汉族，1948年2月19日出生于甘肃省陇西县，退休职工。被害人杜某2之父、马某1之外祖父。
被告人马永福，男，汉族，1970年3月18日出生于甘肃省陇西县，小学文化，无职业。2015年3月6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陇西县看守所。
辩护人金志刚，甘肃腾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甘肃省定西市人民检察院以定检诉字(2015)第1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马永福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杜某1以要求被告人赔偿经济损失为由，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9月18日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甘肃省定西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芳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杜某1委托的代理人杜某3，被告人马永福及其辩护人金志刚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马永福因家庭矛盾对妻子杜某2、儿子马某1和岳父杜某1心存积怨。2015年3月5日晚，马永福因燃放鞭炮遭到妻子责骂后，独自在房中酗酒时，便产生将妻子和儿儿子杀死的想法。3月6日凌晨1时许，马永福持马桶塞朝正在睡觉的妻子杜某2和儿子马某1的头部击打，之后又持菜刀、剪刀朝二人身上乱砍乱戳，直至二人被活活致死。经鉴定：杜某2系钝器损伤、砍创、刺创致严重颅脑损伤、肺脏、心脏破裂导致创伤性失血性休克死亡；马某1系锐器砍创致严重颅脑损伤并创伤性失血性休克死亡。马永福作案后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
针对上述事实的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现场勘验笔录、鉴定文书、物证、书证、视听资料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马永福目无国法，因家庭矛盾故意剥夺他人生命，致二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杜某1诉请被告人马永福赔偿杜某2、马某1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等共计802034.20元。
被告人对其犯罪事实供认不讳，请求对其宽大处理。
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具有法定从轻、减轻处罚的自首情节，系初犯、偶犯，属婚姻家庭矛盾激化引发案件，请求从宽处罚。
被告人马永福因家庭琐事对妻子杜某2、儿子马某1和岳父杜某1心存积怨。2015年3月5日晚，马永福因燃放鞭炮遭到妻子责骂后独自饮酒时，产生将妻子和儿子杀死的想法，当晚24时许，马永福持马桶塞朝睡觉的杜某2和马某1头部击打，并用菜刀、剪刀在二人身上乱砍乱戳，致二人当场死亡。经法医鉴定：杜某2系钝器损伤、砍创、刺创致严重颅脑损伤、肺脏、心脏破裂导致创伤性失血性休克死亡；马某1系锐器砍创致严重颅脑损伤并创伤性失血性休克死亡。作案后马永福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
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了丧葬费等经济损失。
上述事实，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等证明：2015年3月6日1时03分被告人马永福到陇西县公安局110巡警队投案自首，称将妻子和儿子杀死。
2、被告人马永福给其母亲《遗书》证明：尊敬的妈妈，您好！不孝儿老三走了，因为今晚我买了花炮，放完后马某1和杜某2来骂我了，我要带他娘俩走，我不会把他娘俩留在人世再害人了，望母亲大人见谅，这院房子我就留给您了妈妈，杜某1他这个疯子是拿不走的。如果杜某1不给，您就去法院告他，因为这是我给我母亲武某某留的，而不是给那个疯子杜某1留的。关于我的钱之事，我以平安的捐完了，杜某1那个疯子他是拿不走的，望母亲大人放心。永别了妈妈，请您不要为儿伤心，儿子是个男子汉，不会给农村人丢脸的，我要把杜某1的两个心肝带走了。2015年正月15日晚。
3、证人杜某3的证言证明：2015年3月6日早上我和父亲到我姐杜某2家门口时，我姐家的大门紧锁着，我叫了几声没有人答应，我就给我姐和我姐夫马永福打电话，他们两个的手机都关机。我就将父亲送到医院看病，我又返回到我姐家并从院墙上翻进去，发现我姐住的南侧门锁着，窗帘上有血迹。我没进那间房子，赶紧将我姐家的大门从里面打开，正好我姐家的邻居安某某路过了，我就对安某某说：“你赶紧进来看一下，我姐和我姐夫吵架，现在窗帘上全是血。”我们进到院里，我顺手在大门口拿了一块砖头砸开窗子，我拉开窗帘看时，我姐杜某2头朝东，脚朝西平躺在炕上，全身及炕上都是血，我用脚将门踏开，进去后发现我外甥马某1坐躺在炕上东北方向的墙角处，身体胸部有一长几十厘米的刀口，刀口向外张开。我就赶紧拨打了110报警，但是110的人说事情公安机关已经知道了，并且马永福已经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了。
4、证人安某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3月6日早上8时许，杜某2兄弟杜某3在门口叫住我说出事情了，窗帘上有血。说完我就和他进入到杜某2家，我也看见厨房窗帘上有血，他把窗子推开看见人已经死了。我俩就到大门口打110报警了。过了一会，杜某3和庄里四五个人进入现场，我说把窗帘撕下来掩住，之后杜某3就拿窗帘掩住尸体。杜某2和马永福关系如何我不知道，我听邻居说，他们在闹矛盾，关系不是很好。
5、证人马某2的证言证明：3月6日早上9时许，杜某2家里人给我说马永福将其妻子杜某2及其儿子马某1杀死。我和他们住的远，平时也不怎么来往，在农历2014年8月份的一天，马永福给我打电话说他家庭不和，闹矛盾已经半年多了，让我来劝一下。之后我就到马永福家里劝说，但马永福妻子杜某2不听劝，坚持要和马永福离婚，我劝马永福时他一句话也不说，我很生气就回家了。
6、证人杜某1的证言证明：2015年3月6日早上8时左右，我准备到医院看病，但没有等到我女儿杜某2给我送饭，她的电话打不通，我就和儿子杜某3到杜某2家看到底怎么回事，但是当我和我儿子杜某3到我女儿杜某2家门口时，发现杜某2家的门紧锁，敲门也没人答应。由于我要去看病，就直接到医院后，让我儿子杜某3再去看一下。到当天中午的时候，杜某3来医院告诉我，杜某2和马某1被害了，我女婿马永福到公安机关自首了。平时马永福隔三隔五爱打杜某2和马某1，具体原因他们都没有给我说过。就这样一直到事发前，马永福和杜某2经常闹矛盾，闹离婚。
7、证人冯某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3月6日凌晨2时许，我接到陇西县120平台指令称陇西县巩昌镇园艺村花园社有人被砍伤，我到达现场的时间是215年3月6日2时15分。我到现场看见那名中年妇女平躺在炕上，那名男童坐卧在墙角，两名伤者身上都有不同程度的伤口，我就赶紧给两名伤者做心电图检查，均显示呼吸循环衰竭。两名伤者身上都有锐器伤，经心电图显示已经没有抢救的必要。我当时就将心电图打印交给了公安机关，还有就是我先抢救那名男童。
8、证人杜某4、汪某某证言证明：我是杜某2和马永福邻居，听说马永福将自己的妻子和儿子杀害了，马永福以前没有发现有精神病的现象，在事发前表现还很正常，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情况。
9、证人赵某某证言证明：马永福1998年前后退伍后到陇西县地毯厂上班，马永福和杜某1女儿杜某2结婚以后，我就和马永福认识了。马某1出生后第二年，马永福就到新疆打工去了，从外地打工回来，听闲言说杜某2有外遇，二人的关系一直不和，经常闹矛盾。马永福还骂过其岳父杜某1，从此两人的关系开始僵持，两个人也就不再来往。马永福还说，他和杜某2只要吵架或者闹一点小矛盾，杜某2就给她父亲打电话，杜某2就将马永福骂一顿，有时还打马永福。这个时候马永福就会找到我说：“你和我丈人关系比较好，你帮我在我丈人跟前好好说话，我确实舍不得放弃我的家庭。”之后我就调解劝说过，他们不听劝。我没有发现马永福有杀害杜某2和马某1的想法，只是在2015年农历过年前，马永福对我说“杜某2说年过了就要和我离婚，我现在也想通了，心里没有任何负担，我是坚决不离婚。”
10、被告人马永福的供述证明：2015年农历正月十五晚上，我和妻子、儿子吃完晚饭后，就去街上买了烟花爆竹燃放，我将烟花爆竹燃放后没多长时间我妻子杜某2和儿子马某1回家了，妻子因我在家燃放烟花爆竹的事骂我，骂完后她和儿子就去了厨房里，我就将燃放烟花爆竹的东西收拾干净后，我就到我睡的西房里独自喝酒玩纸牌。在喝酒玩纸牌的过程中，我想我一年在外面打工挣钱这么辛苦，妻儿还把我往家外面赶，越想越生气，越想越伤心。于是就产生杀了妻子和儿子的想法，并向我母亲写了遗书。我就从厕所里拿了堵厕所一头有一水泥疙瘩的木棒，用我随身拿的钥匙打开厨房门进去打开灯，我妻子发现后又骂我，我就拿木棒朝我妻子的头上打了一木棒，木棒打断了，儿子也起来要打我，我就拿木棒前面的水泥块打了一下儿子。我妻子坐起来要给我岳父打电话，我想岳父以前说不是他将我弄死就是我将他弄死，我妻子给我岳父打电话后，我岳父赶来的话肯定会弄我，我就更加坚定了杀死我妻子儿子的想法。我就从厨房的碗柜里拿了菜刀，朝我妻子的头上和身上乱砍，乱砍的时候我儿子起来又打我，我就用菜刀又砍我儿子，砍的时候妻子还劝说不要砍儿子，我当时没有管只是拿菜刀在我儿子头上身上乱砍。在砍的过程中，我妻子还骂我，我就又用菜刀砍我妻子，砍了一阵以后，我担心妻子还没有死，就将菜刀放到碗柜上面，又从电视柜上拿了一把剪刀在我妻子的身上乱戳，中途我儿子又起来要打我，我也就拿剪刀在我儿子身上乱戳，等到妻子和儿子都没有动静以后，我就将菜刀和剪刀都拿上回到我睡的西房里面，打算用菜刀和剪刀自杀，但是我想不能死得不明不白，就来到公安局自首来了。遗书我投案时带着，大概内容：虽然我是乡里人，但我不给乡里人丢脸，杜某1、杜某2还有儿子把我太欺负了，我要将杜某1的两个心肝带走，然后自杀。两个心肝是指杜某2和马某1，带走的意思就是把他俩杀了，然后自杀。我杀害妻子和儿子的第一个原因是我从岳父杜某1手中将我存有一张36万元的银行卡拿走以后，我和岳父之间有了矛盾，他因为钱的事情对我不好，像发疯了一样。第二个原因是我岳父教唆我的妻子对我不好，我儿子对我不孝顺，每天辱骂我，有时儿子和岳父还一起打我。第三个原因是我住房的那块地皮，我岳父要让我出50万元，还有就是我怀疑妻子和别的男人有不正当的关系。
11、公（定）勘[2015]06085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刑事照片证明了案发现场的基本情况，现场提取了有关血迹、木棍、水泥柱等。
12、提取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等证明：2015年3月6日，侦查人员提取被告人马永福双手上所沾血迹、所穿灰白色羽绒服、黑白相间保暖内衣、红色线衣、黑灰色休闲裤各一件，白色袜子一双；在被告人马永福处扣押菜刀一把、剪刀一把。
13、指认、辨认笔录及刑事照片证明：被告人马永福对作案现场进行指认，从大小形状相近似的不同菜刀、剪刀、马桶塞中准确辨认出其作案的工具。
14、鉴定意见。（1）陇西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陇）公（法医）鉴（病理）（2015)004号鉴定意见书证明：死者杜某2系钝器损伤、砍创、刺创致严重颅脑损伤、肺脏、心脏破裂导致创伤性失血性休克死亡。（2）陇西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陇）公（法医）鉴（病理）（2015)005号鉴定意见书证明：死者马某1系锐器砍创致严重颅脑损伤、创伤性失血性休克死亡。（3）定西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定）公（法医）鉴（物证）字[2015]044号法医物证检验鉴定意见书证明：在送检“现场死者杜某2尸体下血泊中血样、马永福家西房电灯开关套上可疑斑迹棉签拭子、作案工具木柄菜刀上血迹棉签拭子、作案工具剪刀上棉签拭子、作案工具木棒上棉签拭子、马永福红色线衣右衣袖口上可疑斑迹剪片”中检出一女性DNA分型，支持该斑迹为杜某2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即个体所留。在送检“现场死者马某1尸体下血泊中血样”中检出一男性DNA分型，支持该斑迹为马某1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即个体所留。在送检“被告人马永福左手血迹棉签拭子、右手棉签拭子”中检出入血及混合DNA分型，符合杜某2和马某1混合产生的分型结果。（4）兰州大学第二医院司法精神病鉴定所[2015]精鉴字第41号鉴定书证明：被鉴定人作案时及目前精神未见异常，应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15、杜某2民事起诉状及陇西县人民法院(2014)陇民一初字第356号民事裁定书证明：2014年8月5日杜某2起诉要求离婚，离婚的理由是：被告稍不顺心，就对杜某2和孩子进行殴打，感情逐渐恶化。2014年9月11日杜某2撤诉。
16、马永福残疾军人证复印件证明马永福是七级伤残军人。
17、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马永福的出生年月、籍贯等基本个人信息。
本院认为，被告人马永福因家庭琐事持菜刀、剪刀将其妻和儿子故意杀死，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关于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被告人犯罪手段特别残忍，犯罪情节和后果特别严重，被告人虽有投案自首情节，但尚不足以对其从轻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的丧葬费合理，予以支持；对请求的死亡补偿费等因不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不予支持。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一款、第六十七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马永福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马永福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杜某1请求的杜某2、马某1丧葬费46960元；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杜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查获作案工具菜刀、剪刀、马桶塞，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判长 何世全
审判员 李 瑛
审判员 张昱东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日
书记员 王旭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