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苏05民终76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某甲。
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某乙。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文珠。
委托代理人沈平，启东市新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以上三上诉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祖发。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兆仁，太仓市娄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原告：曹月华。
原审原告：顾惠琴。
上诉人曹某甲、曹某乙、张文珠因与被上诉人杨祖发、原审原告曹月华、顾惠琴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2016）苏0585民初4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
上诉人曹某甲、曹某乙、张文珠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改判由被上诉人返还位于太仓市浏河镇新闸村66组8号房屋及宅基地。事实和理由：1、曹月华、顾惠琴在未经过房屋共有人曹某甲、曹某乙、张文珠同意的情况下私自将诉争房屋出卖给杨祖发，曹某甲、曹某乙、张文珠没有任何过错，杨祖发应返还房屋。2、杨祖发明知诉争房屋有其他权利人却与曹月华、顾惠琴串通购买房屋，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适用土地管理法第63条及物权法相关规定支持上诉人诉请。3、宅基地系农村居民享有的权利，涉案房屋出售后，曹某甲、曹某乙不能再申请享有农村宅基地。
被上诉人杨祖发辩称：1、曹月华将房屋出卖给杨祖发时出示了宅基地证，上面登记的只有曹月华一人。曹月华没有出示过用地申请表给杨祖发。故杨祖发适用善意取得。2、曹月华、顾惠琴将房屋出卖给杨祖新，就意味对宅基地使用权的放弃，现在要去返还不符合诚实信用原则。
原审原告曹月华、顾惠琴述称：同意上诉人曹某甲、曹某乙、张文珠的意见。
一审原告曹某甲、曹某乙、张文珠、曹月华、顾惠琴向一审法院起诉称：请求法院判令杨祖发返还曹某甲、曹某乙、张文珠、曹月华、顾惠琴位于太仓市浏河镇新闸村66组8号的农村住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曹某甲、曹某乙、张文珠、曹月华、顾惠琴均是太仓市浏河镇桃源村（经过村级合并后现为浏河镇新闸村）村民，曹月华、顾惠琴系曹某甲、曹某乙的父母，张文珠系曹月华的母亲。杨祖发户籍登记地址为太仓市浏河镇和平新村10-12号101室，其于2003年1月24日由贵州省织金县珠藏镇链子村迁来本地。2002年3月曹月华以住房破旧、人口增加为由，申请出宅新建房屋。在当时填写的用地申请表中，分别有曹月华、顾惠琴、曹某甲、曹某乙、张文珠等五人。2002年10月29日太仓市国土资源局批准同意因曹月华户出宅建住宅需要，置换使用浏河镇桃源村集体耕地180平方米，其中建筑占地117平方米，同时收回原宅基地使用面积116.67平方米。后曹月华户在新申请的宅基地上建造了二上二下楼房一幢。
2004年10月20日，曹月华、顾惠琴与杨祖发签订《卖房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曹月华、顾惠琴有一套住房二上二下，占地面积180平方米，房子面积236平方米，11万元的价格卖给杨祖发。该协议同时注明：今后如拆迁，所有的宅基地、房屋全归杨祖发，与曹月华无关。该协议由曹月华、顾惠琴签字并捺有指印。杨祖发于2005年2月7日付清全部购房款11万元。
另查明：1.曹某甲、曹某乙、张文珠、曹月华、顾惠琴称：曹某甲、曹某乙、张文珠、曹月华、顾惠琴原住在1983年建造的一处老房子内，2002年因曹月华户申请建造新房，老房子拆除了一间半。新房造好之后，张文珠及其丈夫一同随曹月华户搬至新房居住。后因曹月华与顾惠琴时常发生争吵，约2004年8月份起，张文珠及其丈夫搬离涉案房屋至1983年建造的老房子居住。原审原告称该两处房产相距约一千米左右。曹月华、顾惠琴陈述于2004年8月办理离婚手续，约在2004年10月份顾惠琴带着曹某乙先行离开涉案房屋出外租房居住，后改嫁居住在他处，同时将曹某乙托付张文珠抚养。曹月华也在房屋出卖后不久也离开涉案房屋到启东市工作居住至今，杨祖发及其家人自2004年11月份起就搬入涉案房屋内居住至今。2.2003年5月13日太仓市人民政府向曹月华户颁发了宅基地使用证，该证登记户主姓名为曹月华，登记人口合计为4人，核准宅基地面积为180平方米，该证现在杨祖发处。3.2015年3月31日曹某甲、曹某乙、张文珠起诉曹月华、顾惠琴、杨祖发，要求确认2004年10月20日订立的卖房协议无效并要求杨祖发返还位于太仓市浏河镇新闸村66组8号的房屋及宅基地。一审法院于2015年6月26日作出判决，确认曹月华、顾惠琴与被告杨祖发于2004年10月20日签订的《卖房协议》无效，驳回了其他诉讼请求。后曹某甲、曹某乙、张文珠不服提出上诉，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10日作出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审理中，曹月华向本院陈述：“房屋是家里5人共同建造的，曹某乙当时还比较年幼，曹某甲已经大了，张文珠与曹某甲以及曹某乙均不知道我们两人（指的是原告曹月华、顾惠琴）把房屋卖了，是我与顾惠琴偷偷把房屋卖了，因为当时我们二人经常吵架，闹离婚，所以偷偷把财产处理了。曹某乙当时与我们一起住的，曹某甲在浮桥读书，平时不回家，我母亲当时住在我哥哥家里，并且我母亲是耳聋的，平时只有我与顾惠琴和曹某乙住在家里……”；关于造房的情形曹月华陈述：“造房子大约花了11万元，顾惠琴到她弟弟家借了点钱，我们自己是没有钱的，我母亲说如果我造房子就给我5万元，之后我们凑了点钱造好了房子……；与顾惠琴离婚后就出去打工了，五年没有和家里联系，走之前和我母亲说房子租给人家了。”张文珠称：听村里小队长说曹月华把房子卖了，想追过去拦着他们的，过去的时候小儿子（即曹月华）他们已经拿钱走了；房子已经卖了，也就没有找买房子的人。
另外，庭审中曹某甲向一审法院陈述：“涉案房屋出卖时在读高二，平时不回家住的，放长假时回家看到别人住在家里，问奶奶说是租给外人住的，也没有进去问他们为什么住在我家，奶奶也没有说出租的情况。之后上学回家就回奶奶家，我弟弟也是跟着我奶奶一起生活……，后来出去读书很少回来，就一直没有管，直到知道要拆迁了，才过问房子的事情。”
上述事实，有曹某甲、曹某乙、张文珠、曹月华、顾惠琴提供的太仓市国土资源局关于农村村民建房置换使用集体土地的批复[太土置宅（2002）246号]、农村村民建房用地申请表、（2015）太浏民初字第00281号民事判决书、（2015）苏中民初字第04837号民事判决书，杨祖发提供的卖房协议、宅基地使用证以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规定，宅基地使用权的取得、行使和转让，适用土地管理法的相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规定，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其宅基地的面积不得超过省、自治区、直辖市规定的标准。同时依据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宅基地使用权的转让必须取得当地政府主管部门及宅基地所在村的审批及同意。曹月华、顾惠琴与杨祖发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已被一审法院生效判决确认无效。本案中，曹某甲、曹某乙、张文珠、曹月华、顾惠琴基于房屋买卖协议无效而要求返还房屋，曹某甲、曹某乙、张文珠、曹月华、顾惠琴的请求属物权请求权，且其要求返还的财产为不动产，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故对杨祖发主张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本案曹某甲、曹某乙、张文珠主张基于房屋共有人身份要求返还涉案房屋，杨祖发对其共有人的身份持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房屋在建造时曹某甲、曹某乙均未成年，且均为学生，两人尚无经济能力出资建造涉案房屋，该两人主张系房屋共有人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另，张文珠在涉案房屋建造时虽已年满66周岁，但张文珠与其丈夫随同曹月华夫妇共同居住，其丈夫每月有退休工资，张文珠曾资助曹月华建房存在一定的可能性。但是，本院认为，即便张文珠系涉案房屋共有人，但涉案房屋在出卖时，张文珠通过其他人已知晓此事，并未提出异议，且涉案房屋出卖后张文珠、曹某甲、曹某乙一直共同居住在老房子中，而该住处与涉案房屋同在一个村庄，距离并不算远，多年来张文珠对于涉案房屋由杨祖发居住、使用，并未提出过异议。综上分析，张文珠的行为表现应视为对曹月华、顾惠琴出卖房屋的一种默认。曹月华、顾惠琴、张文珠等人的行为其实已对涉案宅基地使用权作弃权处分，杨祖发多年来实际居住该房屋并拒绝返还，村委会及土地管理部门对此亦未做明确处理，鉴于双方房款两清、杨祖发在讼争房屋内居住时间已近12年等具体情况，本案宅基地上的涉案房屋不宜返还，故一审法院对曹某甲、曹某乙、张文珠、曹月华、顾惠琴要求杨祖发返还房屋的请求不予支持。
应当指出，由于宅基地的使用权人和宅基地所在村村民身份有着紧密的联系，并不排除今后宅基地的主管部门对涉案双方买卖农村房屋的行为进行处理，最终确定该宅基地使用者的可能；同时也存在如遇整体拆迁、土地整治和规划调整等导致双方对该农村房屋的补偿安置利益的归属与重新分配的问题。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曹某甲、曹某乙、张文珠、曹月华、顾惠琴的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曹某甲、曹某乙、张文珠、曹月华、顾惠琴共同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曹某甲、曹某乙、张文珠在太仓市人民法院（2015）太浏民初字第00281号提出诉讼请求中有一项：要求杨祖发返还位于太仓市浏河镇新闸村66组8号的房屋和宅基地。经太仓市人民法院审理后，2015年6月26日作出判决驳回其要求返还房屋和宅基地的诉讼请求。后曹某甲、曹某乙、张文珠不服提出上诉，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10日作出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对比该案中曹某甲、曹某乙、张文珠、曹月华、顾惠琴的诉讼请求，亦是请求判决杨祖法返还位于太仓市浏河镇新闸村66祖8号的农村住宅。两案虽起诉主体不同，但所涉及的法律关系、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均相同，且曹月华、顾惠琴并未就返还房屋提出依据，案件实质还是曹某甲、曹某乙、张文珠在请求返还房屋，故应认定一审原告的起诉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2016）苏0585民初463号民事判决民事判决书；
二、驳回曹某甲、曹某乙、张文珠、曹月华、顾惠琴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一审法院退还一审原告曹某甲、曹某乙、张文珠、曹月华、顾惠琴。上诉人曹某甲、曹某乙、张文珠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予以退还。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顾平
审 判 员 陈斌
代理审判员 柳璐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孟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