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桂03刑终287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灵川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白某某，男。因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5年8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逮捕。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秦某某，男。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5年8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逮捕。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某，男。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5年8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逮捕。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某某，男。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5年8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逮捕。
广西壮族自治区灵川县人民法院审理灵川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白某某、秦某某、李某、李某某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二○一六年六月二日作出（2016）桂0323刑初20号刑事判决。在法定期限内，原公诉机关未抗诉，原审被告人白某某、秦某某、李某、李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8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桂林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黄学林出庭执行职务，上诉人白某某、秦某某、李某、李某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5年7月20日晚，被告人白某某得知其子白某甲在大圩镇东岸桥头被罗某某、唐某等人砍伤后于当日22时左右，纠集被告人秦某某、李某、李某某等多人先后到位于大圩镇的“某宾馆”、“某冷饮批发部”、“某酒吧”持械滋事和打砸。其中，白某某、秦某某参与打砸以上三处，李某参与打砸“某宾馆”、“某酒吧”二处；李某某参与打砸“某宾馆”一处。经鉴定，“某宾馆”损坏的财物价值20941元、“某冷饮批发部”损坏的财物价值17629元、“某酒吧”损坏的财物价值45520元。
2015年7月3日23时许，梁某某（另案处理）误以为大圩镇东岸桥附近“老二农机店”门口停放的几辆拖拉机为朱某某家庭财产，为报复朱某某，纠集李某等人进行打砸。经鉴定，损毁价值为823元。
2015年，灵川县大圩镇某公路工程项目正在进行修建，项目途经的某村等村屯为承揽石料运送工程发生争执，大圩镇某村委组织各村屯调解达成口头协议。工程修至某村与别村交界处，因别村村民一直运送石料，某村由李某、李某某等人出面阻止项目施工。同年8月10日，因阻工一事，为道路施工方运送石渣的南村村民曾某5与李某发生争执，曾某5要求与周某某（另案处理）当面协商。周某某到场后与曾某5发生争执并打其面部，李某、李某某等人将曾某5打倒在地。曾某5被打后返回南村，拿出工具折返与周某某等人再次对峙，李某、李某某等人持砍刀、钢管等打伤曾某5，致其轻伤二级。案发后，四被告人于2015年8月25日向公安机关投案自首。
在诉讼过程中，四被告人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3、唐某2、黄某2达成调解协议，自愿赔偿“某宾馆”、“某冷饮批发部”和“某酒吧”的经营者经济损失5万元、2.5万元、7.5万元，并取得谅解。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3、唐某2、黄某2自愿撤回起诉，予以准许。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被害人罗某3、黄某2、唐某2、曾某5的陈述；2.证人莫某的、罗某1、罗某2、刘某1、李某、刘某2、黄某1、唐某1、刘某3、周某、秦某1、曾某1、曾某2、曾某3、曾某4、秦某2、吴某、赵某某的证言；3.同案犯梁某某、周某某、秦某的供述；4.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和照片、辨认笔录；5.《价格鉴定结论书》、《鉴定物品明细表》、《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意见通知书》；6.抓获经过、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刑事谅解协议书、收条、谅解书及撤诉申请书；7.被告人白某某、秦某某、李某、李某某的供述。原判认为，被告人白某某、秦某某、李某、李某某伙同他人任意损毁他人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白某某、秦某某、李某、李某某犯罪后投案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白某某、秦某某、李某、李某某赔偿了被害人相关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秦某某、李某、李某某在共同犯罪中罪责相对较轻，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项、第四条第（一）项、第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白某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被告人秦某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决有期徒刑二年五个月；三、被告人李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四、被告人李某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白某某上诉提出的理由是：1.因罗某某、唐某、秦志林、周正祥等人砍伤其儿子，其找罗某某的父亲罗某3要医疗费未果，才打砸了罗某某家的某宾馆、酒吧、唐某家的冷饮批发部；2.其毁坏财物有明确的对象，应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3.其具有自首情节，赔偿了被害人损失并取得被害人谅解，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改判缓刑。
秦某某上诉提出的理由是：1.其毁坏财物有明确的对象，应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2.其具有自首情节，赔偿了被害人损失并取得被害人谅解，原判量刑过重，请求改判缓刑。
李某上诉提出的理由是：1.被害方有一定过错；2.其毁坏财物有明确的对象，应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3.其具有自首情节，赔偿了被害人损失并取得被害人谅解，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改判缓刑。
李某某上诉提出的理由是：其在本案中所起作用较轻，具有自首情节，赔偿被害人损失并取得被害人谅解，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改判缓刑。
出庭执行职务的检察员提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建议二审依法裁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白某某、秦某某、李某、李某某寻衅滋事的事实清楚，证据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证据的来源合法，内容真实客观，相互间具有关联性，均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白某某、秦某某、李某、李某某伙同他人任意损毁财物，其行为确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之规定，构成寻衅滋事罪。四上诉人任意损毁财物，依照该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应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对于上诉人白某某、秦某某、李某提出三人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的上诉理由。经查，三人伙同多人到他人经营的场所为发泄情绪，逞强耍横，任意打砸损毁财物，其行为侵犯的是社会管理秩序，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该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
四上诉人伙同他人共同实施寻衅滋事的行为，是共同犯罪，应当对共同犯罪的后果共同承担责任。在第一起共同犯罪中，白某某带领其他同案犯积极实施打砸，秦某某、李某、李某某积极参与打砸，四人在共同犯罪中均起主要作用，秦某某、李某、李某某作用相对白某某的作用小。上诉人李某、李某某多次参与寻衅滋事，二人在本案中的罪责较白某某、秦某某重，原判对白某某、秦某某量刑较李某、李某某重，导致量刑失衡，应予纠正。
对于上诉人李某某提出其在本案中作用较轻的上诉理由。经查，李某某除参与“7·20”打砸事件外，还参与随意殴打曾某5致其轻伤二级的寻衅滋事案件，其在本案中的罪责仅低于上诉人李某，该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上诉人白某某、李某提出被害人有过错的上诉理由。经查，本案系因民间纠纷引发，二上诉人作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未能采取合法途径解决矛盾，而是伙同多人逞强好胜，打砸损毁他人财物或随意殴打他人，被害人在本案中不具有刑法意义上的过错，该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但鉴于“7·20”一案事出有因，可在量刑时予以酌情考虑。
原判认定四上诉人具有自首情节，赔偿了“7·20”一案被害人的相关经济损失，并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与事实相符，原判据此对四人从轻处罚，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四上诉人再以此为由要求从轻处罚，不能允许。
原判根据上诉人白某某、秦某某、李某、李某某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社会危害程度，对其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唯对四人量刑失衡，根据上诉不加刑原则，对上诉人李某、李某某的量刑不予改动，但对上诉人白某某、秦某某的量刑予以调整。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三）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二）项，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项、第四条第（一）项、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灵川县人民法院（2016）桂0323刑初20号刑事判决第三、四项，即“被告人李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被告人李某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
二、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灵川县人民法院（2016）桂0323刑初20号刑事判决第一、二项，即“被告人白某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被告人秦某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五个月”；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白某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8月26日起至2017年6月25日止）；
四、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秦某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8月26日起至2017年1月25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卢 锋
审判员 唐宏辉
审判员 刘晶晶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唐 鹰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第四款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
（二）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的；
（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
（四）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随意殴打他人，破坏社会秩序，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情节恶劣”：
（一）致一人以上轻伤或者二人以上轻微伤的；
（二）引起他人精神失常、自杀等严重后果的；
（三）多次随意殴打他人的；
（四）持凶器随意殴打他人的；
（五）随意殴打精神病人、残疾人、流浪乞讨人员、老年人、孕妇、未成年人，造成恶劣社会影响的；
（六）在公共场所随意殴打他人，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
（七）其他情节恶劣的情形。
第四条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破坏社会秩序，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的“情节严重”：
（一）强拿硬要公私财物价值一千元以上，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价值二千元以上的；
（二）多次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造成恶劣社会影响的；
（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精神病人、残疾人、流浪乞讨人员、老年人、孕妇、未成年人的财物，造成恶劣社会影响的；
（四）引起他人精神失常、自杀等严重后果的；
（五）严重影响他人的工作、生活、生产、经营的；
（六）其他情节严重的情形。
第八条行为人认罪、悔罪，积极赔偿被害人损失或者取得被害人谅解的，可以从轻处罚；犯罪情节轻微的，可以不起诉或者免予刑事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根据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
犯罪嫌疑人向其所在单位、城乡基层组织或者其他有关负责人员投案的；犯罪嫌疑人因病、伤或者为了减轻犯罪后果，委托他人先代为投案，或者先以信电投案的；罪行尚未被司法机关发觉，仅因形迹可疑，被有关组织或者司法机关盘问、教育后，主动交代自己的罪行的；犯罪后逃跑，在被通缉、追捕过程中，主动投案的；经查实确已准备去投案，或者正在投案途中，被公安机关捕获的，应当视为自动投案。
并非出于犯罪嫌疑人主动，而是经亲友规劝、陪同投案的；公安机关通知犯罪嫌疑人的亲友，或者亲友主动报案后，将犯罪嫌疑人送去投案的，也应当视为自动投案。
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后又逃跑的，不能认定为自首。
犯有数罪的犯罪嫌疑人仅如实供述所犯数罪中部分犯罪的，只对如实供述部分犯罪的行为，认定为自首。
共同犯罪案件中的犯罪嫌疑人，除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还应当供述所知的同案犯，主犯则应当供述所知其他同案犯的共同犯罪事实，才能认定为自首。
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后又翻供的，不能认定为自首；但在一审判决前又能如实供述的，应当认定为自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