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民终134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饶桂兰，女，1952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乡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男，1954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卫辉市，系单位同事。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民政厅，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负责人：益西达瓦，厅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婧薇，女，住四川省成都市，系该单位优抚处副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雪韬，四川华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革命伤残军人休养院，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
法定代表人：刘航，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心怡，女，1985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系该单位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增蕊，四川致高守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革命伤残军人康复医院，住所地：重庆市。
法定代表人：袁革，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红明，男，住重庆市，系医院副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荣华，重庆合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饶桂兰、四川省民政厅、四川省革命伤残军人休养院（以下简称四川军人休养院）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革命伤残军人康复医院（以下简称重庆军人医院）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4民初46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饶桂兰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判令发回重审或者改判；2．重新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3．原审认定的交通、住宿费应按实际票据所指出的20,907.6元及原审交通、住宿费用3,117.9元，合计24,025.5元认定；4．重新认定误工费；5．本案产生费用由四川省民政厅、四川军人休养院、重庆军人医院负担。事实与理由：将饶天福的骨灰安葬在烈士陵园和给予烈士褒扬金、烈士遗属抚恤金、烈士遗属定期抚恤金和上诉人饶桂兰母亲的丧葬费用属于民事案件受案范围，一审将本案诉讼请求全部纳入审理又以该部分不属于法院受案范围为由驳回，为追回骨灰上诉人饶桂兰信访38年，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全部上诉请求。
上诉人四川省民政厅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饶桂兰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四川省民政厅并未实施侵权行为也无法定职责代为保管饶天福的骨灰，原四川省红军养老院是居于独立人格的事业单位法人，其被撤销，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应由四川省民政厅承担其相应责任；而承继原四川省红军养老院土地、财产、房屋的是重庆军人医院，应由该院来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同时饶桂兰是否是饶天福的子女其身份状况存疑，其不具备诉讼的主体资格。其答辩意见为：饶桂兰要求返还1979年至2017年长达38年的误工费、交通费等赔偿费用，该部分损失应当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故一审法院在无证据支持相关损失的情况下酌情认定各项赔偿费用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烈士抚恤金等不属于民事案件受案范围，应当属于行政机关的职责认定范围。
上诉人四川军人休养院上诉请求：改判驳回饶桂兰全部诉讼请求或改判由被上诉人重庆军人医院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四川军人休养院仅仅是医疗机构，本身并不具备保管饶天福骨灰和办理遗体火化的资格，所有的遗体火化和骨灰移交都应当由四川省红军养老院的承继单位重庆军人医院承担。其答辩意见为：饶天福未被评定为烈士故其不存在应支付烈士相关待遇的前提，烈士抚恤金等也不属于民事案件受理范围；对各项赔偿费用一审法院标准认定过高。
被上诉人重庆军人医院答辩称，重庆军人医院与原四川红军养老院之间没有任何承继关系，1966年红军养老院就已被撤销，现在重庆军人医院与原四川红军养老院之间是不同性质的单位。一审庭审中饶桂兰多次提到在四川军人休养院看到过骨灰，现在骨灰遗失，四川军人休养院理应承担赔偿责任。饶桂兰的上诉请求也不应成立，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饶桂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四川省民政厅、四川军人休养院、重庆军人医院停止侵害，返还饶桂兰父亲的骨灰；2.判令四川省民政厅、四川军人休养院、重庆军人医院将饶桂兰父亲的骨灰安葬在烈士陵园；3.判令四川省民政厅、四川军人休养院、重庆军人医院在三省市省级媒体上向饶桂兰赔礼道歉；4.判令四川省民政厅、四川军人休养院、重庆军人医院赔偿饶桂兰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5.判令四川省民政厅、四川军人休养院、重庆军人医院赔偿饶桂兰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等暂计50,000元；6.案件受理费及其他费用由四川省民政厅、四川军人休养院、重庆军人医院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饶桂兰系饶天福之女。饶天福于1933年参加人民解放军；1953年7月，四川省民政厅向饶天福颁发“四川省革命残废军人速成初级中学、教养院老年优待证”，饶天福任四川省第四革命残废军人速成初级中学休养员（正排级）；饶天福于1955年复员。饶天福复员后在四川省红军养老院（别名：合川红军养老院、四川省革命残废军人第二教养院）分散休养。1962年3月2日，饶天福因病到四川省荣军休养院（别名：新都县荣军休养院、新繁疗养院、新繁荣军校）住院治疗，1962年5月23日出院。1965年10月14日，饶天福因病再次到四川省荣军休养院住院治疗，1966年3月31日死亡。饶天福在四川省荣军休养院的病历载明：“病人去世后，一切有关之安葬、抚恤、家属安排等事均由合川红军养老院负责办理”。
饶天福死亡后，遗体被送往火化。庭审中，饶桂兰陈述火化当时饶桂兰及其母亲也在场，饶天福遗体被推进火化炉后，饶桂兰母女就被拉走了，未拿到饶天福骨灰；1979年的时候，有人带饶桂兰看过饶天福的骨灰，但告知饶桂兰不能私自带走，此后饶桂兰未再见到过饶天福的骨灰；火化时有四个人在场，四川省红军养老院派了一名工作人员杨某，杨某告知饶桂兰母女另一个人是四川省民政厅的工作人员，有没有四川省荣军休养院的人不清楚。
1966年4月4日，四川省红军养老院向四川省荣军休养院去函，主要内容为：“我院红军休养员饶天福同志因病于1966年3月31日在你院逝世，现将该同志简历随文寄来请收。附：饶天福简历一份”。1966年4月13日，四川省荣军休养院出具住院病故人员遗物清单，备注“根据红军养老院的来信，所有物资如数寄出”。
四川省红军养老院为省直属优抚事业单位，由四川省民政厅主管，于1966年撤销，后在原址重建，并更名为四川省革命残废军人合川休养所。1983年7月15日，四川省民政厅与重庆市民政局签订《关于四川省革命残废军人合川休养所交接协议书》，将四川省革命残废军人合川休养所交由重庆市民政局领导管理，并改名为重庆市革命残废军人休养院，四川省民政厅在业务上进行指导。重庆市革命残废军人休养院后更名为重庆军人医院。
四川省荣军休养院后更名为四川军人休养院。2005年3月29日，四川军人休养院向饶桂兰去函，载明，饶天福死亡的善后处理应由合川红军养老院负责办理，四川军人休养院通知合川红军养老院进行查找，没有查到饶天福当时死亡后的安葬抚恤处理情况，骨灰也无去向。
2014年9月2日，重庆军人医院向饶桂兰出具《重庆军人医院关于饶桂兰信访问题的答复意见书》，载明，合川红军养老院即四川省革命残废军人第二教养院于1953年建院，1966年撤销，相关档案资料已全部移交给四川省民政厅，原址交由合川县管理，后在合川红军养老院旧址建立了合川县委党校；重庆军人医院于1979年12月在重庆市合川县委党校旧址重建，并改名为四川省革命残废军人合川休养所，1983年由四川省民政厅划归重庆市民政局代管，1988年更名为重庆市军人医院；原合川养老院工作人员杨三义于2013年4月10日出具证明材料所反映的情况，经调查属实。经查，杨三义于2013年4月10日出具证明，证明其原系合川红军养老院工作人员，未收到四川省荣军休养院寄来的饶天福骨灰及遗物。杨三义另于2014年9月18日出具证明，证明饶天福的后事由四川省民政厅工作人员办理，火化后的骨灰据说交给了新繁荣校医院，杨三义是来院接回饶天福之妻女，并未参与后事办理，其骨灰存放于何处并不清楚，无法提供任何证明材料。
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饶桂兰提交的饶天福的复员建设军人证明书、照片、饶天福的老年优待证、勋章、四川省档案馆保存的档案材料、重庆市合川区档案馆保存的档案材料、杨三义出具的证明、信访材料及答复意见书，四川省民政厅提交的“关于整顿工作中的一些问题和意见”、“关于直属优抚事业单位整顿工作意见（草稿）”、申请书、苍溪县人民委员会与四川省红军养老院的信函，四川军人休养院提交的四川省红军养老院人员花名册、四川省红军养老院关于老红军分散休养安置工作情况汇报材料、饶桂兰“上述状”、四川军人休养院关于饶桂兰信访问题的答复意见书等证据材料及各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在案为证。
一审法院认为，饶桂兰要求四川省民政厅、四川军人休养院、重庆军人医院停止侵害，返还其父亲饶天福的骨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饶桂兰作为饶天福的女儿，在无其他法定或约定情形的情况下，饶天福的骨灰理应由饶桂兰保管或处理。现饶桂兰要求四川省民政厅、四川军人休养院、重庆军人医院返还饶天福骨灰，则首先应确认四川省民政厅、四川军人休养院、重庆军人医院是否保管有饶天福骨灰或负有保管饶天福骨灰的义务。饶天福复员后于1955年到四川省红军养老院分散休养，饶天福与四川省红军养老院形成了供养关系。1962年5月23日、1965年10月14日，饶天福先后两次被送往四川军人休养院（原四川省荣军休养院）住院治疗，饶天福与四川军人休养院之间形成医患关系。1966年3月31日，饶天福死亡后，四川军人休养院将饶天福遗体送往火化。四川省红军养老院作为饶天福的供养单位，饶天福死亡后的丧葬事宜应由四川省红军养老院负责处理，即四川省红军养老院应负有保管饶天福骨灰的义务。而在四川省红军养老院介入处理之前，四川军人休养院作为饶天福死亡前的治疗单位，在将饶天福骨灰交给饶天福亲属或四川省红军养老院之前，亦负有保管饶天福骨灰的义务。现本案中无证据显示饶天福骨灰已由饶桂兰母女带走；四川军人休养院提交的证据显示其将饶天福的遗物寄还给四川省红军养老院时，未包含有饶天福骨灰，现亦无其他证据显示四川军人休养院与四川省红军养老院有关于饶天福骨灰的交接记录；无证据显示四川省红军养老院已将饶天福骨灰交予饶天福亲属。现饶天福的骨灰下落不明，无法查找，负有保管义务的四川军人休养院及四川省红军养老院均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饶桂兰认为四川省民政厅亦派人参与了饶天福后事的处理，应当承担返还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一方面，本案中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四川省民政厅派人参与了饶天福后事的处理；另一方面，即使四川省民政厅参与了饶天福后事的处理，其作为荣军单位的上级主管部门，并不负有保管饶天福骨灰的义务，故此，对饶桂兰的该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关于饶桂兰的主张是否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问题，饶桂兰主张返还饶天福骨灰，系一种请求返还财产的物权请求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项的规定，不适用法律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故对四川省民政厅及重庆军人医院关于诉讼时效的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的规定，具有人格象征意义的特定纪念物品，因侵权行为而永久性灭失或者毁损，物品所有人以侵权为由，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饶天福的骨灰系具有人格象征意义的特定物品，对于饶天福的亲属具有重大意义，现饶天福的骨灰下落不明，无法返还，饶桂兰主张精神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四川军人休养院及四川省红军养老院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经查，四川省红军养老院已经于1966年撤销，重庆军人医院系1979年重建的机构，与四川省红军养老院没有法律上的继承关系，则四川省红军养老院应当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应当由其主管单位四川省民政厅承担。精神损害赔偿具有抚慰性、补偿性的特点，结合四川省经济发展的现状综合考虑，一审法院酌情确认四川军人休养院及四川省民政厅共同赔偿饶桂兰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饶桂兰多主张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饶桂兰要求四川省民政厅、四川军人休养院、重庆军人医院在三省市省级媒体上向饶桂兰赔礼道歉，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本案发生骨灰丢失事件发生在特殊的历史时期，饶桂兰也不能证明四川军人休养院或四川省红军养老院存在故意损毁饶天福骨灰的情形，其要求四川省民政厅、四川军人休养院、重庆军人医院在省级媒体上向饶桂兰赔礼道歉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饶桂兰主张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等损失问题，饶桂兰为寻找其父亲骨灰，往返于四川、重庆、河南等多地，必然产生一定的交通住宿费，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情确认四川军人休养院及四川省民政厅共同赔偿饶桂兰交通住宿费5,000元，误工费5,000元。饶桂兰主张其1979年至2017年长达38年期间的误工费及长期信访支出的交通住宿费、复印费等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饶桂兰要求将饶天福骨灰安葬在烈士陵园，要求四川省民政厅、四川军人休养院、重庆军人医院赔偿其烈士褒扬金、烈士遗属抚恤金、烈士遗属定期抚恤金、饶桂兰母亲丧葬费等其他各项诉讼请求，均需以认定饶天福为烈士为前提条件，不属于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的范围，本案中不予处理。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法律条文全文附后）之规定，判决：一、四川省民政厅、四川省革命伤残军人休养院（四川省革命伤残军人医院）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饶桂兰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交通住宿费5,000元、误工费5,000元；二、驳回饶桂兰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50元，由四川省民政厅、四川省革命伤残军人休养院（四川省革命伤残军人医院）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四川省民政厅拟证明饶桂兰身份不明确不是本案适格主体向本院提供了：从四川省档案馆提取的饶天福个人档案材料：身份信息登记表（1953年3月）、复原建设军人登记表（1955年3月）、四川省第四革命残疾军人速成初级中学入校人员登记表（1955年9月），拟说明从上述饶天福登记信息表中未能反映出饶天福有子女的情况，饶桂兰的身份存疑。
经审查认为，1953年至1955年期间饶天福个人信息登记表中虽未能反映出饶天福有子女的情况，但在无其他证据进一步印证的情况下，仅凭该个人信息登记表，尚不足以否定饶桂兰系饶天福近亲属的身份。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虽无异议，但其证明力却不足以证明待证事实。对此，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根据各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如下：
一、饶桂兰提出应赔偿饶天福的烈士褒扬金、烈士遗属抚恤金、烈士遗属定期抚恤金等各项费用的主张，是否属于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围。
根据国务院在2011年7月26日颁布的《烈士褒扬条例》第二条规定“公民在保卫祖国和社会主义建设事业中牺牲被评定为烈士的，依照本条例的规定予以褒扬。烈士的遗属，依照本条例的规定享受抚恤优待。”第九条规定“申报烈士的，由死者生前所在的工作单位、死者遗属或……的县级人民政府民政部门提供有关死者牺牲情节的材料，由收到材料的县级人民政府民政部门调查核实后提出评定烈士的报告，报本级人民政府审核……”，从以上规定看，烈士的评定和抚恤优待的发放均属于政府行政主管部门的职权范围，并不属于法院民事案件的主管范围。故一审法院驳回饶桂兰该部分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二、四川省民政厅和四川军人休养院是否应当向饶桂兰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以及赔偿数额是否适当。
饶天福与原四川省红军养老院之间形成供养关系，其后因病入院与原四川省荣军休养院之间形成医患关系。1966年3月1日饶天福在四川省荣军休养院病逝后，由该院将其遗体送往火化。而四川省红军养老院作为形成供养关系的单位，负有处理饶天福丧葬事宜的责任。现饶天福的骨灰下落不明，无法查找，四川省荣军休养院和四川省红军养老院理应承担相应的民事侵权赔偿责任。
因四川省红军养老院在1966年已经被撤销，故由其主管单位四川省民政厅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并无不当；而原四川省荣军休养院已经更名为：四川军人休养院，故由其责任并不当。
骨灰属于具有特定人格象征意义的物品，故一审法院认定应当赔偿饶桂兰精神抚慰金50,000元和酌情认定交通住宿费、误工费各5,000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饶桂兰、四川省民政厅、四川省革命伤残军人休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饶桂兰承担766元、四川省民政厅和四川省革命伤残军人休养院各承担76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小华
审判员 邓凌志
审判员 孙 睿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记员 朱小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