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4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谭祖文，男，1966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胡奉勇，广东卓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花都大洋小汽车出租有限公司，住所地。
法定代表人：招绮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谭维红，广东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谭文先与上诉人广州市花都大洋小汽车出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洋公司）因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4）穗花法民二初字第4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0年2月12日，谭祖文与大洋公司签订《广州市花都大洋小汽车出租有限公司出租小汽车承包合同》，谭祖文是合同的乙方（承包方）、大洋公司是合同的甲方。合同约定：谭祖文承包粤A×××××号出租小汽车，承包期限从2010年2月12日至2015年2月11日止；承包费为在签订合同时，乙方一次性预交承包费75000元，该承包费用在五年内每月抵扣乙方每月向甲方缴交的承包费8900元中的1250元，之后乙方每月向甲方另外缴付承包费的标准为7650元，以上定额承包费8900元包含承包期内第二年至第四年的车辆保险费、乙方在签订本合同时应缴纳的本合同期内的社会保险费（包括乙方及其选聘的一名副班司机的社会保险费），暂按合同签订时花都区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的最低缴费档次购买，如遇政府主管部门调整社会保险的收费，则以上承包费同时作相应的调整、电召服务费和每月一次的换机油、机油滤清器的车辆例行保养；承包费不包括车辆每月或每年应交的各项税规费；代收代缴费用包括乙方负责支付影响政府部门以及其他部门缴纳的车辆营运税杂费，包括但不仅限于：运输税、工商费、个人所得税、养路费、车船税、运管费、GPS服务费以及每年安检年审、半审、二保维护、租价审费等费用和乙方支付承包车辆GPS每月的服务费。合同备注条款约定：“本合同为临时性质，待交委、区交通局、区物价局对本区出租车行业颁发承包合同、承包费标准相关文件后，我司则按文件执行，届时本合同自然失效”。
合同签订后，在2011年8月至2014年4月期间，谭祖文每月按8400元的标准向大洋公司支付了的承包费，合计8400×33=277200元。
谭祖文承包大洋公司的出租车后，先后聘请了夏东升、谢小平、侯忠文为副班司机，在谭祖文主张的2011年8月至2014年4月期间内，大洋公司为谭祖文缴纳社会保险费用情况为：2011年7月至2012年6月缴纳养老保险为单位缴费2905.92元、个人缴费1937.28元、失业保险为387.84元、工伤保险为96.96元、生育保险为277.92元、医疗保险（城镇职工医疗保险）为单位缴费2398.08元、个人缴费599.52元、医疗保险（重大疾病医疗补助）单位缴费141.72元；2012年7月至2013年6月缴纳养老保险为单位缴费3251.52元，个人缴费2167.68元、失业保险为363.6元、工伤保险为72.72元、生育保险为293.04元、医疗保险（城镇职工医疗保险）为单位缴费2758.08元、个人缴费689.52元、医疗保险（重大疾病医疗补助）单位缴费149.4元；2013年7月至2013年12月，缴纳养老保险为单位缴费1820.88元、个人缴费1213.92元；2014年1月至2014年3月缴纳养老保险为单位缴费770.04元、个人缴费513.36元；2013年7月至2014年3月，缴纳失业保险130.86元、工伤保险为98.56元，生育保险为243.9元、医疗保险（城镇职工医疗保险）单位缴费2295.36元、个人缴费573.84元；医疗保险（重大疾病医疗补助）单位缴费124.29元。大洋公司为副班司机谢小平缴纳社会保险情况为：2011年7月至2012年6月缴纳社会保险费的情况与缴纳谭祖文的险种及费用相同；2012年7月至2013年2月，缴纳养老保险为单位缴费2167.68元、个人缴费1445.12元，缴纳失业保险258.56元，工伤保险40.40元，生育保险195.36元、城镇职工医疗保险单位缴费1838.72元、个人缴费459.68元、重大疾病医疗补助99.6元；大洋公司为副班司机夏东升缴纳社会保险情况为：2013年3月至2013年6月，缴纳养老保险为单位缴费1083.84元、个人缴费722.56元、失业保险单位缴费105.04元、工伤保险32.32元、生育保险97.68元；2013年7月至2014年3月，缴纳的社会保险情况与缴纳谭祖文的险种及费用相同。上述社会保险费总额为52551.62元。扣除2011年7月缴交的社会保险费728.77×2=1457.54元，2011年8月至2014年4月大洋公司为谭祖文及其副班司机缴纳的社会保险费总额为51094.08元。上述社会保险费用全部由大洋公司缴纳，大洋公司没有向谭祖文另行收取。
2012年6月30日及12月27日，谭祖文向大洋公司支付了二级维护过线费1350元。谭祖文还向大洋公司支付了2012年度、2013年度、2014年度的统缴税费、车船税、GPS服务费合计8446.2元以及2014年度车辆年审环保检测费370元。以上各项费用合计10166.2元。
另查明，2009年广州市物价局、广州市交通委员会出具《关于调整出租车承包费基准价计算方式的通知》，内容包括各出租汽车企业向司机收取的每车每月承包平均基准价为三类企业（未评定等级类别企业）7450元，可以采取逐年递减的计算方式与出租车司机签订承包合同，具体标准为三类企业（未评定等级类别企业）：第一年8450元，第二年7950元，第三年7450元，第四年6950元，第五年6450元，基准价可以下浮。大洋公司为三类企业（未评定等级类别企业）。
2011年5月，广州市出租汽车协会印发了《广州市客运出租汽车员工承包合同示范文本（2011修改版）》，该合同的甲方为发包方，乙方为承包方，合同约定：笫五条：承包费费用和交纳期限：（一）根据政府物价部门及相关部门有关出租汽车承包费和出租汽车企业向司机收费的有关管理规定，乙方每月向甲方缴交的承包费由基准价和基准价以外的承包费两部分构成。基准价以外的承包费是指按政府物价部门规定甲方可在基准价基础上增加收取的相关费用，含企业为司机参加社会保险的实际支出、企业为司机缴纳住房金积金的实际支出和企业向司机支付工资的实际支出。具体约定如下：1.承包费基准价。__年__月__日至__年__月__日，每月承包费基准价____元；2.基准价以外的承包费。（1）每月企业为司机参加社会保险的实际支出；（2）每月企业为司机缴纳住房公积金的实际支出；（3）每月企业向司机支付工资的实际支出。（二）合同期内，如遇政府部门调整承包费有关基准价或社会保险等相关标准，本合同约定的承包费亦根据政府规定作相应调整。（三）合同期内，甲方应当向乙方提供税控机发票、燃油附加专用发票和色带，并按物价部门规定收取费用。乙方需另行支付个人所得税、应个人缴纳的社会保险费用和住房公积金、空驶中发生的广州年票以外的路桥通行费、燃料费、轮胎费、临时发生的车辆停放保管服务费、车辆清洗消毒费、车辆修理费及工料费、自购色带费用。甲乙双方各自承担法律法规规定和本合同约定的各种税费，具体详见合同附件。对于附件中未列举的其他税费，双方同意按以下原则承担：车辆设施部分的配置由甲方承担，车辆配置材料的消耗由乙方承担；合同附件列明了企业和司机承担税、费明细，其中年票费、车船税、计价器检定费、车辆安全性能检测费、车辆综合性能检测费、二级维护费、车辆及附属设施、设备初装费（含税控计价器、GPS、LPG、顶灯、车辆座椅套、门字、价目表、乘客告示等）、GPS使用费等由企业承担；车辆损耗（含发票、打印色带费用、车辆修理费、工料费、轮胎费等）等由司机承担；企业为司机参加社会保险的实际支出、企业为司机缴纳住房公积金的实际支出及企业向司机支付工资的实际支出由企业按照政府物价部门的规定向乙方在承包基准价之外收取，其中社会保险和住房公积金由企业收取后代缴，个人应缴纳的社会保险和住房公积金由司机承担。
大洋公司与部分承包人按2011年示范合同签订承包合同，并自2011年8月开始履行，但大洋公司没有与谭祖文重新签订合同。谭祖文提供了大洋公司与案外人周建忠于2011年7月29日按照2011年示范合同签订的承包合同的复印件；大洋公司提供了其与案外人阳冬亮、蒲桂周于2011年8月11日按照2011年示范合同签订的承包合同。上述三份合同的格式、内容除示范文本的空白处外其他内容都与示范文本一致。谭祖文并认为承包费应当按照其提供的合同约定的7200元支付。
以上事实有上述证据、《广州市花都大洋小汽车出租有限公司出租小汽车承包合同》、《关于印发﹤广州市客运出租车员工承包合同示范文本（2011修改版）﹥的通知》、缴费历史明细表、个人医疗保险费历史汇总表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谭祖文原审诉讼请求判令：1.大洋公司向谭祖文退还自2011年8月起到2014年4月止多收的承包费39600【（8400元-7200元）×33】元；2.大洋公司向谭祖文退还2011年8月起至2014年4月止本应由大洋公司承担却向谭祖文收取的二级维护（过线、环保检测）费1350元、统缴税费、车船税、GPS服务费四项合计8446.2元、车辆年审（检测）费370元，以上共计10166.2元；3.本案诉讼费由大洋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谭祖文、大洋公司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谭祖文、大洋公司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
一、谭祖文主张的承包费、税费缴交的依据
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合同变更应当由合同当事人协商一致。谭祖文、大洋公司双方签订的《出租小汽车承包合同》的“备注”条款应为双方的约定，因此谭祖文、大洋公司均应遵循该约定。根据“备注”的约定，大洋公司应当在市交委、区交通局、区物价局对本区出租车行业颁发承包合同、承包费标准相关文件后按照文件执行，《出租小汽车承包合同》失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的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谭祖文、大洋公司双方对《出租小汽车承包合同》的备注约定，为合同的效力以及合同变更的约定。当条件成就时，《出租小汽车承包合同》失效并应当按照所附条件变更。本案中，广州市出租汽车协会在2011年5月印发了2011年示范合同。谭祖文、大洋公司均认可花都区于2011年8月开始出租车企业与承包人按照2011年示范合同签订合同。但是大洋公司未与谭祖文按照示范文本签订合同，也未说明未与谭祖文按照文件签订合同的合理理由，仍按照原《出租小汽车承包合同》收取承包费及其他税费，显然不符合合同约定。根据《出租小汽车承包合同》备注条款的约定，2011年示范合同和物价部门的文件等均为承包费、税费的缴交金额、负担方的依据，谭祖文、大洋公司均应遵守上述文件。
二、大洋公司收取承包费是否符合合同约定
谭祖文主张的大洋公司多收取的承包费的期间为2011年8月至2014年4月。
首先，该期间2011年示范合同已经在花都区执行，谭祖文、大洋公司应当按照2011年示范合同的约定支付或收取承包费。根据该合同，谭祖文应当支付的承包费包括基准价承包费及基准价以外的承包费，其中企业为司机参加社会保险的实际支出为基准价以外的承包费，按照2011年示范合同附件约定，社会保险包括企业为司机参加社会保险的实际支出和个人应缴纳的社会保险费用，其中企业为司机参加社会保险的实际支出由大洋公司在承包基准价之外收取，由企业收取后代缴。因此大洋公司除收取谭祖文承包费基准价外，还可以收取2011年示范合同及其附件所约定的承包费基准价之外的费用，包括大洋公司为谭祖文及其司机缴交的社会保险费用。本案为承包合同纠纷，不论谭祖文、大洋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合同关系，谭祖文、大洋公司之间的承包合同关系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处理，涉及劳动关系的部分，本案不予处理，谭祖文可另寻法律途径解决。2011年示范合同约定的基准价以外的承包费包括每月企业为司机参加社会保险的实际支出，而2011年8月至2014年3月，大洋公司为谭祖文及其副班司机代缴的社会保险总额为51094.08元，应由谭祖文负担。
其次，承包费由物价部门核定了基准价，在基准价的基础上进行下浮应当由谭祖文、大洋公司进行约定，现谭祖文没有证据证明其与大洋公司约定的承包费为7200元，因此，其主张按照7200元每月支付承包费，没有事实依据。
最后，大洋公司收取承包费及其他税费应当符合物价部门及2011年示范合同的规定。根据物价部门的核定，大洋公司收取承包费的基准价为每月7450元，因谭祖文、大洋公司在《出租小汽车承包合同》没有约定为逐年递减的方式收取承包费，故2011年8月至2014年4月的承包费，原审法院按照物价部门核定的每月基准承包费计算谭祖文应支付的基准价承包费总额为：7450×33=245850元。
综上，谭祖文应支付的承包费总额为基准价承包费及基准价以外的承包费用（谭祖文代缴的社会保险费），2011年8月至2014年4月，谭祖文应向大洋公司支付的承包费总和为：245850元＋51094.08元=296944.08元。谭祖文实际支付承包费总额为277200元，谭祖文实际支付的承包费总额少于2011年示范合同约定的承包费，大洋公司没有多收取谭祖文的承包费。其要求大洋公司返还承包费39600元没有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三、大洋公司收取的税费是否符合合同约定
在2011年8月至2014年4月期间，谭祖文向大洋公司支付了二级维护过线费、统缴税费、车船税、GPS服务费、车辆年审环保检测费共计10166.2元。根据2011年示范合同，车船税、车辆安全性能检测费、车辆综合性能检测费、二级维护费、车辆及附属设施、设备初装费（含税控计价器、GPS、LPG、顶灯、车辆座椅套、门字、价目表、乘客告示等）应当由大洋公司承担。大洋公司向谭祖文收取没有合同依据，应当予以返还。谭祖文要求大洋公司退还上述税费10166.2元，合理合法，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大洋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谭祖文10166.2元；
二、驳回谭祖文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22元，由谭祖文负担415元，大洋公司负担107元。
上诉人谭祖文与大洋公司均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谭祖文上诉认为：一、截止到2014年4月，大洋公司一直按每月8400元收取承包费，执行的都是2010年签订的《出租小汽车承包合同》，该承包合同明确约定8400元承包费包含合同期内的社会保险费。二、大洋公司在2011年修改版承包合同普遍签订和执行后没有与谭祖文签订承包合同，其存在过错，其为规避己方责任多收取谭祖文的承包费，有违诚信、公平原则，因此2011年修改版合同应对其作不利解释。三、关于2011年修改版合同仅收取7200元承包费，对此谭祖文已提供了大洋公司与周建忠签订的合同版本，故应确定7200元承包费是2011年修改版承包合同的普遍标准。四、广州市物价局、交委的文件规定已明确可在基准价基础上下浮，故按照7200元计算承包费也没有违反上述文件的规定，原审法院没有领会文件精神和照顾弱势群体。五、即便2011年修改版承包合同有关于社会保险费由承包费承担的约定，该约定也有违《社会保险法》的规定和现实普遍做法，且该承包合同是格式合同，该约定无效。六、有关行政部门的规定不能与法律规定相悖，否则该规定同样无效，不应予以适用。七、即便上述约定有效，从公平合理原则出发，谭祖文也只应承担养老保险和医疗保险中个人缴费部分金额，经统计上述两项个人部分共计7695.12元，退还剩余费用为31904.88元。八、从大洋公司不断向谭祖文强行收取不应收取的费用行为，有理由证明大洋公司多收承包费的事实。综上，谭祖文上诉请求撤销变更原审判决第一项为：大洋公司向谭祖文返还承包费39600元。
大洋公司答辩表示不同意谭祖文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大洋公司上诉认为：一、双方于2010年2月2日签订的《出租小汽车承包合同》合法有效，该合同签订后，大洋公司依约定将粤A×××××号牌出租车交付谭祖文承包经营，同时为谭祖文及其聘请的一名副班司机购买社会保险，谭祖文则依合同约定向大洋公司缴纳8400元承包费和缴交车船税、服务费等税杂费。《出租小汽车承包合同》签订至今已履行四年，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大洋公司按该合同履行没有多收谭祖文的承包费或其他费用。二、2011年8月至2014年4月期间继续履行《出租小汽车承包合同》，不仅没有增加谭祖文的负担，反而有利于减轻其经济负担。根据2011年修改版承包合同以及广州市物价局、交委的文件规定，“乙方每月向甲方缴交的承包费由基准价和基准价以外的承包费两部分构成。基准价以外的承包费是指按政府物价部门规定甲方可在基准价基础上增加收取的相关费用，含企业为司机参加社会保险的实际支出、企业为司机缴纳住房公积金的实际支出和企业向司机支付工资的实际支出。”即大洋公司除按照每月7450元的“三类企业”标准收取基准价承包费外，还可向司机收取基准价以外的企业为司机代收代缴的社会保险费用和社保费用。虽然在《出租小汽车承包合同》备注中注明了“本合同为临时性质，待市交委、区交通局、区物价局对本区出租车行业颁发承包合同、承包费标准相关文件后，我司则按文件执行，届时本合同自然失效”，但在2011年版示范文本下发后，双方都没有提出重新签订承包合同的主张，其原因在于原合同与2011年修改版承包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内容大同小异，承包人缴交的承包费及其他费用相差无几。如本案根据原审法院的认定，执行2011年修改版承包合同，2011年8月至2014年4月，谭祖文向大洋公司需缴交基准价承包费245850元和基准价以外的承包费51094.08元，两项合计为296944.08元。而按照《出租小汽车承包合同》约定，谭祖文实际只需缴交承包费277200元和其他税费10166.2元，两项合计287366.2元。故执行2011年版合同后反而增加了谭祖文的经济负担。三、原审法院判令大洋公司返还9186.2元应缴税费缺乏依据。谭祖文与大洋公司至今仍在履行2010年签订的《出租小汽车承包合同》，涉案10166.2元应缴税费是该合同约定的谭祖文取得涉案出租车承包经营权所必须付出对价之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也是谭祖文应履行的合同义务。原审法院判决返还该项费用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四、2010年签订的《出租小汽车承包合同》以继续履行为宜。该合同是合法有效的合同，且履行至今已有四年之余，双方均未提出解除或终止的请求。故该合同应予继续履行。综上，大洋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谭祖文的诉讼请求。
谭祖文答辩表示不同意大洋公司的上诉请求。
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双方于2011年8月至2014年4月期间应否继续履行2010年签订的《出租小汽车承包合同》，以及谭祖文应向大洋公司缴纳的承包费计算标准，税、杂费负担方式的确定问题。
首先，关于2011年8月后是否应继续履行《出租小汽车承包合同》的问题。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出租小汽车承包合同》已明确约定：“待市交委、区交通局、区物价局对本区出租车行业颁发承包合同、承包费标准相关文件后，我司则按文件执行，届时本合同自然失效”，该条款是经双方协商达成的一致意思表示，具有法律效力，而该条款充分证实双方已就合同中有关承包费等费用负担条款设定了解除及变更的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该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本案中双方均确认广州市出租汽车协会已根据政府物价部门及相关部门的收费管理规定，于2011年5月印发了《广州市客运出租汽车员工承包合同示范文本（2011修改版）》，即上述合同约定的解除及变更条件已成就，原合同有关承包费等费用负担方式的约定内容发生变更，双方均应按照变更后的承包费、税费负担标准执行。大洋公司上诉以其实际仍按原约定标准收取承包费的事实，主张继续履行该《出租小汽车承包合同》，有悖于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
其次，关于谭祖文应缴承包费计算方式及相关税、杂费用的负担问题。如前所述，在《广州市客运出租汽车员工承包合同示范文本（2011修改版）》于2011年5月印发后，双方依约应按该合同版本确定承包费标准及税、杂费的负担。该合同版本已明确约定，“承包方每月向发包方缴交的承包费由基准价和基准价以外的承包费两部分构成，基准价以外的承包费是指按政府物价部门规定发包方可在基准价基础上增加收取的相关费用，含企业为司机参加社会保险的实际支出、企业为司机缴纳住房公积金的实际支出和企业向司机支付工资的实际支出。”即大洋公司为谭祖文及其司机缴交的社会保险费用亦应纳入承包费的范畴。现谭祖文上诉主张其社会保险费用应由大洋公司负担，是基于其与大洋公司之间同时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但本案中谭祖文已选择以承包合同法律关系提起诉讼，在该项法律关系中谭祖文与大洋公司均为平等的商事主体，故其要求适用有关劳动法律关系的法律法规确定双方权利义务，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谭祖文上诉主张承包费基准价应在物价部门核定的每月7450元基础上下浮的问题，因双方并未约定以逐年递减方式收取承包费，也未就基准价下浮达成一致，故谭祖文的该项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至于大洋公司提出其他税、杂费用应由谭祖文负担的问题，该主张显然与《广州市客运出租汽车员工承包合同示范文本（2011修改版）》的约定相悖，本院对此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谭祖文和大洋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均不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44元，由上诉人谭祖文负担790元，上诉人广州市花都大洋小汽车出租有限公司负担5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莫 芳
代理审判员 马 莉
代理审判员 江志文
二〇一四年九月四日
书 记 员 李泳筠
廖嘉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