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鼎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鼎民初字第1993号
原告王传贵，男，1974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个体户，户籍地福鼎市，现住福鼎市。
委托代理人黄少雄，福建雄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郑清香。
被告王德贵，男，1971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个体户，户籍地福鼎市，现住福鼎市。
被告林孝田，男，1960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个体户，住福建省福鼎市。
被告王小玲，女，1965年2月9日出生，汉族，个体户，住福建省福鼎市。
两被告委托代理人卢章照，福建建达（福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王传贵诉被告王德贵、林孝田、王小玲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黄少雄、被告林德贵、被告林孝田及委托代理人卢章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传贵诉称，被告王德贵前妻雷金梅在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向原告借款30万元，到期未履行还款义务。原告于2012年12月21日向福鼎市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偿还借款及利息。福鼎市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13）鼎民初字第138号生效判决，判决要求被告王德贵与雷金梅共同偿还借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该案已进入执行程序。在审理过程中，被告王德贵为转移财产逃避债务履行，与其姐姐、姐夫即被告林孝田、王小玲恶意串通，于2013年1月6日将被告王德贵坐落于福鼎市桐山街道前店61号的房产在未支付等价的情况下转让给二被告林孝田、王小玲，并办理房屋过户登记手续，三被告的行为严重侵害原告的债权权益，故原告诉至本院，请求依法撤销三被告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本案原告律师代理费20000元及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
被告王德贵辩称，房屋早就卖给被告林孝田、王小玲，过户是过后才办理的，借款系被告王德贵前妻借的，被告王德贵不清楚。
被告林孝田、王小玲辩称，房屋买卖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恶意串通、不支付等价的事实，被告林孝田、王小玲事先不知道被告王德贵前妻借款的事实，请求驳回原告对被告林孝田、王小玲的诉讼请求，律师费由法院酌定。
经审理查明，被告林孝田、王小玲系被告王德贵的姐夫和姐姐。被告王德贵与前妻雷金梅于1995年11月7日登记结婚，于2012年1月13日登记离婚，双方又于2012年10月30日登记结婚，并于2012年11月30日登记离婚。2011年8月15日，被告王德贵的前妻雷金梅以缺乏资金为由向原告借款人民币300000元，由于雷金梅未履行偿还义务，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2年12月28日向被告王德贵送达相关法律文书，并于2013年3月15日作出民事判决书，判决确定被告王德贵与雷金梅共同偿还借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由于被告王德贵和雷金梅未履行判决书所确认的义务，并于2013年1月6日将本案争议的坐落于福鼎市桐山街道前店61号房产转让变更给被告林孝田、王小玲，原告向本院申请依法强制执行，本院于2013年8月14日以被告王德贵拒不履行法院生效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决定司法拘留十五日。被告王德贵被拘留后仍未履行偿还义务，故原告诉至本院。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提供的证据和原、被告在庭审的陈述予以证实。
现对本案主要争议焦点：被告王德贵、林孝田、王小玲是否有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并对原告造成损害。对此本院分析并认定如下：
原告系2012年12月25日向本院主张权益，本院于2012年12月28日向被告王德贵送达起诉状副本等材料，被告王德贵此时已知道原告向其主张权利，被告王德贵与被告林孝田、王小玲于2013年1月6日就本案争议的房屋申请转让变更，申请转让费为600000元。被告认为被告之间转让合同实际时间在申请就更前，并提供2012年11月5日被告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确认房屋转让价款为93万元，其中被告王德贵向被告林孝田、王小玲借款78万元和结欠利息6万元作为抵偿，办证后交付被告王德贵现金9万元，但这与被告王德贵在2013年8月14日被司法拘留前所作执行笔录明显存在矛盾，该笔录明确表示“福鼎市桐山街道前店61号在去年2012年11月30日与雷金梅登记离婚后被我卖给我姐夫林孝田卖了70几万我拿到手50几万全部用于还雷金梅在外面的欠款”，此时被告王德贵未被司法拘留，其陈述比较客观，同时被告王德贵对其自身离婚时间应当比较清楚，作为记忆起算时间应当是准确的，也就是如果转让其合同也在被告王德贵第二次离婚之后即在2012年11月30日之后，根本不存在2012年11月5日。被告王德贵在司法拘留期间，本院执行人员对其提询中，被告明确表示本案争议房屋“我是在和雷金梅第二次离婚后变卖的，买卖合同是在房管所签订的，是因为我欠了我姐夫林孝田18万…。我是以74万的价格卖给我姐夫，我姐夫拿56万给我”，这说明被告王德贵与被告林孝田、王小玲就本案争议房屋签订买卖合同时间为2013年1月6日即福鼎市房地产管理所存量房买卖合同，这与本案被告提供房屋买卖合同中约定内容存在明显不同，在房屋买卖合同中被告之间明确约定，转让原因系被告王德贵向被告林孝田借款达78万元无力偿还，经双方协商同意将房屋以93万元卖给林孝田。交付买房款时应扣除借款78万元及利息6万元，现金补给9万元，被告王德贵退出旅社经营权。该买卖合同签订时间明显与事实不符，2012年11月5日被告王德贵与雷金梅在复婚期间，若转让房屋，被告王德贵应当通知雷金梅，与福鼎市桐山街道前店51号房屋进行抵押时需经被告王德贵同意一样，而此时被告王德贵也无需将房屋转让为雷金梅偿还债务。在房屋买卖合同中确认被告王德贵结欠被告林孝田78万元借款，根据被告提供借条可以看出其中在被告王德贵与雷金梅离婚前欠44万元，离婚后再借款24万元，并确认均为被告王德贵前妻雷金梅“做生意”，被告林孝田、王小玲以从银行提取现金形式借给被告王德贵的，被告王小玲与被告王德贵系同胞姐弟，双方同住福鼎市桐山街道前店61号，共同经营旅社，其对被告王德贵家庭状况应当熟悉，其对雷金梅是否经营生意应当了解，在2011年1月19日、4月17日、7月20日连续提取现金44万元借款给被告王德贵用于雷金梅做生意，同时该借条也未有雷金梅的签字，其支付方式均以现金支付的方式支付，存在明显不合理，同时在被告王德贵于2012年1月13日登记离婚时，双方协议中明确结欠王小玲仅12万元由雷金梅承担，并不存在44万元借款，故在被告王德贵离婚前被告王德贵最多结欠被告王小玲借款12万元，并不存在有44万元借款。被告林孝田、王小玲作为被告王德贵至亲，其对被告王德贵是否与雷金梅离婚应当是明知，在被告王德贵离婚后，被告林孝田、王小玲作为被告王德贵的姐夫和姐姐，不可能借款给被告王德贵用于雷金梅做生意，这明显与常理不符，因此该房屋买卖合同约定被告王德贵因向被告林孝田、王小玲借款78万元用于抵偿购房款未提供足够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以认定。被告林孝田虽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但该证人与本案均具有利害关系，也无法明确陈述该合同签订时间和被告王德贵是否实际结欠被告林孝田借款78万元，只能证实存在曾签订本案争议房屋用于抵偿所谓的借款78万元。被告均未提供证据证实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后支付购房款的情况。被告王德贵与被告林孝田、王小玲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以93万元价格转让本案争议的房屋，其支付房款的方式为借款78万元借款及利息6万元抵偿购房款，其余9万元以现金补足。被告王德贵该房屋转让后，被告王德贵和雷金梅名下已无财产执行。该行为明显存在被告之间恶意串通、虚构房屋买卖事实。因此，本案被告王德贵以明显低价（以自认18万元债务抵偿）转让财产，造成原告债权无法实现，被告林孝田、王小玲在明确被告王德贵对外承担债务，仍与被告王德贵恶意串通转让被告王德贵的财产，其对该行为系明知的，原告撤销事由成立。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告王传贵与被告王德贵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被人民法院确认。被告王德贵在负有债务的情况下，将自己拥有的坐落福鼎市桐山街道前店61号房产转让给被告林孝田、王小玲，且其转让价格远远低于评估价70%以上，显然属于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同时被告林孝田、王小玲向本院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转让款已经实际交付和被告王德贵曾结欠被告林孝田借款78万元。被告林孝田、王小玲系被告王德贵的姐夫、姐姐，在签订转让合同时明知被告王德贵对原告王传贵的负债情况及偿付债务情况是知晓的。被告王德贵的恶意转让行为使被告王德贵的财产减少，原告无法顺利实现债权，对原告造成了损害，原告要求对被告王德贵的转让房屋行为予以撤销，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原告要求被告承担为行使撤销权而支付的律师代理费，本院予以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被告王德贵将坐落于福鼎市桐山街道前店61号房地产转让给被告林孝田、王小玲的行为。
二、被告王德贵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王传贵为行使撤销权支付的律师代理费20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2900元，由被告王德贵、林孝田、王小玲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案件受理费缴纳办法：到本院领取省财政厅印制的人民法院诉讼费用缴费通知书，至迟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预交到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逾期不交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判员 李 威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日
书记员 蔡庆雪
附注：本判决的申请执行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申请执行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附注：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
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对于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明显不合理的低价”，人民法院应当以交易当地一般经营者的判断，并参考交易当时交易地的物价部门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结合其他相关因素综合考虑予以确认。
转让价格达不到交易时交易地的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七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对转让价格高于当地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高价。
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高价收购他人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债权人的申请，参照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予以撤销。
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检察院对各级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检察院对下级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发现有本法第二百条规定情形之一的，应当提出抗诉。
地方各级人民检察院对同级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发现有本法第二百条规定情形之一的，或者发现调解书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的，可以向同级人民法院提出检察建议，并报上级人民检察院备案；也可以提请上级人民检察院向同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
各级人民检察院对审判监督程序以外的其他审判程序中审判人员的违法行为，有权向同级人民法院提出检察建议。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