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 n 民 事 判 决 书
＼n（2014）深中法民终字第718号＼n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高速公路股份有限公司。＼n法定代表人杨海，董事长。＼n委托代理人刘萍，广东君言律师事务所律师。＼n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交通运输委员会宝安交通局。＼n法定代表人黄敏，主任。＼n委托代理人毛冬梅，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n委托代理人谌秋林，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n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阳水清。＼n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卫平。＼n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阳欢乐。＼n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林刚锋，广东星辰律师事务所律师。＼n上诉人深圳高速公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速公路公司）、深圳市交通运输委员会宝安交通局（以下简称宝安交通局）与被上诉人阳水清、陈卫平、阳欢乐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3）深宝法民一初字第6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n原审查明，2012年6月21日20时20分许，阳静驾驶摩托车外出送货，行至料坑大道与南光高速料坑出入口交汇处时，摔倒跌落至地面，因当时雨势较大，路面积水较深，其跌落的路面恰位于路面低洼处，其被雨水冲入排水沟，并被湍急的水流冲入涵洞内，由于涵洞无防护设施，阳静顺着涵洞的排水管道冲入鱼塘，于次日在水流聚集的鱼塘内被发现身亡。经法医鉴定，阳静系溺水死亡，其遗体已于2012年7月6日火化。阳静系农业户籍，事故发生前在其父亲阳水清经营的深圳市宝安区石岩水清副食店工作，深圳市宝安区石岩街道宝源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证实阳静于2005年随父母在料坑市场经商并居住至今，料坑市场管理处亦出具证明予以证实。阳静未办理结婚登记，但其家属称已按习俗与罗金平摆酒结婚，事故发生前，罗金平已怀孕，事故发生后，胎儿出生，即本案原告阳欢乐，经司法鉴定，阳欢乐与本案受害人阳静具有亲子关系。事故发生后，深圳市宝安区石岩街道办多次组织两被告及相关部门就本次事故进行协调，并于2012年6月28日向被告宝安交通局发文，认为由于南光高速料坑出入口在当初设计时就存在一定缺陷，未充分考虑现场地形及建成后对原有排水系统造成的影响，一方面匝道出入口过于狭窄，给进出匝道的大型车辆带来不便，存在较大安全隐患，另一方面匝道设置在料坑大道的最低洼处而未对此路段采取抬高路面等相关设施，雨天时来自南光高速的大量雨水顺着入口匝道汇流至路面，造成该路段每逢大雨都出现严重积水现象，影响行人和车辆安全。建议该局加强对该路段的管理，同时协调高速公路公司尽快对南光高速料坑出口实施相关改造，消除安全隐患。原告认为阳静死亡地点存在安全隐患，是导致原告死亡的原因，遂要求两被告就阳静的死亡承担民事赔偿责任。＼n原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有关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经法院庭审查实及相关证据证实，事故发生在料坑大道与高速出入口交汇处，阳静被雨水冲下的排水沟渠位于南光高速匝道口之下，属于南光高速桥下排水配套设施范围内，被告高速公路公司对该设施负有管理义务。被告高速公路公司认为该设施不属于其管理范围，但未能举证该设施由第三方管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其主张不予采纳。事发地点为雨水排入路边沟渠的斜坡，没有任何防护设施，即使不下雨，路人在此处跌倒亦有可能因为该地段倾斜的路面而顺势跌入排水沟中造成伤害，被告高速公路公司作为管理方，应当预见到该低洼地势可能潜在的危险，但未能及时排除，亦未采取任何安全防护措施，且该地点位于高速出入口与城市道路的交汇处，往往是事故的多发点，被告高速公路公司未能考虑到该路段的实际地形情况，未尽到合理的安全保障义务，排除可能存在的安全隐患，本案阳静亦因此发生事故，故被告高速公路公司应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宝安交通局作为料坑大道的管养方，事发地点位于料坑大道与高速出入口交汇处，此种路口往往存在管理的盲点，本应对该路段尽更大的安全注意义务，有针对性地进行管理，确保行人及车辆安全通行，但被告宝安交通局在管养该路段过程中，未能及时发现隐患，或采取有关措施或协调有关部门采取合理措施防患未然，应承担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虽然阳静的死亡一定程度上有恶劣天气因素，但若相关部门能及时做好事故地段的安全防护措施，该事故完全可以避免或将损害降低，故恶劣的天气并不能减轻责任方的责任承担。关于被告提出阳静是发生了交通事故进而倒地发生本次事故，对此，交警部门并无此事故的相关记录，被告亦无其他证据证实事故发生时阳静发生了交通事故，被告的抗辩缺乏依据，不予采纳。根据事发地的复杂地形以及当时天下暴雨的恶劣天气，不能认定阳静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被告关于阳静对事故发生存在过错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综上，原告的损失法院酌定由被告高速公路公司承担70%，被告宝安交通局承担30%。原告请求按2012年度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赔偿，法院予以确认，结合法院已查明的事实，计算出原告的损失为：1、死亡赔偿金730100.8元，阳静虽系农业户籍，但结合当地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居住证明，以及其家庭式经营副食店等事实，可以确认阳静事故发生前已在深圳居住满一年，且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的事实，故法院对原告主张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予以采纳。经核算为730100.8元（36505.04元／年×20年）；2、丧葬费39867元，以深圳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6个月（79734元／年÷12个月×6个月）；3、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根据深圳司法实践酌定；4、被抚养人生活费121059.9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原告阳欢乐虽于事故发生后出生，但经司法鉴定机构鉴定，本案受害人阳静与阳欢乐存在亲子关系，故阳静依法应对阳欢乐承担抚养义务，故对原告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予以支持。被扶养人阳欢乐系农业户籍，被抚养人生活费为121059.9元（6725.55元／年×18年）。以上各项合计991027.7元，由被告高速公路公司承担70%，即693719.39元；被告宝安交通局承担30%，即297308.31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深圳高速公路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阳水清、陈卫平、阳欢乐693719.39元；二、被告深圳市交通运输委员会宝安交通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阳水清、陈卫平、阳欢乐297308.31元；三、驳回原告阳水清、陈卫平、阳欢乐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531元，由原告阳水清、陈卫平、阳欢乐负担3962元，被告深圳高速公路股份有限公司负担8798元，被告深圳市交通运输委员会宝安交通局负担3771元。＼n一审宣判后，上诉人深圳高速公路股份有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事实及理由：一、事故地点位于高速出入口与城市道路的交汇处，上诉人已经依法履行其应尽的管理义务，对排水窨以及窨井的设计以及管理均符合现行法律法规的规定，并且现行的法律法规中没有任何强制性规定要求高速公路的建设方对路边的排水沟需要加装防护装置，因此，上诉人不存在任何过错。二、受害人的死亡与上诉人没有因果关系。根据被上诉人即原审原告提交的石岩街道应急指挥中心《关于一起溺水死亡事件的情况续报（四）》，该起溺水死亡事件起因是交通事故，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76条的规定，上诉人不属于本案交通事故当事人，与受害人的死亡没有直接联系，不应当承担本次赔偿责任。三、受害人《法医学死亡证明书》中显示死亡原因是溺死，同时深宝石街函（2012）213号《关于协调对南光高速料坑出入口及其排水系统改造的函》及石岩街道应急指挥中心《关于一起溺水死亡事件的情况续报（四）》显示：受害人于2012年6月21日晚8点多在暴雨期间出行，并因无证驾驶无牌摩托车在禁摩托车的地段在暴雨大水中强行通行，以致发生交通事故，摔倒跌落至地面，随雨水冲入排水沟和涵洞溺水死亡。因此本次事件受害人自身也存在重大过错，并综合交通事故、不可抗力的天气因素等多重原因导致了受害人死亡的后果。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受害人对于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害人的民事责任”，也就是说受害人自身存在过错的情况下，即使上诉人存在一定责任也不能要求上诉人承担受害人死亡的主要责任，更何况上诉人已经按照法律法规及技术规范的要求设计及管理排水沟，并非本案的侵害人。四、《关于料坑溺水死亡事件的情况续报》中显示“丧葬费用由街道社会事务科协助解决”，既然上诉人不应当承担本次受害人死亡的主要责任，且丧葬费用已由街道支付，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丧葬费无法律依据。＼n一审宣判后，上诉人深圳市交通运输委员会宝安交通运输局亦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本案是因交通事故引发的次生事故，应先由交通事故的责任人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与该交通事故无关。从本案的法庭调查来看，受害人家属不论是在起诉前的调解中，还是在诉讼中均承认了受害人死亡的原因是因“骑车送米至客户指定地点，当车行至料坑大道与南光高速料坑出口交汇处时，因雨天水大被冲至南光高速排水窨井内，溺水而亡。”并且受害人一方在法庭调查时亦当庭承认受害人是因骑摩托车发生事故摔倒后才被冲至排水井内导致受害人死亡。因此，导致受害人阳静死亡的直接原因是交通事故引发的次生事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相关规定，应先由交通事故的责任人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与该交通事故无关。一审法院对于该事实根本不进行调查，未调查交通事故的责任人，却以“交警部门并无此事故的相关记录”为由，否认交通事故的存在，与案件事实相违背，属认定事实错误。二、受害人阳静是发生交通事故冲出道路后从南光高速排水涵洞落水而亡，而排水设施和排水涵洞均不在上诉人红线范围，不属于上诉人职责管理范围之内，上诉人对阳静的死亡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首先，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四《关于协调对南光高速料坑出入口及其排水系统改造的函》（深宝石街函（2012）213号）和事故现场照片可以看出，事故发生时，受害人阳静的摩托车因交通事故已摔离料坑大道路面，摔到了南光高速排水设施处。依据国土部门提供的料坑大道和南光高速红线图、事故现场照片及《关于协调对南光高速料坑出入口及其排水系统改造的函》（深宝石街函（20121213号）可以进一步证明，涉案事故发生在南光高速的配套设施范围内，并不归上诉人管养，上诉人对阳静的死亡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其次，依据深府办（2009）100号《关于印发市政府工作部门主要职责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的通知》的规定“水务局承担全市排水设施（含污水处理设施）的建设管理责任。负责对全市排水运营单位监督考核”。倘若一审法院认为是道路的排水设施存在安全隐患，也应由水务部门行使管理权，协调相关部门采取合理的措施防患未然。再次，事发地点是一个明渠，并不是上诉人所称的危险路段。没有任何法律、法规、规章、地方性法规或规范性文件强制性规定明渠必须加装防护栏、盖板等防护措施。公共设施提供者的义务都是有限的，不能无限扩大设施提供者的法律责任，从而不断加大他们的管理风险，在其没有违反法律禁止性或强制性规定的情况下，就应视为其尽到了相应的义务，而不应承担额外义务。被上诉人因为自己认为某个设施不符合其要求，就要设施的提供者承担赔偿责任不在合法、合理界限之内。三、一审判决认定“被告无其他证据证实事故发生时阳静发生了交通事故”的说法与事实不符。上诉人在一审的举证期内向法庭提交的证据四《关于协调对南光高速料坑出入口及其排水系统改造的函》（深宝石街函（2012）213号）充分证明了引起阳静死亡的直接原因是道路交通事故。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无其他证据证实事故发生时阳静发生了交通事故”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以及案件事实不符。四、涉案事故的发生是由于当天的暴雨天气以及受害人自己存在重大过错而引发的，相应责任人应分担责任，而一审判决未考虑当天的恶劣天气情况和受害人存在的过错，对赔偿责任划分不当。（一）本案事故的发生是因当天的暴雨恶劣天气引发的，与料坑大道的管理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根据法庭的调查以及石岩办事处《关于协调对南光高速料坑出入口及其排水系统改造的函》（深宝石街函（2012）213号）的记载：事故发生时，已是晚上8点左右天色已晚，且下着暴雨的，路面积水深度达40cm，天气极其恶劣，且阳静摔倒处恰为路段低洼处，来自南光高速匝道和料坑大道的雨水在此处汇集，湍急的水流瞬间将男子冲入排水沟及涵洞内溺亡。该事故的发生具有不可抗力的因素，与料坑大道的管理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九条规定：“因不可抗力造成他人损害的，不承担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因此，应免除相应设施管理人的责任。（二）受害人对自己的死亡有直接重大的过错，应承担事故的全部或者主要责任。众所周知，深圳市交警局已发布公告在宝安的部分区域道路限制摩托车驾驶，在不适宜出行的恶劣天气下，为了生意，在暴雨中驾驶无牌照摩托车在禁行路上强行通行，以致追尾与他人发生交通事故摔倒在路外，掉入明渠溺水而亡，其本人完全没有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受害人对自己的死亡有直接重大的过错，应承担事故的全部或者主要责任。如果不是发生了交通事故，则不会发生受害人死亡这一损害事实，其死亡与料坑大道的管理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五、一审判决认定的赔偿数额没有充分的事实依据。受害人死亡赔偿标准是否按照深圳市城镇居民平均收入计算应按户籍性质、居住情况以及收入情况来判断。阳静为农业家庭户口，应按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为阳静父亲在深圳居住和收入的证明，并不能证明阳静在深圳市生活一年以上且有固定收入，因此不能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n被上诉人阳水清、陈卫平、阳欢乐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n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n本院认为，当事人主张权利应当提交相应的证据。上诉人深圳市交通运输委员会宝安交通运输局主张死者死亡的原因系交通事故，但未提交发生交通事故的证据。其主张排水设施及排水涵洞不属于其管理职责范围，但其系事故发生地的管养方，应承担该地段的安全保障注意义务及管理义务。其主张死者死亡系由不可抗力导致，不可抗力的法律含义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且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如自然灾害。显然，本案中下雨是自然现象而非自然灾害，不属不可抗力。上诉人主张死者本身有重大过错，理由是不应在雨势较大的天气出行，因致死者溺水的原因系道路及相关问题而不是天气，上诉人的该上诉意见理由不充分。上诉人主张应以农村居民的赔偿标准计算赔偿金额，与查明的事实不符。综上，上诉人深圳市交通运输委员会宝安交通运输局的上诉理由不充分，其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深圳高速公路股份有限公司主张死者的死亡与其没有因果关系，深圳市交通运输委员会宝安交通运输局文件确认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为出入口设计存在缺陷，导致该路口逢雨必涝。石岩街道办建议协调深圳高速公路股份有限公司对南光高速红线范围内的料坑大道排水系统进行改造。深圳市高速公路股份有限公司系该路段建设单位，应对事故的发生承担责任。上诉人的上诉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n驳回上诉，维持原判。＼n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52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交通运输委员会宝安交通运输局负担5760元，上诉人深圳高速公路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760元。＼n本判决为终审判决。＼n审判长梁媛＼n审判员袁劲秋＼n审判员黄国辉＼n二〇一四年四月三日＼n书记员易静（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