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 n 刑 事 判 决 书
＼n（2014）浙杭刑初字第70号＼n公诉机关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n被告人方躬优。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3年9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杭州市看守所。＼n辩护人杨汇、邓楚开。＼n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杭检刑诉（2013）25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方躬优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3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乙、徐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王安峰及潘明霞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乙、徐某、被告人方躬优及本院通知杭州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辩护人杨汇、邓楚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审理期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乙、徐某与被告人方躬优的亲属达成谅解协议，并申请撤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予以准许。现本案已审理终结。＼n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方躬优与被害人刘某甲通过网络结识。2013年3月，被害人刘某甲与被告人方躬优同居。期间，被告人方躬优怀疑在KTV工作的被害人刘某甲与其他男性有不正当关系而心生不满。同年9月4日凌晨，被告人方躬优在租房查看被害人刘某甲手机微信时，发现刘与其他男性的暧昧文字对话及图片，遂认为刘与他人有不正当男女关系。被告人方躬优恼怒之下，趁被害人刘某甲熟睡，采用掐颈的方式将被害人刘某甲杀害。后被告人方躬优在该租房内手提电脑中写下自白书，并用刀具切割自身手腕自杀未遂。当晚11时许，被告人方躬优前往鼎尊KTV饮酒，并于次日凌晨返回租房再次采用刀具切割自身手腕、颈部及封闭门窗、打开煤气的方式试图自杀。同日下午，因邻居发现该租房煤气外泄而报警，被告人方躬优被送往杭州市第二人民医院抢救。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刘某甲系遭扼颈致机械性窒息死亡。＼n公诉机关为证实上述指控事实，当庭宣读或出示了证人胡某、王某等人的证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DNA鉴定书等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抓获经过、菜刀、美工刀等书证、物证以及被告人方躬优的供述等证据，认为被告人方躬优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n被告人方躬优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n被告人方躬优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方躬优系自首；（2）本案因恋爱纠纷引发；（3）被告人方躬优的亲属愿意赔偿被害人亲属部分经济损失。综上，请求法庭对被告人方躬优从轻处罚，对其判处无期徒刑以下的刑罚。＼n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方躬优与被害人刘某甲（女，殁年27岁）通过网络结识并交往。2013年2月，刘某甲与鞠某在老家订婚。之前，刘某曾与其他男子未婚生育一女。2013年3月开始，被告人方躬优与刘某甲同居。同年9月4日凌晨，被告人方躬优趁被害人刘某甲熟睡之际，查看被害人刘某甲手机微信等，发现刘某甲与其他男性的暧昧文字对话及图片，遂认定刘某甲与他人有不正当男女关系。被告人方躬优恼怒之下，采用掐颈、捂口鼻的方式将被害人刘某甲杀害。后被告人方躬优在该租房内手提电脑中写下自白书，并用刀具切割手腕自杀，未果。当晚11时许，被告人方躬优前往鼎尊KTV饮酒，并于次日凌晨返回租房再次采用刀具切割自身手腕、颈部及在封闭门窗后打开煤气的方式试图自杀。同日下午，因邻居发现该租房煤气外泄而报警。被告人方躬优被送往杭州市第二人民医院救治，后在医院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刘某甲系遭扼颈致机械性窒息死亡。＼n本案审理期间，被告人方躬优的亲属与被害人的亲属达成谅解协议，被告人方躬优的亲属代为赔偿被害人的亲属人民币10万元，被害人的亲属对被告人方躬优的致害行为予以谅解，并请求法院对被告人方躬优从轻处罚。＼n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n（1）证人胡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3月底，其将405房间出租给刘某甲。9月2日上午，其还见到过刘某甲。9月5日下午5时许，404房间的租客王某找到其说405房间飘出很重的煤气味。其到405房间后发现门被反锁，敲门也无人应答，就立即报警。后来民警把门打开，其看到一男子躺在地上，一女子盖着被子躺在床上的情况。＼n（2）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9月5日下午4时许，其经过405房间时闻到一股煤气泄露的味道，遂找房东来查看。405房间门被反锁，房东有钥匙也开不进。后经房东报警，民警把门打开。405房间的租客几个月前搬进来，有一男一女住在里面的情况。＼n（3）证人邵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9月5日晚7点半左右，120送一煤气中毒的男子到其医院救治。当时该男子睫毛一直在动，其判断他是清醒的，于是就问他名字、家属联系方式等问题。该男子说他叫方躬优，打开煤气已有2、3个小时，并说现场那名女子是他所杀等。其将方躬优手部、颈部的伤口予以处理后回办公室打电话报警的情况。＼n（4）证人党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9月4日晚11时许，一男子来到鼎尊国际KTV555包厢，喝了约20瓶啤酒。凌晨2点40分买单后，该男子请其和其小姐妹一同到万华国际酒店门口吃了宵夜。该男子左小臂有一伤口，伤口较深，手臂上还有血迹的情况。＼n（5）证人鞠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正月十六，其和刘某甲在老家办了喜酒，但没有登记领证。过完年后，刘某甲到杭州上班，其到永康打工。其一般半个月或一个月到杭州看她一次。9月2日中午，其还和刘某甲通过电话的情况。＼n（6）证人徐某的证言证明，刘某甲和鞠某在老家办过酒，但未领证。刘某甲之前曾和一个安徽的男子结婚并育有一女，但其从未见过。2013年3、4月，刘某甲到杭州工作。9月3日或4日晚8时，其还和刘某甲通过电话的情况。＼n（7）证人俞某的证言证明，方躬优是万盛汽车工贸有限公司的员工。方躬优性格比较内向，人较为老实。2013年过年时，方躬优说起他女朋友和别人订婚了，情绪不是很高的情况。＼n（8）证人孙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方躬优和刘某甲是同居关系，其和方躬优、刘某甲一起吃过饭等情况。其证言能得到证人方某的证言印证。＼n（9）证人杨某的证言证明，经查账，方躬优还欠浙江万盛汽车工贸有限公司64000元账款的情况。＼n（10）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明，中心现场位于杭州市东新街道。房门内侧有缝隙处均贴有透明胶带，分别位于门缝上侧（提取，命名为胶带1）、门缝东侧（胶带2）、门铃处（胶带3）、猫眼处（胶带4）、门内侧把手处东侧（胶带5）、门内侧把手处下侧（胶带6）、门内侧把手处上侧（胶带7）、门内侧把手处西侧（胶带8）、门缝下侧（胶带9）。进门是卧室，靠卧室东墙的桌子上放有电脑一台（原物提取）、酒杯一个（提取酒杯杯口拭子）、黑色手机一只（提取）、男士背包一只（提取），背包内有现金12000元等物。靠卧室北墙的桌子上有胶带纸一卷（原物提取，序号14-1），胶带纸宽4.5厘米（提取表面拭子，序号14-2）、梳子等物。桌子西侧有床一张，床头放有红色枕头两个，两个枕头表面均发现疑似血迹一处（均提取血迹拭子），南侧枕头西南侧有白色手机一只（原物提取）。卧室北墙有玻璃移窗，移窗东侧窗框表面有透明胶带一条（提取，胶带14）。尸体头部靠于南侧枕头表面，在床上呈侧卧状态。床南侧放有煤气瓶一个，煤气瓶顶部有开关一个（提取开关拭子），煤气瓶顶部周围有半弧形拉手（提取拉手拭子）。床头南侧衣架上挂有女士单肩包一个（提取），包内有现金等物。靠卧室南墙有洗衣机一台，洗衣机北侧地面有小刀一把（原物提取，序号21-1，提取小刀刀柄拭子，序号21-2），小刀刀刃表面有疑似血迹一处（棉签提取疑似血迹拭子）。卧室南侧是厨房，房门四周均贴有透明胶带，分别位于门缝上侧（胶带10）、门缝西侧（胶带11）、门缝东侧（胶带12）、门缝下侧（胶带13）。厨房内东侧为便池。便池西侧地面有红色、绿色脸盆各一个，红色脸盆外侧表面发现疑似血迹（提取疑似血迹拭子）。靠厨房西南墙的灶台上有菜刀一把（原物提取，序号28-1，提取刀柄拭子，序号28-2），菜刀刀刃表面有疑似血迹一处（提取疑似血迹拭子）。灶台上煤气灶西侧有皮管连接煤气门阀（提取门阀表面拭子）。勘验结束后，对现场提取的胶带1-14号做“502”熏显处理，在胶带7粘面提取指纹一枚（胶带7粘面指纹）的情况。经被告人方躬优当庭辨认，确认上述小刀、菜刀系其自杀时使用的工具。＼n（11）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经对死者刘某甲尸表检验，尸僵强硬，分布于全身各大小关节处。尸体腐败，面部左侧腐败静脉网形成。颏部正中见大小约0.6cm＊0.5cm皮下出血；颈部正中于甲状软骨水平处检见横形条状皮内出血，大小约3.2cm＊0.4cm；其下见片状皮内出血，大小约2.0cm＊1.5cm。死者气管内见暗红色泡沫样液体，喉管壁及气管壁见散在出血点。另双肺浆膜下及右侧肾盂粘膜均见散在出血点。送检材料刘某甲的心血中碳氧血红蛋白饱和度低于1%，心血中检出乙醇，含量为87mg／100ml。分析死者颈部正中散在片状及条状皮内出血，结合双侧球睑结膜、喉室壁、气管壁、双肺浆膜下及右侧肾盂粘膜见散在出血点等窒息性征象，认为刘某甲系遭扼颈致机械性窒息死亡。＼n（12）法医学技术性证据审查意见书证明，现场勘查时死者刘某甲的面部照片显示的死后特征基本正常，12小时后在解剖时发现尸体腐败发展相对较快不排除因为酒后和窒息导致的头部充血等因素有关。＼n（13）DNA鉴定书、口腔拭子采集记录证明，①所送检的方躬优左手、右手指甲拭子、刘某甲颈部左侧拭子、小刀刀柄拭子、酒杯杯口拭子、菜刀刀柄拭子检出的DNA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及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均为方躬优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②送检的小刀刀刃表面、北侧枕头表面、菜刀刀刃表面、红色脸盆外侧表面疑似血迹拭子均检出人血，检出的DNA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及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均为方躬优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③死者刘某甲阴道外拭子检出人精斑，DNA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及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均为方躬优所留；④死者刘某甲左、右乳头拭子检出的DNA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及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均为刘某甲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⑤南侧枕头表面疑似血迹拭子检出人血，检出的DNA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及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均为刘某甲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⑥所送检的死者刘某甲左手、右手指甲末端检出混合DNA分型，包含有死者刘某甲的DNA分型；⑦死者刘某甲阴道内拭子检出人精斑，检出混合DNA分型，可以由死者刘某甲与方躬优的DNA分型混合形成；⑧刘某甲颈部右侧拭子检出一名男性DNA信息，排除为刘某乙、方躬优所留；⑨死者刘某甲阴阜拭子PSA（前列腺特异性抗原）呈阴性反应，未检出DNA信息；⑩送检的靠卧室北墙桌子表面胶带纸表面拭子、煤气瓶拉手表面拭子、开关拭子、阀门表面拭子均未检出DNA信息；⑾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从遗传学角度可以确信死者刘某甲为徐某与刘保贵的生物学之女。＼n（14）手印鉴定书证明，胶带7粘面表面提取的指纹与方躬优的右手中指捺印指纹认定为同一人所留。＼n（15）自白书的固定照片证明，被告人方躬优自述其与被害人刘某甲相识、交往及同居的经过、刘某甲的工作性质及刘某甲较看重物质条件、私生活较混乱的品性以及案发当天，方躬优通过查看刘某甲微信，发现刘某甲和其他男子互发暧昧短信，其因深爱刘某甲、无法忍受这种煎熬，所以通过杀害她并自杀的方式想和刘某甲永远在一起等内容。＼n（16）手机微信的固定照片证明，2013年9月3日深夜至9月4日凌晨，刘某甲与章某互发微信，言语挑逗暧昧，章某提出要刘某甲发裸照并向刘某甲发送不雅照片等，刘某甲拒绝发裸照并表示对方如果真爱她，就不应强迫她发照片以及当天凌晨刘某甲至章云伟家找章某，但章某不在家，双方在微信上有所不和等内容。＼n（17）电子物证检验报告、电子物证说明、光盘证明，经对从杭州市新家园处提取的Dell牌计算机中的硬盘予以检验，搜索到满足鉴定要求的数据文件，并将检验结果数据文件导出并保存在光盘中；经对从杭州市新家园处提取的苹果牌移动电话予以检验，提取出满足鉴定要求的数据文件，并将检验结果数据文件保存于光盘中的情况。＼n（18）被告人方躬优的伤势照片证明，被告人方躬优左手腕腕部及颈部均有切割伤的情况。＼n（19）发还清单证明，公安机关向杨某所在单位发还人民币12000元的情况。＼n（20）通话记录证明，2013年7月至9月，被告人方躬优与被害人刘某甲手机联系频繁。2013年9月4日凌晨近2时，双方有手机联系的情况。＼n（21）谅解书、收条、撤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申请书证明，被害人亲属与被告人亲属达成谅解协议，被告人亲属代为赔偿被害人亲属人民币10万元，被害人亲属对被告人方躬优的犯罪行为表示谅解，并自愿申请撤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等情况。＼n（22）抓获经过、情况说明证明，被告人方躬优系被动归案的情况。＼n（23）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方躬优及被害人刘某甲的基本身份情况。＼n（24）被告人方躬优的供述证明，2010年，其与刘某甲通过网络相识。2012年11月，二人见面发生性关系并一直保持这种男女关系。2013年2月，刘某甲在老家和一男子结婚。3月20日，刘某甲到杭州的KTV工作，并和其同居。4月初，刘某甲租住至新家园，其一般也住在那里。9月4日凌晨2时许，刘某甲下班回家，跟他人打电话、发微信后睡着。其翻看她的手机通话、短信、微信记录，发现刘某甲凌晨1时许去过一个叫章某的男人那儿，因为章某不在家，刘某甲才回到租房。章某和刘某甲还互发了一些暧昧的文字对话和照片。其很生气，而且也怕失去她，就想和她一起死。4日早上6、7点，其趁刘某甲熟睡之际，整个人坐到她腹部上，通过左手拿枕头闷她嘴巴，右手掐她脖子的方式将刘某甲杀害。其在电脑上写下一份自白书后，数次割腕自杀，均未成功。到9月5日下午3时许，其打开煤气试图用煤气自杀。晚上5、6时，其听到有人敲门，就用美工刀割了自己脖子一刀，瞬间昏了过去，等醒过来时发现已在医院。其和医生讲其杀人了，后被警察从医院带走的情况。＼n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无疑，证据间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n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n本院认为，被告人方躬优因感情纠纷，采用扼颈、捂口鼻的方式将同居女友刘某甲杀害，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关于被告人方躬优的辩护人所提本案系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方躬优作案后多次自杀，后因他人报警被送往医院救治。被告人方躬优在医院虽告知医护人员其杀人的事实，但未要求医护人员替其报警。民警从医护人员处得知此情况后将被告人方躬优抓获归案。综观被告人方躬优作案后的行为，缺乏投案的主动性，依法不能认定为自首。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与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鉴于本案因感情纠纷引发，被害人的亲属对被告人方躬优的犯罪行为表示谅解以及方具有坦白情节等，依法可对被告人方躬优从轻处罚。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n被告人方躬优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n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n审判长胡荣＼n代理审判员刘云＼n人民陪审员车群怡＼n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二日＼n书记员施金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