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民再7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北京招商局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
法定代表人：李彪，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国苗，女，北京招商局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客服部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季晓川，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妍，女，住北京市朝阳区。
再审申请人北京招商局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物业公司）因与被申请人王妍供用热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6）京03民终17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12月28日作出（2016）京民申304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物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国苗、季晓川、被申请人王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物业公司申请再审称，物业公司在2011年至2015年度每年采暖期向王妍提供供热服务，双方之间形成事实供热采暖合同关系。原审判决以物业公司在2011年至2012年度无供热资质为由，认定物业公司当年度未提供供热服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请求：1.撤销原判；2.改判王妍向物业公司支付2011年11月15日起至2015年3月15日共四个采暖期的采暖费23797.2元，并承担逾期缴费滞纳金，即逾期支付采暖费期间的银行利息损失2782.42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按每采暖期应缴费时起计算至2015年7月10日止）；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妍承担。
王妍再审辩称，物业公司没有取得供热资质，就不具备相应的服务条件，还有可能是安全隐患，要求我们支付采暖费是不合理的。另外从我2011年入住小区开始供热温度就不达标，直到2014年做完外立面保温才达标，故同意原审判决，不同意物业公司的再审请求。
物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王妍向物业公司支付2011年11月15日至2015年3月15日期间的采暖费，共计23797.20元；2.王妍向物业公司支付逾期缴费滞纳金，滞纳金分段计算，每一年度采暖费的滞纳金从该采暖期的1月1日开始计费，均计算至2015年7月10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取每年最低值，共计2782.42元。
一审法院认定：王妍系北京市朝阳区八里庄北里216号楼3单元302室（以下简称涉案房屋）所有权人，该房屋面积为198.7平方米。物业公司系房屋的供热单位，取得北京市供热运行单位备案登记证的时间为2012年10月23日。
另查，王妍未交纳2011年11月15日至2015年3月15日期间的采暖费。2011年至2015年供热期间，王妍曾多次因地暖不热要求入户测试室温，测试结果显示客厅、卧室的室温曾多次出现不足18摄氏度的情况。王妍曾多次致函物业公司要求尽快解决供热温度不够的问题。
王妍在一审庭审中表示2014-2015年度供热温度已达标，同意交纳该年度采暖费，其余年度采暖费及滞纳金不同意交纳。
一审法院判决：（一）王妍支付物业公司2012年11月15日至2015年3月15日期间采暖费12494元；（二）驳回物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物业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王妍服从一审法院判决。
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二审法院认为：用热人应当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和当事人的约定及时支付采暖费，供热单位应当按照相关规定提供供热服务。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为王妍应否交纳2011-2012年度的采暖费。因双方均认可未签订供热协议，物业公司在2011-2012年度无供热资质，且其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亦不能直接证明其实际为涉案房屋提供了供热服务，故本院对其主张的2011-2012年度的采暖费亦不予支持。物业公司供热温度未能达到相关规定的最低采暖温度，属于合同履行有瑕疵，一审法院基于此对2012-2015年度采暖费交纳数额予以调整，并无不当。对于滞纳金，因物业公司提供的供热服务有瑕疵，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亦无不当。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再审中，物业公司为证明其再审申请理由提交了以下证据：1、与涉案房屋相邻同楼部分业主在2011-2012年度采暖期因供热问题产生的住宅维修单以及交纳采暖费的票据；2、招商局地产（北京）有限公司和朝阳区六里屯街道八里庄北里社区居民委员会开具的证明；3、涉案房屋所在2号楼供热管网线路图；4、物业公司因提供物业服务优质到位而获得的各种奖励和荣誉证书。王妍对以上证据的质证意见为：维修单没有我们家的，上下楼邻居缴纳采暖费与我无关。开发商和居委会的证明不能证明事实供热的情况。供热管网线路图证明效力也不予认可。获奖情况没有2011年到2012年的，说明对方在2011-2012年度没有供热资质。
王妍再审中未提供新的证据。
经再审查明，原审及再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涉案房屋在2010-2011年度采暖期是由物业公司提供供热服务。王妍也认可物业公司有供热事实，且因温度不达标多次投诉。结合物业公司提交的证据，以及集中供热服务具有的区域性和连续性特征，足以证明物业公司在2011-2012年度采暖期为涉案房屋提供了供热服务，故本院再审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以上事实，有业主临时管理规约、朝阳区东八里庄危改小区前期物业服务合同、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北京市供热运行单位备案登记证、投诉信函、住宅维修单、采暖费票据、供热管网线路图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等在案佐证。
本院再审认为，供热单位与用户未签订书面供热采暖合同，供热单位已经向用户供热一个或者一个以上采暖期的，用户与供热单位之间视为存在事实供热采暖合同关系。供热企业是否具备供热资质，属于行政管理范畴，不影响用户与供热单位之间成立事实供热采暖合同关系，用户应按照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采暖费。本案中，物业公司在2011-2012年度采暖期为涉案房屋提供了供热服务，与王妍之间形成事实供热采暖合同关系，王妍应当支付该年度采暖费。
鉴于物业公司在2011-2014年度采暖期为涉案房屋提供供热服务未能确保温度达标，属于合同履行有瑕疵，原审法院因此酌情调整采暖费给付的比例并无不当,但应以2011-2014年度采暖期的采暖费数额为基数计算。王妍同意交纳2014-2015年度采暖费，故该年度采暖费应全额交纳。本院再审对具体数额重新予以确定。物业公司关于要求王妍支付逾期缴纳采暖费的滞纳金的再审请求，因双方未签订供热采暖合同，故原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再审予以维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物业公司2011-2012年度未取得供热资质，不能证明其提供了供热服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本院再审予以纠正。物业公司的再审申请理由成立，其再审请求应予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6）京03民终1774号民事判决和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初字第4349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维持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初字第4349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北京招商局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王妍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北京招商局物业管理有限公司2011年11月15日至2015年3月15日的采暖费共计18842.83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31元，由北京招商局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69元（已交纳），由王妍负担16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152元，由北京招商局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46元（已交纳），由王妍负担10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晓
审判员 张 峰
审判员 赵英波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六日
书记员 陈 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