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4民终1417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伍惠峰，男，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
委托代理人：曾俊维，广东凯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玲，广东国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广东省台山市第六建筑工程总公司珠海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拱北。
法定代表人：陈洪永，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洪发，男，汉族，××年××月××日出生，住广州市越秀区，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广东省台山市第六建筑工程总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台山市。
法定代表人：李福星，总经理。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师范大学珠海分校，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
法定代表人：涂清云，校长。
委托代理人：王先东，广东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丽，广东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原告：李植庭，男，汉族，户籍地址：广东省台山市。
一审原告：谭忠结，男，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
一审原告：何锦芳，男，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
一审原告：胡白云，女，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
委托代理人：李在武，男，汉族，××年××月××日出生，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
一审原告：李中贞，男，黎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
委托代理人：李在武，男，汉族，1952年3月15日出生，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香洲人民西路****号*栋*单元***房，公民身份号码：5130011952********。
一审原告：珠海市香环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
法定代表人：吴有标，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袁蔼筠，女，汉族，××年××月××日出生，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伍惠峰因与被上诉人广东省台山市第六建筑工程总公司珠海公司（以下简称台山六建珠海公司）、广东省台山市第六建筑工程总公司（以下简称台山六建公司）、北京师范大学珠海分校（以下简称北师大珠海分校）、一审原告李植庭、谭忠结、何锦芳、胡白云、李中贞、珠海市香环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香环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3）珠香法民三重字第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2003年5月30日，伍惠峰为承揽北京师范大学珠海校区国际传媒设计学院（以下简称北师大传媒学院）教学楼B标段工程项目，以台山六建珠海公司的名义向北师大传媒学院支付工程保证金30万元。2003年6月8日，台山六建珠海公司出具委托授权书，委托伍惠峰代表其公司与北师大联系建筑工程业务，权限为签订工程建筑合同和工程项目结算，以及施工过程中的有关事宜。
2003年6月11日，台山六建珠海公司与北师大传媒学院筹委会签订了《协议书》，约定：台山六建珠海公司于协议签订五日内汇入信誉保证金500万元，北师大传媒学院筹委会则承诺给予台山六建珠海公司承接北师大传媒学院建筑工程项目的第二标段，伍惠峰作为台山六建珠海公司代表在合同上签名。
2003年6月12日，伍惠峰与珠海市白云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白云公司）签订《合作承建工程协议》，约定由白云公司出资350万元、伍惠峰出资300万元合作承建上述工程，工程完成并结算后，先支付工人工资、材料欠款、工程所需的一切费用，并退还双方投资款，如工程款无法一次结清的，投资款可按比例逐步返还，然后按实际产生的利润亏损按照六四比例分成负担。合同同时约定，工程款项收支设立银行专户，由双方代表私章组成，由双方代表人决定每一笔工程款的调配和支付。
2003年6月16日，伍惠峰收取了李植庭80万元的投资合作款，约定双方共负盈亏。2003年6月18日，伍惠峰收取何锦芳合作款32万元，约定由何锦芳占涉案工程的全部股份百分之十，并按比例分享收益分担风险。2005年9月29日，伍惠峰与谭忠结就2003年9月28日的40万元借款达成涉案工程转投资协议。
2003年6月19日，伍惠峰将筹集的资金也即第二笔保证金470万元交付北师大传媒学院。
2004年1月16日，台山六建珠海公司与北师大珠海分校、珠海国嘉教育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嘉公司）就上述工程签订正式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条款》。伍惠峰作为台山六建珠海公司的签约代表签署了上述合同，其中《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载明台山六建珠海公司的项目经理为李植庭。
2004年5月8日（原件打印日期为2003年，手写更改为2004年，伍惠峰主张该协议书是在2003年签署，为配合报建手续，由台山六建珠海公司陈洪永更改为2004年；台山六建珠海公司则认为该协议书实际是在2004年签署，原打印年份2003年系笔误因而由陈洪永手写更改为2004年），伍惠峰与台山六建珠海公司签订《项目工程施工承包责任协议书》，约定由伍惠峰承包北师大传媒学院工程，伍惠峰独立经营、独立核算、金额承包、包安全、包质量、自负盈亏，台山六建珠海公司按工程结算造价收取1.3%的管理费，并从进度款或预付款中收取。在该合同中，同时约定由台山六建珠海公司协助伍惠峰新开设一个专用银行账户，账户印鉴由伍惠峰的私人印鉴及台山六建珠海公司财务章组成，账户资金调配及使用权归伍惠峰，全部工程款应经此账户进支，台山六建珠海公司收取的管理费、代支工程税金按每笔收入工程款列支。同时合同约定，未经伍惠峰同意，台山六建珠海公司不得自行改变伍惠峰的私人印章，否则，资金如有损失，台山六建珠海公司要负全部责任。
此后，台山六建珠海公司开设涉案工程专用银行账户，账户印鉴由伍惠峰的私人印鉴、白云公司代表李在武印鉴及台山六建珠海公司财务章组成。涉案工程款项也经此账户进支。2006年12月5日，李在武，谭忠结、李植庭及何锦芳召开股东会议，免去伍惠峰项目代表职务改任李植庭为北师大项目代表及负责人。2006年12月28日，台山六建珠海公司以遗失伍惠峰印鉴为由，取消了该私章，变更了伍惠峰对该账户的控制权。后账户由台山六建珠海公司公章及李在武私人印鉴组成。
2007年2月13日，伍惠峰与白云公司、李植庭、谭忠结、何锦芳签订一份《会议纪要》，决定：工程项目的日常维修和结算工作由李植庭负责；以后的资金由股东会议安排，由台山六建珠海公司直接支付不再通过其他账户；由张大海任工程项目会计并负责与台山六建珠海公司进行资金的往来结算；本次投资额返还8%，由台山六建珠海公司按照明细表支付。
2005年至2007年期间，伍惠峰和白云公司、李植庭、谭忠结、何锦芳多次签署《北师大工地投资款返还明细表》，后几次的明细表均载明白云公司投资340万，伍惠峰投资68万，谭忠结投资40万，李植庭投资80万，何锦芳投资32万。多份明细表显示全体投资人多次按比例返还投资款，各人返还数额不同。其中2007年2月的《北师大工地投资款返还明细表》显示，工程总投资为5600000元，该次返还448000元，累计返还3136157元，并载明了各人该次返还金额及累计返还金额，伍惠峰与白云公司、李植庭、谭忠结、何锦芳均签名确认领取了该次返还款。2007年6月8日的《北师大工地投资款返还明细表》，载明该笔返还款共计895523元，白云公司（由李在武代表）、李植庭、谭忠结、何锦芳均签名确认了个人的返还款，仅有伍惠峰未签署该份明细表。台山六建珠海公司及李植庭、谭忠结、何锦芳均称伍惠峰拒绝领取该笔返还款。此后，伍惠峰未再领取返还款。
关于案涉工程结算，一审法院查明如下事实：2007年6月11日，北师大珠海分校授权珠海市海盟中中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盟公司）与台山六建珠海公司签订了《北京师范大学珠海分校国际设计传媒学院教学楼B标段工程结算协议书》（以下简称《结算协议书之一》，主要内容如下：台山六建珠海公司负责承建的案涉工程项目已于2005年12月20日交付给北师大传媒学院使用，台山六建珠海公司自报结算费用合计为1464.79万元（详见《北师大传媒学院教学楼B标段工程结算汇总表》及《结算书》），其中实际工程总价款为1126万元，其余为台山六建珠海公司提出的各类补偿款及总包管理费；台山六建珠海公司已经收到的工程款为580万元，其中原合同的甲方已经支付了105万元，本协议的甲方累计垫付了475万元，经双方协商，台山六建珠海公司同意一次性确定本工程结算总价为930万元；并约定了未支付给台山六建珠海公司的350万元工程款的支付方式。其中，关于350万元未付款的付款时间，约定如下：1、本协议签订7日内支付第一笔款100万元；2、2008年11月30日之前支付第二笔款100万元，并支付250万元的一年整的利息；3、2009年11月30日之前支付第三笔款共150万元，并支付150万元的一年整的利息，年利息按10％计；如甲方提前支付余款的，则利息相应减少；在支付第三笔余款时，将扣除台山六建珠海公司在工程施工过程中使用的水电费等实际发生的并应由台山六建珠海公司承担的费用。《结算协议书之一》上方手写如下内容：“经股东会议决定按本协议结算，如个别股东有异议，由股东内部协商解决，所发生的经济责任与台山六建珠海公司无关，全部由签名股东负责”，李在武代表白云公司，与李植庭、谭忠结、何锦芳共同签署了上述约定。
此后，由于北师大珠海分校变更了签约的公司，书面确认由珠海市致远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致远公司）代替海盟公司重新签署新的结算协议。2007年8月16日，致远公司与台山六建珠海公司签订了一份《北京师范大学珠海分校国际设计传媒学院教学楼B标段工程结算协议书》（以下简称《结算协议书之二》），内容与之前的《结算协议书之一》基本相同。
伍惠峰不同意上述两份结算协议书的约定，于2008年6月和7月两次发函要求台山六建珠海公司移交有关结算文件、冻结工程项目款。
台山六建珠海公司分别于2007年6月18日、2007年12月18日收到北师大珠海分校委托其他公司支付的工程款100万元各一笔，合计200万元。伍惠峰已就该200万元于2008年向一审法院另行提起诉讼［即伍惠峰诉台山六建珠海公司、白云公司、李植庭、谭忠结、何锦芳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经审理于2009年12月18日作出（2008）珠香法民二初字第1169号民事判决。台山六建珠海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案经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作出（2010）珠中法民二终字第211号民事判决，后进入再审程序，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0）珠中法民再字第30号民事判决。2013年7月19日，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审该案作出（2013）粤高法民提字第2号民事裁定，撤销一审法院（2008）珠香法民二初字第1169号民事判决、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珠中法民二终字第211号民事判决及（2010）珠中法民再字第30号民事判决，将该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重审案号（2013）珠香法民三重字第4号。本案中，伍惠峰要求台山六建珠海公司支付上述《结算协议书之二》约定的第三笔工程款150万元及该款自2005年12月20日（即工程交付日期）起计算的利息，并要求台山六建公司、北师大珠海分校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台山六建珠海公司分别于2010年6月3日、2010年6月9日、2010年6月20日、2010年6月29日、2010年7月8日、2010年7月15日、2010年7月23日以借款名义收取致远公司现金15万元、10万元、18万元、12万元、9万元、15万元、11万元，合计90万元，台山六建珠海公司开具加盖公章的收据，由李植庭作为经手人签名。北师大珠海分校主张上述款项为支付给台山六建珠海公司的工程款，台山六建珠海公司不认可收取该笔款项，主张由伍惠峰的、涉案工程的实际承包人之一李植庭直接向致远公司收取，台山六建珠海公司只是盖章确认。李植庭确认收取了上述款项抵作工程款，并确认该款属于合伙共同财产，目前尚未分配给各。
2011年1月21日，一审法院受理伍惠峰申请执行（2010）珠中法民再字第30号民事判决的案件［案号：（2011）香执字第739号］。一审法院向北师大珠海分校发出（2011）香执字第739号之二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北师大珠海分校于2011年7月29日向致远公司发出《关于向台山六建支付工程款相关问题的函》，要求该公司将剩余工程款14.5万元直接汇入一审法院。致远公司于2011年8月2日转账14.5万元至一审法院银行账户。2013年7月19日，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经作出（2013）粤高法民提字第2号民事裁定，撤销（2010）珠中法民再字第30号民事判决，将该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重审案号（2013）珠香法民三重字第4号］。该14.5万元至今仍在一审法院账户。
李植庭、谭忠结、何锦芳、胡白云、李中贞认可李植庭收取的前述90万元加上该14.5万元共计104.5万元，北师大珠海分校已经付清了全部工程款。
至于为何余款为104.5万元而不是《结算协议书之一》和《结算协议书之二》载明的150万元。北师大珠海分校主张，上述结算协议书存在对账错误，其中关于已付款和未付款的金额不正确，国嘉公司实际已支付给合伙体105.5万元（另外退还保证金500万元），之后海盟公司又支付了520万元，实际支付625.5万元而非协议书所写的580万元，由此实际北师大珠海分校当时尚欠304.5万元而非350万元，故北师大珠海分校依照《结算协议书之二》的约定支付前两笔各100万元的工程款后，余款应为104.5万元而非150万元。李植庭、谭忠结、何锦芳、胡白云、李中贞、台山六建珠海公司均认可上述说法，但伍惠峰不认可，认为不存在对账错误。
关于签署上述两份结算协议书之前北师大珠海分校的已付款，北师大珠海分校主张国嘉公司代其支付工程款共计6055000元，扣减500万元保证金，实际支付1055000元。台山六建珠海公司亦称2003年12月12日至2005年2月1日北师大珠海分校投资人共返还保证金及支付工程款共605.5万元给伍惠峰在内的，这些款项都直接付至伍惠峰控制的项目部账户。台山六建珠海公司提交了国嘉公司在会计师事务所审计过程中于2011年2月25日发给台山六建珠海公司的《询证函》，载明：截至2011年2月25日，国嘉公司向台山六建珠海公司退还工程保证金200万元，支付工程进度款4055000元。两笔合计6055000元。
关于两份结算协议书之前的其他付款，北师大珠海分校提交了2005年6月24日至2007年2月9日珠海市海盟安正高校后勤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盟安正公司）转账给台山六建珠海公司的12笔款项的银行进账单，金额分别为50万元、50万元、50万元、30万元、20万元、70万元、5万元、55万元、30万元、50万元、30万元、40万元，共计480万元；北师大珠海分校还提交了2005年8月26日海盟安正公司出具给珠海市城市开发监理有限公司的《委托付款书》，写明海盟安正公司委托该公司支付30万元给台山六建珠海公司指定的银行账户。此外，北师大珠海分校提交了2005年9月30日伍祝三签名的借款审批单和李植庭、伍祝三签名的收据，收据载明“收到珠海海盟安正借款”现金10万元，台山六建珠海公司盖印了财务专用章。上述款项共计520万元。台山六建珠海公司称收取上述520万元工程款后，均已在扣除税费、管理费后向伍惠峰在内的合伙体支付。台山六建珠海公司提供了各笔付款的收据和《北师大项目收款明细》用以证明支付情况，多份收据分别由伍祝三、李植庭、张大海签名。上述收据显示2005年6月28日起至2007年2月9日，台山六建珠海公司收取北师大珠海分校多笔工程款共计520万元后，均在扣减税费、管理费后逐笔支付并由伍祝三、李植庭或张大海签收。
2013年4月24日，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本案二审过程中制作的调查笔录中，北师大珠海分校称在结算价确定后，共计支付了930万元给台山六建珠海公司，具体如下：“1.由国嘉公司在结算合同中已经确认支付105.5万；2.从2005年6月24日到2007年2月9日由北师大珠海分校委托海盟公司支付520万；3.2007年6月15日到2011年8月2日由致远公司付清了尾款290万加上14.5万。其中14.5万是应之前的执行案汇到香洲区法院的执行局的账号”。
2011年7月6日，台山六建珠海公司向北师大珠海分校、致远公司出具《工程款结算证明》，主要内容为：致远公司于2007年8月16日与该单位签订的《北京师范大学珠海分校国际传媒设计学院教学楼B标段工程款结算协议书》，协议金额人民币930万元，实际结算金额930万元；截至2011年7月6日，该单位已收到致远公司工程款915.5万元，致远公司尚欠该公司工程款14.5万元。该单位承诺，除上述工程款14.5万元外，不再就上述合同或结算资料主张任何权利。
台山六建公司和台山六建珠海公司均为集体所有制内资企业法人。
因白云公司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经工商核准注销，一审法院追加白云公司的投资人胡白云、李中贞和珠海市香环城市综合服务有限公司（2012年6月6日更名为香环公司）作为本案共同原告加入本案诉讼。
伍惠峰一审起诉请求：一、判令台山六建珠海公司向伍惠峰等一审原告支付北师大珠海校区国际传媒设计学院教学楼B标段工程项目的工程款150万元；二、判令台山六建珠海公司向伍惠峰等一审原告支付拖欠上述工程款的利息，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从2005年12月21日支付至付清上述工程款之日止，暂计至2012年3月21日为592725元；三、判令台山六建公司、北师大珠海分校对台山六建珠海公司的上述债务依法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判令台山六建公司、北师大珠海分校和台山六建珠海公司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二）没有施工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由此，伍惠峰与台山六建珠海公司签订的《项目工程施工承包责任协议书》、台山六建珠海公司与北师大珠海分校签订的《国际传媒学院建筑工程项目协议书》、《土石方工程合同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条款》等合同均属无效。但案涉工程已经完工并交付北师大珠海分校使用，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涉案工程的承包人有权参照合同约定向北师大珠海分校主张工程款。
本案中各方主要争议焦点如下，一是伍惠峰与李植庭、谭忠结、何锦芳和白云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及各一审原告的诉讼地位；二是伍惠峰有无权利要求将涉案工程款全部支付给其个人；三是台山六建珠海公司是否应承担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责任。
一、伍惠峰与李植庭、谭忠结、何锦芳和白云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及各一审原告的诉讼地位
首先，伍惠峰以台山六建珠海公司名义承接北师大传媒学院教学楼B标段工程项目并向该学院先行支付30万元工程保证金后，先后与白云公司、李植庭、何锦芳、谭忠结分别达成书面协议，约定了各方的出资额，伍惠峰还与上述各方约定按比例分享收益、共担风险；其次，伍惠峰筹集到资金后即将第二笔保证金470万元交付给北师大传媒学院用于案涉工程；再次，2007年2月13日，伍惠峰与白云公司、李植庭、谭忠结、何锦芳签署《会议纪要》，一致决定案涉工程项目的日常维修和结算工作由李植庭负责，以后的资金由股东会议安排；最后，根据2005年2月至2007年2月间伍惠峰与白云公司、李植庭、谭忠结、何锦芳共同签署的多份《北师大工地投资款返还明细表》，上述各方曾多次按照出资比例分配了返回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6条规定：“公民按照协议提供资金或者实物，并约定参与合伙盈余分配，但不参与合伙经营、劳动的……，视为××”，伍惠峰与白云公司、李植庭、谭忠结、何锦芳共同出资承建案涉工程，并在经营过程中协商处理共同事务，按投资比例分配各自的收益，可以认定伍惠峰与白云公司、李植庭、谭忠结、何锦芳构成合伙关系，应参照现行法律关于个人合伙的规定处理。伍惠峰关于其与白云公司、李植庭、谭忠结、何锦芳系借贷关系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
关于各一审原告的诉讼地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5条第2款的规定：“未起字号的个人合伙，在民事诉讼中为共同诉讼人”。据此，伍惠峰提起本案诉讼对外主张合伙债权时，白云公司、李植庭、谭忠结、何锦芳应作为共同原告主张权利，白云公司注销后，其投资人即胡白云、李中贞和香环公司可以承继该权利。李植庭、谭忠结、何锦芳、胡白云、李中贞主张其是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于法无据；香环公司虽然抗辩称其不承担任何责任，但没有明确放弃权利，亦应依照上述法律规定作为共同原告。综上，本案各一审原告主体适格。
二、伍惠峰有无权利要求将涉案工程款全部支付给其个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规定：“投入的财产，由统一管理和使用。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共有”；本案中伍惠峰主张的工程款属于合伙共同投资的工程项目收益，应由全体共同享有权利。况且，2007年2月13日包括伍惠峰在内的各签署的《会议纪要》，亦决定“以后的资金由股东会议安排，由台山六建珠海公司直接支付，不再通过其他账户”，上述约定实际改变了《项目工程施工承包责任协议书》中伍惠峰与台山六建珠海公司关于工程款账户调配使用的约定，而伍惠峰要求的款项亦发生在2007年2月13日之后，应按照《会议纪要》执行。综上，伍惠峰要求将涉案工程款全部支付给其个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涉案工程款应归于合伙体全体成员。至于合伙体内部如何分配各自应得的金额，属于合伙体内部事宜，不在本案审理范围内。
三、台山六建珠海公司应否支付工程款
《结算协议书之一》和《结算协议书之二》约定了最后一笔工程款150万元的付款期限。本案各方当事人就最后一笔款总额应当是150万元还是104.5万元发生争议。北师大珠海分校主张该45.5万元的差距是由于对账错误造成，并主张该45.5万元实际已经付清。根据前述查明的事实，国嘉公司于2011年2月25日向台山六建珠海公司发出询证函，载明已返还保证金及支付工程进度款共计605.5万元。台山六建珠海公司对该金额没有异议。再扣减保证金500万元后，国嘉公司实际支付工程款105.5万元。该金额与《结算协议书之一》和《结算协议书之二》载明的“原合同的甲方支付了105万元”非常接近。关于上述协议书载明的“本协议的甲方累计垫付了475万元”，北师大珠海分校提交的海盟安正公司付款的银行进账单等支付凭证，以及台山六建珠海公司将收到上述各笔付款后支付给合伙体的收据可以证实，北师大珠海分校在《结算协议书之一》签署之前，委托海盟安正公司实际支付了520万元而非475万元。由此，上述两份结算协议书关于已付款的金额确有错误。并且，2011年7月6日，台山六建珠海公司向北师大珠海分校、致远公司出具的《工程款结算证明》也确认，“截止2011年7月6日，我单位已收到致远公司工程款人民币915.5万元，致远公司尚欠我司工程款人民币14.5万元。”本案中，李植庭、谭忠结、何锦芳、胡白云、李中贞、台山六建珠海公司亦认可北师大珠海分校的上述主张，确认最后一笔应付款不是150万元而是104.5万元。综上，一审法院对案涉工程最后一笔应付款应为104.5万元的主张予以认定。
由上，2010年6月3日至2010年7月23日期间，李植庭以借款名义向致远公司收取了共计90万元的款项，李植庭、谭忠结、何锦芳、胡白云、李中贞、台山六建珠海公司和北师大珠海分校均认可该90万元已抵作案涉工程的未付工程款，故该90万元应视为北师大珠海分校支付的工程款。李植庭认可该90万元属于合伙共同财产，故该90万元应认定为合伙体的已收工程款。至于合伙体内部如何分配各自应得的金额，不在本案审理范围之内。
伍惠峰申请执行（2010）珠中法民再字第30号民事判决的一案中［执行案号：（2011）香执字第739号］，致远公司于2011年8月2日转账14.5万元至一审法院用于支付案涉工程欠款。现（2010）珠中法民再字第30号民事判决已被撤销，该款仍在一审法院账户，该款仍应作为北师大珠海分校的付款，最终支付给本案一审共同原告。
综上，北师大珠海分校已经支付了工程款90万元和14.5万元，已经付清了《结算协议书之二》约定的最后一笔工程款。因此，伍惠峰诉请台山六建珠海公司支付工程款150万元、台山六建公司和北师大珠海分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至于利息，伍惠峰要求台山六建珠海公司支付欠款150万元自2005年12月21日计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由上，上述90万元是由合伙体代表李植庭直接向致远公司支取，其余14.5万元由致远公司直接转账至一审法院账户，被告台山六建珠海公司并未收取过上述工程款，故伍惠峰要求台山六建珠海公司支付欠款利息、台山六建公司和北师大珠海分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6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5条第2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一审判决：一、北师大珠海分校在（2011）香执字第739号执行一案中已支付到一审法院账户的工程款14.5万元，归伍惠峰、李植庭、谭忠结、何锦芳、胡白云、李中贞、香环公司所有【该款由一审原告向一审法院申请领取】；二、驳回各一审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542元，由伍惠峰负担。
伍惠峰不服上述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伍惠峰与白云公司、李植庭、谭忠结、何锦芳构成合伙关系，违背法律规定。（一）关于个人合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0条的规定，个人合伙必须有书面或者口头的合伙协议，并且口头的合伙协议必须满足法定要件，否则不能认定。事实上，伍惠峰与白云公司、李植庭、谭忠结、何锦芳，自始至终都没有形成关于案涉工程的书面合伙协议。即使后来白云公司、李植庭、谭忠结、何锦芳参与了投资款的返还和部分施工管理，甚至签署了《会议纪要》，但各方终究没有形成书面的合伙协议，也没有订立口头的合伙协议，更没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的存在。当事人甚至没有说明存在口头合伙协议以及合伙协议的订立过程和具体内容。法院没有就本案是否存在口头合伙协议以及合伙协议的订立过程和具体内容进行过审查。白云公司、李植庭、谭忠结、何锦芳参与投资款的返还和部分施工管理，甚至签署了《会议纪要》，实际都是在伍惠峰对外独立承包之下进行及完成的，不能等于本案存在合伙协议。可是，一审判决此情况下仍认定构成合伙关系，明显违背了案件事实和上述法律规定。（二）一审判决曲解法律规定。一审判决在认定伍惠峰与白云公司、李植庭、谭忠结、何锦芳构成合伙关系时，曲解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6条的规定。上述法律规定合伙必须“按照协议”，但当事人之间根本不存在书面或者口头的合伙协议，一审判决未依“按照协议”的法定要件，认定案件事实。（三）一审判决认为“伍惠峰与白云公司、李植庭、谭忠结、何锦芳共同出资承建案涉工程，并在经营过程中协商处理共同事务，按投资比例分配各自的收益”。事实上，伍惠峰在承包案涉工程过程中，向白云公司、李植庭、谭忠结、何锦芳筹借资金是有先后顺序的，是分别、单独地进行的。各当事人并非在共同合伙的协议之下共同出资，而是上诉人伍惠峰在承包工程过程中先后、分别、单独地向白云公司、李植庭、谭忠结、何锦芳筹借资金；并非在共同合伙的协议之下协商处理共同事务，而是白云公司、李植庭、谭忠结、何锦芳在伍惠峰对外独立承包案涉工程之下参与了投资款返还及部分施工管理；并非在共同合伙的协议之下分配合伙盈余，而是伍惠峰与白云公司、李植庭、谭忠结、何锦芳按照各次不同的比例进行投资款返还，不是分配收益。然而，一审判决对于以上行为和事实情况均混为一谈。二、关于各一审原告的主体资格和诉讼地位。一审判决认定各一审原告主体适格，是基于错误认定本案构成合伙关系。本案不构成共同的合伙关系，因此，除伍惠峰作为一审原告的主体适格以外，其他原告的主体并不适格，一审判决对此认定错误。三、关于伍惠峰有无权利要求将案涉工程款全部支付给伍惠峰个人。（一）伍惠峰要求将案涉工程款先全部支付给伍惠峰个人，再由伍惠峰与白云公司、李植庭、谭忠结、何锦芳进行内部分配处理，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伍惠峰与台山六建珠海公司签订《项目工程施工承包责任协议书》。根据该承包合同第十一条第1款约定，台山六建珠海公司在收到案涉工程款后，应当支付给伍惠峰。合同是有相对性的。而且该承包合同并没有发生过变更。根据承包合同的约定以及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台山六建珠海公司应当依照其与伍惠峰所签订的承包合同行事，将所收案涉工程款先全部支付给伍惠峰，再由伍惠峰与白云公司、李植庭、谭忠结、何锦芳进行内部分配处理。因此，伍惠峰要求将案涉工程款先全部支付给伍惠峰个人，有合同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二）一审判决认定伍惠峰主张的工程款属于合伙共同投资的工程项目收益，应由全体共同享有权利，仍然系建立在一审判决错误认定构成合伙关系的基础上。然而，本案依法不构成合伙关系，因此，一审判决的该项认定也当然错误。（三）一审判决根据2007年2月13日签署的《会议纪要》，认定台山六建珠海公司有权将案涉工程款支付给其他一审原告，认定处理错误。2007年2月13日的《会议纪要》没有台山六建珠海公司的任何签章，台山六建珠海公司也不是该《会议纪要》的当事人，该《会议纪要》中关于台山六建的条款，均属无效，该《会议纪要》对台山六建珠海公司没有约束力。2007年2月13日的《会议纪要》，也不构成伍惠峰与台山六建珠海公司所签承包合同的变更。而且，在该《会议纪要》形成之前，台山六建珠海公司已经私自更换原来由伍惠峰控制的银行账户；在该《会议纪要》形成之后，各一审原告也没有再召开有伍惠峰参加的股东会议，没有形成有关工程款安排的会议决议，不符合该《会议纪要》规定的付款条件。因此，台山六建珠海公司无权根据该《会议纪要》将按照承包合同应支付给伍惠峰的案涉工程款，直接支付给其他一审原告。四、关于台山六建珠海公司、台山六建、北师大珠海分校应否支付工程款的问题。（一）关于北师大珠海分校应否支付工程款的问题。《结算协议书之二》确认北师大珠海分校尚欠第三笔工程款的金额为150万元，但北师大珠海分校无法提供有效的付款凭证证明其已实际付清该款项。一审判决认定最后一笔应付款不是150万元而是104.5万元，无事实依据，认定错误。伍惠峰认为，本案纠纷争议非常大，诉讼时间非常长，北师大珠海分校实际付款的金额，应当由北师大珠海分校提供能够证明其实际付款的凭证予以证实，而不能以所谓的询证函以及台山六建珠海公司单方出具的所谓《工程款结算证明》作为认定依据，更不能以与伍惠峰有重大争议的其他一审原告现在在诉讼中“认可”的事实作为认定依据。一审判决对此认定处理错误。即使法院认定北师大珠海校区已经支付了上述150万元中的104.5万元（90万元＋14.5万元），北师大珠海分校也仍然拖欠案涉工程中45.5万元的工程款。（二）关于台山六建珠海公司应否支付工程款的问题。台山六建珠海公司擅自出具收据交给李植庭向致远公司收取共计90万元款项，属于其擅自处分依约应支付给伍惠峰工程款的行为，所产生的不利后果应由台山六建珠海公司自行承担，台山六建珠海公司仍负有向伍惠峰支付该90万元款项的责任。一审判决对此认定处理错误。（三）关于台山六建公司应否支付工程款的问题。台山六建公司作为台山六建珠海公司的开办单位及上级主管部门，台山六建珠海公司虽登记为内资企业法人，但其人员系由台山六建公司任命，台山六建珠海公司不做账，人员和财务都不独立，实际上归台山六建公司管理，应认定台山六建珠海公司仅为形式上的独立法人，实际上不具备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法人资格。台山六建公司应对台山六建珠海公司的本案债务负连带清偿责任。五、关于利息的问题。台山六建珠海公司绕开伍惠峰，擅自出具收据交给李植庭向致远公司收取共计90万元款项，应当承担向伍惠峰支付相应利息的责任和法律后果。至于其向伍惠峰支付利息后所遭受的利息损失，应当由其与实际收款人另行解决。
被上诉人台山六建珠海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关于涉案人员合伙的问题。（一）伍惠峰与原白云公司合伙承包涉案工程和实际施工，是名正言顺的合伙关系。第一，伍惠峰与白云公司签订《合作承建工程协议》，这是正式书面的合作合伙合同。合同签订后，白云公司依合同投入了350万元，又派员参加涉案工程的施工管理。足以证明涉案工程起码是两个人合伙承包和施工，而不是伍惠峰个人单独承包和施工。第二，一审法院认定台山六建珠海公司在2004年5月8日与伍惠峰签订《项目工程施工承包责任协议书》后，为其开设涉案工程专用银行账户，这是不对的。事实是该银行账户是在伍惠峰与白云公司签订《合作承建工程协议书》后，台山六建珠海公司应要求为开设的，而不是为伍惠峰个人开设的。专门留有李在武、伍惠峰的私章及台山六建珠海公司的财务印鉴，对账户进行监管。第三，伍惠峰在2012年12月25日给北师大珠海分校的《通知》中也承认“后因本人的李在武涉嫌挪用公款而被香洲纪委追查，其急于收回本钱，因此背着本人并伙同台山六建珠海公司法人代表陈洪永与贵校委托的致远公司订立一份《结算协议书》”。而后，伍惠峰在2013年11月12日（2013）珠香法民三初字第591号案的民事诉状中，也只是要求赔偿他两次结算差额的30%的损失。这就足以证明，在整个工程中充其量他只占30%，而不是全部。既然其本人早已承认有李在武，双方的合伙关系是不容置疑的。（二）伍惠峰与李植庭、何锦芳、谭忠结也是涉案工程共同承包和实际施工的。第一，从得到涉案工程的信息开始，就由伍惠峰和何锦芳两人共同与本公司及建设单位北师大联系有关事宜，2003年5月30日伍惠峰与何锦芳两人共同出资30万元，交给北师大，作为承包涉案前期工程的费用，这就说明一开始他们已经建立了合伙关系。第二，伍惠峰与李植庭、何锦芳、谭忠结之间有合伙共同承包涉案工程和施工的口头协议，并且投入了大量资金。伍惠峰称，伍惠峰与李植庭、何锦芳、谭忠结之间没有口头合伙协议，是自欺欺人的。他们之间之所以没有签订正式书面合伙协议，是基于大家都是同乡和诚信。但不管是先后、分别、单独，如果没有口头合伙协议，李植庭、何锦芳、谭忠结不可能把几十万元交给伍惠峰。第三，伍惠峰与李植庭、何锦芳、谭忠结之间不单有合伙共同承包涉案工程和施工的口头协议，而且有伍惠峰收取他们合伙投资款的收条收据，这实际上是不完备的书面合伙确认书。第四，2003年9月28日伍惠峰向谭忠结写下的《投入资金证明》，写明“兹收到谭忠结先生交来的珠海市北师大国际传媒学校教学楼工程投资款”，后来在2005年9月29日双方签订的《解决协议书》，将谭忠结分离出来，成为独立股东，单独享有股权，特别写明“作为谭忠结单独投资教学楼工程项目的金额，同时谭忠结单独占有该工程按各股东投入金额总和的相应比例额和分配额及股权额”。分别写明“各股东”、“相应比例额”、“分配额”、“股权额”等专用语，证明承包涉案工程是有几个股东。第五，对于李植庭、何锦芳、谭忠结等人加入并组成合伙体，是得到白云公司同意和认可的。在李植庭、何锦芳等人加入并组成合伙体后，共同执行了伍惠峰与白云公司签订的《合作承建工程协议》的相应权利和义务，这完全符合《最高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1条的规定。第六，伍惠峰与李植庭、何锦芳、谭忠结有口头合伙协议之事实，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台山六建珠海公司作为涉案工程承包和施工方的被挂靠单位，只要是要收取手续费和代扣税金，伍惠峰与原白云公司、李植庭、何锦芳、谭忠结是否存在合伙关系，本来是与台山六建珠海公司无关大碍的。涉案工程的有关事宜，都是与合伙体共同打交道的，并不是与伍惠峰个人打交道，台山六建珠海公司完全可以作证明人。张大海也是证人，其于2011年7月18日《情况说明》也都证明各一审原告是合伙关系。第七，广东省人民检察院对（2012）珠中法民二终字第305号判决的抗诉书，也十分明确地指出基于伍惠峰与白云公司、李植庭、何锦芳、谭忠结分别签订了合作承包协议书和收取合作投资款的收据，足以证明他们是合伙关系。珠海市中级法院（2014）珠中法民再字第10号也作出裁定：撤销（2010）香民二初字第998号和（2012）珠中法民二终字第305号判决，发回香洲区法院重审。香洲区法院已立案（2015）珠香法民二重字第1号，李植庭、何锦芳、谭忠结鉴于香洲区法院已经以（2013）珠香法民二重字第3号立案审理涉案的150万元，为了不浪费时间和国家审判资源，故才向法院申请撤诉。二、关于涉案款项的数额和归属问题。第一，涉案款项的实际数额只有104.5万元。《结算协议书》认为建设单位尚有350万元未支付。《结算协议书》所确认的款项数字，最终还是要以双方的资金往来会计对账为准的。经致远公司与海盟公司会计核对，是交接时没有算清楚，未支付的只有304.5万元。故除了2007年6月18日和2007年12月18日支付的200万元外，实际未付款只有104.5万元。第二，伍惠峰以2007年6月11日《结算协议书》为依据，要求台山六建珠海公司支付150万元给他。但伍惠峰表示，他不认可这份《结算协议书》，既然伍惠峰不认可这份《结算协议书》，那么其诉求就失去计算数额的基础。第三，涉案工程应收、已收、未收款项到底应该是多少，伍惠峰不清楚。因为他从来没有经手、而且也不能在台山六建珠海公司处收取有关款项（因为他没有这个权利），从这一点就足以证明，伍惠峰并不是涉案工程的唯一承包人和施工人。第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规定“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所有”，根据权利义务相一致的法律原则，谁出资谁受益，谁施工谁收取工程款。李植庭、何锦芳、谭忠结、白云公司与伍惠峰等五人是涉案工程的合伙承包者和实际施工人。所以涉案工程的工程款以及工程保证金返还款，应当归五个所有和分配，而不应归伍惠峰个人独有。三、台山六建珠海公司不应承担支付责任。第一，台山六建珠海公司与的代表（经办）人伍惠峰签订的《责任协议书》中规定“甲方支付给乙方工程款的前提条件是来自建设单位支付的工程款，乙方在建设单位没有支付工程款的情况下，乙方不能以任何理由向甲方申请用款，甲方以此作为法律抗辩理由”。2007年12月18日以后，建设单位就没有支付工程款给台山六建珠海公司，包括银行专用账户，也没有收到过任何款项，台山六建珠海公司不应承担支付涉案款项的义务。第二，涉案款项的104.5万元，其中90万元由向建设单位签领了，另有14.5万元，香洲区法院从建设方投资单位划走，放在该院的银行账户上。根本就不在台山六建珠海公司。第三，向建设单位签领了90万元，台山六建珠海公司盖章，只是履行予以确认的职责。因为之前从建设单位那里领钱，都需要台山六建珠海公司盖章。因此，台山六建珠海公司不应因此而向支付该款项的义务。从涉案工程施工开始，所有的工程款及保证金返还款，除了自行向建设单位收取外，其余部分款项（通过银行专用账户收转的），台山六建珠海公司早就已经全部交给处理。至于收到有关款项后如何分配和处理，是内部的事，台山六建珠海公司无权过问。四、关于当事人的诉讼地位问题。既然涉案工程是伍惠峰与白云公司、李植庭、何锦芳、谭忠结共同承包和施工的，所有都应成为共同原告。伍惠峰没有得到全体的同意和委托，擅自单独以个人名义提起诉讼，是违反上述法律规定的。
二审中，被上诉人台山六建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北师大珠海分校二审中口头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北师大珠海分校与台山六建公司的合同和结算协议均有效，与伍惠峰没有直接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已经查明，总工程款930万元，除被法院扣划的145万元，其他已经支付完毕。
一审原告李植庭述称，本案存在共同合伙，是伍惠峰、李植庭、白云公司、何锦芳和谭忠结。李植庭是又是项目经理，涉案工程无须打桩基，合伙体负担土建和水电工程。北师大珠海分校不再欠合伙体工程款，对于一审判决确定的14.5万元，合伙体有权主张，伍惠峰如果没有起诉主张这笔款，其他以后也会主张。基于合伙成员共同投资、共同施工，中间停工时要几位签字才复工，因此，不能说工程是伍惠峰一个人的。
一审原告何锦芳述称，第一笔保证金30万元是何锦芳同伍惠峰一起去交的，伍惠峰不应起诉台山六建珠海公司，何锦芳会主张这笔款，分配比例应按投资比例确定。
一审原告谭忠结述称，同意何锦芳和李植庭的意见。谭忠结出了钱，有伍惠峰签订协议按投资比例单独占有涉案工程投入金额总和的相应比例和分配额，非常明确是“股东”关系。应共担风险，共享利益，该属于谭忠结的利益，一定会主张。没有发生200万元诉讼之前，多次召开“股东会议”，但会上从未有股东说应由其单独承包涉案工程。
一审原告胡白云述称，白云公司是实际施工人，合伙体有协议，是共同合伙。没有理由要与其他人串通。一审判决认定的14.5万元，胡白云是要主张的。350万元工程款由白云公司划款，不是借的。白云公司早在2008年已被注销，股东是胡白云和李中贞。
一审原告李中贞述称，与胡白云意见一致。一审原告香环公司二审期间没有提出意见。
各方二审中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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