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2民终17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二十五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衡阳市珠晖区乐群里***号。
法定代表人：彭思甜，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学良，公司法律事务部部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二十五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韶关市曲江至南雄公路C05合同段项目部。住所地：湖南省衡阳市珠晖区乐群里***号。
负责人：刘沛帮，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飚，广东众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海舜，男，1978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台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华贵，广东韶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广东鸿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梅州市蕉岭县蕉城镇朝阳路***号。
法定代表人：徐国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群，男，该司职员。
上诉人中铁二十五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集团）、中铁二十五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韶关市曲江至南雄公路C05合同段项目部（以下简称项目部）因与被上诉人陈海舜以及原审第三人广东鸿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瑞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韶关市曲江区人民法院（2013）韶曲法民一重字第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铁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学良，上诉人项目部的负责人刘沛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飚，被上诉人陈海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华贵以及鸿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群到庭参加诉讼。因本案案情疑难复杂，经本院院长批准，本案延长审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铁集团及项目部共同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陈海舜的诉讼请求。2、案件全部诉讼费用由陈海舜负担。事实和理由：
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一审法院对陈海舜与鸿瑞公司已支付完毕的事实认定错误，中铁集团及项目部提供的《工程款按合同单价计算部分》载明陈海舜预制、安装箱梁的项目费用全部罗列其中，且表明为（不含有争议的工程款），对此工程量陈海舜是予以认可的，那么该笔劳务费用在上诉人与鸿瑞公司的结算诉讼【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粤高法民终字第14号民事判决书】里已被确认且已经支付完毕，不存在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劳务费用不确定的问题。其次，涉案箱梁预制、安装工程并非由鸿瑞公司介绍陈海舜与中铁集团及项目部认识而承接，是中铁集团及项目部将整个第C05标段转包给鸿瑞公司后，由鸿瑞公司安排陈海舜施工的，因此，陈海舜所完成工程系鸿瑞公司所发包、安排，理应由鸿瑞公司支付陈海舜工程款。
二、陈海舜并非本案适格主体，其无权以自己名义提起诉讼。中铁集团及项目部提交的《工程施工劳务合同》说明承包涉案工程(包括箱梁预制、安装工程)劳务的主体是鸿瑞公司。箱梁施工队只是鸿瑞公司名下承担箱梁施工作业任务的班组，并不是一个经济组织的字号，更谈不上具有营业执照和施工资质的问题。不管在鸿瑞公司内部箱梁施工队与鸿瑞公司之间是何种管理或承包关系，均不影响箱梁施工队对外只是鸿瑞公司内部一个班组这样的法律地位。故陈海舜并不是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的一个适格主体。
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从建设工程合同中的债权债务转让这一角度对《承诺书》进行论述，认为两份《承诺书》意思表示明确、合法有效，对中铁集团及项目部具有约束力，中铁集团及项目部应当履行，中铁集团及项目部对此存有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的规定，并不是所有的合同权利都可以转让，必须满足可转让的法定条件。其中一个最重要的法定条件就是必须有有效的合同债权存在。既然合同权利的转让是将合同中债权人的权利转让给第三人，所以该转让的债权应当是为法律所认可的具有法律上的约束力的债权，无有效合同存在，则不可能有有效的合同债权可进行转让，所以合同债权的转让应当以合同的有效存在为基本条件。对于不存在或无效的合同债权的转让协议是无效的。本案中，陈海舜与鸿瑞公司之间的《工程施工劳务合同》无效的事实已经被生效的(2015)粤高法民终字第14号民事判决所认定，既然《工程施工劳务合同》无效，那么鸿瑞公司再分包给陈海舜的箱梁预制、安装劳务合同也必然无效。既然陈海舜与鸿瑞公司之间的合同系无效合同，依无效合同所形成的债权不属于合法债权，不属于可转让的合同债权，即两份《承诺书》系无效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的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既然中铁集团及项目部与鸿瑞公司的《工程施工劳务合同》无效，陈海舜与鸿瑞公司之间的合同也无效的情况下，即便陈海舜系实际施工人，那么中铁集团及项目部也只是在拖欠鸿瑞公司的工程款中对陈海舜承担垫付责任，也不构成债权的转让。而从已经生效的(2015)粤高法民终字第14号民事判决可见，中铁集团及项目部并未拖欠鸿瑞公司的工程款，故中铁集团及项目部也无需按照无效的《承诺书》支付工程款给陈海舜，也无需根据上述司法解释支付工程款给陈海舜。
陈海舜答辩称：一、陈海舜是承建箱梁工程施工队的负责人，施工队的工人是陈海舜雇请的，下面工人工资由陈海舜负责发放，故对中铁集团及项目部拖欠陈海舜施工队的工资款及误工费，陈海舜作为施工队的负责人(包工头)享有追偿的权利，且中铁集团及项目部亦曾作于2012年1月19日支付了3万元欠款给陈海舜以安抚工人，故陈海舜具备诉讼主体资格。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债务转移合同是指在不改变债的内容的情况下，债权人或债务人与第三人达成的将债务人的全部或部分债务转由第三人承担的协议。在债务人转移义务后，第三人成为合同新的债务人，原债务人退出了原合同关系。债务转移合同有一定的无因性特征，若第三人因与债务人之间的特殊约定或关系而成为债务的承担者，即使后来关系发生改变或者债务人不履行相关约定，第三人亦不得借此对抗债权人。本案中，最初陈海舜因鸿瑞公司(原焦岭县城镇建筑工程公司)未支付工资而成为债权人，鸿瑞公司是债务人，后来项目部向陈海舜承诺，《承诺书》是项目部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并对承诺各方当事人具有拘束力。依据该两份由项目部向陈海舜出具的《承诺书》，确认双方债权债务范围，并承诺付款日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陈海舜依据《承诺书》完成架设剩余6片梁、拆除龙门吊等，并以《承诺书》作为证据并提出诉讼主张，应视为陈海舜接受该承诺，该承诺对项目部、陈海舜均具有约束力。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中铁集团及项目部的上诉理由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
鸿瑞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中铁集团及项目部的上诉理由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
2013年4月15日，陈海舜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中铁集团及项目部立即支付农民工工资2840547元及违约金给陈海舜（违约金从2010年12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款项为止）；2、案件一切诉讼费用由中铁集团及项目部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业主韶赣高速公路粤境段管理处就韶关市曲江至南雄公路跨京广铁路桥工程进行招标，中铁集团中标后，组建项目部与鸿瑞公司签订了一份《工程施工劳务合同》。鸿瑞公司又将部分工程项目另行发包给其他施工队施工。陈海舜是承建箱梁工程施工队的负责人，该施工队实际是陈海舜个人组织的，2009年11月，陈海舜经鸿瑞公司介绍，承接项目部的韶关市曲江至南雄公路跨京广铁路的箱梁等工程。起初箱梁施工队工作由鸿瑞公司安排，工程款项亦由鸿瑞公司直接给陈海舜。期间，因项目部未及时向鸿瑞公司支付工程款项，鸿瑞公司亦未能及时给陈海舜施工队工程款项，陈海舜施工队停止施工。经双方协调，2010年10月18日，项目部出具一份承诺书给陈海舜，内容为：“箱梁施工队（负责人：陈海舜）2010年11月3日前架完剩余6片梁，拆除龙门扣，项目部付170万元工资款给施工队，剩余的工资款玖拾叁万肆仟零肆拾柒（￥934047）元11月30日前付清，如有违约一切责任由项目部负责。”同年10月25日，项目部又出具一份承诺书给陈海舜，内容为：“我项目部所欠箱梁施工队（负责人：陈海舜）误工费206500元，于10月31日前付清。”项目部在两份承诺书上盖章确认。此后，项目部仅于2012年1月19日支付了30000元，其余欠款一直未付。鸿瑞公司于2012年11月22日出具《证明》，内容为：“原中铁二十五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韶关市曲江至南雄公路C05合同段项目部承诺支付给陈海舜个人的箱梁施工队工人工资由陈海舜个人直接向中铁二十五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追讨，与我司无关。”陈海舜于2012年9月26日诉至韶关市曲江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曲江法院），要求判令中铁集团及项目部立即支付款项共计2840547元及违约金给陈海舜；诉讼费由中铁集团及项目部负担。该案庭审中，陈海舜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要求中铁集团及项目部支付2810547元及违约金。中铁集团及项目部提出只与鸿瑞公司存在劳务关系，与陈海舜没有劳务关系,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判决，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已将中铁集团欠鸿瑞公司16万元执行完毕，陈海舜诉请中铁集团及项目部支付没有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陈海舜的诉讼请求。
另查明：项目部是中铁集团临时设立的机构，不具备法人资格，该项目部的所有权利义务均由中铁集团承担，中铁集团亦承认无异。
再查明：中铁集团与鸿瑞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韶中法民一初字第15号民事判决，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本案因此案中止了审理。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粤高法民终字第14号民事判决，并已执行完毕。
一审法院认为，项目部出具给陈海舜的二份承诺书，第一份约定陈海舜施工队按期完成剩余工程，项目部支付工资款给陈海舜施工队，第二份承诺在2010年10月31日付清误工费给陈海舜施工队，二份承诺书意思表示明确，应认定为债务转移。债务转移合同是指在不改变债的内容的情况下，债权人或债务人与第三人达成的将债务人的全部或部分债务转由第三人承担的协议。在债务人转移义务后，第三人成为合同新的债务人，原债务人退出了原合同关系。该案中，最初陈海舜因鸿瑞公司未支付工资而成为债权人，鸿瑞公司是债务人，后来项目部向陈海舜承诺，《承诺书》是项目部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并对承诺各方当事人具有拘束力。依据该两份由项目部向陈海舜出具的《承诺书》，确认双方债权债务范围，并承诺付款日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陈海舜依据《承诺书》完成架设剩余6片梁、拆除龙门吊等，并以《承诺书》作为证据提出诉讼主张，应视为陈海舜接受该承诺，该承诺对陈海舜具有约束力。出具《承诺书》后，项目部承受了鸿瑞公司未支付工资的义务，成为了新的债务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的规定：“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陈海舜要求项目部支付相应款项，理由充足，证据充分，该院予以支持。
项目部辩称只与鸿瑞公司存在劳务关系，与陈海舜没有劳务关系，且根据省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判决，中铁集团与鸿瑞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已执行完毕，故其不再有付款义务。债务转移合同有一定的无因性特征，若第三人因与债务人之间的特殊约定或关系而成为债务的承担者，即使后来关系发生改变或者债务人不履行相关约定，第三人亦不得借此对抗债权人。项目部签订的《承诺书》虽有其原因，但项目部辩称是在陈海舜停工的情况下被迫签订的《承诺书》，该理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合同无效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民事行为无效的情形。因此，该理由无法对抗债权人主张债权的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五条：“债务人转移义务的，新债务人可以主张原债务人对债权人的抗辩。”的规定，即项目部取得了第三人对陈海舜的抗辩。但该案中，项目部所称的不欠款项是对第三人鸿瑞公司的抗辩，不是项目部取得的对陈海舜的抗辩事由。故项目部的该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采纳。
第三人鸿瑞公司转移义务后，已退出原债权债务关系，不再是承诺书债权债务的当事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理，鸿瑞公司虽与该案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对该案事实的审理查明有一定关系，但鸿瑞公司在债务转移给项目部后并不是该案债务的承担者。项目部提出涉案工资应由鸿瑞公司承担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对于项目部与鸿瑞公司之间的是否多支付或重复支付了劳务费问题，因项目部提供的《工程款按合同单价计算部分》明确显示为不含有争议的工程款，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粤高法民终字第14号民事判决对此亦未明确认定，且该问题不在该案的审理范围，项目部可以另行向鸿瑞公司主张权利。
关于诉讼主体问题。首先陈海舜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中铁集团及项目部提出与其有劳务关系的是鸿瑞公司，承诺书是出具给箱梁施工队的，而不是出具给陈海舜的，箱梁施工队是鸿瑞公司的一个班组，该权利应由鸿瑞公司承受，陈海舜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之辩。因鸿瑞公司出具《证明》，言明项目部承诺支付给陈海舜个人的箱梁施工队工人工资由陈海舜个人直接向项目部追讨，与其公司无关，且陈海舜是承建箱梁工程施工队的负责人，施工队的工人是陈海舜雇请的，每个工人的工资由陈海舜负责发放，故对于项目部拖欠陈海舜施工队的工资款及误工费，陈海舜作为施工队负责人（包工头）享有追偿的权利，且项目部亦曾于2012年1月19日支付了30000元欠款给陈海舜以安抚工人，故陈海舜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三条规定：“法人非依法设立的分支机构，或者虽依法设立，但没有领取营业执照的分支机构，以设立该分支机构的法人为当事人。”项目部是中铁集团的临时机构，不具有法人资格，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故其民事法律行为由中铁集团承担。
关于陈海舜主张的违约责任问题。项目部在《承诺书》中约定具体的付款日期，且承诺书中注明一切违约责任由项目部承担。项目部欠款至今近6年之久，已对陈海舜造成一定的损失，项目部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当按照何种标准计算问题的批复﹥的批复》以及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的规定，逾期付款利息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陈海舜主张从2010年12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违约金（利息损失）合理合法，该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于2016年9月2日作出（2013）韶曲法民一重字第3号民事判决：限中铁二十五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2810547元及违约金（从2010年12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本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给陈海舜。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524元，由中铁二十五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属实，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本案当事人均未提交任何新证据。
本院认为，因陈海舜与项目部及中铁集团之间均不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陈海舜提起本案诉讼的事实依据是项目部出具给其的两份《承诺书》，陈海舜提起本案诉讼的目的是请求法院强制项目部兑现自身在上述两份《承诺书》中对陈海舜的付款承诺，陈海舜提起本案诉讼并不涉及涉案工程的质量、工程进度、工程款支付等与工程建设密切相关的其他问题，因此，本案案由应定为合同纠纷而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对本案案由的性质问题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本院仅对项目部及中铁集团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根据本案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争议焦点是：一、涉案两份《承诺书》的性质。二、两份《承诺书》的法律效力。三、现有证据能否证明项目部或中铁集团已兑现了两份《承诺书》。
一、关于涉案两份《承诺书》的性质问题。从合同关系分析，陈海舜与项目部及中铁集团本无任何交集，陈海舜的合同相对方是鸿瑞公司，而鸿瑞公司的合同相对方才是项目部，陈海舜只是涉案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之一。但由于项目部未按约定准时足额支付进度款给鸿瑞公司，导致鸿瑞公司亦无法按约定准时足额支付工程款给陈海舜，引发其手下工人闹事影响了工程的施工进度，所以经陈海舜、鸿瑞公司、项目部三家共同协商，才决定不按各自合同约定，跳过鸿瑞公司，由项目部直接与陈海舜发生关系，由项目部出具涉案两份《承诺书》给陈海舜收执，以平息工人的闹事，从而保证整个工程项目按时竣工验收。由此可见，两份付款《承诺书》的性质应属于附时间的债权凭证，即作为债务人的项目部出具给债权人陈海舜的在某个时间段内必须清偿某笔欠款的凭据。
二、关于涉案两份《承诺书》的法律效力问题。经查，本案没有证据显示涉案两份《承诺书》陈海舜是以欺诈或胁迫项目部的方式而取得，两份《承诺书》的内容也没有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的利益，没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没有违反缔约时及现行的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承诺人项目部不仅在两份《承诺书》中加盖公章对承诺的内容予以确认，且项目部在出具两份《承诺书》之后也曾遵照承诺向陈海舜直接支付了30000元，结合项目部在出具两份《承诺书》之后从未对该两份《承诺书》的法律效力问题提出异议，项目部亦从未向法院提起撤销（或变更）两份《承诺书》以及确认两份《承诺书》无效的诉讼，以及陈海舜已用行为明确表示接受项目部的承诺【以两份《承诺书》作为依据提起本案诉讼】等已查明事实综合分析判断，项目部出具涉案两份《承诺书》并据此履行应为项目部的真实意思表示，故涉案两份《承诺书》合法有效，作为承诺人的项目部应严格遵守并主动兑现该承诺。而且因陈海舜是个人，其本无权从事建设工程施工工作，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只要涉案工程经竣工验收质量合格，个人也可以请求合同相对方支付工程价款。因此，项目部作为涉案工程的总承包人，跳过自己的下手鸿瑞公司直接出具《承诺书》给实际施工人在法律上意味着陈海舜所做工程质量合格，无需验收项目部已无条件接收该工程并愿意在《承诺书》载明的时间段内向陈海舜支付相应款项，这才是项目部出具《承诺书》给陈海舜的本意。
三、关于现有证据能否证明项目部或中铁集团已兑现了两份《承诺书》的问题。如前所述，因陈海舜与项目部及中铁集团之间均不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其提起本案诉讼的事实依据是项目部出具的两份《承诺书》，其诉讼目的就是请求法院强制项目部兑现自身在上述两份《承诺书》中对陈海舜的付款承诺，根据民事诉讼应尊重当事人意思自治的审理原则，法院应围绕陈海舜的诉讼请求（项目部及中铁集团是否已向陈海舜兑现了付款承诺）对本案进行审理，而不应纠缠于其他枝节。从本案已查明事实综合分析判断，本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项目部或中铁集团已兑现了自身的付款承诺，因为项目部或中铁集团自始至终都自认除了30000元之外再也没有向陈海舜直接支付过任何款项，项目部或中铁集团拒付的理由是两份《承诺书》所涉款项已包含在鸿瑞公司与中铁集团已了结的诉讼当中，故项目部或中铁集团不能重复支付。但鸿瑞公司与中铁集团已了结的诉讼当中并没有明确中铁集团是否已将陈海舜施工对应的工程款一并支付给了鸿瑞公司，该问题不经专业的鉴定机构审计确认，本院亦无法作出判断，在鸿瑞公司坚决否认收到中铁集团支付给陈海舜工程款的情形下，本院只能认定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项目部或中铁集团已向陈海舜兑现了《承诺书》所载明的工程款，故项目部或中铁集团应向陈海舜兑现自己作出的付款承诺。一审法院对该问题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如果本案了结后项目部或中铁集团发现了新的证据足以证明两份《承诺书》所涉款项已包含在中铁集团与鸿瑞公司已了结的诉讼当中的话，则中铁集团可另寻途径解决，本院在此不作评判。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妥当，依法应予维持。项目部及中铁集团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524元，由中铁二十五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伟军
审判员 神玉嫦
审判员 邓荣斌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一日
书记员 丘 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