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宁民终字第34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亿鹰家政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石鼓路127号-1。
法定代表人汪勇，南京亿鹰家政服务有限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孟庆红，江苏薛济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严蕙芬，女，1938年12月22日生，汉族，退休教师。
委托代理人戴俊，江苏天之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季福玲，女，1963年3月28日生，汉族，无业。
法定代理人陈士军（季福玲丈夫），1961年10月16日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士军，男，1961年10月16日生，汉族，某厂职员。
上诉人南京亿鹰家政服务有限公司（原名称为南京亿婴家政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鹰家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严蕙芬、季福玲、陈士军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3）秦民初字第41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8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9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亿鹰家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汪勇、委托代理人孟庆红、被上诉人严蕙芬的委托代理人戴俊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季福玲、陈士军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韩凯华因患乳腺癌，无力照看幼女，故至亿鹰家政公司聘用家政服务人员，亿鹰家政公司将常巧介绍给韩凯华。2012年6月25日，韩凯华、常巧、亿鹰家政公司（以下依次简称甲方、乙方、丙方）签订雇佣合同一份，约定：甲方雇佣乙方从事普通家务及婴、幼儿护理服务；雇佣期限自2012年6月25日起至同年7月24日止，试用期3天，试用期内不满意可退可换，试用期满后可以调换家政服务员；甲方每月支付乙方工资2800元；甲方对乙方体检情况有异议的，有权要求重新体检；甲乙双方在丙方提供服务的前提下签订本合同，甲方支付丙方服务费560元，乙方支付丙方服务费280元等。合同签订后，韩凯华支付亿鹰家政公司服务费560元，常巧则到韩凯华家中从事家政服务。后常巧因故离职，韩凯华要求亿鹰家政公司再次提供家政服务人员。2012年8月左右，亿鹰家政公司向韩凯华推荐了季福玲，并将季福玲送至韩凯华家中从事家政服务工作。
季福玲与陈士军系夫妻关系。大约在2008年，季福玲渐出现精神失常，表现为凭空闻语、疑人害己，在安徽省荣军医院被诊断为精神分裂症，并服用利培酮等药物治疗。病情好转后，未再规律服药，并外出务工。
2012年10月1日凌晨4时许，季福玲因怀疑韩凯华及其母亲严蕙芬下毒害己，遂用菜刀将韩凯华、严蕙芬砍伤。案发后，南京市公安局秦淮分局委托南京脑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季福玲在案发时有无精神疾病及刑事责任能力进行鉴定。2013年3月5日，南京脑科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认定季福玲患精神分裂症，作案时无刑事责任能力。鉴定意见书出具后，南京市公安局秦淮分局依法解除了对季福玲的刑事强制措施，季福玲也被送医强制治疗。公安机关在侦查期间，对亿鹰家政公司的职员侯超春等进行了调查，侯超春在调查时陈述，其系亿鹰家政公司法定代表人汪勇的妻子。亿鹰家政公司对于上门求职的家政服务人员要求提供身份证和健康证，并进行基本技能考核，考核通过后才推荐给客户，亿鹰家政公司从中收取中介费，并对推荐的人员包不合适换人到满意。季福玲是在2012年7月23日到亿鹰家政公司上门求职的，听具体负责此事的同事邵桂萍讲，季福玲是换人到客户家去的，有以前人的合同。
韩凯华、严蕙芬受伤后，被送至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五四医院救治，并被收住入院。严蕙芬入院诊断为左3-5掌骨骨折，左中、环、小指动脉神经及伸屈肌腱断裂，左拇长伸肌腱断裂，左桡侧腕长、腕短伸肌腱断裂，左尺侧腕屈肌腱断裂，颅骨及左尺骨骨皮质开放性骨折，左乳突开放性骨折，左耳廓开放伤。入院后，院方完善相关术前准备，急诊在全麻下行清创、骨折内固定、血管神经肌腱探查修复术。术后给予预防感染、改善微循环、促进骨折愈合等相关治疗。2012年10月15日，严蕙芬伤情好转出院。出院诊断除与入院诊断相同外，还另有左面神经挫伤。出院后，严蕙芬又数次至医院复诊复查。2012年11月27日，严蕙芬再次至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五四医院入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左3-5掌骨开放骨折内固定术后。入院后，院方于2012年11月28日在臂丛麻醉下行左3-5掌骨内固定取出术。术后给予预防感染等相关治疗。2012年11月30日，严蕙芬出院，出院诊断与入院诊断同。严蕙芬治疗期间共支出医疗费58863.89元。季福玲、陈士军则在事发后垫付韩凯华、严蕙芬医疗费23000元。
2013年9月25日，严蕙芬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季福玲、陈士军、亿鹰家政公司赔偿其医疗费58863.89元、营养费1800元、护理费9000元、残疾赔偿金2634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合计106004.89元。
另查明，亿鹰家政公司的经营范围为家政服务、投资信息咨询、市场调研、经济信息咨询、企业管理咨询、房产信息咨询、企业形象策划、婚介服务、搬家服务、婚庆礼仪服务。
本案一审审理期间，原审法院应严蕙芬的申请，并根据当事人的意见委托南京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所对严蕙芬的伤残等级、护理期限、营养期限进行司法鉴定，严蕙芬预付鉴定费1560元。2014年1月7日，南京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严蕙芬双手十指及左腕关节损伤构成九级伤残（如证实其确系左利手则上调一级构成八级伤残），严蕙芬伤后90日需他人护理，伤后90日需补充营养。严蕙芬、亿鹰家政公司对该鉴定意见均无异议，并确认严蕙芬构成九级伤残。
一审审理中，严蕙芬陈述，亿鹰家政公司推荐季福玲时，韩凯华和亿鹰家政公司经协商在与常巧签订的雇佣合同上将常巧的姓名和身份证号码划掉，改写成季福玲的姓名和身份证号码，并将合同中的服务期限截止日修改为2013年7月24日，亿鹰家政公司则在修改后的雇佣合同首部加盖了两个印章。陈士军称修改后的合同上“季福玲”三字应该是季福玲本人书写，但季福玲精神病发作后已经记不起当时的具体情形。亿鹰家政公司认为合同上的印章都是在2012年6月25日加盖的，而非后来推荐季福玲时加盖的，合同首部之所以加盖两个印章是因为第一个印章盖的不清楚；亿鹰家政公司通常为防止合同被修改，在合同首部、尾部都加盖印章的；亿鹰家政公司按惯例填写的家政人员服务期限都是一个月，不可能将2012年7月24日修改成2013年7月24日；严蕙芬提供的雇佣合同与亿鹰家政公司留存的雇佣合同（合同抬头无印章，上方留白处被裁剪，内容无涂改）差异之处，应系严蕙芬、韩凯华等自行修改的，目的是为了讹诈亿鹰家政公司。
原审法院认为，自然人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有财产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从本人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监护人赔偿。
季福玲早在2008年就出现精神疾病症状，后被确诊为精神分裂症，故其并非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陈士军作为季福玲的配偶，系季福玲法定第一顺位监护人，其应当切实履行对季福玲的监护职责。现陈士军在季福玲所患精神疾病未痊愈的情况下，放任季福玲外出务工，以致季福玲精神疾病发作使得严蕙芬及其女儿韩凯华受到损害，有违监护职责，故陈士军应当依法承担侵权责任。季福玲则应在其财产范围内负赔偿责任。
亿鹰家政公司和案外人韩凯华、常巧签订的雇佣合同在性质上属于居间合同。亿鹰家政公司虽对严蕙芬提供的合同中修改的部分提出质疑，但自其在庭审中所作陈述及案外人侯超春在公安机关询问时所作陈述来看，亿鹰家政公司应系根据其司经营惯例及合同中有关案外人韩凯华可向亿鹰家政公司提出“调换家政服务员”的约定向案外人韩凯华推荐季福玲的。也就是说，无论严蕙芬提供的合同中修改部分是否系当事人协商所为，亿鹰家政公司的推荐都应认定为系其在履行合同义务的经营行为，而并非不具有法律约束力的单纯的建议行为。既然亿鹰家政公司的推荐行为系履行合同义务的经营行为，则其对所推荐的人员是否具有家政服务的资质、能力等应具有较高的注意义务。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及《江苏省家政服务行业管理规定（试行）》第九条的规定，患有传染病、精神病或者其他被规定不宜从事家政服务工作疾病的人员是不能进入家政市场，从事家政服务的。诚然，亿婴家政并非专业的医疗机构，无法直接认定某人是否患有精神疾病，但其最起码应对有意从事家政服务的人员的资质、能力等必要事项进行询问、核实，并将询问、核实的结果及可能发生的风险等情况如实告知消费者，由消费者选择是否接受其推荐。然而，现有证据表明，亿鹰家政公司却并未尽到上述义务。正是因为陈士军、亿鹰家政公司没有尽到各自的义务，从而使得不宜从事家政服务工作的季福玲进入严蕙芬家中，进而使得严蕙芬及其女儿韩凯华受到了损害。故亿鹰家政公司对涉案事件的发生也具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
因亿鹰家政公司并未尽到相应的注意及风险告知义务，故案外人韩凯华基于对亿鹰家政公司专业能力的信赖，雇佣季福玲为其家庭提供家政服务并无过错。又因现有证据表明季福玲持刀伤人系其精神疾病发作所致，而并非严蕙芬及其家人的不当行为引起，故严蕙芬及其家人就此也无可归责之处。
综上，陈士军、亿鹰家政公司对于涉案事件的发生虽不具有意思联络，但其各自的不作为分别构成损害发生原因，故陈士军、亿鹰家政公司应依法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至于责任比例，原审法院根据本案的情况，确定陈士军对严蕙芬的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亿鹰家政公司对严蕙芬的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
关于严蕙芬的损失：
1、医疗费。严蕙芬主张医疗费58863.89元，并提供了医疗费票据、病人费用清单、病历资料等予以证实。经原审法院核查，严蕙芬提供的医疗费票据数额应为58178.9元，而并非58863.89元，故严蕙芬的医疗费应为58178.9元。
2、营养费。严蕙芬主张营养费1800元（营养期限90日×每日20元）。季福玲、陈士军予以认可；亿鹰家政公司对90日的营养期限予以认可，但认为每日20元的营养标准过高。关于营养标准，法院认为按每日20元计算与严蕙芬的伤情及本地物价水平相当，予以采纳。
3、护理费。严蕙芬主张护理费9000元（护理期限90日×每日100元）。季福玲、陈士军未提出异议；亿鹰家政公司对护理期限90日没有异议，但认为每日100元的护理标准过高。关于护理标准，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严蕙芬的伤情及本地护工工资水平，酌情确定为每日80元。由此，严蕙芬的护理费为7200元。
4、残疾赔偿金。审理中，季福玲、陈士军、亿鹰家政公司对严蕙芬主张的残疾赔偿金26341元予以认可，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认定。
5、精神损害抚慰金。严蕙芬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季福玲、陈士军没有异议；亿鹰家政公司认为过高。原审法院认为涉案事件致严蕙芬九级伤残，必然会给严蕙芬带来一定的精神损害，现严蕙芬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比较适当，原审法院予以采纳。
综上，严蕙芬的损失为医疗费58178.9元、营养费1800元、护理费7200元、残疾赔偿金2634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合计103519.9元。该损失的70%即72463.93元，应由季福玲从其本人财产中支付，不足部分由其监护人陈士军负责赔偿；该损失的30%即31055.97元，则应由亿鹰家政公司负责赔偿。季福玲、陈士军在事发后预先赔偿的23000元，因各方当事人始终未明确系给付严蕙芬还是案外人韩凯华，故原审法院酌情确定其中16000元系给付严蕙芬，7000元系给付案外人韩凯华。由此，季福玲、陈士军还应再给付严蕙芬56463.93元。季福玲、陈士军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第二次开庭审理，应视为放弃举证、质证等诉讼权利，并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季福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严蕙芬损失56463.93元。二、被告陈士军对上述第一项被告季福玲所负确定义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被告南京亿婴家政服务有限公司（已更名为南京亿鹰家政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严蕙芬损失31055.97元。四、驳回原告严蕙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宣判后，亿鹰家政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其主要理由为：1、上诉人作为原审被告主体不适格。季福玲与韩凯华之间为雇佣关系，韩凯华与上诉人之间是合同关系，季福玲与严蕙芬之间为侵权关系，而上诉人与严蕙芬之间没有法律关系，严蕙芬受到的伤害应当由侵权人季福玲和其雇主韩凯华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不是共同侵权人，严蕙芬也不是居间合同相对人，所以严蕙芬不能越过韩凯华直接起诉上诉人。2、原审判决认定季福玲在行凶前已患有精神分裂症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陈士军在原审陈述季福玲2008年曾被诊断为抑郁症，并未称有精神病史，季福玲是否患有精神疾病需要专业机构作出诊断。3、本案认定上诉人的过错应是基于居间合同签订过程的过错，居间人对居间合同没有担保义务，合同一旦成立，居间义务履行完毕，在保姆与雇主之间形成雇佣关系，双方发生的任何行为由雇佣双方当事人承担。4、上诉人作为居间人不存在过错，上诉人不知道季福玲有精神疾病，且目前也不能认定季福玲之前就有病史，该病未发作期间与常人无异，即使再谨慎也发现不了，上诉人已经核对季福玲的身份证和健康体检证，完全履行了注意义务。5、关于护理费用，严蕙芬的护理费标准应当为住院期间60元／天、出院后50元／天，严蕙芬两次住院明细单中已支付的护理费163.9元应当予以扣除。
被上诉人严蕙芬口头答辩称：季福玲作为直接侵权人实施了侵权行为，上诉人没有尽到相应的注意义务和告知义务，属于不作为，同样属于侵权行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季福玲、陈士军未到庭答辩。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季福玲在滁州市第一人民医院精神科治疗的入院记录中记载，患者（季福玲）首次发病于2008年6月，无明显诱因下出现精神异常，表现为整夜不睡、怀疑、恐惧。当时家人将其送往怀远荣军医院门诊就诊，诊断“精神分裂症”，于“利培酮”等药物治疗，服药半年余后便自行停药。
又查明，本案一审判决作出后，2014年6月16日，南京亿婴家政服务有限公司更名为南京亿鹰家政服务有限公司。
二审中，亿鹰家政公司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证据1、2012年7月24日季福玲在南京市建中中医院家政体检报告和证明，拟证明亿鹰家政公司已尽到合理范围内的注意义务；证据2、季福玲的病历，拟证明2012年9月，季福玲已经在韩家工作一个月，感觉到自己生病，家人为其取药，说明案发前，季福玲的家人明知季福玲要发病而故意隐瞒病情；证据3、季福玲在公安机关的笔录，拟证明季福玲在韩凯华家工作未得到休息，也没有补休，导致其工作劳累，也是其精神疾病发病的原因；证据4、2014年6月20日《今日说法》视频，拟证明韩凯华在季福玲发病前已经发现其行为怪异，但未引起足够重视，韩凯华应当承担一定的过错责任。严蕙芬质证认为，对于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根据《江苏省家政服务行业管理规定（试行）》，有传染病、精神病或其他不能进入家政行业的疾病的人不能进入家政市场，亿鹰家政公司未对季福玲有无精神病进行判断；对于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病历只能证明2012年9月季福玲处于发病阶段，不能证明2008年到2012年之间季福玲不存在精神疾病；对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是韩凯华的原因导致季福玲发病；对证据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因果关系。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雇佣合同、收据、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南京脑科医院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通知书、门诊病历、出院小结、诊断证明书、医疗费票据、病人费用清单、体检报告、南京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票据、公安机关讯问笔录和询问笔录、视频、季福玲的病历材料、亿鹰家政公司的营业执照等证据予以证实。
经各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亿鹰家政公司是否为本案的适格被告；二、亿鹰家政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三、原审判决认定的护理费有无不当。
本院认为，关于亿鹰家政公司是否为本案的适格被告的问题，原审原告严蕙芬以直接侵权人季福玲、季福玲的配偶陈士军、亿鹰家政公司为共同被告诉至原审法院，主张季福玲作为直接侵权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陈士军作为季福玲的法定监护人承担赔偿责任，亿鹰家政公司因其提供的保姆患有精神疾病，具有重大过错，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严蕙芬虽然与亿鹰家政公司没有合同关系，亿鹰家政公司亦非本案的直接侵权人，但由于直接侵权人季福玲系由亿鹰家政公司推荐至韩凯华家从事家政服务，期间将严蕙芬砍伤，严蕙芬以亿鹰家政公司具有过错为由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原审法院依据原审原告严蕙芬的诉讼请求将亿鹰家政公司列为本案原审被告并无不当。亿鹰家政公司关于其并非本案适格被告的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亿鹰家政公司是否应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本案属侵权之诉，认定亿鹰家政公司是否应承担侵权责任应结合其是否存在过错、与严蕙芬所受伤害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两方面进行分析。关于亿鹰家政公司在本案中是否有过错的问题，韩凯华雇佣家政服务人员的目的是居家照顾幼儿，亿鹰家政公司向韩凯华推荐的家政服务人员的身体状况应当符合韩凯华的用人要求，推荐的人员不应患有传染病、精神疾病或者其他被规定不宜从事家政服务工作的疾病。本案中，根据公安机关讯问、询问笔录、季福玲的门诊病历、住院资料及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季福玲自2008年渐出现精神失常，表现为凭空闻语，疑人害己，后在安徽省荣军医院季福玲被诊断为患有精神分裂症。该事实证明在亿鹰家政公司推荐季福玲至韩凯华家中工作时，季福玲已有精神疾病史，并曾接受过治疗，故亿鹰家政公司上诉主张原审判决认定季福玲在行凶前已患有精神分裂症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明显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亿鹰家政公司主张其要求季福玲进行了体检，已经尽到注意义务，不存在任何过错，但其提供的家政体检报告等材料不足以证明其对所推荐的家政服务人员已尽到充分的审查义务，以致不适宜从事家政服务工作的曾患有精神疾病的季福玲进入韩凯华家中从事家政服务，期间季福玲因精神疾病发作，砍伤严蕙芬。故亿鹰家政公司存在过错，该过错与涉案事件的发生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季福玲因精神疾病发作砍伤严蕙芬，是严蕙芬受侵害的直接原因，应承担主要责任；亿鹰家政公司未尽到充分的注意义务，亦存在过错，应当承担次要责任。亿鹰家政公司主张季福玲在韩凯华家中未得到合理休息，与其发病存在一定因果关系，韩凯华发现季福玲行为怪异后未引起足够重视，韩凯华应承担一定的过错责任，本院认为，季福玲有既往精神疾病史，发病系其自身原因所致，亿鹰家政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韩凯华对于涉案事件的发生存在过错，故其关于韩凯华有过错应承担一定责任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合本案事实与相关证据，原审法院认定亿鹰家政公司承担30%的赔偿责任符合本案客观事实，并无不当。
关于原审判决认定的护理费有无不当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一审中，严蕙芬陈述其住院期间是请护工护理，出院后由家属护理，原审法院结合严蕙芬的伤情及本地护工劳务报酬标准酌定护理费为80／天符合上述法律规定，该护理费的标准并无不当。严蕙芬两次住院明细单中的护理费163.9元属于住院期间发生的医疗费用，并非护工的护理费用，亿鹰家政公司主张应从护理费中扣除该部分费用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二审应予维持。亿鹰家政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南京亿鹰家政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海英
审 判 员 钱发洪
代理审判员 安媛媛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查菲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