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1民终1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同煤矿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四台矿，住所地山西省大同市矿区四台沟。
法定代表人张效春，矿长。
委托代理人李智慧，男，1964年2月2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陈昊山，山西硕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京冶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土城路33号。
法定代表人岳清瑞，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王富，北京市富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学思，北京市富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紫光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直门北大街32号1号楼14层1702。
法定代表人龚立新，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段晓波，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大同煤矿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四台矿（以下简称四台矿）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京冶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冶公司）、北京紫光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光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4）海民初字第063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阴虹担任审判长，法官魏应杰、范术伟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京冶公司在一审中起诉称：2007年3月2日、2008年8月6日，京冶公司与紫光公司先后签订四台矿矿井废水处理回用工程总承包合同（以下简称总承包合同）及改造工程补充协议，工程总价为847.8万元。在上述总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中，均约定紫光公司将其对四台矿水厂特许经营所得的月供水水费收入的三分之二质押给京冶公司；在紫光公司与四台矿签订的BOT特许合同中，四台矿同意紫光公司将经营期内所拥有的收益权设置担保。为进一步明确质权，2011年7月，京冶公司与紫光公司签订了《质权合同》，并进行了质押登记。根据《担保法》第75条、《物权法》第223条、中国人民银行《应收账款质押登记办法》第4条、《物权法》第228条等的规定，京冶公司享有的上述质权合法有效。为了催要欠款和行使质权，京冶公司分别向紫光公司、四台矿发出律师函，但紫光公司、四台矿均拒绝履行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06条规定，2011年7月，京冶公司向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起诉紫光公司、四台矿。四台矿提出庭外和解，经过京冶公司与紫光公司、四台矿多次协商，达成《协议》。在四台矿按《协议》付款300万元后，京冶公司撤诉。为解决后续付款问题，京冶公司与紫光公司、四台矿继续协商。2012年11月8日，签订《三方协议》；2012年12月19日，又签订《补充协议》。两份协议确认，截止到2012年8月31日，紫光公司欠京冶公司647.8万元，四台矿欠紫光公司697.962万元。《三方协议》约定2012年11月底前，四台矿将其欠紫光公司的债务金额的三分之二（465.308万元）一次性直接支付给京冶公司，紫光公司欠京冶公司的债务余额182.492万元由四台矿自2012年9月起每月将其应付紫光公司水处理费的三分之二直接支付给京冶公司，付完为止。协议签订至今，四台矿仅向京冶公司支付333万元，剩余132.308万元未支付。此外，京冶公司受紫光公司委托，自2012年9月至2013年12月底负责四台矿水厂的运营，所生产的水提供给四台矿使用。该期间四台矿应向紫光公司支付水费金额的三分之二已超出182.492万元，满足了付款条件，四台矿应按《三方协议》的约定，向京冶公司支付182.492万元。为了维护京冶公司的合法权益，故京冶公司诉至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四台矿给付京冶公司欠款132.308万元。2、判令四台矿用应付紫光公司水费的三分之二给付京冶公司182.492万元，紫光公司对此承担补充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紫光公司和四台矿共同承担。
四台矿在一审中答辩称：一、京冶公司以《三方协议》为据，要求四台矿支付132.308万元欠款毫无道理。四台矿已全部履行了《三方协议》中约定的义务。四台矿根据《三方协议》，先后三次支付了应当支付的水费。第一次支付了300万元，其中200万元直接支付给了京冶公司，100万元支付给了紫光公司。由于京冶公司不能给四台矿开具发票，四台矿财务无法下账，于是就由紫光公司代替京冶公司向四台矿开具发票。为此，经三方商议，变更了付款方式，由四台矿将《三方协议》确定的水费剩余部分，先付给紫光公司，再由紫光公司将其中的三分之二转付给京冶公司，因此，在四台矿第二次支付给紫光公司200万元后，按照三方约定，紫光公司转付给京冶公司133万元。由紫光公司向四台矿开具了全部发票。第三次，四台矿将剩余的全部水费197.962万元支付给了紫光公司。三次共计697.962万元。与三方补充协议所确定的四台矿付款义务分厘不差。四台矿的付款义务全部履行，不存在欠款不付的情形。对此，京冶公司明知是紫光公司扣下四台矿付款拒绝转付给京冶公司，仍让四台矿再付给其132.308万元，毫无道理。二、京冶公司要求四台矿支付欠款182.492万元毫无事实根据。根据《三方协议》，从2012年9月起，若紫光公司出售给四台矿合格的产品水，四台矿应向紫光公司支付水费时，其中的三分之二应当支付给京冶公司，同时在协议里还特别强调，紫光公司出售给四台矿的产品水水质应达到紫光公司与四台矿于2006年10月26日签订的《BOT合同》中约定的水质标准，即达到饮用水标准。而紫光公司未向四台矿出售达标水，无论是根据《BOT合同》，还是根据三方协议，四台矿都有权利拒付紫光公司水费。四台矿不仅不欠紫光公司水费，四台矿已对紫光公司违约行为向大同市矿区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紫光公司就违约行为承担赔偿责任。三、本案应中止审理，待四台矿诉紫光公司的买卖合同纠纷案判决生效后方可恢复审理。四台矿因紫光公司拒不履行《四台矿矿井水处理厂技术改造、建设、运营和移交（BOT）特许经营权合同》的合同义务，给四台矿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已向大同市矿区人民法院起诉紫光公司，大同市矿区法院正在审理此案，由于四台矿与紫光公司签订的《四台矿矿井水处理厂技术改造、建设、运营和移交（BOT）特许经营权合同》（以下简称《BOT特许合同》）是主合同，质押合同是从合同。在主合同双方当事人谁为债权人尚未确定的情况下，即究竟是四台矿应当支付紫光公司水费，还是紫光公司应当赔偿四台矿损失尚无定论的情况下，京冶公司拥有的应收账款质押权无法实现，四台矿是否欠紫光公司账款，需等待大同市矿区人民法院的判决结果，本案应中止审理。基于此，请求驳回京冶公司要求四台矿支付欠款的诉讼请求，或判令紫光公司支付相关款项，或中止本案审理。
紫光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一、紫光公司所欠京冶公司的债务已由四台矿承接，紫光公司不再负有偿还义务。京冶公司诉讼依据是其与紫光公司于2007年3月、2008年8月及2011年7月签署的《总承包合同》及其补充合同和《质权合同》，但基于该合同形成的紫光公司所欠京冶公司工程款的偿还事宜，京冶公司在与紫光公司及四台矿于2012年11月6日签署的《三方协议》中做了重新约定，由四台矿从应付紫光公司水费中直接向京冶公司偿还。鉴此，紫光公司认为，上述《三方协议》的签署系债权转让行为，故紫光公司不再负有偿还义务。二、京冶公司债权未实现系因四台矿违约所致。京冶公司提起诉讼的起因系四台矿未按照《三方协议》及时支付水费所致，尽管四台矿以紫光公司提供的水质未达标作为拒付水费的理由，但至今紫光公司投巨资兴建的污水处理厂仍在正常运行，四台矿仍在继续使用经过该污水处理厂处理的水，因此其应严格履行《三方协议》的各项内容。综上所述，紫光公司在履行了供水义务后，即不负有偿还京冶公司债务的义务，该义务应由四台矿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6年10月26日，四台矿与紫光公司签订《BOT特许合同》），双方就紫光公司投资468万元为四台矿水厂进行技术改造，紫光公司享有对四台矿矿井水处理厂技术改造项目的投资、建设、运营和移交工程设施的特许权达成一致。
2007年3月2日，紫光公司（发包方）与京冶公司（承包方）针对上述项目签订《总承包合同》。其中约定：第4.1条，本工程为总承包，合同总价为：人民币450万元整。第4.2条，合同款支付：项目的全部资金由承包方垫付，发包方以项目的特许权为抵押，工程竣工后三年（36个月）内向承包方按月分期偿还，每月还款金额为12.5万元。若发包方不能及时偿还，则将用水单位支付给发包方的当月水费的三分之二直接支付给承包方。
2008年8月6日，因四台矿井废水处理回用工程预处理设施不能满足生产要求等原因，紫光公司与京冶公司在原总承包合同的基础上，签订总承包合同的补充协议，其中约定：第4.1条，本工程固定总价：397.8万元整。第4.2条，合同款支付：遵照原工程合同原则，改造项目全部资金继续由承包方垫付，发包方以项目的特许权为抵押，工程竣工后三年（36个月）内向承包方和原工程费用同步，按月分期偿还，每月还款金额为11.05万元。若发包方不能及时偿还，则将用水单位支付给发包方的当月水费的三分之二直接支付给承包方。
2009年10月12日，京冶公司与紫光公司签署《同煤四台污水处理站运营工作交接备忘录》，其中载明：双方经过现场确认清点，资料及设备实物符合运营工作交接要求，同意正式完成工作交接；设备交接后的维护及保障由紫光公司负责。
2011年5月24日，京冶公司向紫光公司寄送律师函，要求紫光公司于2011年5月30日前支付所有工程款共计847.8万元。同年6月29日，京冶公司向四台矿寄送律师函，要求行使质权，由四台矿将水费直接向京冶公司支付，数额为847.8万元。
同年7月11日，紫光公司（甲方）与京冶公司（乙方）签订《质权合同》，将总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中的质押条款予以明确。其中约定：第一条，被担保债权为上述总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的工程款，数额为847.8万元。第三条，质押财产为甲方对四台矿矿井废水处理回用水厂的特许经营所得的月供水水费收入的三分之二，质押期限为水厂竣工验收之日起15年。上述质权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办理了应收账款质押登记。
同年12月21日，京冶公司（甲方）、紫光公司（乙方）、四台矿（丙方）签订《协议》，其中约定：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由丙方从欠乙方的水费中直接向甲方还款，还款总数额甲乙丙三方另行协商确定。同时丙方不再向乙方承担该项还款义务（仅限于丙方已向甲方支付的款项）。本协议生效后10日内，丙方向甲方支付首笔还款300万元。
2012年11月6日，京冶公司（甲方）、紫光公司（乙方）、四台矿（丙方）签订《三方协议》，其中确认以下事实：1、2007年3月2日、2008年8月6日，甲方与乙方签订同煤四台矿矿井废水处理回用工程总承包合同及改造工程补充协议，合同总价为847.8万元，2011年12月，在三方同意的基础上，丙方代乙方向甲方支付了人民币300万元，故此，乙方拖欠甲方工程款547.8万元。另外乙方欠甲方水处理厂大修及运营费用共计100万元（包括大修费20万元和大修期间即1-8月代为运营费80万），因此，乙方共欠甲方647.8万元；2、乙方将其特许经营矿井废水处理回用水厂所得即丙方支付的乙方的月供水水费收入的三分之二质押给甲方；3、根据《BOT特许合同》，丙方同意上述质押；4、在水处理厂运营和付费过程中，乙、丙双方互有违约，双方同意互不追究违约责任，且乙方同意放弃利息、滞纳金等要求。在此基础上，依照《BOT特许合同》约定的价格计算，扣除已支付部分360万元，截至2012年8月31日，丙方尚欠乙方水处理费532.962万元，另欠水处理厂二次改造工程款210万元，以上共计742.962万元，此为丙方欠乙方的总欠款。并达成如下协议：第一条，三方同意，由丙方将其欠乙方的总欠款三分之二一次性付给甲方。甲方于2012年11月底前向丙方开据发票（包括前期给付的300万元），丙方见票后，最迟于2012年12月底前付款……甲方收到上述款项后，乙方欠甲方的工程款和2012年1-8月期间的大修及运营费用数额相应扣减。第二条，三方同意，由丙方将其欠乙方总欠款的三分之一，一次性付给乙方。乙方于2012年11月底前向丙方开据等额发票，丙方见票后最迟于2012年12月底前付款……甲、乙双方收到上述全部款项后，乙方与丙方截止2012年8月底前的全部债权债务关系就此消灭，同时双方保证互不追究其他责任。2012年9月起，每月产生的水处理费按照乙、丙双方于2006年10月26日签订的《BOT特许合同》及相关协议执行。第三条，对于乙方所欠甲方647.8万元的未付部分，三方同意，2012年9月起由丙方将其应支付乙方每月水处理费的2／3直接支付给甲方，并由甲方开具等额发票，付完为止。第四条，关于水质与水价：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乙方水处理标准应达到乙方与丙方于2006年10月26日签订的《BOT特许合同》中约定的水质标准……若乙方提供的水质低于上述相应标准，则乙方应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由此给丙方造成的损失，同时丙方不再支付不达标部分的水处理费。同年12月19日，京冶公司（甲方）、紫光公司（乙方）、四台矿（丙方）签订上述《三方协议》的补充协议，将《三方协议》中所确认事实的第4条修改为“确认丙方欠乙方总款额为697.962万元……其他数额相应调整”。
2013年2月4日，四台矿向京冶公司汇款200万元。同日，四台矿向紫光公司汇款100万元。同年3月29日，四台矿向紫光公司汇款200万元。同年4月22日，紫光公司向京冶公司汇款133万元。同年4月27日，四台矿向紫光公司汇款197.962万元。
2013年4月23日，四台矿向紫光公司发函，要求其履行《BOT特许合同》及《三方协议》约定，生产出合格成品水。同年4月25日，紫光公司向京冶公司发函，要求京冶公司生产合格成品水。同年6月28日，四台矿再次向紫光公司发函，要求其履行《BOT特许合同》及《三方协议》生产合格成品水、整改并撤换运营团队，否则四台矿将不再支付不达标部分的水处理费。
另查，2014年9月16日，四台矿以紫光公司未履行《BOT特许合同》项下的合同义务为由，将紫光公司诉至大同市矿区人民法院，该案已被法院受理。
一审庭审中，京冶公司提交四台矿水厂运行记录表、交接班记录、水厂水质记录表、公证书及证物光盘，用以证明2012年9月至2013年12月四台矿水厂一直正常运营；至2013年12月底四台矿水厂一直由京冶公司负责运营，2014年1月水厂开始由四台矿自行管理。结合在案证据和各方陈述，该院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其证明目的综合予以考量。四台矿提交2份检验报告，用以证明四台矿水厂水质不合格；法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其证明目的综合予以考量。一审庭审中，京冶公司陈述，其诉请主要依据为《三方协议》，紫光公司将其对四台矿的债权转让给京冶公司，但四台矿仅给付333万元，132.308万元的构成为697.962万元（四台矿欠紫光公司款项）×2／3-333万元=465.308万元-333万元=132.308万元。第二项诉请182.492万元的构成为647.8万元-465.308万元；京冶公司请求判令紫光公司对此债务承担补充责任的依据为紫光公司应对转让债权承担瑕疵担保责任。紫光公司认为其与京冶公司系债权转让关系；四台矿认为其与京冶公司系合同关系，且合同款项已经履行完毕。
一审判决认为，紫光公司与京冶公司签订的《总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四台矿与紫光公司签订的《BOT特许合同》、京冶公司、紫光公司及四台矿签订的《协议》、《三方协议》及《补充协议》，内容均未违反国家强制性法律法规规定，应为有效。对京冶公司提出的两项诉请，该院分析如下：
一、各方之间的法律关系认定
该院认为，根据《三方协议》以及之前各方签订的系列协议内容可知，京冶公司、紫光公司和四台矿之间实际形成了紫光公司将其对四台矿享有的债权转让给京冶公司的债权转让关系。理由如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此案中，《三方协议》的合同主体即是京冶公司、紫光公司和四台矿，其中明确界定了三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具体数额与相互给付关系，并约定三方同意由四台矿将其欠紫光公司的总欠款三分之二一次性付给京冶公司。对于《三方协议》对三方债权债务关系梳理确定并进而形成的债权转让关系，该院予以认定，京冶公司诉请的依据成立。因《三方协议》中四台矿系合同一方当事人，故此种法律关系并非由第三人履行的合同，不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
二、对于京冶公司具体诉请的处理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一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受让人取得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但该从权利专属于债权人自身的除外。第八十二条规定：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
首先，对于京冶公司要求四台矿给付欠款132.308万元的诉请。该院认为，在该院认定各方构成债权转让的前提下，因《三方协议》已明确约定了四台矿的付款义务，而四台矿并未按照《三方协议》第一条约定，将款项直接支付给京冶公司，构成违约。根据在案证据可知，上述违约部分的数额即132.308万元。四台矿对此抗辩称，因合同履行方式已经发生了变更，其已经完成了合同给付义务。对此，该院认为，从已认定事实可知，四台矿确实已按照《三方协议》支付了697.962万元，但其中的132.308万元并未支付给京冶公司，而是给付了紫光公司。四台矿主张各方以实际行为变更了合同履行方式，但并未提供任何书面证据，对其此项抗辩该院不予支持。结合前述分析，京冶公司此时诉请四台矿依据《三方协议》支付132.308万元，具有相应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至于四台矿与紫光公司之间的款项往来，由其另行解决。
其次，对于京冶公司要求四台矿给付182.492万元并由紫光公司承担补充责任的诉请。因《三方协议》第三条明确约定了上述款项的付款条件。现各方关于紫光公司提供的水质以及其他合同义务存有争议，并已诉至大同市矿区人民法院，该院现不具备进行裁判的条件，故对京冶公司的此部分诉请，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一条、第八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四台矿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京冶公司给付欠款一百三十二万三千零八十元；二、驳回京冶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四台矿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四台矿没有过错，一审法院不应判令四台矿承担重复付款责任。1、四台矿根据三方协议、补充协议先后三次支付了相应的水费共计697.962万元，这与三方补充协议所确定的四台矿付款义务分毫不差。紫光公司对此明知，其扣下部分款项拒绝转付京冶公司，还让四台矿再付132.308万元，毫无道理。2、一审法院已经查清楚四台矿按三方协议履行了付款义务，只不过是付给了紫光公司，却还判决四台矿再给付京冶公司，令人难以信服。二、一审法院漠视四台矿的先履行抗辩权导致判决错误。按照三方协议，京冶公司应向四台矿开具发票，可至今未开，违约至今，四台矿有权依据先履行抗辩权拒绝付款。一审法院将三方协议中京冶公司开具发票作为四台矿付款的前提必要条件的约定故意忽视，明显不公。三、一审法院对京冶公司、紫光公司恶意串通，违反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视而不见，导致判决错误。四、本案应中止审理，待四台矿诉紫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案判决生效后方可恢复审理。一审法院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应予撤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京冶公司的诉讼请求或改判紫光公司转付京冶公司132.308万元；3、判决京冶公司交付四台矿金额为765.308万元的发票；4、诉讼费由京冶公司、紫光公司承担。
京冶公司服从一审判决。
紫光公司服从一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在大同市矿区人民法院受理的四台矿诉紫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四台矿诉讼请求为：1、依法判决紫光公司继续履行《BOT特许合同》及其补充合同、《三方协议》及其补充协议，立即恢复水厂生产，依约为四台矿提供用水；2、依法判决紫光公司向四台矿返还应当转付而未转付的资金1323080元；3、依法判决紫光公司向四台矿支付违约金3676900元及以后的违约金直至紫光公司向四台矿供水为止；4、依法判决紫光公司向四台矿开具金额为1829703元的水费发票；5、依法判决紫光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紫光公司反诉请求为：1、判令四台矿支付紫光公司水费人民币3343920元及其违约金200万元；2、判令四台矿继续履行合同；3、反诉费用由四台矿承担。京冶公司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申请参加该诉讼，并请求：1、判令四台矿用应付紫光公司水费的三分之二给付京冶公司182.492万元，紫光公司对此承担补充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四台矿、紫光公司负担。该案目前正在审理中。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还有双方当事人在本院审理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一审关于紫光公司与京冶公司签订的《总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四台矿与紫光公司签订的《BOT特许合同》、京冶公司、紫光公司及四台矿签订的《协议》、《三方协议》及《补充协议》效力认定及京冶公司、紫光公司和四台矿之间实际形成了紫光公司将其对四台矿享有的债权转让给京冶公司的债权转让关系的论述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四台矿应当按照《三方协议》及补充协议的约定给付京冶公司132.308万元，其主张各方以实际行为变更了合同履行方式，其已将该笔款项给付紫光公司，但四台矿并未提供合同其他当事人对合同履行方式变更予以认可的证据，一审据此不采信其此项抗辩并无不当，四台矿提出的京冶公司未给其开具发票，其行使先履行抗辩权的主张，京冶公司未给四台矿开具发票应属违约行为，四台矿可以要求京冶公司承担相应的责任，但四台矿不能因此拒绝履行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
关于四台矿上诉提出一审无视京冶公司、紫光公司恶意串通的理由，本院认为：四台矿现无证据证明京冶公司、紫光公司存在恶意串通行为，故其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不予采信。
关于四台矿申请中止审理本案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关于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规定，故本院对四台矿的该项上诉理由亦不予采信。
关于四台矿上诉请求京冶公司交付四台矿金额为765.308万元的发票，本院认为：四台矿在一审并未就此提出反诉，故四台矿可另案解决，本院对此不予处理。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三万一千九百八十四元，由中国京冶工程技术有限公司负担一万八千五百四十一元（已交纳），由大同煤矿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四台矿负担一万三千四百四十三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一万六千七百○八元，由大同煤矿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四台矿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阴 虹
代理审判员 魏应杰
代理审判员 范术伟
二〇一六年三月九日
书 记 员 曹明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