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通中刑初字第83号
公诉机关吉林省通化市人民检察院。
被害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女，1959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农民，系被害人林某某妻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玉娟，女，1982年10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系被害人林某某长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玉晶，女，1983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系被害人林某某次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玉龙，男，1989年1月24日出生，身份证号码：2205231989********，汉族，住辉南县朝阳镇永胜村龙安堡屯，系被害人林某某之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玉英，女，1939年1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系被害人林某某母亲。
诉讼代理人郭洪斌，吉林省辉南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告人王庆财，男，1956年2月1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吉林省辉南县人，农民。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3年5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辉南县看守所。
辩护人范世来，吉林省辉南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吉林省通化市人民检察院以吉通检刑诉字（2013）第5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庆财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3年10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被害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玉娟、林玉晶、林玉龙、王玉英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审查后，认为符合立案条件，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2月11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合并审理。通化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孟鹤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玉娟、林玉晶、王玉英、诉讼代理人郭洪斌、被告人王庆财及其辩护人范世来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庆财于2013年5月10日7时许，在辉南县辉南镇七合村自家门前，因耕地纠纷与同村村民林某某、王某甲夫妇二人发生口角进而厮打，王庆财使用刨锛击打王某甲头部，将王某甲打倒在地后，又持刨锛击打王某甲头部数下，见林某某持铁锹冲上来，王庆财持刨锛击打林某某头部，将林某某打倒在地后，又持刨锛击打林某某头部数下，后王庆财家属拨打电话报警，王庆财在案发现场等候，被警察抓获。林某某、王某甲被送至医院抢救，其中林某某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经鉴定，林某某因颅骨多处骨折，严重颅脑损伤死亡；王某甲颅骨多处骨折，开放性颅脑损伤，构成重伤。
公诉机关指控上述犯罪事实，当庭出示了被告人供述和辩解、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书证、物证等证据，并认为，被告人王庆财的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林玉娟、林玉晶、林玉龙、王玉英请求判令被告人王庆财赔偿因林某某死亡及王某甲重伤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60855.77元。其中医疗费38508.20元、护理费3018.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50元、误工费21126.00元、死亡赔偿金171963.40元、丧葬费19203.50元、被扶养人王玉英生活费6186.17元。
被告人王庆财辩称：其将两名被害人打倒在地后，没有再继续实施加害行为。
其辩护人认为：1、被告人王庆财犯罪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应认定为自首，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2、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具有一定过错，应对被告人酌情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3年5月10日早7时许，被告人王庆财发现位于辉南县辉南镇七合村自家门前的耕地被邻居林某某家侵占，便去林家理论，并与林某某媳妇王某甲发生争吵，后王庆财回到家中。被害人林某某夫妇二人拿工具到自家耕地前发现地被破坏，王某甲便站在地边喊王庆财，被告人王庆财手持刨锛出来，与手持镐头的王某甲发生口角进而厮打，王庆财用刨锛击打王某甲头部，将王某甲打倒在地后，又用刨锛击打王某甲头部数下。见林某某持铁锹冲上来，王庆财又持刨锛击打林某某头部，将林某某打倒在地后，又用刨锛击打林头部数下。后被告人王庆财准备自杀被其家属阻拦，王庆财家属拨打电话报警，其在案发现场等候，被警察抓获。被害人林某某、王某甲被送至医院抢救，林某某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经鉴定，林某某因颅骨多处骨折，严重颅脑损伤死亡；王某甲颅骨多处骨折，开放性颅脑损伤，构成重伤。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经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一、书证、物证
1、被告人王庆财的户口信息查询，能够证明被告人王庆财的自然情况。
2、辉南县公安局辉南派出所出具的投案自首说明，能够证明辉南派出所接到报案并赶赴现场，被告人王庆财在家中没有逃跑迹象并主动交代犯罪事实的事实经过。
辉南县公安局辉南派出所出具的出警经过，能够证明2013年5月10日7时许，辉南派出所接到报案称七合村有人打架，接警后民警赶至现场，被告人王庆财站在地边，看到民警后主动承认人是他打的，并说已经联系120了，民警将王庆财带至派出所，被害人被救护车带走的事实经过。
辉南县辉南镇七合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关于七合村社员王庆财和林某某的土地纠纷的说明，能够证明被告人王庆财与被害人林某某两家的耕地纠纷为外扩产生，无从分清的事实。
辉南县第二人民医院出具的住院病历，能够证明被害人林某某于2013年5月10日入院抢救，抢救无效死亡的事实。
二、鉴定意见
1、吉林省辉南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吉（辉）公（刑技）鉴（尸检）字（2013）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书，能够证明被害人林某某系被他人多次打击头部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的事实。
2、吉林省辉南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吉（辉）公（刑技）鉴（伤情）字（2013）219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能够证明王某甲所受损伤评定为重伤的事实。
3、通化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吉）公（通）鉴（法物）字（2013）103号刑事科学技术检验报告，能够证明送检的被告人王庆财裤子上血迹、刨锛上血迹、现场血窝的STR分型与被害人林某某血样的STR分型一致；送检的现场血泊、镐把上血迹、被告人王庆财上衣血迹的STR分型与被害人王某甲血样的STR分型一致的事实。
三、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侦查实验
1、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能够证明林某某被害现场的状况，并在作案现场提取到镐头、刨锛、帽子、铁锹各一个，血迹四处，同时证明现场提取的镐把、锹把、刨锛把上经技术处理没有发现有价值的指纹痕迹的事实。
2、侦查实验笔录，能够证明辉南县公安局民警在案发现场进行侦查实验，模拟案发过程，从而证明以王某甲案发时被打状态以及现场地势条件限制，王某甲受伤倒地后无法看到林某某与王庆财厮打过程的事实。
四、证人证言
1、证人白某某（被告人儿媳）的证言，能够证明案发当日6点多钟，其与婆婆宋某某在瓜棚干活。大约过了一个小时，听见林某某媳妇与其公公王庆财互骂，其和婆婆从瓜棚出来，看见林某某媳妇躺在其家仓房东头地上，又看见林某某拿着铁锹，公公王庆财拿着刨锛，二人互打，后林某某倒在地上。其公公王庆财回家要摸电自杀，其问怎么办，公公和王某乙说打110、120，其用自己的手机（1551435****）打电话报警，后警察来将王庆财带走，120车将林某某两口子拉走的事实经过。
2、证人王某乙（被告人儿子）的证言，能够证明案发当天，其在自家瓜棚干活，听见父亲王庆财与林某某媳妇吵吵，没过多久，媳妇白某某告诉其打仗了，赶到现场时看见林某某媳妇脸上都是血倒在地上，其父王庆财拿着梯子到房后要摸电门自杀，其就把父亲抱下来，后王庆财和其让媳妇打电话报警，同时拨打120的事实经过。
3、证人宋某某（被告人妻子）的证言，能够证明案发当天，其与丈夫到地里发现林某某家把其家的地抠了一根垄，其丈夫生气就去林家理论。后来其听见王某甲在自家后院骂王庆财，其与儿子、儿媳回到家后看见王某甲倒在地上，林某某拿着铁锹，王庆财拿着刨锛，二人互打，林某某倒在地上，儿媳妇就报警了的事实经过。
4、证人吴某某（村民）的证言，能够证明案发当日早6点多钟，其听见王庆财与王某甲在大道上吵吵，说两家都占对方的地的事实。
5、证人陈某某（村民）的证言，能够证明案发当日早6点多，其听见王庆财与王某甲因为地的事吵吵，后来听说两家人打仗的事实。
五、被害人王某甲的陈述，能够证明2013年5月10日早上6点多钟，王庆财到其家找林某某，其与王庆财因占地的事吵吵起来。后来其与林某某到地里，看见前一天种的地被王庆财给挖了七、八十米远，把土翻到他家地里了，上山时，其在家拿的镐头，林某某拿了把铁锹。二人在地里看到土被挖了就喊王庆财，王庆财拿着一个刨锛出来就打其头部一下，其就昏倒了的事实。
六、被告人王庆财的供述与辩解，能够证明2013年5月10日7时许，其发现自家耕地被林某某家占了，就去找林某某理论，在林家与王某甲发生言语冲突遂回家。后听见林某某夫妇二人在房后喊其名字，拿着刨锛出去后，看见王某甲拿着镐头冲其过来，顺手用手中的刨锛向王某甲头上打去，直到将王某甲打倒在地，后林某某拿着铁锹过来，其又用刨锛朝林某某头上打去，将林某某打倒在地。将人打倒后，其想自杀被儿子阻拦，后其告诉儿媳打110报警并打120，警察来后其被带至派出所的事实经过。
以上证据，经控辩双方质证及被告人辨认等法庭调查程序查证属实，本院依法确认为有效证据，作为定案依据。
另查明，被告人王庆财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林玉娟、林玉晶、林玉龙、王玉英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43474.37元。其中林某某丧葬费19203.5元、王某甲医疗费20283.27元、护理费2023.5元、误工费1214.1元、伙食补助费750元。被告人王庆财家属案发后赔偿被害人家属1万元经济损失。
上述附带民事诉讼事实，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被告人当庭出示，并经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辉南县公安局辉南派出所证明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林玉娟、林玉晶、林玉龙、王玉英的户籍信息，能够证明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自然信息、系农业户口，与被害人之间的关系的事实。
辉南县第二人民医院出具的收费票据，能够证明被害人王某甲住院期间医疗费用情况。
3、被告人王庆财的辩护人提供被害人王某甲出具的收据，能够证明被害人王某甲收到被告人王庆财家属给付的赔偿款人民币1万元的事实。
以上证据，经当庭出示宣读后，被告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无异议，本院依法确认为有效证据，作为定案依据。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庆财因耕地纠纷与邻居林某某夫妇发生争执，进而用刨锛将二人打倒在地，并致一死一重伤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于被告人王庆财提出的其将两名被害人打倒在地后，没有再继续实施加害行为的辩解意见，经查，被告人王庆财在侦查机关的供述能够证明，其将两名被害人打倒在地后又持刨锛继续击打被害人头部数下，该份供述系侦查机关以合法程序取得，且供述内容与现场勘查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故对于被告人当庭提出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被告人王庆财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王庆财犯罪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应认定自首，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王庆财实施加害行为后，让其儿媳妇拨打110报警，警察赶到现场，王庆财在其家中等候，并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构成自首，应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故辩护人的此项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对于被告人王庆财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具有一定过错，请求法庭对被告人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虽然案发当日被害人林某某夫妇与被告人王庆财因耕地纠纷发生争执，但辉南县七合村出具的证明，能够证明该争议土地系外扩产生，无从分清，不能认定被害人存在过错，故辩护人的此项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王庆财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林玉娟、林玉晶、林玉龙、王玉英符合法律规定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但对其提出的请求被告人赔偿被害人林某某的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王玉英生活费的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上述诉讼请求依法不属刑事附带民事赔偿范畴，故本院不能予以保护。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罪、第六十七条自首、第四十八条死刑缓期执行、第五十条第二款限制减刑、第三十六条附带民事赔偿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庆财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对被告人王庆财限制减刑；
三、被告人王庆财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林玉娟、林玉晶、林玉龙、王玉英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43474.37元（已支付1万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川鹏
代理审判员 何秋彦
代理审判员 修 勇
二〇一四年一月九日
书 记 员 王修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