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苏商终字第006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如皋支行，注册地江苏省如皋市如城镇中山路北侧（工商银行综合楼），经营地江苏省如皋市如城镇中山路396号。
负责人：张璇，该支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镱泷，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通分行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卫民，该支行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海华东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新建路195号二层215室。
法定代表人：赵邦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伟，江苏高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江苏华立肠衣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如皋市益寿北路108号。
法定代表人：徐兴华。
原审第三人：如皋市恒丰肠衣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如皋市新王庄村五组。
法定代表人：徐立。
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如皋支行（以下简称工行如皋支行）因与被上诉人中海华东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海公司），原审第三人江苏华立肠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立公司）、如皋市恒丰肠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丰公司）保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通中商初字第003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2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工行如皋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镱泷、吴卫民，被上诉人中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伟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华立公司、恒丰公司经本院依法公告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工行如皋支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中海公司立即偿还因质押物短少损毁造成的贷款损失本金人民币4619881元，利息人民币698098.69元（暂算至2013年9月29日），以及从2013年9月30日起至完全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工行如皋支行提交的电脑系统打印的利息台账虽然是自行制作，但具有一定的效力。此外，工行如皋支行还提供了利息的计算方式进行佐证，故有关利息的证据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本案中，虽然第三人的行为违反了刑法的有关规定，但没有法律规定在涉及刑事犯罪的情况下合同当然无效。其次，工行如皋支行与第三人签订相关的商品融资合同时，是按照银行正常的放贷手续办理，工行如皋支行并未参与第三人骗取贷款的不法行为，而且第三人也提供了质押物作为贷款的担保，因此从本案的借贷关系来看，工行如皋支行属于被欺诈的一方，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该商品融资合同应属于可撤销的合同，在工行如皋支行并未主张撤销的情况下，该合同应属有效。因此作为从合同的质押合同也应有效，工行如皋支行对第三人提供的肠衣拥有质权，有权依据监管协议的约定向××主张合同违约的损失。
中海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工行如皋支行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理由：一、恒丰公司、华立公司与工行如皋支行签订商品融资合同的真实目的并不是通过合法方式获取贷款，而是为了骗取贷款。依据生效刑事判决应当认定商品融资合同无效。二、因主合同无效，作为从合同的质押条款也无效。三、工行如皋支行不属于××，无权按照质权监管协议以××名义要求××承担责任。四、工行如皋支行未按照合同约定，向中海公司交付质物。根据质押监管协议约定，应由工行如皋支行出具出质通知书，再由中海公司进行核实后出具质物清单。而本案中，出质通知书出具的时间是2012年2月9日，而出质清单时间是2012年2月8日，可见，案涉质物并未清点，工行如皋支行存在明显过错。一审中，工行如皋支行陈述核实方式是表面核查，并不需要一一清点。另根据该合同2.6条约定，中海公司查核交付质物的主要依据是表面审查、外观检查、单据审查的方式。本案所涉质物数量并未减少，中海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相应义务。
工行如皋支行向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请求：中海公司立即偿还工行如皋支行因质押物毁损而造成的贷款损失本金4619881元及利息（利息的具体计算方式为:1、恒丰公司借款：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11年12月30日至2012年6月22日贷款到期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2年6月23日至2013年8月2日以2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利息。2013年8月2日法院将42.94万元变卖款交给工行如皋支行，其中49281元系工行如皋支行因诉讼支付的相关费用，应从42.94万元中扣除，剩余款项中有152048元用于归还恒丰公司贷款本金，228071元归还华立公司贷款。从2013年8月3日至还清之日止，以184795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利息。2、华立公司借款：以300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2月13日至2012年8月7日按年利率6.1%上浮30%，即年利率7.93%计算利息，自2012年8月8日至2013年8月2日，以3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后再上浮50%计算利息。自2013年8月3日至还清之日止，以277192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后再上浮50%计算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1月，工行如皋支行（××）、恒丰公司（××）、中海公司（××）签订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协议编号：SZJRWLNT003）一份，约定：为保障融资合同的履行，恒丰公司同意将其享有所有权的货物质押给工行如皋支行，工行如皋支行和恒丰公司均同意将质物交由中海公司监管，中海公司同意接受工行如皋支行的委托并按照其指示监管质物。具体条款为：第1.1条约定，在监管期间，工行如皋支行为××，恒丰公司为××，中海公司为工行如皋支行的代理人，代理工行如皋支行监管质物，本协议项下所称的监管是指中海公司代理工行如皋支行占有质物并根据本协议的约定履行监管质物的责任。第2.1条约定，质物即为质押标的，是工行如皋支行和恒丰公司所签融资合同中约定的由恒丰公司向工行如皋支行提供质押担保并交由中海公司存储监管的货物。质物的品名、规格型号、生产厂家（产地）、数量、重量、存储地点等以中海公司根据本协议签发的《质物清单》的记载为准。第2.5条约定，工行如皋支行、中海公司两方中任何一方在质物转移占有之前可以要求有资质的检验机构对质物进行检验，检验费用由恒丰公司承担。第2.6条约定，在质物的转移占有过程中，工行如皋支行、恒丰公司根据融资合同的约定，向中海公司出具《质物种类、价格、最低要求通知书（代出质通知书）》，中海公司按照通知书列明的内容核查恒丰公司交付的货物及现有的库存，如经核对，恒丰公司交予的货物及实际库存与《质物种类、价格、最低要求通知书（代出质通知书）》记载相符，中海公司接受恒丰公司交付的货物，代表工行如皋支行占有货物，中海公司向工行如皋支行签发《质物清单（代动产质押专用仓单）》时，视为质物交付完成，质押生效。中海公司应及时将《质物清单（代动产质押专用仓单）》抄送恒丰公司，恒丰公司认可《质物清单（代动产质押专用仓单）》的内容及其效力。实际交付占有的质物以《质物清单》列明的为准，如融资合同对质物的约定不明，或者约定的质物与实际交付的质物不一致的，以实际交付占有的质物为准。若三方无其他书面约定，中海公司查核恒丰公司交付货物主要依据表面审查、外观检查和单据审查的方法。第2.7条约定，如恒丰公司交予的货物及实际库存与《质物种类、价格、最低要求通知书（代出质通知书）》记载不一致，中海公司不得接收货物，并应立即书面通知工行如皋支行、恒丰公司。第4.3条约定，监管期间，因各种原因质物发生短少、损毁、变质、灭失等可能影响工行如皋支行权益的情形，中海公司应当在24小时内通知工行如皋支行，并采取适当的应急措施。第6.1条约定，质物价格按照工行如皋支行、恒丰公司送达中海公司的《质物种类、价格、最低要求通知书（代出质通知书）》和《质物价格调整通知书》列明的价格确定；工行如皋支行有权根据市场价格的变化和本协议的约定作出相应调整。第8.3条约定，恒丰公司须在工行如皋支行、恒丰公司向中海公司出具《质物种类、价格、最低要求通知书》之前将监管费等费用1万元存入中海公司在工行如皋支行开立的专用帐户。第13.1条约定，中海公司因以下情形给工行如皋支行、恒丰公司造成损失的，承担实际损失的赔偿责任，但工行如皋支行就其实际损失的赔偿款项享有优先受偿权：（1）在监管期间，除不可抗力的事件、恒丰公司未按照本协议第4.2条告知中海公司质物的特殊保管要求的情况外，质物毁损灭失或由于中海公司未尽到保管责任导致质物变质、短少、受污染的；……（4）因中海公司违反本协议第4.3条的规定，未及时通知工行如皋支行和恒丰公司或未采取适当的应急措施的。
2011年11月，工行如皋支行作为××又与华立公司（××）、中海公司（××）签订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协议编号：NTJR20120213）一份，约定为保障华立公司与工行如皋支行签订的融资合同的履行，华立公司同意将其享有所有权的货物质押给工行如皋支行，工行如皋支行和华立公司均同意将质物交由中海公司监管，中海公司同意接受工行如皋支行的委托并按照其指示监管质物。合同条款中除约定监管费为1.5万元外，其余条款均与SZJRWLNT003号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相同。
2011年12月28日，工行如皋支行（贷款人、××）与恒丰公司（借款人、××）签订商品融资合同（合同编号：11112211-2011年如皋字0445号）一份，约定恒丰公司因经营周转需要向工行如皋支行借款200万元，借期6个月（自首次提款日起计算）；恒丰公司向工行如皋支行提供质押担保；双方约定本合同项下质物交由中海公司进行监管并由其出具相关保管凭证，质物情况详见编号为SZJRWLNT003《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中的《动产质押专用仓单》或《质物清单》；质权存续期间，如果因第三人的行为导致质物价值减少、质物毁损或灭失的，所得赔偿金应当存入工行如皋支行指定账户，如果恒丰公司不能提供令工行如皋支行满意的新的担保，恒丰公司同意工行如皋支行以该赔偿金担保本合同约定债权的履行，同时质物价值未减少的部分，仍作为债权的担保。如果恒丰公司提供符合工行如皋支行要求的新的担保，工行如皋支行应将赔偿金返还恒丰公司。2011年12月30日，工行如皋支行向恒丰公司发放贷款200万元。
2011年12月23日，工行如皋支行、恒丰公司向中海公司发出“质物种类、价格、最低要求通知书”，明确根据工行如皋支行与恒丰公司签订的商品融资合同，××恒丰公司将六种规格的盐渍猪肠衣质押给××工行如皋支行，请中海公司根据SZJRWLNT003号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的约定，对质押货物进行监管。该通知书详细列明了货物品名、规格、数量、单价和金额。
同日，中海公司向工行如皋支行出具“质物清单（代动产质押专用仓单）”，称其已按照相关协议收到工行如皋支行与恒丰公司共同签发的“质物种类、价格、最低要求通知书”，接收了该通知书所列货物并开始履行监管责任；在其公司监管期间，质物的最低价值始终不得低于人民币364万元，在质物的实际价值等于××要求的质物最低价值时，其公司保证按照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的约定给与××办理提货手续。
2012年2月10日，工行如皋支行（贷款人、××）与华立公司（借款人、××）签订商品融资合同（合同编号：11112211-2012年如皋字0044号）一份，约定华立公司因经营周转需要向工行如皋支行借款300万元，借期6个月（自首次提款日起计算）；华立公司向工行如皋支行提供质押担保；双方约定本合同项下质物交由中海公司进行监管并由其出具相关保管凭证。合同的其余条款同11112211-2011年如皋字0445号商品融资合同。
2012年2月13日，工行如皋支行向华立公司发放贷款300万元。
2012年2月9日，工行如皋支行、华立公司向中海公司发出“质物种类、价格、最低要求通知书”，明确根据工行如皋支行与华立公司签订的11112211-2012年如皋字0044号商品融资合同，××将六种规格、总价为5489526元的盐渍猪肠衣质押给××，请中海公司根据NTJR20120213号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的约定，对质押货物进行监管。该通知书详细列明了货物品名、规格、产地、数量、单价和总价。
2012年2月8日中海公司向工行如皋支行出具“质物清单（代动产质押专用仓单）”，称其已按照相关协议于2012年2月8日收到工行如皋支行与华立公司共同签发的“质物种类、价格、最低要求通知书”，接收了该通知书所列货物并开始履行监管责任；在其公司监管期间，质物的最低价值始终不得低于人民币548万元，在质物的实际价值等于××要求的质物最低价值时，其公司保证按照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的约定给××办理提货手续。
另查明，2012年6月，工行如皋支行以借款合同纠纷向如皋市人民法院起诉恒丰公司、徐立、沙岚、江苏在水一方园林有限公司，如皋市人民法院于2012年12月7日作出（2012）皋商初字第0665号裁定，认为该案涉嫌刑事犯罪，不应作为民事案件受理，遂裁定驳回工行如皋支行的起诉。2012年12月，工行如皋支行再次以恒丰公司、徐立、沙岚为被告诉至如皋市人民法院要求被告还款，该院于2013年7月9日作出（2013）皋商初字第0017号民事裁定，驳回工行如皋支行的起诉。
2012年6月，工行如皋支行以借款合同纠纷向如皋市人民法院起诉华立公司、徐兴华、王翠华，如皋市人民法院于2012年12月7日作出（2012）皋商初字第0666号裁定，裁定驳回工行如皋支行的起诉。2012年12月，工行如皋支行再次以借款合同纠纷起诉华立公司、徐兴华、王翠华，如皋市人民法院于2013年7月9日作出（2013）皋商初字第0018号民事裁定，驳回工行如皋支行的起诉。
如皋市人民法院在（2012）皋商初字第0665号、0666号案件中，曾根据工行如皋支行的财产保全申请，作出（2012）皋商初字第0665、0666-1号民事裁定书，对恒丰公司、华立公司质押给工行如皋支行的猪肠衣进行了查封。后因猪肠衣系鲜活产品，经工行如皋支行申请，恒丰公司、华立公司同意，如皋市人民法院司法鉴定中心依法委托拍卖机构进行拍卖，两次均流拍，后于2013年1月18日公告变卖相应猪肠衣，变卖款429400元已由工行如皋支行受偿。
2013年2月26日，如皋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徐立、华立公司、徐兴华犯骗取贷款罪，向如皋市人民法院提起公诉。2013年5月24日，如皋市人民法院作出（2013）皋刑二初字第0059号刑事判决，认定华立公司、徐立、徐兴华从多家银行骗取贷款3000万元，其中包括工行如皋支行出借给华立公司、恒丰公司的案涉两笔借款计500万元。华立公司因犯骗取贷款罪，被判处罚金100万元；徐立因犯骗取贷款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10万元；徐兴华因犯骗取贷款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两年，并处罚金5万元。
一审争议焦点：案涉借款合同、质押合同以及监管协议的效力如何；对工行如皋支行主张的贷款损失，中海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如皋市人民法院生效刑事判决已认定华立公司犯骗取贷款罪，恒丰公司虽非刑事判决中的被告人，但刑事判决书中确定其向工行如皋支行的借款也构成骗取贷款，因此恒丰公司、华立公司的行为已违反了我国刑法的强制性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之规定，恒丰公司、华立公司分别与工行如皋支行签订的商品融资合同中关于借款部分的条款应属无效。
关于质押合同的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一款规定，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恒丰公司、华立公司分别与工行如皋支行签订的商品融资合同中约定了质押条款，该质押条款从属于借款条款，属主合同的从合同，因借款条款无效，则质押条款亦无效。
关于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的效力问题。既然质押合同无效，则工行如皋支行就不享有案涉猪肠衣的质权，其本无权就案涉猪肠衣与中海公司签订质押监管协议，但工行如皋支行与中海公司签订质押监管协议征得了所有权人恒丰公司、华立公司的同意，因此案涉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有效，但工行如皋支行的身份并非××，充其量相当于恒丰公司、华立公司的代理人，其无权基于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以××的名义直接要求中海公司就监管协议标的物的损失向其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原告工行如皋支行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三百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工行如皋支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026元，公告费690元，由工行如皋支行负担。
双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争议焦点：一、案涉《商品融资合同》、《质押合同》以及《商品质押监管协议》的效力如何；二、对工行如皋支行主张的贷款损失，中海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本院认为，一、案涉借款合同、质押合同以及监管协议均合法有效。虽然徐立、徐光华、华立公司因骗取贷款罪而被判决承担刑事责任，但工行如皋支行与华立公司、恒丰公司之间分别签订的《商品融资合同》并不当然无效，其效力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作出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首先，工行如皋支行系取得金融许可的商业银行，其与华立公司、恒丰公司签订融资贷款合同并放贷的行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其次，虽然徐立、徐光华、华立公司采取提供虚假财务报表等文件的手段，骗取金融机构贷款，其缔约手段因破坏了金融管理秩序而构成犯罪，但该犯罪行为是徐立、徐光华、华立公司单方所为，并无证据证明工行如皋支行参与该犯罪行为，故本案不存在双方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的情形。第三，案涉《商品融资合同》是工行如皋支行与华立公司、恒丰公司经协商一致所签订，该贷款目的不违法，故本案也不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问题。第四，徐立、徐光华、华立公司在贷款中系单方实施欺诈行为，损害工行如皋支行的财产权益，作为被欺诈方的工行如皋支行可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行使撤销权以保护自己的利益，其未行使撤销权并不影响《商品融资合同》为有效合同的认定。第五，徐立、徐光华、华立公司的犯罪行为直接侵害的是作为商业银行的工行如皋支行的财产权益，故本案也不涉及社会公共利益的损害问题。综上，案涉《商品融资合同》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故合同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以徐立、徐光华、华立公司向工行如皋支行的借款行为已经生效判决认定构成骗取贷款罪而当然认定案涉两份《商品融资合同》无效，缺乏法律依据。在主合同《商品融资合同》有效前提下，在此基础上签订的《质押合同》、《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亦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违法情形，故亦为合法有效。
二、中海公司不应对工行如皋支行主张的贷款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理由：1、案涉两份《商品质押监管协议》主要合同条款内容一致，合同第2.5条约定，工行如皋支行、中海公司两方中任何一方在质物转移占有之前可以要求有资质的检验机构对质物进行检验，检验费用由恒丰公司、华立公司承担。而本案的质物为肠衣，容易变质且不耐贮存，需要存放于专业冷库的保温桶中进行保管。虽然进行检验并非合同约定的强制内容，但实际移交质物时未作检验双方均予以确认，而并无证据证实现有因质物品质导致的价值下降系可归责于中海公司。2、依照合同第2.6条约定，在质物的转移占有的具体过程中，需要先由工行如皋支行和恒丰公司、华立公司向中海公司出具《质物种类、价格、最低要求通知书（代出质通知书）》，中海公司经核对无误后签发《质物清单（代动产质押专用仓单）》时，视为质物交付完成，质押生效。本案中，就两份《商品融资合同》虽然对应两份《质物种类、价格、最低要求通知书（代出质通知书）》和《质物清单》，但在实际办理质物交接手续时，工行如皋支行、中海公司和恒丰公司、华立公司均没有对于作为质物肠衣的具体数量、品质、规格进行实际真实有效的清点和确认。同时，依据合同第2.9条约定，中海公司在出具质物清单时应同时出具质物的货位标识图，而工行如皋支行、中海公司二审庭审陈述并无货位标识图的确认交接手续。可见《商品质押监管协议》的三方当事人在实际履行协议时与合同约定的履行内容并不符合，三方当事人履约的真实意思表示是按照恒丰公司、华立公司实际持有的质物转移占有。在此情形下，因约定的质物与实际交付占有的质物不一致的，应以实际交付占有的质物为准，而不应以《质物清单》作为认定质物真实数量、规格、品质的事实依据。3、合同第4.3条约定，监管期间，因各种原因质物发生短少、损毁、变质、灭失等可能影响工行如皋支行权益的情形，中海公司应当在24小时内通知工行如皋支行，并采取适当的应急措施。合同第13.1条就中海公司的违约赔偿情形作了明确。但依据本案现有证据和查明事实，中海公司在实际接收的质物范围内履行了监管责任，并无因中海公司自身原因造成质物价值下降的情况发生，故不足以认定中海公司违反了约定的监管义务或者存在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的情形。
综上所述，工行如皋支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对于《商品融资合同》、《质押合同》认为无效属于适用法律不当，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026元，公告费560元，由工行如皋支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管 波
代理审判员 关倩代理审判员许俊梅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杨 玉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