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09）浙温商终字第5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瑞安市南翔航空服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狄彩芬。
委托代理人：陈伟良。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克欧。
委托代理人：周庆春。
原审被告：张伟光。
原审被告：张传松。
原审被告：宿迁运河商城市场发展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传松。
上诉人瑞安市南翔航空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翔公司）与被上诉人宋克欧、原审被告张伟光、张传松、宿迁运河商城市场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商城公司）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07）温鹿民初字第24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09年9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金小鸣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方飞潮、易景寿参加评议的合议庭。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6年3月18日，南翔公司、张伟光、商城公司与宋克欧签订借款协议1份，该协议约定：宋克欧向张伟光提供借款500万元，借款期间免收利息，借款期限2个月从宋克欧支付之日开始计算；借款期限届满，张伟光未能归还全部借款的，则需向宋克欧支付违约金100万元，并从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按月息1%向宋克欧支付利息；由南翔公司、商城公司为张伟光归还借款提供连带保证，保证人之间承担连带共同保证责任，保证期限为该协议约定之日起两年，担保范围为借款本金、违约金、利息以及宋克欧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律师费用等其他费用；如因本协议发生诉讼纠纷，由宋克欧所在地法院解决。借款协议签订的当日，宋克欧与张伟光又签订君子协议1份，约定：兹因张伟光、张传松操作宿迁市运河商城市场之需，向宋克欧借款500万元；该工程项目操作成功之后，由温州市建筑工程公司以宋克欧为代表单位承建，宋克欧私人借款作为承建单位的工程保证金，待该工程50000平方米结顶时归还；2006年3月18日签订的私人借款合同500万元转为工程保证金。宋克欧于2006年3月18日与3月29日分别向张伟光支付100万元与400万元款项。2006年5月10日，商城公司、以张伟光为法定代表人的宿迁南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共同与温州市建筑工程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1份，合同内容包括：商城公司作为发包人将江苏省宿迁运河批发商城工程的总施工承包给温州市建筑工程公司，以及有关工程施工相关事项。此后，宋克欧认为宿迁项目并未操作成功，于借款合同约定的还款日期界满后，多次向张伟光催讨借款。张伟光于2006年9月15日、18日、22日分别支付宋克欧150万元、30万元与20万元，于2008年3月15日、27日、28日与6月22日还款各50万元，3月29日还款20万元，合计共支付宋克欧420万元。2007年8月21日，宋克欧向原审法院起诉称：2006年3月18日，张伟光、张传松因操作宿迁市运河商城市场工程项目之需，同宋克欧签订了1份借款协议。协议签订同日，宋克欧依约支付张伟光借款500万元，并另行与张伟光签订《君子协议》，约定若工程项目操作成功，则该笔私人借款作为宋克欧所在单位温州市建筑工程公司作为工程承建单位的工程保证金，待工程结顶时再由张伟光归还。协议同时指明，该笔借款由张伟光、张传松共同使用。之后，该工程操作失败。于约定还款日2006年5月18日，张伟光并未归还全部借款。后经宋克欧多次催讨，张伟光、张传松于2006年9月15日、18日与22日分别支付宋克欧150万元、30万元与20万元，用于支付借款本金80万元、违约金100万元及至2006年9月18日止的逾期利息20万元。截止2006年9月18日，张伟光尚欠宋克欧借款本金420万元。经宋克欧再次催讨，张伟光、张传松于2008年3月15日、27日、28日与6月22日还款各50万元，3月29日还款20万元，合计220万元。至此，张伟光仍拖欠宋克欧借款本金200万元，以及2006年9月18日至起诉之日依法应付的逾期利息合计37.48万元。为此，宋克欧提起诉讼请求，请求依法判令张伟光、张传松立即偿还借款本金200万元、逾期利息（从2006年9月18日起按1%的月利率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与律师费5万元，并判令南翔公司、商城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张传松辩称：首先，张传松并没有参与借款协议，与本案没有事实上的法律关系。其次，关于借款协议的性质，张传松认为名为借款协议，实为工程保证金，所以不应该作为借款来认定，张传松将提供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予以证明。再次，张传松已经还款200多万元，并且支付的款项均为本金，因此，不存在拖欠宋克欧款项的事实，也无需向宋克欧支付逾期利息。南翔公司辩称：南翔公司在借款协议中是作为名义上的借款保证人，在该协议签订后，双方又签订了君子协议，而宋克欧在该协议中没有通知南翔公司，因此，南翔公司不应该承担连带责任。张伟光、商城公司未作答辩。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张伟光、南翔公司、商城公司与宋克欧签订的借款协议，以及张伟光与宋克欧等人签订的君子协议，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合法有效。由于宋克欧没有证据证明张传松参与上述协议的签订，故其认为张传松为上述协议的当事人缺乏事实依据，故不予支持。张伟光与宋克欧等人在君子协议中约定：待宿迁项目操作成功后，由温州市建筑工程公司以宋克欧为代表的单位承建，则宋克欧的私人借款将作为承建单位的工程保证金。因此，该君子协议属于附条件的合同，当条件成就时，宋克欧借给张伟光的款项将转化为以宋克欧为代表的承建单位的工程保证金。显然，涉案借款转变为工程保证金的条件不仅需要宿迁项目操作成功，还需要由温州市建筑工程公司承包后由宋克欧为代表的单位承建。虽然，温州市建筑工程公司已经总承包了宿迁项目的施工工程，但是，南翔公司、张伟光并没有证据证明以宋克欧为代表的单位已承建该项目，故其主张的涉案款项已经转化为宋克欧为代表的承建单位的工程保证金的诉讼观点与本案事实不符，故不予采信。由于本案借款并未转变为工程保证金，故张伟光应当在合同到期后向宋克欧返还借款，并由南翔公司、商城公司承担保证责任。依据合同约定，张伟光的借款中的100万元与400万元分别于2006年5月17日与5月28日到期，而界时张伟光没有返还借款应当于次日起向宋克欧支付违约金与逾期利息。除当事人特别约定外，按照常理大额款项的返还通常被优先视为对本金的偿付。因此，张伟光已经返还宋克欧420万元应视为对本金的偿付，宋克欧在诉称中主张将张伟光于2006年期间返还的大额款项视为对违约金与逾期利息的偿付与常理不符，故不予采信。依据借款被偿付的情况，至宋克欧起诉时张伟光依法应当支付的逾期利息为528458.35元（利息计算详见列表），但宋克欧仅主张从2008年9月18日起至其起诉之日止的逾期利息，故张伟光应当支付该期限的逾期利息342643.6元（528458.35-186981.3＋1天×350万×0.03333%=342643.6）。据此，张伟光因违约行为应当向宋克欧支付借款本金、逾期利息，以及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费，共计1192643.6元（800000＋342643.6＋50000＝1192643.6）。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张伟光于判决生效之日支付宋克欧1192643.6元，并支付800000元本金自2008年8月2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利率按借款协议约定的逾期月利率1%计算）。二、南翔公司与商城公司对上述款项的支付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宋克欧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798元，由宋克欧负担7798元，由张伟光、南翔公司、商城公司各负担6000元。
宣判后，上诉人南翔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名为借款纠纷，实质上是一起工程保证金纠纷。故不存在一审中认定的利息。且工程保证金上诉人也已经陆续归还了420万元，只有80万元的保证金余款未付给被上诉人。二、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变更合同性质并未书面通知上诉人并征得上诉人同意，故上诉人不需要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三、被上诉人支付的律师费不应当计算在欠款中。首先，法律赋予被上诉人诉讼的权利，律师费不是必须支出的费用；其次，律师费也存在双方故意约定过高的嫌疑。故上诉人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宋克欧辩称：一、本案借款纠纷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判决依法有据。上诉人认为本案系工程保证金纠纷，与本案事实不符，应予以驳回。本案的借款事实清楚，不存在原来的借款转换为工程保证金的客观条件和事实。且上诉人至今没有提供任何这个借款已经转换为工程保证金的证据。在审理管辖权异议的时候已经经过两级法院确认本案法律关系性质为借款纠纷。二、本案上诉人对借款承担连带责任依法有据，上诉人请求不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不成立，应予以驳回。本案借款协议的约定是清楚的，南翔公司为张伟光提供连带责任担保。三、上诉人认为律师费不应该列入判决的内容，这一点不能成立。借款协议第4条第2款明确约定了担保范围包括律师费，所以原判决合法有据。且律师代理费并无过高。另外，本案主债务人没有提出上诉，主债务人对一审判决无异议。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张伟光、张传松、商城公司均未作陈述。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宋克欧与张伟光、南翔公司、商城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因主体资格合格，意思表示真实，内容合法，为合法有效的协议。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各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虽然，宋克欧与张伟光等另行签订了《君子协议》，但因所附条件未成就，借款并未转为工程保证金。上诉人认为本案为工程保证金纠纷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认为“合同变更性质并未书面通知上诉人并征得上诉人同意，故上诉人不需要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的主张，同样缺乏合同性质变更的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律师费是借款协议明确约定的担保范围，也是张伟光的债务范围，并不存在过高的情形。上诉人认其对律师费不承担责任的主张与协议约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00元，由上诉人瑞安市南翔航空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金小鸣
审 判 员 方飞潮
审 判 员 易景寿
二〇〇九年十一月十九日
代书记员 宋微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