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平民二终字第3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正红，男，1976年11月23日生，汉族，住址浙江省永康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方旗松，男，1965年7月24日生，汉族，住址浙江省永康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松富，男，1955年10月11日生，汉族，住址浙江省永康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震，男，1969年3月2日生，汉族，住址浙江省杭州市。
以上四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郭振岗，河南龙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明好，男，1965年4月7日生，汉族，住址浙江省。
委托代理人张常富，河南郑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徐清海，男，1974年11月27日生，汉族，住址浙江省永康市。
原审被告徐镜根，又名徐金根，男，汉族，住址浙江省义乌市。
上诉人徐正红、方旗松、李松富、朱震与被上诉人朱明好、原审被告徐清海、徐镜根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鲁山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4月16日作出（2013）鲁民初字第1790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徐正红、方旗松、李松富、朱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鲁山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1日将该案移送至本院，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22日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经审理查明，2012年10月1日，以鲁山县澎河水库金龟沙场为甲方，朱明好为乙方，双方签订《沙场转让合同》，将鲁山县澎河水库金龟沙场转让给乙方开采。该合同约定“一、沙场转让总价：陆百陆拾万元整。（￥6600000.00）二、沙场转让。包括澎河水库龟头山以北约500亩沙场及沙场所有的固定设施，设备和生产工具，如捞沙船、运输船、铲车、皮卡、变压器、建筑物、道路等等。三、付款方式：2012年10月10日前付壹百陆拾万元整（￥1600000.00），余款从2012年11月份开始，在每月的10号前付本金叁拾万元整，另加此本金的利息。（利息按月息1.5%计算）。但最迟在2013年12月30日前付清。乙方自愿将自有房产证号【武字第060007**号，土地证号武国用（2001）字第0002**号】的房产为上述债务承担抵押。如不按时付款超过的日期利息按3%计算，超过2个月未足额支付，甲方有权可向法院诉讼申请执行。四、承包期限：从2012年10月10日至2017年11月20日止。（以水库承包合同为准）五、承包期间，因甲方股东之间的矛盾原因，造成乙方不能继续正常生产的一切后果、经济损失概由甲方承担。六、承包期间，甲方原有的一切采沙证件无偿供乙方使用。……”。合同的尾部有甲方代表徐正红、方旗松、李松富、朱震（徐正红代签）、徐清海、徐镜根以及乙方代表朱明好的签名、指印。2012年10月10日，被告徐清海收取原告朱明好沙场转让款40万元，2012年11月10日被告徐镜根收取原告朱明好沙场转让款10万元。被告徐正红、方旗松、李松富、朱震在答辩中承认以合伙体名义收取原告120万元的合同价款。《沙场转让合同》签订后，双方因沙场转让一事形成纠纷，引起诉讼。另查明，鲁山县澎河水库金龟沙场并未取得合法的经营证件。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应当具有相应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相关规定，开采矿产资源，应当经过相关行政主管部门的批准，取得行政许可。本案合同中的甲方鲁山县澎河水库金龟沙场，作为一个非自然人，其经营应当具有营业执照、采砂许可证等合法经营证件，而鲁山县澎河水库金龟沙场并不具有上述证件，也就不具有相应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因此原、被告于2012年10月1日所签订的《沙场转让合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当相应的责任。”且本案中六被告作为一个合伙体，对外享有的权利和承担的义务是同等的，内部的合同协议只对各合伙人有效，而不能对抗第三人。因此在合伙期间任何一个合伙人的行为均可视为整个合伙体的行为，据此六被告收取原告的170万元沙场转让款应当予以返还。原告请求的经济损失51万元，因未提供有效证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朱明好与被告徐正红、方旗松、李松富、朱震、徐清海、徐镜根于2012年10月1日所签订的《沙场转让合同》无效。二、被告徐正红、方旗松、李松富、朱震、徐清海、徐镜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朱明好返还沙场转让款170万元。三、驳回原告朱明好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580元，由原告朱明好承担8000元，由被告徐正红、方旗松、李松富、朱震、徐清海、徐镜根承担16580元。
上诉人徐正红、方旗松、李松富、朱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的主要理由及诉讼请求为，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原审认定上诉人的合伙体收取被上诉人朱明好170万元转让款证据不足。朱明好签订协议虽然是以金龟沙场的名义，但在合同中签名的是6名合伙人，虽然上诉人一方尚未取得营业执照，但这属于工商行政管理范畴，不能以此判决双方的合同无效。双方协议转让价款为660万，其中，转让的数艘船舶、铲车、皮卡、建筑不动产就价值400余万，占到了转让的主要部分，对于物资设备的转让，并不违法，原审确认合同全部无效不公平。二、原审适用法律不当。原审片面适用合同法认定合同无效不当。鼓励交易，谨慎认定合同无效是合同法的重要精神，双方合同并不违反强制性规定。被上诉人使用上诉人转让的设备经营获利，而对欠上诉人的转让余款分文不付，让守约人蒙受巨大经济损失。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朱明好辩称，一、上诉人等6人收到答辩人170万元的事实清楚，六个人中的任何一个人接受合同转让款的行为都不违法。从签订承包协议到签订转让合同将近两年内，按合伙企业性质来说其没有办理登记，转让沙资源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相关规定，应为无效。上诉人认为转让沙场合同中的机械设备等，不应该成为无效合同组成部分的理由不能成立，双方转让合同第一条规定沙场总价660万，主要是大约500亩沙资源，沙场用于采沙的机械设备等和沙场的运营具有不可分割性，均应为无效。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徐清海、徐镜根未到庭无答辩意见。
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矿产资源属于国家所有，开采矿产资源，必须依法申请，经批准取得采矿权，并办理登记。本案当事人双方于2012年10月1日签订的《沙场转让合同》涉及转让沙资源，由于没有合法开采证件，未经过批准程序，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的相关规定，故应为无效。对于上诉人称未违反强制性法律规定，双方合同应为有效的上诉意见，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合同无效后，因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但本案双方均为明知无开采证件和批准手续的情况下，仍签订沙场转让合同，故双方均有过错，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朱明好在转让合同签订后，虽然支付有部分转让费，但其主张该转让费返还的同时，还应当结合其经营期间的经营情况，以及实际使用徐正红等上诉人方的固定设施、设备和生产工具给上诉人造成的实际损失情况，全面认定各自的损失。上诉人上诉中也提出要求赔偿其固定设施、设备和生产工具损失，但本案审理中，对于上述经营状况及损失的具体数额，因双方均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本院对此不予审理。对于双方各自的损失，可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确定各自应当承担的相应责任，另行主张一并处理。原审未认定合同无效是单方过错还是双方过错，双方还有无其它损失的情况下，即判决上诉人返还朱明好170万转让费，处理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鲁山县人民法院（2013）鲁民初字第1790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即“一、原告朱明好与被告徐正红、方旗松、李松富、朱震、徐清海、徐镜根于2012年10月1日所签订的《沙场转让合同》无效。三、驳回原告朱明好的其它诉讼请求”。
二、撤销鲁山县人民法院（2013）鲁民初字第179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朱明好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徐正红、方旗松、李松富、朱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邢智慧
审判员 朱 晓
审判员 张姗姗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八日
书记员 平彩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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