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桂民终499号
上诉人（本诉被告、反诉原告）：龙州南华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龙州县龙州镇独山路*****号。
法定代表人：闭道灿，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玲，北京市炜衡（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涛，北京市炜衡（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本诉原告、反诉被告）：南宁市人民防空战备工程公司。住所地：广西南宁市望州路**号。
法定代表人：黎宏，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贵文，广西贵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龙州南华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宁市人民防空战备工程公司（以下简称人防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崇民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南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玲、李涛，被上诉人人防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贵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南华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崇民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判决，并判决驳回人防公司要求南华公司支付工程款和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二）维持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崇民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判决；（三）撤销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崇民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判决，并判决人防公司向南华公司退还627535.73元款项，并支付相应利息；（四）判决人防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所有案件受理费、保全费、鉴定人出庭费、鉴定费。事实和理由：（一）关于本诉，一审判决判令南华公司向人防公司支付工程款15777446.17元及利息，存在如下四个错误：1.一审法院错误地采信了广西德胜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的鉴定意见，应采信广西金钰工程造价审计事务所有限公司的鉴定意见。2.结算下调率与《结算执行标准》各自独立，一审判决以南华公司无法证实已提供《结算执行标准》为由，而不采信结算下调率16.6%,完全有悖于合同约定、客观事实及法律规定。3.本案证据链已充分证实人防公司已知悉并获取了《结算执行标准》，同意结算时应适用该标准，一审判决不适用《结算执行标准》是错误的。4.一审法院关于认定利息支付及起算时间存在错误。（二）关于反诉。一审错误判决驳回南华公司要求人防公司退还627535.73元款项和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撤销并改判。
人防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依据广西德胜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作出的鉴定意见判令南华公司向人防公司支付工程款15777446.17元符合事实及法律依据，广西金钰工程造价审计事务所有限公司的鉴定意见不能作为本案参考依据。（二）一审法院对于认定《洋浦南华糖业集团广西片土建工程结算执行标准》（2010年版）不属于本案合同有效附件并不采信结算下调率16.6%是符合合同约定及客观事实。（三）一审判决认定利息起算时间适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正确。综上，南华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南华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维护人防公司的合法权益。
人防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南华公司支付人防公司工程余款31312656.6元；（二）判令人防公司不予退还履约定金1559000元；（三）判令南华公司支付拖欠工程款的利息4616863.75万元（计算方法：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分段计付。其中以未付工程款608.01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5月10日至2014年11月30日止，利率4.9%。以未付工程款468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1月30日至2015年1月24日止，利率4.75%。以未付工程款31312656.6元为基数，从2012年11月30日至2015年4月24日止，利率4.9%。以后顺延计算，直至南华公司全部付清）。
南华公司答辩并反诉称，（一）人防公司单纯以其送审价作为本工程最终核算既不符合本合同约定，也不符合法律规定；（二）双方合同已经对工程价款的结算方式、结算依据做了约定，应按约定方式和流程进行价款结算。本工程双方已在合同中约定，工程结算由南华公司所属集团即广西洋浦南华糖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工程预结算中心审核，以该中心的审核价为最终结算价，该中心最终审核价为48049367.91元，该金额即为结算金额。在诉讼中，因双方对工程造价有异议，法院委托广西金钰工程造价审计事务所有限公司进行鉴定，经鉴定，工程造价为41465464.27元，已付42093000元。要求人防公司退还多支付的工程款627535.73元及利息、承担诉讼费用及南华公司已支付的鉴定费用150000元。
人防公司针对南华公司的反诉答辩称，南华公司反诉请求人防公司退还627535.73元工程款及鉴定费150000元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0月18日，人防公司与南华公司双方签订一份《9.5万吨/年浆项目A标段土建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由人防公司承建南华公司9.5万吨/年浆项目A标段土建工程,合同概算造价暂定3108.8万元。双方按实际施工图纸及设计变更、图纸会审记录、工程联系单、施工方案及《洋浦南华糖业集团广西片区土建工程签证管理办法（试行）》确认实际发生的工程量，按《洋浦南华糖业集团广西片土建工程结算执行标准》（2010年版）结算，项目结算下调率为：16.6%。付款方式：工程开工后十五个工作日内向人防公司支付土建工程概算造价的30％（其中20％为履约定金，10％为工程预付款，工程结算时抵做工程款），每月5日前按上月完成进度的85％付工程进度款（含预付款分摊），工程进度款的支付均以概算暂定造价为计算基数，无论最终审定的结算造价如何均以不予调整概算造价支付进度款，全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结算且人防公司开具全额有效税务发票后十个工作日内付至最终审定结算造价的95%。后双方分别于2011年7月29日和2011年9月7日签订《龙州南华纸业公司9.5万吨/年浆项目A标段土建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和《龙州南华纸业公司9.5万吨/年浆项目A标段土建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二）》,对工程造价进行两次调价，工程概算造价最后暂定为4677万元。该工程于2010年10月18日开工建设,2012年5月30日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南华公司使用。2014年7月24日南华公司签收人防公司提交的结算资料及结算书,该工程核算实际总造价为9020.9万元，南华公司已支付4209.3万元。在诉讼过程中，由于双方对人防公司完成的工程造价达不成协议，人防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有资质的司法鉴定机构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于2015年7月21日委托广西金钰工程造价审计事务所有限公司（执业证号：乙001045000107）对龙州南华纸业有限公司9.5万吨/年浆项目A标段土建工程进行鉴定。2016年8月，广西金钰工程造价审计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金钰〔2016〕鉴字第1607号龙州南华纸业有限公司年产9.5万吨/年浆项目A标段土建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一、按国家相关规定进行计算，龙州南华纸业有限公司年产9.5万吨/年浆项目A标段土建工程造价为42385237.05元；二、按《广西洋浦南华糖业集团广西片土建工程结算执行标准》（2010年版）的结算标准进行计算，龙州南华纸业有限公司年产9.5万吨/年浆项目A标段土建工程造价为41465464.27元。人防公司对广西金钰工程造价审计事务所有限公司（执业证号：乙001045000107）的鉴定资质有异议，认为广西金钰工程造价审计事务所有限公司不具有对涉案工程进行鉴定的资质，遂向一审法院申请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对南华公司年产9.5万吨/年浆项目A标段土建工程（人防公司施工部分）重新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于2017年5月31日委托广西德胜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资质证书编号：甲150945001474）进行鉴定，广西德胜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于2017年12月13日作出编号分别为：2017DS（2）137J079-1龙州南华纸业有限公司年产9.5万吨/年浆项目A标段土建工程〔附件有效即双方约定的适用《广西洋浦南华糖业集团广西片土建工程结算执行标准》（2010年版）有效〕工程造价鉴定文件和2017DS（2）137J079-2龙州南华纸业有限公司年产9.5万吨/年浆项目A标段土建工程〔附件无效即双方约定的适用《广西洋浦南华糖业集团广西片土建工程结算执行标准》（2010年版）无效〕工程造价鉴定文件。鉴定造价分别为：未下浮含养老保险金额为57287120.14元，按主施工合同规定下浮16.6%后含养老保险金额为47777458.2元，付工程款时养老保险费按相关文件扣除；未下浮含养老保险金额为58315860.17元，按主施工合同规定下浮16.6%后含养老保险金额为48635427.38元；付工程款时养老保险费按相关文件扣除。在一审庭审中，双方认可南华公司已向龙州县建筑安装工程劳动保险费管理站缴纳了劳动保险费445414元。至今南华公司已支付工程款4209.3万元。在诉讼过程中，人防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要求冻结南华公司名下的所有银行账户总金额为500万元，并提供保单号为PZDM201645010000000019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单保函（责任限额500万元）进行担保。南华公司提供规格为GF4080-1、现价值共为6587730元的2#、3#两台真空洗浆机作为反担保。一审法院于2016年3月24日作出（2015）崇民初字第5号民事裁定书，查封南华公司所有的位于龙州县上金乡新旺村活易屯39号即南华公司厂区内的2#、3#真空洗浆机（规格型号为GF4080-1)两台，期限为二年，查封期间由南华公司保管、使用，但不能出售、转让、拍卖、变卖、赠与、抵押、质押等方式转移财产所有权。2018年4月10日人防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要求对南华公司所有的位于龙州县上金乡新旺村活易屯39号即南华公司厂区内的2#、3#真空洗浆机（规格型号为GF4080-1)两台进行保全续保。一审法院于2018年4月12日作出（2015）崇民初字第5-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南华公司所有的位于龙州县上金乡新旺村活易屯39号即南华公司厂区内的2#、3#真空洗浆机（规格型号为GF4080-1)两台，期限为二年，查封期间由南华公司保管、使用，但不能出售、转让、拍卖、变卖、赠与、抵押、质押等方式转移财产所有权。另查明，在施工过程，南华公司要求人防公司加快施工进度，并经人防公司同意南华公司将人防公司承建施工的A标段范围内厂区道路、排水沟及周边地面硬化部分工程分包给其他施工队进行施工，双方对人防公司已施工部分厂区道路及周边地面硬化土方开挖、装车运输、基槽压实，铺设毛石、碎石进行了签证确认。南华公司于2012年2月13日前已付工程款40689900元，于2014年10月31日付款400000元，于2014年11月28日付款671080元，于2014年12月15日付款332020元，共付42093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涉案工程即南华公司年产9.5万吨/年浆项目A标段土建工程的造价如何确定，南华公司是否尚欠人防公司的工程款，如果尚欠，数额应如何确定，南华公司应否支付该欠款及利息的问题。本案诉讼中，一审法院根据人防公司申请，委托广西金钰工程造价审计事务所有限公司（执业证号：乙001045000107）对涉案工程进行鉴定。2016年8月，广西金钰工程造价审计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金钰〔2016〕鉴字第1607号龙州南华纸业有限公司年产9.5万吨/年浆项目A标段土建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因人防公司对广西金钰工程造价审计事务所有限公司（执业证号：乙001045000107）的鉴定资质有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故广西金钰工程造价审计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金钰〔2016〕鉴字第1607号龙州南华纸业有限公司年产9.5万吨/年浆项目A标段土建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不再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人防公司、南华公司各自交纳的鉴定费用各自负担。一审法院根据人防公司的申请，委托广西德胜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资质证书编号：甲150945001474）对人防公司施工部分进行鉴定。广西德胜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于2017年12月13日作出编号分别为：2017DS（2）137J079-1龙州南华纸业有限公司年产9.5万吨/年浆项目A标段土建工程〔附件有效即《洋浦南华糖业集团广西片土建工程结算执行标准》（2010年版）〕工程造价鉴定文件和2017DS（2）137J079-2龙州南华纸业有限公司年产9.5万吨/年浆项目A标段土建工程〔附件无效即《洋浦南华糖业集团广西片土建工程结算执行标准》（2010年版）〕工程造价鉴定文件。虽然双方签订的《9.5万吨/年浆项目A标段土建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按《洋浦南华糖业集团广西片土建工程结算执行标准》（2010年版）结算，项目结算下调率为：16.6%，但南华公司没有证据证实将《洋浦南华糖业集团广西片土建工程结算执行标准》（2010年版）交给人防公司，故南华公司主张按洋浦南华糖业集团广西片土建工程结算执行标准（2010年版）进行结算，项目结算下调率为：16.6%,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采信。故应采信广西德胜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2017DS（2）137J079-2龙州南华纸业有限公司年产9.5万吨/年浆项目A标段土建工程（附件无效）工程造价鉴定文件的鉴定结论即未下浮含养老保险金额为58315860.17元。扣除南华公司已于2011年8月12日前已缴纳的建筑安装工程劳动保险金445414元及已支付的工程款42093000元，南华公司应支付工程款为15777446.17元（58315860.17元-42093000元-445414元）。因双方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涉案工程于2012年5月30日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南华公司使用，因此，南华公司应于2012年5月30日起向人防公司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17180546.1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于2012年5月30日起计至2014年10月31日止；以16780546.1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于2014年11月1日起计至2014年11月28日止；以16109466.1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于2014年11月29日起计至2014年12月15日止；以15777446.1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于2014年12月16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二、关于南华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南华公司是否退还人防公司的履约定金的问题。人防公司主张南华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未经其同意将其承包的龙州南华纸业有限公司年产9.5万吨/年浆项目A标段土建工程范围内的部分工程分包给第三方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建，南华公司存在违约行为，但南华公司提供的工程联系单、工程签证单可证实人防公司对南华公司将人防公司承建龙州南华纸业有限公司年产9.5万吨/年浆项目A标段范围内厂区道路、排水沟及周边地面硬化部分工程另行分包给其他施工队施工予以认可，且南华公司申请工程造价鉴定的范围为其施工的部分，因此南华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人防公司以南华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南华公司是否已经多支付人防公司的工程款，如果多支付，数额如何确定，人防公司应否予以退还的问题。如一审法院论述的第一点所述，南华公司尚欠人防公司工程款为15777446.17元，不存在南华公司多支付人防公司的工程款问题。南华公司反诉要求人防公司退还已多支付的工程款627535.73元，并支付相应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龙州南华纸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南宁市人民防空战备工程公司支付工程款15777446.17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17180546.1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于2012年5月30日起计至2014年10月31日止；以16780546.1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于2014年11月1日起计至2014年11月28日止；以16109466.1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于2014年11月29日起计至2014年12月15日止；以15777446.1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于2014年12月15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南宁市人民防空战备工程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龙州南华纸业有限公司反诉请求。
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南华公司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大部分没有异议，但提出一审判决遗漏查明以下事实：补充协议二第四条对于双方付款条件的表述即结算后质保金前的最后一次付款前应取得本工程的全额发票，同时乙方（人防公司）开具的发票应符合税法的规定，单位名称、收款单位应与合同一致，若乙方（人防公司）不按约定开具发票的，甲方（南华公司）有权拒绝付款直至乙方（人防公司）履行该义务，因此导致甲方（南华公司）不能付款的，后果由乙方（人防公司）自行承担。同时，南华公司提出如下异议：1.2014年7月24日人防公司提交的结算资料仅为部分；2.该提交的结算书只是人防公司的单方制作的报送价，并非工程的实际总造价；3.南华公司结算初审的价格在2015年7月2日为48049367元，之后在鉴定机构组织双方到现场查看实际工程量，南华公司于2015年8月31日出具的结算价是44160136元，因此，南华公司没有对2014年7月24日人防公司的结算资料是否齐全以及造价予以认可。
人防公司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
对南华公司提出一审判决遗漏查明的事实及异议，本院认定如下：《龙州南华纸业有限公司9.5万吨/年浆项目A标段土建工程合同补充协议（二）》第四条约定：“支付进度工程款之前应取得等额发票。同时乙方（人防公司）开具的发票应符合税法的规定，且乙方（人防公司）发票所开具的单位名称、收款单位应与合同一致。若乙方（人防公司）不按约定开具发票的，甲方（南华公司）有权拒绝付款直至乙方（人防公司）履行该义务。因此导致甲方（南华公司）不能付款的，后果由乙方（人防公司）自行承担。”2014年7月24日人防公司提交给南华公司部分结算资料。
综上分析，一审判决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关于两份鉴定意见的采纳问题；（二）关于项目结算是否下调16.6%的问题；（三）关于是否适用南华结算执行标准结算工程款的问题；（四）关于南华是否欠付人防公司结算款，如果欠付，利息应从何时起算，人防是否应先开具发票后才计息的问题；（五）关于南华公司要求人防公司退还工程款627535.73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的问题；（六）关于建安劳保费应否在工程款中予以扣除的问题。
本院认为：（一）关于两份鉴定意见的采纳问题。本案第一次鉴定意见是广西金钰工程造价审计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钰造价公司）出具，是人防公司提出鉴定申请，第一次鉴定意见出来后，人防公司认为鉴定机构不具备鉴定资质，申请重新鉴定；第二次鉴定意见是广西德胜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胜造价公司）出具。一审法院采纳了德胜造价公司的鉴定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提出证据证明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一）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四）经过质证认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对有缺陷的鉴定结论，可以通过补充鉴定、重新质证或者补充质证等方法解决的，不予重新鉴定。”2006年2月22日建设部第85次常务会议讨论通过自2006年7月1日起施行的《工程造价咨询企业管理办法》第十九条规定：“工程造价咨询企业依法从事工程造价咨询活动，不受行政区域限制。甲级工程造价咨询企业可以从事各类建设项目的工程造价咨询业务。乙级工程造价咨询企业可以从事工程造价5000万元人民币以下的各类建设项目的工程造价咨询业务。”人防公司认为鉴定机构金钰造价公司（乙级）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申请法院重新鉴定，一审法院准予重新鉴定，符合上述法律法规规定，故本案应采纳德胜造价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
（二）关于项目结算是否下调16.6%的问题。南华公司与人防公司双方签订的《9.5万吨/年浆项目A标段土建工程合同》第六条工程价款计算方式6.1.1约定，按《洋浦南华糖业集团广西片土建工程结算执行标准》（2010年版）结算，项目结算下调率16.6%。且《洋浦南华糖业集团广西片土建工程结算执行标准》（2010年版）已经作为主合同的附件1。本院认为，合同有约定，应该按照合同约定处理。一审法院以南华公司没有证据证实将《洋浦南华糖业集团广西片土建工程结算执行标准》（2010年版）交给人防公司，故南华公司主张按洋浦南华糖业集团广西片土建工程结算执行标准（2010年版）进行结算，项目结算下调率为：16.6%,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采信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或者计价方法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结算工程价款。”因此，按照合同的约定和法律的规定，本案项目结算应当下调16.6%。
（三）关于是否适用《洋浦南华糖业集团广西片土建工程结算执行标准》（2010年版）结算工程款的问题。南华公司与人防公司双方签订的《9.5万吨/年浆项目A标段土建工程合同》第六条工程价款计算方式6.1.1约定，按《洋浦南华糖业集团广西片土建工程结算执行标准》（2010年版）结算。同时，合同第二十一条第21.5明确约定该标准为合同的组成部分。因此，应当按照《洋浦南华糖业集团广西片土建工程结算执行标准》（2010年版）结算工程款。一审法院不适用《洋浦南华糖业集团广西片土建工程结算执行标准》（2010年版）结算工程款不符合合同的约定，本院予以纠正。
（四）关于南华公司是否欠付人防公司工程款，如果欠付，利息应从何时起算，人防公司是否应先开具发票后才计息的问题。根据上述第（二）（三）点的论述，本院认为本案应当适用广西德胜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于2017年12月13日作出编号为：2017DS（2）137J079-1龙州南华纸业有限公司年产9.5万吨/年浆项目A标段土建工程〔附件有效即双方约定的适用《广西洋浦南华糖业集团广西片土建工程结算执行标准》（2010年版）有效〕工程造价鉴定文件。鉴定造价为：按主施工合同规定下浮16.6%后含养老保险金额为47777458.2元，付工程款时养老保险费按相关文件扣除的鉴定意见。而南华公司已于2011年8月12日前已缴纳的建筑安装工程劳动保险金445414元及已支付的工程款42093000元，南华公司应支付工程款为5239044.2元（47777458.2元-42093000元-445414元）。
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南华公司尚欠人防公司的工程款，涉案工程于2012年5月30日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南华公司使用，因此，南华公司应于2012年5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尚欠人防公司工程款的利息。
（五）关于南华公司要求人防公司退还工程款627535.73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的问题。根据上述所述，南华公司尚欠人防公司的工程款。南华公司反诉要求人防公司退还工程款627535.73元，并支付相应利息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六）关于建安劳保费应否在工程款中予以扣除的问题。根据《广西壮族自治区建筑安装工程劳动保险费管理办法》第五条、第七条、第九条、第十条的规定，建安劳保费系工程总造价的组成部分，而不是工程造价之外额外上缴的款项，因此，应在工程款中予以扣除。本案的建安劳保费以实际缴纳数额445414元在工程款中予以扣除，一审处理并无不当。至于尚未缴纳的部分，南华公司没有证据证实已实际缴纳，该项费用并未实际发生，本院对此不予审理，待实际发生后可另行处理。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实体处理部分有误，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南华公司上诉部分有理，依法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崇民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二、变更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崇民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龙州南华纸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南宁市人民防空战备工程公司支付工程款5239044.2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5239044.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于2012年5月30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30853元，保全费5000元，反诉受理费10075元减半收取5037.5元，鉴定人出庭费2600元共243490.5元，由南宁市人民防空战备工程公司负担130890.5元，由龙州南华纸业有限公司负担112600元。第一次鉴定的鉴定费650000元（广西金钰工程造价审计事务所有限公司收取，其中南宁市人民防空战备工程公司交纳500000元，龙州南华纸业有限公司交纳150000元），由南宁市人民防空战备工程公司负担500000元，龙州南华纸业有限公司负担150000元；第二次鉴定的鉴定费900000元（广西德胜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收取，南宁市人民防空战备工程公司交纳），由南宁市人民防空战备工程公司负担500000元，龙州南华纸业有限公司负担40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0230元，由南宁市人民防空战备工程公司负担48092元，由龙州南华纸业有限公司负担7213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陆德胸
审判员 李 莉
审判员 何厚伟
二〇一八年九月五日
书记员 林晓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