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5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志峥，XX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安义县XX镇XX村XX小组XX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细拾，XX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上列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利芳，上海沪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金慧玲，上海沪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珊，XX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住本市XX路XX弄XX号XX室。委托代理人黄彩虹，上海市新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尹君，上海市新闵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本市XX路XX号。负责人吴军，总经理。上诉人胡志峥、刘细拾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4）闵民一（民）初字第153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11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26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胡志峥与刘细拾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金慧玲，被上诉人何珊的委托代理人尹君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3月7日下午何珊乘坐案外人何某驾驶的电动车沿莲花南路自北向南行驶，与胡志峥驾驶的甲车（登记车主为刘细拾）相撞，致何珊受伤，电动车损坏。事后经交警部门认定，胡志峥违反让行规定，负事故全部责任，何某、何珊无责。事故发生后，何珊被送至医院并于同月7日至同月21日期间住院治疗。期间，胡志峥支付了医疗费用、救护车费合计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2,356.30元，何珊自行支出了医疗费用、救护车费合计47,710.86元（其中有1万元系平安财保垫支）。2014年5月，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何珊伤残等级及休息、营养、护理期限进行鉴定，同年7月作出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何珊原有慢性神经源性病，本次交通事故致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一定程度上加重其原有疾病，其目前情况属三级伤残范畴；酌情给予伤后休息270日，营养90日，护理120日；后期若行内固定拆除术，酌情给予休息60日，营养30日，护理30日”。因此次鉴定，何珊支出鉴定费用2,300元。2014年8月，何珊诉至法院，要求获赔残疾赔偿金701,61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万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每天20元×15天）、护理费7,500元（每天50元×150天）、营养费4,800元（每天40元×120天）、误工费27,500元（每月2,500元×11个月）、医疗费48,084.46元（其中有1万元已由平安财保垫支）、护工费375元、交通费1,237元、修车费300元、鉴定费2,300元、长期护理费436,8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27,750元。上述费用应先由平安财保在交强险、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剩余部分由胡志峥、刘细拾共同承担。诉讼中，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受法院委托对何珊伤残后果与原交通事故之间的参与度及其是否需要护理依赖进行鉴定，2015年9月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其中分析说明记载：“1、被鉴定人于2012年3月7日因交通事故致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经手术内固定治疗，现不能完成屈髋动作、勉强屈膝，站立不能，助步器不行，生活不能自理。2、被鉴定人何珊2岁左右发现走路易摔跌，爬起困难，之后无特殊治疗，病情无明显恶化也无明显好转，日常能站立、行走，上下楼梯借助于双方牵引可以独立完成。后经多家医院诊疗，均明确诊断：进行性脊肌萎缩症…根据相关临床资料，进行性脊肌萎缩症的进展与其发病年龄密切相关，2岁后发病者可以保持行走能力至50岁左右…被鉴定人原有进行性脊肌萎缩症是造成目前后果的主要原因，本次外伤对该疾病进程有一定的促进作用，其参与度酌情为20—30%。3、被鉴定人目前实际情况，对其日常活动能力进行评分：自主完成进食，自主完成床上平移，缓慢翻身、起坐，自主完成穿脱上身衣物，无法自主完成修饰、洗澡，完全依靠他人帮助完成床椅转移，借助轮椅实现平地移动，需要他人扶助才能到规定地方完成大、小便过程，仅能自主完成用厕后的冲洗过程。综合评分为40分，参照《人身损害护理依赖程度评定》（GB/T31147—2014）4.2.2.2）之规定，评定为大部分护理依赖。参照《人身损害护理依赖程度评定》（GB/T31147—2014）附录A.2.4之规定：主要由原有疾病或残疾造成，本次损伤及其并发症，后遗症对其所需护理依赖程度只起到加重和辅助作用的，损伤参与度为25%”，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何珊原患有进行性脊肌萎缩症，2012年3月7日交通事故外伤对其原疾病进程有一定的促进作用，其参与度酌情为20%—30%；此后尚需大部分护理依赖，损伤参与度为25%”。因此次鉴定，何珊支付了鉴定费2,000元，胡志峥、刘细拾支付鉴定费2,000元。审理中，何珊变更赔偿损失中部分项目的诉请金额，即主张残疾赔偿金763,360元（每年47,710元×20年×80%）、医疗费18,084.46元（已经扣除胡志峥、刘细拾垫付的2万元、平安财保垫付的1万元）、鉴定费用5,000元（包括二次鉴定费用4,300元以及鉴定人出庭费用700元）、长期依赖性护理费1,046,672元（本市2014年年平均工资65,417元×80%×20年）、伤残器具费131,400元（每天12元×365天×20年），其他损失项目的诉请金额不变，赔偿总额为2,046,528.46元。原审法院另查明，平安财保为涉案机动车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承保单位，三者险保险金额为50万元（不计免赔）。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交通事故认定书明确了甲车一方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对事故责任认定具有证明力，现胡志峥、刘细拾并未提供有效依据证明非机动车一方存在过错，故何珊有权要求机动车一方承担全部民事责任。胡志峥、刘细拾于诉讼中同意承担共同赔偿责任，本院予以确认。何珊因本起交通事故产生的合理损失，由平安财保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超出保险理赔范围的其余损失由胡志峥、刘细拾承担。涉案司法鉴定中心具有相应的鉴定资质，鉴定程序无违法之处，结论明确，对确定损失赔偿的范围具有证明力。就何珊可以主张赔偿的损失，以合理、必要为限，核定如下：1、医疗费用47,710.86元（包含救护车费）。2、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3、营养费4,800元。4、误工费22,220元。5、交通费1,000元。6、鉴定费5,000元。7、残疾辅助器具费6万元。因日后若无他人在一旁看护，何珊通常需要借助成人纸尿裤解决清洁问题，这与其事发前的自主日常活动能力形成明显的反差，故该项支出是因本起交通事故受伤而产生的特殊需求，应纳入损失赔偿范围。但同时考虑到其仍有自主控制能力，若有他人扶助亦可至规定地方完成大、小便过程，而其另行主张的终身护理费用支出可部分解决他人扶助的问题，故对何珊主张的该部分请求内容予以调整。此外，鉴于该费用系本起交通事故造成，与交通事故的致害行为相关，即使原有疾病会加重新伤的伤势或延续康复，但缺乏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故不应折算损伤参与度。8、护理费367,500元。何珊主张定残前的护理费7,500元与市场护工行情相符，应予支持。何珊原有残疾与本起事故均构成其需要大部分护理依赖的实质原因力，属多因一果的情形。从相关临床资料中与何珊病程相仿的此类发病者可长期保持行走能力的记载可以推断，若无本起交通事故，何珊虽然移动困难，但依靠自己的努力仍能做到基本生活自理，但因本起事故的发生导致其丧失了自理的机会，故完全依参与度系数折算终身护理费用并不公平。综合考量后酌定定残后二十年的护理费用为36万元。9、残疾赔偿金229,008元。依何珊事发前后的身体状况差异等实际情况，酌定因本起事故的损伤参与度按30%计。10、精神损害抚慰金3万元。由于本起事故致何珊生活质量大幅下降，后果严重，对其造成极大精神伤害，不能完全依损伤参与度确定该项费用的金额。此外，因何珊并非电动车的所有人，故其无权主张修车费。经核定，何珊的损失累计金额767,538.86元，该费用与胡志峥、刘细拾预付的鉴定费用2,000元一起，由平安财保在其承保的赔偿限额内承担，（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何珊、胡志峥、刘细拾各自支出的鉴定费用在商业险内赔付），故平安财保应付何珊618,000元，应付胡志峥、刘细拾2,000元。超出保险范围的剩余赔偿款149，538.86元应由胡志峥、刘细拾共同承担。为便于给付，平安财保应付给胡志峥、刘细拾的2,000元由平安财保代赔给何珊，并与平安财保应付给胡志峥、刘细拾的钱款折抵。另外，经再与平安财保、胡志峥之前垫付的1万元、2万元折抵后，平安财保只需向何珊再行支付61万元，胡志峥、刘细拾则需向何珊再行支付127,538.86元。在保险理赔责任用尽的情况下，胡志峥对其垫支的医疗费用2,356.30元应当自行负担。原审法院遂判决如下：一、平安财保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何珊61万元；二、胡志峥、刘细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何珊127,538.86元；三、驳回何珊之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172.23元，由何珊负担14,821.30元，胡志峥、刘细拾负担8,350.93元（胡志峥、刘细拾负担部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给何珊）。判决后，胡志峥、刘细拾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两上诉人认为：1、依据上海市非机动车管理的相关规定，电动自行车只能搭载一名12周岁以下的未成年人，而涉案交通事故的受害人何珊系成年人，其搭乘其父驾驶的无牌电动自行车不仅违反了相关规定，而且该违规行为与涉案事故的发生存在因果关系。原审法院判令上诉人一方承担全责不妥，请求确认何珊自负40%的损害后果。2、依据鉴定结论，被上诉人何珊现有的损害后果主要由其原有残疾造成的，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伤对被上诉人何珊所需护理的依赖程度的参与度为25%。原审法院判定涉案终身护理费为36万元明显偏高，且在确认终身护理费的同时，判令上诉人另需支付成人纸尿裤的费用，该判决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何珊认为：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法院的判决。原审被告平安财保未向本院提供辩称意见。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认为，民事权益因侵权人实施的侵权行为而遭受到损害的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侵权人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器具费和残疾赔偿金。原审法院对受机动车撞击而受伤的何珊在涉案交通事故中所造成的损失，依据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材料，参考鉴定部门所作的鉴定结论，对何珊因自身疾病原因而对目前残疾等级及终身护理依赖的参与度已予以了充分考虑，除了对护理费法定给付时限的确认有误、致确认的护理费多出7,500元之外，对于其他赔偿项目的确认与相关计算标准的确认合情合理，本院对此予以认同。上诉人胡志峥与刘细拾针对涉案残疾赔偿金、护理费、残疾辅助器具费等费用中受害人何珊自有病疾对相关费用影响程度所持的异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何珊作为一个成年人违规坐于其父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的行为是否对涉案损害后果的发生也有过错的问题，本院认为：依据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所作的事故责任认定，涉案事故中机动车与非机动车发生碰撞的原因在于机动车一方，故对交通事故的发生而言，非机动车一方并无故意为之的状态存在。但本院注意到事发当时，何珊未遵守相关规定，违规乘坐于电动自行车之后，将其自身置于了一个不安全的状态。虽何珊于审理中辩称因其患有进行性脊肌萎缩症，故平时出行只能依靠父亲驾驶的电动自行车。但本院认为正因为何珊自身的健康状态相较于同龄成年人要差，其上下楼梯尚要借助于牵引方可以独立完成，则当其遇到外来突发外力冲击时，其反应必会相较于一般正常成年人要低，故何珊对自身的保护注意程度应更高于一般成年人。然涉案事故发生当时，何珊违规搭载电动自行车，该行为显然与本市非机动车管理办法中明确的限制性规定是相冲突的，客观上对涉案损害后果的扩大具有一定过错。综合比较涉案交通事故中机动车一方与受害人何珊的过错程度，本院酌定何珊对涉案损害后果自负10%的责任。综上，何珊因涉案交通事故实际产生的损失合计为760,038.86元，该款先由承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内优先赔付。不足部分在扣除何珊自负10%责任后，余款640,038.86元由承保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在限额50万元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应由胡志峥、刘细拾承担。在保险理赔责任用尽的情况下，胡志峥业已垫支的医疗费2,356.30元与鉴定费2,000元应由何珊按责自负435.63元，为方便受害人及时取得相应的赔偿款，该款可自胡志峥与刘细拾应给付何珊的钱款中予以扣除。对于平安财保与胡志峥、刘细拾另外于先前垫付的1万元、2万元应一并在各自应给付受害人何珊的赔偿款中予以扣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何珊人民币61万元；二、胡志峥、刘细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何珊人民币55,599.34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172.23元，由何珊负担15,656.30元，胡志峥与刘细拾共同负担7,515.9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850.78元，由何珊负担969.26元，胡志峥与刘细拾共同负担1,881.5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丁 慧
代理审判员 许鹏飞
审 判 员 马 丽
二〇一六年四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王文静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