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威民三终字第2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德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学全。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乳山市富大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乳山市冯家镇北泥沟村西。
法定代表人孙富忠，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孙大鹏，山东北斗星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乳山市富达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乳山市冯家镇驻地。
法定代表人宋宗山，任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孙大鹏，山东北斗星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德合因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乳山市人民法院（2011）乳银民初字第1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07年山东省建筑工程总公司承揽乳山市富大房地产有限公司开发的乳山银滩旅游度假区小陶家村东观海听涛小区包括47号楼在内的27栋楼的土建、安装、框架、独立基础等工程。同日，山东省建筑工程总公司观海听涛小区项目部与被告李德合签订了《工程安装施工协议》，约定被告李德合作为公司施工项目负责人，有权负责工程项目责任及工程款分配与有关费用的交纳。2007年7月15日，该工程中18#、19#、20#号楼的土建安装等工程施工由山东省建筑工程总公司第二项目部承建，被告乳山市富大房地产有限公司与山东省建筑工程总公司第二项目部签订建筑工程承包合同书（补充合同），该合同书落款系乳山市富大房地产有限公司（已盖章）及委托代表人姜兆华签名与山建总第二项目部（未盖章）及委托人代表李德合签名；2008年5月5日，该工程中47号楼的土建安装等工程施工由山东省建筑工程总公司第七项目部承建，被告乳山市富大房地产有限公司与山东省建筑工程总公司第七项目部签订建筑工程承包合同书（补充合同），该合同书落款系乳山市富大房地产有限公司（已盖章）及委托代表人姜兆华签名与山建总第七项目部（未盖章）及委托人代表李德合签名。
在工程施工过程中，被告李德合雇佣于洪梁、于正山、隋启顶、孙英、张术虎、董学全、夏本强等人，再由上述七人组织他人从事不同分项工程的施工（如于洪梁从事水电暖安装、董学全负责钢筋工等），完工后，被告李德合均给以上七人书写了欠条，注明具体的欠款数，欠款人署名均为李德合，其中被告李德合欠原告董学全工人工资人民币11400元。
以上事实有原、被告的陈述、欠条、合同书复印件等在案为凭。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乳山市富大房地产有限公司分别与山东省建筑工程总公司第二项目部、第七项目部就18#、19#、20#及47#楼签订《建筑工程承包合同书（补充合同）》，但落款均无山东省建筑工程总公司及下属单位等单位的印章，只有被告李德合的签名，故该合同只能认定为被告乳山市富大房地产有限公司与被告李德合签订，根据合同可以认定被告李德合是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被告李德合承包工程后，雇佣于洪梁、于正山、隋启顶、孙英、张术虎、董学全、夏本强等人为其施工，因此被告李德合与原告董学全等七人之间形成劳务雇佣关系，与被告乳山市富大房地产有限公司及乳山市富大建筑工程公司不存在任何劳务关系，因此董学全等七人的劳务费（工人工资）应由被告李德合承担。被告李德合欠原告董学全劳动报酬11400元，被告李德合无异议，予以确认，故原告要求被告李德合给付劳务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被告李德合所书写的欠条上未约定利息，故利息应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德合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董学全劳务费114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1年5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原告董学全要求被告乳山市富大房地产有限公司、乳山市富达建筑工程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元，由被告李德合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李德合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理由为，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事实是，2007年山东省建筑工程总公司承揽乳山市富大房地产有限公司开发的乳山银滩旅游度假区小陶家村东观海听涛小区包括47号楼在内的27栋楼的土建、安装、框架、独立基础等工程。2007年7月15日该工程中的18、19、20号楼的土建安装工程由山东省建筑工程总公司第二项目部承建，工程开始施工后，第二项目部被撤出该项目，具体施工由乳山市富达建筑工程公司承揽。乳山市富达建筑工程公司承揽后指派上诉人作为项目负责人。2009年5月上诉人雇佣被上诉人董学全给所承建工程安装水电。安装完成后为其出具欠条。上诉人作为乳山市富达建筑工程公司下属职工，其行为代表乳山市富达建筑工程公司，其产生的法律责任及义务应当由乳山市富达建筑工程公司承担，且上诉人组织施工的工人，大多数工人工资已由乳山市富达建筑工程公司支付；二、上诉人代表乳山市富达建筑工程公司为被上诉人董学全出具的欠条没有约定支付利息等条款，但原审法院却违反法律规定判令上诉人支付利息，违反法律规定；三、原审法院超期结案，违反法定程序。
被上诉人董学全答辩称，欠付的劳务费应当由被上诉人乳山市富达建筑工程公司支付。
被上诉人乳山市富大房地产有限公司答辩称，上诉人李德合与被上诉人董学全之间存在劳务关系，应由上诉人李德合支付劳务费。上诉人李德合与被上诉人乳山市富大房地产有限公司之间系工程承发包关系，应由上诉人承担给付其雇佣的劳务人员劳务费的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乳山市富达建筑工程公司答辩内容与被上诉人乳山市富大房地产有限公司一致。
案经本院二审查明，原审中，被上诉人乳山市富大房地产公司提交了乳山市建设局银滩分局出具的“威海市房屋建筑工程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证”一份，该备案证中载明，观海听涛小区1#-51#住宅、会所的建设单位为乳山市富大房地产有限公司，施工单位为乳山市富达建筑公司／临沂华丰建筑公司。经质证，各方当事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
二审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乳山市富达建筑工程公司称，2008年山东省建筑工程总公司撤出涉案工程项目的开发后，被上诉人乳山市富达建筑工程公司接手了包括本案诉争的18、19、20、47号楼在内的工程项目，并将18、19、20、47号楼的相关工程分包给上诉人李德合。
另查明，上诉人李德合没有相应的施工资质。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同原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李德合与被上诉人乳山市富达建筑工程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及责任承担问题。从已查明的事实看，被上诉人乳山市富大房地产有限公司先是将涉案工程发包给山东省建筑工程总公司进行开发建设，后山东建筑工程总公司因故撤出，被上诉人乳山市富达建筑工程公司又作为工程的总承包企业接手该工程，并将涉案的47号楼工程项目分包给没有用工主体资格的上诉人李德合进行施工，二者之间系工程承揽关系。被上诉人董学全受上诉人李德合雇佣为其提供劳务，劳务结束后，上诉人李德合为其出具欠条，载明欠付劳务费的数额。因此，上诉人李德合与被上诉人董学全之间系劳务关系。上诉人李德合应当向被上诉人董学全支付劳务报酬。上诉人李德合主张其系乳山市富达建筑工程公司的下属职工，该欠款义务应由该公司承担，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关于印发〈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的通知》第十二条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的连带责任。被上诉人乳山市富达建筑工程公司作为工程总承包方，将涉案工程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上诉人李德合，并且未足额支付被上诉人董学全的劳务报酬，因此应当对上诉人李德合拖欠被上诉人董学全的劳务报酬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上诉人李德全是否应当支付利息的问题，被上诉人董学全在起诉时虽未要求支付利息，但利息属于法定孳息，原审法院判决由上诉人李德合自被上诉人董学全起诉主张权利之日起支付利息并无不当。上诉人李德合的该上诉理由不当，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原审法院就上诉人李德合与被上诉人乳山市富达建筑工程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未审查清楚，即驳回被上诉人董学全要求被上诉人乳山市富达建筑工程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上诉人李德合该上诉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李德合的其他上诉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关于印发〈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的通知》第七条、第八条、第十二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乳山市人民法院（2011）乳银民初字第19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上诉人李德合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董学全劳务费114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1年5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
二、撤销乳山市人民法院（2011）乳银民初字第19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被上诉人董学全要求被上诉人乳山市富大房地产有限公司、乳山市富达建筑工程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
三、被上诉人乳山市富达建筑工程公司对上诉人李德合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四、驳回被上诉人董学全要求被上诉人乳山市富大房地产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2元，由上诉人李德合负担21元，被上诉人乳山市富达建筑工程公司负担2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5元，由上诉人李德合负担42.5元，被上诉人乳山市富达建筑工程公司负担4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乔 卉
代理审判员 张丽萍
代理审判员 许 萍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刘东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