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文书拟稿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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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绍商终字第9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任尧水。
上诉人（原审被告）：任尧水。
上诉人（原审被告）：任松夫。
上诉人（原审被告）：任明祥。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国梅。
上述五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荣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娄阿尧。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国兴。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志成。
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马杰。
原审第三人：上虞市东关气体厂。
法定代表人：沈国梅。
上诉人任尧水、任尧水、任松夫、任明祥、沈国梅为与被上诉人娄阿尧、胡国兴、丁志成、原审第三人上虞市东关气体厂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上虞市人民法院（2013）绍虞商初字第5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0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黄叶青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陆卫东、代理审判员张靓参加的合议庭，于2013年11月1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任尧水、任尧水、任明祥及其和上诉人任松夫、沈国梅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李荣强，被上诉人娄阿尧、胡国兴及其与被上诉人丁志成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马杰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上虞市东关气体厂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1年10月10日，东关镇乡镇企业总公司与上虞市东关气体厂签订租赁协议一份，约定东关镇乡镇企业总公司同意从2002年1月起将福利企业长期租赁给上虞市东关气体厂经营，租赁费为318000元。沈中校作为上虞市东关气体厂的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2001年11月15日，甲方沈中校、陈钢飞，乙方娄阿尧、胡国兴、丁志成，丙方任（大）尧水、任松夫，丁方任明祥、任傲兴、任（小）尧水四方签订《关于上虞市东关气体厂新扩建项目的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约定企业名称为上虞市东关气体厂，生产经营范围为氧气、氮气等气体，投资总额约260万元，投资人和投资额分别为：甲方沈中校为代表，总投资额为25.5%（沈中校投资额为12.75%，陈钢飞投资额为12.75%）；乙方娄阿尧为代表，总投资额为25.5%（娄阿尧投资额10.93%，胡国兴投资额7.285%，丁志成投资额7.285%）；丙方任（大）尧水为代表，总投资额24.5%（任（大）尧水投资额12.25%，任松夫投资额12.25%）；丁方任明祥为代表，总投资额24.5%（任明祥投资额8.17%，任傲兴投资额8.165%，任（小）尧水投资额8.165%）。企业建成投产后，丙、丁方全权委托甲、乙方负责企业生产经营，所发生的债权、债务与丙、丁方无关，但必须保证丙、丁方的年收益。利润分配方案为，丙、丁方年收益按投资额的8.33%兑现，丙、丁方投资额每年按投资额的16.6%归还，期限六年还清。企业存续期间，生产、经营发生盈亏与丙、丁方无关，由甲、乙方负责。企业组建投产正常运转后，需要追加，增资、扩大生产所需资金全部由甲、乙方负责。2013年4月28日，上虞市东关气体厂召开会议，沈国梅、陶月华、任（大）尧水、任松夫、任明祥、任菊仙、任（小）尧水出席，并签订《上虞市东关气体厂股东会决议》（以下简称《股东会决议》）一份，内容为同意在现有厂址范围内新增液氧、液氮、液氩、二氧化碳项目。新项目所需资金由沈国梅方、任（大）尧水方、任明祥方协商出资，投产后项目盈亏自负。日常经营由沈国梅方负责，与东关厂现有项目实行财务分开。保留娄阿尧为代表方的投资权，新项目的收益权自以娄阿尧为代表方的投资到位后开始生效，盈亏与其无关。陶月华作为娄阿尧方的代理人，在该份决议上注明“平水富源方意见：保持现状，暂不同意新项目投入”。
另查明，第三人上虞市东关气体厂成立于1985年10月12日，企业性质为集体企业，注册资本为218万元，上虞市东关乡企总公司系100%法人投资。2002年7月9日，上虞市东关气体厂的法定代表人由任尧水变更为沈中校，后因沈中校病逝，2004年6月11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沈国梅。娄阿尧、胡国兴、丁志成起诉要求确认2013年4月28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无效。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合伙是指两人或两人以上的自然人（法人）为了共同的经济目的，自愿签订合同，共同出资、经营、共分盈亏和风险，对外负无限连带责任的联合体。本案各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就各方的投资人员、投资数额、权利义务、利润分配等事项进行了明确约定，符合个人合伙的法律特征。因合作协议约定企业存续期间，生产经营及企业盈亏由甲、乙方全面负责，与丙、丁方无关，并保证丙、丁方年收益及分六年返还丙、丁方投资额，可见丙、丁方即任（大）尧水、任松夫、任明祥、任傲兴、任（小）尧水虽以投资款名义进行投资，但实际并未参与经营管理，只享受固定的利益，不承担经营亏损，上述人员并非个人合伙的成员。而甲方沈中校、陈钢飞与乙方娄阿尧、胡国兴、丁志成共同经营，共负盈亏，两方系合伙关系。本案中，沈中校代表上虞市东关气体厂与东关镇乡镇企业总公司签订租赁协议后，各方即签订了合作协议，故实质为甲方沈中校、陈钢飞与乙方娄阿尧、胡国兴、丁志成合伙租赁经营上虞市东关气体厂。
个人合伙的经营活动，由合伙人共同决定，合伙人有执行和监督的权利。本案讼争文本虽名为股东会决议，但上虞市东关气体厂并非公司制企业，签署决议人员亦非该厂股东，决议内容为在现有厂址范围内新增部分项目及新项目的出资及经营方案。因合作协议并未对新项目的经营进行约定，故新增项目须经全体合伙人同意，未经全体合伙人同意的，应当认定决议无效。合作协议的乙方即娄阿尧、胡国兴、丁志成已委托代理人陶月华在讼争文本上注明暂不同意新项目投入，庭审中三人亦明确表示不同意决议事项，故讼争文本《股东会决议》无效。任尧水、任尧水、任松夫、任明祥、沈国梅辩称根据合作协议，双方只是经营氧气、氮气项目的合伙人，而讼争文本是新增项目的合伙协议，决议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当合法有效。该院认为，上述辩称意见无事实与法律依据，难以采纳，理由如下：第一，讼争文本按照公司制企业股东会议表决机制通过决议，有违个人合伙共同经营的原则；第二，新项目系在现有厂址范围内增加，可能会对原有项目的生产经营产生影响，故必须征得全体合伙人的同意。现娄阿尧、胡国兴、丁志成要求确认《股东会决议》无效，理由正当，于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确认2013年4月28日名称为《上虞市东关气体厂股东会决议》的协议无效。受理费80元，依法减半收取40元，由任尧水、任尧水、任松夫、任明祥、沈国梅负担。
上诉人任尧水、任尧水、任松夫、任明祥、沈国梅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将被上诉人认定为租赁合同关系中的合伙主体，系认定法律关系错误。2001年上虞市东关气体厂与东关镇乡镇企业总公司签订了租赁合同，约定将后者的福利企业租赁给上虞市东关气体厂经营，在该租赁关系中，一方系东关镇乡镇企业总公司，另一方系上虞市东关气体厂，即由上虞市东关气体厂全体职工承租经营企业，不是沈中校个人。沈中校作为企业法定代表人，个人与上虞市东关气体厂不存在租赁关系，没有与被上诉人合伙租赁。二、沈中校有权决定企业的生产经营和发展方向，2001年11月，在沈中校牵头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各方签订了《合作协议》，从名称和内容看，《合作协议》实质仅系经营氧气、氮气项目的合伙协议，并未涵盖上虞市东关气体厂全部的经营范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只是该项目的合伙人，不是上虞市东关气体厂租赁经营的主体。三、被上诉人方无权对上虞市东关气体厂今后的经营发展进行干涉。新项目与原项目没有冲突，新项目以上虞市东关气体厂的名义进行，并已经政府部门批准。四、一审认定任尧水、任尧水、任松夫、任明祥不是合伙主体，系认定事实错误，上述四上诉人负责气体销售，在合伙协议中亦对其相应义务和合伙终止时财产处理作出约定，符合共同经营的特征，合伙协议的四方仅系分工不同。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娄阿尧、胡国兴、丁志成辩称：一、2001年10月10日东关镇乡镇企业总公司将上虞市东关气体厂租赁给以沈中校为代表的合伙人，当时上虞市东关气体厂只有一张营业执照，而并无场地，也没有职工，只有遗留的债务，上诉人认为系全体职工集体租赁的理由不成立。在同年的11月15日，诉争合伙人，分为甲方乙方，共同投资组建上虞市东关气体厂。一审认定以合伙的形式集体租赁上虞市东关气体厂正确。二、《合作协议》是一个标准的合伙协议，该协议包括了新建项目、生产发展方向，从协议的第七条第4项内容可以看出，企业投产之后的全部事务由被上诉人的合伙人与上诉人的合伙人两方组成一个合伙经营体共同经营，从协议的第四条可以看出，生产经营的项目是氧气、氮气等气体，其他气体只要全体合伙人同意也可以生产。第十条可以看出，企业今后扩大再生产，必须双方共同出资，共同出资的前提是两方合伙人必须对这个项目同意之后再出资，根据民法通则的规定，《股东会决议》所涉及合同内容，必须全体合伙人同意之后才可以实施，否则无效。一审判决根据协议的内容和民法通则的规定，作出《股东会决议》无效的判决是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上虞市东关气体厂未做答辩。
在二审中，上诉人任尧水、任尧水、任松夫、任明祥、沈国梅方提供：证据1、沈国梅等同志职务任免的通知；证据2、情况说明一份；证据3、上虞市工商部门出具的非公司法人基本情况一份。证明目的：共同证明上虞市东关气体厂是一个独立经营的集体企业，并不是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各方共同经营的企业。
被上诉人娄阿尧、胡国兴、丁志成质证认为：证据1没有异议，该证据不能否认上虞市东关气体厂是由甲方乙方共同经营的事实。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该证据系上诉人沈国梅利用其上虞市东关气体厂的法定代表人和企业公章制作，并不能反映上虞市东关气体厂目前的实际经营情况。证据3没有异议，但只能证明上虞市东关气体厂在工商部门登记的情况。上述证据均不能证明上虞市东关气体厂不是合伙经营的事实。
本院认证认为，被上诉人方虽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上述证据与本案争议事实缺乏关联性，亦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定。
在二审中，被上诉人娄阿尧、胡国兴、丁志成，原审第三人上虞市东关气体厂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二审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对2001年10月10日沈中校代表上虞市东关气体厂与东关镇乡镇企业总公司签订租赁协议，2001年11月15日，沈中校、陈钢飞、任傲兴及本案被上诉人娄阿尧、胡国兴、丁志成，上诉人任尧水、任尧水、任松夫、任明祥以甲乙丙丁四方名义签订《合作协议》的事实均无异议，一审认为《合作协议》符合个人合伙法律特征的判断正确。从各方当事人一审中的主张和抗辩意见分析，各方对于上虞市东关气体厂的现状及《合作协议》的各方属于合作关系的事实并无异议，合作关系的性质问题并非各方争议内容。一审对此作出判断与分析，并进而认定实质系甲乙两方合伙租赁经营上虞市东关气体厂，超过了当事人争议和主张范围，予以纠正。
本案上诉人对新增项目已部分实施的事实无异议，但本案并非系对新增项目实施行为的效力判断。被上诉人主张2013年4月28日的《股东会决议》无效。对此，首先，上述《股东会决议》虽名为股东会决议，但上虞市东关气体厂的性质并非公司制企业，《股东会决议》的性质并非公司法所规定的股东会决议，故不能根据公司法规定的股东大会召开和表决程序判断其形式条件，亦不能按照公司法的规定，依据股东表决权份额确定效力。甲乙丙丁四方签订的《合作协议》未规定具体的议事规则，《股东会决议》记载事项不能依据表决规则形成意见，《股东会决议》实质非决议。《股东会决议》所记载的决议占股东所持表决权的74.5%通过的内容，因缺乏相应的法律和合同依据，不能产生相应的法律效果。《股东会决议》虽具备一定文本条件，但其是否具备法律意义，应当根据其实质内涵，从民事行为和合同关系的角度作出分析认定。
其次，目前上虞市东关气体厂投资各方所取得的经营权利，系依据沈中校代表上虞市东关气体厂与东关镇乡镇企业总公司签订租赁协议和甲乙丙丁四方签订的《合作协议》而取得，甲乙丙丁四方出资亦属于合伙体共有，沈国梅、任尧水（大）、任明祥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具备在上虞市东关气体厂厂址范围独立增设生产线的权利。沈国梅虽系上虞市东关气体厂法定代表人，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对外具有代表性，对内权利应当按照投资各方的内部关系确认，其不能直接替代投资人就新增项目作出决定。因此，《股东会决议》不能只考虑法定代表人或同意增设新项目投资方的意见。《股东会决议》亦不能仅仅考虑《合作协议》中甲乙两方的意见。《合作协议》虽对甲乙丙丁四方的权利义务作出约定，但新增项目无论是独立进行的还是在原生产线中增设，各方在新增项目中的地位，可以依据各方的意思表示确定，并不必然受各方根据《合作协议》而取得的地位的约束。即上虞市东关气体厂经营各方完全可以根据新的意思表示确认新的权利义务关系，可以自由选择同意或不同意增设新项目，加入或不加入新项目的投资等等，即使甲乙丙丁四方以外的人员，只要被接纳和对有关事项协商一致，同样可以成为新的合作者。从《股东会决议》记载内容看，邀请了上虞市东关气体厂经营各方参加协商，在上虞市东关气体厂厂址范围独立增设生产线，并对被上诉人方的投资权、股份出让权等作出约定，该《股东会决议》内容涉及上虞市东关气体厂经营各方的权利义务，对各方均产生影响。相应事项理应经得上虞市东关气体厂经营各方的同意，固有经营方和新项目的实施方应当协商一致。
第三，被上诉人方代表陶月华在《股东会决议》中确认：保持现状，暂不同意新项目投入。在诉讼中，被上诉人方亦进一步明确，其要求保持上虞市东关气体厂经营现状，不同意新增项目。本案中，沈国梅、任尧水（大）、任明祥提出的由沈国梅、任尧水（大）、任明祥出资，保留被上诉人投资权，在上虞市东关气体厂厂址范围内新增经营项目的提议，被上诉人方未同意。《股东会决议》虽记载了相应内容，形成了文本，但关于在上虞市东关气体厂厂址范围内新增经营项目的内容并未达成一致意见，对被上诉人方不产生法律效力。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任尧水、任尧水、任松夫、任明祥、沈国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叶青
审 判 员 陆卫东
代理审判员 张 靓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代理书记员 金佳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