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1）惠中法刑一初字第87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惠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赵林贵，男，1989年6月1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广东省湛江市徐闻县。因涉嫌故意伤害于2010年11月22日被博罗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25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博罗县看守所。
辩护人温志刚，系广东宏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黄杰展（又名黄吉展），男，1990年3月2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广东省湛江市徐闻县。因涉嫌故意伤害于2010年11月22日被博罗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25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博罗县看守所。
被告人赵林益，男，1985年7月7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广东省湛江市徐闻县。因涉嫌故意伤害于2010年11月22日被博罗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25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博罗县看守所。
广东省惠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惠市检刑诉〔2011〕11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赵林贵、赵林益、黄杰展犯故意伤害罪,于2011年8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惠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骆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赵林贵、赵林益、黄杰展及赵林贵的辩护人温志刚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广东省惠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赵林贵、赵林益、黄杰展均是博罗县园洲镇上南村海粤酒楼南侧建筑工地的建筑工人。2010年11月22日凌晨3时许，赵林贵在看守该工地时，认为被害人曾某1盗窃工地铁制铁头，于是打电话通知黄杰展、赵林益等前来抓曾某1。后三被告人在工地附近将曾某1抓住带回工地，并用拳脚对曾某1进行殴打，赵林益还用皮带抽打曾某1。期间，工地附近的群众也参与殴打曾某1。凌晨4时50分，赵林贵向巡逻至附近的上南村治安联防队员报案，并将曾某1送至园洲派出所处理。之后，赵林贵、黄杰展、赵林益先后到该派出所供述案发经过。曾某1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曾某1系因生前被他人使用钝器打击头部致硬膜下血肿、脑挫裂伤而死亡。
广东省惠州市人民检察院在庭审中出示了以下证据：物证、书证；证人证言；鉴定结论；勘验、检查笔录；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广东省惠州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赵林贵、赵林益、黄杰展无视国家法律，故意非法损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均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赵林贵、赵林益、黄杰展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
被告人赵林贵的辩护人提出，本案发生的原因在于被害人的违法行为在先；被害人的死亡属多因一果；被告人赵林贵有自首情节；被告人赵林贵等人积极赔偿被害人损失因此请求对赵林贵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赵林贵、黄杰展、赵林益均是博罗县园洲镇上南村海粤酒楼南侧建筑工地的建筑工人。2010年11月22日凌晨3时许，被害人曾某1在该工地盗窃工地铁制铁头，被看守该工地的赵林贵发现，于是赵林贵打电话通知赵林益、黄杰展等前来抓曾某1。3被告人在工地附近将曾某1抓住带回工地，赵林贵、黄杰展用拳脚对曾某1进行殴打，赵林益用皮带抽打曾某1。期间，工地附近的群众也参与殴打曾某1。凌晨4时50分，赵林贵向巡逻至附近的上南村治安联防队员报案，并将曾某1送至园洲派出所处理。之后，赵林贵、黄杰展、赵林益先后到该派出所供述案发经过。曾某1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曾某1系因生前被他人使用钝器打击头部致硬膜下血肿、脑挫裂伤而死亡。
另在审理期间，被告人赵林贵、赵林益、黄杰展家属和被害人曾某1父母曾某2、郑和燕某成和解协议，赵林贵、赵林益、黄杰展家属赔偿了曾某2、郑和燕经济损失，曾某2、郑和燕表示对赵林贵、赵林益、黄杰展谅解。
认定以上事实的证据有：
博罗县公安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现场位于博罗县园洲镇上南村海粤酒楼南侧建筑工地。一楼南厅蚊帐上有面积为41*22cm的血迹，床上有一条棕色皮带，皮带扣与皮带分离。工地有12个铁头。提取血迹、皮带和铁头。
博罗县公安局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书、照片，证实死者曾某1额部、左颞部、左顶部、右眼角外侧、左耳廓前侧、项部、左锁骨处、背部、腰部、左股后侧、右手背损伤，根据其损伤程度和形态特征判断，系被钝器打击所致；其上肢、左膝关节前侧、右膝关节前侧、右足背的损伤，根据其损伤程度和形态特征判断，系与钝性物体（类地面）碰擦所致。右枕部硬膜下血肿，右枕叶脑挫伤。结论：死者曾某1系因生前被他人使用锐器打击头部致硬膜下血肿、脑挫裂伤而死亡。
惠州市公安局法医学物证检验鉴定书，鉴定结论：现场提取的蚊帐上检见人血，其STR分型与嫌疑人黄杰展血的STR分型一致。
博罗县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涉案财产价格鉴定结论书，鉴定结论：铁制铁头十根共计价值人民币675元。
证人曾某2（被害人曾某1父亲）证言，该男子尸体就是我儿子曾某1。曾某1喜爱上网及赌老虎机，听曾某1朋友说他赌老虎机没钱了，会向其朋友借一些钱，但不是很多，最多是一两百元。
证人赵某1（被告人赵林贵堂哥）证言，我在园洲镇平安公寓斜对面的工地上做水电工程，该工地是赵林贵承包的。2010年11月22日凌晨3时许，我起床上厕所，发现一名男子从三楼的楼梯走下来，并用肩膀扛着几个螺丝铁头（具体数目看不清楚）。于是，我就赶着该名偷铁头的男子下楼，同时告诉赵林贵称有小偷。这时，小偷已经从工地后面的门逃走。赵林贵得知，一边打电话通知其他人过来帮忙抓小偷，一边自己先去抓小偷。过了约五分钟，赵林贵一个人走回工地，并且拿回来了几个铁头。我回二楼睡觉。约过了十来分钟，我听见赵林贵大声喊：“小偷又回来了，抓小偷啊。”我听见工地外面很吵，我发现赵林贵、赵林益、黄杰展、赵某2抓获了小偷在工地外面的马路边，同时有二十多人围住小偷使用拳头打、脚踢。小偷被殴打了大约十分钟后，我就跑下楼，劝说殴打小偷的人不要再殴打小偷了。赵林贵就打电话报警了。接着，赵林贵、赵林益、黄杰展、赵某2将小偷拉进了工地里面，同时也有十几个群众跟着进去了工地里面。当小偷被拉进工地时，我发现小偷的精神状态还比较好，坐在地上。接着我就回房间睡觉了。赵林贵、赵林益、黄杰展都有使用拳脚殴打过小偷的手脚。其他群众也有殴打过小偷。
证人赵某2证言（被告人赵林贵兄弟），2010年11月22日3时许，赵林贵打电话给我说工地上有小偷偷东西，我和赵林益、黄杰展一起赶到工地。赵林贵站在工地附近，这时，一个人使用红色的布包着十几个铁制螺丝头从工地出来，赵林贵称该小偷偷东西的，小偷丢下铁头就逃跑，我们4人就追赶上去，将小偷从车底下拉出来，赵林贵、赵林益都使用拳头殴打小偷的腹部几下。我们将小偷押回工地，在途中，有六七名泥头车司机男子动手打小偷，有的使用拳头打小偷的头部，有的使用拳头打小偷的腹部。后我们4人将小偷带回工地，该小偷也承认在我们工地偷了四五次东西。我当时阑尾炎发作，肚子不舒服，躺在工地里的床上休息。赵林贵、赵林益、黄杰展觉得小偷不老实，由赵林益、黄杰展两人分别抓住小偷的手，赵林贵使用拳头殴打小偷的腹部、胸部、头部，大约持续打了1分钟。现场有十几人纷纷走到小偷面前，使用巴掌刮小偷的脸，有的人使用拳头殴打小偷的面部，有一名工人使用脚踹了两脚小偷的脸部（当时小偷被打倒在地）。赵林贵把在附近巡逻的园洲治安队员叫来了，赵林贵、赵林益合力使用胶袋将小偷的手绑起来，并让小偷蹲在地上。派出所的警察赶到现场调查处理了。我有一起抓获小偷，但没有对小偷进行殴打。赵某2辨认出赵林益用来殴打被害人的皮带。
证人孙某（工地工人）证言，2010年11月22日凌晨5时许，我听到外面很吵，发现平安公寓斜对面的工地外围着约30人，在人群中有约10个人使用拳头和脚打架，具体该十几个人打什么人我不清楚。我发现有四五名男子拉着1名男子进去了工地内，这时，大概有七八名男子在工地内，另外有20多人站在工地外围观。
证人胡某（工地工人）证言，2010年11月22日凌晨5时许，我听到外面很吵，发现平安公寓斜对面工地内围着很多人（约40人），听别人说该工地的人抓获了1名小偷。
证人朱某1（治安队员）证言，2010年11月22日凌晨4时50多分，我和队友朱某3、朱某4三人开车巡逻至进源废品店路段时，一名男子对我们说，工地抓到一名盗窃脚手架的青年男子。我和朱某3、朱某4三人到了工地见到一名青年男子被人将双手反绑着坐在地上，头耸拉着，没有吭声。工地有10来个工人在围观，有人说该男子盗了10几个脚手架。我和朱某3、朱某4三人就报派出所，并把人交派出所处理。
证人曾某3（治安巡逻队员）证言，2010年11月22日凌晨约6时许，我与陈某在园洲镇内街道上巡逻，接到园洲派出所指示赶往现场，发现园洲镇上南村治安队的4名队员及工地上4名男子在现场，工地上有1名男子被绑住了双手躺在地上，身上有伤。后经了解，被绑住手躺在地上的男子就是涉嫌盗窃工地财物的男子。我见该小偷躺在地上，自己走不了路，于是我、陈某及抓获小偷的2名男子将小偷抬上巡逻车上带回派出所调查处理。到了派出所后马上将受伤的小偷送往园洲医院救治。
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赵林贵、赵林益、黄杰展有自动向公安人员投案的情节。
被害人曾某1和被告人赵林贵、赵林益、黄杰展户籍证明，证实其个人身份情况。
被告人赵林贵供述，2010年11月22日凌晨3时许，我在工地一楼守夜时被一声异响吵醒了，发现一穿黑色衣服的男子正在从地上捡起已经从楼上搬下来的铁头。我偷偷地打电话告诉我大哥赵林益、二哥赵某2，表弟黄杰展。那小偷准备离开，我追出去，那小偷用偷来的螺丝头朝我扔过来，我躲避时摔了一跤，双脚膝盖因此擦伤，小偷逃走了。我发现距我工地约五十米处的空置土地的草丛中，有8根螺丝头藏在该处。我意料小偷会返回，于是在藏匿螺丝头处等候。约过了15分钟，那小偷果然到回来准备拿螺丝头，我又追了上去，我大哥赵林益、二哥赵某2、表弟黄杰展也赶到，一起追赶。小偷藏在车底，我们合力将该小偷从车底拉了出来带回工地。在工地，我们又发现还有10根螺丝头被放在一楼楼梯后面的铁皮围墙下。小偷承认曾到工地偷窃过8次。我和赵某2、黄杰展就动手打了那小偷，赵林益也用皮带打了他。后我们就打电话报警。我出去看到治安队员，就带治安队员到工地里，将他交给治安队员处理。这3个月内，我们这几表兄弟抓过2次偷工地东西的小偷，并移送派出所处理，以前都没打伤过小偷。被盗螺头丝每根长80公分，每根价值80元人民币。赵林贵辨认相片中的铁头是其工地被小偷盗窃的铁头。
被告人赵林益供述，2010年11月22日凌晨4时许，赵林贵打来电话称工地发现有贼，我和黄杰展一起前往工地。到平安公寓时正好碰到赵林贵追赶一名男子，后我和赵林贵、黄杰展分头寻找，黄杰展在车底发现那男子，将那男子拉出时被其割伤。我们把该男子带回工地，该男子说偷过5次，将偷的螺丝顶卖到废品店。后该男子又称只偷过2次。我当时就脾气来（因工地已经被盗很多次螺丝顶等建筑钢材），就在工地捡了一条烂皮带往该男子的后背抽打了几下。打完后，我就先离开。我走时，正好有部巡逻车过来，我弟就过去叫那巡逻过工地处理。早上约7时许，我回到平安公寓的工地时，看到派出所的民警在工地，而我弟赵林贵、黄杰展没有在工地，我就过来派出所看怎么回事。
被告人黄杰展供述，2010年11月22日凌晨4时许，我和赵某2、赵林益接到表哥赵林贵电话，说在工地发现一名盗窃螺丝头的男子，叫我们过去帮忙。我们赶到看见赵林贵正在追赶一名小偷，我们过去帮忙抓。我们在一部车底下抓到那名小偷。我用拳头打了小偷腹部两拳，赵林贵也用拳头打了小偷腹部二三拳，赵林益用皮带抽打了小偷几下。因为我们工地经常被偷建筑材料，我们问那小偷在我们工地偷过多少次东西，感觉他不老实才打了他。后来我们见到有巡逻车经过，赵林贵就出去向巡逻车上的人员报案说我们抓了一个盗窃的人。巡逻车上下了两个人了解了一下情况，然后打了一个电话，派出所的警察就过来，然后把该名男子带走去调查。当时抓那小偷时，不清楚其有没有拿凶器。
被害人曾某1父亲曾某2与赵林贵、黄杰展、赵林益家属签订的和解协议书，以及曾某2出具的收据、谅解书，证实3被告人家属赔偿曾某2、郑和燕经济损失，曾某2、郑和燕表示对3被告人谅解。
本院认为，被告人赵林贵、赵林益、黄杰展无视国法，在发现被害人曾某1盗窃其工地财物并将曾某1抓获后未能正确处理，故意非法损害曾某1身体健康，并致曾某1死亡，其行为均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赵林贵、赵林益、黄杰展所犯罪名成立。3被告人案发后自动投案，在一审判决前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属自首。对赵林贵的辩护人所提意见，经查，本案是因曾某1实施盗窃行为引起；除3被告人对曾某1实施伤害行为外，还有周围其他群众也参与殴打；3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3被告人家属已代为赔偿曾某1父母曾某2、郑和燕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因此对辩护人所提以上几点意见给予采纳。赵林贵、赵林益、黄杰展在将实施盗窃行为的曾某1抓住后对曾某1实施伤害行为，并致曾某1死亡，应依法惩处。鉴于本案是因曾某1先实施盗窃而引起，曾某1对本案的发生具有过错；除3被告人外，还有其他群众参与殴打；3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3被告人家属代为赔偿曾某1父母曾某2、郑和燕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因此可对3被告人减轻处罚。赵林益犯罪情节较轻，对其判处缓刑不致危害社会，依法对其宣告缓刑。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赵林贵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0年11月22日起至2016年11月21日止。）
被告人黄杰展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0年11月22日起至2014年11月21日止。）
被告人赵林益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开始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肖少丽
审 判 员 邱志勇
人民陪审员 冯素娟
二〇一二年一月九日
书 记 员 林建源
吴丁著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根据犯罪分子的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适用缓刑确实不致再危害社会的，可以宣告缓刑。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