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苏刑终112号
原公诉机关江苏省徐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主艳红，无业。因涉嫌犯非法持有毒品罪于2015年1月21日被监视居住，同年2月6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贩卖毒品罪、非法持有毒品罪于同年3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徐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吴继礼，江苏开承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江苏省徐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主艳红犯贩卖毒品罪一案，于2016年3月14日作出（2015）徐刑初字第00064号刑事判决。主艳红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7月至2015年1月间，被告人主艳红多次向董某、张某甲、连某等人出售甲基苯丙胺（××），并被查扣甲基苯丙胺299.69克。至案发，被告人主艳红合计贩卖甲基苯丙胺310余克。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物证毒品照片，证人董某、张某甲、连某、张某乙等人的证言，被告人主艳红的供述与辩解，辨认笔录，毒品鉴定意见书等。
原审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主艳红为获取非法利益，违反国家毒品管制法律法规，贩卖甲基苯丙胺，数量大，其行为已构成贩卖毒品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项、第七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主艳红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扣押的毒品予以没收。
主艳红上诉及其辩护人认为，没有证据证明其出售12.5克毒品给朱某及出售给董某的数量；被查获的毒品系范某、连某借款抵押，主艳红只有持有的故意，无大量出售毒品的故意，应当以非法持有毒品罪定罪量刑；辩护人还提出主艳红如实供述罪行，悔罪态度较好，具有部分自首情节，认定事实错误，请求发回重审或改判。
经审理查明，2014年7月至2015年1月间，上诉人主艳红多次向董某、张某甲、连某等人出售甲基苯丙胺（××），并被查获甲基苯丙胺299.69克，主艳红合计贩卖甲基苯丙胺310余克。具体事实分述如下：
一、2014年7、8月，上诉人主艳红在沛县连某（另案处理）住处通过连某向朱某贩卖甲基苯丙胺12.5克。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王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大概2014年7、8月的一天晚上7、8点钟，连某打电话让其去他家玩（××），在路上给连某买了一条烟。其到连某家时，朱某和刘诗音（连某对象）也在，后朱某和连某说了几句悄悄话，连某就向其借200块钱并给了朱某。其向连某要××吸，连某说暂时没有××并和刘诗音在旁边吸一些碎渣的××，其看××太差就没吸。他们刚吸完，主艳红（经辨认）抱着狗进来，朱某拿了6000块钱放在床上，主艳红数了一下就收起来。朱某要走，连某说要留点玩玩，朱某把一袋大概2克成块状的××留下来。其和连某、刘诗音、主艳红一起吸了这袋××，其蹭吸了两口。朱某买的××肯定是主艳红拿来的。
2.证人朱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4年8月左右的一天傍晚，其带3800元到连某在沛县的租住房，连某和他对象刘诗音在。其想向他购买半件××（市价是3500元12.5克××），连某说就剩点××渣子，要从主艳红那买，主艳红的东西稍微贵一点（4000元半件货）。连某联系主艳红让她送半件来，其说只带了3800块钱。其就和连某、刘诗音一起吸那些剩下的渣子后在旁边玩电脑。王某来和连某、刘诗音聊天。过了一会，主艳红（经辨认）来到连某家，后连某把用一个塑料袋子装着的12.5克××交给其并要留点吸，见其同意，他就打开袋子扣出来两小块××晶体大约有2克。其购买××时连某、刘诗音、王某、主艳红在场。
3.证人连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4年7、8月的一天，朱某想要半件（12.5克）××，其见过主艳红（经辨认）有××就打电话给主艳红，她说可以送来半件。朱某带了3800块钱到其家，主艳红也来到其家，其从王某处借了200块钱，凑齐4000块钱给主艳红，朱某拿到××后留了点给其吸就先走了，大家一起吸了这些××，朱某和王某就是这次认识的。主艳红卖给朱某的半件××是用小的透明塑料袋装着的，重12.5克，当时其和刘诗音、王某、主艳红、朱某在场。
二、2014年7月至2015年1月间，上诉人主艳红在其沛县住处6次贩卖甲基苯丙胺给董某。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董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4年初，其认识主艳红（经辨认）后得知主艳红××并在主艳红家吸过毒，想××时就找主艳红买毒品，总共从主艳红手里购买过6次××，第一次是2014年7月左右，在主艳红沛县家中花200元购买了半小袋××，数量说不上来；第二次是2014年9月左右，在主艳红家中花200元购买了××，和第一次数量差不多；第三次是2014年10月左右，在主艳红家中花300元购买了大半包××；第四次是2014年12月左右，在主艳红家中花300元买大半包的××；第五次是2014年12月底，在主艳红家中花100元购买小半包××；第六次是2015年的1月中旬，在主艳红家中花600元购买了一整包××，主艳红说有1克重。每次买的××都是用一个长约3厘米，宽约2厘米的塑料袋装的。
2.上诉人主艳红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4年2月左右，其认识董某（经辨认），聊天时知道董某××，后他就来其家一起××好几次。2014年7月的一天晚上，董某来其家吸了几口××，后要了半小袋××并给其200块；2014年10月左右的一天晚上大约10点，董某到其家买300块的××，其给了他半小袋××；2014年12月的一天晚上，董某到其家买了300块的××，其给了他半小袋。期间他还向其买过××，但是想不起来他买多少了。卖给董某有5、6次××，每次都是给他半小袋××，总共卖给他大概有5、6克××。他最多一次给其300块，总共就收他1000块左右。其卖的××有一些是从范某那里买的，还有一些是范某押在其那儿的。
三、2014年12月至2015年1月间，上诉人主艳红在其沛县住处多次贩卖给张某甲甲基苯丙胺共计4克。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张某甲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大概2014年12月，其通过朋友董某认识主艳红（经辨认），其和董某在主艳红家吸食过毒品，从主艳红手里购买过三次××。第一次是2014年12月初，当时其想买××吸，董某就带其到主艳红家，其花600元购买了大约1克毒品；第二次是2014年12月底的一天，董某带其去购买了大约2克××，花了1000元；第三次是2015年1月初的一天，董某带其又到主艳红家，其花500元购买1克××。钱都是通过董某转给主艳红，后两次其没有进主艳红家，最后一次还欠主艳红200元。
2.证人董某的证言，证明其介绍张某甲认识主艳红，大概2014年下半年，其介绍张某甲向主艳红购买××，共买过3次××。第一次是2014年12月初，其带张某甲从主艳红处花600块购买1克××；第二次是2014年12月底的一天，其带张某甲在主艳红家花1000块购买2克××；第三次是2015年1月初的一天，其带张某甲又从主艳红处购买1克××，说好是500块钱，但还欠200块，这一次是在主艳红家楼下买的。三次的钱都是通过其给主艳红的，主艳红知道三次都是张某甲购买，张某甲和其一起去，最后一次张某甲在一边等，其对主艳红讲了是帮谁买的。
3.上诉人主艳红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其通过董某认识张某甲（经辨认），2014年下半年张某甲在其家吸过毒，后来张某甲在董某的带领下找其买过三次毒品。第一次是2014年12月初，卖给张某甲600元的毒品，大约1克；第二次是2014年底，卖给张某甲2克××，收1000元；第三次是在2015年1月的一个晚上，在其家楼下给董某1克××，张某甲在哪不清楚，××是张某甲买的，董某只给300元钱，说200元先欠着。张某甲都是把钱给董某，董某把钱交给其。
四、2015年1月18日晚，公安机关在徐州市鼓楼区今驿之家宾馆一房间内将张某乙（另案处理）抓获，查获其代上诉人主艳红保管的4包白色晶体。后公安机关在徐州市云龙区将主艳红抓获，并在其沛县住处查获9包白色晶体。经称重和鉴定，从徐州市鼓楼区今驿之家宾馆查获的4包白色晶体净重76.99克，均检出甲基苯丙胺成份，甲基苯丙胺含量分别为66.7%、68.4%、68.0%、68.9%。从主艳红沛县住处查获的9包白色晶体净重222.7克，均检出甲基苯丙胺成份，甲基苯丙胺含量分别为68.1%、68.4%、62.7%、65.7%、67.6%、65.4%、66.1%、64.6%、64.4%。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搜查证、搜查笔录及照片、扣押清单、情况说明等，证明2015年1月18日，公安机关在徐州市鼓楼区今驿之家宾馆8316房间内扣押4包白色晶体，主艳红表示是其通过张某乙给范某退换的毒品，4包白色晶体编号分别为C73S1、C73S2、C73S3、C73S4，并在该房间内扣押张某乙1小包白色晶体，约重1克，编号为C73S5。
2015年1月23日，公安机关在主艳红位于沛县沛城镇鼓楼小区28号楼3单元405室的家中靠北边储物间里衣柜上发现有个大纸盒，在纸盒中发现9袋白色晶体、现金159500元和一个红色电子秤，公安机关对9袋白色晶体现场称重为228.5克，并依法对上述物品予以扣押。
2.徐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徐）公（物）鉴（毒品）字［2015］100号、73号毒品鉴定意见书、徐州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徐）公（物）鉴（毒物）字［2015］382号、73号物证鉴定意见书，证明在徐州市鼓楼区今驿之家宾馆内搜出的5包白色晶体为检1－检5，经称重，检1-检5的净重分别为6.27克、24.59克、22.03克、24.10克、1.29克。经鉴定，检1-检5均检出甲基苯丙胺成份，甲基苯丙胺含量分别为66.7%、68.4%、68.0%、68.9%、70.9%。
在主艳红住处搜查出的9包白色晶体为检1－检9，经称重，检1-检9的净重分别为25.06克、24.51克、25.24克、24.76克、24.76克、24.64克、24.57克、24.54克、24.62克。经鉴定，检1-检9均检出甲基苯丙胺成份，甲基苯丙胺含量分别为68.1%、68.4%、62.7%、65.7%、67.6%、65.4%、66.1%、64.6%、64.4%。
3.证人张某乙的证言和照片，证明2015年1月18日23时30分许，主艳红到其所在的徐州市鼓楼区今驿之家宾馆8316房间，从挎包里取出用卫生纸包好的4包××，说纯度不好，吸了头痛，让其找范某换纯度更高的。主艳红和其都给范某打电话，范某说一会儿就来，主艳红就回去了。其不知道主艳红的××从何而来。1月19日0时许，民警敲门，其把主艳红放在房间桌子上的4包××藏在天花板上，床上还有1小包约1克××是其从范某处买来吸剩的，并对查获的毒品进行了确认。
4.证人范某的证言，证明其通过朋友认识主艳红，但不欠主艳红钱，也没向主艳红贩卖过××。
5.证人陆某的证言，证明从2014年6月开始到范某被抓，范某和主艳红大概一星期会在一起吸食一次××，2014年夏天，范某向主艳红借过2万元，主艳红曾从范某处购买××。
6.证人刘某甲（主艳红的丈夫）的证言，证明2015年1月23日19时许，公安民警到其居住的沛县沛城镇正阳北路鼓楼小区28号楼3单元405室家中搜查到毒品和现金并当面扣押清点。公安机关在其家中搜出的东西应该是主艳红的，其不知道从哪儿来，家中的经济都是由主艳红负责，搜查出来的现金具体是什么钱不清楚。2014年的一天，其在家将半包大概有十几克××扔进马桶里冲掉。
7.上诉人主艳红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范某（经辨认）分三次拿15件××（每件25克左右）大概370多克放其处，共拿走73000元。第一次是2014年上半年，范某和陆某（经辨认）一起到其家拿走3000元，押给其1件25克左右的××，××；第二次是2014年上半年，范某和陆某一起到其家拿走10000元，押给其2件50克左右的××，××；第三次是半年前，范某与陆某在范某沛县住处拿走其40000元，押给其9件220多克的××；第四次是没过两天，范某又向其借20000元，这次没有押××，接着其就找不到范某了。后通过张某乙（经辨认）联系上范某，在徐州今驿之家宾馆406房间，范某拿出××一起吸食，其向他要20000元，他说没钱，给其不到4件大概80多克××。范某给其的××平时吸点、卖点，被刘某甲冲到马桶大约十几克××，如果范某拿钱来赎回××，××不够就用借给范某的钱来抵，范某曾来赎过一次，想拿走1件但只给5000元，其没同意。范小东还在其家以3000元的价格卖给其1件，一部分吸食，一部分给连某和他女朋友刘诗音吸食。2015年1月18日晚，其和张某乙约好在徐州市鼓楼区下淀路今驿之家宾馆8316房间见面，找张某乙联系范某退××，把后来押的4包××交给张某乙，让他退给范某，当晚张某乙讲已经和范某联系了但范某一直没来，其把××放在宾馆床头柜上，有3大包，每包大约20多克，还有1包大约10多克。其和刘某甲在财产上基本上独立，家里查获的钱是其个人的。一审开庭时其对查获的毒品照片进行了辨认。
全案另有下列证据证实：
1.指定管辖决定书、立案决定书，证明本案立案侦查的情况。
2.发破案、到案经过及情况说明，证明本案的发破案等情况。
3.户籍信息、现场检测报告书、行政处罚决定书等，证明上诉人主艳红的自然情况和劣迹情况等。
4.证人蒋某的证言，证明2011年上半年，其在沛县买过主艳红的一套房子，总房价大概是33万元，给的现金。
5.证人刘某甲、刘某乙的证言，证明刘某甲和主艳红于1994年结婚，主艳红在家带孩子近10年，后到沛县医院导医台工作，开始月工资大约200多元，干到2014年初月工资大约1000元左右。主艳红婚前在徐州卖过鞋，曾拿10多万元买下刘某甲母亲的房子，后来卖掉，对方给的现金，主艳红和刘某甲一人一半。刘某乙上大学花费大约10多万元都是主艳红的，主艳红在外面放过钱，收点利息。刘某甲在家见过××工具但主艳红不承认××，也不知道毒品及现金的来源。
6.上诉人主艳红的供述及辩解，证明1994年其和刘某甲结婚时有60多万是做生意挣的，后在沛县卖两年鞋赚的钱平时花销了。2003年，其到刘某甲所在医院导医台上班，月工资200多元，三四年前涨到1100多元，2014年2月被医院开除。三、四年前，其卖给蒋某一套房子36万元，钱都是其管，刘某甲工资基本用在家庭开支和刘某甲儿子的学费，其还放贷，收点利息，连某借其的10多万至今未还，女儿上大学开支10多万，1996年医院盖房子花了10.8万元，还帮刘某甲还过替别人担保的5万元。
上述证据均经一审庭审质证，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关于主艳红及其辩护人称没有证据证明其出售12.5克毒品给朱某及出售给董某的数量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在场的证人王某与连某、朱某的证言虽在毒品数量和价款上存在出入，但在毒品交易的时间、地点、在场的人员、毒资差200元及朱某与王某是交易当天在连某家认识等细节上均相互印证、直接参与毒品交易的朱某和连某关于毒品数量（12.5克）和毒资（4000元）的陈述一致，另有三人的辨认笔录证实，足以认定主艳红贩卖毒品12.5克给朱某的事实；一审判决根据在毒品交易的时间、地点、次数供证一致的董某的证言和主艳红的供述，认定主艳红在其住处6次贩卖毒品给董某的事实。故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主艳红上诉及其辩护人认为被查获的毒品系范某、连某借款抵押，其只有持有的故意，无大量出售毒品的故意，应以非法持有毒品罪定罪量刑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关于在宾馆和主艳红住处查获的毒品系范某、连某抵押给其只有主艳红的辩解，而无其他证据证实，主艳红实际占有和控制299.69克××，且曾向朱某、董某、张某甲等人出售，依法应当认定其构成贩卖毒品罪，查获的毒品均应当认定其贩毒数量。故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主艳红如实供述罪行，悔罪态度较好，具有部分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主艳红不符合自首的条件，虽到案后主动供述其家中藏有毒品的事实，但其一直未如实供述全部罪行，且涉案毒品达300余克，一审对其量刑并无不当。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主艳红违反国家毒品管制法律法规，贩卖甲基苯丙胺，其行为已构成贩卖毒品罪，且数量大，依法应予惩处。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人民法院的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朱 敏
代理审判员 陈亚鸣
代理审判员 马 达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朱自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