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114刑初293号
公诉机关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唐海鸥，男，1952年10月6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初中，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8月6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1日被逮捕。现被羁押于广州市花都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张艳军，广东古谷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检察院以穗花检公刑诉[2018]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唐海鸥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1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倪代建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唐海鸥及指定辩护人张艳军到庭参加诉讼。经公诉机关补充侦查，本案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8月6日12时许，被告人唐海鸥去到广州市花都区新华街云如街5号公共厕所内，因用水问题与看管公厕的被害人雷某1发生口角纠纷，后被告人唐海鸥用木凳击打雷某1头部，致雷某1受伤摔倒在地，造成雷某1对冲性脑损伤。当日，公安人员接群众报警后，到现场将被告人唐海鸥抓获归案。2017年8月10日，被害人雷某1死亡。经尸体检验鉴定，雷某1符合钝力作用头部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经广州市精神病医院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唐海鸥符合“精神分裂症”诊断，作案时处于疾病期；在本案中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当前处于“精神分裂症”疾病期；目前具有受审能力。
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交了相应证据，认为被告人唐海鸥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结合被告人唐海鸥有精神疾病、造成被害人死亡、未达成赔偿协议及与直接用工具导致被害人死亡的情节有所区别等情节，建议法庭对被告人唐海鸥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唐海鸥提出其只拿木凳很轻的打了被害人的下巴，被害人只出了一点血，被害人往后面退，踩到木棍用手撑地摔倒的，身上没有出血，检验其是中毒死亡，不是其打死的，其没有精神病，不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解意见。
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犯罪后未逃离现场，在现场等待处理，被告人年龄大、身体精神状况不佳，不知道被鉴定为精神分裂症对自己有利说明其精神状况不佳的辩护意见，请求对被告人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以下。
经审理查明：2017年8月6日12时许，被告人唐海鸥去到广州市花都区新华街云如街5号公共厕所内，因用水问题与看管公厕的被害人雷某1发生口角纠纷，后被告人唐海鸥用木凳击打雷某1头部，致雷某1受伤摔倒在地，造成雷某1对冲性脑损伤。当日，公安人员接群众报警后，到现场将被告人唐海鸥抓获归案。2017年8月10日，被害人雷某1死亡。经尸体检验鉴定，雷某1符合钝力作用头部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经广州市精神病医院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唐海鸥符合“精神分裂症”诊断，作案时处于疾病期；在本案中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当前处于“精神分裂症”疾病期；目前具有受审能力。
上述事实，有经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证实：证人王某报案称因用水问题，被告人唐海鸥于被害人发生纠纷，后唐海鸥用木凳击打被害人头部致被害人头部受伤摔倒在地。
2.广州市公安局花都区分局站前派出所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公安机关于2017年8月6日抓获被告人唐海鸥。
3.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现场照片，证实：现场位于花都区新华街建设路云如街5号公共厕所，公厕由一间厕所和一间宿舍组成，宿舍门口的木凳有一个凳角缺失，呈损坏状。现场三轮车车厢内留有一顶带血迹的草帽，东侧地面留有一处血迹。
4.案发现场视频监控录像，证实：2017年8月6日12时44分42秒左右被告人唐海鸥持木凳往下砸的动作。
5.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穗花公（司）鉴（法病）字[2017]261号鉴定书，证实：被害人雷某1符合钝力作用头部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
6.广州市精神病院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证实：唐海鸥符合“精神分裂症”的诊断，作案时处于疾病期；在本案中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目前处于“精神分裂症”疾病期；目前具有受审能力。
7.现场检测报告书，证实：唐海鸥的尿液的检测样本经检测，呈甲基安非他明等阴性。
8.被告人唐海鸥的常住基本人口信息，证实：被告人唐海鸥的基本身份情况。
9.证人王某的证言：2017年8月6日12时许，其在花都区新华街云如街4号的店铺和阿姨聊天时见到一名男子在公厕旁的水龙头洗衣服。这时看公厕的老伯回来见到，不让那名男子在水龙头洗衣服并把那名男子的衣服丢走了。那名男子还是要在那里洗衣服，之后他们在吵什么其听不清，只是听到公厕的老伯很大声说你打我啊。其见到那名男子随手拿起一张木凳向老伯的嘴打去，老伯就向后跌倒了。过了十分钟左右，其见到老伯的口吐血出来，旁边店铺的老板娘报警，一会警察和120的救护车就来把老伯送去医院了。其当时就在他们打架位置的5米处。
证人王某经照片辨认，指认被告人唐海鸥就是2017年8月6号12时许在花都区新华街云如街公厕旁拿着一张木凳打看公厕老伯的男子。其对涉案木凳、视频监控进行了指认。
10.证人俞某的证言：2017年8月6日13时30分许，其在花都区新华街云如街4-5号好邻居烟酒店看档，当时公厕门口的位置围了很多人，其站到档口门外去看，看到一个男子倒在公厕门口，其马上打了110报警，很快120就把他接走了。倒在公厕门口那名男子其不知道叫什么名字，只知道他负责看公厕的。当时那名男子是脸朝上的躺在地上，口吐白沫。其是在公厕对面开店的，与那名男子算是邻居关系。
11.证人魏某1的证言：2017年8月6日12时许，其在花都区新华街云如街公厕内公共水龙头冲凉。在该过程中，听见外面有嘈杂声。其走出公厕，见到公厕看门人雷某4倒在地上，后脑着地，有血流出，口部也有血流出。其走过去蹲下问雷某4，发生什么事情，雷某4已经没有知觉。旁边坐着一位老头，其问他发生什么事情。该老头慌乱的说：“雷某4不给我用水，被雷某4推了一下，我就拿板凳打了雷某4，雷某4就倒地了，后脑先着地”。其听完后，立即指着老头说，你不能离开，等警察过来处理。其让旁边围观的群众帮忙报警。一会警察和120都来到现场救助。后来警察将老头带回派出所。当时在现场见到老头自称使用的木凳，在离老伯不远的地上，是一张黄色圆面木凳。
证人魏某1经照片辨认，指认被告人唐海鸥就是2017年8月6日中午12时许在花都区新华街云如街公厕门口，由于用水问题打倒雷某4的男子“老头”。其对涉案木凳进行了指认。
12.证人唐某1的证言：其爸爸叫唐海鸥，平时住在越秀区镇龙上街29号302房。他有精神障碍，有精神壹级残疾证明。2017年8月7日12时许其在广州市龙溪大道293号公司上班时接到派出所民警的电话说过来派出所说明一下其父亲的情况。其父亲平时在家里都是自言自语，但是生活能自理。其爸爸的监护人是其。其爸爸平时喜欢到家门口附近的街上闲逛。平时没有暴力倾向或有过伤害他人的行为。昨天在花都区打伤了他人，其直到接到派出所民警的电话其才知道。因其另租房子，平时不是和其爸爸一起居住，其爸爸一个人在家居住，每周其都回去看望他几个小时。其不清楚其爸爸到花都的原因。
13.证人雷某2的证言：其是雷某1的儿子，其爸爸是花都区公厕的工作人员，属于环卫所，7号有人打电话说其爸爸被人打伤了，当时其不在现场。其到达医院的时候，医生说其爸爸病危，其决定租车带其父亲回湖南，8月9日其在花都租了一部救护车，载着其父亲回到湖南。路上其父亲还有心跳，10日其发现父亲没有了心跳，大概是凌晨2时死亡，14日下葬。
14.被告人唐海鸥的供述:2017年8月6日约12点，其在云山大道旁边的一个厕所旁边的水池洗衣服洗头，那个洗厕所的工人不让其洗，大声吼其叫其走，其没理他继续洗，他就用胸口撞了其几下，说“你想怎样。”其一生气就拿着旁边的一张凳子朝他打去，打到他的下巴位置，他仰面躺在地上昏倒了，其怕出事，就将他拖到旁边大约一米远的阴凉地方，后来警察过来，把其带走了。他倒下的时候嘴角有流血，后脑的位置地上有一滩半个手掌大的血迹。其拿的是一张黄色四条腿的凳子，少了一条腿，约40厘米高。其用凳子只打了他一下，他就倒下了，打到他下巴位置。其四、五天前也去了这个公侧洗衣服洗头，他也不让其洗，这是第二次去。
被告人唐海鸥经照片辨认，指认被害人雷某1就是被其用木凳打伤的人。其对其用来砸伤被害人的木凳、视频截图进行了指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唐海鸥无视国家法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证人王某、魏某2的证言、视频监控录像及被告人唐海鸥于侦查阶段的供述等证据能相互印证，证实被告人唐海鸥与被害人发生纠纷后，被告人唐海鸥持木凳砸被害人雷某1，致被害人雷某1仰卧倒地后静止不动，现场有血迹；鉴定书显示被害人雷某1的损伤特征符合头部作减速运动所形成的对冲性脑损伤，为摔跌伤，符合钝力作用头部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故被告人唐海鸥故意实施的伤害行为与被害人雷某1的死亡后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依法应当对被害人的死亡后果承担刑事责任，被告人唐海鸥提出其只是很轻的打了被害人的下巴，被害人是中毒死亡，其不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解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依法应当对其适用“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的量刑幅度予以处罚。被告人唐海鸥犯罪时属于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唐海鸥未赔偿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可酌情从重处罚。综合上述法定刑幅度以及法定、酌定量刑情节，本院决定对被告人唐海鸥减轻处罚。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合理，本院予以采纳。辩护人提出的与上述相同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为此，综合考虑案件的起因及被告人的犯罪手段、社会危害性等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唐海鸥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8月6日起至2025年2月5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朱丽静
人民陪审员 邝振英
人民陪审员 王燕萍
二〇一八年七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刘秋香
张文舒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十八条精神病人在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造成危害结果，经法定程序鉴定确认的，不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责令他的家属或者监护人严加看管和医疗；在必要的时候，由政府强制医疗。
间歇性的精神病人在精神正常的时候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醉酒的人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