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10民终13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少东，男，1978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黎明街道竹园*号楼***室。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捷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台州中天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台州海洋广场*幢****室。
负责人：叶显根，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田景云，浙江海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柳泖，浙江海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少东为与被上诉人中捷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台州中天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请求撤销个别清偿行为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玉环县人民法院（2015）台玉商初字第28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4年9月1日，中捷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为由向该院申请破产清算。2014年9月3日，该院作出（2014）台玉破（预）字第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中捷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破产清算。同年9月5日，该院作出（2014）台玉破字第5号民事决定书，指定台州中天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担任管理人。管理人在审查中发现，中捷控股集团尚欠被告王少东借款本金550万元。2014年3月7日向被告王少东偿还利息人民币225000元。另查明，中捷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于2014年3月7日所支付的系该院受理中捷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破产案件前的到期利息款225000元。
原告管理人于2015年8月31日以中捷集团正在破产清算，在中捷集团裁定受理破产清算前半年内曾向被告偿还到期利息款225000元，该行为系个别清偿行为，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依法撤销中捷控股集团有限公司2014年3月7日向被告王少东偿还人民币225000元的行为；2、依法判令被告王少东向中捷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返还人民币225000元。
被告王少东在原审中答辩称：中捷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在对被告进行利息支付时，其不具有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并且是对到期利息款的支付。该清偿行为属于合法、正常的民事行为，不应予以撤销。因此，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破产撤销权制度是为了防止债务人在明知自己破产已经不可避免的情况下，以隐匿、无偿或低价处分资产，或者偏袒性清债等方法，侵害全体或多数债权人的利益，破坏破产法公平清偿的基本原则。我国破产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了债务人在破产申请前一年内对未到期债务提前清偿的，管理人有权请求撤销。第三十二条又规定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的，管理人有权请求撤销。则第三十二条所规定的债务必然是到期债务，被告辩解本案系到期利息款不应予撤销，不予采纳。至于被告所抗辩的款项支付时中捷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是否符合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处于破产临界的问题。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债务人有本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仍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的，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但是，个别清偿使债务人财产受益的除外。”该条文对债务人破产前六个月内的清偿有主观上的考量，而不考虑债权人的主观因素。现债务人在清偿时处于破产临界的事实已由该院受理债务人中捷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的破产申请所确定。管理人据此提起诉讼，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另考虑到本案被告原获得的清偿并无过错，诉讼费用由管理人负担较为妥当。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于2016年5月22日判决如下：一、撤销中捷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于2014年3月7日向被告王少东偿还225000元的行为。二、限被告王少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中捷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台州中天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中捷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的款项225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4675元（缓交），减半收取计2337.50元，由中捷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台州中天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王少东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正确，但适用法律错误。中捷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于2014年3月7日向上诉人支付其破产申请6个月前的拖欠利息，是合法有效的民事行为，依法受法律保护。本案被上诉人主张撤销中捷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诉人个别清偿行为的主张能否成立，关键取决于撤销债务人对个别债权人的清偿行为应具备哪些法律条件。从《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看出，条件一是清偿行为发生在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6个月内；二是债务人出现了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破产原因，即债务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明显缺乏清偿能力；三是受偿债权人在主观上应当明知债务人已出现了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破产原因。本案中，清偿行为确实发生在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但被上诉人并没有证据证明当时中捷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已出现了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情形，并且该情形上诉人一直不知悉。上诉人认为，只有当债权人明知债务人出现了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破产原因而仍然为个别受偿时，法院才能依管理人的申请对之予以撤销。否则将使债务人在破产前的一定期间内所有交易都处于不确定状态，大大损害交易安全。即使中捷控股有限公司在2014年3月7日时已经出现了财务状况恶化的情况，但不等于出现了破产原因。在没有证据证明中捷公司及上诉人主观上存在恶意的情况下，中捷公司依照法律规定向上诉人支付拖欠的利息，并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是善意的合法行为。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管理人答辩称：中捷控股有限公司以前的负资情况表明早在2013年开始公司已经处于不能清偿到期债务、财产恶化的情况，符合破产法第二条规定。中捷公司类似案件很多已经生效，证明被上诉人早就资不抵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上诉人认为自己是善意的，对此，管理人否认其善意。企业破产法第32条并没有区分是否有恶意，所以不需要审查个别清偿是否有串通或其他恶意。只要在个别债务清偿发生在受理破产申请前6个月，而且也符合现破产法第2条第1款的约定，就应当全部予以撤销，主要是为了保障多数债权人的利益。原审适用法律是正确的。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认为其受偿当时对中捷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财务状况并不知情，系善意，故该清偿行为不应予以撤销。本院认为，首先，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其为善意。其次，即使其受偿当时对中捷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财务状况不知情，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并无区分债权人在受偿当时是否善意，只要债务人具有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并在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对个别债务人进行清偿，被上诉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中捷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在原审法院受理其破产清算前六个月内已存在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情形，其于2014年3月7日向上诉人清偿债务的行为，系属个别清偿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和第三十四条的规定，被上诉人作为中捷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的管理人有权提出撤销清偿行为，并要求返还相关款项。上诉人据此要求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75元，由上诉人王少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杰
审 判 员 梅矫健
代理审判员 李 霞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五日
代书 记员 何金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