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3）粤高法刑一终字第421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佛山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田清松（外号“田二”），男，1975年出生于四川省合江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合江县。因本案于2012年12月12日被刑事拘留，2013年1月18日被逮捕。现押于佛山市顺德区看守所。
辩护人古熔，四川五月花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佛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田清松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3年9月12日作出（2013）佛中法刑一初字第5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田清松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审阅卷宗和上诉材料并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王某一纠集被告人田清松、秦昌奎、王某某、王某等人商议解决王某二与先某某之间的纠纷，经电话与先某某要求和解未果。4月23日晚，被告人田清松伙同秦昌奎、王某某、王某等人带备王某一提供的刀具到佛山市顺德区均安镇仓门村土庙街新基涌边巷伺机报复先某某。被告人田清松和秦昌奎、王某、田青等人在王某某的指认下，分别持刀追砍先某某的朋友金某某，并对金某某左腹部、臂部、腿部砍击数刀，金某某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物证、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勘验、检查笔录、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田清松结伙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害人方对引发本案存在一定的责任，对被告人田清松可酌情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田清松的犯罪事实、情节及社会危害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田清松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上诉人田清松提出，被害人不是田清松砍死的，证人证言及同案人的供述不属实，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从轻处罚。
田清松的辩护人提出，本案的基本事实尚未查清，原判对田清松的量刑畸重，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田清松与同案人秦昌奎（已判刑）系同村村民，同案人王某一（另案处理）系同案人王某二（另案处理）的堂弟，被害人金某某系先某某的朋友。2006年4月，王某一纠集秦昌奎、田清松及同案人王某某、王某（均另案处理）等人商议解决王某二与先某某之间的纠纷，通过打电话要求与先某某和解未果。同年4月23日晚，上诉人田清松伙同秦昌奎、王某某、王某、田青（另案处理）等人携带王某一提供的刀具来到佛山市顺德区均安镇舱门村土庙街新基涌边巷，伺机报复先某某。当晚9时30分，在王某某的指认下，田清松、秦昌奎、王某、田青持刀追砍替先某某收费的金某某，致被害人金某某死亡。经法医鉴定，金某某符合被锐器致伤右大腿，造成右股动、静脉破裂致大失血死亡。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一审庭审质证、认证的证据证实：
1.证人李某某的证言：2006年4月23日21时许，我与“许三”、“苍龙”等人在顺德均安仓门土庙街附近聊天，看到四名男子与一名男子打架，叮叮咚咚的，还听到有刀砍的声音，一男子“哎呀”不停。约2分钟，有一名女子在马路中间大叫：“打架了，打死人了，快跑！”接着，打架的四名男子就跑，那女子也跟着他们一起往仓门市场逃跑。然后我见一名男子倒在地上，流很多血，一只手差不多被砍断，一只脚血肉模糊，肚子的肠子也流出来。逃跑的四名男子中有两个人我认识，一个是“幺八”，一个是“王虫”。这四人逃跑时，“幺八”与一个不认识的人是拿刀跑的。
2.证人林某某的证言：2006年4月23日21时30分许，我在均安新基北巷2号出租屋402号的老乡处聊天，突然听到女人“哇”的叫声，便出门从走廊的窗户往下看，见到一名男子上了一辆男装摩托车离开现场，一名穿裙子的女子在一帐篷中拿了一把刀出来后进入了一条巷子。后我们下楼，见一名男子躺在地上，手脚、腹部被砍伤，肠子都出来了。
3.证人袁某某的证言：2006年4月23日21时30分，我在出租屋的房外走廊处看到路上停着一辆男装摩托车，一名男子和一名女子坐在车上，女的说“走、走”，接着另一名持刀的男子上了该辆摩托车后座，该辆摩托车马上就离开了。后有另一名女子在地上捡了一把刀进一条巷子。后来，我听说有一男子被砍倒在地。
4.证人唐某某的证言：2006年4月23日22时左右，我在仓门村土庙新基北巷2号二楼房间听见楼下很吵，有金属碰撞的声音，而且好像听见有人在打架的声音。我走到阳台边上的时候看见一个穿绿色上衣的女子冲两个手中各拿一把刀的男子说了几句话后，三个人一起朝仓门方向走了。后来我听说死了人。
5.证人覃某某的证言：2006年4月23日21时许，我在仓门村土庙新基北巷2号2楼阳台看见两名男子驾驶一辆红色男装摩托车离开现场，其中坐在后座上的男子手中拿了一把刀。接着，我在案发地点看见一个浑身是血的男子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6．证人许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王某一（绰号“王大皮”）与“先三”因购买海洛因的毒资问题结下矛盾，后两人又因收保护费的问题再次结怨。2006年4月23日14时许，王某一找我向“先三”讲和，但未谈拢。16时许，“先三”骑摩托车搭“金华”说是去找“王六”，19时许，“王九”曾打电话问我同“先三”一起找“王六”的那名男子是否叫“金华”，我当时推说不知道。20时许，我和“先三”、李某某等人在土庙麻将馆里打麻将，“先三”接到“王六”电话叫“先三”过去收钱，“先三”要“王六”自己送过来，后“先三”就走了。不久“先四”开摩托车搭“金华”来到麻将馆，“金华”就坐在这麻将馆门口，过了十分钟左右，我见到“王九”、“田二”、“幺八”及“王冲”四人走进电话超市，“幺八”在超市里买了凉茶出来喝，“田二”和“王冲”坐在电话超市里，“王九”出来路边打手机，两分钟后有一辆出租摩托车来到“王九”身边，“王九”叫摩托车司机开到约五十米远的距离等。“王九”走到“金华”对面看了几眼，然后走回电话超市对“田二”、“王冲”、“幺八”三人不知讲了什么，接着“田二”、“幺八”、“王冲”就各持一把弯刀冲向“金华”，“金华”看到有人拿刀追砍就往旁边一个胡同里跑，那是个死胡同，很快“金华”跑出胡同，“田二”、“王冲”、“幺八”就用弯刀向“金华”身上猛砍，不到一分钟，“金华”就倒在地上，“田二”、“幺八”、“王冲”“王九”等人逃跑时，其中二人手中还拿着刀，另一人的刀掉在“金华”旁边，后来该刀不知去向。“金华”被砍约十多分钟后，“王冲”和“王大皮”相继打电话问我“金华”的伤势。
许某某辨认出王某某是“王九”、先某某是“先三”、指认被害人金某某就是“金华”。
7.证人候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06年4月23日21时15分许，有三名男子到我的均安镇中国电信振铭代办店内购买饮料，我见到其中一名身穿白色上衣的男子后腰处插着一把刀。过了一会儿，有一名女子走过来用四川话对着该三名男子说：“出来了。”那三名男子就拔刀冲了出去，那女子也跟着冲过去。接着我就听到了打斗声及那女子在路边大叫的声音。两分钟后，其中两名男子和那女子往均安仓门市场方向逃跑，而另一名女子拿着一把砍刀走进了我店对面的巷子。后来听说有人被砍死。
候某某辨认出王某某就是案发时在现场附近大叫及与打架的人一起逃跑的女子。
8.证人石某二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06年4月下旬的一天晚上23时许，老乡“幺八”来到我位于均安镇矶头信用社旁的士多店，告诉我说他和“田二”等人在顺德均安镇仓门村将一名男子打伤了，并雇我驾驶摩托车去均安天桥将“田二”接过来。我到指定的地点接上“田二”和一名长发男子，在回士多店的途中（均安沙头路段）见到很多警车，他们便下车逃跑了。
石某二辨认出“田二”是田清松，“幺八”是秦昌奎，并对其用于搭乘田清松的摩托车（车牌粤J28N**）进行了辨认。
9.证人梁某二的证言：2006年4月24日14时许，我丈夫秦昌奎很慌张回来，对我说昨晚在均安镇仓门村的一间商店门口他与“田二”、“王大皮”、“王春”等人将一名男子砍死了。他还说对方用的刀很长，“田二”、“王春”他们砍不过对方，他才最后一个上前帮忙砍人，并砍了那人的脚，当时“田二”还被砍掉一颗牙齿。事情的起因是“先三”向“王大皮”的哥哥勒索钱财，被砍男子是“先三”叫来向“王大皮”哥哥收钱的。秦昌奎说是为了帮“王大皮”才去砍那人的。我劝秦昌奎自首，他表示先回家看看父母和子女后再回来自首，但还没有去自首就被抓了。
10.证人金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06年4月25日13时05分，我收到我弟弟金某某女朋友熊某的手机短信，内容为：“钱某某、秦仓奎、王某、钱某二、王九是个女的，就是他叫人杀金华的，王兵叫我告诉你。”
金某某对死者金某某的尸体进行了辨认、确认。
11.佛山市公安局顺德分局制作的佛公（顺）勘（2006）2331号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佛山市顺德区均安镇涌边巷3号西侧路沿，现场仰卧有一具男性尸体，腰间皮带上挂有一个绿色刀鞘，内装有一把白色折叠水果刀；在尸体右前裤袋内装有一个印有“spirin”字样的黑色钱包，钱包内装印有“金某某”字样的身份证一张等物品；在尸体下方的地面上有一处2m×1.8m的血迹，尸体东面的地面上散落两把大小一样的黑色刀套、一条彩色毛巾和少量点状血迹；在涌边巷2号住宅西面1.5m的地面上有一处18cm×8cm的血迹，4m处有一处80cm×80cm的血迹。在土庙街11号住宅和新基路6号住宅的空地上堆放的木板内放有一把木柄砍刀（在该砍刀上提取了指纹2枚）；在圆形的木模内放有一把白色的自制砍刀（在该砍刀上提取指纹1枚）。现场提取刀套二个、木柄砍刀一把及其上的指纹两枚、自制砍刀一把及其上的指纹一枚、血迹九处。
12.佛山市公安局顺德分局制作的顺公刑技法尸字（2006）136号鉴定书，证实被害人左腹部一长度为21cm的创口，深达腹腔，可见部分大网膜及肠管外露；左前臂上段前侧一长为16cm的创口，创腔见肌肉离断，桡骨不完全骨折，尺骨完全骨折；右上臂内侧一长为19cm的创口，深达肌层；左大腿上段外侧一长为13.5cm的创口，深达骨膜；左大腿下段外侧一长为15.5cm创口，深达肌层；左大腿背侧一长为15cm的创口，深达肌层；右大腿前侧一长为24cm创口，深达股骨；右小腿上段背侧从上至下见三处创口，分别为：长14.5cm，深达肌层；长5cm，深达皮下；长21cm，深达股骨，创内见一大小为7cm×5cm来源于股骨下端的游离骨片；右小腿外侧上段一长为10.5cm创口，深达肌层；右小腿下段内侧一长为10cm的创口，深达胫骨，胫骨不完全骨折。上述创口均创角锐利，创缘整齐，创周未伴皮下出血及表皮剥脱，创腔内未见组织间桥，符合被锐器作用所致。其中右大腿前侧创口致右股动、静脉破裂。鉴定结论：被害人金某某符合被锐器致伤右大腿，造成右股动、静脉破裂致大失血死亡。
13.扣押、发还、处理物品、文件清单，证实侦查人员在现场勘查时缴获刀套二只、带刀套砍刀一把、自制砍刀一把。
14.（2006）佛刑一初字第161号刑事判决书，证实同案犯秦昌奎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15.户籍证明，证实上诉人田清松的身份情况。
16.同案人秦昌奎的供述及辨认笔录：我的绰号叫“幺八”。2006年4月22日17时许，我碰见老乡王某一（绰号“王大皮”），得知他堂哥王某二（绰号“王六”）被先某某（绰号“先三”）勒索，并叫我到王某二家中商量对策。到王某二家后，我见到老乡田清松、王某某、王某等人正在讨论如何解决这件事情，王某一打电话给先某某，后我对先某某讲大家是老乡，请他吃顿饭算了，先某某不答应，非要王某二给钱不可。4月23日晚19时许，我和田清松、王某某、王某、“田青”等人再次聚在王某二出租屋里商量此事。王某某说等会一起去到仓门村土庙那里交钱时会有先某某带来的男子在那等着，这男子很坏，专门敲诈别人钱财，田清松又说他的一个亲戚曾被那个人勒索了人民币1万元，到时非要砍那人不可。后来王某二又用手机打先某某的电话，接通后我还劝先某某，先某某说王一定要给钱便挂了电话，我将此事讲给在场的人，他们都说去仓门土庙交钱时每人都要带刀去。然后王某一拿阳江买回来的刀给我和田清松、“田青”每人一把砍刀，给了“王某”一把匕首。到了约定的地方后，先某某并没出现，王某一和王某二也因为怕警察骑摩托车先走了。后来我们看见了一个男子，王某某、田清松分别指认就是那个男子。一会儿，我听田清松说搞那男子，田清松、“田青”和“王某”三个就冲了上去，王某某也冲了上去，那男子见状便跑进了旁边的巷子，还拿刀与他们对砍起来，他们边砍边朝巷口过来。我也拿着刀追了上去，他们四个追砍到巷口时，那男子用刀朝我砍来，我就用刀去挡。这时那男子好像被砍中了，倒在了地上，田清松他们就往男子身上乱砍，我也朝该男子的腿部中间的部位砍了两刀。砍了一会后我就和田清松（手里均拿着刀）坐上王某某租的摩托车回到王某某出租屋，把刀放在了王家里。后来我从王某某处拿了一辆自行车去矶头治保会附近一间小卖部找老乡“石亭子”，我和“石亭子”讲我和“田二”、“田青”、王某他们在仓门用刀砍了人，我还叫“石亭子”去接田清松和田青，当晚24时许“石亭子”驾驶摩托车出去，凌晨1时回来告诉我被砍男子死了，而田清松和田青在半路上见有警察查车就下摩托车走了。4月24日下午，我回到出租屋将砍人的事对妻子梁某二说了，并说回老家看看孩子和母亲再去自首。
秦昌奎对同案人田清松、“田青”、王某某以及先某某、“石亭子”等人的照片进行了辨认、确认；并对作案现场、事后放刀的地点、“田青”使用的砍刀、他和田清松、“田青”使用的砍刀的刀套，以及对金某某在案发时所使用的砍刀进行了指认。
17.上诉人田清松的供述及辨认笔录：我的外号叫“田二”。2006年4月份左右，我和“王大皮”、秦昌奎一起去阳江玩，后我们买刀防身。过了几天，“王大皮”说“先三”敲诈“王六”的钱，要我帮忙和“先三”谈谈，不要敲诈“王六”。当时我打电话给“先三”，“先三”坚持要“王六”给钱。4月份一天晚上，“王大皮”约“先三”到均安镇仓门村谈判，“王大皮”叫了我和秦昌奎、“王某”、“田青”等老乡一起去，“王大皮”还发给我们每人一把西瓜刀用于防身。当晚我们一起来到均安镇仓门村路边，“先三”没来，“先三”手下一男子看见我们后冲进旁边一巷子里取出一把大砍刀冲向我们，我和“王大皮”、秦昌奎、“王某”、“田青”等人拿出身上的西瓜刀和那男子对砍。我有用西瓜刀追砍那男子，但感觉没有砍中他的身体，我看见“王大皮”、秦昌奎、“王某”、“田青”等人均有用刀砍中那男子的身体，但不知道具体砍中多少下和砍了什么位置。后王某某租了辆摩托车和我与秦昌奎一起逃离了现场，去到王某某出租屋后，我和秦昌奎将刀放下就各自离开了。
田清松辨认出王某某、秦昌奎。
对于上诉人田清松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本案现有证据，田清松在作案过程中直接参与持刀追砍被害人金某某，与同案人共同致被害人死亡，应对共同犯罪的后果承担刑事责任。田清松认为证人证言及同案人供述不属实，该辩解与本案查明的事实、证据情况不符。原审判决考虑到现有证据不能确定田清松是致被害人死亡的唯一直接责任人，且被害人对本案的引发存在过错，对田清松酌情从轻处罚，量刑适当。
本院认为，上诉人田清松伙同他人故意伤害被害人的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鉴于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负有一定责任，上诉人归案后能供认其参与犯罪的基本事实，对田清松可从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田清松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罗 桦
审 判 员 曾仕强
代理审判员 李中原
二〇一三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梁健娥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