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陕01刑终646号
原公诉机关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彭某，男，1969年5月5日出生于安徽省淮南市，汉族，中专文化，住淮南市大通区。系本案被害人。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男，1977年6月27日出生于陕西省西安市，汉族，初中文化，住西安市雁塔区。系本案被害人。
诉讼代理人冯兴锁，陕西若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力，男，1973年5月28日出生于陕西省蓝田县，汉族，中专文化，住西安市未央区，无业。2017年11月6日因本案向警方投案，同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6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西安市灞桥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谢恺、张冬梅，陕西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云，男，1967年6月8日出生于陕西省蓝田县，汉族，初中文化，住蓝田县，农民。2017年10月30日因本案被抓获，同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9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西安市灞桥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李新安，陕西恒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法院审理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力、张云犯故意伤害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彭某、王某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8年7月19日作出（2018）陕0111刑初11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彭某、王某及原审被告人张力、张云均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西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郝某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彭某、王某及王某的诉讼代理人冯兴锁，上诉人张力、张云及其辩护人谢恺、张冬梅、李新安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院审理期间，检察机关建议延审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7年5月31日21时许，在西安市灞桥区华清路豁口十字东300米一处泡馍馆，被告人张云与被害人王某因琐事发生口角，张云电话联系让弟弟张力赶来为其出气。被告人张云为拖延时间等被告人张力赶到，遂阻挡被害人王某、彭某乘坐的汽车，被害人王某将被告人张云推倒在地。当晚23时许，被告人张力持刀赶至灞桥区的宏伟印刷厂门前，将王某、彭某捅伤。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彭某右肘部刀刺伤导致右侧肱桡肌、肱三头肌断裂、右侧桡神经断裂，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其左腹部刀刺伤并导致左侧第10前肋骨折，损伤属轻微伤；综合评定其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被害人王某右手刀刺伤致右侧食指伸肌腱断裂，损伤程度属轻微伤；左上臂刀刺伤致左侧肱二头肌并外侧皮神经断裂，损伤程度属轻微伤；其左侧腹部损伤程度属轻微伤；综合评定其损伤属轻微伤。
又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彭某支出医疗费50048.09元（医疗费实际支出58140.91元，被告人已支付8073.32元）、医疗器具费155元、营养费3000元、伙食补助费800元、护理费9000元、误工费65747元、交通费酌定2000元、后续治疗费7200元、法医鉴定费3080元，共计141030.09元。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支出医疗费28708.87元、误工费酌定5550元、护理费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营养费240元、交通费酌定300元，共计35998.87元。张云、张力、张某1已支付王某46926.68元。
被告人张云、张力与张某1已支出55000元，其中王某领取46926.68元，其余8073.32元用于支付彭某医疗费。
认定上述事实有受案登记表、报案材料、医院诊断证明、法医司法鉴定意见书、被害人彭某、王某的陈述、证人邱某、张某1、张某2、郭某的证言、辨认指认笔录、现场勘查笔录、监控视频截图、提取笔录、抓获经过及被告人张力、张云的供述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据此，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云、张力因琐事故意伤害他人，致二人受伤，侵犯他人身体健康权，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二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均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依法应予惩处。二被告人已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55000元，其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收取46926.68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彭某收取8073.32元。被告人张力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且当庭自愿认罪，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张云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且当庭自愿认罪，依法从轻处罚。二被告人已赔偿被害人部分经济损失，酌定从轻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的合理经济损失已获得赔偿，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被告人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彭某合理的经济损失，彭某超出法律规定部分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三十六条之规定，以被告人张力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又三个月；以被告人张云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又二个月；被告人张力、张云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彭某赔偿141030.09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给付。二被告人互负连带赔偿责任；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的诉讼请求。
彭某上诉提出，应全额赔偿其诉请的经济损失。
王某上诉提出，原审判决将他与彭某共同收取的医疗费全部计算在他的名下，认定错误，且遗漏了他出院后恢复期间的误工费和护理费。其代理人亦提出了相同的代理意见。
张力、张云上诉均提出，原审判决对其处刑过重，且判决的民事赔偿数额过高。
张力、张云的辩护人提出，张力有自首情节，且张力、张云有坦白和积极赔偿等情节，建议对张力、张云从轻减轻处罚。
出庭的检察员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张力、张云故意伤害犯罪及附带民事赔偿的事实清楚、正确。有下列主要证据予以证明：
（一）刑事部分
1.受案登记表、报案材料。证明2017年5月31日23时30分许，邱某报警称在西安市灞桥区米宏伟印刷厂门前，王某、彭某被人用刀捅伤，嫌疑人逃离现场。
2.医院诊断证明书。证明⑴被害人王某经诊断为右上臂、右手刀刺伤；左侧肱二头肌断裂，左侧臂外侧皮神经断裂，右侧食指伸肌腱断裂，左腹部刀刺伤术后。⑵被害人彭某诊断为右肘部、右手刀刺伤，右侧肱桡肌断裂，右侧桡神经断裂，右侧肱三头肌断裂，左腹部刀刺伤术后。
3.法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⑴被鉴定人王某右手刀刺伤致右侧食指伸肌腱断裂，损伤程度属轻微伤，左上臂刀刺伤致左侧肱二头肌并外侧皮神经断裂，损伤程度属轻微伤；其左侧腹部损伤程度属轻微伤，综合评定损伤属轻微伤。⑵被鉴定人彭某右肘部刀刺伤导致右侧肱桡肌、肱三头肌断裂、右侧桡神经断裂，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其左腹部刀刺伤并导致左侧10前肋骨折，损伤程度属轻微伤，综合评定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
4.被害人彭某的陈述。证明2017年5月31日21时许，他和王某、邱某到张某1经营的陕西宏伟印刷厂维修设备，后他们在饭馆吃饭时碰见张某1等人，双方因设备维修发生争吵。他们要开车离开时，宏伟印刷厂的工人张云挡住车，王某下车和张云发生争执。张云就打电话，一个人过来直接用刀捅王某，王某让他跑。那人用刀捅在他的腰部，他往外跑了几米就摔倒了，对方还要用刀捅他，他右臂挡了一下，捅伤他右臂后刀就掉地上，他就和对方抢刀。他抢不过对方就起身往外跑，对方说要弄死他。他在印刷厂院子待了几分钟，流了很多血，走到院子门口时，王某、邱某打出租车过来接他去了医院。
5.被害人王某的陈述。证明案发当时，他和彭某、邱某到西安市灞桥区豁口村张某1的公司检修设备。检修设备后，他和彭某、邱某去豁口一家泡馍馆吃饭时遇见张某1等人，他就去张某1桌上敬酒，后张某1和彭某因为设备维修发生争执。他和张云在微信里骂了一会儿。他和彭某开车准备离开时，张云在车前不停打电话，并挡在车前不让他们走，他下车踢了张云一脚。过了约三分钟，一名男子从厂门口进来，张云给该男子指了一下他，该男子拿出刀子朝他胸口捅过来，他用手机在左胸口挡了一下，刀子扎在他手机上，对方用刀捅了他的左胳膊外侧、左侧腰部，他让彭某、邱某赶紧跑，张云把他拉住，那名男子又追上彭某捅过去，他看见彭某抬手挡了一下。后他和彭某被送到医院。经医院诊断，他右手食指第一指节处被刀捅伤，左侧大胳膊外侧被刀捅破，左侧肋骨处被刀捅破，肺部出血。彭某左侧腰部被刀捅破，右侧胳膊被捅伤，胳膊肘处血管和筋被刀划断。
6.证人邱某的证言。证明案发当天，他和王某、彭某去豁口村的印刷厂维修设备。他们在饭馆吃饭时，印刷厂老板张某1和彭某发生争吵，张云和王某也争吵起来。他和王某、彭某离开时，张云挡在车前不让走，彭某下车拉张云，王某、彭某、张云发生争吵。过了几分钟，他听见王某喊捅人了，他也赶紧跑，回头看见有个男的追彭某，具体情况他不清楚。后他看见王某肚子、上臂上都是血，就打了110报警电话。他把王某、彭某送到医院。
7.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明当天他联系王某给印刷厂维修设备。在泡馍馆吃饭时，王某和他厂里的工人张云发生争吵，他就拉着张云离开。他回到厂子发现设备没修好，就找到泡馍馆和王某、彭某吵了几句，张云和王某、彭某吵开了，他就把张云劝开。当晚23时许，他在家里，张云给他打电话称王某要开车撞人。过了五分钟，王某打电话称张云把其捅伤了，他让王某赶紧去医院，他回到厂里后见到民警。张云当天喝了白酒，张云曾在王某厂里干过，王某每次来他厂里修设备，见到张云就说风凉话。
8.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明他在舅舅张某1的宏伟印务公司上班。案发当晚，他和张云、张某1在宏伟印刷厂外的泡馍馆吃饭时，王某、彭某也进饭馆吃饭。王某给张云劝酒时说话很难听，两人发生口角。张某1因为维修机器和王某、彭某发生争执。王某给张云打电话，两人在电话里吵起来，他拿过张云的电话劝王某。后他就把张某1开车送回家，张云不愿意走，张某1劝说张云赶紧回厂里休息。王某、彭某住院期间，他受张某1、张力、张云之托，给王某、彭某交了医疗费，还给王某送过现金，他把王某的收条给张云了。
9.证人郭某的证言。证明案发当晚，他和张力在浐河边烧烤店喝酒，张力接了一个电话称其哥张云有事就走了。
10.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张云辨认确认张力就是案发当晚被他打电话叫到现场，持刀捅刺王某、彭某的人；王某辨认出张力就是案发当晚被张云叫来捅伤他的人。王某、彭某辨认出张云就是叫张力来的人。
11.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明西安市灞桥区豁口宏伟印刷厂门前，停放一辆车牌陕Ａ×××××的深色猎豹越野车，该车头进气隔栏掉落，距车尾10米远地面留有血迹一处。向北距厂门约30米，停放一辆车牌号陕Ａ×××××白色面包车，车头留有血迹一处，民警现场进行了拍照。
12.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证明张力指认确认西安市灞桥区豁口村宏伟印刷厂门前附近，是他持刀捅刺王某、彭某的地点。
13.监控视频截图及辨认笔录。证明张云、张力、王某、彭某、邱某辨认出案发现场监控视频为案发经过。
14.抓获经过。证明2017年10月30日警方将张云抓获归案，同年11月6日张力主动到警方投案。
15.户籍信息证明材料。证明张云、张力作案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16.上诉人张力的供述。证明2017年5月31日晚，他和朋友在浐河边烧烤店吃饭喝酒，他哥张云给他打电话称被人用刀追赶让他过来，他就顺势从烧烤店偷拿了一把切肉刀乘出租车赶到了张云上班的豁口村印刷厂。赶到后看见三个人和张云吵架，张云指着王某说“这就是王某，就是他打的我”，他质问王某为什么打张云，王某说“你等着，人马上到”，他用携带的刀子在王某身上刺了几刀。彭某给王某帮忙，他就刺了彭某几刀，彭某起身走了几米摔倒在地，他用刀子指着彭某不要反抗。他听见王某打电话说“让人不要来了”，他就赶紧拦了一辆出租车离开。案发后，他和张云托“龙某”给过王某、彭某55000元医疗费。他和对方协商，但因经济能力有限就投案自首了。
17.上诉人张云的供述。证明案发当天21时许，他和老板张某1在泡馍馆喝酒时，王某给他劝酒时说话很难听。后彭某和张某1发生口角，他劝架时，王某骂他，他和王某就争执了几句。当时他喝了白酒。王某用手机微信骂他，他气不过就给弟弟打电话称有人欺负他，张力说马上过来。张某1让他不要惹事，就乘坐“龙某”的车离开了。王某、彭某准备开车离去，他挡在车前，王某把车往前开，车前的塑料隔离网碰到他后背被撞坏了。王某下车后把他一脚蹬倒在地，在他身上踢了几脚，彭某把王某劝开了。他站起来没有还手，张力就赶来了。张力抱住王某的头就打，彭某上前拉张力，张力就追打彭某，他就拉张力，但没拉动。彭某在地上躺着，张力就走了。他看见彭某身上流血，才知道张力用刀打对方了。后他和张力、张某1通过“龙某”给过王某、彭某55000元。
（二）附带民事部分
1.唐都医院急诊病历、住院病案、陕西省康复医院门诊病历及收费票据。证明⑴彭某因受伤住院治疗8天及康复治疗，诊断为右肘部刀刺伤、右侧肱桡肌断裂、右侧肱三头肌断裂、右侧桡神经断裂、左腹部刀刺伤术后、左某10前肋骨折。支出医疗费58140.91元。⑵王某因受伤住院治疗8天，诊断为左上臂、右手刀刺伤、左侧肱二头肌断裂、左侧臂外侧皮神经断裂、右侧食指伸肌腱断裂、左腹部刀刺伤术后。支出医疗费28708.87元。
2.陕西公正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害人彭某损伤属十级伤残，后续治疗费预计7200元、护理期90日、营养期60日，鉴定费2280元。
3.司法鉴定费用票据。证明彭某支出鉴定费用3080元。
4.医疗缴费单、收条及微信转账记录。证明张力、张云等已支付王某、彭某医疗费用55000元。
5.交通银行信用卡电子账单等材料。证明彭某支付医疗费50048.09元。
以上证据，经本院二审开庭举证、质证，来源合法，内容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力、张云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致一人轻伤，一人轻微伤，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上诉人张力、张云在共同犯罪中均系主犯。其犯罪行为给上诉人彭某、王某造成的物质损失依法应予赔偿。上诉人张力有自首情节，且当庭自愿认罪，上诉人张云当庭自愿认罪，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且张力、张云赔偿了被害人部分经济损失，依法可从轻处罚。对彭某上诉提出应全额赔偿其诉请的经济损失的上诉理由，经查，原审法院根据其遭受物质损失的情况，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对其合法合理的物质损失部分已作出判决，对其超出法律规定的部分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故对其上诉理由本院不再支持。对王某上诉提出原审判决将他与彭某共同收取的医疗费全部计算在他名下系认定错误及遗漏其出院恢复期的误工费、护理费损失的上诉理由，经查，本案案发后，王某与彭某同住唐都医院，被告人一方先后支付了其二人的医疗费55000元。原审法院对王某和彭某的医疗费分别予以确认，同时根据相关证据和查明的事实，确认王某收取46926.68元，彭某用于治疗8073.32元，该事实清楚正确。其所提出院后恢复期的误工费、护理费因其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不予支持。故对其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对张力、张云提出原审判决对其处刑过重及原审判决民事赔偿数额过高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原审法院根据上诉人张力、张云共同故意伤害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情节、犯罪的后果及社会危害性，考虑到张力有自首情节，二人当庭自愿认罪，有坦白情节，且赔偿了被害人部分物质损失等情节，依法已对张力、张云作出了客观适当的量刑，故其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不再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判处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杨 靖
审判员 王兰琪
审判员 许 楠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三日
书记员 刘冯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