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03刑初319号
公诉机关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忠新。2015年1月23日，曾因犯贪污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5万元，在浙江省乔司监狱服刑。因本案于同年7月6日被押解回杭州市下城区看守所。
辩护人何慕，北京大成（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检察院以下检公诉刑诉[2016]30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忠新犯贪污罪，于2016年5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吴志华、徐霞松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忠新及其辩护人何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经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检察院建议，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05年10月至2012年6月期间，时任浙江某大学体育军训部（以下简称体军部）党总支书记的被告人杨忠新，利用分管浙江某大学游泳馆（以下简称游泳馆）的职务便利，先后伙同两任体军部主任黄某、郁某（均另案处理），以需要发放领导额外补贴为由，指使时任游泳馆馆长的蔡某（另案处理），在制作的游泳馆工作人员工资表中虚列工作人员，以“吃空饷”的手段每月骗领钱款。期间，被告人杨忠新多次要求蔡某提高每月骗领钱款的金额，从人民币800元/月（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逐渐增至3100元/月。
经查实，被告人杨忠新伙同黄某、郁某、蔡某等人采取上述手段侵吞浙江某大学公款总计17万余元，其中被告人杨忠新实际分得9.5万余元。
公诉机关为支持上述指控事实，当庭宣读和出示了被告人及共同犯罪人供述、证人证言、任职通知书、工资表、银行交易明细、收条、案发经过、户籍证明等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杨忠新的行为已经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十五条之规定，构成贪污罪。同时指出：⒈本案系共同犯罪，杨忠新应当承担贪污总额17万余元的刑事责任；⒉杨忠新在前罪服刑期间发现还有涉案罪行没有判决，应当依照刑法第七十条、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决定执行的刑罚；⒊杨忠新在提起公诉前已全额退赃，建议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杨忠新辩称：涉案期间其虽收取了相应的公款，但没有指使蔡某“给领导发放补贴”、没有要求蔡某提高每月发放的金额；其虽知晓补贴款来自游泳馆收益，但对“吃空饷”的具体操作方式并不知情；游泳馆馆长三年一聘，由体军部领导班子集体讨论决定；蔡某等人制作工资表后，其仅负责审核签名。其辩护人认为：⒈指控杨忠新“指使”蔡某采用“吃空饷”的方法骗领钱款，与杨忠新的供述不符，法庭对此情节应当审慎辨明；⒉杨忠新在审查起诉阶段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建议予以较大幅度的从轻处罚；⒊杨忠新在案发前已经大部分退赃（主观意愿是全额退赃），侦查阶段将余款退清，有悔罪表现；⒋杨忠新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全额退赃、真诚悔罪，应当充分考量并大幅从轻处罚；⒌杨忠新勤恳工作几十年，退休时涉案入刑，前罪因贪污6万元被判刑六年，现又因漏罪被追究刑事责任，身体状况堪忧；⒍杨忠新出狱后年迈，无经济来源，恳请适用最低数额的罚金刑；⒎涉案的3名共同犯罪人检察机关已决定不起诉，存在同罪不同罚的现象，希望判决时体现法益平衡和个体保护。综上，请求对被告人杨忠新判处拘役并处罚金10万元。
经审理查明：2005年10月至2012年6月期间，时任浙江某大学体育军训部党总支书记的被告人杨忠新，利用分管浙江某大学游泳馆的职务便利，先后伙同两任体军部主任黄某、郁某（均另案处理），以发放领导额外补贴为由，通过时任游泳馆馆长的蔡某（另案处理），在游泳馆职员工资表中虚列人名、以“吃空饷”的方法每月骗领钱款，金额从每月800元逐渐递增至每月3100元。
经查实，被告人杨忠新伙同黄某、郁某、蔡某采取上述方法，侵吞浙江某大学公款总计17.15万元，其中被告人杨忠新实际分得9.51万元。案发前，被告人杨忠新通过蔡某将其侵吞的公款5万元，以“场租费”的名义上交至浙江某大学账户；案发后，被告人家属主动向中国共产党浙江某大学纪律检查委员会退缴赃款4.51万元。
另查明，浙江某大学系浙江省人民政府举办的事业单位法人，经费来源全额拨款。浙江某大学游泳馆，经营场所杭州市某区浙江某大学内。2001年4月至2013年5月，被告人杨忠新任中国共产党浙江某大学委员会体育军训部党总支书记兼浙江某大学人民武装部部长，负责体军部党务、思想教育工作及体育军训、场馆管理等的财务审批事务。
再查明,2015年1月23日,杨忠新因另案犯贪污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没收财产5万元（刑期自2015年1月23日起至2021年1月14日止；没收财产款5万元已于2015年6月25日履行）。
上述事实，有当庭出举的下列证据证实：
⒈共同犯罪人蔡某的供述，证实游泳馆是体军部的下属部门，游泳馆收入扣除支出后，按照5：3：2的比例由学校、体育部及维修基金按比例分配。2005年9月，分管领导杨忠新提出，每月在游泳馆工资表上虚列人名、将相应的收入发放给杨忠新和体军部主任黄某作为工作补贴。自2005年10月起，金某制作的工资表上虚列潘某、张某，工资每人800元/月，经其审核、杨忠新审批后，从校计财处领取现金，其每月分别交给杨忠新和黄某各800元。2006年12月，学校要求领取工资需提供身份证号码，其遂从游泳馆捡到的身份证中找了：姚飞飞、刘某1，将二人的身份信息提供给金某，由金某制表、其审核、杨忠新审批，再凭工资表从计财处领回现金，将相应的钱款分别交给杨忠新和黄某。2008年5月，学校要求提供个人银行账号用于工资转账，杨忠新、黄某分别提供了施某、刘某2的身份证号码和银行账户，其将相关信息交给金某制表，其和杨忠新签字后报给计财处付款。2009年体军部领导换届，郁某接任体军部主任，杨忠新让其将原给黄某的好处给郁某，数日后郁某交给其章某的身份信息和银行账号，其吩咐金某将章某的信息列入工资表。虚列人员的工资金额，从800元/月逐步增加。后杨忠新要求将钱款增至3000元/月，其内心忐忑，找郁某商量。数日后郁某表示别再给其提供的银行账户发放补贴，并要求保密；其将此事告知杨忠新，杨忠新也表示不要补贴了，遂停止向二人提供的银行账户发放补贴。三、四个月后，郁某将收取的补贴3.81万元交给其，并以场租费的名义上交至浙工大账户；其将郁某退款事宜告知杨忠新，数日后杨忠新交给其5万元，称退回历年收取的补贴款5万元，还讲别急着上交。2013年初，按照杨忠新的吩咐，其以场租费的名义将5万元上交至学校账户。
⒉共同犯罪人黄某的供述，证实其自2004年1月起担任体军部主任，2009年离任；体军部负责对游泳馆的管理。十年前，时任体军部总支书记的杨忠新讲，二人在游泳馆的管理过程中辛苦了，已让游泳馆馆长从游泳馆账上每月拿出800元给二人作为劳务费，后蔡某每月交给其现金800元，共计收取31个月、800元/月，共计2.48万元；2008年，学校要求提供个人银行账号用于工资转账，其提供了刘某2身份信息和银行账户，该账户每月收取800元，至2009年6月其从主任岗位卸任时止。
⒊共同犯罪人郁某的供述，证实2009年底，其任体军部主任约半年后，体军部书记杨忠新让其用别人的身份证办张卡，从游泳馆的经营收入中给其发放补贴，还强调领导都有。其遂提供了章某的身份信息和银行账号。此后，该银行账户每月有钱款到账，最初800元/月，逐步递增至2000元/月。2012年初，蔡某讲杨忠新要求增加每月的补贴金额，由于数额越来越大，且制表人金某也知道此事，其遂表示停止发放其账户的补贴，以前拿的钱款会退还。2012年6月，其将收取的3.81万元退还给蔡某，蔡某收取钱款后出具了收条。2010年春节前，游泳馆还将1745元转入上述银行账户。
⒋被告人杨忠新的供述，侦查阶段否认实施涉案犯罪；审查起诉阶段及庭审中对上述事实供认不讳。
⒌证人金某的证言，证实其系体军部教师兼游泳馆副馆长；自2003年游泳馆开张以来，工资表均由其负责制作，交由出纳高某逐级上报给馆长蔡某审核、体军部书记杨忠新审批、校计财处核发。游泳馆开张后过了一段时间，馆长蔡某让其在工资表上添加2个人名，并说是给领导的钱，自2005年11月起，工资表上添加了潘某、张某；后学校要求提供个人信息用于工资转账，其向蔡某汇报后，蔡某提供了刘某1、姚某的身份信息，以替代潘某和张某，该两人名下的钱款继续由领导领取；2008年，学校要求提供个人信息和银行账号用于工资转账，其向蔡某汇报后，蔡某给了相应的身份信息和银行卡号，其将相关人员列入工资表中，起初领导提供的人员名单有施某、刘某2，后蔡某通知其将刘某2变更为章某；2012年蔡某吩咐其停止该二人的费用发放。
⒍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其系体军部综合秘书，负责体军部、游泳馆等部门的费用发放。2008年之前，游泳馆工作人员的工资均以现金的形式发放；2008年后直接转账至个人名下的银行账户。游泳馆工作人员的工资由校计财处发放，自黄某任体军部主任的后几年起，每月游泳馆工资表上都有几个陌生名字，听说这几人是挂名的，体军部领导想给自己发点钱。
⒎证人章某的证言，证实2008年前后，其曾因郁某的要求申领了农行卡1张（卡号：62×××19），后将该卡交由郁某使用。
⒏证人施某的证言，证实其父许某曾经在体军部工作，2007年前后，其应许某的要求申领了农行卡1张（卡号：62×××15），后该卡交给了许某，许某讲体军部的领导要使用该卡。
⒐情况说明，证实2008年上半年，刘某2曾申领农行卡1张（卡号：62×××17），后该卡交由妻弟黄某保管。
⒑工资表、酬金发放明细表，证实自2005年10月起至2006年11月止，潘某、张某各领取工资800元/月；自2006年12月起至2008年4月止，姚飞飞、刘某1各领取工资800元/月；合计4.96万元。
⒒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工资发放统计，证实施某名下的农行账户（卡号：62×××15）自2008年6月起至2012年6月止，逐月由浙江某大学计财处汇入钱款共计7.03万元；刘某2名下的农行账户（卡号：62×××17）自2008年6月起至2009年6月止，逐月由浙江某大学计财处汇入钱款共计1.17万元；章某名下的农行账户（卡号：62×××19）自2009年11月起至2012年1月止，逐月由浙江某大学计财处汇入钱款共计3.99万元。
⒓发票、收条、记帐凭证，证实2012年6月11日，蔡某收到郁某交付的钱款3.81万元；2012年6月13日，游泳馆向校计财处上交国税局支付的场租费3.81万元；2013年2月19日，游泳馆向校计财处上交电力局支付的场租费5万元。
⒔证明、情况说明，证实国税局、电力局未于上述时间支付上述金额的场租费，也未收到相应的发票。
⒕说明、情况说明、收条，证实2015年7月2日、2016年4月11日、11月17日，杨忠新亲属主动至纪委退缴2.03万元、2.474万元、60元；2015年7月3日，郁某亲属主动至纪委退缴1800元；黄某于2015年6月25日委托他人向纪委上交1.17万元，同年7月15日又上交3万元。
⒖事业单位法人证书、组织机构代码证、卫生许可证，证实浙江某大学的机构类型、举办单位、经费来源、住所地及游泳馆的负责人和经营场所等情况。
⒗校党委文件、校文件、资格评审表，证实2001年4月2日至2013年5月，杨忠新任体军部党总支书记、人民武装部部长；2001年3月19日，黄某任体军部副主任（主持工作）；2003年12月26日，黄某任体军部主任；2012年10月8日，蔡某任场馆管理中心主任兼游泳馆馆长；2009年5月27日，郁某任体军部主任；2013年9月30日，郁某辞去体军部主任职务。
⒘刑事判决书、刑事裁定书，证实杨忠新前罪被判决的情况。
此外，还有案发经过、户籍证明等证据证实。上述证据形式来源合法、内容真实可靠，且与本案事实相关联，故本院均予以确认。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忠新身为国有事业单位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伙同他人侵吞公款，数额较大，其行为已经构成贪污罪，系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杨忠新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并积极退赃，均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在前罪刑罚执行完毕前发现漏罪，应当对新发现的罪作出判决并与前罪所判处的刑罚实行数罪并罚。辩护人要求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的相关意见予以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九条、第七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杨忠新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与前判决有期徒刑六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5万元实行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没收财产人民币5万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月23日起至2022年1月14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肖 敏
人民陪审员 王惠民
人民陪审员 施菊娣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一日
书 记 员 石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