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2民终24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龚子欢。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震球，无锡市惠山区金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缪跃忠。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全。
上诉人龚子欢因与被上诉人缪跃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16）苏0206民初14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龚子欢上诉请求：1、撤销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16）苏0206民初1425号民事判决，并驳回缪跃忠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缪跃忠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开庭因其出差在外导致未能出庭应诉，其主张1、缪跃忠诉讼主体不符。龚子欢不是本案欠条主体，其与周四花成立了如皋市周龚机械配件经营部（以下简称周龚经营部），2014年过年后缪跃忠要求入伙，经周四花同意后，周四花以周龚经营部名义与缪跃忠签订合伙协议，后龚子欢代表周龚经营部经手了缪跃忠支付的合资款。过后由于在经营中产生矛盾，缪跃忠要求退伙、退资，故周四花要求龚子欢给缪跃忠办理相关手续。经与缪跃忠结算，截止2014年7月6日，尚欠9万元合资款，故龚子欢作为经办人向缪跃忠出具收条，写明收被上诉人合资款9万元，还款日期为2014年7月30日，因此该收条为周龚经营部欠缪跃忠合资款，而不是龚子欢欠的合资款，龚子欢签字也仅是代表经营部，故缪跃忠的诉讼主体应该是周龚经营部及周四花而非龚子欢。2、本案基础法律关系是缪跃忠与周龚经营部之间的合伙纠纷，而不是民间借贷纠纷，2014年7月6日收条和2015年3月26日的欠条上都明确写明是合资款，而不是借款，故原审法院认定的法律关系错误，应纠正。3、合资款纠纷已经结清。首先，经与缪跃忠结算，截止2014年7月6日，尚余9万元未支付，故龚子欢作为经办人向缪跃忠出具收条。过后，龚子欢归还了部分合资款，截止2015年3月26日，经双方结算，周龚经营部尚结欠缪跃忠合资款40956元，该欠条与前一张收条并不是单独的二笔借款，二张凭证上都写明是合资款，故并不是两笔借款，龚子欢也未向缪跃忠借过任何款项。故原审法院认定该二张凭证款项为借款明显错误；其次，2015年7月22日，龚子欢归还了被上诉人合资款10000元，故截止2015年7月周龚经营部尚欠缪跃忠合资款30956元；再次，后由于周龚经营部经营不善，在2015年10月关闭注销，缪跃忠到周龚经营部拿了123902元价值的配件，以物抵债，至此缪跃忠与周龚经营部之间的合伙纠纷结清，反而缪跃忠结欠龚子欢92946元价款。现缪跃忠要求龚子欢归还130956元借款与事实不符。开庭后，龚子欢代理人代理词中提出周龚经营部、龚子欢2014年4月20日合计结欠缪跃忠合资款208800元，2014年7月6日该款换分为两笔：一笔9万元龚子欢认为该款由其来归还，另一笔118800元龚子欢认为由周龚经营部归还，故龚子欢出具9万元收条，到2015年3月26日经结算，欠40956元未付，2015年7月22日归还10000元，实际还欠30956元。另由于208800元中的118800元周龚经营部和龚子欢一直未归还，周龚经营部和龚子欢提出该款拿配件以物抵债，缪跃忠同意，故缪跃忠拿了价值123902元配件冲抵118800元。
缪跃忠辩称，1、本案被告和还款义务人均应是龚子欢。周龚经营部为个体工商户，登记经营者为周四花，但实际由龚子欢控制并经营，这也是2014年4月20日和2014年7月30日二张收条、2015年3月26日一张欠条上均是龚子欢签字画押的真实原因；2、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民间借贷，而非合伙纠纷。无论是2014年4月20日的收条还是2014年7月30日的收条，字面上均没有合资款的字样，而是收“缪跃忠合资人”多少元人民币，后面还有还款日期和“按XX息还”的字样，这些文字无论从何种角度进行解释，其性质都是借款而不是合资款。如果该款性质是合资款，按照利润共享、风险共担的合伙原则，完全不可能约定还款时间和利息；3、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014年4月20日，龚子欢向缪跃忠借款208800元，2014年7月30日，龚子欢又向缪跃忠借款90000元，二张收条合计借款298800元。假定龚子欢所说的已还缪跃忠10000元和缪跃忠在周龚经营部拿走123902元配件的理由成立，那么缪跃忠还欠龚子欢164898元，怎么可能是缪跃忠倒欠龚子欢钱。龚子欢在2015年7月22日归还缪跃忠10000元都要逼着缪跃忠写收条，金额比这大的还款就更要缪跃忠写收条了。显然，龚子欢所谓“合资款纠纷已经结清”的上诉理由是不符合逻辑和交易习惯的。此外，一审法院受理本案的时间是2016年3月22日，开庭时间为2016年4月25日，龚子欢完全有时间应诉和答辩，其所谓“出差在外导致未能出庭应诉”理由不合常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缪跃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龚子欢立即归还借款130956元并支付利息（计算方式：以9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8月1日起按年息12%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40956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22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诉讼费用由龚子欢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曾合作经营机械配件，因需筹集资金，龚子欢向缪跃忠借款，2014年7月6日，龚子文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缪跃忠合资人人民币9万元整，按月息一分息还，还款日期2014年7月30日”。龚子欢于2015年3月26日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欠缪跃忠合资款40956元，清明后5天还”。对于该欠条成因，缪跃忠称，龚子欢另向其借款6万元，因双方曾合作经营机械配件，通过折抵配件款故而形成该欠条，该欠条所载款项实则为剩余借款。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龚子欢向缪跃忠借款后应及时归还，逾期不还，缪跃忠有权主张逾期还款造成的损失。其向缪跃忠借款合计130956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龚子欢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举证、质证、辩论等诉讼权利，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按现有证据依法裁判。判决：龚子欢于该判决生效后立即归还缪跃忠借款130956元并支付利息（计算方式：以9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8月1日起按年息12%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40956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22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460元，由龚子欢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龚子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部分中有关涉案款项性质的认定有异议，认为涉案款项为合资款而非借款。龚子欢为此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用于证明周龚经营部是缪跃忠、周四花共同合伙的企业；2、个体工商户注销登记通知书，用于证明周龚经营部因经营不善于2015年10月28日登记注销；3、收条，用于证明龚子欢于2015年7月22日归还缪跃忠合资款10000元；4、送货单4张，用于证明缪跃忠收到龚子欢交付的价值123902元配件，至此缪跃忠与周龚经营部之间合伙纠纷已解决，且扣除结欠的30956元后，缪跃忠结欠龚子欢价款92946元，原件在缪跃忠处；5、结算清单，用于证明2015年3月26日经缪跃忠与龚子欢核算，结合2014年7月6日出具的收条与之后的还款情况，结算出周龚经营部还结欠缪跃忠合资款本息40956元，该40956元法律关系不是缪跃忠一审所称的6万元借款；6、农行卡，用于证明2014年7月6日所写收条中的合资款9万元，是缪跃忠在2014年3月和4月作为入伙的合资款，而不是缪跃忠一审所称的借款。缪跃忠对龚子欢所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龚子欢才是周龚经营部实际经营者；对证据3、4的真实性无异议，确认收到上述款项及配件，但认为均是归还的其他债务；对证据5的真实性有异议，对关联性不认可，认为是借款6万元后以部分配件抵债，最后结欠涉案借条所载明的40956元；对证据6的真实性无异议，确认该卡为缪跃忠开卡，对证明目的不认可。
缪跃忠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部分无异议，为证明其主张，缪跃忠向本院提交收条，用于证明其所出具的10000元收条、配件归还的都是该收条项下的欠款，与涉案借款无关。龚子欢对该收条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同时认为该收条加盖的是周龚经营部公章，该22万元款项应延续为此后的涉案两份收条。
综合双方举证质证意见，本院对双方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作出如下认证：对龚子欢所提交的证据1-4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证据5，因该明细并无缪跃忠签字，缪跃忠亦否认该明细由其制作，龚子欢也未提供其间曾归还欠款致使款项数据发生变化的证据，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对证据6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因缪跃忠陈述其系通过现金交付方式支付的涉案借款，故对其关联性不认可。对缪跃忠所提交收条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将综合全案案情予以确认。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2015年7月22日缪跃忠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龚子欢还款10000元人民币（壹万元整）。
编号为2211541、2211542、2211544、2211545的四张送（销）货单载明，缪跃忠收到周龚经营部配件抵债。缪跃忠、龚子欢于二审中确认送（销）货单中所载配件价值123902元，缪跃忠确认该送（销）货单出具时间在涉案借条出具后，龚子欢确认送（销）货单出具时间在2015年11月份。
2014年4月20日收条载明：“收缪跃忠合资人人民币贰拾贰万元正<2014年3月5日>扣货款壹万壹仟贰佰元正，实收缪跃忠人民币<现金>贰拾万零捌千捌佰元正，欠缪跃忠共计贰拾万零捌千捌佰元正，付款日期为2014年5月30号，按0.5息还。龚子欢于落款处签字，周龚经营部于落款处及修改处加盖印章。缪跃忠主张前述2015年7月22日收条所载10000元及四张送（销）货单所记载的123902元配件均是归还的该收条项下欠款，且该收条项下欠款与本案涉案借款无关，并已结清。龚子欢主张前述收条因其之前归还的5000元现金及5万元承兑汇票而生成涉案收条、欠条，但并未就此提供证据。
龚子欢代理人于2016年9月6日代理词第5页第二段中陈述：周龚经营部、龚子欢2014年4月20日合计结欠缪跃忠合资款208800元，2014年7月6日该款换分为两笔：一笔9万元龚子欢认为该款由其来归还，另一笔118800元龚子欢认为由周龚经营部归还，故龚子欢出具9万元收条，到2015年3月26日经结算，欠40956元未付，2015年7月22日归还10000元，实际还欠30956元。另由于208800元中的118800元周龚经营部和龚子欢一直未归还，周龚经营部和龚子欢提出该款拿配件以物抵债，缪跃忠同意，故缪跃忠拿了价值123902元配件冲抵118800元（缪跃忠二审中也认为123902元配件时冲抵2014年4月20日收条的欠款）。因此，综合上述情况分析，周龚经营部和龚子欢结欠缪跃忠的208800元合资款其中118800元拿配件已以物抵债清，另欠9万元，龚子欢归还部分欠款后，尚结欠缪跃忠40956元，后2015年7月22日归还现金10000元，至今龚子欢尚欠缪跃忠30956元。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部分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缪跃忠所主张的涉案款项性质为借款还是合资款；2、龚子欢是否为适格被告；3、龚子欢是否需要归还缪跃忠所主张的130956元并支付利息。
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缪跃忠所主张的涉案款项性质为借款而非合资款。理由如下：
首先，涉案收条、欠条上均明确记载有借款币种、数额、利率、期限等内容，其内容符合借款合同的要求。2014年7月6日收条仅列缪跃忠为“合资人”，并未明确“人民币玖万元正”为合资款性质。2015年3月26欠条虽明确40956元为合资款，但其内容却明确“龚子欢欠缪跃忠”，欠条中既未出现周龚经营部的名称或印章，也未出现周四花的签名。虽然龚子欢自述为周龚经营部合伙人，缪跃忠也认为龚子欢为周龚经营部实际控制人，但双方均未提供合伙协议、授权委托书等证据证明龚子欢为周龚经营部合伙人或有权代表周龚经营部对外签署文件，在周四花未对龚子欢身份、权限作出确认的情况下，仅凭现有证据难以证明涉案款项为合资款性质或与周龚经营部存在关联。
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十五条的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龚子欢虽主张涉案债权系合伙所引起的合资款而非借款，但是其既未提供缪跃忠入伙协议或退伙协议证明涉案款项确系缪跃忠投资款，也未提交其他证据推翻涉案收条、欠条的记载，故对龚子欢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第三，退一步讲，即便认定涉案款项为合资款性质，但根据前述法条第二款的规定，因龚子欢确认缪跃忠已经退伙，该款项为结算的投资款，本院也应当依据收条、欠条所记载的内容确定各方权利义务关系，而不应再按照合伙协议纠纷这一法律关系进行审理。
综上，一审法院以民间借贷纠纷审理本案并无不妥，龚子欢上述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龚子欢为本案适格被告。理由如下：
首先，如前所述，涉案收条、欠条所记载内容符合借款合同的形式要件，龚子欢作为签字人，在无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应当认定为借款人或债务人。龚子欢虽提出涉案收条、欠条的债务人应为周龚经营部，但是该主张缺乏证据予以佐证，与其代理词中有关债务分拆的陈述亦不一致。以收条为例，龚子欢强调其是经手人，但是该收条上并未出现周龚经营部作为借款人的表述，相反对于经手人龚子欢的信息却记载详细。龚子欢既未提供证据证明周龚经营部认可该收条所记载付款责任应由周龚经营部承担并已获得缪跃忠同意，也未提供证据证明龚子欢确实得到了周龚经营部授权，故本院无法仅据龚子欢陈述及收条中“合资人”三字的记载就认定该收条项下债务应由周龚经营部承担。另以欠条为例，其虽写明合资款性质，但是记载的却是“龚子欢欠缪跃忠”而非“周龚经营部或周四花欠缪跃忠”，落款也仅有龚子欢签字，欠条上并无周龚经营部盖章或周四花签字，也无周四花授权龚子欢签字的证据，故本院也无法认定该欠条项下债务应由周龚经营部承担。
其次，反观2014年4月20日的收条，该收条也明确记载“收缪跃忠合资人”款项，并载明付款日期和利息，同时也是龚子欢签字，该收条虽与涉案收条出具人相同、时间相近、内容近似、用词相仿，但是该收条不仅在落款处加盖了周龚经营部印章，而且在修改处也加盖了周龚经营部印章。由此可知，在代表周龚经营部签署收条时，龚子欢应当是明知也有能力在收条上加盖周龚经营部印章，龚子欢在涉案收条、欠条中的做法不合情理，故其有关涉案收条、欠条项下债务不应由其承担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最后，退一步讲，即便涉案债务的起源是缪跃忠入伙周龚经营部而引发，还款义务人为周龚经营部及周四花，但是龚子欢于涉案收条、欠条上签字捺印、缪跃忠亦以其作为债务人提起诉讼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的规定，龚子欢的行为亦构成债务承担，其仍应当承担归还涉案借款的义务。故对于龚子欢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龚子欢需要归还缪跃忠所主张的120956元并支付利息。理由如下：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龚子欢作为债务人，应对其已全部或部分归还涉案借款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其主张2014年4月20日收条与涉案收条、欠条系因其债务拆分、还款而形成，上述收、欠条之间存在承继、关联关系，先是主张其已经通过向缪跃忠交付123902元配件而致使缪跃忠倒欠其92945元，后又在代理词中主张其仅结欠缪跃忠30956元，但综合全案案情，本院认为本案现有证据只能证明其归还了10000元借款，尚不足以证明其已经归还了全部涉案款项或涉案欠款仅余30956元。具体理由如下：
第一，对于龚子欢有关2014年4月20日收条与涉案收条、欠条因分拆、还款而存在承继关系，其已经归还全部涉案款项的主张，本院认为，该主张既未得到缪跃忠认可，龚子欢也未提供前述分拆或还款证据予以佐证，龚子欢作为书写人更未在涉案收条或欠条上有所记载。退一步讲，若其上述陈述属实，在其2015年7月22日还款10000元后龚子欢既未要求缪跃忠在收条上对剩余债务总额予以明确，其自己又未依前例重新出具借据对前述事实予以总结的做法明显不合情理和其惯常做法。特别是在其于2015年3月26日出具40956元的借条后，却以总价超出最终欠款2倍的配件进行偿还，明显不合情理。故对龚子欢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第二，对于龚子欢有关2014年7月6日出具9万元收条之后其曾还款5000元并在2014年9月15日向缪跃忠交付5万元银行承兑汇票致使最终其于2015年3月26日结欠缪跃忠40956元并据此出具欠条的主张，本院认为，依据龚子欢在本案中的举证，仅能证明龚子欢已归还了10000元欠款。理由如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只有本人陈述而不能提出其他相关证据的，其主张不予支持。但对方当事人认可的除外。本案中，龚子欢上述还款行为仅有其陈述，并未得到缪跃忠的认可，亦无证据证明其存在向缪跃忠归还5000元、交付5万元银行承兑汇票的行为，故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于2015年7月22日收条，该收条虽未注明涉及何笔借款，但因其载明是“收到龚子欢还款”而非周龚经营部，在并无证据证明龚子欢系为周龚经营部归还2014年4月20日收条所载款项的情况下，应当认定是龚子欢归还自己的债务，故可以从涉案借款中扣除10000元。
第三，对于龚子欢所提交的送（销）货单，本院认为，该部分款项与涉案款项并无关联。首先，缪跃忠所提交的2014年4月20日的收条可以证明其与周龚经营部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其次，缪跃忠明确送（销）货单归还的是2014年4月20日收条项下债务，而龚子欢所提交送（销）货单未注明所抵何笔借款且龚子欢并不持有送（销）货单原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的规定，在无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该送（销）货单不能排除系周龚经营部归还2014年4月20日项下欠款的可能性，应视为系周龚经营部通过交付配件的方式抵充到期在先的2014年4月20日的收条项下债务。
综上，在龚子欢并未提供证据证明2014年4月20日项下还款中并不包括送（销）货单的情况下，仅凭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龚子欢已归还全部涉案款项或欠款仅余30956元，其仍需承担还款责任，但其于2015年7月22日的还款1万元应视为其归还2014年7月6日收条项下欠款，故对于龚子欢上述上诉主张本院予以部分支持。
综上所述，鉴于龚子欢在二审中提交的新证据可以证明其在2015年7月22日向缪跃忠归还了1万元，其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16）苏0206民初1425号民事判决；
二、龚子欢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归还缪跃忠借款120956元并支付利息（计算方式：以9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8月1日起按年息12%计算至2015年7月22日；以8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7月23日起按年息12%计算实际给付之日止；以40956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22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460元，由龚子欢负担（该款已由缪跃忠垫付，龚子欢应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将该款支付给缪跃忠）。二审案件收费2920元，由龚子欢负担1460元，由缪跃忠负担1460元（该款已由龚子欢垫付，缪跃忠应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将其应负担部分支付给龚子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骏
代理审判员 单甜甜
代理审判员 苏 强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陶梦婕
本案援引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