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和田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和中民二终字第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祥玲，女，1963年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现住和田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文博，男，1989年出生，汉族，系王祥玲之子，学生。
以上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周金奇，男，1964年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系周文博的父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和田分公司。住所地：和田市北京西路***号。
负责人：袁宏斌，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萍，女，汉族，该分公司监察部职员。
上诉人王祥玲、上诉人周文博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和田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和田分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和田市人民法院（2013）和市民二初字第1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祥玲和上诉人周文博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周金奇、被上诉人人保和田分公司的负责人袁宏斌及人保和田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6月12日，原告王祥玲（投保人）向人保和田分公司投保了“国寿福满一生两全保险分红型”保险。2012年6月12日原告王祥玲在电子投保确认单上签字。2012年6月13日，双方签订了保险合同，投保人为王祥玲，被保险人为周文博。合同中载明，客户服务指南（撤单期限、十日之内）、个人基本条款（包括保险合同成立、生效和保险责任的开始、明确说明与如实告知等条款）。同日原告王祥玲交纳了一年的保险费20000元。2012年6月19日，人保和田分公司向投保人王祥玲送达了保险合同。被告人保和田分公司履行合同内容并向原告支付了2012年的生存金3846.97元及2013年的生存金3846.97元。2013年5月11日原告周文博以自己毫不知情及无力支付保险费为由向人保和田分公司提出退保申请。
原审法院认为，保险合同是一种双方民事法律行为，保险合同不仅受保险法的调整，还要受民法和合同法的调整。因此，保险合同的成立，要符合民事法律的行为要件和合同成立要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三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采取要约、承诺的方式”。《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规定“保险合同是投保人与保险人约定保险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该案中，人保和田分公司向王祥玲（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推销保险业务时发出了要约，王祥玲在电子确认单上签名视为承诺，是双方真是的意思表示，合同成立。2012年6月19日人保和田分公司向王祥玲送达了保险合同，王祥玲签字确认。根据保险合同载明内容“自您签收保险合同之日后十日内为犹豫期。如您在此期间内要求解除合同的，本公司将于接到解除合同申请书之日起三十日内退还已收全部保险费”，王祥玲在此期间未解除合同，并履行了合同，合同生效。被保险人周文博的“国寿福满一生两全保险分红型”人寿保险合同为有效合同。王祥玲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其投保时确实受到人保和田分公司的销售人员的欺瞒。双方均已按照合同的规定履行了各自的主要义务，该保险合同已经生效。即使电子投保确认单、保险合同中被保险人签名不是本人所签，也不影响保险合同的成立和生效。该院认为对字迹进行鉴定并无必要。投保人王祥玲在保险合同签字、签收后，其应当对保险合同中载明的事项享有权利并承担后果。王祥玲、周文博无权要求人保和田分公司返还已经交纳的全额保险费，也无权要求返还相应的利息。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祥玲、原告周文博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王祥玲、上诉人周文博上诉称，根据保险法规定，以死亡为给付保险金条件的合同，未经被保险人同意并认可保险金额的，合同无效。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改判合同无效，判决被上诉人人保和田分公司返还上诉人保险费及其利息。
被上诉人人保和田分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王祥玲、上诉人周文博在二审中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
被上诉人人保和田分公司在二审中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
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该电子投保确认单上被保险人处“周文博”的署名系王祥玲所签，王祥玲在电子投保单中指定受益人为王祥玲、周金奇。2012年6月12日王祥玲向人保和田分公司交纳保险费20000元；2012年6月20日、2013年6月15日人保和田分公司向王祥玲支付分红收益两笔，共计7693.94元。
本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为，2012年6月12日王祥玲与人保和田分公司签订的以周文博为被保险人的一生两全保险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
本院认为，首先，以死亡为给付保险金条件的保险不仅包括单纯的死亡保险，即仅以死亡为保险事故的人寿保险，还包括包含死亡为给付保险金条件的保险条款的其他险种。不管是在单纯的以死亡为给付保险金条件的人寿保险，还是包含以死亡为给付保险金条件的生死两全险、意外伤害险等险种，都需要被保险人的同意并认可保险金额，否则无效。结合本案，该保险合同第五条保险责任约定：“在本合同保险期间内，本公司承担以下保险责任…，（五）、身故保险金，即被保险人于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年满十八周岁的年生效对应日前身故，本公司按本合同所交保险费（不计利息）给付身故保险金，本合同终止。被保险人于年满十八周岁的年生效对应日起至本合同约定的福寿金开始领取日前身故，本公司按下列约定给付身故保险金：被保险人于本合同生效之日起一年内因疾病身故，本公司按本合同所交保险费（不计利息）给付身故保险金，本合同终止；被保险人因前述以外情形身故，本公司按基本保险金额的200%与本合同所交保险费（不计利息）之和给付身故保险金，本合同终止。被保险人于本合同约定的福寿金开始领取日起身故，本公司按被保险人身故后尚未领取的各期福寿金（不包括被保险人身故前已产生但尚未领取的各期福寿金）与期满保险金之和一次性给付身故保险金，本合同终止。”本案上诉人王祥玲与人保和田分公司签订保险合同的名称为：国寿福满一生两全保险（分红型）保险合同，系生死两全型保险合同，该合同中涉及被保险人身故的保险金给付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四条“以死亡为给付保险金条件的合同，未经被保险人同意并认可保险金额的，合同无效”的规定，本案上诉人王祥玲与被上诉人人保和田分公司签订包含以死亡为给付保险金条件的保险合同过程中，未征得成年人周文博的同意并认可保险金额，将其列为被保险人。周文博本人也未在保险合同上签字，该保险合同无效，保险公司因此取得的20000元保险费应当予以返还。王祥玲因该无效合同取得的分红收益7693.94元也应予以返还。投保人王祥玲未经周文博同意订立保险合同，其对合同无效应承担一定的过错，故本院不予支持其要求保险公司支付保险费利息的诉讼请求。其次，该保险合同的受益人王祥玲、周金奇系投保人王祥玲指定，该投保人指定的受益人并未得到被保险人周文博的同意，故该合同中受益人的指定也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九条“投保人指定受益人时须经被保险人同意”的规定。
综上，王祥玲与人保和田分公司签订的以周文博为被保险人，包含周文博死亡在内的两全分红型保险合同，未经周文博的同意，该保险合同无效。故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处理不当，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和田市人民法院（2013）和市民二初字第187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王祥玲与被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和田分公司于2012年6月12日签订的以周文博为被保险人的国寿福满一生两全保险分红型保险合同无效；
三、被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和田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上诉人王祥玲返还保险费20000元；
四、上诉人王祥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被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和田分公司返还分红收益7693.94元；
五、驳回上诉人王祥玲、上诉人周文博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165元，由上诉人王祥玲、上诉人周文博共同负担50元，由被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和田分公司负担11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新华
代理审判员 王 喆
代理审判员 阿米娜
二〇一四年六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陈建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