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1502刑初573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梁少英，女，1975年3月13日出生,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因本案于2015年10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日被逮捕，于2016年2月4日取保候审。
辩护人郭杰钢，四川叙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于露，女，1983年9月8日出生,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因本案于2015年10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日被依法逮捕，于2016年2月24日取保候审。
辩护人李速，四川义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明海，男，1973年9月29日出生,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因本案于2015年10月26日被刑事拘留，于2015年11月17日予以释放。
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检察院以翠检诉刑诉［2016］52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梁少英、于露、李明海犯开设赌场罪，于2016年7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梁少英及其辩护人郭杰钢，被告人于露及其辩护人李速，被告人李明海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12月以来,被告人梁少英、于露、李明海经商量后以入股的方式合伙在宜宾市翠屏区金江苑滨江苑2栋102号出租屋内开设赌场，以打麻将的方式每场向每名参赌人员发放3000元的筹码，并收取每桌100元的牌钱。同时，被告人梁少英、于露、李明海在赌场内以百分之二的天息、百分之五到百分之六的月息向参赌人员提供高利贷，并将收取利息进行平分。截止案发，赌资数额累计达90余万元，被告人梁少英、于露、李明海共收取牌钱9万以上，收取利息达37万以上。
2015年10月26日，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被告人梁少英、于露、李明海主动到公安机关，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案发后，被告人梁少英退赃10万元，被告人于露退赃7万元，被告人李明海退赃4万元。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并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材料，指控被告人梁少英、于露、李明海的行为应以开设赌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且属情节严重。梁少英、于露、李明海经公安机关通知主动到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属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梁少英对起诉指控无异议。被告人梁少英辩护人郭杰钢提出：1.起诉认定的赌资、牌钱、利息缺乏有力证据证明，从有利于被告人的角度认定本案仅属一般而非情节严重；2.梁少英有自首情节，且退缴赃款10万元，又系初犯，请求法院从轻或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于露辩称自己只参与分得利息，而不参与分得牌钱。其辩护人李速提出：1.指控赌资达90万余元证据不足；2.指控收取利息37万元不确实且未实际收取到，也不能作为认定情节严重的依据；3.于露系从犯、有自首情节，又积极退赃，请求法院对其适用缓刑。
被告人李明海辩称指控的37万元利息并没有都收得，其中将利息又转为本金借出去的情况。期间总共收取得利息一二十万元，他和梁少英分得不足十万元。
经审理查明，2014年12月以来，被告人梁少英、李明海夫妇在宜宾市翠屏区金江苑滨江苑2栋102号的出租屋内开设赌场。该赌场设置麻将机五台，以打麻将的方式聚众赌博。每场赌局4小时，梁少英、李明海从中抽取100元牌钱。参赌人员徐某、张某、倪某、邱某等或自行邀约，或由梁少英等人邀约、组织前来赌博。为规避查处，该赌场采取每场赌局向每名参赌人员提供3000元面值的筹码进行赌博，赌博结束后用筹码进行结算。其间，被告人于露与梁少英经共谋后共同出资在赌场内高息向参赌人员提供赌资，以日息约2%或月息约5%计息收取。截至案发，该赌场参赌人数累计达120人以上,赌资累计达30万元以上，向参赌人员发放借款后收取得高利息10万元以上，所获利息由梁少英、李明海夫妇与于露各分得一半。截至案发，梁少英、李明海共收取牌钱7万元以上。
2015年9月19日，参赌人员报警称于9月18日在上述赌场打牌时疑似被骗。2015年10月26日，经民警电话通知，梁少英、于露、李明海自动到公安机关，三被告人均对上述主要作案事实供认不讳。案发后，梁少英、于露、李明海的亲属分别代其分别向办案机关退缴违法所得10万元、7万元、4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法庭质证、认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书证
(1)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归案情况说明，证实案件来源以及被告人归案情况。
(2)搜查证、搜查笔录、照片、提取笔录、扣押清单，证实2015年10月26日公安机关依法对在李明海、梁少英位于翠屏区西郊街道天池村金山组31号房屋进行搜查，搜出账本七本、欠条六张、一袋塑封纸质筹码等物，并依法进行提取、扣押。
(3)欠条6份，证实李某于2015年7月4日向于露、梁少英借款5万元；唐某于2015年5月15日向梁少英、于露借款2万元；张某于2015年8月31日借款5万元；张某于2015年1月11日向于露、梁少英借款5万元；张某于2015年9月13日向于露、梁少英借款7万元；牟某于2015年2月1日向梁少英借款7.5万元;共计31.5万元。
(4)账本复印件（封面图案为铁塔），证实统计从2015年9月19日至2015年10月16日，张某、小谢、李某、邱某、阿灯、徐某借款利息共计2万余元，并经李明海签字确认。
（5）账本复印件（封面图案为罐子中插支笔）,证实2015年6月至10月，共计收取牌钱7万余元，并经李明海签字确认。
（6）账本复印件（封面图案为心形），证实十余名参赌人员在赌场中借款达30万元以上以及利息累计达30万元以上，并经李明海签字确认。
（7）账本零散（零散页），证实张某、李某、倪某、邱某、“徐沙沙”、“阿灯”“小唐”等人在参赌期间部分借款的情况。
(8)扣押清单、现金缴款凭证，证实2016年1月12日，李明海向宜宾市公安局翠屏区分局退缴违法所得4万元。
(9)四川省政府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两份，证实2016年2月3日，梁少英亲属代其向翠屏区检察院退缴10万元；同月24日，于露亲属代其向翠屏区检察院退缴7万元。
（10）户籍资料，证实三被告人的基本情况。
4.辨认笔录，证实梁少英、李明海、于露辨认出李某（眼镜）；张某、谢某辨认出梁少英、于露；倪某辨认出梁少英和李明海；唐某、邱某、牟某辨认出于露、梁少英、李明海；张某辨认出梁少英。
2.证人证言
(1)彭某证言，证实2015年三四月份，她投了5万元在梁少英经营的麻将馆里借钱出去收利息（日息2%），一个月就分得4000元的利息。她和梁少英合伙不久，她就发现于露也在参股，她就退出了。
(2)徐某证言，证实从2014年10月起,他就在梁少英经营的茶馆里赌钱。期间，他借了梁少英的钱后按照日息2分付利息。后来欠款累计多了就按每月2分计算利息。他一共支付了日息八九千元，月息1.2万元。最近他还梁少英2万元以及600元利息，听梁少英说这钱她和于露分了。除去已经归还的2万元，他还欠梁少英4.1万元的赌账。
(3)张某证言，证实从2015年4月份起，她就在梁少英的茶馆赌博，总共输了20多万元,其中现金10多万,欠梁少英12万多，还打了借条。她借梁少英的钱付了利息5万元以上，现在每月付梁少英8000元利息。开始她借梁少英没满5万元是按照日息2分计算,借款金额达到5万元后按月息1角来计算。他们是经常参赌的，梁少英每天都发微信、打电话喊她去打。这里打牌的筹码分为三种颜色,黄色筹码代表20元,白色筹码代表100元,蓝色筹码代表1000元。每场牌梁少英还要抽100元筹码作为牌钱。期间,梁少英总共抽头10万元以上。参赌人员有李某（眼镜）、彭某（彭彭）、徐三哥、“小小”、张某、张某(牟某)、倪某、“小毛”、小谢等人。于露和梁少英都在这个茶馆借钱给参赌人员。
李某一个月要赢10多万;徐三哥前几天才还了梁少英2万元,还差4万多;“小小”最近一个多月还了梁少英3万多元,还差梁少英4万多;张某最近一月输了约14万左右;张某也在这里输了好几十万;倪某最近一个月输了两三万;小毛最近一个月输了5万多。
(4)狄某证言，证实她绰号叫“小小”。2013年底起,她就在梁少英的茶馆里面打牌。2015年四五月起,他们就开始打的筹码。梁少英给他们每人3000元的筹码，他们用筹码在梁少英处结账，每场牌梁少英提100元牌钱。如果输了没钱就记账,按照日息2分来算的。她一共输了20万,都是拿给梁少英的,她付了梁少英1000多元的日息。她们去打牌都是梁少英发短信或者打电话约她们。麻将馆老板有梁少英夫妻和于露。梁少英在借贷和收利息，参赌人员有“小毛”、倪某、唐三、张某、眼镜(李某)、张某、谢某、阿登(张某)、徐三哥等人。
(5)倪某证言，证实她在梁少英那里打牌，后来就开始打筹码，每个人3000元筹码。2015年5月至2015年10月17日,她一共欠了梁少英4.5万元赌账。10月17日，她还了梁少英1.5万元,现在还欠3万元左右。借钱后需要支付梁少英利息的有徐某、阿登、眼镜、登登等人。后来他们打牌都没带现金,每天都在梁少英那里记账，一直累计起来的。
(6)唐某证言，证实她在梁少英、李明海、于露经营的茶馆打牌。后来就用梁少英给每人发的3000元筹码结算，蓝色代表1000元，白色的代表100元，黄色的代表20元。梁少英每天从里面抽出60元筹码,作为当天日利记账。至今，她连本带利欠了梁少英3.8万元，其中日息有两三千元。2015年，她打了一张两万元的欠条。2014年底以来她总共输了七八万元。这间茶馆是梁少英和李明海在经营,于露也在合伙。他们一起打牌的有张某、倪某、毛某。打牌缺人时候梁少英就帮他们约徐某、眼镜、张某、小谢、阿灯、邱某等人。
(7)张某证言，证实2014年底梁少英开始在茶馆里面发筹码记账打牌。去打牌的人在梁少英那里领筹码支付赌资,打完牌以后就在梁少英那里结账。这个茶馆是梁少英和于露合伙的，打欠条也是一起打给梁少英和于露,还钱有时交给梁少英或于露。期间，她借了梁少英4.2万元，加上利息打了一张5万元的借条。欠款四五个月，她还了2.5万元给于露,还了l.1万多元给梁少英。
(8)邱某证言，证实她是2014年去梁少英茶馆打牌的。到了2015年初打牌就用筹码支付了，先用3000元去换筹码，梁少英提100元的牌钱。一般都是梁少英打电话或者发短信约她去打牌。打筹码以来她输了20万左右现金,现在她还差梁少英4000多元。输的现金她都是拿给梁少英和于露,偶尔通过支付宝和微信转账给梁少英、于露。一般都是欠账到2万左右,她就凑钱来把账还了,因为梁少英处利息太高了,日息2分，她共计支付1万元利息给梁少英。这个茶馆平时是梁少英、于露、李三(梁少英丈夫)在那里管理，于露和梁少英是合伙人。她常和于露、牟某、阿登、小谢打牌。她知道牟某、阿登欠了梁少英的钱也是支付了利息的。
(9)牟某证言，证实2014年底，她在梁少英茶馆里打牌就开始用筹码，用3000元换筹码，每天提60元筹码给梁少英。她打牌共计输了40万左右现金，12万的欠债（一张6万的条子，另外6万没有打）。截至2015年10月17日,她一共欠了梁少英7.5万元,她还了1.5万元。她欠的利息通过银行转账或现金支付给了于露、梁少英、李明海。其中有2万元，她是本息一起通过农村信用社转账给李明海的。和她一起打牌的有小谢、于露、张某、倪某、唐某、眼镜(李某)、小小、毛毛、盆盆等人。
(10)毛某证言，证实茶馆是梁少英和于露经营的，她在梁少英处打牌输了几万元,现在还欠梁少英3万多元。平时去打麻将就是梁少英在组织，2014年底开始使用筹码的。
(11)谢某证言，证实2014年底，梁少英开始在茶馆里面拿筹码给他们打牌，每场3000元的筹码。她在梁少英那里总共可能输了有十来万了,利息共约两三万,她还了几万元给梁。茶馆是于露和梁少英合伙的,她们合伙之后就开始放水钱（高利息借款）了。梁少英老公也在茶馆帮忙。
3.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1)梁少英供称，证实她的茶馆从2013年10月开业，位于金山苑滨江园2幢102号。2014年底，经商量后于露投了5万来与她借钱出去收利息。每个参赌人员在她处拿一千到三千不等的筹码，拿到筹码以后他们拿百分之一到百分之五的筹码交给她作为当天利息，筹码输完了参赌人员就从她这里借。借款有的人付日息，有人付月息。每个月利息收入1万多，他们夫妻能分得五六千元，于露也分到五六千元，总共有十个月了。民警在她家里搜出来的笔记本主要用于记录提取的牌钱,打牌人借钱的账本,以及参赌人员每天产生的资金流水账本(里面包括欠钱人还的利息以及当日借的钱)。她和于露平时负责收账，联系参赌人员来打牌。她还要负责收发筹码，李明海主要负责记账和做些茶馆里的杂事。
参赌人员李某现在还欠她6万多元，在她处借钱并支付过利息的有小谢，目前还欠3万多，其中2.7万元归于露；张某（牟某）欠了7.5万元，月息5000；邱某欠钱日息总共支付了1000多元；张某还了2000元利息；小小还了200多元日息；徐某还了几个月4000元的月息；张某借了12万元，拿过4000元的月息等。
(2)于露供称，证实2014年12月至2015年9月，她与梁少英合伙经营麻将馆，她先后拿了21万元投资在麻将馆中，作为借给需要借钱的人使用,并收取利息。麻将馆的账目是梁少英在保管，所有借钱的均在梁少英处。她和梁少英商量月息不低于4分,由梁少英操作和记账。梁少英提供的赌博场所、赌具，并组织和邀约人来打牌。梁少英的茶馆每场提100元牌钱，但她没有分得茶馆营利的钱，她分取收得的利息。她至少分有六七万元,其中1.5万用了,其余部分她又和梁少英合伙再借出去了。
(3)李明海供称，证实2014年10月，他老婆梁少英就和于露一起开麻将馆。后来于露入了股，到2015年9月20日于露就退股了,之后就是他们夫妻在经营。他们收牌钱是100元一场，茶馆每月收取牌钱六七千元。期间，有的参赌人员打电话喊他们帮助组织牌搭子。借钱出去收月息是百分之五,日息是百分之一。借款最多的张某借了12万多，每月付他6000元。他与梁少英、于露都可以发放筹码,于露和梁少英分别记账。账本的内容有三种,一是记提的牌钱,二是参赌人员借款的情况;三是记录每天收取的利息钱,他们夫妻分一半,于露分一半。这一年来，他们夫妻收了约9万元利息，于露收了五六万元利息。但是现在那些参赌人员还欠他们20多万元赌账。
本院认为，被告人梁少英、李明海以牟利为目的，开设赌场抽头渔利，并与被告人于露共同在赌场中向参赌人员提供赌资收取高额利息，赌资数额累计达30万元以上、参赌人员累计达120人以上，违法所得20万元以上，三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开设赌场罪，且属情节严重。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三被告人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自动到案并如实供述其主要罪行，有自首情节，依法予以从轻或减轻处罚。三被告人自动退缴违法所得，酌情从轻处罚。关于梁少英辩护人郭杰钢提出“起诉认定赌资、牌钱、利息缺乏有力证据证明，是推测和估算，从有利于被告人的角度认定并非情节严重”的辩护意见，经查，有多名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以及相关记账本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本案已达开设赌场情节严重的相关法律规定，对其所提未达情节严重的意见与本院查明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于露辩称“只参与分得利息，而不参与分得牌钱”的意见与查明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关于于露辩护人李速所提“指控收取利息37万元不确实、并未实际收取到”的意见与查明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关于于露辩护人李速所提“于露系从犯”的意见，经查，被告人于露与梁少英、李明海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于露与梁少英、李明海在赌场中提供赌资给参赌人员，收取高额利息后于露与梁少英、李明海夫妇各分一半，故于露与梁少英、李明海在犯罪中所起作用基本相当，不宜区分主从，应依照各自在犯罪中所起作用予以处罚，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其余辩解、辩护人其余辩护意见中合理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三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梁少英犯开设赌场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4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上缴国库)。
二、被告人李明海犯开设赌场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上缴国库)。
三、被告人于露犯开设赌场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上缴国库)。
四、被告人梁少英退缴的违法所得10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被告人于露退缴的违法所得7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被告人李明海退缴的违法所得4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小彬
人民陪审员 钟世群
人民陪审员 任玉峰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杨映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