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湖商终字第6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德清临航丝绸制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沈良伟。
委托代理人：朱小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金英。
委托代理人：刘肖、潘林华。
上诉人德清临航丝绸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临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姚金英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德清县人民法院（2015）湖德商初字第4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6年1月7日进行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临航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朱小平、被上诉人姚金英的委托代理人刘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姚金英系嘉兴市秀洲区洪合贺丰毛纱经营部（以下简称贺丰毛纱）的经营者（贺丰毛纱已于2014年5月13日注销）。贺丰毛纱通过案外人徐金明与临航公司联系，由贺丰毛纱向临航公司销售精仿羊绒制品原料。2013年11月5日，贺丰毛纱与临航公司开始第一次业务往来，由贺丰毛纱供应价值90650元的精仿羊绒制品原料给临航公司。后贺丰毛纱与临航公司陆续开展业务往来，截止2014年4月3日，姚金英共向临航公司供应精仿羊绒制品原料15批次，累计货款681135元。
2014年12月29日，姚金英以本案临航公司未支付2013年11月5日的货款90650元为由向该院起诉，要求临航公司支付该笔货款。2015年4月30日，该院作出（2015）湖德商初字第26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临航公司已支付该笔货款。2015年5月8日，案外人徐金明以自己的名义起诉临航公司，要求临航公司支付货款91135元。2015年7月23日，徐金明向该院书面申请撤回对临航公司的起诉。同日，该院作出（2015）湖德商初字第262号民事裁定书，准许徐金明撤回对临航公司的起诉。
现姚金英认为临航公司已支付姚金英货款59万元，尚欠姚金英货款91135元，故纠纷成讼。
姚金英一审请求判令：临航公司立即支付姚金英货款91135元，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自姚金英起诉之日至临航公司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5倍计算）。
临航公司一审辩称：第一，姚金英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临航公司尚欠姚金英货款91135元的事实。第二，姚金英提交的证据中只有2013年11月5日的结账凭证单价是37元／kg，其他的结账凭证都只有数量没有单价，不能证明每张结账凭证的单价都是37元／kg的事实。第三，在该院（2015）湖德商初字第26号案件中，姚金英已经自认姚金英、临航公司之间只有2013年11月5日的货款没有结清，其他货款已经结清。综上请求法庭驳回姚金英的诉请。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有以下两点：
一、姚金英在该院（2015）湖德商初字第26号案件中主张姚金英与临航公司除2013年11月5日的货款未结清外，其余货款均已结清的事实，是否系姚金英自认本案争议的货款也已结清？
第一，姚金英在（2015）湖德商初字第26号案件的起诉过程中，是以临航公司未支付2013年11月5日的货款90650元为由。因姚金英起诉时未提供姚金英与临航公司所有交易往来情况，仅主张2013年11月5日的一笔货款，故该院最终结合案件事实，判决确认该笔货款临航公司已经支付给姚金英。现结合姚金英、临航公司整个交易过程，可以确认临航公司支付给姚金英包括2013年11月5日在内的货款共计59万元。
第二，姚金英在（2015）湖德商初字第26号案件中，认为双方仅剩下2013年11月5日的一笔货款未结清，系姚金英未结合双方整个交易情况而作出的判断，由于临航公司在整个交易过程中的付款方式为陆续付款的方式，并非每笔交易“一对一”的付款方式，故应综合姚金英、临航公司的整个交易过程，确认本案争议的货款双方仍未结清。
二、本案争议的货物精仿羊绒纱的单价具体为多少？
第一，在2013年11月5日姚金英提供给临航公司的“结账凭证”上，精仿羊绒纱的单价为37元／kg。此后姚金英与临航公司的14批次交易过程中，精仿羊绒纱的单价没有书面的约定。
第二，对于嘉兴市新澳纺织原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澳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系对姚金英、临航公司的买卖交易所开具增值税发票这一行为，姚金英、临航公司均没有异议。从该增值税发票中可以确定，精仿羊绒纱的单价约为36.2元／kg。
综合以上两点，该院认定本案争议的货物精仿羊绒纱的单价为36.2元／kg。从2013年11月7日至2014年2月28日，姚金英供应给临航公司的精仿羊绒纱共计15795kg，结合单价36.2元／kg，共计货款571779元，另加上2014年4月3日姚金英供应给临航公司精仿羊绒坯纱的货款5700元，2013年11月7日至2014年4月3日，姚金英与临航公司共计发生货物交易577479元。而扣除临航公司支付给姚金英的2013年11月5日的货款9万元，临航公司已支付给姚金英货款50万元，现剩余未支付的货款应为77479元。故姚金英诉请临航公司支付姚金英货款91135元，该院调整为临航公司支付姚金英货款77479元；但姚金英诉请临航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理由不当，该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临航公司支付姚金英货款77479元，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姚金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交纳1039元，保全费950元，合计1989元，姚金英负担298元，临航公司负担1691元。
临航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从交易习惯看，临航公司不是与姚金英直接交易的，而是通过徐金明完成交易，付款也是根据徐金明的指定来确定付款对象，交易价格均为口头约定当即付清。二、一审法院以部分新澳公司增值税发票价格确认双方精纺绒纱单价为36.2元／Kg不符合客观事实，该价格仅是48支精纺的价格，而从新澳公司2013年12月27日开具的发票来看，双方还有其他交易品种，如1083.42Kg有色混纺纱单价为113.49元／Kg、672Kg有色纱单价为31.3元／Kg，263Kg有色AB纱单价为53.8元／Kg，2013年12月25日江苏永安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安公司）开具发票的6818Kg晴纶纱单价为22元／Kg。三、一审法院以姚金英提交的结账凭证确认双方交易数额不符合事实，除此之外，双方还有其他交易。临航公司于2014年5月14日支付姚金英10万元，说明双方在2014年4月3日以后仍在交易。四、在原审法院（2015）湖德商初字第26号民事案件中，姚金英自认双方除了2013年11月5日发生的交易货款未结清外，其余均已结清，姚金英不得反言。临航公司通过徐金明支付9万元，通过新澳公司支付50万元，通过永安公司支付15万元，合计74万元，可佐证双方货款已结清。故请求本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姚金英的全部诉讼请求。
姚金英二审辩称：姚金英认可临航公司共支付59万元，原审法院（2015）湖德商初字第26号民事判决认定徐金明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姚金英对于徐金明所收的9万元予以认可。永安公司开具的发票15万元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二、关于价格，双方交易从2013年11月5日开始，最后一笔是2014年4月3日，交易集中。所有交易单据中仅有2013年11月5日这笔标明了单价，之后的送货单除了坯纱的送货凭证注明单价以外，其余各笔均未注明单价，双方对价格未进行变动，精纺仿羊绒纱单价是每公斤37元，坯纱是每公斤28.5元。姚金英认为2013年11月5日这笔交易货款未付，原审法院判决认定该笔货款已付清。双方交易连续，统一结帐，姚金英在另案中起诉缘于双方对款项支付存在认识差异，姚金英前后陈述并无矛盾。一审期间多次调解，临航公司表示愿意支付部分货款，说明临航公司欠款属实。
二审期间，临航公司向本院提交浙江增值税专用发票两份和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一份，用以证明按新澳公司开具的部分增值税发票价格确认精纺绒纱单价为36.2元／Kg，以及根据姚金英提交的结账凭证确认双方交易数额均是不符合客观事实的。
对上述证据材料，姚金英质证认为：2013年12月27日的两份浙江增值税专用发票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临航公司需要增值税发票，姚金英通过新澳公司代开了增值税发票。2013年12月25日的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也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姚金英与永安公司没有业务往来。
本院认证认为：对于2013年12月27日新澳公司开具给临航公司的两份增值税专用发票，虽然姚金英曾在本案双方交易中指示新澳公司为其代开过发票，但并不能就此认定新澳公司开具的所有增值税专用发票均是受姚金英指示而为，不能排除新澳公司与临航公司是否存在其他交易，并且该两份发票所涉货物品种与姚金英诉请的交易品种不同，不具有关联性，故本院不予认定。2013年12月25日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系永安公司开具给临航公司的，因临航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姚金英曾指示永安公司代开发票，该发票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故本院不予认定。
姚金英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争议焦点为：临航公司是否结欠姚金英货款，如果结欠，相应金额为多少。为此需要明确以下三个问题：1、本案姚金英诉请所涉货物除了2014年4月3日为48支仿羊绒坯纱以外，其余是否均为48支精纺仿羊绒纱，48支精纺仿羊绒纱的单价为多少？2、2013年12月25日，临航公司支付给永安公司的15万元是否系支付本案货款？3、姚金英在本案中的陈述是否构成反言？
第一，关于本案双方交易的货物品种、单价与数量问题。姚金英向一审法院提交了15份结账凭证，主张双方共发生15笔交易，除了2014年4月3日交易品种为48支仿羊绒坯纱以外，其余均为48支精纺仿羊绒纱，48支精纺仿羊绒纱的单价为37元／Kg，48支仿羊绒坯纱的单价为28.5元／Kg。临航公司对于姚金英主张的15笔交易所涉货物品种以及48支仿羊绒坯纱的单价并无异议，其也认可一审认定的36.2元／Kg反映的是48支精纺仿羊绒纱的单价，但认为双方还存在有色混纺纱、有色纱、有色AB纱等其他交易品种，单价也各不相同。本院认为，本案姚金英诉请主张的交易品种仅涉及48支仿羊绒坯纱、48支精纺仿羊绒纱两个品种，而临航公司上诉主张双方存在其他交易品种与姚金英诉请无关，不属本案审理范围，临航公司以其他品种货物价格抗辩48支精纺仿羊绒纱单价的上诉理由显然不成立。关于交易数量，因双方对一审判决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双方交易连续，交易过程中，临航公司付款方式为陆续付款，付款金额均为整数，故其所述当即付清货款以及2014年4月3日以后双方仍有交易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对于一审认定临航公司尚需支付姚金英货款金额为77479元予以确认。
第二，临航公司在一、二审期间分别提交了网上银行转账凭证（付款通知）、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主张2013年12月25日临航公司支付给永安公司的15万元系支付本案货款，本院认为，因姚金英对此并不认可，且临航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姚金英曾指示永安公司为其代开发票、代收货款，上述材料不具有证据效力，故临航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临航公司该上诉理由不足以采信。
第三，关于姚金英在本案中的陈述是否构成反言的问题。本院认为，在原审法院（2015）湖德商初字第26号民事案件中，姚金英虽于2014年12月29日向法院起诉，但姚金英诉请主张的货款金额系截止2013年11月5日未结清的款项，并非截止该案诉前双方未结清的款项，双方也未就所有交易进行过对账结算，诉请外双方发生的交易额不在姚金英自认范围内。而在本案中，姚金英主张双方自2013年11月5日起至2014年4月3日止总共发生15笔交易，第一笔即为前案所涉2013年11月5日的交易，姚金英对前案判决亦认可，其余14笔交易时间均在2013年11月5日之后，姚金英前后陈述并不矛盾，其当前起诉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临航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得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78元，由上诉人德清临航丝绸制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瑞芳
审 判 员 江啸啸
代理审判员 郑 扬
二〇一六年一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丁晓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