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 n 民 事 判 决 书
＼n（2014）闽民终字第640号＼n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华中。＼n委托代理人张志强，上海市泛利律师事务所律师。＼n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春生。＼n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占荷玉。＼n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红霞。＼n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芳。＼n以上四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吴静静，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n原审被告上海泛日企业发展有限公司。＼n法定代表人陈华中，董事长。＼n原审被告郑华生。＼n原审被告叶一舟。＼n原审被告方清锋。＼n原审被告张星。＼n原审第三人江西华春环保装饰材料有限公司。＼n法定代表人叶一舟，总经理。＼n原审第三人堡斯德建材（南昌）有限公司。＼n法定代表人方清锋，总经理。＼n上诉人陈华中因与被上诉人朱春生、占荷玉、刘红霞、徐芳，原审被告上海泛日企业发展有限公司、郑华生、叶一舟、方清锋、张星，原审第三人江西华春环保装饰材料有限公司、堡斯德建材（南昌）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宁民初字第1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6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华中的委托代理人张志强，被上诉人朱春生、占荷玉、刘红霞、徐芳的委托代理人吴静静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上海泛日企业发展有限公司、郑华生、叶一舟、方清锋、张星，原审第三人江西华春环保装饰材料有限公司、堡斯德建材（南昌）有限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n原审查明，1、2011年7月20日陈华中向郑华生、叶一舟、方清锋、张星等四人出具委托书，委托郑华生、叶一舟、方清锋、张星等四人代陈华中与朱春生、占荷玉、刘红霞、徐芳签署《股权转让协议》，代陈华中受让并持有江西华春环保装饰材料有限公司和堡斯德建材（南昌）有限公司100％股权等事宜。2、2011年7月27日，朱春生、占荷玉、刘红霞、徐芳与陈华中委托的郑华生、叶一舟、方清锋、张星等四人签署了《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朱春生、占荷玉、刘红霞、徐芳将持有的江西华春环保装饰材料有限公司和堡斯德建材（南昌）有限公司100％股权及相关专利以136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陈华中的代理人郑华生、叶一舟、方清锋、张星等四人。同时，《股权转让协议》第二条约定，扣除受让方应承担的银行债务（8658.1万元）后，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3日内支付首期转让价款300万元；股权变更登记完毕后3日内支付第二期股权转让款500万元；税务登记证及专利权变更登记完毕后3日内支付第三期股权转让款500万元；第三期转让款支付之日起三个月内支付1000万元，5个月内再支付1000万元，6个月内将剩余款项1641.9万元付清。《股权转让协议》第九条第l款约定，股权变更完成后，受让方向转让方支付的第一笔款项300万元作为定金，如有任何一方违约，守约方可要求赔偿；第2款约定，受让方未按协议约定付款，每逾期一日按应付未付款的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3、2011年7月27日《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陈华中于2011年7月28日向朱春生、占荷玉、刘红霞、徐芳支付首期转让款300万元。2011年8月4日和5日，双方办理了股权转让工商变更登记手续，陈华中于2011年8月8日支付100万元，8月10日支付300万元，8月25日支付100万元。2011年9月13日，办理完税务登记证和专利变更登记手续后，陈华中于2011年9月29日支付30万元，10月12日支付100万元，10月20日支付500万元，合计1430万元。除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外，另查明江西华春环保装饰材料有限公司、堡斯德建材（南昌）有限公司的股权于2011年8月5日变更到郑华生、叶一舟、方清锋、张星的名下。2011年8月17日、8月19日，江西省南昌市国家税务局、南昌市地方税务局对江西华春环保装饰材料有限公司、堡斯德建材（南昌）有限公司的税务登记证予以了变更登记。2011年9月13日涉案专利权也办理了变更登记手续。＼n原审认为，本案《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存在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郑华生、叶一舟、方清锋、张星迟延履行付款义务，应当承担从逾期付款之日起按照日万分之五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责任。郑华生、叶一舟、方清锋、张星系接受陈华中的委托代为行使签订本案股权转让协议并代为持有江西华春环保装饰材料有限公司、堡斯德建材（南昌）有限公司的股权，其民事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委托人陈华中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陈华中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朱春生、占荷玉、刘红霞、徐芳支付股权转让款项3511.9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88150元（违约金已计算至2011年11月8日止，其后以870万元为本金，从2011年11月9日起至实际偿还款项之日止，以1870万元为本金，从2012年1月9日起至实际偿还款项之日止，以3511.9万元为本金，从2012年2月9日起至实际偿还款项之日止，均按照日万分之五计算。）；二、上海泛日企业发展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并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陈华中追偿；三、驳回朱春生、占荷玉、刘红霞、徐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7265元，诉讼保全费用5000元，合计242265元，由陈华中、上海泛日企业发展有限公司连带负担。＼n一审宣判后，陈华中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为：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查清事实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诉请。其理由是：股权协议签订前及签订附件中被上诉人未披露的债务，而在签订协议后发现与标的公司有关的债务就是隐瞒的债务。被上诉人仅仅披露了银行相关的债务，而并未披露实际存在的刘训利、徐孝平、江西鑫致源实业有限公司、叶岳恒、武穴同创磷石膏开发有限公司、南昌市工信委等的债务，更不要说所欠的土地使用税和房产税税款。股权转让协议中“兜底条款”的存在并不能成为被上诉人故意隐瞒债务的理由和依据。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主张的基于诚实引用原则，在上诉人善意的而没有为了获得双倍赔偿支付隐瞒债务的情形下，先由被上诉人将隐瞒债务处理完毕，是不安抗辩，而非先履行抗辩。债务总额已经高达4000多万元，并且都是真实存在的，而不是签订协议时不存在或者难以发现的潜在或者或有债务，都是被上诉人故意隐瞒的债务。上诉人以不安抗辩暂时中止支付剩余转让款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的，是善意的行为。＼n被上诉人朱春生、占荷玉、刘红霞、徐芳辩称，1.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被上诉人不存在隐瞒债务的情况。《股权转让协议》明确双方的转让标的公司的债务为8658.1万元明确是指部分银行债务不是全部银行债务。双方在《股权转让协议》附件五--《银行贷款明细》中，赣州银行南昌分行的贷款1188.1万元，双方约定由上诉人承担68.1万元，其余部分1120.1万贷款由南昌嘉德实业有限公司承担归还，而不是上诉人认为的8658.1万元债务是标的公司的全部债务。《股权转让协议》第三条“双方债权债务的承担”第1款，明确了8658.1万元是“各银行债务”，而不包括应付货款等其他债务；而该条第3款约定“股权变更前华春公司及堡斯德公司所有的债务（已列明的由乙方承担的银行债务除外）及任何潜在的可能影响江西华春环保装饰材料有限公司及堡斯德建材（南昌）有限公司经营或负债的纠纷由甲方承担”，由此可以看出，双方已经明确，江西华春环保装饰材料有限公司及堡斯德建材（南昌）有限公司除了银行债务以外，还有其他债务；否则，就应当表述为：除已列明的由乙方承担的银行债务除外，乙方没有其他债务；如果有包括隐性债务在内的债务，由甲方承担。《股权转让协议》第六条“保证和承诺”中第6项，约定了披露的信息无遗漏，但是，没有约定应披露信息的范围或者底线；约定了无有损或可能损害被上诉人利益的隐瞒，但没有约定有损或可能损害的评判标准。况且，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前后，上诉人就知道，转让标的公司除8658.1万元银行债务以外，还有其他债务。就是由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双方考虑到银行贷款数额比较容易确定，而应付货款、应收货款等数额难以确定和存在隐性债务的可能性，所以，双方在股权转让协议中，才没有将应付货款、应收货款等列明，而是在“第三条双方债权债务的承担”中予以明确该等债权债务均由原告方承担和享有。这样的“兜底条款”的出现，也是双方对明知的其他债务和可能出现的隐性债务如何处理的约定，目的就是不因此增加上诉人的负担和责任。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并没有约定如果被上诉人隐瞒债务，上诉人就可以拒付股权转让款。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3000余万元股权转让款，必然影响被上诉人对转让标的公司其他债务的处理。就是因为上诉人违约不付股权转让款的行为，造成了被上诉人不能及时清理转让标的公司的债务，而上诉人以此为由，行使不安抗辩权是不能成立的。应由被上诉人承担的债务，除了不存在对上诉人隐瞒以外，也不存在对上诉人造成重大损失。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n原审被告上海泛日企业发展有限公司、郑华生、叶一舟、方清锋、张星，原审第三人江西华春环保装饰材料有限公司、堡斯德建材（南昌）有限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未提交书面意见。＼n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除上诉人在上诉状表述的事实之外，对其他的无争议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n二审中上诉人陈华中提交新证据，即南昌经济技术开发区地税局出具的两份证明。证明：目前正在对江西华春环保装饰材料有限公司、堡斯德建材（南昌）有限公司进行财务审计，只能待审计工作完成后才能确定欠缴税额。＼n被上诉人朱春生、占荷玉、刘红霞、徐芳质证称，税务局出文没有文号和时间，对税务局加盖的公章并无异议，但是对文件上的内容有异议。对该证明文件的真实性持怀疑。被上诉人在庭下向堡斯德建材（南昌）有限公司财务核实过相关情况，堡斯德建材（南昌）有限公司名下没有任何房产，且堡斯德建材（南昌）有限公司是正常缴纳税务的，再者堡斯德建材（南昌）有限公司工作人员没有看到今年有任何税务人员来查账，所以，对该证明文件的真实性有异议。对于税务部门就江西华春环保装饰材料有限公司的税务欠款出具的证明，质证意见与对堡斯德建材（南昌）有限公司的质证意见相同。这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n本院认为，因被上诉人朱春生、占荷玉、刘红霞、徐芳对上述两份证明文件中税务局加盖的公章的真实性并无异议，故对该两份证明文件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该两份证明文件与本案的关联性将结合对争议焦点的分析予以认定。＼n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是否隐瞒公司债务及上诉人是否享有不安抗辩权的问题。＼n本院认为，2011年7月27日，朱春生、占荷玉、刘红霞、徐芳与陈华中委托的郑华生、叶一舟、方清锋、张星等四人签署了《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朱春生、占荷玉、刘红霞、徐芳将持有的江西华春环保装饰材料有限公司和堡斯德建材（南昌）有限公司100％股权及相关专利以136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陈华中的代理人郑华生、叶一舟、方清锋、张星等四人。《股权转让协议》第二条约定，扣除受让方应承担的银行债务（8658.1万元）后，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3日内支付首期转让价款300万元；股权变更登记完毕后3日内支付第二期股权转让款500万元；税务登记证及专利权变更登记完毕后3日内支付第三期股权转让款500万元；第三期转让款支付之日起三个月内支付1000万元，5个月内再支付1000万元，6个月内将剩余款项1641.9万元付清。2011年7月27日《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陈华中于2011年7月28日向朱春生、占荷玉、刘红霞、徐芳支付首期转让款300万元。江西华春环保装饰材料有限公司、堡斯德建材（南昌）有限公司的股权于2011年8月5日变更到郑华生、叶一舟、方清锋、张星的名下。陈华中于2011年8月8日支付100万元，8月10日支付300万元，8月25日支付100万元。2011年9月13日，办理完税务登记证和专利变更登记手续后，陈华中于2011年9月29日支付30万元，10月12日支付100万元，10月20日支付500万元，合计1430万元。按照上述《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朱春生、占荷玉、刘红霞、徐芳负有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税务登记证及专利权变更登记的义务，陈华中负有依约按期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朱春生、占荷玉、刘红霞、徐芳已经依约完成了上述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税务登记证及专利权变更登记的合同约定义务。但从陈华中支付股权转让款义务的履行情况看，除了首期股权转让款依约按期支付外，余下各期均存在不同程度的迟延，且至今上诉人陈华中仅支付1430万元，尚欠3511.9万元，未履行合同约定的主要义务。＼n现上诉人陈华中主张朱春生、占荷玉、刘红霞、徐芳在签约过程中存在隐瞒企业债务的情况。《股权转让协议》第三条第2款规定，因股权变更登记完毕之前产生的有关房产税、土地使用税及其国家规定其它费用等由甲方朱春生、占荷玉、刘红霞、徐芳承担，之后由乙方郑华生、叶一舟、方清锋、张星承担。该条已经将税费负担主体和时点明确化。即便被上诉人存在欠缴税款的情况，也应依约处理。第三条第3款规定，股权变更前江西华春环保装饰材料有限公司及堡斯德建材（南昌）有限公司所有的债务（已列明的由乙方承担的银行债务除外）及任何潜在的可能影响江西华春环保装饰材料有限公司及堡斯德建材（南昌）有限公司经营或负债的纠纷由甲方朱春生、占荷玉、刘红霞、徐芳承担。第五条第1款约定甲方朱春生、占荷玉、刘红霞、徐芳负责承担变更之前（已列明的由乙方郑华生、叶一舟、方清锋、张星承担的银行债务除外）所已发生的或潜在的一切债务。上述约定同样已经将债务承担的主体和时点明确化。第六条保证和承诺第6款约定，甲方朱春生、占荷玉、刘红霞、徐芳承诺其披露的公司信息无遗漏，无有损或可能损害乙方利益的任何隐瞒，如有遗漏或隐瞒，甲方朱春生、占荷玉、刘红霞、徐芳负责双倍赔偿乙方郑华生、叶一舟、方清锋、张星因此遭受的所有损失。第九条违约责任第4款约定，甲方朱春生、占荷玉、刘红霞、徐芳如隐瞒或未完全披露公司信息或未妥善处理公司原有债务（已列明的由乙方承担的银行债务除外）或纠纷导致乙方利益受损的，甲方应按乙方代付的款项双倍赔偿给乙方作为经济损失。第十一条第4款约定，甲方朱春生、占荷玉、刘红霞、徐芳在本次股权转让完成后，如江西华春环保装饰材料有限公司及堡斯德建材（南昌）有限公司出现任何股权转让前的因素（已列明的由乙方承担的银行债务除外）导致的纠纷或诉讼等给乙方造成的一切损失，乙方代为支付后，有权从未支付给甲方的转让款中直接双倍抵扣。从以上约定可以看出，即便被上诉人存在遗漏、隐瞒或未完全披露公司信息或未妥善处理公司原有债务（已列明的由乙方承担的银行债务除外）或纠纷导致上诉人利益受损的，上诉人可以另行依约向被上诉人主张经济损失的赔偿，而不是以此作为不安抗辩的理由，不履行其应负的主合同义务。在上诉人陈华中未履行其主合同义务且先前履行相关义务存在迟延违约的情况下，现其主张朱春生、占荷玉、刘红霞、徐芳在签约过程中存在隐瞒企业债务的情况致使其行使不安抗辩权，该主张不成立。＼n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上诉人陈华中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n驳回上诉，维持原判。＼n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37265元，由上诉人陈华中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判决执行。＼n本判决为终审判决。＼n审判长刘炳荣＼n审判员林毅＼n代理审判员黄曦＼n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九日＼n书记员许舒可＼n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n《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n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