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菏刑再终字第3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检察院。
原审上诉人（一审被告人）张良坤，农民。因犯抢劫罪、强奸罪于2001年6月被新泰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2004年7月30日刑满释放。因犯盗窃罪于2006年7月26日被郓城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2010年5月17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1年10月27日被菏泽市公安局牡丹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1日被执行逮捕。现在菏泽监狱服刑。
原审上诉人（一审被告人）曲霖，无业。因本案于2011年10月27日被菏泽市公安局牡丹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1日被执行逮捕。2014年1月23日被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假释。
牡丹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良坤、曲霖犯抢劫罪一案，牡丹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7月19日作出（2012）菏牡刑初字第238号刑事判决。本院于2012年9月20日作出（2012）菏刑二终字第98号刑事裁定。上述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本院又于2014年3月11日作出（2014）菏刑监字第3号再审决定，决定对本案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一审判决认定：
（一）被告人张良坤于2011年9月18日20时许，伙同杨某某、黄某某（均另案处理）、武某某（已判决）事先预谋后，驾驶黑色轿车在鄄城一中桥头处，乘被害人李某甲不备，采取强拉硬拽方法将被害人李某甲从电动车上拖倒在地，并拖行五六米，夺取被害人李某甲手提包一个。被抢包内有现金2000元，银行卡、手机等物品一宗。经鉴定，被害人李某甲的伤情为轻微伤，被抢手机价值1260元，其他被抢物品价值1800余元。后四人驾车行至山东省济宁市梁山县境内，由张良坤试出密码，在梁山拳铺镇农业银行，由杨某某从银行的自动取款机中取走5000元。被抢物品共计价值人民币10060元。案发后，武某某赔偿被害人李某甲经济损失5000元。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当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李某甲陈述及其自述材料证实，2011年9月18日20时许，其坐电动车行驶至鄄一路北段，一人趁其不备，抢挎在其肩上的包，其被拽下电动车并被在地上拖行，致其受伤，挎包被抢走，抢包人乘坐停在离现场几十米处一黑色轿车逃走。被抢的包内有现金2000余元，手机两部，信用卡一张，工资卡、身份证等物品一宗。当晚21点32分至34分之间，其被抢走的信用卡在梁山县拳铺镇农业银行网点被取走现金5000元。案发后武某某的家人赔偿其5000元。
2、证人证言（1）证人杨某某证言证实2011年9月中旬某日，其和张良坤、黄某某、武某某预谋抢包，后其四人开车在鄄城县城寻找目标，后在一条街上发现两妇女，将车在那两女的前面二三十米停下，武某某下车抢坐电动车的妇女的包，把那个女的从车上拽下来，把包带拽断后将包抢走，之后四人开车离开。在车上张良坤清点了包里的东西，包里有人民币1100元左右，一串钥匙，还有化妆品，一部手机和银行卡。在侯集信用社，张良坤在自动取款机上试出抢来的银行卡密码，后其四人开车至梁山一乡镇，张良坤让其用衣服蒙着头从银行自动取款机上取款五千元。证人杨某某两次辨认均辨认出同伙张良坤。（2）证人武某某证言证实其伙同杨某某、二哥（即张良坤）、胖子（即黄某某）事先预谋后，杨某某在鄄城县抢夺一女式提包，包里有一千一百多元及手机等物品；武某某在公安机关侦查人员为其提供的照片中辨认出杨某某、张良坤为其共同作案人。（3）证人李某乙证言及其自述材料证实内容与被害人李某甲陈述其被抢过程相一致。
3、鉴定结论（1）郓城县价格认证中心对涉案物品所做的价值鉴定：锋达通手机一部，鉴定值1260元。（2）鄄城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对被害人所做的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被害人李某甲损伤程度属轻微伤。
4、物证、书证（1）郓城县法院（2012）郓刑二初字第5号刑事判决书证实武某某被判刑；（2）李某甲提供的银行卡交易记录清单证实被告人张良坤等人取款情况；（3）被抢手机发票；（4）郓城县人民法院（2006）郓刑初字第57号：张良坤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释放证明；（5）抓获经过；（6）户籍证明；（7）办案说明：涉案的嫌疑人刘某乙，真名杨某某。
（二）2011年10月20日凌晨1时20分，被告人曲霖驾驶鲁R×××××号波罗牌小型汽车，行至牡丹区二十一中东侧时，由坐在副驾驶座位上的被告人张良坤采取强拉硬拽方法将王某某的挎包带拽断后抢走。被抢的包内有现金430元，两串钥匙，身份证、银行卡，一部三星手机。手机经鉴定价值702元。共计被抢物品价值人民币1162元。案发后，被告人曲霖的家人将涉案赃款、赃物退交公安机关，公安机关已发还给被害人。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当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供述：（1）被告人曲霖供述证实2011年10月19日晚22时许，其驾驶其堂姐曲某的“POLO”轿车和张良坤一起去菏泽，途中“坤的”提出在大街上抢个包，并用他事先准备好的车牌罩把车牌罩起来，过红绿灯路口或进出城时，张良坤都把遮阳板拉下来，遮挡住其二人面部以防止路上的摄像头拍照。次日凌晨1时许，发现有两人骑一辆电瓶车自东往西沿人行道行走，其驾车从后面跟上，先在后面按车喇叭，电瓶车往北靠，其驾车从他们侧面超过去，“坤的”就伸手把坐车的那人左肩上的挎包抢过来，之后其就驾车走了。抢的是一深色的挎包，里面有一部黑色的“三星”牌滑盖手机，四百多元现金，还有一张银行卡等。（2）被告人张良坤当庭供述亦证实伙同曲霖抢包的事实。
2、被害人王某某陈述证实2011年10月20日凌晨1时20分，表姐张某骑一辆电动车带着其沿中华路人行道自东向西行至二十一中东侧，从其身后来一辆汽车并按喇叭，其二人就往北靠，当这辆汽车经过时，坐在副驾驶位置的一男子伸手就抓其挎在左肩上的挎包，一抓没有抓走，其就和这名男子夺包，争夺了有十几秒的时间，其挎包带子被拽断，包被抢走了。车是一辆银灰色的轿车，其被抢黄色挎包内有现金430元、一部三星SGH-J708型手机、钥匙、身份证和一张银行卡。
3、证人张某证言证实，2012年10月20日凌晨1时20分许，其骑电动车带着表妹王某某沿中华路自东向西行至二十一中东边时，从后边过来一辆轿车，按着喇叭，我就骑车往北靠，当后面的车走到电车中间时猛地往我们身边靠，坐在副驾驶位置的人抢我表妹的包，我表妹和他夺，我感到电车不稳，就往后看，见轿车内坐副驾驶的那人咬着牙夺我表妹的包，我表妹抓住包带，从我扭头看到包被抢走有两、三秒的时间。从包被抢到最后被抢走得有十几秒的时间，行驶了约十米路程。经张某从7名男子中辨认，准确指出5号（即张良坤）是抢其表妹包的人。
4、物证、书证（1）扣押、发还物品清单：从曲霖手中扣押三星手机一部，曲霖的家人退还被抢赃款及手机并已发还王某某；（2）抢劫作案车辆监控照片。
5、菏泽市牡丹区价格认证中心对被盗物品所做的价值鉴定：三星GSH-J708手机一部，鉴定值702元。
原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良坤、曲霖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暴力手段，当场劫取他人财物，其中被告人张良坤犯罪数额巨大，被告人曲霖犯罪数额较大，其行为均已构成抢劫罪。被告人张良坤刑满释放后五年内又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依法应从重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百六十三条（四）项、第二十五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张良坤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二、被告人曲霖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元；三、被告人张良坤违法所得责令退赔。
宣判后，张良坤、曲霖不服提出上诉，称自己没有参与原判认定的第一次抢劫犯罪；第二次犯罪自己没有与被害人强拉硬拽。曲霖称自己的行为不构成抢劫罪，应定性为抢夺罪。
原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审相同。另对张良坤提出自己没有参与原判认定的第一次犯罪的问题，原二审查明刘某甲、武某某均证实张良坤参与此次犯罪，且对其进行了辨认，指认在案被告人就是参与在鄄城犯罪的张良坤，认定其辩解没有参与此起犯罪的意见不能成立。对张良坤、曲霖提出的第二次犯罪没有对被害人强拉硬拽的问题。经二审审查，被害人王某某和证人张某二人均证实了详细的夺包过程，且把包带拽断了。二审认为张良坤、曲霖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抢劫、抢夺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十一条（2）项“驾驶车辆强抢财物时，因被害人不放手采取强拉硬拽方法劫取财物的，应当以抢劫罪定罪处罚”的规定，应构成抢劫罪。综上，本院二审认为，上诉人张良坤伙同曲霖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暴力手段劫取他人财物，其行为均构成抢劫罪，张良坤抢劫数额巨大，曲霖抢劫数额较大。张良坤刑满释放后五年内又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依法应从重处罚。原审判决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本院二审依照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再审期间，原审被告人张良坤、曲霖没有提供新的证据。张良坤仍坚持原一审及二审期间的陈述和辩解意见，称其没有参与第一次犯罪；在第二次犯罪中，其没有与被害人强拉硬拽，其行为应认定为抢夺罪，原判量刑过重。
为进一步查明案件事实，本院详尽审查了原审被告人张良坤、曲霖犯抢劫罪一案的侦查、审查起诉和审判卷宗材料，并调阅了鄄城县人民法院（2012）鄄刑初字第182号刑事判决、本院（2013）菏刑二终字第3号刑事裁定同案犯杨某某犯抢劫罪，郓城县人民法院（2012）郓刑二初字第5号刑事判决、本院（2013）菏刑再终字第3号同案犯武某某犯抢夺罪两起案件的案件卷宗。
综合分析上述案卷中的证据，本院再审认定如下案件事实：
2011年9月18日20时许，原审被告人张良坤伙同杨某某、武某某（均已判决）、黄某某（另案处理）事先预谋抢个包，驾驶轿车行驶至鄄城一中西桥头处，发现两名妇女后，将轿车停放在桥头处。武某某下车，趁乘坐在电动车后面的被害人李某甲不备，抓住李某甲肩膀上的挎包，采取强拉硬拽的方法将李某甲从电动车上拉倒在地，李某甲抓住挎包不松手，武某某拽住包带将被害人拖行五、六米远，将包带拽断后将包抢走，乘坐轿车逃离现场。抢包行为致李某甲手部及双腿膝关节受伤，经鉴定损伤程度属轻微伤。被抢包内有现金2000元，手机一部，价值人民币1260元，U盘、银行卡、挎包等物品一宗，价值人民币1800余元。后张良坤试出被抢包内的银行卡密码，四人又驾车到梁山县拳铺镇农业银行网点，由杨某某在自动取款机内取出现金人民币5000元。被抢财物总价值人民币10060元。案发后，武某某赔偿被害人李某甲经济损失人民币5000元。
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一、二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原公诉机关指控一审被告人张良坤参与两起犯罪行为，在第一起指控犯罪中，张良坤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武某某等人夺取他人财物，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同案犯武某某一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认定其乘人不备依靠突然性力量公然夺取财物，行为构成抢夺罪。张良坤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他人夺取财物，侵犯了他人的合法财产权利，且数额巨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张良坤的行为构成抢夺罪。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法院（2012）菏牡刑初字第238号刑事判决和本院（2012）菏刑二终字第98号刑事裁定，以抢劫罪数罪并罚判处张良坤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属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七条的规定，抢夺公私财物，数额巨大的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具体本案而言，张良坤伙同他人抢夺财物总价值人民币10060元，数额巨大，刑罚裁量幅度应掌握在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范围内，同时应当根据具体量刑情节确定宣告刑期。本院（2013）菏刑再终字第3号刑事判决，对具体实施抢包行为的张良坤的同案犯武某某以抢夺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张良坤在共同犯罪中，没有下车具体实施抢夺行为，其在共同犯罪中起的作用相对较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可比照武某某所判刑期确定具体刑期。但张良坤刑满释放后五年内又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依法应从重处罚。对第二起指控犯罪中，张良坤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他人采取暴力手段，当场劫取他人财物，侵犯了被害人的财物所有权和人身权利，其行为构成抢劫罪。原一、二审判决对该项指控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
综上，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法院（2012）菏牡刑初字第238号刑事判决和本院（2012）菏刑二终字第98号刑事裁定，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百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2）菏刑二终字第98号刑事裁定和牡丹区人民法院（2012）菏牡刑初字第238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人张良坤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
二、维持牡丹区人民法院（2012）菏牡刑初字第238号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人曲霖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元；维持牡丹区人民法院（2012）菏牡刑初字第238号刑事判决第三项，即被告人张良坤违法所得责令退赔；
三、被告人张良坤犯抢夺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8000元；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1年10月27日起至2018年10月26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学军
审 判 员 陈尔森
代理审判员 潘慧美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刘翠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