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赣11民终7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许志君，男，1983年6月24日出生，汉族，福建省南靖县人，经商，住福建省南靖县。
委托代理人黄巧玲，福建闽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秋华，女，1985年6月17日出生，汉族，福建省南靖县人，经商，住福建省南靖县。
委托代理人黄巧玲，福建闽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国强，男，1981年1月6日出生，汉族，江西省弋阳县人，个体，住江西省弋阳县。
委托代理人朱政，江西带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柯荆芬，女，1985年1月10日出生，汉族，福建省南靖县人，经商，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原审被告吕小艺，男，1971年7月1日出生，汉族，福建省厦门市人，经商，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上诉人许志君、王秋华因与被上诉人熊国强及原审被告柯荆芬、吕小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弋阳县人民法院（2014）弋民二初字第1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双方当事人未提出新的事实、证据和理由，合议庭决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许志君、王秋华上诉请求：1、请求判决撤销江西省弋阳县人民法院（2014）弋民二初字第17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1、本案被上诉人主张债权的唯一债权凭证即2013年4月24日的《借款合同》已经作废。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柯荆芬签订的《还款协议》是有效协议，该《还款协议》第四条第一款明确规定，在本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及陈清燕所持有的柯荆芬签署的所有债权凭证全部作废，双方再无其他债权债务及往来款的争议，本案中《借款合同》是否作废的条件是《还款协议》是否签订，而不是柯荆芬是否按《还款协议》完全履行。本案中《还款协议》不是被上诉人主张权利的凭证，人民法院无权审理《还款协议》的履行情况，且《还款协议》中注明的总金额并没有明确是借款，且由生效裁判改变了总金额。2、被上诉人据以起诉的债权凭证中的债权已不存在。被上诉人主张本案债权200万元是2012年12月24日通过其前妻陈清燕的账户汇入上诉人许志君账户的，但《借款合同》是在2013年4月24日签订，利息约定高达217,000元/月，如此大金额的债权却通过他人账户转账，且长时间没有任何凭证，期间也没有利息主张，明显不合常理；在陈清燕转款后，上诉人许志君向其汇款13笔，共计180万元，一审法院不认为其系还款，同样形式的汇款，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生效裁判均确认为还款，其中的16.2万元一审也予以认可，所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3、因《借款合同》已作废，故本案不存在利息约定，且《借款合同》中对利息的约定前后矛盾，属于约定不明确，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对利息约定不明的，视为不支付利息。4、对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一审法院对于原审被告吕小艺的阐述是正确的，但对上诉人王秋华的责任承担认定存在举证责任分配的错误。综合本案其相关的其他两个案件看，总计600万元的债权债务金额的支付和出具凭证时间均不一致，不合常理，且高达600万元的债务明显不可能用于家庭开支，一审法院简单地以举证不能来认定上诉人王秋华共同承担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款项支付在2012年12月24日，被上诉人据以起诉的《借款合同》的签订时间是2013年4月24日，本案不能使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本案中不存在附条件生效的合同，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已于2015年9月1日废止，本案不能使用；本案《借款合同》已被作废，故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的相关规定。
被上诉人熊国强未提供书面答辩，在庭审中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柯荆芬、吕小艺未陈述意见。
被上诉人熊国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依法判决上诉人许志君、王秋华、原审被告柯荆芬、吕小艺归还借款人民币190万元及利息（自2013年4月24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并承担案件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认定如下事实：2012年12月24日，原告熊国强应被告（朋友）许志君、柯荆芬需资金周转的要求，从原告前妻陈清燕的建设银行卡上汇入被告许志君的账户人民币200万元。2013年4月24日，原告与被告许志君、柯荆芬就该笔借款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出借人（甲方）熊国强，借款人（乙方）许志君、柯荆芬；甲方同意向乙方提供借款金额人民币200万元，乙方确认已于签订该《借款合同》之前的2012年12月24日收到了甲方提供的200万元借款；借款期限为一个月，即自2013年4月24日起至2013年5月23日止；借款期间，乙方应按借款总额0.1085%/月的标准，即217,000元/月向甲方支付利息（实际月利率为10.85%），每月23日之前支付；如因本合同发生争议，双方应友好协商解决，无法协商解决的，双方同意向弋阳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借款期限届满后，经原告多次催收，两被告未归还借款。
2014年1月21日，原告与被告柯荆芬签订了《还款协议》，该协议约定：甲方为熊国强，乙方为柯荆芬，经甲乙双方协商，总金额人民币650万元，甲方同意乙方承担人民币350万元；乙方的具体款项支付方式为：乙方于签订本协议的当月起每月的23日向甲方支付人民币25万元，连续支付4个月，共支付人民币100万元；乙方于签订本协议的第5个月起每月的20日向甲方支付人民币10万元，直至支付完余款人民币250万元止，以上款项汇入原告的账户；为保证乙方按约履行款项支付义务，乙方愿提供其名下房产作为担保并签署委托授权公证，在乙方一个月未按约支付款项时，甲方才可行使授权委托公证书上的权利…如乙方连续两期未还款，甲方仍按本协议第一条约定的总金额追偿，之前乙方所还金额可以抵扣；本协议签订后，甲方及陈清燕所持有的乙方签署的所有债权凭证全部作废；双方确认，除本协议约定的款项外，双方再无其他债权债务及往来款项争议；在乙方偿还欠款金额达人民币100万元时，甲方必须撤回对乙方的起诉，甲方必须保证20天内取得甲方撤诉的民事裁定书；甲方于签完本协议后，不得再采取任何方式干扰乙方正常经营和生活；甲乙双方确认，前述乙方需支付的款项系乙方婚前与甲方间所有往来款及债权债务的终结结算款，甲方因该款项与第三方间的债权全部转由乙方享有；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自甲、乙双方签字后生效。该协议签订后，被告柯荆芬先后依约于2014年1月23日、2月23日、3月23日、4月23日各还款给原告人民币25万元，于2014年5月23日、6月23日、7月23日各归还原告人民币10万元，合计归还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130万元。2014年9月19日，原告以有庭外和解可能为由，申请撤回其原由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熊国强诉许志君、柯荆芬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起诉，该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了准许熊国强撤回起诉的民事裁定。截止2014年7月23日之后，被告柯荆芬、许志君没有归还原告剩余的借款。
另查明，原告熊国强与前妻陈清燕于2013年8月5日离婚，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约定“双方婚约存续期间各自经手的债权及债务各自承担”。被告许志君与被告王秋华于2006年6月26日登记结婚，于2013年10月16日离婚。被告柯荆芬与被告吕小艺于2013年3月13日登记结婚。
2012年12月21日，被告许志君、柯荆芬向原告熊国强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兹本人许志君（身份证号）于2012年12月21日向熊国强借款人民币50万元，此款转许志君建行卡622700185289024XXXX南靖支行”。原告熊国强以要求被告许志君、柯荆芬归还该借款50万元及利息为由向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提起了民事诉讼。经过一审和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的二审，该两级人民法院判决确认，在两被告出具借条的同日，熊国强以银行转账方式向许志君转账38.8万元，即原告熊国强实际借款给被告许志君、柯荆芬人民币38.8万元；双方未约定利息。许志君分别于2013年2月28日、2013年5月14日、2013年5月16日向熊国强转款5万元、40万元、10万元，共计55万元，许志君已偿还了该案涉诉借款，且多支付了16.2万元给熊国强。故该两级人民法院先后作出“驳回熊国强的诉讼请求。”和“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判决。
2013年4月14日和2013年4月15日，原告熊国强先后与被告许志君、柯荆芬签订了两份《借款合同》，其借款金额分别为200万元和200万元，约定借款人按借款总额0.1085%，即21.7万元/月向出借人支付利息和借款人按借款总额的0.124%，即24.8万元/月向出借人支付利息；借款期限分别为自2013年4月15日至2013年5月14日止和自2013年4月15日至2013年5月31日止。被告许志君、柯荆芬就该两笔借款，已分别于2012年9月6日和2013年1月11日较签订该两份《借款合同》之前足额收到。
在诉讼过程中，原审法院根据原告的申请，于2014年9月24日、25日查封了被告柯荆芬所有的、坐落于厦门市思明区洪文七里25号1601室（产权证号为厦国土房证第010XXX38号）住宅一套，查封被告吕小艺所有的、坐落于厦门市思明区西林西里47号103室（产权证号为厦国土房证第008XXX33号）住宅房一套；查封被告许志君所有的、车牌为DXXXX3、中文品牌、雅阁牌汽车一辆；查封被告柯荆芬所有的、车牌号为D9XX**、中文品牌、梅赛德斯奔驰汽车一辆；查封被告吕小艺所有的、车牌号为DPSX**、中文品牌、东南牌及车牌号为D6XX**、中文品牌、奥迪牌汽车各一辆；查封被告许志君所有的、车牌号为E6XX**、中文品牌、奥迪牌汽车一辆；查封被告许志君、王秋华所有的、坐落于福建省南靖县山城镇桥东路湖滨名城11幢1301号房屋一栋；2015年1月27日，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靖县支行冻结被告许志君在该行的存款人民币10.449428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许志君、柯荆芬签订的《借款合同》及原告与被告柯荆芬签订的《还款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原告提供了借款，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
被告方以以下理由进行抗辩（亦是本案原、被告双方争议的焦点）：1、本案中的《借款合同》已经在2014年1月21日原告与被告柯荆芬签订的《还款协议》第四条第一款约定作废，该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原告凭此作废的合同主张债权系无理滥诉，请法院予以驳回；2、本案原告所提供的《借款合同》及陈清燕于2012年12月24日转款给被告许志君的200万元，被告许志君先后于2012年12月27日至2013年7月29日，分13笔共转回陈清燕（即原告的前妻）180万元，扣减“福建厦门中院案”中归还原告实际支付的本金38.8万元后，尚余16.2万元，合计已转回196.2万元，尚欠原告3.8万元也已通过其他卡转回，认为被告许志君已将本案《借款合同》中的款项全部转回给了原告夫妻俩，其再以此《借款合同》主张权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本案诉争的《借款合同》已废止及借款本金已归还，已不存在计算利息的基数，即双方的权利义务已终止；且双方约定月利率不明确，即“乙方（被告）应按借款总额每月0.1085%的标准，即217,000元/月向甲方（原告）支付利息”，应视为不支付利息，原告要求支付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应驳回原告该诉请；4、被告吕小艺、王秋华不是《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债务人，原告起诉他们是错误的，被告吕小艺与柯荆芬结婚时间是2013年3月13日，而该借款合同收到原告借款是在其结婚之前的2012年12月24日，完全是柯荆芬婚前个人的债务，原告要求被告吕小艺还款没有法律依据；且原告与被告柯荆芬在《还款协议》中也确认了双方的款项均系柯荆芬婚前与原告间所有往来款及债权债务的终结结算款，对此，吕小艺保留对原告因无理诉讼造成其损失的追诉权；被告王秋华与被告许志君于2006年6月26日登记结婚，于2013年10月16日离婚，但被告王秋华对其丈夫与原告上述往来款项的行为完全不知情，且其款项已全部转回，并未用于夫妻日常开支，不能认定该借款系许志君夫妻共同债务，原告对王秋华的起诉没有法律依据。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方的抗辩理由1不能成立，该《还款协议》第三条第二款规定：如乙方（被告柯荆芬）连续两期未还款，甲方（原告）仍按本协议第一条约定的总金额（即650万元）追偿，之前乙方所还金额可以抵扣。《还款协议》的该条款属于附条件生效条款，其自条件成就时生效。被告柯荆芬自2014年7月23日后已连续多期没有还款，故按该约定，原告应按约定的总金额650万元追偿，原告据以起诉的《借款合同》也自然不能按作废论。
被告方的抗辩理由2不能成立，对被告许志君通过银行支付给陈清燕的转款13笔，合计人民币180万元；支付给原告的转款4笔，合计人民币55万元。我们可将被告许志君转款给陈清燕的180万元的过程分割为以下两个阶段：（1）被告许志君自2012年12月24日（即原告实际支付借款给被告许志君的时间）至2013年4月24日（即原告与被告许志君、柯荆芬签订《借款合同》的时间），被告许志君向陈清燕转款7笔，计人民币115万元，该转款在签订《借款合同》时应作一结算，如是归还本案借款，应该从本《借款合同》的借款本金中扣减，而该两被告却未作扣减；（2）被告许志君自2013年4月24日至2014年1月21日（即原告与被告柯荆芬签订《还款协议》的时间）的期间内转款给陈清燕6笔，计人民币65万元，原告与被告柯荆芬在签订《还款协议》时应再次进行结算，亦应将该转款在《还款协议》的借款本金中扣减，而其仍未扣减，反而是对《借款合同》和《还款协议》中的借款本金予以了确认。被告方现以被告许志君该两阶段的转款来抵偿本案诉争的《借款合同》中的借款，显然是不符合常理和交易习惯的，且被告方亦缺乏该两阶段转款是归还本案诉争借款的证据，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对被告方该抗辩理由不予采信；而对已生效的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厦民终字第824号民事判决书中确认的事实，被告许志君在该案中已于2013年2月28日至2013年5月16日期间归还了原告借款人民币55万元，扣减被告实际得到原告借款人民币38.8万元外，该多支付了原告人民币16.2万元的事实，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因为该案是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26日作出的终审裁定，该涉诉金额在原告与被告柯荆芬签订《还款协议》时（即2014年1月21日）尚未确定，故未在该协议里予以扣减符合常理，所以应将该多支付给原告的借款本金16.2万元在被告许志君、柯荆芬的总借款中扣减；双方在签订《还款协议》后，被告柯荆芬归还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130万元，除去原告自认本案以及其他两案（即2013年4与14日和2013年4月15日的两份诉争的《借款合同》）均已分别归还其借款人民币各10万元外，尚余还款100万元，与多支付给原告的16.2万元之和，即：100万元+16.2万元=116.2万元，应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抵充；…”，该116.2万元应抵充先到期的、原告于2013年4月14日与被告许志君、柯荆芬签订的《借款合同》中的借款，该《借款合同》的到期日为2013年5月14日，先于本案《借款合同》和2013年4月15日原告与被告许志君、柯荆芬签订的《借款合同》的到期日，即先于2013年5月23日和2013年5月31日。故本案尚未归还的借款金额应认定为：从200万元借款本金中扣减已归还的10万元，被告方尚欠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190万元。
被告方的抗辩理由3不能成立，原、被告双方对利息的约定“乙方（被告）应按借款总额0.1085%/月的标准，即217,000元/月向甲方（原告）支付利息”，前后表述相差100倍，前半部分显属表述错误，按中文的表意或解释习惯，所谓“即…”应理解为是对前述语词或数学数据等的诠释或注解，在通常人看来，其前半部分的正确表述也应该理解为“乙方应按借款总额10.85%/月的标准”而非是“乙方（被告）应按借款总额0.1085%/月的标准”。再说，按被告方辩称认为，原告本身是为了获取高额利息才做的投资过桥业务，如果按月利率0.1085%计算利息，也就不成其为高额利息了，故该利息并非约定不明确。但原、被告约定如此高额的利息违反了法律规定，超出法定部分不予支持，其利息应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
被告方的抗辩理由4，原审法院认为，吕小艺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因为原告在被告柯荆芬与吕小艺结婚之前就将该借款支付给了被告许志君，且原告与被告柯荆芬在之后签订的《还款协议》中也明确约定了双方的款项均系柯荆芬婚前与原告间所有往来款及债权债务的终结结算款，尽管《借款合同》是在其结婚之后签订的。故本案借款应认定为被告柯荆芬婚前个人债务，不应由吕小艺以其与被告柯荆芬的家庭共同财产承担清偿责任；被告许志君所负本案债务系其与被告王秋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负的债务，该两被告未提供该借款没有用于家庭生活和王秋华不知情的相关证据，故被告王秋华应与被告许志君以其家庭共同财产对该笔借款向原告承担清偿责任。
据此，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之规定，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被告许志君、王秋华、柯荆芬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原告熊国强借款人民币190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13年4月24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二、驳回原告熊国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9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许志君、王秋华、柯荆芬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借款合同》是否作废，双方主要就2014年1月21日被上诉人熊国强与原审被告柯荆芬签订《还款协议》相关条款的含义发生争议。上诉人认为根据《还款协议》第四条第1款的约定，“在本协议签订后，甲方（被上诉人）及陈清燕所持有的乙方（柯荆芬）签署的所有债权凭证全部作废，双方确认：除本协议约定的款项外，双方再无其他债权债务及往来款的争议。”故本案的《借款合同》已经作废；而被上诉人认为根据《还款协议》约定，只有在原审被告柯荆芬按《还款协议》约定还款的情形下，该条款才发生效力，所以《借款合同》作废的条款是附条件生效的。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的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故对合同条款的解释应当结合文义解释、体系解释、目的解释、习惯解释、诚信解释等五个原则，确定争议条款的真实含义。综合分析《还款协议》的约定内容，被上诉人熊国强在签订《还款协议》时放弃部分债权（由650万减为350万元）、放弃《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放弃对另一债务人主张权利，其目的在于尽快实现债权及尽量减少损失，如果不能达到此目的，被上诉人熊国强没有理由放弃自己应有的权利，正基于此，双方在《还款协议》第三条第2款中约定“如乙方连续两期未还款，甲方仍按本协议第一条的约定的总金额追偿”，而该“总金额”650万元正是包括本案《借款合同》在内的四笔借款总额，故该条款应当解释为如果原审被告柯荆芬未能按《还款协议》履行还款义务，则债务人应当按原《借款合同》的相关约定履行。且本案双方当事人在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厦民终字第824号一案诉讼中，已就本案《还款协议》进行举证质证，上诉人许志君、原审被告柯荆芬并未在该案中主张其他债权凭证作废，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也并未确定总金额中涉及的一笔50万元借款的《借条》已作废，现在本案中提出《借款合同》作废的抗辩，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另外，本案《还款协议》系上诉人方提供的证据，一审法院应当审理履行情况，并不违反不告不理的原则。综上，上诉人认为本案《借款合同》已作废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本案《借款合同》中载明的债权是否仍真实存在和《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利息的问题。上诉人主张自2012年12月27日起至2013年7月29日，上诉人许志君已向被上诉人还款180万元，加上“福建厦门中院案”中多还的16.2万元及其他还款，本案债务已实际清偿。本院认为，1、根据《借款合同》约定，“乙方（借款人许志君、柯荆芬）应按借款总额0.1085%/月的标准，即217,000元/月向甲方（出借人熊国强）支付利息”，“0.1085%/月”的表述明显属于笔误，其一，约定“0.1085%/月”过低，不符合社会经济状况，也不符合常理；其二，按中文的表意或解释习惯，所谓“即…”应理解为是对前述语词或数学数据等的诠释或注解，按本条款“即217,000元/月”认定双方约定的利息也更符合客观实际。故双方就利息的约定是明确的。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的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借款由被上诉人熊国强于2012年12月24日支付，借贷关系成立的时间应当是2012年12月24日，之后双方发生大量的款项往来（包括上诉人在另两案中主张的转回款项），双方签署《借款合同》应当认定为经双方结算后出具的债权凭证，同理，《还款协议》中约定的总金额亦应当是具有结算性质的条款。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认真学习贯彻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通知》第三条第（二）、（三）的规定，本案一审人民法院受理时间为2014年9月19日，故本案的审理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根据意思自治原则，借款人已自愿承诺给付出借人四倍以上的利息，在不损害国家、社会公共利益或者他人合法权益的前提下，人民法院不予干预，且双方已对原债权债务进行了结算，借款人应按结算后的本金数额履行偿还义务。
三、关于上诉人王秋华是否应承担偿还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借款发生在上诉人王秋华与上诉人许志君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上诉人王秋华主张本案借款系上诉人许志君个人债务，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但其至今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故本院对上诉人王秋华不承担偿还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许志君、王秋华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900元，由上诉人许志君、王秋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赖 晓
审 判 员 李少琴
代理审判员 杜依霖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俞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