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6民终73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区翰池，男，1971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敬，广东泓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区艳玲，曾用名欧艳玲，女，1974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伟锋，广东禅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区浩池，男，1976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育旺，广东的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欧少玲，女，1970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
上诉人区翰池与被上诉人区艳玲、区浩池、欧少玲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7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区翰池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八项，依法改判登记在被继承人区海波名下的位于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沙溪村双一村双西旧街九巷二号房屋[房屋所有权证：粤房字第××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南府集建字（89）第202209号，以下简称旧街九巷二号房产]由区翰池与区艳玲、区浩池、欧少玲共同继承，各占25%的份额；2.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区艳玲、区浩池、欧少玲承担。事实和理由：
一、赠与双方在赠与公证后没有及时到房管部门办理过户手续，赠与行为已经失效。一审判决错误认为不能认定赠与行为无效。合同有效与行为的有效是不同的法律概念。正如担保合同，依法签订的担保合同有效，但担保行为的实现或是否有效，还要看是否在保证期间及时提出要求承担担保责任主张等情况。因此，合同有效与行为的有效是不对等的。赠与合同也是，一般情况下，赠与合同是实践性的合同，即除当事人的合意即签订赠与合同外，还需交付标的物，赠与行为才能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二十八条就规定“公民之间赠与关系的成立，以赠与物的交付为准”。对房产等不动产的赠与，还需要办理相关的过户登记手续，《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七条则规定，赠与的财产依法需要办理登记等手续的，应当办理有关手续。即房屋赠与当事人除签订赠与合同外，还须实际交付房产，同时提交房屋所有权证、赠与合同等书面证件，到房地产交易管理部门办理正式的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手续后，房产赠与行为才具有相应的法律效力。故1992年2月14日司法部发布的《赠与公证细则》（司发通[1992]008号文）第七条规定：办理不动产赠与公证的，经公证后，应及时到有关部门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否则赠与行为无效。该规定是有相应的依据的。我国民法总则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有效的条件之一是：意思表示真实。但仅签订房屋赠与合同而没有房屋赠与的行为（交付房产，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等），则表明赠与人并没有赠与的真实意思表示，随着赠与人已经去世，导致过户手续无法正常办理的，则可认定赠与行为无效。本案正是这样，区艳玲称其与赠与人签订《房产赠与合同》并公证，但这并不代表房产赠与行为具有相应的法律效力。1.声称赠与的房产一直未实际交付，相反一直由区翰池使用、管理、支配，该事实有沙溪社区居委会出具证明予以证实。事实上，区翰池一直在该房产居住、结婚、生子，房子的装修、加建管网等都是由区翰池亲自搞定，相关的事实证实区艳玲主张赠与关系成立的要件——实际交付条件并不符合。2.没有及时办理过户登记手续。赠与双方在2005年4月28日签订《房产赠与合同》并公证，赠与人于2005年11月去世，在长达7个多月时间里，双方均没有及时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甚至在母亲叶带娣于2017年9月去世前，区艳玲均没有提出过户登记手续主张，可见其怠于行使权利。我国物权法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国家对不动产实行统一登记制度。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当然，依照法律规定，经过公证的赠与合同，赠与人不交付赠与的财产的，受赠人可以要求交付。但区艳玲在赠与人生前没有要求交付房屋，也没有在赠与人生前要求其办理相关的过户手续，故区艳玲对受赠房屋的权利也未实际产生或确定。综上所述，本案赠与双方仅签订房屋赠与合同而没有房屋赠与的行为意思表示（交付房产，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等）的情况下，随着赠与人去世，赠与行为已经无法实现或再次实施，赠与行为即告无效。
二、相关的财产应由各方共同继承。我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五条规定，无效的或者被撤销的民事法律行为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因此，区艳玲不能依据无效的赠与行为主张相关的权利。即尽管赠与双方签订《房产赠与合同》并公证，但由于双方没有及时办理过户转移手续，该《房产赠与合同》已经失效。依据继承法的有关规定，相关的财产应由被继承人区海波的继承人即区翰池与区艳玲、区浩池、欧少玲共同继承。
三、一审法院没有进行调查取证，没有查清事实，属查明事实不清。一审中，区翰池已依法提出调查取证申请，请求法院依职权到南海区大沥镇武广高铁拆迁部门调查被继承人叶带娣与拆迁部门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的相关情况，以查清被继承人的财产情况。庭审中，区翰池也请求法院责令对方交待遗产情况，一审法院均对此没有作出处理。尽管区浩池称被继承人叶带娣已立遗嘱明确其财产归区浩池继承，但被继承人叶带娣与拆迁部门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取得的财产等，并不属被继承人叶带娣一人所有，是基于其夫妻共同财产取得的，即区翰池对被继承人区海波的份额，依法享有继承权。因此，区艳玲、区浩池、欧少玲作为相关遗产的保管人，有责任说清楚相关遗产的情况。但一审法院均没有理会，属查明事实不清。
四、一审判决的内容违反我国民法总则及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我国民法总则第八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不得违反法律，不得违背公序良俗。第十条规定：处理民事纠纷，应当依照法律；法律没有规定的，可以适用习惯，但是不得违背公序良俗。第十二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的民事活动，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我国民事诉讼法第七条也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必须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上述民法总则及民事诉讼法规定中所指的法律，是广义上的法律，即包括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宪法、法律还包括法规、规章即部门法规、地方性法规，部门规章、规范性文件。因此，根据民法总则及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赠与公证细则》作为现行有效的部门规范性文件，是由司法部颁发的办理赠与公证业务应遵守的规范性文件，是在相关的民事活动中亦应予适用。尽管《赠与公证细则》是部门规范性文件，但相关的规定也是与我国民法总则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的条件相对应的，符合我国民法总则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有效的规定。因此，不能以合同法等并未将此情形规定为无效为由，就否定《赠与公证细则》的规定，因而认定赠与有效。
五、一审判决会使相关的法律适用和公证事项在处理上可能会陷于相互矛盾的局面。即鉴于《赠与公证细则》的现行有效，适用和依照《赠与公证细则》第七条，相关部门办证人员应对相关的赠与行为不予办理相关手续。该处理完全是正当合理合法的，即使相对人不服提出相应的行政诉讼，但根据我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该处理所依据的规定性文件正是《赠与公证细则》，在此情况下，不予办理相关手续的行政决定应予维持。但本案，基于相同的事实和手续，到了法院反而认为不应适用《赠与公证细则》的相关的规定。一审判决显然会使相关的法律适用和公证事项在处理上可能陷于相互矛盾的局面，也等同以法院判决否定了相关规范性文件的效力。
区艳玲辩称，经过公证的《房屋赠与合同》合法有效，也是合同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不影响合同的效力。一审法院依法判决旧街九巷二号房产归区艳玲所有，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区浩池辩称，区翰池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旧街九巷二号房产已由权属人于2005年4月20日赠与给区艳玲，也已经过公证，应认定为区艳玲所有，而非区海波的遗产。区翰池主张各继承人各占25%份额的说法不成立。旧街九巷二号房产是叶带娣、区海波所有，叶带娣已立遗嘱把财产交由区浩池继承，故该房产即使作为遗产，可由各继承人继承的也只有区海波所占份额。区翰池对父母所尽赡养义务较少，但一审判决也判令了一处宅基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归其所有。对父母所尽赡养义务较多的区艳玲、区浩池、欧少玲对旧街九巷二号房产归区艳玲所有均无异议。一审法院对旧街九巷二号房产的归属作出的判决合理有据。
欧少玲辩称，关于旧街九巷二号房产，区海波生前已赠与给区艳玲，也已征得叶带娣的同意。叶带娣生前立下遗嘱，其名下遗产归区浩池继承。区海波生前，区翰池对区海波所尽赡养义务较少。区海波生前多次犯病，区翰池却未尽其应尽责任。对旧街九巷二号房产的处理，应尊重区海波生前的处分，即房屋赠与给区艳玲。
区艳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旧街九巷二号房产归区艳玲所有；2.判令区浩池、欧少玲、区翰池协助区艳玲办理过户登记手续；3.判令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区翰池承担。区翰池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旧街九巷二号房产、位于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沙溪村双一村民小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土地证号：南府集用（2006）第1900179号]、位于佛山市南海区黄岐沙溪村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南府集建字（90）第0062**号]以及被继承人区海波、叶带娣的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沙溪村双一股份合作经济社社员股份分红资格由区翰池、区艳玲、区浩池、欧少玲共同继承，各占25%的份额；2.判令区翰池、区艳玲、区浩池、欧少玲共同配合办理相关的变更登记过户手续，有关费用由各方自行承担；3.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原、被告分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区海波（曾用名“欧海波”）和叶带娣夫妻二人育有区艳玲、欧少玲、区浩池、区翰池四个子女。2005年4月28日，区海波与区艳玲签订《房产赠与合同》，约定由区海波将其名下的旧街九巷二号房产无偿赠送给区艳玲，区艳玲表示接受赠与，随后双方在佛山市南海区公证处办理了该合同公证，公证处出具了公证书。公证书中称：经查，房屋依法属于区海波和叶带娣的夫妻共同财产，共有人叶带娣对赠与表示同意，房屋可依法赠与，受赠后，房产属于受赠人的个人财产。该房屋现编门牌号为旧街九巷二号。2016年3月9日，区艳玲、区浩池、欧少玲、区翰池和叶带娣因为该房租金及母亲赡养问题曾在沙溪社区调解委员会进行调解，调解结果是各子女均同意每月存300元赡养费入叶带娣账号，另由区翰池将房屋每月租金300元存入叶带娣账号，至2017年7月份止，期满交回叶带娣管理。期满后，区翰池并无将该房屋交回叶带娣或区艳玲、区浩池、欧少玲管理，现仍由区翰池管理使用中。
除上述房产外，区海波名下还有两块宅基地，分别位于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沙溪村双一村民小组[土地证号：南府集用（2006）第19001**号，面积208.19平方米]以及佛山市南海区黄岐沙溪村双西自然村[土地证号：南府集建字（90）第0062**号，面积20.35平方米]。该两地上均建有房屋，但无领取房产证。2009年7月13日，叶带娣在佛山市南海区公证处立下遗嘱，称待其去世后，将属其所有的前述两间房屋的1/2产权及其他财产遗留给区浩池。公证处为此出具了公证书。上述两处房屋，其中大的由区浩池实际占有使用，小的由区翰池实际占有使用。诉讼中，各方当事人曾表示同意大的归区浩池所有，由区浩池与区艳玲及欧少玲自行谈妥补偿，区翰池放弃权利，小的归区翰池所有，区艳玲及区浩池、欧少玲放弃权利。但后来区翰池反悔，认为其所得面积少了，要求补偿，否则应依法分配。
叶带娣曾于2015年购买位于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黄岐海北大道3号岐海苑地下车库166号车位（建筑面积39.80平方米）以及岐海苑1座505房（建筑面积134.55平方米）、1603房（建筑面积72.38平方米），后于2016年转让给他人。对于转让所得的去向，区艳玲表示已由母亲支配，用作偿还父亲的医疗费、区翰池结婚的费用以及其他债务，区艳玲没有获得该款项；区浩池表示即使转让所得款项未处理完毕，作为遗产也应当由区浩池继承。区翰池认为父母的遗产是由区艳玲和区浩池、欧少玲管理和控制的，其三人应有责任说清楚。
区海波、叶带娣两人生前与区浩池一起居住生活，直至去世。区海波于2005年11月去世，叶带娣于2017年9月去世，两人均晚于其父母去世。区艳玲、区浩池、欧少玲对父母尽了较多赡养义务，区翰池较少，其承认与母亲关系不好。
区艳玲要求欧少玲、区浩池、区翰池协助办理旧街九巷二号房产的过户手续。欧少玲、区浩池愿意协助，但区翰池拒绝，区艳玲为此诉至一审法院。
此外，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沙溪村双一股份合作经济社在区海波、叶带娣两人去世后仍有向其两人名下派发股份分红。用于接收两人名下分红的叶带娣名下银行存折现由区浩池保管，目前有余额两万多元，区艳玲、欧少玲表示可用于日后祭拜父母以及亲属来访宴请之用，但区翰池要求先进行分割，需要用钱时再凑。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所有权确认纠纷，实际上除了本诉讼争房产外，还包括了被继承人区海波、叶带娣的其他遗产继承纠纷，争议的焦点是：1.关于旧街九巷二号房产的赠与是否有效；2.被继承人的其他遗产范围有哪些，应如何继承。
关于旧街九巷二号房产，公证书中已载明该房产共有人均同意赠与，受赠人同意接受赠与，而该赠与不具有法律效力性规定所指的无效情形，故为合法有效，区艳玲因此取得房产物权，区翰池应协助其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区翰池所称的《赠与公证细则》（1992年2月14日司发通[1992]008号），并非严格意义上的法律，我国后来颁布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并未将此情形规定为无效，故不能凭该细则认定赠与行为无效。
被继承人区海波、叶带娣的其他遗产还包括有区海波名下的两块宅基地及地上建筑物、叶带娣名下账户的银行存款、区海波和叶带娣名下的股份分红权益。关于股份分红的资格，由有关行政主管部门予以认定，法院不予审查认定，但若被继承人名下仍有股份分红收益，则可由相关继承人继承。至于岐海苑物业的转让款去向，因无证据表明被本案当事人占用，也无法确认其去向及是否还有余，故对此法院亦不予审查认定。
对上述遗产如何继承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三款规定“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结合本案，因被继承人区海波、叶带娣去世前与区浩池共同生活，区浩池负担较多赡养义务，应适当予以多分遗产。叶带娣通过公证立据遗嘱将其个人财产指定由区浩池继承，该遗嘱合法有效。综合上述法律规定及实际案情，法院酌定：位于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沙溪村双一村民小组一处宅基地的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土地证号：南府集用（2006）第19001**号，面积208.19平方米]归区浩池，位于佛山市南海区黄岐沙溪村双西自然村一处宅基地的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土地证号：南府集建字（90）第0062**号，面积20.35平方米]归区翰池；叶带娣名下账户现有的银行存款，因为金额不大，且实际并非其一人名下股份分红所得，多年来亦难再厘清各人名下份额，故不宜进行分割处理，可留作日后祭祀、接待亲戚之用；今后区海波名下取得的股份分红，由区艳玲、欧少玲、区浩池、区翰池各占1/4，叶带娣名下取得的股份分红，归区浩池所有。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判决：一、确认位于佛山市南海区黄岐沙溪双一村双西旧街九巷二号房屋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房屋所有权证粤房字第××号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南府集建字（89）第202209号]归区艳玲所有；二、欧少玲、区浩池、区翰池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协助区艳玲办理将上项不动产登记至区艳玲名下的手续；三、位于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沙溪村双一村民小组一处宅基地的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土地证号：南府集用（2006）第19001**号]归区浩池所有；四、区艳玲、欧少玲、区翰池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协助区浩池办理将上项不动产登记至区浩池名下的手续；五、位于佛山市南海区黄岐沙溪村双西自然村一处宅基地的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土地证号：南府集建字（90）第0062**号]归区翰池所有；六、区艳玲、欧少玲、区浩池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协助区翰池办理将上项不动产登记至区翰池名下的手续；七、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区海波名下取得的股份分红，由区艳玲、欧少玲、区浩池、区翰池各占1/4，叶带娣名下取得的股份分红，归区浩池所有；八、驳回区翰池的其他反诉请求。一审适用简易程序结案，案件本诉受理费减半收取1150元（区艳玲已预交），由区翰池负担；反诉受理费275元（区翰池已预交），区艳玲、欧少玲、区浩池、区翰池各负担68.75元。区艳玲、区翰池负担部分抵销后，区翰池应向区艳玲付回1081.25元；欧少玲、区浩池各自负担的68.75元，应径付还予区翰池。上述受理费给付义务，均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毕，法院不另行收退。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中，区翰池向本院提交一份《调查取证申请书》，申请本院依职权到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武广高铁拆迁部门调查被继承人叶带娣与拆迁部门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的相关情况。经审查，各方当事人一致确认，位于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黄岐海北大道3号岐海苑地下车库166号车位以及岐海苑1座505房、1603房是叶带娣生前经武广高铁线拆迁实物补偿，而非购买取得，故已无调查收集相关证据的必要；此外，区翰池仅针对一审判决对旧街九巷二号房产的处理不服上诉，而旧街九巷二号房产登记在区海波名下且所有权来源自“新建”，即区翰池申请调取的证据对于本案二审争议解决的待证事实不具有实质意义。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五条规定，本院不予准许区翰池的调查取证申请。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中除“叶带娣曾于2015年购买位于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黄岐海北大道3号岐海苑地下车库166号车位（建筑面积39.80平方米）以及岐海苑1座505房（建筑面积134.55平方米）、1603房（建筑面积72.38平方米）”以外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叶带娣曾于2015年经武广高铁线拆迁实物补偿，拥有位于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黄岐海北大道3号岐海苑地下车库166号车位（建筑面积39.80平方米）以及岐海苑1座505房（建筑面积134.55平方米）、1603房（建筑面积72.38平方米）。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主要围绕旧街九巷二号房产应作何处理进行审查。
本案中，区艳玲是依据案涉《房产赠与合同》请求对旧街九巷二号房产产权进行确认，并要求区浩池、欧少玲、区翰池协助办理过户登记手续。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合同成立时生效。原产权登记人区海波（在征得原产权共有人叶带娣同意的前提下）与区艳玲签订的《房产赠与合同》，将旧街九巷二号房产无偿赠送给区艳玲，区艳玲表示接受。该赠与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经公证机关予以公证，应为合法有效。区翰池依据司法部1992年印发的《赠与公证细则》第七条抗辩，赠与合同双方未及时办理所有权转移手续，赠与无效。区翰池依据的《赠与公证细则》为部门规章，并非法律或者行政法规，不能作为认定赠与合同无效的依据。另我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七条规定的应当办理登记手续，属于合同履行的范畴，不能作为影响赠与合同成立与生效的要件。因此，区翰池上诉认为赠与公证后区艳玲至今未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应当认定该赠与行为无效的主张，与上述合同法的规定相悖，本院不予采信。
将赠与的财产按照赠与合同约定交付受赠人并转移其所有权，是赠与人的义务。依照合同法的规定，一般的赠与合同，赠与人在转移赠与财产的权利之前有任意撤销权。对于这类赠与合同，赠与人不给付赠与财产的，受赠人不能请求赠与人给付赠与的财产。但是，具有救灾、扶贫等社会公益、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合同或者经过公证的赠与合同，赠与人不得任意撤销，应当按照赠与合同的约定将赠与财产交付给受赠人。受赠人可以要求赠与人给付赠与的财产，赠与人仍不交付的，受赠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其履行赠与义务。案涉《房产赠与合同》已经过公证，不可任意撤销，受赠人区艳玲对赠与财产享有交付请求权。因赠与财产是不动产，依法应当办理登记手续，故赠与人负有协助办理过户手续的义务。虽然旧街九巷二号房产登记在区海波名下，区浩池、欧少玲、区翰池作为区海波、叶带娣的法定继承人，应当充分尊重区海波、叶带娣生前对其财产进行处分的意思表示，协助区艳玲办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
综上所述，区翰池上诉请求不成立，依法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上诉人区翰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梁绮云
审判员 袁秋华
审判员 唐铭焕
二〇一八年九月六日
异
法官助理车驰
书记员杨翠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