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湛中法刑一初字第25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湛江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朱南杰，绰号“黑某”，男，于广东省湛江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湛江市赤坎区。因本案于2014年1月6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4日被逮捕。现押于湛江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马运华，广东鸿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徐美益，男，汉族，广东省遂溪县人，小学文化，农民，住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因本案于2014年1月6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4日被逮捕。现押于湛江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黄大盛，广东正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招珠生，男，于广东省湛江市，汉族，初中文化，系湛江市赤坎区××东××村民小组组长、湛江市××实业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长，住湛江市赤坎区。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1994年11月2日被收容审查，1995年11月1日被劳动教养，1997年10月28日期满解除劳动教养；因犯非法拘禁罪于2000年4月25日被湛江市赤坎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同年11月13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4年1月9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4日被逮捕。现押于湛江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林霖，广东鸿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刘某甲，男，于广东省湛江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湛江市赤坎区。因本案于2014年4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31日被逮捕。现押于湛江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庞志雄，广东鸿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刘某乙，男，于广东省湛江市，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湛江市赤坎区。因本案于2014年4月25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31日被逮捕。现押于湛江市第二看守所。
被告人杨某，女，于广东省湛江市，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湛江市赤坎区。因本案于2014年4月25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31日被逮捕。现押于湛江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周剑平，广东鸿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湛江市人民检察院以湛检公一刑诉（2014）3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朱南杰、徐美益犯故意杀人罪，被告人招珠生、刘某甲犯故意伤害罪，被告人刘某乙、杨某犯窝藏罪，于2014年7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碧冰、刘洪熙、彭彩荣、刘远浩、郭某、范新祥、范先锋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湛江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许小兰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远浩、王碧冰、刘洪熙、彭彩荣、郭某、范新祥、范先锋及诉讼代理人刘洋、赵启昌，上述六被告人及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马运华、林霖、庞志雄，辩护人黄大盛、周剑平，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湛江市赤坎富丽华大酒店的诉讼代理人李纵坤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因公诉机关需要补充侦查，提出延期审理建议1次，本院决定延期审理1次。在审理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远浩、王碧冰、刘洪熙、彭彩荣、郭某、范新祥、范先锋分别与被告人及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就附带民事赔偿问题达成调解协议，并当场履行完毕，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申请撤回附带民事起诉，本院裁定予以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广东省湛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2014年1月6日故意杀人、故意伤害事实
2014年1月5日晚上，被告人招珠生为了庆祝自己当选湛江市赤坎区草苏村委会副主任，在位于湛江市赤坎区东菊村内的湛江市东菊中鹏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鹏公司”）设宴招待草苏村委会各个自然村干部、朋友、东鹏公司员工等人吃饭。吃完饭后，招珠生又邀请大家到湛江市赤坎区富丽华酒店唱歌喝酒。当晚订了贵宾8房和会员9房，参与唱歌喝酒的人有招珠生及其妻子朱某甲、妻弟朱某乙、被告人朱南杰、徐美益、刘某甲以及徐召来、李春华、梁英高、谢明乔（后四人另案处理）等人。
次日凌晨0时许，被害人刘某丁及其部队战友被害人郭某、其朋友冯某、李春国、李志波、郑海燕、陈绍东等人在富丽华酒店唱完歌后下到富丽华酒店停车场。几分钟后，招珠生和朱某甲、朱某乙在朱南杰、徐美益、徐召来、李春华、梁英高、谢明乔等人的护送下也下到富丽华酒店停车场取车。当招珠生、朱某甲、朱某乙坐上车牌号为粤B×××××路虎小汽车后，朱南杰、徐美益、梁英高、谢明乔等人帮助拦阻过往车辆和行人，让招珠生顺利把车倒出来。之后，招珠生开车准备回家，朱南杰、徐美益、梁英高、谢明乔继续步行跟在车后护送招珠生。当招珠生开车去到富丽华酒店停车场的转弯路口处时，郭某和冯某正站在此处交谈，招珠生便按喇叭示意郭、冯两人避让，冯某立即将郭某拉到路旁，郭某在被拉的过程中朝路虎车骂了一句，被跟在路虎车后的朱南杰、徐美益、梁英高、谢明乔等四人听到，四人即迅速冲过来殴打郭某。郭某见状，便往富丽华酒店北门方向逃跑，朱南杰等四人在后面紧追。此时，被害人刘某丁发现郭某被追打，便也追跑过去。招珠生、朱某甲、朱某乙看见有人追打郭某后也下车。当郭某跑到富丽华酒店北门旁一在建的升降机架旁时，被在前面堵截的徐召来一脚踹中，扑倒在地上。第一个追上郭某的徐美益左手拿出随身携带的弹簧刀刺中郭某的屁股一刀，然后用拳脚殴打郭某，郭某爬起来钻进升降机架内，徐美益上前继续用脚踹郭某。当刘某丁跑到升降机架旁的空地处时，被朱南杰推跌倒在地。然后，朱南杰、梁英高、徐招来、李春华上前围殴刘某丁，其中朱南杰先用拳脚殴打刘某丁，然后拿出随身携带的弹簧刀持刀柄击打刘某丁的头部，打了几下后，其打开弹簧刀右手持刀对着刘某丁的胸部捅了一刀；徐招来持雪糕筒状的停车警示牌、李春华持一条约两米长的木棍、梁英高用拳脚共同殴打刘某丁。谢明乔则冲到升降机架旁，伙同徐美益一起殴打躲在升降机架内的郭某。之后，谢明乔继续一人殴打郭某，徐美益则转身跑过来，和朱南杰等人一起殴打刘某丁。徐美益再次打开弹簧刀朝刘某丁捅刺，刺中刘的腿部几刀，然后又用脚踢打刘某丁。招珠生下车后，和朱某乙、冯某一起走向打架现场。在快到打架现场时，朱某乙试图拿起地上一条长竹竿参与殴打但没能拿起来，招珠生看见朱南杰等人仍在殴打刘某丁。到了打架现场后，招珠生先后对着刘某丁、郭某骂了一句粗口，朱南杰、徐美益等人听见后，便继续围殴刘某丁、郭某。然后，招珠生被朱某乙强行拉离现场。当朱南杰、徐美益等人围殴郭某时，被告人刘某甲刚好从富丽华酒店KTV贵宾8房下到停车场，看见朱南杰、徐美益等人正在打架，其也走过去，向郭某踢了两脚。之后，朱南杰从地上捡起一条八十多厘米长的竹棍，徐美益、梁英高、谢明乔、李春华持雪糕筒状的停车警示牌或者用拳脚再次殴打郭某。打完郭某后，朱南杰持竹棍转过身来，走到已经倒在地上的刘某丁身边向刘某丁狠狠地打了两棍，竹棍被打破裂。招珠生驾车搭载朱某甲、朱某乙离开现场后，朱南杰也驾驶车牌号为粤G×××××的奔驰小汽车搭载徐美益、梁英高、谢明乔、梁贤聪逃离现场，李春华和徐召来也逃离现场。后刘某丁经当场抢救无效死亡，郭某被送医院抢救。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刘某丁是被单刃锐器刺击左上胸部造成左肺上静脉断裂导致失血性休克死亡；被害人郭某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二、窝藏事实
被告人刘某甲于2014年1月6日凌晨在富丽华酒店停车场参与故意伤害作案后，为了躲避公安机关抓捕，其先去其外婆位于麻章区云头村的家中居住了一段时间。在此期间，其将参与故意伤害一事告知其父亲被告人刘某乙，刘某乙劝刘某甲投案自首，但刘某甲不同意。2014年3月份，刘某乙将刘某甲参与故意伤害一事告诉其朋友被告人杨某，并让杨某帮刘某甲找一住处以供其藏匿。于是，杨某找到其妹夫李某乙，租用李某乙位于麻章区沙沟尾村56号的房子给刘某甲藏匿。期间，为满足刘某甲在藏匿过程中的日常生活需要，刘某乙与杨某多次向刘某甲提供金钱或者生活物品。刘某甲入住李某乙的房子后，杨某将刘某甲是一起故意伤害案件的在逃人员一事告知李某乙，李某乙得知刘某甲的情况后让杨某将刘某甲带走。2014年4月24日，公安民警在麻章区沙沟尾村开展工作，李某乙得知后担心公安民警是对刘某甲进行搜捕，即将此事告知杨某，并再次要求杨某将刘某甲带走。次日中午，杨某驾驶车牌号为粤G×××××的丰田小轿车将刘某甲从麻章区沙沟尾村56号转移至其位于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龙潮村的出租屋内，并联系刘某乙到来。当天下午，刘某乙与杨某驾驶杨某的上述丰田小轿车搭载刘某甲，企图将刘某甲带去广西北海市继续藏匿。后三人在麻章区渝湛高速入口处被公安民警抓获。
三、1994年6月16日故意伤害事实
1994年6月16日22时许，湛江市赤坎区东菊村女村民招清杨骑自行车途经赤坎区康宁路段时，被两名骑自行车经过的男子骚扰，招清杨认为对方企图非礼自己便加快车速避开。继续骑了一段路后，招清杨遇到同村村民招武来（另案处理），招清杨便告诉招武来，其被两名外省男子抢劫。招武来遂用电话传呼同村村民被告人招珠生和许水广、招保同、李健国、招小进、招小旭、招武贵、朱华建、李某甲、钟景才等十多人（后九人均另案处理）回来报复抢劫招清杨的男子。随后招武来带领许水广、李健国、招小进等人在赤坎水库旁边的一间废品收购站内将被害人范某、李某丁抓住，招武来一伙对范某、李某丁边打边拉至康宁路水文站前的路边。之后，被传呼回来的招珠生便伙同招武来、许水广、李健国、招小进、招小旭、招武贵、朱华建、李某甲、钟景才等人用拳脚或者持木棒殴打范某、李某丁。李某丁在被殴打过程中受伤后逃脱，范某被当场打倒跌落在路边的水沟里。后范某被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范某系被人用钝器（如棍棒等）打击所致的脾、肾破裂死亡。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提供了相应的证据。据以上事实和证据，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朱南杰、徐美益无视国家法律，结伙持械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一人轻微伤，情节恶劣，后果严重，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招珠生无视国家法律，于2014年结伙持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一人轻微伤；其还于1994年结伙持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一人受伤，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刘某甲无视国家法律，结伙持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一人轻微伤，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刘某乙、杨某无视国家法律，明知是犯罪的人而为其提供隐藏处所、财物帮助其逃匿，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窝藏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朱南杰在法庭上辩解称：1、其没有对着被害人刘某丁的胸部捅。2、招珠生只是用雷州话骂他们不要打架。
被告人朱南杰的辩护人提出如下的辩护意见：1、起诉书对朱南杰的犯罪行为定性错误。被告人朱南杰的行为应当定性为故意伤害致人死亡而非故意杀人。首先，从案件的起因来看。被告人朱南杰只是因为看不惯郭某占住车道还出口骂人而想教训他一顿。刘某丁为帮郭某参与打架，推撞了朱南杰，自然也一起成了教训的对象。朱南杰等人完全是因为年轻气盛一时冲动而已，不可能为这么一点小事而引发杀人的故意。其次，从朱南杰等人与被害人的关系来看。朱南杰等人与被害人在案发前互不相识，没有任何矛盾，更没有任何仇恨，难以产生故意杀人的动机。第三、从朱南杰使用的凶器及其行为的节制性来看。虽然朱南杰动用了刀子，但其所用的刀子刀刃部分较短，只有10厘米，并非那些典型的很容易将人致死的长刀、大砍刀等。而且其打击行为具有明显的节制性。假如朱南杰具有杀人的故意，其一开始就会用刀，并且会用刀子连续刺或捅。而朱南杰是用拳头打击几下之后才用刀子刺，并且只是刺了一刀，之后又改用拳脚。明显有一种适可而止的意识，进行的是有节制的打击。证明其目的只是想教训被害人，给被害人造成一定的伤害，但不想杀害被害人。第四、从实施犯罪行为之后的表现来看。朱南杰犯罪之后明显感到害怕、恐惧，不希望被害人出现死亡的结果。假如朱南杰有杀人的故意，就会希望或者放任被害人刘某丁之死亡结果的发生。希望和放任的结果一经出现，通常都会十分镇定甚至开心。但朱南杰在得知刘某丁死亡消息之前“很慌乱”，得知死亡消息之后又“很害怕”。证明其对于刘某丁死亡的结果的发生既不希望也不放任。第五、从打击部位来看。据朱南杰反映，其刺刘某丁胸部一刀，本意不是朝其胸部刺，而是朝其上半身较低部位。当时不知是其他人踢了刘某丁一脚还是其他原因，导致刘某丁跪了下来，从而被刺中胸部。朱南杰在其供述中讲到过持刀的姿势是“刀身在手腕虎口上方”。如果朱南当时是想对准刘某丁的胸部刺的话，则应当“刀柄在手腕虎口上方”的持刀姿势更方便。由持刀姿势可以推断，当时朱南杰并不是想对着刘某丁处于身体较高位置的要害部位刺。2、被告人朱南杰有法定从轻情节。第一、朱南杰应当认定为投案自首。被告人朱南杰于案发当天即2014年1月6日17时知道“出事了（即自己的行为造成了被害人死亡）”后，便马上到湛江市公安局赤坎分局刑侦大队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了其伤害刘某丁、郭某的犯罪事实。其行为完全符合《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及司法解释规定的情形，属于自首。第二，朱南杰投案非常及时、主动、完全自愿，供述十分稳定、全面、毫无保留，充分显示朱南杰诚心认罪、悔罪的态度和主动接受司法审判的意愿。对其从轻、减轻处罚完全符合《刑法》第六十七条的立法本意。第三，关于是否存在“手段特别残忍”的问题。在认定故意伤害手段是否属于特别残忍的问题上，不能以出现的伤害后果是否特别严重来反推伤害的手段是否残忍。从审判实践来看，类似那些采用锐器、剧烈腐蚀物等毁人容貌、挖人眼睛、割人耳鼻、砍人手足等残损他人身体的行为，才被认定为“手段特别残忍”。公诉人所说的用刀子刺、用刀柄十分用力地敲击被害人头部、被害人躺在地上仍对其实施殴打等等，都只是故意伤害应有之义。即没有这些行为，也就不会造成伤害。认定朱南杰故意伤害致人死亡，已经足以包含对这些行为的评价。3、被告人朱南杰有酌定从轻情节。（1）被害人在纠纷的起因及事发过程中有明显的过错，应当减轻被告人的责任。综合各被告人供述和冯某、李春国、李志波、郑海燕等证人证言及现场监控录相，可以得知：事发当时，被害人刘某丁、郭某饮酒严重过量。其中郭某已处于疯癫状态，先是想打好心为刘某丁拿笔记本电脑的郑海燕，后又想打与刘某丁开玩笑的李志波。时至午夜0点，当被告人招珠生将车从停车场开出按喇叭示意占据车道的郭某等人避让时，郭某对着车骂。从而引发了矛盾冲突。当发现郭某被追打时，被害人刘某丁“紧随追跑过去”帮忙，也卷入打斗之中，导致了最后悲剧的发生。很显然，本案中的矛盾冲突是由被害人一方之郭某出口骂人引起。被害人刘某丁对事件的起因和悲剧的发生也存在一定的过错。首先，被害人刘某丁作为一名军官，严重违反部队纪律。带兵外出酗酒，深夜仍不归营，在娱乐场所喝酒唱歌，对随行的士兵郭某又不加管理约束，任由其借酒闹事、惹事生非。其次，事发过程中，被害人刘某丁本人的行为明显失当。刘某丁作为一名中校军官，当发现随行的士兵郭某与地方老百姓发生冲突时，本应化解矛盾，制止冲突。但从监控录相可以看出，被害人刘某丁在倒地之前，明显有扬手打人的动作。结合被告人的供述和证人证言，基本上可以判断，被害人刘某丁直接参与了打架，对矛盾激化引发犯罪负有责任。从与其一起的冯某、李志波、李春国等人出面劝架时并未遭到殴打，也间接可以证明，如果刘某丁当时妥善处理，则完全可以避免悲剧的发生。所以，无论是郭某还是刘某丁，都存在一定过错，对引发矛盾和犯罪负有责任。根据《人民法院量刑指导意见》之故意伤害罪部分第4点规定：因被害人的过错引发犯罪或对矛盾激化引发犯罪负有责任的，可以减少基准刑的20%。（2）被告人朱南杰系激情犯罪而非预谋犯罪，且属于偶犯、初犯。被告人与被害人在案发前没有任何矛盾。事发当晚，双方都喝了大量酒，在酒精的作用下，情绪容易冲动，郭某的挑衅引发了双方的冲突，被告人是在双方打斗中造成了对方的伤害。此种行为属于一种激情犯罪，这与那种蓄谋已久实施的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行为是有所区别的。在案发之前，被告人一直遵纪守法，没有任何不良行为和不良记录，更没有犯罪前科，这次犯罪事出有因，亦是初次犯罪、偶然犯罪，其社会危害性和主观恶性均与惯犯有着明显的区别。请合议庭对其从轻处理。（3）被告人朱南杰及其家属已赔偿被害人刘某丁的亲属和被害人郭某经济损失，被害人一方已经给予谅解。应适用《人民法院量刑指导意见》“对于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的，综合考虑犯罪性质、赔偿数额、赔偿能力等情况，可以减少基准刑的30%以下。”“对于取得被害人或者家属谅解的，综合考虑犯罪的性质、罪行的轻重、谅解的原因以及认罪悔罪的程度等情况，可以减少基准刑的20％以下。”的规定。基于上述理由，恳请法院对朱南杰从轻处罚。
被告人徐美益在法庭上辩解称：1、被害人方某打我们，我们才还手。2、招珠生骂我们，是叫我们不要打架，不是骂对方。3、我不清楚刘某甲是否打到人。
被告人徐美益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徐美益没有杀人的动机和目的，其行为不应定性为故意杀人罪，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具体理由如下：第一、被告人徐美益与被害人素不相识，不存在任何怨，其没有杀害被害人的动机和目的。其当晚只是在听到对方骂人后感到恼火，本着教训一下对方的目的才殴打对方引发本案，可见其目的只是教训一下对方，不是杀害对方。第二、从行为过程及徐美益打击对方的部位看，其不具有故意杀人的动机和目的。徐美益多数用拳脚殴打对方，虽然还用水果刀刺对方，但其是选择对方的非要害部位屁股的大腿来刺，法医鉴定印证徐美益对对方的伤害属非致命伤。第三、从作案工具看，徐美益不具有故意杀人的动机和目的。徐美益的作案工具是一把经常携带在身上用于削水果的弹簧刀，而不是专为这次犯罪而蓄意准备的作案工具。第四、从是否明知会发生死亡后果的角度看，徐美益不具有杀人的主观故意。徐美益当晚不知其他人如何殴打对方，他只是用拳脚殴打及用刀在对方非要害部位刺一二刀，他的伤害行为不会置人于死地，因此，他不会也不可能明知对方会死亡的后果。另外，其案发后回家睡觉，至第二天知道意外的死人后果后即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这一事实亦印证其未曾料到会发生死人后果，其更不会希望或放任这一结果发生。2、被告人徐美益有法定和酌定的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的情节。第一、徐美益具有自首情节。第二、徐美益的行为具有选择性，为非致命伤，不是徐美益的行为致对方死亡。其犯罪主观恶性小，作用小，应比照从犯从轻处罚。第三、徐美益案发时刚满十八周岁，属于认识能力较低的青少年。第四、徐美益属偶犯、初犯，且案发后其本人及家属赔偿对方经济损失，应对其从轻处罚。第五、本案事出有因，是被害人一方站在路中间挡住汽车去路，经按喇叭示意后仍不闪开，还朝汽车骂一句粗口，以致引发本案，被害人一方显然存在过错。由此亦应从轻或者减轻对徐美益处罚。
被告人招珠生在法庭上辩解称：1、案发时没有人护送其，其只是下电梯时碰巧遇到朱南杰、徐美益、刘某甲。2、其在案发现场没有对被害人骂粗话，其只是对朱南杰、徐美益他们骂，叫他们不要打架。3、1994年6月案发时，有人叫其回村看看，并不是报复，其在现场没有用任何工具打人，其只是用拳打到年轻的那个被害人（即被害人李某丁）。
被告人招珠生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起诉书指控招珠生结伙持械故意伤害刘某丁和郭某，存在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事实不清。起诉书指控招珠生与两被害人相关的事实只有一句话，即：到了打架现场，招珠生先后对着刘某丁、郭某骂了一句粗口。但是：第一、起诉书没有详细说明招珠生所骂粗口的内容是什么，根本无法反映不了朱南杰等人为何听了这两句粗口会继续殴打被害人。第二、起诉书也没有详细说明招珠生骂的粗口，在本案中起什么样的作用、有什么社会危害性，让人无法明白为何骂粗口会遭到刑事处罚。因此，起诉书仅凭一句招珠生对两位被害人骂粗口就要对招珠生处以刑罚，明显属于事实不清。（2）证据不足。起诉书指控招珠生向两位被害人骂粗口的证据只有三项：第一，徐美益的供述。但是，徐美益是同案犯，其与招珠生有着利害关系，其供述不应尽信。另外，徐美益虽然供述称招珠生分别对两位被害人骂了一句粗口，但招珠生如何骂、骂了什么、骂了多久以及他听到招珠生骂粗口后是什么感受、对其之后的行为有什么影响，均没有详细陈述。更重要的是，在庭审时，徐美益当庭多次清楚表述招珠生不是向受害人骂粗口，是向打架的朱南杰和徐美益骂粗口。因此，起诉书指控招珠生的此项证据，已是前后矛盾。第二，朱某乙的证言。辩护人也曾向朱某乙调查，根据朱某乙的陈述，招珠生当晚并没有对两位被害人骂粗口，此有同步的录音录像清楚证明。由此可见，朱某乙对招珠生的指控也是前后矛盾。根据依法应采信对被告人有利证据的司法精神，在徐美益和朱某乙的陈述中同时存在“对招珠生不利的证言”和“对招珠生有利的证言”时，依法舍弃对招珠生不利的供述，采信对招珠生有利的供述。第三，视频资料。公诉机关一直称在视频中看到招珠生有用手指着被害人的动作。但是，在当庭播放的视频中，我们所能看到的是招珠生所谓的用手指着被害人，实际是在把打架的村民拉出来。因此，现指控招珠生对两位被害人骂粗口的证据，根本没有一份是“确凿、充分和能排除一切合理怀疑的”，明显证据不足。2、起诉书暗指招珠生所骂的两句粗口，促使了朱南杰、徐美益等人继续殴打被害人。根据起诉书的描述和庭审时公诉人的表述：招珠生仅仅是骂粗口，也要被追究刑事责任，完全是因为招珠生是东菊村长和东鹏公司董事长的身份。但是：第一，朱南杰的供述中已清楚表述：他没有听到招珠生在现场骂人。既然如此，根本不存在起诉书所暗指的因招珠生的粗口促使朱南杰继续殴打被害人。第二，徐美益的供述虽然称听到招珠生骂人，但其没有进一步说明其因听到这两句话后的反映，相反，在徐美益的供述中已清楚表述不需要招珠生说什么，我们也会去做，由此可见，当晚招珠生根本没有指使徐美益等人去伤害被害人，所有的殴打都是徐美益等人自发的行为。另外，在庭审时，辩护人曾询问徐美益“你打被害人是因为招珠生吗？”徐美益清楚回答“不是”。由此可见，就算是供述招珠生骂人的徐美益，公诉机关也没有充足的证据能证明起诉书所暗指的招珠生的这两句粗口促使徐美益等人继续殴打被害人。第三，刘某甲的供述中也清楚表示其没有听到招珠生现场骂人，而且从视频可见，刘某甲出来的时候，招珠生已被朱某乙拉离现场，所谓的招珠生骂人也早已结束，因此，刘某甲是根本不会发生起诉书所暗指的因招珠生的粗口而继续殴打被害人。因此，本案中的三个同案犯的供述均不能证明起诉书指控的因招珠生的粗口而继续殴打被害人的事实。3、起诉书指控招珠生结伙持械，没有任何证据。所谓“结伙”即“共同犯罪”，根据《刑法》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共同犯罪人必须有共同的犯罪故意，要求各共同犯罪人通过意思联络。但是，本案是临时起意，招珠生还在车上，打斗已经开始；招珠生走到打架现场，打斗早已进行得如火如荼；打斗还没结束，招珠生就被朱某乙拉离现场。由始至终根本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招珠生与其他被告人之间曾发生过意思联络；起诉书查明的事实中，也没能说明招珠生在哪个时段曾与其他被告人商量要共同伤害两位被害人。因此，现指控招珠生“结伙”完全是主观臆测，毫无证据支持。4、起诉书指控招珠生故意伤害两位被害人，没有任何证据。第一，起诉书对招珠生的指控是先后对两位被害人骂了粗口。但是，根据《刑法》二百三十四条的规定，故意伤害是指“非法伤害他人身体并达成一定的严重程度”，招珠生的两句粗口伤害了两被害人身体什么部分、造成了什么危害，完全没有证据证明。第二，招珠生从归案到庭审的供述均明确表示，其当晚是“劝架”，而没有参与打架或指挥他人打架。第三，根据证人朱某甲在公安机关所作的证言，招珠生当晚一下车就大声叫“不要打了”。第四，根据证人朱某乙、冯某、谢某甲在辩护人调查时所作的陈述，也均表示当晚招珠生是在劝架，而不是打架。因此，起诉书指控招珠生故意伤害刘某丁和郭某，不仅没有证据，还与其提起公诉的证据、辩护人调查的证据相违背。另外在庭审时，公诉人已明确表示招珠生被处罚是因其“身份”，这是明显与刑罚的处罚原则不相符的。起诉书对招珠生的这一项指控存在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足以认定招珠生构成故意伤害罪。5、关于起诉书指控招珠生结伙持械故意伤害被害人范某、李某丁一事，不应再追究招珠生的刑事责任。理由如下：（1）范某、李某丁被故意伤害一案事发至今已二十年，公安机关当年在掌握了一系列的证据后，仅对涉事的人员作出了劳教三年的处理就再无进一步的处理决定。由此可见，招珠生等人已经接受了应有的惩罚，二十年来被害人家属也没有因此事而提出任何的意见，一切都已尘埃落定。但如今，因招珠生涉嫌故意伤害刘某丁一事后，这件已经过去了二十年的事件被再次旧事重提，当年参与该事件的十多人中，招珠生并非组织者或积极参与者，如今就却仅招珠生一人需在本案中被追究刑事责任，这就不得不让人觉得是因为刘某丁一案的特殊性，才会让招珠生要面临“一事两罚”的不公平对待。（2）范某、李某丁被故意伤害一案已过去二十年，涉事人员对事件的记忆都已模糊，再也难以查清事情的真相。而且如今全部的同案犯均是另案处理，无需参与本案的庭审，没有互相发问或当面对质的机会，在这样的情况下对招珠生单独审理、单独判决刑罚，有欠公平和公正！（3）当年的卷宗材料均只是反映了招珠生参与了范某被伤害一事，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招珠生是组织或积极参与者。根据《刑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招珠生在范某被伤害一案中应属一般参与，起辅助、次要作用，属从犯，应当从轻、减轻或免除处罚。招珠生已被劳教三年，丧失了人身自由三年，若现在再次被判处刑事处罚而被剥夺人身自由，那就是因同一个事件被两次剥夺人身自由，是明显“一事两罚”。（4）招珠生自归案后，一直坦白承认自己的行为，现更是当庭认罪，应参考《人民法院量刑指导意见（试行）》第十五条“对于当庭自愿认罪的，根据犯罪的性质、罪行的轻重、认罪程度及悔罪表现等情况，可以减少基准刑的10%以下。”规定。（5）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劳动教养日期可否折抵刑期问题的批复》的规定“如果被告人被判处刑罚的犯罪行为和被劳动教养的行为系同一行为，其被劳动教养的日期可以折抵刑期；至于折抵办法，应以劳动教养一日折抵有期徒刑或拘役的刑期一日，折抵管制的刑期二日。”招珠生已被判处了三年的劳动教养应折抵刑期。（6）招珠生故意伤害范某一事是发生于1994年，即现行《刑法》实施前。因此，根据“从旧兼从轻”的刑罚基本原则，招珠生依法应适用1979年《刑法》中关于故意伤害罪的相关处罚规定。综上所述，起诉书指控招珠生涉嫌故意伤害刘某丁一事，存在明显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指控招珠生涉嫌故意伤害范某一事，招珠生已接受了三年的劳教，受到了应有的惩罚。恳请法院查明事实，综合考虑本辩护意见，给招珠生一个公平、公正的处理结果。
被告人刘某甲在法庭上辩解称：案发时，其从富丽华酒店出来时没有人打架。
被告人刘某甲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刘某甲不应成立殴打刘某丁的共犯。本案通过监控视频可知，当刘某丁已经被殴打完毕，其他被告人已经转向殴打郭某，此时刘某甲才出现现场，才过去踢了两脚郭某（郭某并不构成轻伤，不符合故意伤害罪的追诉标准）。也就是说刘某甲根本就不知道刘某丁的存在，也就不存在殴打刘某丁的故意，更不知道其他被告人殴打刘某丁的行为。因此，本案无论是主观上，还是客观上，刘某甲都不成立殴打刘某丁的共犯。另外，根据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认为刘某甲构成故意伤害的理由无非是认为刘某甲对朱南杰、徐美益殴打刘某丁的行为成立共犯。但对正如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被告人朱南杰、徐美益对刘某丁的伤害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而被告刘某甲成立故意伤害罪，也就是说朱南杰、徐美益与刘某甲并非共犯，既然不成立共犯，则刘某甲也不应对刘某丁承担任何刑事责任，自然而然也不成立故意伤害罪。2、退一步来讲，就算刘某甲成立故意伤害，但其犯罪情节轻微，且危害不大，且构成从犯，依法应减轻处理。本案纵使刘某甲对朱南杰、徐美益殴打刘某丁、郭某的行为成立共犯，但正如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刘某甲仅仅是临时到了现场，在酒精作用的情况下，过去踢了两脚郭某，仅此而已，该行为对本案的起因、结果等因素都没有起到任何实际性的影响，其犯罪行为明显轻微，危害也不大，其犯罪作用充其量也是从犯，还是初犯，依法亦应减轻处理。被告人刘某甲初中文化，文化素质不高，其在酒精作用的情况下，出于义气而踢了两脚郭某，其本身就没有将郭某等人殴打轻伤以上的故意，且本案被害人刘某丁的死亡跟刘某甲一点关系都没有，如果在此情况下，还认为刘某甲构成故意伤害罪明显违背了罪责刑相适应原则，对刘某甲来说极为不公平。因此，为了体现司法的公平、公正，请判决刘某甲不构成故意伤害罪。
被告人刘某乙、杨某对起诉书指控其犯罪事实没有异议。
被告人杨某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不能认定杨某“明知刘某甲是犯罪的人”，因此，杨某不构成窝藏罪。本案中，刘某乙将儿子刘某甲故意伤害一事告诉杨某的时候，只是说儿子刘某甲和别人打架，当时只是踢了两脚，并没有把在打架中有人死亡的事实告诉杨某，刘某甲这种情况到底是否严重到构成犯罪，就连专业人员也不一定能判断，杨某就更加不可能明确判断刘某甲构成犯罪，所以不能认定杨某“明知刘某甲是犯罪的人”，因此依照《刑法》第三百一十条第一款的规定，杨某不构成窝藏罪。2、杨某的行为对社会没有危害性。本案中，杨某应朋友刘某乙的请求给他惹事的儿子刘某甲找个地方暂时避一下，杨某就给他介绍了房子，期间杨某并没有获取任何利益，也没有侵犯任何人的利益，因此杨某的行为对社会没有危害性。
经审理查明：
一、2014年1月6日故意杀人、故意伤害事实
2014年1月5日晚上，被告人招珠生为了庆祝自己当选湛江市赤坎区草苏村委会副主任，在位于湛江市赤坎区东菊村内的湛江市东菊中鹏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鹏公司”）设宴招待草苏村委会各个自然村干部、朋友、东鹏公司员工等人吃饭。吃完饭后，招珠生又邀请大家到湛江市赤坎富丽华大酒店（以下简称富丽华酒店）唱歌喝酒。当晚订了贵宾8房和会员9房，参与唱歌喝酒的人有招珠生及其妻子朱某甲、妻弟朱某乙、被告人朱南杰、徐美益、刘某甲以及徐召来、李春华、梁英高、谢明乔（后四人另案处理）等。
次日凌晨0时许，被害人刘某丁及其部队战友被害人郭某、其朋友冯某、李春国、李志波、郑海燕、陈绍东等人在富丽华酒店唱完歌后下到该酒店停车场。几分钟后，招珠生和朱某甲、朱某乙在朱南杰、徐美益、徐召来、李春华、梁英高、谢明乔等人的陪同下也下到富丽华酒店停车场取车。当招珠生、朱某甲、朱某乙坐上车牌号为粤B×××××路虎小汽车后，朱南杰、徐美益、梁英高、谢明乔等人帮助拦阻过往车辆和行人，让招珠生顺利把车倒出来。之后，招珠生开车准备回家，朱南杰、徐美益、梁英高、谢明乔继续步行跟在车后。当招珠生开车去到富丽华酒店停车场的转弯路口处时，郭某和冯某正站在此处交谈，招珠生便按喇叭示意郭、冯两人避让，冯某立即将郭某拉到路旁，郭某在被拉的过程中朝路虎车骂了一句，被跟在路虎车后的朱南杰、徐美益、梁英高、谢明乔等四人听到，四人即迅速冲过来殴打郭某。郭某见状，便往富丽华酒店北门方向逃跑，朱南杰等四人在后面紧追。此时，刘某丁发现郭某被追打，便也追跑过去。招珠生、朱某甲、朱某乙看见有人追打郭某后也下车。当郭某跑到富丽华酒店北门旁一在建的升降机架旁时，被在前面堵截的徐召来一脚踹中，扑倒在地上。第一个追上郭某的徐美益左手拿出随身携带的弹簧刀刺中郭某的臂部一刀，然后用拳脚殴打郭某，郭某爬起来钻进升降机架内，徐美益上前继续用脚踹郭某。当刘某丁跑到升降机架旁的空地处时，被朱南杰推跌倒在地。然后，朱南杰、梁英高、徐召来、李春华上前围殴刘某丁，其中朱南杰先用拳脚殴打刘某丁，然后拿出随身携带的弹簧刀持刀柄击打刘某丁的头部，打了几下后，其打开弹簧刀刃，用右手持刀对着刘某丁的胸部捅了一刀；徐召来持雪糕筒状的停车警示牌、李春华持一条约两米长的木棍、梁英高用拳脚共同殴打刘某丁。谢明乔则冲到升降机架旁，伙同徐美益一起殴打躲在升降机架内的郭某。之后，谢明乔继续一人殴打郭某，徐美益则转身跑过来，和朱南杰等人一起殴打刘某丁。徐美益再次打开弹簧刀朝刘某丁捅刺，刺中刘的腿部几刀，然后又用脚踢打刘某丁。招珠生下车后，和朱某乙、冯某一起走向打架现场。在快到打架现场时，朱某乙试图拿起地上一条长竹竿参与殴打但没能拿起来，招珠生看见朱南杰等人仍在殴打刘某丁。到了打架现场后，招珠生先后对着刘某丁、郭某骂了一句粗口，朱南杰、徐美益等人听见后，便继续围殴刘某丁、郭某。然后，招珠生被朱某乙强行拉离现场。当朱南杰、徐美益等人围殴郭某时，被告人刘某甲刚好从富丽华酒店KTV贵宾8房下到停车场，看见朱南杰、徐美益等人正在打架，其也走过去，向郭某踢了两脚。之后，朱南杰从地上捡起一条八十多厘米长的竹棍，徐美益、梁英高、谢明乔、李春华持雪糕筒状的停车警示牌或者用拳脚再次殴打郭某。打完郭某后，朱南杰持竹棍转过身来，走到已经倒在地上的刘某丁身边向刘某丁狠狠地打了两棍，竹棍被打破裂。招珠生驾车搭载朱某甲、朱某乙离开现场后，朱南杰也驾驶车牌号为粤G×××××的奔驰小汽车搭载徐美益、梁英高、谢明乔、梁贤聪逃离现场，李春华和徐召来也逃离现场。后刘某丁经当场抢救无效死亡，郭某被送医院抢救。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刘某丁是被单刃锐器刺击左上胸部造成左肺上静脉断裂导致失血性休克死亡；被害人郭某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另查明：在审理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远浩、王碧冰、刘洪熙、彭彩荣、郭某与被告人朱南杰、徐美益、招珠生、刘某甲的家属就附带民事赔偿问题达成调解协议，并当场履行完毕，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申请撤回附带民事起诉，并对被告人朱南杰、徐美益、招珠生、刘某甲的行为表示谅解。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物证、书证
（1）警情信息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2014年1月6日12时38分，富丽华酒店员工黄石拨打110报警称，富丽华酒店车场门口有人打架。南桥派出所民警出警到现场后，发现现场有两名男子被殴打致伤，遂拨打120，120救护车到达现场后，确认其中一名伤者已经死亡，民警便将另一伤者送医院救治。湛江市公安局赤坎分局于2014年1月6日对该案立案侦查。
（2）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公安机关调取了富丽华酒店、中国农业银行湛江分行、湛江环球国际酒店有限公司2014年1月5至6日与本案有关的监控视频。
（3）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公安机关于2014年1月6日收到被告人徐美益提交的作案时所穿的黄色长袖外套一件、帆布鞋一双；同月7日收到被告人朱南杰提交的作案时所穿的黑白相间长袖T恤衫一件，蓝色牛仔裤一条；同月8日收到朱某丙提交的黑色金属刀身弹簧刀一把。
（4）搜查笔录、扣押清单：2014年1月6日10时许，侦查机关在赤坎区东菊村村委会附近一空地扣押被告人招珠生驾驶逃离作案现场的黑色路虎汽车一辆（车牌号为粤B×××××）；2014年1月9日下午，侦查机关对东鹏公司进行了搜查，扣押奔驰小汽车一辆（车牌号为粤G×××××）。
（5）中国移动通信客户详单：朱南杰（135××××9954）、徐美益（150××××3593）、招珠生（138××××8387）、朱某乙（150××××1708、183××××7088）、朱某甲（137××××5222）、朱某丁（138××××1603）、朱某丙（134××××1941、135××××8810）在2014年1月5至9日期间的通话情况。
（6）到案经过、犯罪嫌疑人归案情况说明、主动投案证明：侦查机关通过调取案发现场及周围的监控视频、调查走访被害人及目击证人、查清涉案车辆的车主及去向、制作各犯罪嫌疑人现场视频截图等方式查实犯罪嫌疑人身份及案件事实。后犯罪嫌疑人朱南杰、徐美益于2014年1月6日17时许主动到湛江市公安局赤坎分局刑侦大队投案，犯罪嫌疑人招珠生于同月9日主动到湛江市公安局赤坎分局刑侦大队投案，2014年4月25日下午，侦查人员在湛江市麻章区渝湛高速收费站附近将犯罪嫌疑人刘某甲抓获。
（7）人口信息资料、部队证明：被告人朱南杰、徐美益、招珠生、刘某甲及被害人刘某丁、郭某的身份情况，上述被告人作案时均已年满十八周岁。
（8）刑事附带民事和解协议书、收据、撤诉申请书、谅解书：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远浩、王碧冰、刘洪熙、彭彩荣、郭某与被告人朱南杰、徐美益、招珠生、刘某甲的家属就附带民事赔偿问题达成调解协议，并当场履行完毕，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申请撤回附带民事起诉，并对被告人朱南杰、徐美益、招珠生、刘某甲的行为表示谅解。
2、被害人郭某的陈述：2014年1月5日18时许，受刘某丁邀请，我跟随他一起去了麻章“银地”美食城与刘某丁的四个朋友（其中一个叫“辉哥”，一个身体较胖男子，一个穿红色毛衣的男子，一个较瘦的男子）吃晚饭。21时许，我们吃完饭，一起去富丽华KTV612房唱歌','2018-1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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