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306刑初737号
公诉机关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安敖某，男，1980年3月31日出生，朝鲜族，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人，初中文化，住牡丹江市市辖区。
辩护人丁兵，北京市炜衡（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陶某某，女，1998年9月27日出生，汉族，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人，初中文化，住贺州市钟山县。
辩护人单冬，广东巨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敖某，女，1985年4月20日出生，汉族，重庆市荣昌县人，初中文化，住重庆市荣昌县。
指定辩护人周晓乐，广东宝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刘某某，女，1994年1月13日出生，汉族，江西省赣州市人，初中文化，住赣州市于都县。
指定辩护人陈艳群，广东元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四被告人因涉嫌犯诈骗罪，均于2017年8月22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2017年9月27日被逮捕。现押于深圳市宝安区看守所。
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检察院以深宝检未检刑诉〔2018〕2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安敖某、陶某某、敖某、刘某某犯诈骗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魏忠川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安敖某及其辩护人丁兵、被告人陶某某及其辩护人单冬、被告人敖某及其辩护人周晓乐、被告人刘某某及其辩护人陈艳群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7年4月开始，被告人安敖某及马翔、岳德雕（后二人均另案处理）合伙设立深圳市德笙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办公地址：深圳市龙华区建辉路信伟大厦801房）经营微交易平台，陆续招募被告人敖某、陶某某、刘某某及黄某1、曹某1（后二人均另案处理）等人，其中被告人陶某某及黄某1、曹某1为一个销售小组，组长为被告人陶某某；被告人敖某、刘某某为一个销售小组，组长为敖某。被告人安敖某、马某、岳德雕为牟取利益，由被告人马某寻找武夷山的一家茶厂合作，让被告人陶某某、敖某等人均冒用“林某3”身份用公司提供的手机使用微信、陌陌、探探等网络聊天软件添加男性被害人为好友后通过长期聊天骗的被害人信任，利用公司安排好的话术要求被害人购买虚构的外公或者林某3自己炒制的茶叶，被告人安敖某收取买茶款后便通过茶厂将成本低廉的茶叶发货给被害人。另被告人陶某某、敖某等人亦按照公司要求假称生日等向被害人索要红包。
经查实：被告人安敖某利用该手段共参与诈骗被害人231人，涉案金额为228969.66元；被告人敖某共参与诈骗99人，涉案金额为92810.66元；被告人陶某某共参与诈骗132人，涉案金额为136159元；被告人刘某某共参与诈骗30人，涉案金额为19908元。
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安敖某、陶某某、敖某、刘某某的行为已构成诈骗罪，请求依法判处。
被告人安敖某承认控罪，辩解称自己只负责收钱，没有负责培训和招聘。
辩护人丁兵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只是使用了欺骗的手段来卖茶叶，茶叶的交易是真实的，被告人安敖某不构成诈骗罪；2、对于按照电脑记账表计算犯罪数额有异议；3、安敖某所起的作用较小。
被告人陶某某承认控罪，没有辩解意见，指认被告人安敖某有负责培训和招聘。
辩护人单冬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陶某某是从犯，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敖某承认控罪，没有辩解意见。
辩护人周晓乐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敖某参与诈骗的人数应当为69人，诈骗金额为72902.66元，刘某某参与诈骗30人的19908元不应当计入被告人敖某的诈骗数额。
被告人刘某某承认控罪。
辩护人陈艳群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刘某某是从犯，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7年4月开始，被告人安敖某及马翔、岳德雕（后二人均另案处理）合伙设立深圳市德笙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办公地址：深圳市龙华区建辉路信伟大厦801房）经营微交易平台，陆续招募被告人敖某、陶某某、刘某某及黄某1、曹某1（后二人均另案处理）等人，其中被告人陶某某及黄某1、曹某1为一个销售小组，组长为被告人陶某某；被告人敖某、刘某某为一个销售小组，组长为敖某。被告人安敖某、马某、岳德雕为牟取利益，由被告人马某寻找武夷山的一家茶厂合作，让被告人陶某某、敖某等人均冒用“林某3”（由公司虚拟的身份，面容娇好，客观条件优越）的身份用公司提供的手机使用微信、陌陌、探探等网络聊天软件添加男性被害人为好友后通过长期聊天骗的被害人信任，随后被告人陶某某、敖某等人等便编造失恋等借口称要回武夷山老家外公外婆处散心（为使被害人相信其描述的情形，被告人敖某等业务员会通过微信发布公司下发的乘坐高铁、达到武夷山等录制好的小视频、照片等），之后被告人陶某某、敖某等人等便向被害人发送一些公司下发的炒茶视频利用公司安排好的话术根据被害人相应经济条件报价500至数千元人民币（以下币种同）不等（茶叶成本的十倍价格）要求被害人购买虚构的外公或者林某3自己炒制的茶叶，被害人往往无法分辨真假且因长期交往对“林某3”产生好感遂同意某，被告人陶某某、敖某等人同被害人商谈好价格、数量等相关信息并收取被害人通过微信转来的款项后，将被害人收货地址及所收钱款一并转给被告人安敖某，被告人安敖某便通过茶厂将成本低廉的茶叶发货给被害人。另被告人陶某某、敖某等人亦按照公司要求假称生日等向被害人索要红包。每销售一单，被告人敖某等业务员便可以获得成交额百分之五的提成，公司亦会对业绩较好业务员进行奖励。
经查实：被告人安敖某利用该手段共参与诈骗被害人231人，涉案金额为228969.66元；被告人敖某共参与诈骗99人，涉案金额为92810.66元；被告人陶某某共参与诈骗132人，涉案金额为136159元；被告人刘某某共参与诈骗30人，涉案金额为19908元。
2017年8月22日，公安机关在深圳市龙华区建辉路信伟大厦801房将被告人安敖某、陶某某、敖某、刘某某及黄某1、曹某1等人抓获归案。当场扣押作案使用的电脑主机6台、手机6部、笔记本电脑1台，扣押被告人安敖某诈骗所得赃款人民币19万元（现金暂存于公安机关）。
另查明，被告人安敖某归案后其家属分别退赔被害人吴某1070元、被害人刘某11200元、尹某800元、陈懋200元、袁立有500元、袁华平400元。以上被害人出具谅解书请求对被告人安敖某从轻处罚。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认证的被告人安敖某、陶某某、敖某、刘某某的供述、证人曹某1、黄某1的证言、被害人董某、高某、梁某、朱某、唐某、戎某、黄某2、陈某1、李某1、滕某、江某、丁某、庞某1、尹某、岑某、刘某2、范某1、余某、林某1、陈某2、谢某、潘某1、被害人陈某2、黄某3、李某2、潘某2、庞某2、林某2、李某3、彭某、覃某、刘某3、黄某4、刘某1、张某1、李某4、陈某3、沈某、李某5、池某、夏某、张某2等人的陈述、受案登记表、奖励制度、陶某某、敖某、刘某某、黄某1、曹某1的诈骗统计表、新失恋话术、外公炒茶话术、模特炒茶话术、排疑话术、成交关键版、静静的感情故事、“林某3”的微信照片集合、“林某3”身份背景，曹某1、黄某1、陶某某、刘某某、敖某、黄某1使用的微信账号指认、黄某1同客户微信聊天记录、安敖某电脑上提取的公司的微信账号、出纳日记账、茶叶成本账、安敖某的微信号指认、正在使用的微信号（微信群）指认、安敖某的招商银行卡、工商银行卡指认、安敖某微信钱包的收入与支出记录、安敖某、马翔、岳德雕这之间的股权情况、安敖某的深圳农村商业银行卡（62×××09）、提取笔录、提取说明、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接受证据材料清单、被害人张某1等人的微信号截图、微信转账记录、支付宝转账截图等、抓获经过、谅解书、收据、安敖某农村商业银行卡（62×××09）、涉案的电脑、手机的照片等书证、物证材料、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电子数据诈骗金额统计表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安敖某、陶某某、敖某、刘某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利用通讯工具、互联网等手段虚构事实，骗取被害人的财物，其中被告人安敖某、陶某某、敖某犯罪数额巨大、被告人刘某某犯罪数额较大，四名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
被告人安敖某辩解称自己只负责收钱，没有负责培训和招聘。经查，被告人敖某在公安机关的供述指认被告人安敖某是老板，负责联系茶商以及发放工资和提成，称作案使用的手机、微信号还有相关话术和所冒充的女孩“林某3”的背景资料及照片都是公司老板安敖某及马某提供的。证人黄某1称公司老板是安某，负责全方位事务。被告人陶某某在公安机关的供述称公司老板有安某和马总，两人统筹公司的日常工作，印象中两人是平起平坐的，陶某某亦当庭指认被告人安敖某有负责培训，教员工如何与被害人聊天，且前台是由安敖某招聘。被告人安敖某在庭审中也承认招聘人数马某告诉自己后自己就告诉前台。以上证据显示被告人安敖某作为公司老板，与马某等人一起统管公司的招聘、员工培训及收钱和发放工资奖金等事务，是本案诈骗犯罪的积极策划、实施者，起主要作用是本案的主犯。被告人安敖某避重就轻，其辩解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丁兵关于被告人安敖某所起作用较小的第三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本案的定性，四名被告人的供述以及证人黄某1、曹某1的证言均证实，被告人等虚构美女“‘林某3”的身份通过网络方式添加陌生男子为好友，按照公司事先培训好的话术称被男朋友甩了失恋博取被害人的同情，编造其外公种植茶叶或者林某3自己炒茶的虚假信息，利用与被害男性交谈取得的信任要求被害人高价购买成本低廉的茶叶以及虚构林某3的生日撒娇缠着被害人向被害人索要红包。被告人安敖某供述称一般按照成本价十倍左右的价格出售茶叶，被害人李某5、池某、林某2、李某2、庞某2等多名被害人陈述称收到茶叶后发现茶叶包装很差，就是市场上卖得很便宜的老茶，后来发现自己受骗了。被告人的行为是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利用网络手段以虚构的事实获取不特定被害人的信任使被害人基于错误的认识而自愿交付财物的电信诈骗行为，是否有真实的茶叶买卖交易只是犯罪手段的不同，并不影响本案的定性。辩护人丁兵的第一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案在扣押的作案工具电脑主机中提取了各名被告人诱骗被害人购买茶叶的订单记录，完整地记载了被害人购买茶叶的日期、数量及金额，被告人对从自己电脑上提取的卖茶记录表格均进行了辨认，公安机关对以上原始表格进行了统计，公诉机关根据统计的数据起诉被告人安敖某参与诈骗被害人231人，涉案金额228969.66元，被告人敖某参与诈骗99人，涉案金额92810.66元，被告人陶某某参与诈骗132人，涉案金额136159元，被告人刘某某参与诈骗30人，涉案金额19908元有理有据，本院予以认定。辩护人丁兵关于犯罪数额异议的第二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人敖某供述称自己做了组长之后，工资由每个月3000元加到了3500元，且组员完成的业绩自己也会有5%的提成，业务员收到客户的茶叶款后直接把聊天的手机给自己，由自己亲自转账给老板，因为这些手机的微信钱包密码只有自己知道所以只能由自己来转钱。被告人刘某某陈述称自己收了多少钱要做一个表格，自己把表格发给组长由组长安排发货，组长会上自己工作的微信转里面的钱，其在庭审中也称组长在群里发骗人的话术以及分发被害人的微信资料。被告人陶某某的供述也承认自己担任组长时工资涨到3500一个月，平时要负责监督业务员积极去拉客户卖茶叶，同时还要收集统计业务员的订单情况。以上证据证实被告人陶某某、敖某作为组长对组员进行管理，并从组员的诈骗金额中分取提成的事实，被告人陶某某、敖某在共同犯罪中亦起到积极主要作用，是主犯，二人的犯罪数额应当为个人的犯罪数额与组员犯罪数额的累计进行计算，被告人安敖某的犯罪数额以所有组员、组长的犯罪数额累计计算。辩护人周晓乐关于刘某某参与诈骗30人的19908元不应当计入被告人敖某诈骗数额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单冬关于被告人陶某某是从犯的辩护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
被告人刘某某作为组员服从组长及老板的管理，接受培训及指导实施犯罪，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当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安敖某退赔部分被害人的赃款取得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
综上，结合被告人安敖某、陶某某、敖某、刘某某的犯罪情节和悔罪态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安敖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8月22日起至2022年8月21日止；罚金限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向本院一次性缴纳）。
二、被告人陶某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8月22日起至2021年2月21日止；罚金限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向本院一次性缴纳）。
三、被告人敖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8月22日起至2020年8月21日止；罚金限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向本院一次性缴纳）。
四、被告人刘某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8月22日起至2018年11月21日止；罚金限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向本院一次性缴纳）。
五、扣押的作案工具电脑主机6台、手机6部、笔记本电脑1台，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六、扣押被告人安敖某诈骗所得赃款人民币19万元由公安机关按比例发还所有被害人（其中已经退赔被害人吴丹1070元、被害人刘清源1200元、尹标800元、陈懋200元、袁立有500元、袁华平4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何 彦
人民陪审员 王 丽 萍
人民陪审员 黄 丽 端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王 欢
书 记 员 杨丹丹（兼）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