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17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郑州兰博尔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XX路XX号。法定代表人孟连军，董事长。委托代理人于红卫，该公司职工。委托代理人苏黎明，河南栋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中海洋山国际集装箱储运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XX路XX号A-516。法定代表人周百伟，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徐已人，上海市海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州兰博尔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兰博尔公司）、上海中海洋山国际集装箱储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海公司）因仓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二(商)初字第21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8月，兰博尔公司为存货方，中海公司为保管方，双方签订《仓储保管合同》一份，约定储存货物的名称、规格型号、数量、质量状况、包装情况以每批实际进仓为准，存货地点以具体存货地址为准，价值以存货方实际成本价为准；除货物自然损耗外，若货物发生数量、质量短少、损坏给存货方造成损失的，保管方应予赔偿，赔偿额按所短损货物成本价（包括但不限于货物买价、税收及为该货物支付的各种杂费）的110%计算（如存货方要求提货时货物的市价高于该标准的，则以市价为准）；在货物保管期间，未按合同规定的储存条件和保管要求保管货物，造成货物灭失、短少、变质、污染、损坏或被擅自处分的，保管方应承担赔偿责任；在本合同项下，如一方违约，除依法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及赔偿守约方的实际损失外，还应承担守约方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费用，该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用、诉讼费用、差旅费、通讯费；本合同从签约之日起生效，合同有效期一年，如合同到期而双方均无提出异议，则视为双方同意按原合同条款约定继续延续一年，如有异议，可另签协议；费用标准为出库费人民币25元每吨，仓储费免堆期5天、第6-10天0.35元每吨每天、第11-15天0.70元每吨每天、第16天起1元每吨每天；费用计算方式为45天为一个结算周期，兰博尔公司收到中海公司开具的发票后七天内付清。2013年8月19日，兰博尔公司与案外人厦门A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签订《采购合同》，由兰博尔公司以4.50万元每吨的价格向A公司购买规格为95%的草甘膦原药180吨，总金额810万元，交货方式为指定仓库进行货权转移。2013年8月22日，A公司向兰博尔公司出具盖有中海公司收货章的货权转移单。2013年10月17日，中海公司向兰博尔公司出具进仓单，载明进仓的货物为95%草甘膦原药，规格为600公斤每包，来源地为“许昌东方”，数量为300包，重量为180吨，系A公司转入。2014年12月9日，兰博尔公司至中海公司处共同查验货物情况，中海公司出具的存货单载明兰博尔公司存入的95%草甘膦原药为35包共21吨。之后，兰博尔公司以中海公司擅自处分上述货物为由，提起本案诉讼。原审另查明，兰博尔公司为本案诉讼聘请河南栋梁律师事务所律师，支付律师费114,650元。原审审理中，原审法院于2015年11月13日组织双方至中海公司仓库（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号XX号仓库）进行现场勘验，经清点，现场共有95%草甘膦原药35包共21吨，包装为600公斤每包。兰博尔公司确认现场货物与2014年12月9日兰博尔公司至中海公司处看到的库存货物一致。兰博尔公司亦确认货物入库时为600公斤每包，纯白包装袋等。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双方当事人依据《仓储保管合同》形成仓储合同关系，从该合同约定来看，双方并未约定合同到期后或兰博尔公司要求提货时中海公司可以返还可替代物，且合同还约定，中海公司作为保管人擅自处分保管货物或造成货物灭失、短少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此，双方签订合同时候的真实意思应当为中海公司应返还原物。中海公司主张返还同种类的草甘膦原药，不符合合同约定，不予采纳。现中海公司已于2014年12月9日出具存货单确认货物仅存21吨，就短少的159吨货物，中海公司应负赔偿责任。就赔偿计算标准，根据合同约定应按所短损货物成本价（包括但不限于货物买价、税收及为该货物支付的各种杂费）的110%计算，兰博尔公司主张按照其购入价即4.50元每吨计算，符合合同约定，于法不悖，予以支持，故中海公司应向兰博尔公司赔偿715.50万元。至于利息损失，无相关合同依据，不予支持。至于兰博尔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双方在合同中对此有所约定，但因就兰博尔公司货款赔偿请求予以部分支持，故律师费应当按比例扣减为101,274元。双方仓储合同关系确立时就所存货物的描述仅可见于进仓单所载，即进仓的货物为95%草甘膦原药，规格为600公斤每包，来源地为“许昌东方”，数量为300包，重量为180吨，系A公司转入。比对现场勘验结果，现存的货物包装规格与该描述一致，货物为95%草甘膦原药兰博尔公司亦不持异议，兰博尔公司亦确认入库时包装袋为白色，均与现存货物现场状况一致。其次，兰博尔公司认为现存货物并非来源于“许昌东方”，但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且就全部180吨货物，中海公司已造成159吨货物缺失，仅就占较小比例的21吨货物进行替换，该种做法的盖然性较小。据此，确认中海公司仓库中现存21吨草甘膦原药为兰博尔公司所存。中海公司造成159吨货物缺失，仍就该159吨货物要求兰博尔公司支付仓储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至于现存的21吨货物，兰博尔公司应按合同约定支付仓储费。关于仓储费的起算时间，鉴于兰博尔公司向A公司购买该批货物时约定交货方式为指定仓库进行货权转移，从A公司向兰博尔公司出具的货权转移单可以看出，当时货物应存于中海公司处，故仓储费用应自2013年8月22日起计算。兰博尔公司主张《仓储保管合同》签订的时间为此前的2013年8月19日，较为符合实际情况，予以确认。根据合同约定，合同有效期一年，如合同到期而双方均无提出异议，则视为双方同意按原合同条款约定继续延续一年，故至2015年8月18日，该合同期限已经届满，兰博尔公司应将该21吨货物从中海公司处提走。至于该21吨货物仓储费计算标准，中海公司主张一年期满后即按1.20元每吨每天计算不符合合同自动延续一年的约定，至于合同两年期限届满后费用计算标准，应参照合同约定的仓储费标准计算为宜。据此经计算，兰博尔公司应支付中海公司21吨货物的仓储费为，截止本案第二次庭审之日即2015年11月12日为16,868.25元，并应以1元每吨每天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提货之日止。至于出库费，因尚未发生，不予支持，中海公司可于费用产生后另行主张。遂判决中海公司赔偿兰博尔公司货物损失715.50万元、支付兰博尔公司律师费101,274元；兰博尔公司至中海公司仓库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号处提取95%的草甘膦原药21吨（600公斤每包共计35包），若中海公司届时无法交付，应按4.50万元每吨的标准赔偿兰博尔公司货物损失；兰博尔公司支付中海公司自2013年8月22日至实际提取货物之日止的仓储费；驳回兰博尔公司、中海公司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74,225元，减半收取计37,112.50元，由兰博尔公司负担6,915元，中海公司负担30,197.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7,120元，由中海公司负担33,220元，兰博尔公司负担3,900元。两上诉人均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兰博尔公司上诉称，兰博尔公司已提供照片证明现有21吨系争货物并非其所有货物，其包装与生产厂家包装存在差异，兰博尔公司已申请原审法院依职权调查，原审法院未予调查存在程序瑕疵，且中海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照片存在瑕疵，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中海公司擅自处分兰博尔公司货物，兰博尔公司有关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请应当予以支持。兰博尔公司据此请求本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原审全部诉讼请求。上诉人中海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上诉人中海公司上诉称，系争货物系由案外人杭州B有限公司（以下简称B公司）超提，现该案外人愿意返还相应货物，应允许中海公司补齐货物或按现行市场价折算价款。中海公司据此请求本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中海公司补齐货物，或按现行市场价格折算相应钱款金额。上诉人兰博尔公司答辩称，中海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中海公司擅自处分系争货物，依约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上诉人兰博尔公司为证明其主张，于二审期间提供了案外人B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上诉人中海公司在二审期间未提供新的证据材料。鉴于上诉人兰博尔公司提供的情况说明与上诉人中海公司上诉所称事实具有关联，故本院对该份证据材料予以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8月31日，案外人B公司出具情况说明称，2013年9月其曾向上诉人中海公司借发180吨草甘膦。原审认定事实属实，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仓储合同法律关系中，仓储物固有可能原系种类物，但货物所有人将货物交予仓储方后，该种货物即成为特定仓储合同之标的物并因而特定化，仓储物性质因此而由种类物转换为特定物，故原审法院认定本案系争货物为特定物并无不当。本案系争货物既为特定物，则在双方当事人未达成相应合意的情形下，中海公司作为仓储方不得以其他同类货物予以替代；故即使案外人同意返还货物，该种货物亦不能成为本案系争仓储合同项下的标的物，中海公司亦不得以该种货物履行其在系争仓储合同项下的合同义务；且中海公司亦未举证证明该案外人已实际返还了相应货物，其已具备了履行系争仓储合同的能力。故中海公司的相关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兰博尔公司主张现中海公司处留存的货物并非其交付的货物，对此本院认为，兰博尔公司现主张上述货物包装与其交付货物间存在差异，但并未提供证据材料对此予以证明，且同一生产商生产的同一产品并不必然包装亦完全一致，仅据此尚不能否定上述货物的法律性质；原审期间，原审法院已至现场对上述货物实地进行勘验，现场货物特征与相应进仓单描述一致，故原审法院认定上述货物为系争仓储合同项下的货物并无不当。案外人B公司虽作出情况说明称其曾于2013年9月从中海公司处提取180吨相关货物，但兰博尔公司并未进一步举证证明该种提货行为确实发生；且本案双方当事人于2014年12月进行查验时，相关货物尚存21吨，据此亦可认定案外人B公司所提货物并非必然全部为本案系争货物，仅依上述情况说明尚不能认定兰博尔公司的上诉主张成立。故兰博尔公司的相关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3,680元，由上诉人郑州兰博尔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9,222元，由上诉人上海中海洋山国际集装箱储运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64,45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金 成
代理审判员 盛宏观
代理审判员 张文婷
二〇一六年四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印 铭
附：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