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榕民终字第234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福州市土地房屋开发总公司。
法定代表人周林，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书祥、林霆，福建天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州市鼓楼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
法定代表人陈文清，局长。
委托代理人李巧芬，该局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州凤凰房屋征收工程处。
法定代表人李萍，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旭东，福建康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忠德，男，1934年6月5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郭培，国浩律师（福州）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王宁妹，女，1955年9月16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福州市土地房屋开发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州市鼓楼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福州凤凰房屋征收工程处、叶忠德、原审第三人王宁妹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3）鼓民初字第35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福州市鼓楼区大木臭下6号房产（以下简称6号房产）系被告叶忠德父亲叶于飞的遗产，该房于1990年元月被第三人福州市土地房屋开发总公司拆迁，经拆迁部门丈量房屋面积为77.48平方米，分配二单元房屋，分别为某房产及凤凰池新村4座502室。第三人福州市土地房屋开发总公司将某房产安置予租户倪维汉（第三人王宁妹的丈夫），未与被告叶忠德等人签订《拆迁安置协议书》。后经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6）榕民再终字第6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定：福州市鼓楼区某房产由叶忠德、叶建康、张志华共同共有；福州市鼓楼区凤凰池新村4座502室由叶瑞英、叶祖基、叶忠其、叶康忠、叶康明共同共有。该判决业已生效。2006年间，被告叶忠德、案外人叶建康、张志华与第三人福州市土地房屋开发总公司补签了拆迁安置协议，被告叶忠德等据此亦于2008年9月27日办理了某房产的房屋所有权证。
2012年12月17日，经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政府鼓征（2012）12号房屋征收决定书批准，某房产列入征收范围。2013年1月10日，二原告与被告签订了《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约定：原告福州市鼓楼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在丞相坊小区安置一套面积为90.29平方米的住宅给被告；被告保证于2013年1月31日前自行搬迁完毕，并将原房完整无损地交经原告福州凤凰房屋征收工程处拆除。
另查，租户倪维汉于2005年4月1日与福州市鼓楼区房地产管理局第三房管所签订《福州市国有房产住宅租赁合同》，约定：福州市国有房产管理中心将某房产租予倪维汉作为住宅使用；月租金为67.8元；租赁期自2005年4月1日至2005年12月31日止。2005年4月20日，倪维汉一次性补交1990年1月至2005年4月的租金4968.1元。之后，双方又续签合同，约定租赁期延至2008年12月31日止。之后倪维汉向福州市鼓楼区房地产管理局缴交某房产的租金直至2008年12月止。倪维汉于2011年11月死亡，现某房产由倪维汉之妻即第三人王宁妹居住。
原审法院认为：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6）榕民再终字第63号民事判决书已判决确定某房产由叶忠德、叶建康、张志华共同共有，被告叶忠德等亦据此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故二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协议约定履行权利义务。原告诉称被告违反协议第三条，即叶忠德保证于2013年1月31日前自行搬迁完毕，并将原房完整无损地交给福州凤凰房屋征收工程处拆除的约定。但在庭审中，二原告及第三人王宁妹均承认住在某房产的系王宁妹，被告自始至终未居于该房产。故二原告诉请被告腾空房屋，被告根本履行不能，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三人福州市土地房屋开发总公司将某房产安置给租户倪维汉，福州市国有房产管理中心又与倪维汉签订《福州市国有房产住宅租赁合同》，将某房产租给倪维汉，故造成倪维汉、王宁妹占用被告私产即某房产的责任在于第三人福州市土地房屋开发总公司及福州市国有房产管理中心。原审法院建议，二原告应与福州市国有房产管理中心协商解决第三人王宁妹的安置问题，以便腾空某房产。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福州市鼓楼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福州凤凰房屋征收工程处之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4450元（预收原告8900元），由二原告负担。
一审宣判后，原审第三人福州市土地房屋开发总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福州市土地房屋开发总公司上诉称：本案讼争的某房产系叶忠德父亲叶于飞原有6号房产的拆迁安置房，1990年上诉人对该房屋进行拆迁，因此前原审第三人王宁妹丈夫倪维汉是该房产租户，故上诉人根据《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等法律法规对6号房产进行产权调换，将倪维汉安置在某房产。根据法律规定叶忠德等人应与倪维汉重新签订或修改租赁合同，然1991年叶忠德等人就6号房产的继承分割问题发生纠纷并诉讼，直至2006年最终审结。在叶忠德等人进行上述继承纠纷案件过程当中，因产权没有确定归属，故叶忠德等人一直没有与上诉人签订拆迁补偿协议，也没有与倪维汉重新签订或修改租赁合同。为了暂时解决被拆迁人安置问题，只好先将倪维汉安置到某房产先与其签订租赁协议，后上诉人又将该房交到福州市国有房产管理中心，签订《福州市国有房产住宅租赁合同》。2006年叶忠德等人继承纠纷判决确认叶忠德等继承某房产，叶忠德等人与上诉人补签了拆迁补偿协议，并办理了产权登记，取得了某房产的产权，自此某房产正式成为叶忠德等人的私有房产。由此可见，上诉人安置租户倪维汉没有任何过错，王宁妹至今占有某房产系个人行为，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不应承担任何责任。综上，请求：1、撤销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3）鼓民初字第3572号民事判决书；2、撤销原判决中对上诉人责任的错误认定；3、被上诉人福州市鼓楼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福州凤凰房屋征收工程处、叶忠德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福州市鼓楼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答辩称：在一审时其与上诉人福州凤凰房屋征收工程处都为原告，故其认为应撤销原审判决并判令叶忠德交付房屋。
被上诉人福州凤凰房屋征收工程处答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前后矛盾。被上诉人叶忠德在被上诉人福州凤凰房屋征收工程处对诉争房产进行征收时已明知诉争房产系由原审第三人王宁妹居住使用，其有义务将该某房产依协议约定期限腾空交付，而原审法院对被上诉人叶忠德是否交付某房产未进行充分的认证。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有误。《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合法有效，被上诉人叶忠德应按协议约定履行在2013年1月31日前将诉争房产自行搬迁完毕并将原房交付拆除的义务，原审以被上诉人叶忠德自始未居住，根本履行不能为由，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请系自相矛盾。被上诉人叶忠德自始未居住诉争房产并不影响其主张收回房产的权利，其作为产权人怠于行使权利，并非履行不能。若合同根本履行不能，应予以解除。综上，请求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原审原告福州凤凰房屋征收工程处的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叶忠德答辩称：叶忠德在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当日已经将产权证、土地证等产权材料全部交给福州凤凰房屋征收工程处，福州凤凰房屋征收工程处也签署了收据，并且当日就对房屋进行了验收和丈量面积，叶忠德已经完成了交房义务。1990年拆迁前6号房产产权人已经将该房屋出租给倪维汉，福州市土地房屋开发总公司未与业主协商而是与承租户协商搬迁，并将租户安置在某房产属违法行为。2008年以后，不收租金也不管理，更没有把某房产收回还给叶忠德。租户王宁妹没有向叶忠德缴纳租金，没有签订租赁合同，也不承认叶忠德的产权人身份，长期占有房屋，叶忠德至今没有拿到分文的租金，相关的经办部门互相推诿，导致问题多年没有解决，对叶忠德而言极不公正。综上，叶忠德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王宁妹答辩称：其租赁房产手续合法，并非强占，现在其住在涉案房产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诉讼过程中，被上诉人福州市鼓楼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福州市土地房屋开发总公司的报告（复印件）；
2、福州市国有房产管理中心关于同意鼓楼区碧茂新村2座8０5单元与某房产对换的通知（复印件）；
3、福州市鼓楼区房地产管理局关于终止倪维汉承租某房产单元租赁关系并将该单元房退还福州市土地房屋开发总公司的通知（复印件）；
以上三份证据证明：福州市国有房产管理中心授权福州市鼓楼区房地产管理局与倪维汉签订租赁合同，后终止与倪维汉的承租关系并将房屋退还给福州市土地房屋开发总公司的情况。
4、公房移交函，证明：2004年10月22日福州市土地房屋开发总公司将原鼓楼区大树下6号（即6号房产）原拆迁承租户倪维汉安置在某房产并移交福州市国有房产管理中心办理租赁手续。
经质证，上诉人福州市土地房屋开发总公司对证据1-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主张自1990年拆迁至2006年期间，叶忠德等人未办理相关手续，上诉人于2004年将该房产的原租户先行安置在安置房中，后从福州市国有房产管理中心取出该房，连同租户一并移交给叶忠德。其根据法院判决已经赔偿叶忠德等人1992年至2006年的租金损失，意味着该期间的房屋是业主出租给倪维汉，只是租金由上诉人赔偿，法院判决2006年之后由叶忠德自行向租户主张。王宁妹是叶忠德合法的租户，与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福州凤凰房屋征收工程处对证据1-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主张证据1-3不能与本案并案处理，王宁妹与叶忠德之间的纠纷应该另案处理；对证据4的真实性及证明对象无异议。被上诉人叶忠德因证据1-3没有原件，故对真实性、关联性及合法性均有异议；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主张福州市鼓楼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只是把产权给叶忠德，没有向王宁妹收房交还给叶忠德。王宁妹对证据1-3的真实性、关联性及合法性均有异议，主张其对于碧茂新村2座805单元是否与某房产对换不清楚，其权利无法得到保障；对证据4未发表质证意见。
经审查，本院认定，福州市土地房屋开发总公司作为证据1的发出主体予以确认，证据2-4可以与原审的其他证据互相印证，故本院对福州市鼓楼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均予以确认，对证明内容将综合全案予以分析。
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确认一审认定的主要事实清楚。
本院认为，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以及福州市鼓楼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上诉人将叶忠德等人所有的房产以公房名义交给福州市国有房产管理中心，后福州市鼓楼区房地产管理局与倪维汉（王宁妹的丈夫，现已死亡）签订《国有房产住宅租赁合同》，直接导致叶忠德等人无法实现对某房产占有、使用等权利，明显具有过错；租赁合同期限届满后至今，其也没有将该房屋实际收回归还给叶忠德等人，在此情况下，一审认定叶忠德无法履行《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项下搬迁、交房的义务，以及上诉人对王宁妹占用被上诉人叶忠德等人所有的某房产负有责任并无不妥。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人福州市土地房屋开发总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900元由上诉人福州市土地房屋开发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克华
代理审判员 缪 羽
代理审判员 黄 锋
二〇一四年五月八日
书 记 员 王 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