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城市洮北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1）白洮民再字第35号
抗诉机关白城市人民检察院。
申请再审人（案外人）：华淑媛，女，1958年3月26日生，汉族，现住白城市。
委托代理人：唐厚恩，吉林镜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李桥，男，汉族，白城市天诚民事事务服务所所长，现住白城市。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刘立伟，男，1960年5月27日生，汉族，现羁押于松原市看守所。
被申诉人（原审被告）：松原市金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称金宇房地产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立伟，经理。
原审被告：白城市农业科学院（以下称农科院）。
法定代表人：任长忠，院长。
委托代理人：李建波，吉林通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李桥诉被告刘立伟、金宇房地产公司、农科院兑付奖金纠纷一案，申诉人华淑媛不服本院（2006）白洮民二初字第127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白城市人民检察院于2011年9月27日作出白检民抗字（2011）第45号民事抗诉书，向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10月11日作出（2011）白城民抗字第4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并于2011年11月13日根据申请再审人华淑媛的申请，依法通知其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申请再审人华淑媛及委托代理人唐厚恩，被申请人李桥，原审被告农科院的委托代理人李建波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刘立伟及金宇房地产公司经本院传票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06年10月26日，原审原告李桥诉称：2003年被告刘立伟聘用被告金宇房地产公司副经理，约定月薪1500元，2004年奖金10万元，并承诺2004年12月20日前兑现，如不能兑现愿用由被告刘立伟和金宇房地产公司开发建设的农业科技一条街北4号楼西数3号房抵奖金作为奖励，价格不退不补，并签订了购房合同。现时间已过，原告不再受聘为被告刘立伟和金宇房地产公司工作，但被告刘立伟和金宇房地产公司却不兑现奖金，故原告诉至法院要求确认奖励关系，要求被告刘立伟和金宇房地产公司按协议兑现奖金，履行商品房买卖合同交付奖励的楼房。
原审被告刘立伟和金宇公司辩称：原告履行工作职责没有到位，没有提供其独立完成工作任务的证据，至今该工程没有结束，没验收、没竣工，而且原告付出的劳动代价与获得10万元奖金不符合《劳动法》第46条按劳取酬、同工同酬的规定，法庭不应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擅自变更《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内容，应确认原告与被告农科院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其中合同中有9条38处被原告私自修改或变更，已经严重影响了合同的本来面貌和具体实施的履行，更影响了合同的法律效力，而且修改时也未告知三被告，故应当认定该合同无效；本案显失公平，应当确认奖励十万元奖金和由此产生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原告与被告农科院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属于利用被告刘立伟经验不足，急于完成农业生产资料一条街商品房的任务，对支付的10万元奖金和获得的成果是否等价有偿没有审慎考虑，为此原告在84天的工作时间内获得10万元的巨大利益和由此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实属显示公平。
被告农科院辩称：原告起诉与其单位无关，确认兑付奖金的事也与其单位无关，其单位只是协助被告刘立伟办理相关的手续，不应参加诉讼。
原审查明：2003年9月，农科院在白城市三合路经农科院道路两侧，建设吉林西部农业科技、生产资料一条街，并以招商引资形式同意白城市洮北区城市建设综合开发公司自筹资金投资开发建设。2003年9月22日，白城市洮北区城市建设综合开发公司委托被告刘立伟为白城市种子、化肥、农药、科技一条街项目总负责人，并组建分公司，负责项目的全部投资、楼房销售及物业管理，自行承担各项经济责任，自负盈亏，独立经营，后被告刘立伟未组建分公司而是以金宇房地产公司的名义进行开发和建设，建筑物归被告刘立伟和金宇房地产公司所有和自行销售，所得价款也归被告刘立伟和金宇房地产公司所有和支配。从原告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被告金宇房地产公司聘用原告为该公司副经理，负责白城市洮北区农业科技一条街项目，全权管理农资市场的各项工作。金宇房地产公司于2004年7月8日作出决定：奖励给原告10万元奖金，于2004年12月20日兑付。如不能兑付现金，可用农业科技一条街北4#西数第三户约127平方米门市房作为奖励金兑付（余额不补）。2004年7月8日，被告金宇房地产公司对原告作出奖励10万元的决定后，将位于农业科技种子生产资料一条街北4号楼3号房（每平方米1300元，总价款165334元）兑付给原告，并以农科院的名义与原告签定《商品房买卖合同》。后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金宇房地产公司拒不兑付。
原审认为：被告刘立伟和金宇房地产公司虽提出原告没有履行职责，没有独立完成工作任务，而且工程至今没有验收和竣工，原告获得10万元奖金与实际付出的劳动代价不符，但并未向法庭出示任何证据证实，同时被告金宇房地产公司已经对原告作出奖励10万元奖金的决定，对刘立伟与金宇房地产公司的辩解不予采信。被告金宇房地产公司的辩称奖励行为显失公平，不应当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规定，对原告的奖励决定是于2004年7月8日作出的，被告金宇房地产公司一直未行使撤销权，已经丧失了撤销权。故对被告金宇房地产公司的辩解不予采信。被告农科院也证实对该楼房不享有所有权，只是协助加盖的公章，楼房的所有权与农科院无关，故原告所持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合法有效的，被告金宇房地产公司应当向原告交付奖励的楼房；刘立伟和被告农科院不承担责任。至于被告金宇房地产公司提出原告私自修改、变更合同中的条款，而且修改时也未告知三被告，该《商品房买卖合同》应当无效的主张。因原告的填加和修改并不影响合同的实质内容，故对被告金宇公司的辩解不予采信。原审判决：一、被告金宇房地产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向原告交付奖励的楼房（位于白城市农业科技种子生产资料一条街北4号楼3号）；二、被告刘立伟和被告农科院不承担责任。案件受理费3510.00元，送达邮寄费100.00元由被告金宇公司负担。
申请再审人华淑媛申诉认为，一、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李桥与金宇公司是聘用的劳动关系，任该公司副经理。因此，李桥与金宇公司不是平等的主体关系，而是劳动关系。2004年3月23日金宇公司出具协议书，载明奖励李桥10万元。2004年7月8日金宇公司作出奖励决定，奖励李桥奖金10万元，于2004年12月20日兑付。如不能兑付奖金，用农业科技一条街北4#楼西数第三户约127平方米门市房作为奖励奖金兑付（余额不补）。在劳动关系中出现的奖励、福利待遇的争议属于劳动争议，应适用劳动法，而不应适用合同法及民法通则；2、申请再审人于2004年10月2日经金宇公司交付即占用使用该房屋。洮北区法院于2006年依据金宇公司含有“留置抵押”内容的奖励决定，将申请再审人的房屋判给李桥，侵犯了申请人的合法权益；二、原审程序违法。申请再审人是该案争议房屋的实际占有、使用房屋的所有权人，是本案利害关系人，应参加诉讼；三、原告李桥与各被告恶意串通损害异议人的合法权益。李桥与其他被告原是合伙开发白城市农业科技种子生产资料一条街的当事人，他们之间存在利益关系。在本案审理中，原告及各被告人均未告知法院：房屋已于2004年10月2日已卖给并交付华淑媛的事实。本案判决，各被告人未受到任何损失，而是将华淑媛的财产通过合法的形式恶意剥夺。故请求撤销原审（2006）白洮民二初字第127号民事判决。
被申请人李桥辩称，1、申请再审人提供的商品房预售许可证，为2003年9月17日到2004年9月17日的有效期。根据商品房管理法，预售许可证过期，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应属无效合同。2、申请再审人表示一直占有房屋，争议房屋的卷帘门、窗户都是我安装的。2011年7月25日，申请再审人把门砸开，进入房屋，我当时到派出所报案，公安机关说我们都有合同，是民事纠纷，派出所也给我出具了证明。3、抗诉书指出我与农科院签订的合同无效，没有依据；4、抗诉书指出申请人应该参加原审，因为申请人的合同是无效的，所以没有参加原审诉讼是合法的。申请再审人提出我与刘立伟存在劳动争议问题，我到劳动部门去咨询了，按照劳动仲裁委员会的说法，应该由金宇房地产公司提出争议。我本人和刘立伟之间已经形成了合同关系。洮北区法院（2006）白洮民二初字第127号判决适用合同法完全正确。
被申请人农科院辩称，本案不应该列农科院为被申诉人。检察院的抗诉书中没有列农科院为被申诉人，农科院只是土地的出让方，只是协助开发公司办理相关手续，农科院不是权利享有者与义务的承担者，不应列农科院为被申诉人。
白城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一）申请再审人华淑媛向检察机关提供了其商品房买卖合同、商品房预售许可证、交款收据。并且已实际占有该房屋。而李桥与农科院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因农科院对此房屋没有处置权，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一条之规定，该合同未经权利人追认，该合同应属无效合同。合同签订后，一直也未履行，并且农科院没有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所以李桥与农科院签订的合同本身应是无效的；（二）申请再审人是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未参加诉讼，符合再审的法定情形。检察机关认为白城市洮北区人民法院（2006）白洮民二初字第127号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遗漏了诉讼参加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一）、（六）、（九）项情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八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提出抗诉。
本院再审查明：白城市建设委员会于2003年9月17日为白城市城市建设综合开发公司颁发了白房预售证字第2315号商品房预售许可证，载明：房屋座落地点为白城市三合路17#，项目名称：农业科技一条街，房屋结构：砖混，房屋用途性质：商业，预售面积15000平方米，共120套，有效期12个月，自2003年9月17日至2004年9月17日。申请再审人华淑媛与白城市洮北区城市建设开发公司于2004年10月2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买受人所购商品房即本案争议房屋位于农业科技一条街，第北四幢西3号房，该商品房用途为商服，属砖混结构，层高为3米，建筑层数地上2层。该合同第二条载明：“商品房销售依据。买受人购买的商品房为【现房】【预售商品房】。预售商品房批准机关为白城市建设委员会，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号为2315。”
又查明：2003年9月22日，白城市洮北区城市建设综合开发公司委托被告刘立伟为白城市种子、化肥、农药、科技一条街项目总负责人，并组建分公司，负责项目的全部投资、楼房销售及物业管理。金宇公司聘用李桥为该公司副经理，负责白城市洮北区农业科技一条街项目，全权管理农资市场的各项工作。金宇公司于2004年7月8日作出决定：奖励给原告10万元奖金，于2004年12月20日兑付。如不能兑付现金，可用农业科技一条街北4#西数第三户约127平方米门市房作为奖励金兑付（余额不补）。2004年7月8日，被告金宇公司对原告作出奖励10万元的决定后，将位于农业科技种子生产资料一条街北4号楼3号房（每平方米1300元，总价款165334元）兑付给原告。目前，该争议房屋由申请再审人华淑媛占有使用。
本院再审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出卖人未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明，与买受人订立的商品房预售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白城市城市建设综合开发公司的白房预售证字第2315号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有效期限为自2003年9月17日至2004年9月17日，而申请再审人华淑媛与白城市城市建设综合开发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时间为2004年10月2日，已经超出了该预售许可证的有效期限，且无证据证实售房单位有换发新证的事实，即视为出卖人白城市城市建设综合开发公司未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明，故应认定申请再审人华淑媛的与白城市城市建设综合开发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原审原告李桥原审诉请要求确认其与金宇公司的奖励关系，要求被告刘立伟和金宇公司按协议兑现奖金，履行商品房买卖合同，交付奖励的楼房。根据原审原、被告的陈述、答辩、举证、质证情况，未体现申请再审人华淑媛占有使用争议房屋，并与案件存在利害关系等情况。而是在原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在案件执行中，发现申请再审人华淑媛对执行标的物及该房屋提出了执行异议。故再审中依法追加华淑媛为本案第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故原审时本院未追加申请再审人华淑媛参加诉讼，不属于遗漏诉讼主体。
综上所述，检察机关的抗诉理由不成立，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该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八十六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06）白洮民二初字第127号民事判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国兴
审 判 员 张洪宽
人民陪审员 时濛濛
二〇一二年十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赵旭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