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陕01民终2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芳，女，1993年3月22日出生，汉族，城镇居民，住西安市阎良区。
委托代理人魏宪合，陕西泽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曾焕，陕西泽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齐西芳，女，1957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西安市临潼区斜口街道办事处窑村村民，住。
委托代理人郭建勋，陕西大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珍妮，女，1984年2月6日出生，汉族，西安市临潼区斜口街道办事处窑村村民，住。
委托代理人郭建勋，陕西大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月妮，女，1983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西安市临潼区斜口街道办事处窑村村民，住。
委托代理人郭建勋，陕西大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文霞，女，1936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西安市临潼区斜口街道办事处窑村村民，住。
委托代理人郭建勋，陕西大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省交通建设集团公司西安绕城分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雁塔区长安南路**号。
负责人高世君，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雨润，陕西永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陕西成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南二环西段***号财富中心**层***室。
法定代表人李伟，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凯，男，1983年8月15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西安市灞桥区。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市莲湖支公司北大街营业部。住所地西安市北大街**号新时代广场*层。
负责人王红，该营业部经理。
委托代理人齐京，男，1957年8月27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西安市碑林区。
上诉人张芳因与被上诉人齐西芳、李珍妮、李月妮、李文霞、陕西省交通建设集团公司西安绕城分公司（以下简称西安绕城分公司），原审被告陕西成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长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市莲湖支公司北大街营业部（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法院（2015）灞民初字第011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该案。上诉人张芳的委托代理人魏宪合、曾焕，被上诉人齐西芳、李珍妮、李月妮、李文霞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郭建勋，被上诉人西安绕城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雨润，原审被告成长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凯，原审被告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齐京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2月28日20时34分许，张芳驾驶陕Ａ×××××小型轿车沿西安绕城高速公路（内环线）行驶至1KM+600M处时，车头前部左侧与行人李某相撞，致李某当场死亡，车辆受损，造成交通事故。因尸体无人认领，交管部门将李某尸体送至第四军医大学西京医院停尸房存放，西安市公安局交警高速大队于2014年12月29日委托华商报刊登认尸启事。2015年1月22日陕西省西安市公安交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西公交鉴法尸字（2014）第645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结论为：该无名男性系被钝性外力作用致重型开放性颅脑损伤合并胸腔脏器损伤死亡。2015年1月26日陕西省西安市公安交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西公交鉴法物字（2015）第05号生物物证/遗传关系鉴定书，鉴定结论：无名男性为李月妮、李珍妮生物学父亲的概率为99.99%。截止2015年1月30日，李某在西京医院共产生7700元尸体技术服务费。死者李某于2015年1月31日于殡仪馆火化，张芳已支付死者20000元丧葬费。2015年2月2日，西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大队作出西公交认字高（2014A）第122820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某作为行为人违法上高速是造成事故的直接原因；张芳驾驶机动车在行驶中，观察不周，遇情况措施不及，是造成事故的直接原因。张芳不服该事故认定书，提出复议。2015年3月20日西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西公交复字（2015）第03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认为：该事故调查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使用法律条款正确、责任划分公正，维持交警高速大队作出的西公交认字高（2014A）第122820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
另查明，张芳驾驶的陕Ａ×××××号车在保险公司投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险，保险期间均自2014年2月12日零时起至2015年2月11日24时止，该起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为成长公司。商业险第三者责任险保额为50000元，并购买不计免赔险。齐西芳与死者李某为夫妻关系，李文霞系死者母亲，1936年12月23日出生，为农业户口，共生育三子一女：长子李某、次子李养平、三子李养军、四女李养娥；李珍妮、李月妮为死者李某女儿，均已成年。张芳驾驶的陕Ａ×××××号车辆系借用成长公司的。
本案在审理期间，张芳申请追加西安绕城分公司为本案被告。西安绕城分公司提交了相关照片，说明其在事故路段及收费站的内外广场区域明显位置设置了“行人及非机动车辆不得进入高速公路”的标志标牌，其已在合理范围内履行了相应的警示管理义务。
齐西芳、李珍妮、李月妮、李文霞于2015年4月27日诉至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法院称，2014年12月28日20时34分许，张芳驾驶陕Ａ×××××号车沿西安绕城高速外环线由北向南行驶至1KM+600米处时，与行人李某相撞，致李某重度开放性颅脑损伤并胸腔脏器损伤而死亡，车辆受损，造成交通事故。该事故经交管部门认定，李某负事故主要责任，张芳负事故次要责任。就赔偿事宜，调解未果。据此，请求依法判令张芳、保险公司、成长公司、西安绕城分公司赔偿丧葬费26230.98元、死亡赔偿金48732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9065元、尸体技术服务费770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共计168526.39元【（581315.98元-110000元）×40%-20000元（张芳已支付）】，其中保险公司承担交强险110000元。
张芳辩称，其承认驾驶借用成长公司所有的陕Ａ×××××号车与李某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李某死亡，但西安绕城分公司应该在此次事故中与其承担连带责任。西安绕城高速公路为全封闭式收费公路，西安绕城分公司对该路段疏于管理，在维护高速公路时存在严重过错，为李某闯入高速提供条件，没有尽到充分的安全保障义务。其在高速公路夜间行驶时，深信西安绕城分公司提供的交通环境安全畅通，但忽然出现李某进入高速路段的通行情况，显然不安全；西安绕城分公司作为西安绕城高速的管理者，应当对驶入该高速公路的车辆提供一种安全快速封闭的通行条件，保障高速公路没有行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行人不得进入高速公路，这是法律明文规定也是生活基本常识，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李某未经许可进入西安绕城高速，作为高速管理者应对双方损害承担无过错侵权责任。故西安绕城分公司应该承担赔偿责任；齐西芳、李珍妮、李月妮、李文霞主张的精神抚慰金50000元过高，请求依法减除，主张的7700元尸体服务费，因该项费用的产生是其家属不及时认领尸体造成的，应由其自行承担。
西安绕城分公司辩称，其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本案是交通事故引起的侵权纠纷，不是其与张芳之间的服务合同纠纷，其没有侵权行为，且已经履行了提供符合高速公路通行的服务义务，并没有违约行为，其在此次事故中不存在管理不善，与受害人的死亡没有因果关系，不应承担齐西芳、李珍妮、李月妮、李文霞的赔偿责任，请求驳回齐西芳、李珍妮、李月妮、李文霞的诉讼请求。
保险公司既不到庭参加诉讼，也未向法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成长公司既不到庭参加诉讼，也未向法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第二十八条规定：“损害是因第三人造成的，第三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李某进入西安绕城高速路行走，与张芳驾驶的借用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导致李某死亡，该起交通事故经交管部门认定，张芳负事故次要责任，李某负事故主要责任，该责任认定客观真实、合法有效，法院予以采纳。张芳驾驶的车辆系其借用成长公司的车辆，故张芳应依法向齐西芳、李珍妮、李月妮、李文霞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由于张芳驾驶的机动车已在保险公司投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且此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故保险公司应启用交强险赔付，即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及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内分项直接向齐西芳、李珍妮、李月妮、李文霞赔付，不足部分，张芳按照责任比例负责赔偿。涉案交通事故系在行人与机动车之间发生，主次责任的赔偿按6:4的比例分担。由于张芳驾驶的车辆又在保险公司投有第三者商业险，故保险公司启用商业险在其限额50000元内赔付齐西芳、李珍妮、李月妮、李文霞之损失。齐西芳、李珍妮、李月妮、李文霞要求保险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之诉讼请求，因该损失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法院不予支持。齐西芳、李珍妮、李月妮、李文霞主张的尸体技术服务费，是此次交通事故给其造成的实际损失，张芳辩称该损失不属于交通事故赔偿范围，于法无据，法院不予采信。齐西芳、李珍妮、李月妮、李文霞在处理此次事故期间，确有交通费实际支出，法院酌定交通费为5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六十七条“行人、非机动车、拖拉机、轮式专用机械车、铰接式客车、全挂拖斗车以及其他设计最高时速低于七十公里的机动车，不得进入高速公路”的规定，行人不得进入高速公路是其法定义务，应当自觉遵守该规定。而禁止行人进入高速公路则是高速管理部者享有的权利。李某作为成人、完全民事行为人，对行人不得进入高速公路这一基本生活常识是知道或应当知道的，但未经许可擅自进入高速公路行走，已属违法，对造成自身死亡存在过错。西安绕城公司已在高速公路明显位置设置有关禁止的标志标牌，在合理范围内履行了警示义务。现齐西芳、李珍妮、李月妮、李文霞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西安绕城分公司存在过错，故其要求西安绕城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法院依法核定齐西芳、李珍妮、李月妮、李文霞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487920元（24366×20年）、丧葬费26230.9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9065元（7252元×5年÷4人）、交通费500元、尸体技术服务费7700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原审遂判决：一、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市莲湖支公司北大街营业部启用交强险和商业险赔付齐西芳、李珍妮、李月妮、李文霞死亡赔偿金160000元；二、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张芳赔偿齐西芳、李珍妮、李月妮、李文霞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尸体技术服务费、精神抚慰金共计126566.39元（即40%），减去已支付的20000元后，张芳再支付106566.39元；三、驳回齐西芳、李珍妮、李月妮、李文霞要求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市莲湖支公司北大街营业部承担案件受理费之诉讼请求；四、驳回齐西芳、李珍妮、李月妮、李文霞要求陕西成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陕西省交通建设集团公司西安绕城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4476元原告已预交，该受理费由被告张芳承担，连同上述应付之款一并给付原告。
宣判后,张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其在本起交通事故中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其在全封闭的高速路上正常行驶，没有任何违法行为，晚上光线不佳，可视范围有限，李某突然出现在高速路上，其完全无法预料，虽然交警队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可以作为证据使用，但交通事故责任不能等同于民事赔偿责任，对行为人过错的认定，应当结合案件实际情况，根据民事诉讼法的归责原则综合认定，其并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原审认定的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有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20年计算。本案死者李某系农村户口，原审法院在当事人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的情况下，将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显属不妥；三、原审判决支持齐西芳、李珍妮、李月妮、李文霞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合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李某是造成本起交通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存在重大过错，故应免除其精神损害赔偿责任；四、西安绕城分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西安绕城高速公路是全程封闭收费的高速公路，其驾车驶入高速并交纳了通行费，和西安绕城分公司之间形成服务合同关系，西安绕城分公司作为高速公路的管理经营者，应当向其提供安全、畅通的通行路况，保证其驾驶安全，但其在正常行驶的情况下，突然闯入行人，证明西安绕城分公司在管理上存在瑕疵，未在合理范围内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者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之规定，西安绕城分公司对本起事故的发生存在相应的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齐西芳、李珍妮、李月妮、李文霞共同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驳回张芳的上诉请求。一、张芳称其在本起事故中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不能成立。本案交通事故经西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大队2015年2月2日作出的西公交认字高【2014A】第122820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和西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2015年3月20日作出的西公交复字【2015】第03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认定：李某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张芳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故张芳应承担过错赔偿责任；二、张芳请求按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无法律依据。依照《陕西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七十条“因交通事故死亡的，死亡赔偿金按其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上年度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之规定，原审判决的死亡赔偿金无误；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原审判决2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妥；四、关于张芳上诉要求西安绕城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问题。张芳在原审申请追加西安绕城分公司为本案被告，其并不认可，其认为本案事故和西安绕城分公司无关，该公司无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西安绕城分公司辩称，其不是本案适格主体，与本案无直接利害关系，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一、本案是交通事故引起的侵权纠纷，其没有任何侵权行为，不应被列为本案被告；二、本案是侵权纠纷，而不是其和张芳之间的服务合同纠纷，并且其已经按照相关标准履行了提供符合高速公路通行的服务义务，并没有任何违约行为；三、本起交通事故的发生是因为死者未经允许擅自进入高速公路，与张芳驾驶的汽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的，其没有对行人管理的法定职责，因此本案与其没有任何关联。故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成长公司述称，原审判决不涉及其公司的责任，其同意原审判决。
保险公司述称，其已经履行了原审判决的赔偿义务，张芳的上诉与其无关。
经审理查明，齐西芳、李珍妮、李月妮、李文霞在原审起诉要求张芳、成长公司、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张芳在原审审理期间，申请追加西安绕城分公司为本案被告，齐西芳、李珍妮、李月妮、李文霞未变更诉讼请求要求西安绕城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其余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张芳驾驶陕Ａ×××××号小型轿车在西安绕城高速公路（内环线）行驶时与李某相撞，致李某死亡，车辆受损，发生交通事故，经西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大队进行事故认定，李某负主要责任，张芳负次要责任。陕Ａ×××××号车辆登记的车主为成长公司，张芳系车辆借用人和驾驶人，对于原审判决成长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各方当事人均未提起上诉，本院予以确认。陕Ａ×××××号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故对于李某因本起交通事故产生的各项损失，应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照商业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张芳按照责任比例予以赔偿。对于原审判决认定的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尸体技术服务费损失，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现张芳针对原审判决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以及未判决西安绕城分公司承担责任提起上诉。对于原审判决的死亡赔偿金，《陕西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七十条规定，因交通事故死亡的，死亡赔偿金按其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上年度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故原审判决按照2014年陕西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的死亡赔偿金于法有据，但在该项费用的计算上存在错误，李某的死亡赔偿金应计算为：487320元（24366元×20年），本院对该项费用予以变更；而原审判决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妥，应予维持；关于张芳上诉要求西安绕城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一节，因齐西芳、李珍妮、李月妮、李文霞在原审是按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起诉要求张芳、成长公司、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并未要求西安绕城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张芳在原审申请追加西安绕城分公司为本案被告，并以其和西安绕城分公司之间存在服务合同关系，西安绕城分公司未尽到管理责任为由要求该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所涉的法律关系，和本案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故对于张芳上诉要求西安绕城分公司在本案中承担赔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但原审判决驳回齐西芳、李珍妮、李月妮、李文霞要求西安绕城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处理亦不妥，本院予以更正。综上，维持原审判决第一、三项，变更原审判决第二、四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法院（2015）灞民初字第0119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二、变更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法院（2015）灞民初字第0119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张芳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赔偿齐西芳、李珍妮、李月妮、李文霞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尸体技术服务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06326.39元（已扣除张芳垫付的20000元）；
三、变更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法院（2015）灞民初字第01199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驳回齐西芳、李珍妮、李月妮、李文霞要求陕西成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476元（齐西芳、李珍妮、李月妮、李文霞已预交），由张芳承担4000元，齐西芳、李珍妮、李月妮、李文霞承担476元，张芳连同上述第二项费用一并给付齐西芳、李珍妮、李月妮、李文霞；二审案件受理费4476元（张芳已预交），由张芳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亚凤
代理审判员 王慧芳
代理审判员 张 伟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日
书 记 员 王娇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