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二中民四(商)再重字第1号
原审原告姜南海。委托代理人高培，上海道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钟明翠。委托代理人张晓，上海环绮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上海南塑管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钟明翠。委托代理人董曙春，上海市华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晓，上海环绮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姜南海与原审被告钟明翠、上海南塑管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塑公司”)民间借贷纠纷案，本院于2011年4月26日作出(2010)沪二中民四(商)初字第142号、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12月12日作出(2011)沪高民二(商)终字第52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钟明翠不服，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12年11月30日作出(2012)民申字第842号民事裁定，指令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4月9日作出(2013)沪高民二(商)再终字第3号民事裁定，撤销(2011)沪高民二(商)终字第52号、(2010)沪二中民四(商)初字第142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姜南海的委托代理人高培、原审被告钟明翠原委托代理人史贵勇、原审被告南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董曙春参加了庭审。庭审后，原审被告钟明翠撤销对史贵勇律师的委托，另行委托张晓律师作为其委托代理人；原审被告南塑公司亦增加张晓律师作为其委托代理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本院重审中，原审原告姜南海诉称：姜南海与钟明翠系朋友关系。因钟明翠合计欠姜南海、案外人姜甲、张某某等人款项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5,400万元，故钟明翠与姜南海协商以借新还旧的方式向姜南海借款6,000万元，将以往债权债务重新组合，统一重组至姜南海名下。2010年7月3日，姜南海、钟明翠、南塑公司签署了一份担保借款合同，约定钟明翠向姜南海借款6,0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0年7月3日至8月31日，南塑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以及其他相关内容。但至还款期限后，姜南海多次催讨，钟明翠均未能还款付息。姜南海无奈之下，诉至法院，请求：1、判令钟明翠向姜南海归还借款本金6,000万元；2、判令钟明翠向姜南海支付利息(按照日千分之三利率，从2010年9月1日计至判决生效之日止)；3、判令钟明翠向姜南海支付违约金(按照日千分之三利率，从2010年9月1日计至判决生效之日止)；4、判令钟明翠承担律师费230万元；5、判令被告钟明翠承担工商查档费94.3元；6、判令南塑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7、本案案件受理费、诉讼保全费由钟明翠、南塑公司承担。原审原告姜南海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供了下列证据，两原审被告发表了相应的质证意见【其中证据一至证据九系原一审(2010)沪二中民四(商)初字第142号案审理中提供】：证据一、《担保借款合同》及《股东会决议》，以证明2010年7月3日，钟明翠向姜南海借款6,000万元，南塑公司提供担保的事实。两原审被告认为，《担保借款合同》签字是真实的，但内容是虚假的。姜南海企图通过该合同使其向原审被告钟明翠发放高利贷的行为合法化。该合同只是确认了虚拟的6,000万元。《股东会决议》中钟明翠的签字是真实的，陈平是案外人，其签字无法确认，决议上的公章是真实的。证据二、《汇款单》，以证明2010年7月3日，姜南海向钟明翠汇付6,000万元借款的事实。两原审被告认为上述单据是真实的，但却系1,500万元转了四圈形成。证据三、《收条》，以证明钟明翠收款及确认借到6,000万元的事实。两原审被告认为钟明翠签字真实，但没有实际收到6,000万元。证据四、《聘请律师合同》，以证明：姜南海为催讨借款所支出的律师费。两原审被告认可这份合同，但认为服务费230万元是否发生还要看有关的划款凭证，姜南海并未向其代理律师事务所支付该笔款项。该费用的高低应按照上海市司法局规定的律师收费的标准，230万元大概差不多。证据五、工商查档发票，以证明：姜南海为催讨借款所支出的工商查档费。两原审被告对此无异议。证据六、2010年10月12日钟明翠向姜南海出具的还款承诺书，以证明双方借款关系真实。两原审被告认为承诺书并不改变高利贷的性质。证据七、借款协议、汇款单、收条，以证明姜南海于2010年4月6日借款给案外人姜甲的事实。两原审被告质证后认为该协议、收条系伪造，姜南海与姜甲款项往来并不能说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证据八、经公证的钟明翠与姜甲的借款合同，以证明双方曾存在借贷关系。两原审被告对此无异议。证据九、上海林都大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林都酒店”)情况说明、支付房租通知、收款通知书、租赁合同，以证明酒店租赁及租金支付情况。两原审被告对于租赁合同真实性无异议，但表示对于租金支付情况不清楚。证据十、姜南海与钟明翠在2009年2月13日关于60万元借款的《公证书》，以证明该60万元也是6,000万元借款的组成部分。两原审被告对此无异议。证据十一、钟明翠于2009年3月2日向姜南海出具的一份证明，以证明钟明翠归还张某某本金220万元，还欠张某某540万元。两原审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证明的金额与(2013)闸刑初字第495号被告人姜南海高利转贷案件(以下简称刑事案件)中的上海沪港金茂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不一致，应以鉴定意见书为准。证据十二、钟明翠在2008年7月23日向姜南海借款20万元的借条，认为该20万元没有纳入刑事案件司法鉴定书中，请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两原审被告对该借条的真实性提出异议，要求对该借条上落款处“钟明翠”签名的真实性进行鉴定。经本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于2015年3月19日作出司鉴中心[2015]技鉴字第175号鉴定意见书认为，该借条上“钟明翠”签名系钟明翠本人所签。两原审被告认为，该借条即使是钟明翠签署，借款也已经归还。证据十三、刑事案件中钟明翠、姜南海、姜甲的讯问笔录，以及刑事案件中上海沪港金茂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该些证据均为复印件)，以证明姜南海在本案中所述的借款构成。两原审被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姜南海陈述的借款构成不予认可。原审被告钟明翠、南塑公司共同辩称：姜南海与钟明翠于2010年7月3日签订的《担保借款合同》是虚假的，姜南海企图以合法形式掩盖高利贷的非法目的，该合同应当被确认无效。合同约定的6,000万元借款并未实际发生，姜甲、张某某、林都酒店与钟明翠之间的经济纠纷应当另案处理。南塑公司不应当承担担保责任。原审被告钟明翠、南塑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供了下列证据，原审原告姜南海发表了相应的质证意见【其中证据一至证据六系原一审(2010)沪二中民四(商)初字第142号案审理中提供】：证据一、两原审被告持法院调查令向双方款项划转的银行调取来的交易凭证及身份资料共计15张，以证明：2010年7月3日当天，姜南海账户内并没有6,000万元，而只有1,500万元左右的资金。该笔资金被反复从姜南海账户划入钟明翠账户，再从钟明翠账户划入姜甲账户，再由姜甲账户被划回姜南海账户。如此循环三次后，姜南海第四次将该笔资金划入钟明翠账户，然后再将其从钟明翠处划入姜乙账户。原审原告姜南海对该组证据认为，真实性无法完全确定，划到原审原告帐上或原审原告划出去的事实是客观存在的。案外人姜甲曾于2010年4月6日向姜南海借款总额为3,900万元，因此，姜甲向姜南海还款及支付利息行为系因姜南海与姜甲之间的借贷关系，与本案毫无关系。另据姜南海调查发现，本案钟明翠在向姜南海借款6,000万元之前，已向案外人姜甲借款数千万元。证据二、电话录音记录，以证明姜南海承认本案借款形式目的是将高利贷合法化。姜南海认为该录音记录模糊不清，且长达20分钟，两原审被告仅摘录其中单独的某句对话以曲解双方交谈内容。证据三、抵押借款协议、收据、借款协议、承诺书、证明、公证书、利息计算等，以证明此前姜南海向钟明翠发放高利贷。姜南海对该组证据认为有姜南海签名的则属实，但证据与本案无关，均是本案合同以前的借款或者是钟明翠与其他人的借款。证据四、还款凭证，以证明钟明翠以前向姜南海还款情况。姜南海认为其中只有两笔款项50万元、30万元发生在本案借款合同签订之后，但归还的并非本案的借款。对此钟明翠表示认可。证据五、姜甲证明，以证明钟明翠向姜甲所借款项于2010年7月3日结清。姜南海认为钟明翠向其借款用于归还旧债是钟明翠的权利。证据六、企业基本信息，以证明姜南海、姜甲等人在相关企业投资的基本情况。对此证据姜南海无异议。证据七、刑事案件中姜南海、钟明翠的讯问笔录、刑事案件的审理笔录，刑事案件中上海沪港金茂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该些证据均为复印件)，以证明姜南海放高利贷的事实，以及姜南海与钟明翠之间的资金往来。姜南海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部分笔录不能完整反映本案原始情况，应以法庭查明的事实为准。根据双方质证及本院认证，本院重审查明以下事实：1、姜南海、钟明翠、南塑公司于2010年7月3日签署了一份担保借款合同，约定钟明翠向姜南海借款人民币6,000万元，利率为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即年息21.6%，期限为2010年7月3日至2010年8月31日，南塑公司对此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合同还约定，对于逾期贷款部分，贷款人按日利率0.3%计收利息。另外还约定，对于贷款人催讨本金、利息等发生的律师代理费(每诉讼阶段按诉讼标的额5%计算)，由借款人承担。2、南塑公司2010年7月3日形成股东会决议一份，全体股东同意为上述贷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范围包括本金、利息、违约金、赔偿金以及贷款人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期间为合同生效之日起至合同项目贷款本息全部还清为止。3、2010年7月3日，在工商银行上海市中兴支行，姜南海、钟明翠、案外人姜甲及姜乙在短时间内发生了如下款项往来(其中黑体部分总计6,000万，即原告姜南海主张的所借给钟明翠的款项)：15点07分07秒，姜南海划款1,500万元至钟明翠账户(银行凭证编号为000570)；15点13分23秒，钟明翠划款1,500万元至姜甲账户(银行凭证编号为000588)；15点17分39秒，姜甲划款1,500万元至姜南海账户(银行凭证编号为000596)；15点22分06秒，姜南海划款1,550万元至钟明翠账户(银行凭证编号为000604)；15点25分58秒，钟明翠划款1,550万元至姜甲账户(银行凭证编号不清)；15点29分02秒，姜甲划款1,550万元至姜南海账户(银行凭证编号为000620)；15点31分38秒，姜南海划款1,480万元至钟明翠账户(银行凭证编号为000638)；15点34分17秒，钟明翠划款1,480万元至姜甲账户(银行凭证编号不清)；15点37分00秒，姜甲划款1,480万元至姜南海账户(银行凭证编号不清)；15点39分42秒，姜南海划款1,470万元至钟明翠账户(银行凭证编号为000661)；15点43分28秒，钟明翠划款1,470万元至姜乙账户(银行凭证编号不清)；15点46分08秒，姜南海划款50万元至钟明翠账户(银行凭证编号为000661)；4、2010年10月12日，钟明翠向姜南海书面承诺称：借款6,000万元因资金紧张请求延期，承诺于2010年10月15日支付利息100万元、2010年10月25日支付利息及房租500万元、2010年10月30日归还本金2,000万元。5、钟明翠与姜甲之间于2009年2月13日订有还款协议，协议载明钟明翠曾多次向姜甲借款，至2009年2月13日尚欠2,500万元未还。钟明翠承诺用房产抵押，并于2009年3月31日前归还该欠款，否则按每天千分之五收取违约金。该还款协议于2009年2月17日经上海市黄浦区公证处公证，成为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6、姜甲于2010年7月3日(即本案款项划转之日)出具证明称：钟明翠向姜甲所借款项于2010年7月3日结清。7、钟明翠与林都酒店订有租赁合同，林都酒店曾发函向钟明翠催收拖欠的租金、违约金及其他费用，并要求钟明翠将租金付至姜乙账户。姜乙系本案原告姜南海之父亲。2010年7月3日15点43分28秒，钟明翠划款1,470万元至姜乙账户，为此林都酒店向本院出具证明称该1,470万元作为租金及费用已经收到。8、2010年4月6日，姜南海与姜甲曾订立借款协议一份，由姜甲向姜南海借款3,900万元，期限为2010年4月6日至2010年7月5日。当日，姜南海通过工商银行网银分别划款3,000万元、900万元至姜甲账户。姜甲出具了收条。9、姜南海与南塑公司工作人员王玲有过对话，两原审被告为此录音，并认为姜南海在对话中承认了高利贷的事实。经辨别，录音有近20分钟之长，模糊不清，两原审被告仅仅从中摘录了8句话，遗漏了此后有冲突的表述，内容不完整。10、为本案原审诉讼，姜南海于2010年10月18日聘请上海市山峰律师事务所洪流、樊品儒律师，双方签订的聘请律师合同约定服务费用为230万元，并约定费用支付期限为审理终结前。另外，为查询本案相关档案材料，上述律师支出了查档相关费用94.3元。11、在本案原一审2011年3月2日庭审过程中，两原审被告称：钟明翠与姜甲之间的借款，实际上仍是姜南海出借的，只是姜南海借用了姜甲的名义。2011年3月16日，两原审被告又向本院书面表示，与姜甲的借款与本案无关。12、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18日作出(2013)闸刑初字第495号刑事判决，认定姜南海以转贷牟利为目的，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后高利转贷给他人，违法所得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高利转贷罪，依法判处其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一千万元等。本院重审中，因双方当事人对借款及还款情况各执一词，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故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依职权委托上海求是会计师事务所对下列事项进行司法会计鉴定：1、姜南海与钟明翠之间(包括以姜甲、张某某名义)发生的借款本金、利息、已还款金额；2、钟明翠与林都酒店之间因房屋租赁产生的房租及逾期违约金的金额。本次鉴定材料为(2013)闸刑初字第495号刑事判决中上海沪港金茂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沪金审鉴字【2012】第F1045号《司法鉴定书》附件三(1－49)，上述材料为姜南海刑事犯罪事实中涉及与钟明翠资金往来的有关材料，包括借款合同、公证书、支付凭证、房屋租赁合同等。经法庭组织质证，双方当事人对上述材料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对此次鉴定，当事人提出了各自的主张，本院经审理确认如下：1、对于计算借款本金、利息的截止日期。在本案重审中，姜南海提出对借款本金、利息的计算截止至2015年1月4日，在此之后的利息等费用另行主张。两原审被告则认为应在原审时间范围内计算。本院认为，由于本案涉及的借款钟明翠至今未予还清，姜南海要求相应的利息计算日期截止至本案重审中的2015年1月4日(之后利息另行主张)，并未超出原审的审理范围，既符合情理，又避免当事人讼累，依法可予准许。2、姜南海提供一份钟明翠于2008年7月23日出具的借条，内容为“今借到姜南海现金贰拾万元整。7月24日归还。锺明翠2008.7.23”，要求对该笔原审中未提出过的借款在本案鉴定中一并计入。钟明翠对借条真实性提出异议，并申请对该借条上“钟明翠”的签字进行笔迹鉴定。本院依法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5年3月19日作出司鉴中心【2015】技鉴字第175号《鉴定意见书》，结论为借条上“锺明翠”的签名与样本(钟明翠本人至鉴定中心当场书写等)签名是同一人所写。原审原告姜南海认可上述鉴定结论；原审被告钟明翠则认为即使该借条系钟明翠所写，涉及的20万元借款也已经归还了，只是借条还在姜南海处。南塑公司对鉴定结论没有异议，但认为该20万元借款是否属于6,000万元中的一部分只有法院审理后才知道。本院认为，对于该20万元的借款，姜南海提供了钟明翠的收条予以证明，该收条已被证明确系钟明翠出具；钟明翠提出已经归还了该20万元借款，但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应将该笔款项纳入姜南海与钟明翠的钱款往来中一并进行鉴定。3、姜南海一方提供：(1)钟明翠与姜甲于2009年2月13日签订的还款协议，内容为“截止2009年2月13日，乙方(钟明翠)欠甲方(姜甲)共计贰仟伍佰万元整，乙方约定于2009年3月31日前归还甲方所有借款。”钟明翠为上述还款协议提供了房产抵押。上海市黄浦区公证处对该还款协议出具(2009)沪黄经证字第1026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2)姜南海与钟明翠于2009年2月13日签订的还款协议，内容为“截止2009年2月13日，乙方(钟明翠)欠甲方(姜南海)共计人民币陆拾万元整，乙方约定于2009年3月31日前归还甲方所有借款。”上海市黄浦区公证处对该还款协议出具(2009)沪黄经证字第1028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姜南海认为，上述债权经公证机关公证并已履行完毕，应当直接予以认定，对2009年2月13日之前的款项、利息不应再打开进行司法鉴定。钟明翠和南塑公司则认为应当一并纳入鉴定范围。本院认为，上述借款虽经公证机关公证为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但涉及的款项中是否含有高利部分、相关款项是否还清尚无有效证据证明，以纳入司法鉴定范围、与相关的款项往来相互印证后一并确定为宜。4、借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颁布的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其他计算按照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结合会计原则予以确定。5、钟明翠与林都酒店之间的房屋租赁事项按照双方的租赁合同约定予以确定，应支付房租逾期违约金截止2010年7月3日，之后的租金及违约金姜南海已另案主张。2015年5月11日，上海求是会计师事务所作出沪求【2015】司会鉴字第3号《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结论如下：1、2008年4月14日至2009年2月11日期间钟明翠向姜南海、姜甲及张某某借款共8笔，借款本金共计4,225万元。其中钟明翠向姜南海借款3笔，借款本金合计860万元；钟明翠向姜甲借款4笔，借款本金合计2,605万元；钟明翠向张某某借款1笔，借款本金为760万元。2、按中国人民银行颁布的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应支付的借款利息，截止2015年1月4日应支付的借款利息合计23,643,173.28元。3、2008年4月14日至2010年8月3日期间钟明翠已还款本息金额为36,566,586.75元。4、截止2015年1月4日钟明翠尚需支付本息合计29,326,586.53元，其中：本金14,544,817.65元，利息14,781,768.88元。5、截止2010年9月30日钟明翠尚需支付林都酒店房租本金6,260,899.23元。6、截止2010年7月3日钟明翠应支付房租逾期违约金合计8,924,293.15元。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书》，当事人各自发表了质证意见：姜南海认为本案6,000万元的债权不应进行司法鉴定，至少2009年2月13日之前公证的债务不应再列入鉴定范围。但如果法庭确定要进行司法鉴定的，那么姜南海认为本次鉴定程序合法，对于鉴定结论也是同意的。钟明翠认为所有借款和利息均应当进行司法鉴定，鉴定结论中涉及的房租逾期违约金过高，请求法院予以调整；借款利息应计算到姜南海起诉之日即2010年10月31日；涉及姜甲的借款中有一笔780万元的款项是利息空转形成，应予以扣除。上海求是会计师事务所对钟明翠提出的异议给予答复：房租的逾期违约金是根据当事人的房屋租赁合同予以确定的；借款利息截止日期由法庭决定；在鉴定材料中有一份780万元的借款协议，故鉴定单位予以计算，同时在还款中也有一笔对应的780万元，对最终的结论没有影响。南塑公司的质证意见同钟明翠。本院重审认为，本案有以下几个争议焦点：1、本案《担保借款合同》的性质及是否实际履行问题。本案原审原告姜南海及原审被告钟明翠、南塑公司对2010年7月3日签订的《担保借款合同》形式的真实性均予认可，但对合同的性质及合同是否实际履行均有不同的主张。原审原告姜南海认为，合同项下的6,000万元款项是姜南海、钟明翠协商一致将2010年7月3日以前的借款、还款、利息及林都酒店的租金、违约金合并后重新确定的借款金额，钟明翠对此明知且同意，并由其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南塑公司对借款进行担保，故该合同真实有效。为了诉讼便利，合同签订后姜南海将合同约定的6,000万元款项划至钟明翠的账户，钟明翠以此款项归还了欠姜甲、姜乙等人的债务，属于借新还旧的性质。故姜南海已依约履行了合同约定的借款义务，钟明翠应当承担相应的还款义务。原审被告钟明翠则认为虽然《担保借款合同》真实存在，但6,000万元借款已被证明在账户上转了四次后被全部转走，钟明翠并未拿到，故借款合同并未实际履行，不应再由钟明翠承担还款责任。钟明翠与姜甲、张某某、林都酒店的债务，应当另案处理。原审被告南塑公司在同意钟明翠的意见之外还提出，姜南海因高利转贷罪已受刑事处罚，本案所涉《担保借款合同》在刑事案件中亦有涉及，因此该合同应认定无效，南塑公司不承担相应的担保责任。本院认为，2010年7月3日各方当事人签订《担保借款合同》，约定钟明翠向姜南海借款6,000万元，南塑公司对此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同日，姜南海与钟明翠、案外人姜甲、姜乙的资金账户在短时间内发生多次款项往来。之后钟明翠出具收到6,000万元借款的收条、并于2010年10月12日出具还款承诺书。上述借款合同、收条、承诺书等书面证据，结合当事人相互配合进行转帐的基本事实，初步证明了《担保借款合同》的真实性。值得注意的是，该6,000万元的资金走向系由1,500万元左右的资金循环往复构成；钟明翠又将收到的、总计为6,000万元的款项分别划至姜甲、姜乙账户内，最终回流至姜南海处，整个转帐流程较为特殊，钟明翠据此提出未收到借款的抗辩，故需对此加以判断分析，本院根据本案的相关事实和证据分析如下：(1)从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有关的公证债权文书等可知，钟明翠与姜南海、案外人姜甲、张某某等素有借款关系往来，钟明翠亦承认在2010年7月3日之前对姜南海、姜甲等存在欠款。姜南海与姜甲之间存在借款关系，2010年4月6日，姜甲向姜南海借款3,900万元，姜南海划款后姜甲出具了收条。钟明翠、南塑公司在原一审2011年3月2日的庭审中称，钟明翠与姜甲之间的借款，实际上仍是姜南海出借的，只是姜南海借用了姜甲的名义；之后又以书面形式予以否认。本院重审中，双方当事人亦均认可姜甲、张某某的借款均是姜南海实际出借。此外，钟明翠与林都酒店存在房屋租赁关系，2010年7月3日前钟明翠欠有房租。林都酒店曾发函催收租金、违约金等费用，并要求钟明翠将租金付至姜乙账户，而姜乙即姜南海的父亲。从上述事实可以看出，钟明翠除向姜南海本人借款外，向姜甲、张某某的借款、欠林都酒店的房租都与姜南海有密切的联系。(2)2010年7月3日签订《担保借款合同》同日，姜南海与钟明翠、姜甲、姜乙的资金账户在短时间内发生多次款项往来，以1,500万元左右的资金循环往复，总计从姜南海账户划款6,000万元至钟明翠账户，钟明翠又将总计为6,000万元的款项分别划至姜甲、姜乙账户内。姜甲随即向钟明翠出具了借款结清说明；林都酒店亦在一审诉讼中出具证明称收到钟明翠租金及费用1,470万元。(3)钟明翠在其所称的“实际未收到任何钱款”的情况下，于当日出具收条，确认收到6,000万元借款，并于2010年10月12日又出具还款承诺书。上述各项事实结合，足以证明《担保借款合同》系钟明翠与姜南海就重组之前欠款(包括姜南海以及其以姜甲、张某某名义出借的款项、林都酒店的租金)、形成新的借款关系达成的一致意见，该意见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而1,500万元资金从姜南海账户划出后循环滚动，最终又回归至姜南海处的情况，也印证了《担保借款合同》只是组合旧债，最终不发生实际钱款给付的事实。因此，虽然《担保借款合同》存在“借新还旧”的形式和“组合旧债”的实质两种不同内容，但姜南海作为出借人享有债权、钟明翠作为债务人负有债务的主体地位和合同内容不发生变化，钟明翠应当履行还款的义务。钟明翠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对自己行为的法律后果当有明确的知晓，其在配合姜南海完成一系列签约、收款、转款、出具收条等行为后，又在诉讼中抗辩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本院对其辩称不予采信。2、借款金额、还款金额及利息的认定。从刑事案件的审理材料和当事人的陈述中可知，《借款抵押合同》中组合的旧债包括借款和房租两部分，其中借款的部分中包括了高额利息，亦可能存在计算复利的情况，因此其中超过中国人民银行颁布的同期贷款利率四倍的利息及其他不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部分，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姜南海要求对6,000万元债务直接认定、或者按照2009年2月13日《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进行计算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根据上海求是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本院确定《借款抵押合同》项下包括：借款本金4,225万元，应计利息(截止2015年1月4日，按中国人民银行颁布的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23,643,173.28元，钟明翠已还款本息36,566,586.75元，尚需支付本息29,326,586.53元(其中尚需支付本金14,544,817.65元、尚需支付利息14,781,768.88元)；林都酒店房租本金6,260,899.23元(截止2010年9月30日)，房租逾期违约金8,924,293.15元(截止2010年7月3日)。钟明翠认为房租逾期违约金过高，请求法院予以调整。对此本院认为，首先，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是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确认的，其次更重要的是，本案目前审理的并非是房屋租赁纠纷而是民间借贷纠纷，司法鉴定的目的是确认6,000万元借款合同中各款项的组成，扣除其中非法的高利部分，而非确定房屋租金及逾期违约金。因此，本院对钟明翠的主张不予支持，将房屋租金6,260,899.23元、房租逾期违约金8,924,293.15元计入钟明翠应当归还的本金部分，确认钟明翠应当归还姜南海借款本息合计44,511,778.91元，其中本金29,730,010.03元，利息14,781,768.88元(截至2015年1月4日，之后的利息由姜南海另行主张)。需要说明的是，由于本案中利息已经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至2015年1月4日，故本院对姜南海一方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不再予以支持。3、本案律师费、查档费的承担。对于本案查档费94.3元，两原审被告无异议并愿意承担，故本院予以认可。对于律师费230万元，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担保借款合同》，对于贷款人催讨本金、利息等发生的律师代理费(每诉讼阶段按诉讼标的额5%计算)，由借款人承担。鉴于存在以上明确约定，钟明翠应承担相应的律师费。至于律师费的数额，姜南海签订的聘请律师合同约定服务费用为230万元，这一费用本院认为稍高于2009年上海市律师服务收费政府指导价标准，故酌情调整为200万元。4、南塑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根据上述查明事实，姜南海与钟明翠存在借款事实，南塑公司在姜南海与钟明翠的《担保借款合同》保证人一栏加盖公章，并向姜南海出具了南塑公司的股东会决议，表示同意为钟明翠借款的本金、利息、违约金、实现债权的相关费用等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因此，该保证行为合法有效，南塑公司应对此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综上，钟明翠向姜南海借款逾期不还，显属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包括支付相应的利息、律师费、查档费；南塑公司为钟明翠向姜南海的借款提供担保，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条、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审被告钟明翠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原审原告姜南海借款本金人民币29,730,010.03元；二、原审被告钟明翠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审原告姜南海利息人民币14,781,768.88元(截至2015年1月4日，之后的利息由姜南海另行主张)；三、原审被告钟明翠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审原告姜南海律师费人民币200万元及查档费人民币94.3元；四、原审被告上海南塑管业有限公司对原审被告钟明翠的上述第一、二、三项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原审被告上海南塑管业有限公司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原审被告钟明翠追偿。五、对原审原告姜南海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91,044.73元，财产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司法鉴定费170,000万元，由原审原告姜南海负担283,022.37元，原审被告钟明翠、上海南塑管业有限公司共同负担283,022.37元；笔迹鉴定费用3,000元，由钟明翠负担(钟明翠已预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第一百九十八条订立借款合同，贷款人可以要求借款人提供担保。担保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的规定。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条在借贷、买卖、货物运输、加工承揽等经济活动中，债权人需要以担保方式保障其债权实现的，可以依照本法规定设定担保。本法规定的担保方式为保证、抵押、质押、留置和定金。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
审判长 顾文怡
审判员 王疆中
审判员 徐 庆
二〇一五年八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周晓璐
附：相关法律条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