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川20刑终50号
抗诉机关四川省乐至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徐玉林，男，1974年7月26日出生于四川省威远县，汉族，大专文化，原系四川省聚丰恒电子工业有限责任公司总经理，住成都市龙泉驿区建材路。2014年6月8日因涉嫌犯抢劫罪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2日被取保候审，同年8月18日被逮捕。现押于乐至县看守所。
辩护人徐宗宪，四川精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某，男，1992年10月31日出生于山西省介休市，汉族，大专文化，原系四川省聚丰恒电子工业有限责任公司项目经理，住该公司宿舍。2014年6月9日因涉嫌犯抢劫罪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2日被逮捕。现押于乐至县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郁某，男，1979年6月5日出生于甘肃省天水市，汉族，大学文化，原系四川省聚丰恒电子工业有限责任公司监事、办公室主任，住四川省乐至县天池镇。2014年6月9日因涉嫌犯抢劫罪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2日被逮捕。2016年6月8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施某（绰号东东），男，1987年8月23日出生于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资阳市雁江区莲花路。2011年4月21日因犯贩卖毒品罪被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一千元，2013年5月9日刑满释放。2014年7月24日因涉嫌犯抢劫罪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9日被逮捕。现押于乐至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李某（绰号桶桶），男，1987年5月24日出生于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汉族，小学文化，原系四川省聚丰恒电子工业有限责任公司副总经理，住资阳市雁江区忠义镇。2005年9月16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2010年减刑释放。2014年6月8日因涉嫌犯抢劫罪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2日被逮捕。2016年9月7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吴成刚，四川则思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曾某，男，1986年10月29日出生于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汉族，初中文化，原系四川省聚丰恒电子工业有限责任公司副总经理，住资阳市雁江区晶鑫街。2014年6月9日因涉嫌犯抢劫罪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2日被逮捕。2016年8月7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傅全洪，四川则思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杨某（绰号磊娃），男，1996年4月15日出生于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汉族，初中肄业，住四川省乐至县宝林镇。2014年6月28日因涉嫌犯抢劫罪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2日被乐至县公安局取保候审，同年12月18日被乐至县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
四川省乐至县人民法院审理乐至县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的被告人徐玉林、杨某、施某、李某、曾某、郁某犯抢劫罪、被告人杨某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5年7月2日作出（2015）乐至刑初字第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被告人徐玉林、杨某、施某、李某、曾某、郁某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建军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同年12月9日作出（2015）资刑终字第89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乐至县人民法院重新审判。2015年12月24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建军向乐至县人民法院申请撤回附带民事诉讼，该院于2016年1月20日裁定准许撤诉。乐至县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并于2016年5月13日作出（2016）川2022刑初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徐玉林、杨某、郁某不服，提出上诉。同时，乐至县人民检察院以乐检公诉诉刑抗（2016）4号刑事抗诉书提出抗诉，资阳市人民检察院于同年7月20日以资检公诉支刑抗（2016）7号支持刑事抗诉意见书支持抗诉。其间，同年6月4日，原审被告人郁某向本院申请撤回上诉，因在上诉期满后提出撤诉，且检察机关同时提出了抗诉，故对郁某的撤诉申请不予准许。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1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资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文富军、黄孝梅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徐玉林、杨某、施某、李某、曾某、郁某、杨某到庭参加诉讼。经合议庭评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4年2月，唐建军在四川省乐至县开办了仪表加工场。同年5月30日，经该县科技局退休干部陈世信介绍，唐与四川省聚丰恒电子工业有限责任公司（下简称聚丰恒公司）总经理被告人徐玉林签订了战略合作协议，约定由唐将其仪表加工场内现有元器件模具、设备、材料及人员、生产技术等转让给聚丰恒公司，并提供出口或销售渠道和采购方、供货方的资料及信息，转让费15万元，其他材料设备款以清点数为准。同年6月1-2日，唐将设备、原材料、半成品等搬至聚丰恒公司，同月4日，仪表场工人到聚丰恒公司上班。后聚丰恒公司未按约定支付唐前期转让费10万元，唐找徐给付未果。徐、唐签订战略合作协议后，被告人杨某从朋友处得知并从网上下载了关于空转套现的资料，徐得知后即怀疑唐转让该项目与空转套现骗局模式相似。徐即向被告人曾某、施某等人表示要到乐至找唐问清楚，并安排施某同月7日带上其典当公司三名保安（周松、二哥、杨某），叫两个保安守住聚丰恒公司大门，防止唐逃跑。6月7日上午，徐联系唐14时到公司支付前期转让费10万元。当日13时许，施某与被告人杨某及周松（绰号平安、木哥，在逃）、“二哥”驾车到乐至县。14时许，徐玉林、曾某、被告人李某、杨某驾车到乐至途中，徐安排杨某配合被告人郁某针对空转套现向唐发问，曾某负责录音录像，李某配合发问，徐并电话安排郁某负责技术方面的提问，必须将唐涉嫌空转套现的事实问清楚，并把唐手上的合同拿出来或签订一个补充协议，且授意殴打唐。李某、曾某、杨某到公司后，徐玉林便约陈世信到乐至鑫鹏茶楼喝茶。14时许，唐驾驶其浙CX3K**启晨牌轿车来到公司，后李某、曾某、杨某、郁某在公司会议室内询问唐关于仪表订单出口、资质证书及海关等问题，唐回答不出，李某、曾某、杨某等人便对唐采取殴打、语言威胁，杨某并安排施某等人到会议室分别对唐实施殴打。其间，李某、杨某等人叫唐脱掉衣服，将唐的钱包和挎包内现金1524元、银行卡、合同及个人证照等搜出。唐被逼写下诈骗聚丰恒公司的经过后，杨某、李某到鑫鹏茶楼向徐汇报，徐得知唐“承认”诈骗后，遂电话安排郁某拟好唐收到聚丰恒公司现金10万元的收条和用其车辆作抵押的赔偿聚丰恒公司25万元的赔偿协议草稿，并让唐照此书写后签字按印。郁某拟好收条和赔偿协议草稿后，用微信向徐汇报，徐审核后电话安排郁某修改并打印出来让唐照抄。后徐在杨某电话向其汇报赔偿协议后安排杨必须叫唐书写10万元的收条。其间，施某、杨某用电棍电击唐，杨某分别伙同李某、曾某、施某、周松、唐财强（在逃）等人对唐实施殴打、针刺、电棍击打等行为，杨某见状也进入会议室，采取打耳光、脚踢的方式对唐实施殴打，唐被逼写下诈骗聚丰恒公司的“说明书”及“收到四川省聚丰恒电子工业有限责任公司项目转让款现金人民币10万元，落款时间2014年6月2日”的收条和用其启晨牌轿车作抵押的赔偿聚丰恒公司25万元损失的赔偿协议。后杨某等人驾驶唐的车找唐的二哥荣发群给付赔偿款。唐被打之事被唐之姐唐泽秀得知后便报警，后民警将唐带离。当晚，徐安排施某将从唐身上搜得的1524元现金交给了原仪表加工场职工杨芳，称该款是唐用来发工人工资的。杨芳于6月9日将该款交到了乐至县公安局，该局于10月16日将该款发还了唐。经鉴定，唐建军胸部5处肋骨骨折属轻伤二级，腰部3处腰椎横突骨折属轻伤一级。
案发后，曾某亲属代为赔偿唐建军3万元，徐玉林亲属代为赔偿唐2万元。案发当日21时许，徐玉林接到警方电话通知后，于当日到公安机关投案。次日，杨某、李某、曾某接到民警电话通知后，于同日到公安机关投案。郁某于同月9日到公安机关投案。杨某、施某分别于同年6月28日、7月24日被抓获。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物证、书证、勘验检查笔录、鉴定意见、办案说明、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户籍信息、辨认笔录、被害人唐建军陈述、证人陈某甲、熊某、蒋某某、杨某、谭某、唐某某、王某某、蒲某某、余某某、荣某某、莫某某、曾某某、陆某某、陈某乙的证言及被告人徐玉林、杨某、施某、李某、曾某、郁某、杨某的供述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徐玉林、杨某、施某、李某、曾某、郁某的行为均已构成敲诈勒索罪，被告人杨某构成故意伤害罪。徐玉林、杨某系敲诈勒索罪的主犯，施某、李某、曾某、郁某系诈勒索罪的从犯。各被告人索取现金1524元及银行卡等物系犯罪既遂，逼迫被害人当场写下收到现金10万元的收条和赔偿25万元的赔偿协议系犯罪未遂。被害人唐建军对本案引发有一定过错，施某系累犯，杨某系坦白。徐玉林、杨某、李某、曾某、郁某虽自动投案，但在庭审中翻供，辨称其供述自己罪行的讯问笔录是侦查机关非法取得的，故不能认定自首。施某在庭审中翻供，辩称其在侦查机关的供述均是诱供，故不能认定其具有到案后如实供自己罪行的情节。徐玉林、曾某赔偿被害人部分经济损失，曾某并取得了被害人谅解，可对二人酌情从轻处罚。原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之规定，以敲诈勒索罪分别判处徐玉林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一万元；杨某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八千元；施某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六千元；李某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并处罚金六千元；曾某有期徒刑二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五千元；郁某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三千元；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杨某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对徐玉林的直板VIVO牌手机一部、郁某的直板黑色小米牌手机一部予以没收。
原审被告人徐玉林以原判认定事实不清，有自首情节、其应无罪等为由向本院提出上诉，并申请对唐建军的伤情进行重新鉴定。其辩护人以本案没有任何财产利益被侵害，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等为其辩护。
原审被告人杨某以其应构成故意伤害罪、有自首情节等提出上诉。
原审被告人施某辩称，其应构成故意伤害罪。
原审被告人李某辩称，其应构成故意伤害罪。其辩护人以李某应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害人存在过错、李某有自首情节等为其辩护。
原审被告人曾某的辩护人以被害人具有重大过错、对曾某应宣告无罪等为其辩护。
原审被告人郁某以应认定其具有自首情节提出上诉。
乐至县人民检察院以原判认定被害人唐建军对案件发生有过错、未认定被告人李某有犯罪前科属事实认定错误。对被告人徐玉林等人的判决罪名为敲诈勒索、认定10万元收条为犯罪未遂均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量刑畸轻等为由提出抗诉。资阳市人民检察院以本案应定性为抢劫罪、被害人唐建军不存在过错、原判量刑畸轻、未认定李某有犯罪前科等为由支持抗诉。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及证据与原判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并采信。
本院认为，上诉人徐玉林、杨某、郁某及原审被告人施某、李某、曾某以被害人唐建军疑似存在诈骗行为为理由，采用殴打、威胁等手段强索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的行为均已触犯刑律，构成了敲诈勒索罪，且系共同犯罪。原审被告人杨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致一人轻伤，其行为构成了故意伤害罪。故徐玉林及其辩护人、曾某的辩护人关于不构成犯罪的上诉理由及辩解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在敲诈勒索的共同犯罪中，徐玉林、杨某起组织、指挥和策划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施某、李某、曾某、郁某在敲诈勒索的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徐玉林、杨某、施某、李某、曾某、郁某强索现金1524元及银行卡的行为系敲诈勒索犯罪既遂，但逼迫被害人书写10万元收条和金额为25万元赔偿协议的行为，因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能得逞，系犯罪未遂，依法可以比照既遂犯予以减轻处罚。故抗诉机关的相应抗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经查，徐玉林等人虽然存在一定暴力内容，但在唐建军承认“诈骗”以后，即以唐有诈骗行为为理由强索唐财物，其行为更为符合敲诈勒索罪的构成要件，故抗诉机关关于本案应定性为抢劫罪的抗诉意见及上诉人徐玉林、杨某的相应上诉理由和原审被告人李某及其辩护人、原审被告人施某的相应辩解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此外，徐玉林及其辩护人并未对鉴定意见本身提出实质性的意见，经审查，唐建军的伤情鉴定是根据唐的原始病历及后期恢复情况作出的，且医院的电子化病历存储后无法修改，故徐玉林及其辩护人申请重新鉴定的理由尚不充分，对其申请不予准许。虽然被害人唐建军在与徐玉林签订战略合作协议过程中可能存在夸大产量、产值和市场竞争力等情况，但根据现有证据，尚不能认定唐建军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故原判对被害人唐建军存在过错的表述不当，应予纠正，抗诉机关的相应抗诉理由成立，予以采纳。李某、曾某的辩护人关于唐建军具有过错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施某在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杨某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徐玉林、杨某、李某、曾某、郁某虽然在案发后自动到案，但尚未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不能认定为自首。故徐玉林、杨某、郁某及李某的辩护人的相应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施某到案后并未如实供自己的罪行，不能认定为坦白。原判在被告人的基本情况部分对李某的犯罪前科予以了表述，且在对其量刑时予以了综合考虑，但在论理部分对此未予提及，故抗诉机关的相应抗诉理由成立，予以采纳。案发后，徐玉林、曾某的亲属代为赔偿了被害人部分经济损失，曾某并取得了被害方的谅解，可对徐玉林、曾某酌情从轻处罚。杨某犯罪情节较轻，有悔罪表现，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对其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无重大不良影响，可对其宣告缓刑。原判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支持。但对本案的表述不当部分，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肖 忠
审判员 黄 安 军
审判员 黄 竞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李建（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