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12民终23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泉县中泰置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玉才,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ＸＸ飞,安徽文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金光,安徽文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萍。
委托代理人:刘润华,安徽元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磊,安徽元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临泉县中泰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泰置业公司)因与李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临泉县人民法院(2016)皖1221民初11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李萍及其委托代理人刘润华、刘磊,中泰置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玉才及其委托代理人ＸＸ飞、金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泰置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涉案借款是中泰置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玉才的个人债务,与公司无关;2、王玉才本人已经偿还600多万,远远超过所借款项;3、原审法院认定利息缺乏依据;4、李萍提供的会计师事务所所作的报告是单方意思,不能作为定案依据;5、原审认定王玉才的收支与公司财务混为一体缺乏依据;6、王玉才本人与李萍有理不清的债权债务关系,原审法院应追加王玉才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7、上诉人收到的判决书中审判员署名是个人,与合议制审理不一致。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
李萍答辩认为,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李萍向一审法院请求:请求判令中泰置业公司偿还借款本金350万元,利息20万元(其余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30日,中泰置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玉才与李萍协商借款,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为4%。当天,中泰置业公司向李萍借款100万元,李萍预扣当月利息4万元,实际转款96万元。2014年1月3日,中泰置业公司又向李萍借款180万元,李萍预扣当月利息7.2万元,实际转款172.8万元。2014年1月7日,中泰置业公司向李萍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李萍现金人民币贰佰捌拾万元整(2800000.00元)(其中2013年12月30日收到壹佰万元整,2014年1月2日收到壹佰捌拾万元整)用款日期从2013年12月30日至2014年3月31日借款人王玉才342122197202038855(临泉县中泰置业有限公司签盖公章)2014年元月7日担保人:李亚海342122196704020175庞国杰。”2014年1月28日,中泰置业公司向李萍付利息11.2万元。2014年2月27日,中泰置业公司又向李萍借款70万元,并出具借条一份,借条写明“今借到李萍人民币柒拾万元整700000.00元”借款人王玉才(临泉县中泰置业有限公司签盖公章)。李萍预扣该笔借款的当月利息2.8万元及前期280万元借款的当月利息11.2万元,实际转款56万元。上述三笔借款李萍均转入了王玉才个人的账户。2014年3月30日,王玉才通过个人账户偿还李萍借款本金100万元。2014年8月27日、28日,中泰置业公司向李萍借款,李萍分别向王玉才账户汇款20万元、60.2万元。事后,中泰置业公司偿还了部分利息,余款未还。庭审中,李萍请求中泰置业公司借款本金305万元,利息19.8033万元(按月利率3%计算至2015年12月3日,此后按月利率2%计算至2016年5月26日)。
原审另查明:担保人李亚海、庞国杰系中泰置业公司股东。王玉才的个人账户也办理中泰置业公司业务款项交易。从2014年5月30起,李萍与王玉才个人之间也存在多笔借贷,并偿还多次,但至今尚未还清。王玉才通过个人及其妻子张梅的个人账户向李萍转款539.3万元。诉讼中,李萍委托安徽正诚会计师事务所对当事人之间银行转账的流水记录进行审核,按实际转款数额及月利率3%计算至2015年12月3日,此后按月利率2%计算至2016年5月26日,中泰置业公司尚欠李萍本金305万元、利息19.8033万元。(李萍与王玉才个人按实际转款数额及按月利率3%计算,截止2016年5月26日,王玉才个人向李萍借款本金196.1932万元,已经偿还本金189.6万元,尚欠本金6.5932万元)。中泰置业公司要求追加王玉才为当事人参加诉讼,李萍表示坚决反对,并且表明不向王玉才个人主张权利。经原审法院释明,中泰置业公司不对借条上的公章进行真伪性鉴定。
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企业法人对他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王玉才作为中泰置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李萍协商借款并约定利息的事实清楚。中泰置业公司辩称李萍的借款没有打入公司账户,该借款系王玉才个人借款,借条上的印章与中泰公司使用的印章不一致,王玉才对该欠款已偿还完毕。本案借款虽汇入王玉才个人的账户,但中泰置业公司在此后出具的借条上注明了付款时间及金额,并加盖了公司的印章,公司股东也签名担保。李萍有理由相信王玉才的借款行为系代表中泰置业公司所为。该借条应当视为中泰置业公司对借款行为的确认。李萍将款转入王玉才个人账户,系借款人指示行为,不影响借款事实的成立。至于借款后是否入公司账户,是否用于公司营运,是公司内部的管理问题,李萍对此并不知情,也不是李萍所能控制的。中泰置业公司虽对借条上的印章真实性有异议,但未申请鉴定。而且中泰置业公司提供的王玉才的银行流水中,也显示了公司经营中,部分开支从王玉才的个人账户支付,造成股东的个人收支与公司的财务收支混为一体,不能进行明确区分。且中泰置业公司也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王玉才账户转付李萍的款项系其个人偿还的借款本息,故中泰置业公司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由于在中泰置业公司出具的借条中,存在预先扣除利息的情形,违反法律规定,中泰置业公司借款本金应当按照李萍实际交付的305万元计算。根据法律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据此,李萍与中泰置业公司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的部分不予保护。现李萍自愿表示已支付的利息按照月利率3%计算、2016年2月6日之后的利息按照月利率2%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准许。李萍要求中泰置业公司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本案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临泉县中泰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偿还李萍借款本金305万元,利息198033元(从2013年12月30日按月利率3%计至2015年12月3日,此后按月利率2%计至2016年5月26日;以后利息另计)。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78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人民币37784元,由临泉县中泰置业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中泰置业公司向本院提供证据一、银行对账单一组。证明王玉才已经偿还李萍590.88万元;证据二、张梅所做还款记录、王玉才书写情况说明、证人张梅、王虎出庭作证,证明王玉才另行偿还李萍12.8万元;三、收条一张,证明李萍收王玉才偿还10万元现金。李萍对王玉才提供的证据均有异议。本院认为,中泰置业公司提供的三组证据从形式上均反映是王玉才个人与李萍之间的账目往来,属王玉才个人与李萍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李萍亦认为与本案无关,故本院对中泰置业公司二审提供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定。当事人未提供其他新的证据,未提出其他新的举证质证意见。本院查明的事实同原审查明一致。
综合当事人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原审判决中泰置业公司对李萍偿还借款本息是否正确。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涉及两个借贷法律关系,其一是王玉才个人与李萍之间的借贷法律关系,其二是中泰置业公司与李萍之间的借贷法律关系,李萍为证明本案中其对中泰置业公司的诉讼请求,其提供了王玉才签字并加盖中泰置业公司印章的借据,中泰置业公司二审中亦认可其公司存在两枚印章,借据上加盖的印章是之前刻制并在工商部门备案的印章,故原审法院对中泰置业公司与李萍之间存在借贷法律关系予以认定并无不当。诉讼期间,李萍对其与中泰置业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进行了审计,审计机构作为处理专门问题的专业机构,其所作的结论性意见具有较高的专业性和客观性,中泰置业公司虽提出异议,但未申请重新鉴定,亦未提供相关证据推翻该审计结论,原审法院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认定并采信该鉴定意见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根据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以及借款时提前扣除利息的事实,认定双方借款存在利息约定,并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判决利息正确。王玉才个人与李萍之间另外有多笔借贷款项,王玉才本人与李萍之间的借贷法律关系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可另行处理,原审法院未追加王玉才为案件当事人,不违反法定程序。原审法院在审理本案时,均依法履行了向当事人告知审理程序、合议庭成员、当事人诉讼权利和义务等职责,在诉讼保全和开庭审理中亦明确了合议制,原审法院对上诉人送达的判决书审判人员署名为个人,明显属于笔误,且未损害当事人的程序权利和实体权利,中泰置业公司认为原审程序违法,请求发回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中泰置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784元,由临泉县中泰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来斌
审 判 员 褚颍芬
代理审判员 叶志强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一日
书 记 员 陈贺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