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宝民一(民)初字第9257号
原告杨慧芹，女，1990年2月15日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大丰市。原告陶如意，女，1933年10月1日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东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慧芹，系原告陶如意孙女，身份信息同原告杨慧芹。上列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学连，盐城市大丰区方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卞兴宝(曾用名卞兴民)，男，1982年2月25日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东台市。原告卞兴育(曾用名卞先育)，男，1985年11月22日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东台市。上列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义，北京市惠诚(昆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兆能，北京市惠诚(昆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文举，男，1985年6月16日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项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垒，江苏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大鸿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法定代表人叶开松，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开升，公司员工。被告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主要负责人杨桦，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素玲，上海和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哲明，上海和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杨慧芹、陶如意与被告王文举、被告上海大鸿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鸿公司”)、被告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追加卞兴宝、卞兴育为共同原告参加诉讼，依法由代理审判员包鸿举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慧芹及原告杨慧芹、陶如意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学连、原告卞兴宝、卞兴育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兆能、被告王文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垒、被告大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叶开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开升、被告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哲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杨慧芹、陶如意、卞兴宝、卞兴育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954,200元(47,710元/年×20年)、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32,709元、被扶养人陶如意生活费19,113.75元(3,822.75元/年×5年)、家属交通费2,000元，上述费用，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支付，不足或不能部分，由被告王文举、大鸿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2015年7月6日8时左右，被告王文举驾驶登记在被告大鸿公司名下的牌照号为沪BRXX**重型半挂牵引车(后拖带沪G3X**挂半挂车)沿盐城市大丰区204国道由南向北行驶至718公里加200米路口，在处置情况时操作不当，车辆划向道路西侧，碰撞到相对方向许洪发驾驶的电动三轮车(车内乘坐杨红志)，造成许洪发受伤，杨红志死亡，两车部分损坏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由被告王文举负事故全部责任，杨红志、许洪发不负事故责任。杨慧芹、袁红珠、陶如意、卞兴宝、卞兴育是杨红志(曾用名杨宏志)的法定继承人。2016年1月18日，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袁红珠因死亡常住户口注销，故不再作为本案共同原告。袁红珠的父母早于袁红珠死亡，袁红珠的唯一法定继承人为杨慧芹，杨慧芹表明要求参加诉讼且不再主张被扶养人袁红珠生活费305,200元。涉案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被告王文举辩称，对事故事实无异议，责任认定有异议，异议理由同被告保险公司。肇事车辆实际车主为被告王文举，其与被告大鸿公司系挂靠关系，同意由双方对保险外部分连带承担50%赔偿责任。具体赔偿项目和金额：死亡赔偿金应按江苏省农村标准计算20年，其余各项费用意见同被告保险公司。被告大鸿公司辩称，对事故事实无异议，责任认定有异议，异议理由同被告保险公司。肇事车辆实际车主为被告王文举，其与被告大鸿公司系挂靠关系，本案中被告王文举、大鸿公司只应承担50%的责任，保险外部分赔偿责任由法院依法判决。具体赔偿项目和金额：死亡赔偿金应按江苏省农村标准计算20年，其余各项费用意见同被告保险公司。被告保险公司辩称，对事故事实无异议。责任认定有异议，理由为案外人许洪发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且驾驶未经登记的电动三轮车，是违法行为，应由许洪发承担事故50%责任，被告王文举、大鸿公司承担事故50%责任。肇事车辆沪BRXX**重型半挂牵引车在本被告处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含不计免赔)，沪G3X**挂半挂车在本被告处投保商业三者险5万(含不计免赔)。具体赔偿项目和金额：死者户籍在江苏省，主要居住、收入来源也在江苏省，故死亡赔偿金应按照江苏省城镇标准34,346元/年计算20年，丧葬费应按照江苏省标准30,891.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认可25,000元；被扶养人陶如意生活费不认可；家属交通费认可500元。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一、2015年8月10日，大丰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事故认定书，载明，事发经过：2015年7月6日8时左右，被告王文举驾驶登记在被告大鸿公司名下的牌照号为沪BRXX**重型半挂牵引车(后拖带沪G3X**挂半挂车)沿盐城市大丰区204国道由南向北行驶至718公里加200米路口，在处置情况时操作不当，车辆划向道路西侧，碰撞到相对方向许洪发驾驶的电动三轮车(车内乘坐杨红志)，造成许洪发受伤，杨红志死亡，两车部分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责任：由王文举负事故全部责任，杨红志、许洪发不负事故责任。肇事车辆沪BRXX**重型半挂牵引车在被告保险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含不计免赔)，沪G3X**挂半挂车在被告保险公司处投保商业三者险5万(含不计免赔)。事发在保险期间。肇事车辆实际车主为被告王文举，其与被告大鸿公司系挂靠关系。根据行驶证信息，沪BRXX**车辆检验有效期至2015年9月，沪G3X**挂车辆检验有效期至2015年11月。商业三者险条款第22条约定，主车和挂车连接使用时视为一体，发生保险事故时，挂车引起的赔偿责任视同主车引起的赔偿责任，保险人对挂车赔偿责任和主车赔偿责任所付赔偿金额之和，以主车赔偿限额为限。审理中，被告保险公司表示，根据上述第22条约定，本案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为主车的赔偿限额100万元；该条款虽未加粗，在被告大鸿公司投保挂车商业三者险时向其释明过。被告王文举、大鸿公司表示，上述条款未加粗，投保时也未进行释明，按照常理，主车挂车一起出事故为常态，不能仅以主车的商业三者险限额为限，约定不符合常理，如果知道该条款，就不会为挂车投保商业三者险5万元。原告杨慧芹、陶如意、卞兴宝、卞兴育表示，上述约定违反保险法规定，属于无效条款。二、1989年3月，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1989)民上字第100号民事调解书，载明，杨红志(曾用名杨宏志)与卞友香于1981年正月结婚，婚生二子，长子卞兴宝(曾用名卞兴民)，次子卞兴育，经调解协议如下，杨红志提出离婚，卞友香表示同意；婚生两个男孩随卞友香生活。陶如意系杨红志母亲，陶如意的子女为杨红金、杨红过、杨红志、杨米珍。杨红志的父亲早于其死亡。杨红志与袁红珠系夫妻，生育子女为杨慧芹。杨红志系非农业家庭户口。2016年1月18日，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袁红珠因死亡常住户口注销。袁红珠的父母早于袁红珠死亡，袁红珠的法定继承人为杨慧芹。袁红珠是杨红志的法定继承人之一，原为本案共同原告，袁红珠死亡后，杨慧芹表明要求参加诉讼。2016年2月，东台市五烈镇进洋经济合作社出具证明，载明，我村村民陶如意，现年84岁，因年龄较大，加之常年生病，需要治愈，目前无经济收入来源，生活困难。三、2016年1月，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大刑初字第0294号刑事判决书，认定本起交通事故中，杨红志符合因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死亡，许洪发符合因交通事故致全身多发性损伤后，长期卧床并发肺部感染及下肢静脉血栓，继发多脏器功能衰竭死亡；王文举负此事故全部责任，杨红志、许洪发不负此事故责任；并判决王文举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该判决已生效。审理中，原、被告均同意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为本起交通事故另一受害人许洪发预留一半保险。原告杨慧芹、陶如意、卞兴宝、卞兴育确认被告王文举支付垫付款26,000元，同意本案一并处理。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机动车行驶证和驾驶证、保险单、检验意见书、户口注销证明、户口簿、证明、出生报告单，本院调取的刑事判决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明，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有权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原、被告对事故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责任认定，王文举负此事故全部责任，杨红志、许洪发不负此事故责任已经生效刑事判决认定，本院予以确认，故对事故认定书予以采信。因此，本院确定原告所受合理损失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保险公司根据商业三者险合同的约定承担赔偿责任，保险赔偿不足的，由被告王文举、大鸿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对于商业三者险条款第22条，属于免除被告保险公司责任的条款，被告保险公司在订立合同时应当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向投保人作出足够明确的说明；现投保人被告大鸿公司主张被告保险公司未作提示或明确说明，被告保险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向投保人作出过提示或明确说明，故应由被告保险公司承担不利诉讼后果，该条款不产生效力，被告保险公司应在合计105万元限额内承担保险责任。对于原告各项损失的具体项目和金额：1、死亡赔偿金，因杨红志为非农业家庭户口，故应按照上海市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本院依法确定死亡赔偿金为954,200元。2、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原告陶如意的抚养人为杨红金、杨红过、杨红志、杨米珍。因此，根据本案实际情况，本院酌情支持原告陶如意被抚养人生活费19,113.75元(该被抚养人生活费计入死亡赔偿金)，即死亡赔偿金共计973,313.75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确因本次事故在精神上遭受痛苦，根据被告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方式、侵权所造成的后果等因素，本院酌情确定为50,000元。4、原告主张丧葬费为32,709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5、家属交通费，根据本案实际情况，本院酌情确定为500元。鉴于袁红珠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死亡，其法定继承人原告杨慧芹表明参加诉讼且不再主张袁红珠被扶养人生活费305,200元，本院予以确认，袁红珠在本案作为杨红志法定继承人之一应得的赔偿由原告杨慧芹继承取得。上述损失，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家属交通费合计55,000元。超出交强险部分：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家属交通费，共计1,001,522.75元，应由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内承担525,000元，其余476,522.75元，由被告王文举、大鸿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扣除被告王文举支付的垫付款26,000元后，还应赔偿450,522.75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告杨慧芹、陶如意、卞兴宝、卞兴育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家属交通费，计人民币55,000元；二、被告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杨慧芹、陶如意、卞兴宝、卞兴育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家属交通费，计人民币525,000元；三、被告王文举、上海大鸿物流有限公司应连带赔偿原告杨慧芹、陶如意、卞兴宝、卞兴育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家属交通费合计476,522.75元，扣除被告王文举支付的垫付款26,000元后，被告王文举、上海大鸿物流有限公司还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杨慧芹、陶如意、卞兴宝、卞兴育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家属交通费合计人民币450,522.7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人民币7,125元，由被告王文举、上海大鸿物流有限公司连带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代理审判员 包鸿举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苏东东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
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
……
（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
……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
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
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
（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
（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
（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
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
六、《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