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粤01民特792号
申请人（仲裁被申请人）：宁明县加德精华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宁明县城中镇兴宁大道西137号。
法定代表人：叶惠民。
指定代理人：李加，该公司股东。
委托代理人：程林权，广东汇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仲裁申请人）：广东省电白县第四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县水东镇新湖一路95号。
法定代表人：杨任之，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卓国来，广东格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人宁明县加德精华置业有限公司（以李加为代表，以下简称宁明公司）申请撤销中国广州仲裁委员会（2017）穗仲案字第423号仲裁调解书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申请人宁明公司申请撤销仲裁调解书的理由为：一、调解的事项不属于仲裁协议的范围。依据宁明公司与广东省电白县第四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称电白公司）2013年12月签订的《承包合同》约定：合同双方就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宁明县兴宁广场工程施工总承包事宜经协商一致，签订本合同，合同约定因本合同或者履行本合同所产生的争议，发包人与承办人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任何一方均应向广州仲裁委员会按照该会现行的仲裁规则仲裁。但（2017）穗仲案字第423号调解书（二）、（三）、（四）项内容涉及的是宁明县兴宁广场物权的变动，与本承包合同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这些事项不属于《承包合同》履行的范围，当然不属于仲裁协议的范围。二、仲裁员在仲裁（调解）该案时存在枉法裁决行为。（2017）穗仲案字第423号调解书（二）、（三）、（四）项内容涉及的是物权的变动，内容是将宁明公司不享有所有权的案涉建筑物作抵偿给电白公司，但我国法律规定，建筑物与土地的使用权人必须一致，“地随物走”是一项基本原则，案涉土地的使用权人是中国人民解放军广西崇左军分区，但仲裁调解书违反法律规定，将申请人不享有物权的建筑物以用物抵债的方式转让给电白公司，明显违反了法律规定，属于枉法裁决的行为。此外，依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案涉金额7000多万元，不管以物抵债行为是否合法，如果公司作出如此重大的决定，必须召开股东会、董事会决定，但仲裁员明知没有股东会、董事会的决议，故意违反法律规定进行调解仲裁，属于枉法裁决的行为。三、电白公司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2016年5月9日，宁明公司召开临时股东会，决定免去叶惠民法定代表人及总经理职务，任命李加为新的法定代表人和总经理。为了让相关单位知晓股东会的内容和决议，宁明公司邀请了电白公司旁听了股东会，电白公司委派业务经理列席了会议，完全知晓免去叶惠民法定代表人及总经理职务的股东会决议。同年5月19日，宁明公司在左江日报刊登了上述内容的《声明》，声明公司营业执照和公章遗失作废，因此，电白公司在申请仲裁过程中，故意隐瞒以上事实和证据，与叶惠民恶意串通，将价值4.5亿元的物业作价7800余万元，以调解的方式进行所谓仲裁，损害了宁明公司的合法权益，该调解书毫无公正可言。四、调解书违背社会公共利益。案涉物业的所有权属××××区，是军队的财产，也是国家的财产，但调解书不顾案涉物业属于军产的性质，恶意串通侵吞军队资产，严重妨碍当前军队的改革进程，违背了社会公共利益。综上，（2017）穗仲案字第423号调解书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规定的申请撤销的情形，请法院依法予以撤销。
被申请人电白公司答辩称：一、本案应中止审理。叶惠民和李加对谁能代表宁明公司，各方已分别提请仲裁或起诉法院。其中，叶惠民在佛山市仲裁委员会提起了确认股东权转让协议的仲裁申请，该案各方均已应诉、答辩，目前正在办理中。李加虽然以登记股东名义召开股东会罢免叶惠民的法定代表人职务，并声明公章作废，但宁明县工商登记部门对该行为不予认可，李加也向宁明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股东会议决议》有效，并判决叶惠民移交公章。该案也已立案，目前仍未开庭审理。叶惠民针对申请撤销《仲裁调解书》的股东会议决议效力问题，向宁明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该股东会议决议无效，该案也已经立案受理。因此，本案的审理需要等待当事人自选争议处理机制的裁判结果，方可确认各方的主体资格，不宜在本案中预先进行审查和认定。就证据事实而言，广东加德精华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称“广东加德置业”)虽然仍是宁明公司的在册股东，但因广东加德置业向叶惠民借款投入建设，广东加德置业已经将其持有宁明公司的61％股权全部质押给叶惠民，并且双方签署了附条件的《股权转让协议》，商定一旦逾期还款，广东加德置业就将其持有的宁明公司的61％股权转让给叶惠民。为了确保叶惠民对宁明加德公司的实际控制权，经宁明公司原股东同意，委任叶惠民担任宁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直接主管公司的经营和财务开支。至今，叶惠民的法定代表人身份仍登记在册，未作变更。因此，宁明公司后期的经营管理和项目建设都仰赖叶惠民的精心经营和辛苦付出。由于广东加德置业不能按期还款，附条件的《股权转让协议》已正式生效，其持有的61％股权早己应当办理过户手续，移交给叶惠民，广东加德置业不应再继续持有宁明加德公司的61％股权，更不应继续行使股东权利。工商登记是公示公信行为，目的在于维护交易安全，保护善意第三人的信赖利益。在叶惠民与广东加德置业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生效后，股东内部之间的股权变动，不以工商登记为股权变更的必要条件，而应以股东变动的真实状态为准行使股东权利。股东名册未变更，只是登记备案手续未办妥，不能对抗善意的第三人，但不代表内部股东(尤其是广东加德置业)不受约束。广东加德置业明知股权已发生转移，还利用暂时代持的身份，无视新股东叶惠民的个人意志而擅自召开股东会，作出违背实际控股股东叶惠民自主意志的决议，纯属恶意的侵权行为。李加依据广东加德置业恶意越权召集股东会议所形成的决议，罢免叶惠民的法定代表人身份，不应予支持。况且，对于股权、法定代表人身份的争议，既然各方都选择相关争议机制请求处理，理应尊重争议双方的意志，等待相关处理结果出来后，再根据实际情形作出公平合理的裁判。所以，本案应中止审理，待相关争议解决后，再恢复审理。二、《仲裁调解书》不属于可撤销的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58条规定的可以向仲裁委员会所在地的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裁决的情形都是针对仲裁机构的裁决书而言，并不涉及仲裁当事人基于意思自治原则自主和解而制作的《仲裁调解书》。因此，《仲裁调解书》不应属于可撤销的范围。宁明公司申请撤销《仲裁调解书》没有法律依据，应予驳回申请。三、宁明公司的申请理由没有事实根据，依法不应予支持。首先，本案仲裁事项属于仲裁协议范围。双方争议是因履行《工程承包合同》而产生，主要解决宁明公司拖欠电白公司工程款的事宜。显然，仲裁事项属于合同约定的仲裁协议范围。《仲裁调解书》第二、三、四项内容是双方就拖欠工程款的清偿方式(即合同义务的履行方式)所达成的一致意见，仍属于解决合同争议的范畴，自然而然也就属于仲裁协议范围。其次，宁明公司声称仲裁员枉法裁决，是颠倒黑白的说法。宁明公司将《仲裁调解书》当做仲裁裁决看待，将仲裁员基于仲裁当事人双方自愿和解而制作《仲裁调解书》等同于裁决，《仲裁调解书》第二、三、四项内容不违背所谓的“地随房走”或者“房随地走”的不动产转让原则。因为，宁明公司用于抵债的标的既不是土地所有权，也不是土地使用权，而仅仅是从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衍生出来的有期限的土地承租权和经营收益权(即用益物权)。依据《仲裁调解书》执行的结果，并不会导致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主体发生变更，尤其是《仲裁调解书》第四项内容，直接规定了电白公司需要与广西崇左军分区办理变更手续的义务，充分表明该《仲裁调解书》兼顾了土地所有权和广西崇左军分区土地使用权，电白公司仍需要向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人履行交付土地租金的义务。其三，宁明公司声称电白公司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没有事实依据。宁明公司所谓隐瞒证据之说，源于电白公司委托廖定兴参加其内部股东会议，依据是电白公司曾经委托廖定兴到建设单位领取工程款。事实上，廖定兴不是电白公司的员工，而是与电白公司存在劳务合同关系的班组工头，电白公司出具《委托书》给廖定兴到建设单位收款，支付的款项本来就是廖定兴自己班组工人的劳务费，提交《委托书》只是为了确认该款项可以在总承包款内扣抵，将来作为电白公司与建设单位的结算依据而己。因此，廖定兴根本不具有代表电白公司的不变身份资格。宁明公司召开临时股东会议，找廖定兴签名，充其量表明廖定兴知情，不代表电白公司知情。况且，目前廖定兴与电白公司有争执，存在利害关系，而依据有利害关系的第三人孤证，不能强加责任给电白公司。其四、《仲裁调解书》不违背社会公共利益。宁明公司所谓仲裁调解书违背社会公共利益，特指《仲裁调解书》第二、三、四项内容，损害了军方的利益，从而引申为损害国防利益。对此，电白公司不予认同，理由是：
1、社会公共利益特指不特定的社会公众所享有的利益，而本案所涉土地使用权原来属于广西崇左军分区某部队所有，因该部队撤离后而空置下来，经上级组织批准，广西崇左军分区获得《租赁许可证》，将该宗土地对外租赁用于民用，收取固定的土地使用权租金。因此，本案有特定的、具体而明确的权利主体，如确有利益受损的话，应涉嫌侵犯第三方的合法权益，不构成违背社会公共利益。2、涉案土地使用权虽然属于广西崇左军分区某部队所有，但该部队撤离后，当地政府与广西崇左军分区就该土地使用权的置换和移交地方使用事宜，专门成立领导小组，该宗土地使用权处于由军用转为民用的办理过程中，军方的土地使用权由当地政府通过置换方式解决。因此，虽然土地使用权暂时仍由广西崇左军分区持有，但该宗土地规划用途已处于变更之中，广西崇左军分区的土地使用权可通过置换获得充分的保障，不存在损害军队利益或者国防利益的客观实际。3、广西崇左军分区经批准领取《租赁许可证》后，对外签署《租赁合同》，出租土地给广东加德置业开发建设、经营酒店、商场等，广西崇左军分区基于《租赁合同》虽然仍拥有土地使用权和租赁收益权，但广西崇左军分区在合同中已明确授权广东加德置业可以自主选择合作经营主体，并且对投资建设添加的地上建筑物，享有租赁期限内的自主经营权和收益权。换而言之，土地使用权与地上添附的建筑物之经营收益权由双方协议区分权利主体，分别行使权利。广西崇左军分区从签约出租土地用于开发建设之日起，其拥有的土地使用权就分离出土地承租权和地上建筑物经营收益权，并受到该权利的限制，广西崇左军分区在合同期限内仅收取土地租金。广西崇左军分区在租赁合同期限内不得干预承租人对该宗土地的开发建设和经营，土地承租人享有有期限的经营自主权。对此，《租赁合同》有明确记载的合同义务为证。换句话说，只要保障了广西崇左军分区合同期内的土地租金利益和合同期满后的土地收回权，就不存在损害军方的利益。本案的《仲裁调解书》处置的权利是基于《租赁合同》而产生，电白公司接受该地上建筑物后，仍负有保障军方土地租金收益的义务，且需与广西崇左军分区办理交接手续，确认有期限经营使用。可见，《仲裁调解书》并未损害广西崇左军分区依据《租赁合同》所享有的土地租金收益和期限届满后收回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的权利。综上所述，李加依据涉嫌恶意侵犯新股东权益的股东会议决议，代表宁明公司提请撤销仲裁调解书，尚未获得法定程序的最终裁判认可，暂时仍是无权代表行为。而《仲裁调解书》也不属于法律授权人民法院司法审查撤销的范围，其申请应予驳回。再者，即便人民法院可以审查《仲裁调解书》，该《裁调解书》也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宁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经第三方审定工程款结算书及评估投资建设的地上建筑物价格后，才作出签署和解协议，处置其基于投资行为而拥有的土地承租权和经营收益权，符合法律规定，不损害股东利益、第三方利益或者社会公共利益。电白公司获得后续投资经营权和土地承租权，并接续承担土地租金债务，不损害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人的利益，因此，宁明公司的撤销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
在本案听证时，宁明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1、《承包合同》，拟证明该合同第一部分《协议书》第二条对工程承包范围及承包方式作出了具体约定；第三部分《合同专用条款》之39.1约定：因本合同或者履行本合同所产生的争议，发包人与承包人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任何一方均应向广州仲裁委员会按照该会现行的仲裁规则仲裁裁决。但（2017）穗仲案字第423号调解书（二）、（三）、（四）项内容涉及的是宁明县兴宁广场物权的变动，与本案承包合同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因此不属于仲裁协议的范围。2、宁国用（1994）字第1602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拟证明兴宁广场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人为广西崇左军分区。崇左军分区才是兴宁广场唯一合法的产权人。3、军队单位对外有偿服务《许可证》，拟证明广西崇左军分区可以从事空余房地产租赁业务。4、《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书》，拟证明宁明公司是兴宁广场的承租方，不是所有权人。5、2016年5月6日《电脑咨询单》，拟证明宁明公司股东及股权构成为：广东加德置业占61%、赵扶东占17%、李加占17%、练德智占3%、潘义恩占2%。6、《宁明县加德精华置业有限公司章程》，拟证明公司章程第二十一条11项董事会的职权规定为：与任何交易方式达成的单项金额超过10万元或将导致公司年度累积超过20万元的任何交易。7、2017年8月4日广西崇左军分区《关于妥善处理兴宁广场租赁项目的函》，拟证明广西崇左军分区作为兴宁广场项目的所有权人，明确指出以物抵债行为违反了法律规定，损害了军队的利益，要求宁明公司对仲裁调解书依法申请撤销。8、2016年5月9日临时股东会《签到表》，拟证明公司股东参加2016年度第一次临时股东大会。9、2016年5月8日《授权委托书》及身份证，拟证明潘义恩委托李国诚参加2016年度第一次临时股东大会。10、2016年5月9日《股东会决议》，拟证明宁明公司召开临时股东会，决定免去叶惠民法定代表人及总经理职务，任命李加为新的法定代表人和总经理。对叶惠民不移交公司证照的行为，将按照遗失方式处理。11、2014年1月25日《委托书》及《承诺书》，拟证明廖定兴、陈艺及骆昌轩都是电白公司下属的包工头。12、2016年5月9日宁明公司临时股东大会《其他参会人员签到表》，拟证明参加临时股东大会的除了宁明公司的股东外，还包括电白公司的项目经理杨茂祥、廖定兴等人，因此电白公司对股东会决议是清楚的。13、2016年5月10日手机短信，拟证明宁明公司股东李加将2016年5月9日临时股东会决议的内容以手机短信的方式通知了叶惠民，因此，叶惠民对股东会决议的内容是知晓的。14、2016年5月19日左江日报《声明》，拟证明宁明公司在左江日报刊登了上述《股东会决议》内容的《声明》，声明公司营业执照和公章遗失作废，免去叶惠民法定代表人职务。15、2016年7月25日宁明县工商局《不予受理通知书》，拟证明宁明县工商局的个别领导从中作梗，导致宁明公司没能及时办理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16、2016年7月26日《注销印章证明》，拟证明宁明公司已经于2016年7月26日依法注销编号为4514221001540的公司印章。17、2017年8月11日广西崇左军分区《关于进一步调查核实仲裁调解中当事人擅自处置军产事项的函》，拟证明崇左军分区认为《仲裁调解书》擅自处置军队房地产，对贯彻落实中央军委决策指示，依法推进军队全面停止有偿服务工作，造成了严重阻碍和及其恶劣的负面影响，要求仲裁委依据军队政策法规，顾全军队改革大局，进一步对该事项进行核实，终止原错误仲裁。18、土地登记申请书、土地登记审批表、《宁明县人民政府关于置换土地的函》，拟证明兴宁广场是属于广西崇左军分区。19、2017年8月14日《情况说明》及同日的《宁明县加德精华置业有限公司的股东会决议》，其中《情况说明》说明了免去叶惠民法定代表人职务的情况，股东会决议证明宁明公司占百分之百的股权的全部股东到场作出决议，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本案仲裁调解书，指定股东李加代表本公司在申请书上签名并全权代表本公司办理撤销仲裁申请书的相关事宜，委托广东汇俊律师事务所程林权律师对本案进行全权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申请人电白公司针对宁明公司的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承包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证明对象和证明内容有异议，不同意李加认为该合同不属于仲裁协议的范围，因为该合同针对的是结算问题，结算是为确认工程款多少，以物抵债解决的是合同履行方式问题，也是合同的一部分，不能排除在仲裁协议管辖之外。本案也不能称以物抵债，应该是以债权抵债，是用益物权，没有损害军方利益。协议本身是双方的承包合同，由承租方在地上建酒店、商场等，在合同中对所有权已作约定，承租方只在租期内享有收益权，所以本质上属于用益物权。合同第八条第三项、第十项均明确承租方对添加的地上建筑物可以转租转包，所以本案在仲裁调解过程中，处分了租期以内的建筑物，不会损害军队的利益。合同的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三、第四款都有明确约定合同主体可以变更，主体变更只是需要履行手续而已，不会影响军队的利益，因为土地所有权不发生变化，只是建筑物的经营权变更，军队的实质利益不受影响。所以不能因为本案在仲裁阶段处分了地上建筑物就认为是处分了军队的利益。军队在函件中称权益受到影响，与合同内容是相违背的。李加提交的宁明县政府出具的函，更加证明案涉合同不会影响军队的利益，因为军队可以通过政府的置换得到更多的土地。将土地经营权和承租权转给电白公司也不会影响军队利益。本案不存在违背社会利益又损害军队利益的情况。
被申请人电白公司在本案听证时陈述其提交的证据与仲裁阶段的相同，经查阅案涉仲裁卷宗，其在仲裁阶段提交如下证据：《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宁明县兴宁广场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拟证明该合同约定由电白公司承包兴宁广场工程，工程范围包括土方工程、土建主体工程、装饰工程（含玻璃幕墙）、水电安装、消防工程、防雷工程、区内道路、绿化、亮化、给排水等附属工程，约定合同价款为可调价，按照实际工程量总造价结算。约定合同纠纷由广州仲裁委员会裁决。
申请人宁明公司针对电白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经查阅仲裁卷宗，只看到案涉《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宁明县兴宁广场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部分章节，没有看到评估报告书和承包合同，宁明公司认为如此违反程序。同时，宁明公司认为仲裁庭隐瞒证据，在卷宗48页，首席仲裁员问：“与部队签订的租赁合同中，被申请人为什么是出租方？”叶惠民回答：“属于笔误，我方是承租方。”合同没有附卷，调解不应该这样做，案涉土地所有权是属于部队，仲裁庭故意隐藏了。仲裁卷宗第49页，首席仲裁员问“被申请人股东的意见”，叶惠民答“我方庭后补交股东会决议同意调解转让项目的证明及公司的章程”，事实上，从仲裁卷宗中没有该证据，只提交了一份担保书，在卷宗的73页。担保书的内容为“若公司其他股东对此提起异议由此产生的纠纷和法律责任由本人负责”，但是公司章程第21条11项，董事会的职权规定，与任何交易方达成的单项交易金额超过10万元，或将导致公司年度累计超过20万元的任何交易都要董事会的批准。宁明公司认为仲裁庭枉法裁决。
在本案审查阶段，宁明公司法定代表人叶惠民向本院提交《撤回2017年8月14日宁明加德精华置业有限公司的<申请书>的申请书》，请求准许撤回2017年8月14日宁明公司提出的撤销广州仲裁委员会2017年2月20日作出的(2017)穗仲案字第423号调解书的申请。其理由如下：一、2016年5月9日“宁明加德精华置业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是非法无效的。首先、广东加德置业已经不是宁明公司的股东。其于2015年2月10日和叶惠民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广东加德置业将其持有的宁明公司61％的股份转让给叶惠民；约定《股权转让协议》生效的条件是广东加德置业、李日精未能在12个月内定期归还叶惠民的贷款3500万元，该《股权转让协议》生效。该协议已经于2016年2月15日生效。而且广东加德置业于2015年8月23日召开股东会议并作出决议：一致同意将广东加德置业61％的股权委托叶惠民全权管理，并同意将该持有的宁明公司61％的股权质押给叶惠民。因此，叶惠民从2015年8月23日起，享有宁明公司61％的股权的股东权益，并于2016年2月15日取得宁明公司61％的股权的所有权。因广东加德置业从2015年8月23日起不再享有宁明公司61％的股权的股东权益，不再具有股东的身份。因此，广东加德置业组织召开2016年5月9日“宁明加德精华置业有限公司”的股东会，并以股东的身份参加决议是非法的。同时，该股东会决议受到其他股东的否认。因该股东会的召开及决议的内容，宁明县公证处于2016年5月12日向李加发出《公证事项终止通知书》，终止接受李加的委托。其次，2016年5月9日“宁明加德精华置业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的内容应当是无效的。该股东会决议的内容主要是免去叶惠民的法定代表人及总经理的职务；选任李加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总经理。该决议由不具备股东资格的广东加德置业作出，而且严重损害了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叶惠民的合法权益，显然是违法的，上述的股东会决议不具有法律效力。李加不能代表“宁明加德精华置业有限公司”从事任何的活动，更不能代表“宁明加德精华置业有限公司”各项民事活动及诉讼活动。二、2017年8月14日“宁明加德精华置业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是非法无效的。该股东会决议参加的股东：广东加德置业、潘义恩、赵扶冬、练德智。如上所述，广东加德置业已经不是“宁明加德精华置业有限公司”的股东，其仍以公司股东的身份行使股东权益是非法的。三、上述两次股东会决议严重损害叶惠民的合法权益。广东加德置业、李日精累计拖欠叶惠民本金3500万元，如加上利息累计共4500万元。叶惠民接管公司后，又投入了巨额的资金。宁明加德精华置业有限公司经营的宁明兴宁广场投入的资金及注册资本金均是向叶惠民借入的，而且潘义恩、赵扶冬、练德智并没有投入任何资金。在此情况下，广东加德置业、潘义恩、赵扶冬、练德智恶意串通，企图侵占叶惠民的股权及投资款，并将叶惠民驱除出公司。上述的股东会决议均是非法，是恶意串通损害叶惠民的权益。四、(2017)穗伸案字第423号调解书不存在不合法的情形。首先，没有损害中国人民解放军广西崇左军分区的利益。案涉仲裁调解书明确确定，宁明公司协助电白公司与广西崇左军分区变更租赁合同，在和军区未办理租赁合同协议之前，广西崇左军分区与宁明公司与仍具有法律约束力。其次，“以物抵债”并不等同宁明公司将建筑物占用的土地转让给电白公司或者将建筑物所有权转让给电白公司。案涉仲裁调解书约定的以物抵债其实是以建筑物的经营权、使用权抵消电白公司的工程款。本案所涉建筑物并没有形成真正法律意义上的房地产，属于在建工程。根据案涉仲裁调解书的上下文的表述，“以物抵债”其实真正的含义是物的经营权或用益物权。以建筑物的经营权抵消债务，并不能免除宁明公司缴纳租金及按照合同建设的义务。因此，以建筑物的经营权抵消债务并不损害军队的合法权益。五、宁明公司并没有恶意串通将在建工程的价值降低，抵消债务。该工程现尚处于在建工程，如要完成建设仍需要投入巨大的资金。而且因宁明公司长期拖欠巨额的工程款、农民工工资，现该项目其实属于烂尾楼的状态，并由第三方评估公司评估市场价值极低。宁明公司并没有故意降低该在建工程的价值。六、李加并不能代表宁明公司提起诉讼及聘请律师。如上所述，两个股东会决议均是非法无效的。通过该股东会决议选任的“法定代表人”非法无效，而且事实上也没有得到工商部门的认可。因此，请求并驳回李加代表的“宁明加德精华置业有限公司”提出的撤销广州仲裁委员会(2017)穗仲案字第423号调解书的申请。
叶惠民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借款合同》、《借据》、银行明细对账单、汇款回单、收据、《还款计划书》，拟证明李日精向叶惠民借款3500万元的事实。2、《保证合同》，拟证明广东加德置业等人提供担保。3、《股权质押合同》及股东会决议，拟证明广东加德置业将宁明加德公司持有的61%的股权质押给叶惠民。4、《股权转让协议书》，拟证明广东加德置业将持有的宁明加德公司61%的股份转让给叶惠民。5、《股东会决议》，拟证明广东加德置业将持有的宁明加德公司的61%的股权的股东权由叶惠民行使。6、营业执照、印章准刻证，拟证明叶惠民是宁明公司合法的法定代表人。7、投资证明书，拟证明广东加德置业是宁明公司的实际控股股东。8、股东会决议、公证事项终止通知书，拟证明广东加德置业非法召开股东会。9、仲裁申请书、受理通知书、开庭通知书，拟证明叶惠民申请仲裁，请求广东加德置业办理股权变更手续。10、民事起诉状、传票，拟证明赵扶东等提起诉讼，李加不是合法的法定代表人。
叶惠民还向本院提交了中止本案审理申请书，其请求中止审理的理由为：在宁明公司代表人的资格存在争议，且该争议在相关仲裁机构或法院尚未审理结案的情况下，无法确定哪一方具有权利代表宁明公司参加本案诉讼，因此，请求对本案中止审理。
鉴于宁明公司法定代表人叶惠民以及股东会指定代表人李加对案涉仲裁提出截然相反的意见，在本案听证阶段，本院依法传唤叶惠民到庭参与听证，其本人及委托代理人到庭听证。叶惠民对李加代表的宁明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发表如下书面意见：一、对案涉《承包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该《承包合同》第39条第1款的约定因履行合同所产生的争议双方协商不成的，任何一方均应向广州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本案的纠纷就是履行《承包合同》引起的争议，争议的焦点是宁明公司拖欠工程款的数额，调解书的内容在双方自愿的前提下，就如何支付工程款及后期的建设达成的调解协议。二、对证据2、3、4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对象有异议。上述证据证明，广西崇左军分区作为民事主体参与民事活动，广西崇左军分区与宁明公司建立的法律关系是民事法律关系，双方的法律关系立应接受民法总则、合同法等民事法律规范的调整。案涉仲裁调解书并未影响《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书》的法律效力。《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书》约定的权利义务并没有发生变化。三、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对象有异议。电脑咨询单是公示公信的材料，并不是确定公司股东身份的依据。股东身份应该根据有关的合同协议进行确认。叶惠民已经提供了充分的证据证明广东加德置业已经不是宁明公司的股东。四、对证据6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关联性，证明对象均有异议。五、对证据7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案涉仲裁调解书只是进一步确认调解电白公司的权利义务，对广西崇左军分区没有法律约束力；广西崇左军分区可以自主决定是否同意将承租土地的主体变更为电白公司；广西崇左军分区无权干涉宁明公司正常的经营活动及经营方式。根据《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书》的约定，宁明公司的主要义务是缴纳租金及按照合同约定进行房地产开发。电白公司和宁明公司进行投资建设《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合同项下的建筑物更有利于维护军队的利益。六、对证据8、9、lO、11、12、13、1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对象都有异议。广东加德置业与叶惠民签订了一系列的合同，包括《保证合同》、《股权质押合同》、《股权转让协议》，广东加德置业已经处分了其持有的股权，其不再具有相应的股东权利；广东加德置业为了达到非法的目的，通过了上述一系列的股东会完全是非法无效的。七、对证据15的真实性无异议，工商部门也不认可广东加德置业非法通过的股东会决议，不接受李加申请变更法人的申请。八、对证据15的质证，李加以宁明公司公章遗失为由，申请注销公章。李加的行为是违法的。从2015年2月份开始，一直是叶惠民持有保管该公章，公章从未遗失。九、对证据17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对象均有异议。案涉仲裁调解书只是进一步确认调解电白公司的权利义务，调解书对广西崇左军分区没有法律约束力；广西崇左军分区可以自主决定是否同意将承租土地的主体变更为电白公司。宁明公司从未干涉或阻挠广西崇左军分区响应国家政策所进行的所有活动及工作。
宁明公司对叶惠民提交的上述证据发表如下书面意见：一、2014年8月20日《借款合同》、2015年5月5日《借款结算合同》、《收据》、《附件》及《还款计划书》，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其中《借款合同》、《借款结算合同》、《收据》及《还款计划书》全部系虚假证据，不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附件所列借款款项，叶惠民己经在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法院向案外人蔡道主张债权(18,565,000.00元)，不存在李日精向叶惠民借款的事实，当然也不存在李日精欠叶惠民33,339,258元借款的问题(截止2015年5月5日)，李日精之所以在相关材料上签名，只是听信了叶惠民的谎言，为其被他人追债减轻压力，在违背事实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而签名。二、《保证合同》，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由于王洪根、叶惠民没有借款给李日精，该保证合同不成立、虚假且无效。三、《股权质押合同》及股东会决议，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
由于王洪根、叶惠民没有借款给李日精，该股权质押合同不成立、虚假且无效，更没有实际履行。四、2015年2月10日《股权转让合同》，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股权转让合同》是叶惠民伪造的证据。五、2015年8月23日广东加德置业《股东会决议》，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广东加德置业没有同意将宁明公司61％的股权转让给叶惠民，且叶惠民没有借款33,339,258元给李日精。2016年2月15日《通知函》根本不存在，是叶惠民伪造的证据。且潘进团不是广东加德置业的员工，广东加德置业与其没有任何关系。六、《营业执照》、《准刻证》，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叶惠民的法定代表人职务已经由2016年5月9日股东会决议免去，其私下持有的公章已经在有关部门作废。七、宁明县《兴宁广场》项目投资证明书，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关联性有异议。广东加德置业在2014年12月6日向兴宁广场项目投资3700多万元，怎么可能以61万元的价格将宁明公司的股权转让给叶惠民，这恰恰证明叶惠民所提交的2015年2月10日《股权转让合同》的虚假。八、股东会决议、公证事项终止通知书，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公证处终止公证并不是因为股东会不合法，而是有一名股东提出异议，公证处不同意公证。九、仲裁申请书、受理通知书、开庭通知书，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叶惠民所提交的2015年2月10日《股权转让合同》不是广东加德置业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没有实际履行。十、民事起诉状、传票，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叶惠民的法定代表人职务已经被免，李加是合法的公司法定代表人。
本院审理查明，中国广州仲裁委员会于2017年1月22日受理了电白公司关于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的仲裁申请，于2017年2月8日组成仲裁庭，电白公司与宁明公司于2017年2月5日达成《调解协议书》，并请求仲裁庭根据其双方签订的调解协议制作调解书，具体内容为：一、自调解书生效之日起，双方同意终止履行其于2013年10月31日签订的《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宁明县兴宁广场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合同编号：20131031)。双方同意按照99，379，597．86元结算工程款。截止至本协议签订之日，宁明公司已支付工程款22，920，000元，宁明公司已收取电白公司保证金3，000，000元。上述各款项相抵扣后，宁明公司仍需向电白公司支付78，459，597．86元工程款。二、宁明公司同意将其开发的位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宁明县兴宁大道西的兴宁广场综合楼在建建筑物(建筑面积为60700平方米，东面至市政马路，西面至建筑物外延5O米，南门至市政马路，北门至飞鸿学校)按现状作价78，459，597．86元转让给电白公司。自调解书生效之日起，所涉兴宁广场综合楼在建建筑物转让款抵扣本协议第一条所述宁明公司欠付的工程款。三、自调解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宁明公司应当将所涉兴宁广场综合楼在建建筑物交付电白公司，由电白公司自行完成后续收尾工程并负责办理竣工验收、消防验收等手续，宁明公司应无条件配合。如日后涉及国家征收征用等所获得的赔偿、补偿款等全部归电白公司所有，与宁明公司无关。四、所涉兴宁广场综合楼在建建筑物所在地块承租事宜由电白公司、宁明公司共同与出租方协商办理承租方变更为电白公司或电白公司指定的第三方的手续，宁明公司授权电白公司代表其沟通洽谈办理上述变更手续，并无条件予以认可与配合。自调解书生效之日起，在尚未办理承租方变更之前的租金由宁明公司承担，所承租地块由电白公司实际使用，在承租方变更为电白公司或电白公司指定的第三方之日起，租金由电白公司承担。五、本案仲裁费466723元，由宁明公司承担。
2013年10月31日，宁明公司作为发包人、电白公司作为承办人，双方共同签订《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宁明县兴宁广场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合同编号：20131031)，该合同第三部分《合同专用条款》之39.1约定：因本合同或者履行本合同所产生的争议，发包人与承包人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任何一方均应向广州仲裁委员会按照该会现行的仲裁规则仲裁裁决。
再查明，2016年5月9日，宁明公司召开临时股东会，形成《宁明县加德精华置业有限公司临时股东会决议》，其中记载：根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召开临时股东会议，会议由股东广东加德置业、李加、潘义恩提议召集，占全部股份80%，达到三分之二以上；会议召开前依法通知了全体股东，出席股东为广东加德置业、李加、李国城（潘义恩的代理人），未到股东为赵扶冬、练德智；会议由李加主持。决议事项具体为：一、股东大会表决通过，同意免去叶惠民的法定代表人及总经理职务，本决议从2016年5月9日起立即生效；二、股东大会表决通过，选任李加为本公司法定代表人及总经理职务，本决议从2016年5月9日起立即生效；三、股东大会表决通过，限期3日内原法定代表人叶惠民，将公司证照、凭证等公司物品移交新法定代表人兼总经理李加。四、股东大会表决通过，若限期3日内原法定代表人叶惠民不予移交公司证照、凭证等物品，公司将依照法律法规的规定采用遗失等方式处理，并依法追究叶惠民的法律责任。本次股东会签到表中的《其他参会人员签到表》显示：廖定兴、杨茂祥等人在该表上签名。在本案听证时，电白公司陈述其曾先后两次出具委托书，要求宁明公司把兴宁广场项目的民工工资款转入廖定兴的银行账户，但廖定兴只是其公司的包工头，不是电白公司的正式员工。
2017年8月14日，宁明公司召开股东会，形成《宁明县加德精华置业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其中载明：参加股东为广东加德置业（占61%股份）、赵扶冬（占17%股份）、李加（占17%股份）、练德智（占3%股份）、潘义恩（占2%股份）。根据《公司法》及本公司章程规定，出席会议的股东代表公司股东100%表决权，决议事项如下：一、决定在2017年8月20日前，本公司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中国广州仲裁委员会（2017）穗仲案字第423号调解书；二、指定股东李加代表本公司在撤销中国广州仲裁委员会（2017）穗仲案字第423号调解书的《申请书》上签名，并全权代表本公司办理相关事宜；三、委托广东汇俊律师事务所程林权对申请撤销中国广州仲裁委员会（2017）穗仲案字第423号调解书进行代理，等。
又查明，目前宁明公司工商登记的法定代表人为叶惠民，股东有广东加德置业持股、赵扶冬、李加、练德智、潘义恩。根据2013年12月9日宁明公司的公司章程记载，李加持股比例为17%、潘义恩2%、赵扶冬17%、练智德3%、广东加德置业61%。其中第十六条规定：“股东会会议由股东按照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股东会会议作出修改公司章程、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决议，以及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或者变更公司形式的决议，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股东会会议作出除前款以外事项的决议，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第十八条规定：“股东会会议分为定期会议和临时会议，……，代表十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三分之一以上的董事，监事会或者不设监事会的公司监事提议召开临时会议的，应当召开临时会议。”第二十一条规定：“公司设董事会，设董事五人，均由股东会选举产生，一致同意选举赵扶东为董事长、潘义恩为副董事长，……。董事会对股东会负责，行使下列职权：……；（1）召集股东会会议，并向股东会报告工作；……；（11）与任何交易方达成的单项金额超过10万元或将导致公司年度累计超过20万元的任何交易。……”。
第二十二条规定：“公司法定代表人由股东会选举产生，李加为法定代表人兼经理。”第二十三条规定：“公司设总经理1名，副经理2名，由股东会选举产生，李加为总经理。……”。2015年8月27日宁明公司章程修正案记载：公司章程上述第二十二条改为“公司法定代表人由股东会选举产生，叶惠民为法定代表人兼总经理。”
2016年5月10日，宁明公司股东李加以手机短信的方式向叶惠民发出《通知》，内容如下：根据宁明县加德精华置业有限公司于2016年5月9日上午9时召开的临时股东会会议表决通过的决议，决定免去叶惠民的法定代表人及总经理职务，同时决定任命李加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兼总经理，决定即日起生效。据此，特通知你在2016年5月13日前与李加联系并将公司证照、账本等公司一切相关物品移交给新法定代表人兼总经理李加。若期限内不移交的，公司将依照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进行遗失等方式处理，并依法追究你的法律责任。2016年5月19日，宁明公司左江日报上刊登《声明》，该《声明》中载明：根据宁明公司于2016年5月9日临时股东会会议表决通过的决议，决定免去叶惠民（身份证号码）的法定代表人及总经理职务，同时决定任命李加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兼总经理，决定即日起生效。据此，在期限内叶惠民未向公司移交印章、证照、账本等一切相关物品，公司将依照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进行遗失等方式处理，并依法追究叶惠民的法律责任。即日起叶惠民所实施的任何行为均与本公司无关。
又查明，2017年6月29日，叶惠民向佛山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请求裁决广东加德置业将其持有的宁明公司61%股权过户至叶惠民名下，佛山仲裁委员会已受理，案号为（2017）佛仲字第170号。2017年7月8日，广东加德置业、赵扶冬、李加、练德智、潘义恩向广西壮族自治区宁明县人民法院起诉宁明公司、叶惠民，请求确认关于任命和免去宁明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股东会决议》、《法定代表人任职证明》和《法定代表人免职证明》合法有效；判令宁明公司和叶惠民办理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和备案手续，将宁明公司法定代表人、总经理变更为李加。该院对上述纠纷已受理，案号为（2017）桂1422民初683号。2017年11月1日，叶惠民以广东加德置业不具有宁明公司股东资格，但仍以宁明公司股东资格于2016年5月9日召开“宁明加德精华置业有限公司”股东会，并通过股东会决议，决议内容免去叶惠民的法定代表人及总经理职务，选任李加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及总经理职务，损害了其合法权益为由，向广西壮族自治区宁明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确认上述股东会决议非法无效。广西壮族自治区宁明县人民法院依法受理，案号为（2017）桂1422民初1086号。上述仲裁及诉讼案件尚未审结。
又查明，本案仲裁庭开庭时，首席仲裁员就宁明公司股东对调解转让案涉项目有何意见时，宁明公司（以叶惠民为代表）答：“我方庭后补交股东会决议同意调解转让项目的证明以及公司章程。”叶惠民向仲裁庭提交《担保书》，载明其受宁明公司指派全权处理其与电白公司之间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号为【2017】穗仲案字第423号）事宜，并代表宁明公司与电白公司达成调解协议。本人同意就上述协议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如若公司其他股东对此提出异议，由此产生的纠纷和法律责任由本人承担。但经审查仲裁卷宗，并未有叶惠民提交的上述关于同意调解转让项目的股东会决议。及至本案，叶惠民也未就宁明公司股东同意调解转让项目予以举证。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人民法院在申请撤销仲裁裁决案件中仅对仲裁裁决是否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的情形进行审查，除上述情形外，当事人以其他事由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李加能否代表宁明公司申请撤销本案仲裁调解书的问题。首先，目前广东加德置业仍是宁明加德的股东之一，虽然叶惠民提交了《股权转让协议》，认为该协议已经生效，广东加德置业因该协议而不再具有宁明公司股东的资格，但宁明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且该协议纠纷仍在佛山仲裁委员会审理，尚未结案，因此，在佛山仲裁委员会关于上述股权转让协议纠纷的裁定作出之前，广东加德置业的宁明公司股东身份并未发生改变，其出席宁明公司股东会并参与作出的股东会决议并无不妥。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股东会是公司权力机构，因此股东会的决议代表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本案股东会决议在公司内部形成的法定代表人变更决议或决定，在公司内部产生法律效力，公司代表权随之发生转移，如仍承认原法定代表人的代表人资格，则将会违背公司以及股东的意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结合前述查明的宁明公司章程关于股东会召集及决议的相关规定，宁明公司于2016年5月9日选任李加为法定代表人的股东会决议及2017年8月14日宁明公司作出向本院申请撤销案涉仲裁调解书的股东会决议在未被生效裁判文书否定之前是合法有效的。因此，李加根据上述宁明公司的股东会决议，代表宁明公司提起本案撤销案涉仲裁调解书不存在主体不适格的情形。鉴此，本院对电白公司以案涉股权转让纠纷、股东会决议尚未在相关仲裁及诉讼机构结案为由，请求对本案作中止审理的申请不予接纳。
关于当事人申请撤销仲裁调解书的案件，本院是否有权管辖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撤销仲裁裁决。该法第五十八条第二款又规定，仲裁调解书与仲裁裁决书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同时根据《中国广州仲裁委员会仲裁规则》第四十六条，调解达成协议的，仲裁庭应当制作调解书或者根据双方当事人的协议制作裁决书，调解书和裁决书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因此，裁决与调解均是仲裁庭审查案件、处理纠纷的方式，仲裁庭出具的裁决书与调解书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在司法审查问题上应遵循相同的程序和制度。故对当事人申请撤销仲裁调解书的案件，本院有权管辖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和《中国广州仲裁委员会仲裁规则》的相关规定进行审查。电白公司主张本院对本案无权管辖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接纳。
本案仲裁调解书是否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应予撤销的情形。1、宁明公司主张案涉仲裁调解的事项不属于仲裁协议的范围。本院认为，案涉《承包合同》约定：合同双方就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宁明县兴宁广场工程施工总承包事宜经协商一致，签订本合同，合同约定因本合同或者履行本合同所产生的争议，发包人与承办人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任何一方均应向广州仲裁委员会按照该会现行的仲裁规则仲裁。但案涉仲裁调解书（二）、（三）、（四）项内容为将宁明公司开发的兴宁广场综合楼在建建筑物作价转让给电白公司，该调解协议涉及的是宁明县兴宁广场综合楼在建建筑物物权的变动，与案涉《承包合同》约定的兴宁广场工程承包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上述仲裁调解事项不属于《承包合同》履行的范围，因此上述仲裁调解事项不属于仲裁协议的范围。宁明公司的上述主张有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2、宁明公司主张电白公司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电白公司有工作人员列席宁明公司2016年5月9日临时股东会议，虽然电白公司否认该列席人员是其公司正式员工，但电白公司曾出具委托书，委托该人员代电白公司向宁明公司收取案涉兴宁广场项目工人工资，对宁明公司而言，宁明公司将其视为电白公司的代表符合情理。因此，由于该人员列席了上述股东会议，电白公司应该知晓股东会决议的内容，但在本案仲裁阶段，电白公司明知叶惠民已无权代表宁明公司，且明知宁明公司（以叶惠民为代表）表示“庭后补交股东会决议同意调解转让项目的证明”已不可能的情况下，向仲裁庭隐瞒叶惠民已被免去法定代表人职务的事实和证据，仍与以叶惠民为代表的宁明公司达成转让案涉工程项目的调解协议，同时，由于叶惠民已被免去法定代表人职务，其不能代表宁明公司与电白公司就转让案涉工程项目达成调解协议，电白公司的上述隐瞒行为令案涉调解违背了调解自愿的原则，案涉调解协议书并非宁明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宁明公司以此为由提出撤销案涉仲裁调解书有理，本院予以支持。3、宁明公司主张仲裁员在调解本案时枉法裁决，但并无证据证明仲裁员存在索贿受贿、徇私舞弊行为，因此对其该主张不予采纳。4、宁明公司主张调解书违背社会公共利益。社会公共利益是指不特定主体的利益，案涉调解书处分了案外人广西崇左军分区的权益，与社会公共利益无涉，因此宁明公司以裁决违背社会公共利益为由主张撤销涉案仲裁调解书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本案听证后，宁明公司还补充了以下证据：1、2015年5月25日（2015）茂电法民二初字第103号《民事判决书》及《生效证明》；2、2015年8月7日（2015）茂电法执字第855-1号《执行裁定书》；3、2014年11月15日《确认书》。因上述三组证据涉及案件实体问题，本院不予审查。
综上，涉案仲裁调解书依法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撤销中国广州仲裁委员会（2017）穗仲案字第423号调解书。
本案申请费400元，由被申请人广东省电白第四建筑工程公司负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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