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津02民终543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婷婷,女,1987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津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贵芝,天津万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经济技术开发区洞庭路2号路11层B室。
法定代表人:沈彤,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偲琦,女,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晓津,女,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赵婷婷因与上诉人天津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润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6)津0116民初817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婷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第五项,依法改判华润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4500元、逾期支付工资差额赔偿金3686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华润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其与华润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系格式条款,合同中约定的华润公司有权依据经营管理需要,合理调整其工作岗位,该约定违反了法律规定,属无效条款;华润公司以其2014年年终考核结果为C级为由,调整其工作岗位,属“末位淘汰”,违反法律规定;华润公司自其2014年2月20日转正之日后,每月欠发工资500元,已有生效法律文书判令华润公司对2015年7月27日前欠付款项足额支付,但在2015年7月27日后,华润公司仍每月欠付工资500元,恶意拖欠应支付赔偿金。
对赵婷婷的上诉请求,华润公司辩称,不同意赵婷婷的上诉请求。华润公司因赵婷婷旷工与其解除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不应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同意支付赵婷婷工资差额,但赔偿金于法无据,不同意支付。
华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第四项,改判其不支付赵婷婷2015年年终奖2000元;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赵婷婷负担。事实和理由:华润公司与赵婷婷于2016年3月11日解除劳动合同,而2016年4月华润公司发放了2015年年终奖,此时赵婷婷已离职,不符合发放2015年年终奖的条件,一审法院判令其支付赵婷婷年终奖错误,应予改判。
对华润公司的上诉请求,赵婷婷辩称,不同意华润公司的上诉请求,其符合2015年年终奖发放条件,应予领取。
赵婷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华润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4500元(5750元/月,共计6个月);2、华润公司支付工资差额3686元(按500元/月标准,自2015年7月28日计算至2016年3月14日)及逾期支付工资赔偿金3686元;3、华润公司支付采暖费补贴1560元、防暑降温费1236.8元;4、华润公司支付2015年度年终奖3000元;5、诉讼费由华润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19日,赵婷婷至华润公司处工作,双方签订劳动合同期限自2013年8月19日至2016年9月30日,试用期为2013年8月19日至2014年2月18日。涉及工作内容,劳动合同约定根据甲方(华润公司)工作需要和任职要求,乙方(赵婷婷)同意在商场经营岗位上工作,具体工作内容为经营服务。同时,劳动合同特别约定,甲方有权根据经营管理需要,合理调整乙方的工作岗位,如乙方工作岗位被调整,乙方的工资标准和待遇按调整后的岗位标准核发。入职之初,赵婷婷职务为预算控制造价主管,2013年11月1日后,赵婷婷职务为造价工程师。
2014年度,赵婷婷所任造价工程师岗的个人年终绩效考核结果为C等级。2015年4月,根据华润公司“员工个人绩效结果负激励运用工作”要求,拟对于2014年绩效等级为C的管理人员进行调岗,具体为:根据其技能、能力匹配状况进行调岗,异动到门店降职降薪;由营运部组织实施新岗位技能培训,培训周期为1个月,培训期间薪酬按照新岗位工资标准进行发放。此后,华润公司多次提出,对赵婷婷进行调岗至东丽门店,任清洁洗化部部门经理,赵婷婷均以不适合员工个人发展为由拒绝。
另查,华润公司提供的《员工异动审批表》记载,赵婷婷最近一年绩效评估结果为C,异动类型平级调动,异动原因公司需要,职位名称由造价工程师调整为清洁洗化部经理,薪酬不作调整。赵婷婷未在该表单上签字。
赵婷婷哺乳期满后,华润公司于2016年3月4日约谈赵婷婷,商谈岗位调整事宜,要求赵婷婷2016年3月7日上午8点到天津东丽店清洁洗化部经理岗位报到,薪资待遇不变;若不能按时报到,视为旷工,按照《华润万家员工行为奖惩办法》中相关规定进行处理。
2016年3月7日至3月10日间,赵婷婷始终未至东丽店新岗位报到。华润公司于2016年3月10日作出解除劳动合同决定,内容“自2016年3月7日起至今,赵婷婷已连续旷工超过3天(含),根据《华润万家员工行为奖惩办法(2014年修订版)》第4.4.1.1条“连续旷工三天(含)以上或年累计旷工十五天(含)以上的,公司有权按自动离职处理”之规定,华润公司决定于2016年3月11日起解除与赵婷婷的劳动合同。
赵婷婷入职时,参加了华润公司组织的《华润万家华北区员工行为管理规定》培训,培训内容包括《华润万家员工行为奖惩办法》。2014年10月20日,华润公司召开职工代表大会,修订了《华润万家员工行为奖惩办法》(2014版)。其中,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或条件,4.4.1.1规定“连续旷工超过三天(含三天)或年累计旷工十五天(含十五天)以上的,按员工自动离职处理。”
再,赵婷婷收到《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后,于2016年3月18日申请劳动仲裁,请求事项包括: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4500元、工资差额3686元及逾期支付工资赔偿金3686元、采暖费补贴1560元、防暑降温费1236.8元以及2015年度年终奖3000元。天津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6年5月24日作出开劳仲字(2016)第0352号仲裁裁决,裁决华润公司支付赵婷婷2015年6月至2015年9月期间防暑降温费562.4元、2015年7月28日至2016年3月14日工资差额3686元、2015年11月15日至2016年3月15日期间采暖费差额178.68元,驳回赵婷婷的其他仲裁请求。
华润公司收到仲裁裁决后,未提起诉讼。
又,一审审理中,华润公司同意为赵婷婷补发2015年7月28日至2016年3月14日工资差额3686元。华润公司认可其未向赵婷婷发放防暑降温费。
涉及采暖费,赵婷婷、华润公司一审庭审时,共同确认华润公司向赵婷婷发放了2015年11月至2016年3月间的采暖费275.86元。
涉及2015年度年终奖,赵婷婷提供与其同任职造价工程师岗的案外人王某年终奖金记录,显示2016年4月收到奖金2000元。华润公司提出,2015年度的年终奖应于2016年4月发放,但当时赵婷婷离职,所以未向其支付年终奖金。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岗位调整引发的劳动争议,焦点在于认定华润公司调岗是否具有合理性。作为用人单位,华润公司有权根据经营管理需要,合理调整赵婷婷的工作岗位,双方在劳动合同中对此亦有明确约定。赵婷婷2014年度的绩效评估等级为C,其本人亦签字认可,根据华润公司管理规定,应当降薪调岗,华润公司考虑到赵婷婷系哺乳期,待哺乳期满后,在薪资待遇不变的前提下将赵婷婷平级调岗至门店,并未违反合同中约定“商场经营”岗位的职责要求。赵婷婷拒绝岗位调整安排,始终未至新岗位上班,其行为客观上构成了“旷工”,华润公司根据《员工行为奖惩办法》与赵婷婷解除劳动合同,并无违法不当之处,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于2016年3月11日解除,华润公司无需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
关于工资差额一节,华润公司明确同意支付2015年7月28日至2016年3月14日间工资差额3686元,予以照准。至于逾期支付工资赔偿金,法定条件不成就,不予支持。
关于采暖费、防暑降温费一节,属劳动者正当福利待遇,华润公司未足额发放2015年度采暖费、未发放2015年度防暑降温费,损害赵婷婷合法权益,应予纠正,采暖费金额宜按仲裁裁决确定为178.68元,防暑降温费为562.4元。至于2013至2014年度采暖费及防暑降温费,赵婷婷并无证据证实其在申请仲裁前持续向华润公司主张权利,故,其相关诉讼请求,超逾了仲裁时效期间,难予支持。
关于2015年度年终奖一节,赵婷婷主张2015年度年终奖3000元,其提供证据显示同岗位人员年终奖金为2000元,华润公司仅以2016年4月赵婷婷离职不在岗为由进行抗辩,不予采信。故,华润公司应向赵婷婷支付2015年度年终奖2000元,赵婷婷超出部分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天津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给付原告赵婷婷2015年7月28日至2016年3月14日工资差额3686元;二、被告天津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给付原告赵婷婷2015年度防暑降温费费562.4元;三、被告天津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给付原告赵婷婷2015年度采暖费差额178.68元;四、被告天津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给付原告赵婷婷2015年度年终奖2000元;五、驳回原告赵婷婷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给付义务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内容,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5元,由原告负担3元,被告负担2元。被告负担部分,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行给付原告,原告已预交的费用,本院不再退还。”
本院二审期间,赵婷婷为支持其上诉主张,提交证据1、《华北业务单元2015年年终绩效考核方案及操作指引》,证明其所在部门绩效考核等级执行非强制分布比例,C级占5%;证据2、《关于华北业务单元2015年度员工奖金发放的通知》,证明其在2015年度奖金发放范围内;证据3、各部门年终绩效结果等级评定通知,证明目的同证据1;证据4、工民建专业中级职称证、工程管理专业助理工程师证、二级建造师注册证书及资格证书、全国建设工程造价员资格证书,证明其是具有建筑工程造价资质的专业人员,与华润公司调岗到清洁部经理工作内容不具有相关性;证据5、华润公司组织架构调整的管理文件,证明华润公司对赵婷婷的调岗行为实质为公司经营管理需要,并非因赵婷婷2014年绩效考核评定为C。
经质证,华润公司对赵婷婷提交的证据1真实性、关联性不认可,赵婷婷未参加2015年考核;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该文件上写明2015年奖金发放的范围为在发放日2016年4月29日在职的正式员工,赵婷婷此时已经离职,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3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据4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5真实性不认可。
本院经审查认为,赵婷婷二审提交的证据1-5虽真实、合法,但上述证据均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对上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华润公司二审未提交证据。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赵婷婷的上诉请求。华润公司在赵婷婷入职时,经与赵婷婷经协商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约定华润公司有权依据经营管理需要,合理调整赵婷婷工作岗位。该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规定。华润公司依据公司管理规定及赵婷婷2014年的绩效评估等级,在薪资待遇不变的前提下将赵婷婷平级调岗至门店,且在调整前将调整的情况、所调整的岗位、及新岗位报到时间,对赵婷婷进行了告知。华润公司对赵婷婷岗位的调整不违反法律规定和双方合同约定。赵婷婷拒绝华润公司的岗位调整,且未在华润公司通知报到时间内到新岗位报到,并在新岗位连续旷工超过三天,华润公司依据《员工行为奖惩办法》与赵婷婷解除劳动合同,并无违法不当之处,一审法院判令华润公司无需支付赵婷婷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并无不当。关于赵婷婷所主张的逾期支付工资赔偿金,华润公司对2015年7月27日前欠付的工资均已支付,而2015年7月27日之后未支付系因双方之间发生劳动争议,一审法院认定赔偿金支付条件不成就并无不当。赵婷婷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针对华润公司的上诉请求,赵婷婷2015年为华润公司提供劳动,在华润公司2015年年终奖金发放日即2016年4月时,赵婷婷虽已因劳动事项与华润公司产生争议,但此时尚未对华润公司与赵婷婷的劳动争议作出最终判断,一审法院在此情况下判令华润公司支付赵婷婷2015年年终奖亦无不当。
综上所述,赵婷婷、华润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上诉人赵婷婷负担10元,上诉人天津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负担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纪申
审 判 员 韩 萍
代理审判员 邓晓萱
二○二○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姜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