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刑终1741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邹彤，男，1963年11月8日出生于云南省昆明市，汉族，文化程度大学，原是广东本草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称本草药业公司）总经理，户籍地广州市越秀区。因本案于2015年1月21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5日被逮捕。现押于广州市荔湾区看守所。
辩护人辜泽敏，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刘远，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曾海涛，男，1970年12月18日出生于广东省兴宁市，汉族，文化程度大学，原是广东本草药业有限公司经营核算部经理兼营运总监，住广州市天河区。因本案于2015年1月20日被羁押，同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5日被逮捕。现押于广州市荔湾区看守所。
辩护人王金兰、李卓权，广东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梁雪云，女，1976年4月10日出生于广东省开平市，汉族，文化程度中专，原是广东本草医药药材有限公司（以下称本草医药公司）副总经理、广东健洱药业有限公司拓展总监，住广州市荔湾区。因本案于2015年1月20日被羁押，同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5日被逮捕。现押于广州市荔湾区看守所。
辩护人陈峰、苏丽云，广东蕴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邹彤犯贪污罪、挪用公款罪、曾海涛犯贪污罪、受贿罪、梁雪云犯贪污罪一案，于2016年10月29日作出（2016）粤01刑初64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邹彤、曾海涛、梁雪云均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5月19日在本院审判法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谢君、张贺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邹彤、曾海涛、梁雪云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一）贪污事实。2006年5月起，被告人邹彤利用担任本草药业公司总经理、法定代表人，主管全面工作、分管财务部等职务便利，安排被告人曾海涛先后设立了多个银行账户，由邹彤控制、决定资金的支出。2009年起，邹彤又安排被告人梁雪云按本草药业公司的模式建立本草医药公司的多个账外银行账户。被告人邹彤安排被告人曾海涛、梁雪云等人以虚假背书汇票、截留等方式，私下将两公司应入法定账的挂靠资金及关联企业往来款转入前述账外账。为实现财务平账，邹彤安排曾海涛、梁雪云等人虚构销售合同，大量购买湖北金某源药业有限公司等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作为进项票，以支付货款为名，从本草药业公司、本草医药公司开出以前述公司为收款单位的汇票、支票，再用私刻的收款单位印章背书转入账外账，相应款项在本草药业公司、本草医药公司记账为应付货款。期间，邹彤每年都事先安排曾海涛等人调整、处理相关账目，从而使本草药业公司顺利通过广弘资产公司年度财务审计。2006年至2011年间，被告人邹彤、曾海涛、梁雪云利用账外银行账户贪污本草药业公司、本草医药公司公款共1437.323856万元，均由邹彤决定、支配。
（二）挪用公款事实。2009年底，广州市解某木家具厂负责人王某韬向被告人邹彤借款经营，同年12月31日，被告��邹彤从所控制的本草药业公司账外银行账户（户名：平盛建材经营部）转账55万元到广州市解某木家具厂账户。2010年7月30日，广州市解某木家具厂归还了该款项。
（三）受贿事实。约2010年，被告人曾海涛利用有权在规定幅度内确定挂靠人员的管理费及加快返还资金的职务便利，和挂靠本草药业公司经营的王某商定将王某的进项返点由5%提高到6%，提高部分两人均分，之后12次共收受王某87467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搜查笔录、书证、鉴定意见、证人证言等证据证实，原审被告人邹彤、曾海涛、梁雪云亦供述与辩解在案。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邹彤、曾海涛、梁雪云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以侵吞、窃取、截留不入账的方式非法占有公共财物，其行为均构成贪污罪，且贪污数额特别巨大，依法均应予严惩。邹彤��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挪用公款归个人使用，进行营利活动，数额较大，其行为构成挪用公款罪。曾海涛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其行为构成受贿罪。在共同贪污犯罪中，邹彤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组织的全部犯罪处罚；曾海涛、梁雪云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曾海涛归案后如实交代办案机关未掌握的受贿罪行，对其所犯受贿罪以自首论。邹彤的家属代其退缴70万元，可以酌情从轻处罚。曾海涛的家属代其退缴87467元，可以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三）项、第二款、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第一款、第六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的规定，作出判决：
（一）被告人邹彤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并处没收财产八百万元；犯挪用公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四年六个月，并处没收财产八百万元。
（二）被告人曾海涛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并处罚金五十万元；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一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九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五十一万元。
（三）被告人梁雪云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三十万元。
（四）被告人曾海涛退缴的犯受贿罪违法所得87467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五）追缴被告人邹彤、曾海涛、梁雪云犯贪污罪的违法所得1437.323856万元，发还给被害单位广东本草药业集团有限公司。追缴不足部分，责令邹彤、曾海涛、梁雪云退赔，退赔数额以前述追缴数额为限。
上诉人邹彤上诉提出：（1）一审判决认定其犯贪污罪存在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情况，错误认定设立账外账的目的就是为了贪污，且认定贪污数额不准确，没有考虑其私人款项的情况。（2）一审判决对其量刑过重，没有考虑其投案自首以及认罪悔罪的情节。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邹彤的辩护人提出：（1）一审判决认定邹彤将资金由公账转入账外账时视为贪污既遂，又将用于公务支出的金额不认定为贪污数额，属认定事实错误。设立账外账的初衷是为了返还挂靠人员的货款，虚假发票平账是为了掩盖将公司公���挪出公账的事实，只是账目处理的技术手段，不能据此得出上诉人有非法占有的目的。一审既认定脱离公账即为贪污，但将其中公务支出剔除在贪污数额之外，又将账外账的55万元定性为挪用公款，自相矛盾，应当以脱离账外账视为贪污既遂才符合相关规定。（2）一审判决对部分贪污数额的计算有误。虽然一审对贪污数额的计算公式正确，但尚有415万多元属于邹彤个人私款没有剔除。建议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
上诉人曾海涛上诉提出：（1）一审认定上诉人为贪污罪共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担任账外账的管理人之一是受领导指派的职务行为，受指派时不知道有贪污公款的意图，而账外账在运行中有正常的核算制度，虽然邹彤在账外账中有大量私人资金进出和借支行为，但这不能让账外账管理人员必然察觉到其有贪污的意图，因此不能认��上诉人有共同贪污的主观故意。邹彤没有对上诉人等参与账外账管理的人员进行过利益分配，上诉人没有在管理账外账中利用职务便利将公款占为己有，没有贪污公款的行为。（2）一审判决对上诉人的量刑明显过重，与同案人邹彤等相比明显有失公平。请求二审作出公正处理。
曾海涛的辩护人提出：（1）上诉人曾海涛被邹彤利用，被动卷入本案贪污活动。邹彤设立经营核算部是为了管理账外账、将挂靠费占为己有，曾海涛对邹彤的安排别无选择，且邹彤不可能告诉其真实意图，因此曾海涛主观上没有贪污的故意，只是按照领导安排而卷入本案。（2）一审判决夸大了曾海涛在本案中的地位和作用。邹彤对贪污行为各个环节周密安排，最核心的事宜交给其前妻余某去办理，原判认定负责审计平账、购买假发票等都不客观，曾海涛只是履行管理核算挂靠人员资金的职责，并不构成犯罪。（3）一审判决对曾海涛量刑畸重，罪刑不相适应。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上诉人梁雪云上诉提出：（1）公司设置账外账目的是为了方便与挂靠人员进行结算，是公司人尽皆知的财务制度，一审将其认定为贪污显然不符合事实。（2）上诉人为单位购买发票平账是为了将单位资金汇入账外账，不是与邹彤共同贪污。（3）上诉人经手的账外账支出都是合法的公务支出，全部依据单位的财务制度进行，一审认定为帮助邹彤套取资金不符合事实。（4）与上诉人有关联的两项事实，一是梁某的借款为真实的借贷关系，且已经归还；二是邹彤曾以上诉人名义购买东方新世界一套住房，付款时邹彤自己刷卡，上诉人事后才知道从账外账中开支，不存在与邹彤的共同故意。因此上诉人主观上没有贪污的故意，客观上没有协助邹彤贪污的事实，请求二审查明事实，公正判决。
梁雪云的辩护人提出：一审判决认定梁雪云构成贪污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一审判决对梁雪云犯罪事件的认定自相矛盾，将邹彤的犯罪事实与梁雪云混为一谈。（2）本草医药公司开设账外账是公开的财务制度，为了解决挂靠人员的结算问题，一审将其认定为贪污违背事实。（3）梁雪云实施购买发票、虚假背书票据等行为目的是为了与挂靠人员结算，而非帮助贪污。（4）梁雪云没有与邹彤共谋或者协助其贪污，没有帮助其套取过任何资金。（5）邹彤以梁雪云的名义购买房屋，一方面其事后才知道房款源于账外账，在犯罪既遂后不可能形成共同故意，且账外账中存在邹彤个人资金，该事实不能认定为梁雪云贪污。请求二审依法改判梁雪云不构成贪污罪。
广东省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提出：（1）公款资金进入账外账，虽然绝大部分用于公务支出，但也为以后贪污公款提供了方便，是贪污行为的一个重要环节；但是，一审认定公款挪到账外账即为贪污既遂是错误的，贪污既遂的节点应从上诉人将账外账资金用于买房、买车等私人占有行为开始。（2）从账外账支出公款虽然是邹彤个人的决定，但曾海涛、梁雪云作为管理者均对公款负有监管义务，但他们不但没有阻止邹彤的行为，还积极配合邹彤公款私用，他们的配合是邹彤贪污公款不可缺少的重要环节。因此曾海涛、梁雪云与邹彤有共同的故意，应对全部犯罪事实负责。（3）在贪污数额认定方面，一审的认定是准确的。账外账资金本为公款，不应存有私款，但在案证据证实确有部分邹彤私款的事实，原判予以剔除是正确的，辩方提出尚有私款没有剔除，应当承担继续举证的责任，如果辩方有证据证实一审判��确实将私款认定为公款，应当客观公正地予以剔除。（4）本案的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邹彤、曾海涛、梁雪云的行为构成贪污罪，邹彤构成挪用公款罪，曾海涛构成受贿罪，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
（一）上诉人邹彤自2003年8月至2011年6月先后担任国有公司广东本草药业集团有限公司总经理、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上诉人曾海涛于2006年2月至2009年10月任该公司财务部副经理、经理，2009年10月至2010年12月先后任该公司全国市场总监助理、营运总监兼药品营销中心经营核算部经理。上诉人梁雪云20**年12月至2011年12月任本草药业公司出资的广东本草医药药材有限公司副总经理。三人在上述任职时间内均属于国有公司中的国家工作人员。
经上诉人邹彤决定，本草药业公司实行以挂靠业��为主的经营模式，挂靠人员自带资金、货物经营，本草药业公司提供药品经营资质，资金收支、货物收发须经本草药业公司财务账、进入仓库，挂靠人员的销售款由本草药业公司收取并扣除应交管理费后退还挂靠人员。2006年5月起，上诉人邹彤安排上诉人曾海涛先后设立了多个银行账户，形成独立于公司法定账的账外账。2009年之后，邹彤又安排上诉人梁雪云按本草药业公司的模式建立本草医药公司的多个账外账户。在此期间，邹彤先后分别安排曾海涛、梁雪云等人虚构销售合同，大量购买湖北金某源药业有限公司等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作为进项，以支付货款为名，从本草药业公司、本草医药公司开出以这些公司为收款单位的汇票、支票，再用私刻的收款单位印章背书转入账外账，用于返还挂靠人员货款等用途。上述账外账户由邹彤安排其前妻余某负责制作及保管账目、划转资金，公司员工李某平、李某枝等负责取现、转账；曾海涛、梁雪云分别负责管理本草药业公司、本草医药公司退还挂靠人员货款的审核；所有资金需经邹彤最后审批同意才能使用、支出。邹彤还将部分私人资金转入账外账，同时多次从账外账转出大量资金用于个人或亲属名义购房、购车等用途。在此期间，曾海涛、梁雪云虽然知道邹彤存在公款、私款混用，以及动用公款用于个人用途，但仍然根据邹彤的授意管理账外账及平账等事项，曾海涛等人还根据邹彤授意调整、处理相关账目，使本草药业公司通过每年的财务审计。
经会计鉴定，2006年5月至2010年12月间，上诉人邹彤控制本草药业公司的13个账外银行账户（户名：本草连锁公司广州总店、本草连锁公司德政北分店、本草连锁公司万福分店、东圃富荣经营部、大观贵星商店、员村平盛经营部���东圃松星经营部、叶某、李某平）共收入人民币（下同）30274.992088万元，其中29489.503804万元属于应列入本草药业公司、本草医药公司法定账管理的资金。期间，该13个银行账户共支出30265.811542万元，其中28230.999402万元属于本草药业公司、本草医药公司的经营支出。除13个账户尚有余额9.180546万元外，其余1249.323856万元被邹彤个人占有使用。
此外：（1）2010年8月间，经邹彤同意，梁雪云从账外银行账户共借给梁某175万元，其中97万元从本草医药公司的账外账户（户名：东圃祥吉服务部、员村平盛经营部）支出，该款归还后由邹彤占有。（2）2011年1月5日、19日，邹彤动用属于本草医药公司账外账、未列入前述13个账户的东圃祥吉服务部账户资金91万元支付其购买广州市越秀区锦绣联合商务大厦1××5、1××6、1××7、1××8、1××4、2××5房购房款。
综上，2006���至2011年间，上诉人邹彤在上诉人曾海涛、梁雪云等人的帮助下，利用本草药业公司、本草医药公司账外账户贪污公款共计1437.323856万元。
（二）2009年12月31日，上诉人邹彤根据广州市解某木家具厂负责人王某韬的请求，从所控制的本草药业公司账外账户（户名：平盛建材经营部）转账55万元到该厂账户给其使用。2010年7月30日，广州市解某木家具厂归还了该款项。
（三）2010年至2011年间，曾海涛利用具体负责本草药业公司挂靠业务，有权在规定幅度内确定挂靠人员的管理费及加快返还资金的职务便利，和挂靠人员王某商定将其进项返点提高1%后两人均分，先后12次共收受王某所送的87467元。
认定依据：
（一）物证、书证。
1.《董事会决议》、《股东会决议》、《出资协议书》、《验资报告》、章程及广东省工商行政管理局《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证实本草药业公司、本草医药公司等的成立及工商登记变更情况。
2.中共广东省商贸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纪委出具的《关于本草药业公司与本草医药药材公司等企业关系情况的说明》、《关于广东本草医药药材有限公司组建成立及工商登记情况的说明》证实两家公司的资产构成情况。
3.上诉人邹彤、曾海涛、梁雪云任命、聘任的有关文件，证实他们的任职情况。
4.本草连锁公司广州总店、本草连锁公司德政北分店、本草连锁公司万福分店、东圃富荣经营部、大观贵星商店、员村平盛经营部、东圃松星经营部、叶某、叶某、李某平的银行明细资料，证实本草药业公司13个账外账的银行流水情况。
5.本草药业公司记账凭证、增值税发票、支付申请表等，证实本草药业公司利用湖北金某源医药有限���司虚开的发票，将货款背书到账外账户。
6.广州银行机场路支行提供的账户银行流水清单，证实户名为“广州市天河区天平宏顺建材经营部”、“广州市天河区东圃祥吉广告设计服务部”的账户资金流水情况。
7.广州银行越秀支行提供的银行账户开户资料、业务凭证、银行进账单、流水清单等，证实户名为“兴宁市黄陂镇芳容照相馆”的银行账户于2008年4月10日开户（基本存款账户），曾海涛办理了开户手续，以及该账户的资金往来情况。
8.经上诉人邹彤签认的广州银行详细流水清单，证实邹彤借款175万元给梁某的情况。
9.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万通支行、广州万福支行提供的牡丹卡卡片信息、个人客户档案信息、明细信息打印，证实户名为“王某”的银行卡转账存入户名为“曾海涛”的账户情况。
10.广州���荔湾区人民检察院《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证实本案的侦破情况。
11.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检察院《查封决定书》、《协助查封通知书》、《移送查封/扣押、冻结财物、文件清单》，证实该院查封邹彤在广州市越秀区天河路锦绣联合商务大厦1××5、1××6、1××7、1××8、1××4,2××5房中占有的产权份额以及广州市萝岗区科学城尚山大街×号。
12.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检察院《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文件清单》及广东健洱药业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1）天河路1号锦绣联合商务大厦1××4室，属于广东健洱药业有限公司管理的办公室，该办公室是广东健洱药业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邹彤的日常使用办公场所。（2）2015年1月22日，荔湾区人民检察院工作人员搜查该1××4室，查获邹彤在任职广东本草药业公司总经理期间的公司账本1批、使���的假印章220枚及苹果笔记本电脑1台、三星平板电脑1台、移动硬盘1台，均已扣押。（3）2015年1月22日，侦查人员对天河区天河北路侨怡一街5号×房（曾海涛住所）进行搜查，扣押了笔记本一本、信封（内装兴宁市黄陂镇芳容照相馆收费回单）、雪贝尔塑料袋（内有单据若干）等。
13.《广东省人民法院案款收据》证实2016年3月8日曾海涛的家属代其向退缴87467元。
14.中信银行业务凭单证实，2016年10月28日邹彤家属代其退缴70万元。
15.安宁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档案室提供的《安宁市私有房产申请登记审批表》、《安宁市房屋所有权登记审批表》，证实：（1）2007年9月20日，邹彤购买了昆明市安宁市太平镇西山别墅莱蒙溪谷×幢（总建筑面积252.77平方米），该房产售价301.8万元，产权人邹彤。（2）2009年3月12日，李某玉购买了昆明市安宁市太平镇���华苑B19幢×房（建筑面积318.13平方米），该房产销售价903489元，产权人李某玉。
16.昆明市房屋交易产权管理处提供的《房屋登记簿查阅摘抄表》，证实昆明市西华小区1组团9幢1单元×房的所有权人为邹彤，该房产建筑面积为69.07平方米。
17.云南省昆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提供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注册登记联》、《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转移登记联》、查询资料，证实：（1）2008年6月11日，云南惟康医药有限公司购买并登记持有林肯领航员5409CC越野车，价税合计786000元。2011年2月9日，昆明兴苑服务中心购买了该车，价税合计457450元。（2）2008年12月22日，云南惟康公司购买并登记持有雪佛兰轿车SGM7203ATA轿车，价税合计126800元。
18.昆明市西山区民政局社团管理科提供的《民办非企业单位变更登记表》、《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书》，证实昆明市西山区兴苑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法人代表为邹彤；该服务中心为个体，开办资金1万元。
19.广州市国税局西区稽查局提供的《国家税务总局稽查局关于对湖北省武汉市“11.01”虚开及接受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案进行协查取证的通知》、《检查存款账户许可证明》、《税务文书送达回证》、《税务检查通知书》、《税务处理决定书》、询问笔录等，证实本草药业公司、本草医药公司分别取得并使用了湖北金某源医药有限公司于2010年6月至2011年10月间开出的64份、58份虚开增值税发票。
（二）证人证言。
1.证人余某的证言，其陈述：其是邹彤前妻,2006年起其按邹彤安排，设立了前述账外账，主要记录收、支情况，有电子账、原始凭证，均由其和李金枝做账。管理情况是：邹彤总负责，负责审批、决定资金收、支；曾海涛是财务��管，负责具体管理、审核监督；其是会计，负责做账；李某枝、李某平是出纳，负责提取现金或转账。账外账独立于本草药业公司的公账，不受本草药业公司财务部的管理、审计监督。邹彤卸任本草药业公司的法人兼总经理后，会计账目、账户没有交给本草药业公司。账外账资金来源包括：大部分是本草药业公司及关联企业公款；应付给本草药业公司但截留到“账外账”的资金；挂靠人员支付的手续费、管理费；以邹彤等人名义转入的款项。属于邹彤的自有资金其都备注为“收邹彤款”。曾海涛给的汇票、支票基本上以背书方式入账，入账过程是：经办人员填写请款单，经曾海涛签名、邹彤审核通过后开出支票，曾海涛、李某平交来支票，其加盖前述经营部等公章，由李某枝到银行承兑并存入相应的银行账户。大部分支票由本草药业公司开出（收款单位不是前述经营部），经背书给前述经营部。前述建材经营部等账户和本草药业公司没有任何业务往来。账外账资金需经曾海涛、邹彤同意，资金主要用于：支付挂靠人员货款、业务费及邹彤、曾海涛等人借支钱款。资金支出程序是：邹彤决定支出并由经办人填写付款申请表，经曾海涛、邹彤签字同意后，由其交给李某枝、李某平通过银行柜台或网银钱汇款，其最后根据请款单做账。收款方是公司或经营部的，就直接用建材部账户进行公对公汇款；收款方是个人时，就以提取劳务费等名义转到其、李某枝、蔡某彬、梁雪云、黄某等私人账户，再由其、李某枝支付。约2010年，建材经营部以支付购房款名义几次共转账给广州新某建房地产有限公司约180万元，也是经邹彤、曾海涛签批请款单后支付，汇款摘要是购买东方新世界房产，邹彤说送给梁雪云。
2.证人李某平的证言，其陈述：2007年至2013年3月，其先后任本草药业公司仓库员工、营销中心药品购销员、本草医药公司购销员及广东健洱质量部经理，其任本草医药公司购销员时，受梁雪云管理。2009年梁雪云设立了本草医药公司账外账，账户包括：员村平盛经营部、天平宏顺经营部、东圃祥吉服务部、以其名义开立的三张银行卡，除员村平盛经营部账户由余某管理外，其余账户由其管理。前述账户的银行回单、请款单等均由其保管，其每月底交给蔡某彬审核，没有专人做账，2012年其都已交给梁雪云。前述账户独立于本草医药公司公账，由其、蔡某彬、梁雪云管理，其负责保管账户、资金使用、填写请款单，蔡某彬负责做账，梁雪云负责审批。资金来源包括：大部分由本草药业公司、本草医药公司以开具汇票再背书的方式转入，少部分是医药公司、医院（如肇庆星湖医药有限公司、��明兴苑服务中心）以汇票背书或电汇方式转入。资金入账方式是：其按蔡某彬通知的金额、付款单位填写请款单，经梁雪云、袁某明签名、审批及余某云审核后，以货物往来款的名义开出汇票（收款单位有湖北金某源医药公司、安徽阜阳众诚医药公司、安徽阜阳医药集团、河北德某龙医药有限公司、台州某药有限公司等，实际上这些单位与本草医药公司并没有实际业务往来），再用私刻的收款单位财务专用章、法人章等背书到账外账户。增值税发票由梁雪云负责购买，收款单位财务专用章、法人章等是梁雪云交给其或安排其私刻。账外账户资金大部分用于支付挂靠人员货款，也曾支付房款、物业费，其不清楚是否用于个人消费。资金使用程序是：其按蔡某彬通知的金额、单位填写请款单，蔡某彬签名，经梁雪云批准后支出。其中，天平宏顺经营部、东圃祥吉服务部的资金主要以网上银行转账方式划出，以其名义办理的银行账户用于提取现金，平均每月提现一、两次、每次四、五万元，都交给蔡某彬、梁雪云或张某娜。
3.证人蔡某彬的证言，其陈述：2009年1月到2012年3月，其任本草医药公司药品营销中心副经理，主要负责打印销售单、登记账外账资金，一般受副经理梁雪云管理。账外账户是2009年梁雪云吩咐设立，由其、李某平、梁雪云管理，不是公账，由李某平负责填单，其负责审批并登记，梁雪云负责最终审核。账外账户包括：东圃祥吉服务部、天平宏顺经营部、以李某平名义开设的银行账户。账户由李某平保管，资金都是本草医药公司以汇票背书的方式转入的公款。入账方式是：李某平以支付货款名义填写请款单，经梁雪云签名、袁某明审批、余某云审核，本草医药公司开出汇票（收款单位有湖北金某源医药公���、山东瑞某医药有限公司、安徽阜阳众诚医药公司、安徽阜阳医药集团、河北德某龙医药有限公司、台州某药有限公司等，本草医药公司与上述公司没有业务往来，都是梁雪云购买增值税发票），再用私刻的收货单位财务专用章、法人章背书，将汇票资金转入前述账户。梁雪云购买的增值税发票由李某平交给本草医药公司财务人员。约2011年，其将记录账户资金来源、支出情况的电子档案交给梁雪云。账外账户资金主要用于支付挂靠人员货款、虚开增值税发票的手续费、提取现金。资金使用程序：李某平填写请款单，其签名、记录资金使用情况，经梁雪云批准后，由李某平划出。部分提取的现金直接交给梁雪云，其不清楚她如何使用。
4.证人梁某的证言及签认的广州银行详细流水清单，其陈述：梁雪云是其姐姐，其约2010年通过梁雪云向邹彤借款，邹彤让��雪云东圃祥吉服务部、员村平盛经营部、东圃松星服务部账户转账175万元到其经营的晟隆经营部账户；该175万元其已还给邹彤，其中转账120万元到邹彤指定的肇庆星湖医药有限公司账户，55万元现金由梁雪云交给邹彤。
5.证人胡某辉的证言，其陈述：邹彤是其姐夫，邹彤共汇款约264万元到其个人账户，其中两笔约24万元、40万元让其帮买部队茅台特供酒，三次共汇款160万元让其购买青岛市崂山区香港东路天泰馥香谷2单元×房，给其父母居住；邹彤先后汇款约40万元、24万元、10万元到其参股经营的青岛凡某家纺公司，其记得其中24万元是为本草药业公司进口注射泵的代理费，余款用于装修前述房屋。
6.证人胡某梅的证言，其陈述：其是邹彤妻子，其二人的经济独立。夫妻共同财产有广州市萝岗开创大道万科城×房，青岛市崂山区香港东路天泰馥香谷2��元×房，昆明市安宁太平镇西谷组团×号房，广州市华明路45号负二层477号及×号车位；2007年上半年，其和邹彤购买了萝岗开创大道万科城×房（170平方米，总价约270万元），房产登记在其名下，2007年4月19日本草连锁公司德政北分店代付的1085401元是邹彤支付的首付款，150多万元按揭款是其和邹彤共同承担，其每月归还房贷，印象中邹彤给了两次3万元归还房贷；2007年，邹彤、其父母、胡某晖共同出资购买了青岛市崂山区香港东路天泰馥香谷2单元×房（237平方米，约300万元），房产登记在其名下，邹彤支付了200多万元；约2007年，邹彤购买了昆明市安宁太平镇西谷组团×号房（250平方米，总价约301万元），登记在他名下。
7.证人王某2的证言及签认的《其他应收款明细账》、《科目辅助汇总账-
客户汇总账》、银行记账凭证、银行凭证、发票等，其陈述：（1）2004���至2008年间，其任云南惟康公司总经理，邹彤是董事长兼法人。（2）云南惟康公司、本草药业公司有药品配送业务。一般是本草药业公司购买药品、惟康公司负责销售，惟康公司收取约8%的销售额作为配送费，其余款项以购买药品货款的方式支付给本草药业公司。（3）约2008年，邹彤打电话称要买一辆林肯车，并传真了一份付款证明，其安排惟康公司垫付车款、购置税，车由邹彤开回广州。邹彤还曾让惟康公司垫付了一辆雪佛兰轿车款及购置税。该两辆车原来都登记在惟康公司名下，后来由邹彤安排过户给昆明兴苑服务中心。（4）《其他应收款明细账》及《记账凭证》及相关单据证实，惟康公司帮邹彤垫付车款共1097986.52元，财务记账为：2008年4月9日代本草垫付购车款860000元；2008年4月25日垫付本草药业车辆保险费17857.94元；2008年6月13日垫付广东本草新车落户用款75461元；2008年12月22日垫付购车款-
本草药业公司126800元；2008年12月31日17867.58元。（5）约2008年，邹彤曾打电话要惟康公司向昆明泰某祥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20万元购房款，财务记账为：2008年6月16日，惟康公司代广东本草付货款-
本草药业公司180150。（6）2010年7月20日，东圃富荣经营部向惟康公司汇款1278136.52元。归还了前述垫付的车款1097986.52元及房款180150元。
8.证人罗某锋的证言，其陈述：2004年至2011年，其挂靠本草药业公司经营，挂靠销售额共约4800万元，其提供了4800万元进项票；本草药业公司的挂靠人员基本是邹彤以前的业务伙伴，邹彤搞挂靠业务目的是收取管理费、增加本草药业公司销售额，挂靠人员只是利用本草药业公司的营销资质销售药品，自带资金、药品经营，资金须进入本草药业公司公账，药品要进入本草药业公司仓库，本草药业公司扣除管理费后才返还资金给挂靠人员，一般从邹彤控制的账户转到挂靠人员账户；本草药业公司挂靠业务由邹彤、曾海涛直接管理，邹彤决定挂靠人员、管理费点数、资金支配和运作，曾海涛负责分类记账、计算管理费。
9.证人陈某梁的证言，其陈述：其是邹彤、余某的大学同学，其曾按邹彤要求挂靠本草药业公司经营；本草药业公司返还货款方式是：邹彤让本草药业公司开出汇票，经背书将资金转入本草连锁公司德','2018-09-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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