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73民终7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千钧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
法定代表人：邓晔，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智，广东科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紫禁城影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
法定代表人：赵多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河南国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州市千钧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紫禁城影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紫禁城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5）穗天法知民初字第15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千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智、被上诉人紫禁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千钧公司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原判适用《���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认定千钧公司未采取合理措施防止涉案视频的传播，依法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帮助侵权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千钧公司在其网站首页设置“举报专区和版权指引”提示用户及权利主体，千钧公司仅为用户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并通过奖励举报的方式与权利人合作并预防侵权，千钧公司已采用合理、有效的技术措施，并及时删除了涉案视频，故千钧公司采取合理措施，主观上无过错，依法应当免责，不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2.原判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认定千钧公司未采取合理措施防止同类视频的传播以免造成重复侵权，应当承担帮助侵权责任，属于法律错误。千钧公司已在“版权指引和举报专区”设置边界程序接收侵权通知，防止侵权视频传播，紫禁城公司提交的索赔函及（2012）穗天法知民初字第200号裁判文书均无证据证明两案中上传《求求你，表扬我》的网络用户为同一用户，原审法院仅以紫禁城公司就涉案视频主张过权利就认定千钧公司要承担较高注意义务，并赔偿帮助侵权的赔偿责任，不合法律规定。3.一审判决判定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开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紫禁城公司放弃邮件投诉等更为便捷的方式通知千钧公司删除涉案视频，而采取高成本的诉讼方式，有悖法律规定，故紫禁城公司主张千钧公司赔偿其合理开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千钧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法院支持千钧公司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紫禁城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对涉案视频《求求你，表扬我》，紫禁城公司已经在2012年就起诉过千钧公司，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在（2012）穗天法知民初字第200号裁判文书中就确认了千钧公司的侵权行为，但并未引起千钧公司重视，放任其用户上传侵权影视，没有采取合理措施防止涉案视频的传播，也未在合理期限内删除，侵害到紫禁城公司利益，千钧公司作为网站经营者，应当对其网站经营负担管理及相应注意义务，千钧公司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此外，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加强网络信息保护的决定》第六条，网络服务提供者为用户提供信息发布服务，应当在与用户签订协议或者确认提供服务时，要求用户提供真实身份信息。《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关于进一步完善网络剧、微电影等网络视听节目管理的补充通知》第三条，互联网视听服务��位只能转发已核实真实身份信息并符合内容管理规定的个人上传的网络剧、微电影等网络视听节目，不得转发非实名用户上传的此类节目。《互联网用户账号名称管理规定》第五条，互联网信息服务提供者应当按照“后台实名、前台自愿”的原则，要求互联网信息服务使用者通过真实身份信息认证后注册账号。故上诉人应当对上传人进行实名认证，如没有进行实名认证，就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2.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数额仅能弥补答辩人的部分损失。首先，涉案作品是由影片权利人花费大量物资、人力制作而成的具有艺术和商业价值的影视作品，多次获得奖项，判赔数额仅能弥补部分损失。其次，答辩人在起诉时已经明确了要求对维权合理费用部分进行赔偿，并提供了差旅费发票和法律顾问合同，因此一审认定的合理费用仅仅能够弥补答辩人的部分合理费用而已。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紫禁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千钧公司：1.立即停止对影视《求求你，表扬我》的侵权行为；2.在其网站首页和《中国电视报》上做出道歉公告；3.赔偿紫禁城公司的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3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4月6日，紫禁城公司、北京民众影视策划有限公司、北京快乐新升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签订《联合摄制电影合同书》，联合摄制电影《求求你，表扬我》，约定由紫禁城公司、北京民众影视策划有限公司拥有本片署名权及中国内地的著作权的其他权利，北京快乐新升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拥有本片署名权及除中国内地以外国家和地区范围内（含港澳台）的著作权的其他权利。2004年3月31日，北京民众���视策划有限公司经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密云分局核准，变更企业名称为北京太合影视投资有限公司。2005年3月10日，国家广播电影电视总局电影事业管理局颁发电审故字【2005】第015号《电影片公映许可证》，载明片名《求求你，表扬我》出品单位紫禁城公司、北京太合影视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北京快乐新升文化传播有限公司。
2012年5月11日，北京太合影视投资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载明，其为涉案影片的出品方，现授权人同意：任何第三方侵犯上述电影著作权的行为，均由紫禁城公司单独负责实施全部纠纷解决措施，包括但不限调解、诉讼等措施，授权人不再参与。
紫禁城公司提交的涉案影片DVD出版物载明“ISRCCNA650502570/V.J9”“九洲音像出版公司出版”字样。经当庭播放，片尾显示“北京紫禁城影业有限公司北京太合影视投资有限公司北京快乐���升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北京博纳影业有限公司联合摄制”字样。
涉案影片曾获第十二届北京大学生电影节（2005年5月）组委会特别奖、第八届上海国际电影节电影频道（CCTV6）传媒大奖的“最佳剧情奖”及“探索精神奖”。
2013年4月26日，河南省社旗县公证处出具（2013）社证民字第1055号公证书，载明：2013年4月24日，紫禁城公司委托代理人李要冲向该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同日，在该公证处的公证员及工作人员的监督下，操作人员李要冲在该公证处使用该公证处的电脑，通过“WWW.miibeian.gov.cn”进入“信息产业部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页面，使用该页面的查询功能查询到WWW.56.com（以下简称涉案网站）的备案信息后，进入该网站页面，在搜索栏中输入“求求你，表扬我”进行搜索，在结果中经筛选“电影”类别并选择结果中视频文件��求你表扬我_4”和“求你表扬我_3”，显示上传者用户名同为“一个人玩”，上传日期为2010年9月19日，视频时长约为23分，播放次数分别为122次、53次，点击均可以播放；另在该网站下载、安装并运行56ican软件，在链接栏输入前述“求你表扬我_4”和“求你表扬我_3”的播放页面网页地址，均可以正常下载上述视频文件。
千钧公司提交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公证处出具的（2015）粤广海珠第26041、26042号公证书，载明2015年11月4日，千钧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该处公证人员的监督下使用该公证处电脑，在涉案网站页面的搜索栏中搜索关键词“求求你，表扬我”，以及在涉案网站下载安装56ican后运行，在搜索栏中搜索关键词“求求你，表扬我”，显示均已无相关视频存在。
紫禁城公司在本案中提交其于2011年10月12日通过国内特快专递给千钧公司邮寄《求求你，��扬我》等作品的索赔函，要求千钧公司删除视频，该邮件于次日签收。
2012年2月15日，紫禁城公司就千钧公司侵犯其《求求你，表扬我》影片信息网络传播权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作出的（2012）穗天法知民初字第200号民事判决，认定千钧公司侵害紫禁城公司上述影片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但千钧公司在一审法院送达起诉状副本后已删除涉案作品，符合免责条件，故驳回紫禁城公司诉讼请求。紫禁城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予以维持。
紫禁城公司另提交相关网页打印件欲证明千钧公司对用户在涉案网站上传视频持鼓励态度并从中获利。“乐币商城介绍”网页载明乐币是涉案网站的乐币商城所流通的虚拟货币，使用乐币可以兑换或抽取乐币商城的奖品。“如何赚取乐币”网页列有用户日常行为赚取乐币方法，包括日常行为奖励及原创视频奖励两类。“原创视频分享与收益”网页中介绍涉案网站的奖励计划是针对上传原创视频或者编辑推荐热门的原创视频到第三方网站的行为。千钧公司对此认为，涉案网站只对上传原创视频的用户给予乐币奖励，而非侵权视频，且乐币不能兑换成现金。
WWW.56.com网站由千钧公司开办。千钧公司是从事数据处理和存储服务、计算机技术开发、增值电信服务、网上电影服务、网上视频服务、信息网络传播视听节目业务等的企业。2015年1月12日，广东省通信管理局颁发粤B2－20041027《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电信业务经营许可证》，准许千钧公司经营增值电信业务，业务种类内容为因特网接入服务、信息服务业务（仅限互联网信息服务和移动网信息服务业务）等，业务覆盖范围为广东省，有效期至2019年1月13日。2014年9月7日，国家广播电影���视总局颁发1908336号《信息网络传播视听节目许可证》，载明开办单位为广州市千钧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有效期自2014年9月7日至2017年9月7日。附页载明业务类别：电影、电视剧、动画片类视听节目的汇集、播出服务；文艺、娱乐等专业类视听节目的汇集、播出服务；转发网民上传视听节目的服务（不含时政类视听新闻节目），传播范围为全国。
千钧公司另称WWW.56.com的“版权指引”模块中明确指出涉案网站为用户提供存储空间，不对用户的上传内容进行任何非技术性的编辑或篡改，且公开了千钧公司的联系方式，注册会员需同意注册流程以及服务条款、内容协议后方可上传视频，会员通过涉案网站预设的选项选择视频标题、简介、标签、类别（包括原创、游戏、娱乐、电视剧、科教、热点等）。千钧公司对涉案网站的服务条款、内容协议已尽到相关法律义���，并提交（2014）京长安内经证字第27445号公证书予以证明。
千钧公司另提交网页截图打印件显示腾讯视频网站提供在线播放的涉案影片片尾显示有“联合摄制寰亚电影有限公司北京紫禁城影业有限公司北京太合影视投资有限公司北京快乐新升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北京博纳影业有限公司”和“?2005MEDIAASIAFILMS(BVI)LTD.”等署名字样（均为繁体中文），认为紫禁城公司主体不适格。紫禁城公司对此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该影片截图并非光盘视频的截图，可能是使用繁体中文地区的盗版视频，并非正版光盘的署名信息。
紫禁城公司就相关影视作品分别起诉千钧公司，本院以（2015）穗天法知民初字第15541559号立案并合并审理。紫禁城公司主张六案合理开支包括服务费10万元、快递费21元，已提交服务合同及服务费发票、快递单。
以上事实，有紫禁城公司提交的电影片公映许可证、联合摄制电影合同书、证明、公证书及正版光盘实物，千钧公司提交的增值电信业务经营许可证、信息网络传播视听节目许可证、公证书等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相关规定，如无相反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著作权人可以将其著作权利许可他人行使。本案中，紫禁城公司提交的《电影片公映许可证》载明影片《求求你，表扬我》的出品单位为紫禁城公司、北京太合影视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及北京快乐新升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上述出品单位与紫禁城公司提供的影片DVD出版物播放时显示的联合摄制单位能相印证，与一审法院��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2）穗天法知民初字第200号民事判决所认定的涉案影片著作权归属相符，千钧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提交的影片截图来自于合法出版物，其以对应署名信息主张案外人系著作权人缺乏事实依据，对此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现有证据，一审法院确认涉案影片的署名权和中国内地的著作权的其他权利由紫禁城公司及北京太合影视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共同享有，紫禁城公司经北京太合影视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授权，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本案诉讼，其主体适格。
紫禁城公司提交的（2013）社证民字第1055号公证书可以证实，千钧公司在其经营的WWW.56.com网站及提供下载56ican软件同时提供与涉案影片内容相同的视频片断的在线播放和下载，上述行为未经紫禁城公司的许可，已构成对紫禁城公司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害。同时，涉案视频播放页面已显示相关上传者为注册会员，千钧公司在其网站“版权指引”中明确其为用户提供存储空间，在无相反证明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千钧公司系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的网络服务提供者，故千钧公司仅需承担网络服务提供者的民事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为服务对象提供信息存储空间，供服务对象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提供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并具备下列条件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一）明确标示该信息存储空间是为服务对象所提供，并公开网络服务提供者的名称、联系人、网络地址；（二）未改变服务对象所提供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三）不知道也没有合理的理由应当知道服务对象提供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侵权；（四）未从服务对象提供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中直接获��经济利益；（五）在接到权利人的通知书后，根据本条例规定删除权利人认为侵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综合紫禁城公司提供的公证书及千钧公司举证，可以认定千钧公司符合上述免责条件之一、二、四、五，“乐币商城介绍”网页所载乐币虽是涉案网站的虚拟货币，但根据“原创视频分享与收益”网页介绍相关乐币奖励计划仅针对上传原创视频或者编辑推荐热门的原创视频到第三方网站的行为，在无其他证据可以提供的情况下，紫禁城公司关于千钧公司从涉案侵权视频中获利的主张缺乏证据支持，对此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关于千钧公司是否符合上述免责条件之三，即“不知道也没有合理的理由应当知道服务对象提供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侵权”这一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的规定》第八条、第九条的规定，一审法院认为，紫禁城公司已于2011年向千钧公司邮寄过索赔函，并就涉案影片相关侵权视频的信息网络传播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千钧公司在应诉后即删除相关侵权视频，对此侵权行为主观上未构成明知，一审法院已判决千钧公司对此免予赔偿。但在一审法院作出（2012）穗天法知民初字第200号生效民事判决已认定千钧公司涉案网站上相关视频侵害紫禁城公司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情况下，千钧公司既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已采取合理措施防止侵害紫禁城公司信息网络传播权的同类侵权视频的传播以免造成重复侵权，亦未在侵权视频上传之后的合理期限内予以删除，其主观上存在过错，客观上对注册会员的侵权行为构成了帮助，依法应承担赔偿损失的帮助侵权责任。千钧公司已提供公证书证实侵权视频已删除，故一审法院对紫禁城公司诉请停止侵权不再予以支持。紫禁城公司就本案主张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系著作财产权，故紫禁城公司以此诉请千钧公司公开赔礼道歉于法无据，对此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
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紫禁城公司未就其实际损失进行举证，紫禁城公司就涉案侵权视频的播放而取得的收益在客观上也无法确定，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市场影响、千钧公司传播侵权视频的持续时间、播放次数、主观过错程度、涉案网站的经营性质、规模，以及紫禁城公司所主张合理开支的必要性和合理性等因素，并考虑本案为关联案件之一，酌情确定千钧公司的赔偿数额。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及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第一款、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千钧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紫禁城公司经济损失包括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共计人民币7000元；二、驳回紫禁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50元，由紫禁城公司负担500元，千钧公司负担50元。
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应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结合案件事实，双方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千钧���司是否构成帮助侵权；2.若构成侵权，原审判决确定的判赔数额是否合理。
关于千钧公司是否构成帮助侵权的问题。判断千钧公司是否构成帮助侵权，首先要明确千钧公司不构成直接侵权，即涉案视频并非是由千钧公司上传提供，一审法院根据涉案视频播放页面显示的信息认定涉案视频上传者为涉案网站的注册会员，而千钧公司则是为用户提供存储空间服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在此基础上认定千钧公司是否构成帮助侵权还应当考虑主观及客观两方面因素，即行为人主观上存在过错，客观上为他人侵权行为提供帮助。先从客观方面进行评判。第一，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注册用户在涉案网站上上传与涉案影片内容相同的视频片段的行为已经取得相关权利人的许可，故其行为构成了对紫禁城公司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害。第二，千钧公司在其经营的WWW.56.com网站及56ican软件上提供与涉案影片内容相同的视频片段的在线播放和下载，即是为用户上传视频提供设施和服务，属于帮助行为。基于前述两点，千钧公司构成帮助侵权的客观方面构成要件成立。从主观方面评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的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的过错包括对于网络用户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的明知或者应知。该解释的第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根据网络用户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的具体事实是否明显，综合考虑以下因素，认定网络服务提供者是否构成应知：（一）基于网络服务提供者提供服务的性质、方式及其引发侵权的可能性大小，应当具备的管理信息的能力；（二）传播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的类型、知名度及侵权信息的明显程度；（三）网络服务提供者是否主动���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进行了选择、编辑、修改、推荐等；（四）网络服务提供者是否积极采取了预防侵权的合理措施；（五）网络服务提供者是否设置便捷程序接收侵权通知并及时对侵权通知作出合理的反应；（六）网络服务提供者是否针对同一网络用户的重复侵权行为采取了相应的合理措施；（七）其他相关因素。基于一审查明的事实，紫禁城公司分别于2011年10月12日向千钧公司发出《求求你，表扬我》作品的索赔函，并于2012年2月15日针对千钧公司就《求求你，表扬我》作品向一审法院提起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之诉，一审法院作出（2012）穗天法知民初字第200号生效民事判决书认定千钧公司涉案网站上相关视频侵害紫禁城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千钧公司对此主张没有证据证实索赔函、（2012）穗天法知民初字第200号生效民事判决书所认定的涉案视频《求求你，表扬我》的网络用户与本案上传涉案视频的网络用户系同一人，法院不应据此认定千钧公司应担承担较高的注意义务。对此本院认为，两次被侵权的涉案影视是相同的，其涉及的权利也是相同的，千钧公司应当清楚地知晓涉案影视是未经许可而被上传的，故本院认定千钧公司主观上应当知道网络用户的侵权行为，其主观上存在过错。千钧公司构成帮助侵权的主观方面构成要件成立。此外，千钧公司还抗辩称，其及时删除了涉案视频，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规定的法定免责条件。如前所述，千钧公司应当清楚地知晓涉案影视是未经许可而被上传的，即其有合理理由应当知道服务对象提供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侵权。故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的法定免责条件，其在收到本案诉讼材料后���除涉案视频的行为并不能免除其在本案中应当承担的侵权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千钧公司构成帮助侵权，其应当承担帮助侵权的民事赔偿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原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合理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在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紫禁城公司的实际损失，千钧公司就涉案侵权视频的播放而取得的收益在客观上也无法确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了涉案作品的类型、市场影响、千钧公司传播侵权视频的持续时间、播放次数、主观过错程度、56视频安卓手机客户端软件的经营性质、规模，以及紫禁城公司所主张合理开支的必要性和合理性等因素，并考虑本案为关联案件之一，酌情确定千钧公司的赔偿数额，经审核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对于千钧公司提出紫禁城公司放弃通过邮件等便捷方式通知千钧公司删除视频，而采取高成本的诉讼方式，有悖于法律规定的主张，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实施侵权行为的，被侵权人有权通知网络服务提供者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网络服务提供者接到通知后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的，对损害的扩大部分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根据该条规定及相关法律规定，并不能得出向网络服务商发出侵权通知是被侵权人提出诉讼救��途径的先决条件的结论，故被侵权人就侵权行为直接提出诉讼进行救济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对千钧公司该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千钧公司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千钧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莫伟坚
审判员 程方伟
审判员 刘小鹏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三日
书记员 刘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