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津南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南民一初字第3859号
原告朱某某,女,1955年10月9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天津市津南区。
委托代理人高某某(原告之女),1978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天津市津南区。
被告高某某,女,1981年2月18日出生,汉族,天津巴士实业公司职工,住天津市河北区。
委托代理人秦菊香,天津众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曹哲辅,天津众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朱某某诉被告高某某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2月14日立案受理,由审判员国艳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朱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高某某,被告高某某的委托代理人秦菊香、曹哲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朱某某诉称,原、被告系母女。2013年底原告与灰堆管委会签订《解除一切权利义务关系协议书》,灰堆管委会给原告一次性补偿118000元。2004年9月3日,原告准备购买天津市津南区双港镇仁永名居房屋,因原告夫妇年龄大无法办理长期贷款,而大女儿高某某已经结婚,如以其名义贷款又担心会产生财产纠纷,故以尚未结婚的小女儿被告高某某的名义签署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办理贷款。原告用灰堆管委会给的补偿款支付了首付85000元。2005年9月,原、被告搬至该房屋居住。自2004年10月开始,原告每月以自有资金偿还贷款800元,至2014年10月21日,尚欠贷款本息74350.18元,原告又委托长女高某某一次性偿还剩余贷款,并于2014年11月4日办理了他项权注销登记。2015年12月,被告致电原告,要求原告搬出诉争房屋。现原告起诉,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确认原告系诉争房屋实际所有权人,并判令被告将诉争房屋过户到原告名下,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高某某辩称,因看到被告大舅朱某在仁永名居购买了房屋,被告很喜欢,也打算购买该小区房屋。诉争房屋系被告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并由被告办理贷款,并偿还贷款。被告1999年参加工作,有固定收入,有购房及还贷能力。2005年9月,原、被告入住诉争房屋,在此前后原、被告长期共同生活。因姐姐高某某欲占用诉争房屋,还要求用该房屋做抵押贷款,双方发生矛盾,被告被赶出诉争房屋。诉争房屋已登记到被告名下,而原、被告从未就诉争房屋的权属作出约定或有何承诺。根据物权法的规定,不动产权利以登记为原则。原告对该房屋有部分出资,也应属于赠与。被告系诉争房屋权利人,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双方争议焦点:1、诉争房屋的出资人是谁?2、房屋权属登记是否代表一方享有所有权?
围绕争议焦点,原告提交证据如下:
1、《解除一切权利义务关系协议书》1份。内容为2013年12月灰堆管委会按原告工龄一次性补偿原告118800元,以此证明原告交纳诉争房屋首付款的资金来源。
2、仁永名居业主公约。记载业主为高树勤(被告之父),以此证明诉争房屋实际购房人不是被告。
3、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1份。实际该合同由高某某代被告签署,证明被告不是实际购房人。
4、房产证1份、购房发票1份。证明诉争房屋房产证、购房发票原件一直由原告保管,原告为实际权利人。
5、个人还款凭证3页。证明原告委托大女儿高某某为诉争房屋办理提取一次性还款,支付74250.18元。
6、被告工资折3本。证明购买诉争房屋前后被告工资收入低不足以支付购房款和还贷款。
7、租房协议3份。证明原告将其他自有房屋出租,以此证明原告有偿还房屋贷款的经济来源。
8、证人朱某证言。证人当庭陈述,证人系原告哥哥,被告舅舅。证人先在仁永名居小区买房。老邻居让证人有合适的房屋信息转给他。证人有了合适的房屋信息告知邻居,但邻居的子女嫌仁永名居太远,就不打算来买房。某晚,原告来证人家,证人提起此事,原告有意要买这处房屋。证人带着原告去售楼处看的房屋。被告当时才参加工作,也拿不出钱来买房。而原告有能力买房,当时灰堆大队给了原告8万多元,而且原告还有平房还在出租。因为被告父亲的年纪大,无法办理房屋贷款,而大女儿高某某已经结婚,也不适合以她名义购房,就以被告名义购房并办理贷款,由高某某代替被告签字。被告一直与原告共同生活,结婚后也在一起生活。
9、证人李某证言。证人当庭陈述,证人是原告的邻居。证人也是灰堆大队的,用买断费又加些钱购买了仁永名居的房屋。因为与原告是邻居,说话提到过,原告也是用灰堆大队给的买断钱交的房屋首付款。
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不认可,该证据不能直接证实原告用补偿款支付诉争房屋首付。对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但该证据不能证明房屋权属情况,也不能证明原、被告对房屋权利有何约定。对证据3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据4的真实性认可,能够证明被告为唯一权利人。对证据5的真实性认可,办理清贷手续是因为案外人高某某要以此处房屋办理抵押贷款,但被告不同意,以致双方发生矛盾。对证据6的真实性认可,不同意原告的证明目的,该证据能够说明被告有固定的工资收入,有还款能力,在原、被告共同生活期间,被告将工资存折交由原告进行保管,原告用该款还贷。对证据7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对证据8不认可,证人与原告系兄妹关系,属于利害关系人。对证据9不认可,证人只是听说,不能直接证明房屋情况。
被告提交证据如下:
1、天津市房地产证1份、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1份。证明被告系诉争房屋的合法权利人。
2、天津市社会保障缴费证明1份,天津市社会保险参保人员缴费查询单1份。证明被告有固定工作,有稳定的收入来源,具备支付购房款和偿还贷款的能力。
3、工商银行客户账户历史明细查询13页。证明被告偿还诉争房屋贷款的事实。
原告对被告提交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是被告谎称证件丢失又补办的。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可以显示2006年之前原告没有稳定的收入。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是被告支付的贷款,其上还款大部分是原告去银行柜台办理的。
本院经审查分析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1仅能证明原告在2013年12月因政策原因获得补偿118800元,并不能直接证明该款用于2014年9月份购买诉争房屋,但可以反映出原告具备购房的经济能力。证据2,业主公约并非房屋权属登记手续,不能直接反应房屋权利人情况。证据3,可以证实被告为诉争房屋买受人,何人代替被告签署合同本身不影响合同效力。证据4,原告保管房屋权利证书的行为不能直接产生享有房屋权利的法律效力。证据7,出租房屋的行为亦不能直接证明租金用于支付贷款。以上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原告的证明目的,对其证明效力不予确认。证据5,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对其证明效力予以确认。对证据6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能够反映出被告收入不足以独自支付房屋首付及前期贷款。对证据8,证人朱某与原、被告均系近亲属,且购买诉争房屋系因证人介绍,证人又陪同办理购房手续,对购房细节较为了解,对该内容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对证据9,证人李某仅听原告说购房款来源,并未亲眼所见,缺乏证明效力。对于被告提交的证据1,可以证实诉争房产登记在被告名下。证据2,可以反映出被告在2000年至2002年社保缴费基数500元至1000元左右,收入不高。2003年至2006年未缴纳社保,2006年11月至2014年,社保缴费基数由仅1000元提高至3000多元,工资上涨。对证据3,该证据记录了诉争房屋还贷款情况,但不能直接反映还贷资金的来源。
根据本院认定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如下事实:
原告系被告之母。被告与父母长期共同生活,2004年经原告哥哥朱某介绍,原告准备购买天津市仁永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开发的双港镇仁永名居房屋,总房款205270元。为办理贷款方便,2004年9月3日,原告与丈夫决定以未婚次女被告高某某个人名义签订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交纳首付款85270元,并向工商银行贷款12万元。该房屋登记所有人为被告。自2004年10月起,每月需偿还银行贷款本息800元。2005年该房屋交付后,被告与父母共同生活于此处,原、被告均亲自办理过还贷业务。2014年10月21日,原告委托长女高某某一次性偿还诉争房屋贷款74174.60元。不久,原、被告产生家庭矛盾,被告搬离住处。现原告呈讼,并提出如上诉讼请求。被告亦另案起诉被告腾出诉争房屋。
本院认为,法律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本案诉争房屋的不动产登记簿记载权利人虽为被告高某某,并不影响真实权利人依法主张权利。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原告主张其为诉争房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有责任提供证据。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能够证实原告有为家庭购置房屋的意愿,并具备支付房屋首付款及偿还贷款的经济能力,又一次清偿剩余贷款74174.60元。但2003年12月原告所在灰堆大队发放补偿款,距2004年9月购买诉争房屋有近9个月时间,原告并无充分的证据证明该补偿款直接用于交纳首付款。之后每月还贷800元,原、被告均有办理还贷业务的行为,双方均不能举证证明还贷款项全部来自原告方或是被告方。而造成上述举证困难的原因正是原、被告至2014年底发成矛盾前长期共同生活,从原告掌握着被告多年的工资折可以看出,双方经济生活中并不完全独立,很难分清生活上是花的谁的钱,支付房款、还贷款又是用的谁的钱。当然,从原、被告提交的被告工资折和社保情况看,被告在购房前至还款初期收入不高,但并不能因此完全排除被告对购买诉争房屋有出资。被告虽主张可将原告对诉争房屋的出资视为赠与,但未能举证证明双方存在赠与行为,本院对被告之一抗辩理由不予采纳。综上,诉争房屋系原、被告共同生活期间出资购买并偿还贷款,并共同居住使用,虽登记在被告一人名下,仍应是原、被告共同财产。故对原告请求确认诉争房屋所有权归原告,并由被告办理过户手续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朱某某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7530元,由原告朱某某负担。保全费5000元,原、被告各负担一半。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国 艳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一日
书记员 郭文超
速录员 刘 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