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桂民终552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黄照亮，男，1983年7月12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国葵，广西邦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春竹，广西邦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广西南宁市天玺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江南区星光大道西一里3号3栋342号房。组织机构代码：32738422-9。
法定代表人：肖志英,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荣萍,广西广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照亮因与被上诉人广西南宁市天玺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玺公司）技术委托开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桂01民初6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30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周冕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宿薇、兰丹丹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2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书记员黄海航担任法庭记录。上诉人黄照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国葵、卢春竹，被上诉人天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肖志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荣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照亮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五项，改判驳回天玺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支持黄照亮的全部反诉请求；2.天玺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判认定黄照亮应于合同约定的2015年6月30日交付工作成果有误。《一天校园信息平台软件项目技术开发（委托）合同》(以下简称《技术开发合同》)第一条第（五）项约定：“甲方（即天玺公司，下同）负责提供界面设计草图，乙方（即黄照亮，下同）根据甲方提供的设计草图，协商进行设计开发。”《技术开发合同》第一条第（二）项约定：“甲方负责向乙方提供相关技术文档，乙方负责完成本项目的开发及提供相应的服务，开发内容应满足附件1《应用开发需求说明》要求。”双方虽未书面约定界面设计草图、技术文档的具体提交时间，但双方约定黄照亮应于2015年6月30日交付初步验收。基于黄照亮系根据天玺公司提供的设计草图、技术文档进行开发，天玺公司应当于2015年6月30日前的合理时间内提供，但天玺公司至2015年6月30日仍未向黄照亮提供手机版面、电脑版面设计草图以及技术文档。天玺公司迟延提供前置程序材料已构成违约，直接导致黄照亮不能于2015年6月30日前完成项目技术初步开发，无法按原约定初验时间进行工作成果交付。合同约定的初验时间已因天玺公司原因实质性变更为延后交付。（二）原判认定黄照亮应于2015年6月30日前向天玺公司交付除与支付宝相关功能外的其他工作成果有误。《技术开发合同》第一条第（六）项约定：“甲方负责申请支付宝API，并提供给乙方进行相关功能开发，如甲方未能按时申请下来，导致开发进度延缓，必须根据延缓的时间延长项目交付时间。”合同已明确约定因支付宝迟延申请则延长项目交付时间。支付宝虽只涉及“在线商场”功能，但天玺公司所委托开发项目系集交友、网购于一体的应用，支付宝功能缺失会直接导致校园网购功能不完善，不能投入试用。因此，支付宝涉及的功能属于项目开发的一部分，与其他功能共同构成项目应用，不可分割交付。事实上，天玺公司需要的也是项目的整体应用，而非某一单一功能，天玺公司的合同目的、技术开发的特性、项目应用本身也决定了黄照亮应整体交付项目。天玺公司在催交过程中亦从未示意黄照亮仅交付除与支付宝相关功能外的其他功能。在技术开发过程中，黄照亮亦系根据天玺公司需要对全部功能进行整体部署、整体开发。因此，支付宝迟延申请必然导致黄照亮整个项目迟延交付验收。上述约定“延长项目交付时间”亦应理解为“延长整体项目交付时间”方符合双方合同目的，而非理解为“延长与支付宝相关功能的交付”。天玺公司于2017年7月23日方完成电脑版支付宝申请，于2015年9月30日方完成手机版支付宝申请，黄照亮的初验时间应依约进行顺延。（三）新增“文章评论”“财务报表”系对原有相应功能的补充和完善，并未另行约定初验时间，且新增“财务报表”功能系在2015年6月30日后增加。根据交易习惯，新旧功能应一并交付。天玺公司在2015年6月30日后仍增加新功能，亦说明天玺公司已通过新增功能的方式确认变更合同约定的初验日。原判认定双方对原约定的交付时间未确定延期有误。（四）一审判决既认定“天玺公司对黄照亮完成的阶段性成果一直提出修改意见”，又认定“黄照亮在2015年11月19日前从未通知天玺公司验收成果”，自相矛盾，认定事实有误。《技术开发合同》第七条第（一）、（二）项约定：“甲方付费使用阿里云服务器，由甲方负责申请。甲方申请到服务器后，需立即把相关资料提供给乙方，以便乙方开展相关的服务器部署和开发工作。”第九条第（二）项第3目约定：“如验收中发现不合格处，按合同有关约定或双方协商结果执行。”事实上，黄照亮系在天玺公司租赁的服务器上进行技术开发，天玺公司可全程知晓、监督黄照亮的技术开发情况，与技术相关的源代码无需黄照亮交付天玺公司即已直接获得。黄照亮开发技术后，与天玺公司进行23份修改文档往来，如天玺公司于2015年8月2日提出“发起活动不用分班内班外了”、于2015年8月4日提出“评论的要排在正文下面，现在是文章和评论分开的，不好看”、于2015年9月2日提出“首页这三排图标，每排放四个，太挤，改成每排放三个，排四排”、于2015年10月26日提出的“首页下面的那排图标太灰了，做鲜艳点”等等，如黄照亮未向天玺公司交付验收，天玺公司何以提出修改意见，故天玺公司经检验并提出修改意见即是对黄照亮工作成果的初步验收，黄照亮已履行技术开发义务。（五）原判认定黄照亮于2015年11月19日通知的验收系初验，且未按质完成工作成果有误。技术开发是否达到合格标准应以功能是否齐全，能否投入合乎常理的使用为标准，不能仅以天玺公司的主观喜好评定。2015年11月19日，黄照亮已按照天玺公司提出的要求完成所有修改，诸如“首页这三排图标，每排放四个，太挤，改成每排放三个，排四排”“首页下面的那排图标太灰了，做鲜艳点”等细节性修改，不影响项目功能的正常使用。黄照亮于2015年11月19日通知天玺公司验收，系项目最终验收，而非项目初步验收。天玺公司最终拒收项目，系因“错过宣传时机”，而非因项目尚未开发完毕。天玺公司于2015年11月18日后并未继续提出修改意见，且提出“错过宣传时机”，即系认可黄照亮开发的项目已达到可上线状态。根据《技术开发合同》第一条第（七）项约定：“甲方需在乙方通知验收之日起，七日内验收完毕。验收通过以后以邮件方式告知乙方，乙方在取得甲方验收通过确认邮件后方视为验收通过。如甲方未在乙方通知验收之日起七天以邮件方式通知乙方验收结果，视为验收通过。”自2015年11月19日起届满七日，即自2015年11月27日起，应视为黄照亮受天玺公司委托开发的项目技术已通过验收，黄照亮已履行合同义务。天玺公司应向黄照亮支付技术开发费用并承担逾期付款责任。（六）一审判决对黄照亮提供的网站截图、后台管理截图与手机APP应用程序截图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系认定事实错误。1.天玺公司提交的证据二第2页5“学校管理的学校名称改不了”所附的图片载明“登录信息2015年8月4日星期二”“功能菜单：日志查询、个人设置、权限管理…”。该附图即与黄照亮提交的证据一第47-74页的后台管理截图一致。2.天玺公司提交的证据二第6页23“快乐购、驾培服务、百宝箱弹出来的目录点不了，会跳到叮当铺的弹出目录区”所附图片“ejiaxiaoyuan”“服务分类：叮当铺、快乐购、驾培服务”，与黄照亮提交的证据一第30页的网站截图一致。3.天玺公司提交的证据二第10页13“左边这排”所附图片载明“e家广播、社团风采、师兄妹圈、班级风采、发起活动…”与黄照亮提交的证据一第32-38页的网站截图一致。4.天玺公司提交的证据二第13页1“APP应做成不用每次重新点击程序图标都要重新登录。点程序图标后橙色的过渡界面实在太丑，还有登录和注册界面也不行”。该修改意见即系认可手机APP的功能已开发完成，仅审美细节需调整，故黄照亮提交的证据一第75页关于手机APP的功能截图具有真实性。（七）即使黄照亮未于2015年6月30日交付初验构成违约，天玺公司亦应向黄照亮支付支付宝相关功能、新增文章评论、财务报表功能以及自2015年7月10日起至2015年11月18日期间配合开发、修改的报酬。1.《技术开发合同》第一条第（六）项约定“甲方负责申请支付宝API，并提供给乙方进行相关功能开发，如甲方未能按时申请下来，导致开发进度延缓，必须根据延缓的时间延长项目交付时间。如甲方未能成功申请支付宝API，导致相关功能无法开发完成，乙方不承担由此带来的后果，甲方必须视相关功能验收通过，依约支付款项给乙方。”如认定合同约定的初验时间未予变更，则因天玺公司至初验日仍未完成支付宝申请，根据上述约定，与支付宝相关的“在线商场”功能应视为验收通过。即使天玺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天玺公司仍应向黄照亮支付该部分功能的开发费用。一审判决判令黄照亮退还全部已收取的开发费用错误。2.新增工作内容的完成时间双方未作约定，应根据实际情况确定完成时间，黄照亮于2015年11月18日完成开发不构成违约，天玺公司应向黄照亮支付新增文章评论、财务报表功能部分的款项。原判认定黄照亮应自2017年7月14日起三个月内完成新增功能，即应于2015年10月完成新增功能，该认定未考虑天玺公司于2017年7月23日、2017年9月30日方完成电脑、手机版的支付宝开通义务，导致新增功能开发迟延。且合同约定的2015年6月30日仅系初步验收时间，并未约定最终验收时间。即使根据合理时间三个月认定，黄照亮亦系应于2015年10月完成初验，而黄照亮于2015年11月18日已达最后验收，并未构成违约，工作成果应予确认。原判在认定三个月合理时间时，显然将“初步验收”与“最终验收”混为一谈。3.如认定黄照亮未于2015年6月30日提交初验构成违约，逾期超过十日天玺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则天玺公司应及时解除合同，但天玺公司在黄照亮配合其修改项目长达四个月、项目开发完毕可投入使用后方提出解除合同，天玺公司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天玺公司应赔偿黄照亮于初验日后投入的技术开发损失，原判判令黄照亮退还全部天玺公司已支付的技术开发费用，显失公平。
天玺公司辩称，（一）签订合同时天玺公司已明确功能开发要求和提供设计草图。2015年3月27日天玺公司和黄照亮签订合同时，功能开发要求即《应用开发说明需求》作为技术文档已写入双方签署的合同，同时天玺公司以手绘形式向黄照亮进行了关于首页设计草图的说明。2015年4月17日双方再次确认了设计版图。并且，黄照亮作为专业网站设计人员和技术开发者，理应依据功能开发要求自行对网站进行常规设计和技术开发，而非要求天玺公司进行常规设计和提供技术文档。（二）关于支付宝的问题。1.黄照亮未按合同约定在2015年6月30日向天玺公司提供合格的验收产品，直至2015年7月29日才勉强提供了一个错漏百出的不合格网站（无源代码，手机APP及其源代码未能提供），该网站不合格并非由于支付宝相关功能未开发，而是网站存在其他多个功能的错漏，比如后台会员管理、文章管理错漏且有关文章列表、发表功能缺失，商场功能错漏；前端基本的功能如会员注册与审核、文章列表、首页图片显示、登录密码、文章查看、添加好友、商场功能及个人中心等多个功能至少存在20多项错漏。直到2015年8月20日，黄照亮提交的网站还存在除支付宝以外的多个功能错漏。同理，手机APP也并不是由于支付宝的原因未能提交，而是其他功能根本未开发。2.答辩人提供的相关网站未被审核通过，导致支付宝需要重新申请，致使本来6月可以通过支付宝申请而到7月23日才审核通过。天玺公司并非专业开发者，以为电脑版支付宝和手机版支付宝系使用同一个支付宝，不需要另外申请，而黄照亮作为专业技术开发者，出于开发进度需要，理应及时通知天玺公司申请手机版支付宝，但黄照亮通知天玺公司申请手机版支付宝时早已过了合同约定的验收时间，也说明黄照亮当时并未完成各个功能开发。3.如一审判决认定，支付宝仅用于整个开发任务的“在线商城”部分，属于独立的一个很小部分功能，并不影响其他功能的开发与交付使用。根据《技术开发合同》约定，如果黄照亮于2015年6月30日完成了原定的其他工作任务，黄照亮仍可按合同约定通知天玺公司进行初步验收，但黄照亮在2015年6月30日未能提交任何产品。直至2015年7月29日、8月20日，黄照亮提交的网站还存在除支付宝以外的多个功能错漏。并且天玺公司开通支付宝服务后，也无证据表明黄照亮在合理时限内完成了该项成果开发任务。（三）增加文章评论、报表功能不会导致合同约定的时间发生变更。1.文章评论属于独立功能，增加文章评论并不影响之前合同约定功能的开发与交付，黄照亮仍应按《技术开发合同》约定的时间即2015年6月30日提交初验。另外，在确定增加评论后，黄照亮无证据表明其在合理时限内完成了此项功能开发。2.在《技术开发合同》约定的功能清单中本身就列有报表功能（日报表、月报表），所以只是增加年报表并不算增加新功能。并且年报表是在初验日期之后增加的，更不涉及影响此前合同约定的功能交付。（四）1.黄照亮称源代码无需交付天玺公司即可获得，不符合合同约定，也不符合事理。《技术开发合同》第三条第（二）项明确约定，开发完毕后，由黄照亮将系统的开发文档、源代码移交给天玺公司。且天玺公司并非专业的技术开发者，完全不知如何在服务器上获得源代码，也从未获得过源代码。黄照亮的不合格产品从未通过验收，源代码的移交无从谈起。2.天玺公司对黄照亮的阶段性产品提出修改意见，仅仅是开发过程中的修改，不代表黄照亮的产品通过了初步验收。黄照亮自称进行了多次修改，足以证明其开发的产品存在多个功能的错漏，其提交的产品一直都不合格。黄照亮也始终无法提供合同约定的合格的初步验收产品，更没有通过初步验收，也从未进入合同约定的试运行阶段，更不用说正式验收。（五）按照《技术开发合同》，黄照亮未能按合同进度完成开发工作，逾期达十天，天玺公司就有权解除合同，黄照亮应向天玺公司退还全部已付费用，并支付违约金。2015年11月19日黄照亮通知天玺公司进行验收时，这早已超过《技术开发合同》规定的验收日期达四个多月之久，天玺公司明确拒绝验收，明确表态黄照亮的产品不合格，不予验收，并要求黄照亮按合同退钱。（六）1.黄照亮始终未能完成项目开发，也未能提交合格的产品。黄照亮称其提供的网站截图、后台管理截图、手机APP截图上的链接名称与天玺公司的截图一致，仅仅是静态页面上的链接名称而已，并不证明其功能完整可以运行、不存在错漏。2.天玺公司提交了关于手机APP的意见，存在很多基本功能的错漏，且很多链接、功能和内容没有，而非只有细节的错误。黄照亮从未开发完成手机APP的功能，天玺公司也从未认可手机APP已开发完成。（七）黄照亮自称其因未在2015年6月30日交付初步验收而构成违约，按照《技术开发合同》第十条第（二）、（三）条，黄照亮应当向天玺公司退还全部已付报酬和费用，并支付违约金。天玺公司在一审提交的证据证明：2015年8月1日，天玺公司明确指出黄照亮交付的网站错漏百出无法验收，黄照亮构成违约，但黄照亮不予配合。正是由于黄照亮提交的错漏百出的网站，才使修改长达数月，且项目始终未能开发完成。这并不影响天玺公司行使合同约定的权利，天玺公司有权要求黄照亮退还已经支付的费用并承担违约责任。此外，合同并未约定天玺公司需支付超过初验日的任何费用。综上，黄照亮未在《技术开发合同》规定的时间内完成和提交合格的开发产品，天玺公司从未收到和签收过任何合格的产品及源代码，也从未验收通过和试运行过黄照亮提供的产品，黄照亮构成违约，应按合同约定退还天玺公司全部已付研发费用并支付违约金。一审判决公正，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
天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天玺公司与黄照亮签订的《技术开发合同》，黄照亮退还天玺公司支付的研发费用、域名和备案费45744元，由黄照亮承担违约金13723.2元；2.由黄照亮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黄照亮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天玺公司向黄照亮支付合同项下研发费用余款27500元；2.天玺公司向黄照亮支付新增“文章评论”功能部分研发费用余款4500元；3.天玺公司向黄照亮支付逾期支付研发费用的违约金14200元；4.由天玺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27日，天玺公司（甲方）与黄照亮（乙方）签订《技术开发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研究开发一天校园信息平台（供需网站和手机APP）软件项目。合同主要内容有：第一条合作研究开发内容：（一）一天校园软件项目是指乙方基于甲方提供的附件1《应用开发需求说明》进行开发的应用程序；（二）甲方负责向乙方提供相关技术文档。乙方负责完成本项目的开发及提供相应的服务，开发内容应满足附件1《应用开发需求说明》要求；（三）乙方承诺在合同生效且开发服务器租赁成功后立即启动项目，并根据附件内容开展工作；（四）乙方承诺甲方在项目启动之日起按时间表（合同第六条）完成整体项目开发工作；（五）甲方负责提供界面设计草图，乙方根据甲方提供的设计草图，协商进行设计和开发；（六）甲方负责申请支付宝API，并提供给乙方进行相关功能开发。如甲方未能按时申请下来，导致开发进度延缓，必须根据延缓的时间延长项目交付时间。如甲方未能成功申请支付宝API，导致相关功能无法开发完成，乙方不承担由此带来的后果，甲方必须视相关功能验收通过，依约支付款项给乙方；（七）验收标准由《应用开发需求说明》规定。甲方需在乙方通知验收之日起，七天内验收完毕。验收通过后以邮件方式告之乙方，乙方在取得甲方验收通过确认邮件后方视为验收通过。如甲方未在乙方通知验收之日起，七天以邮件方式通知乙方验收结果，视为验收通过；（八）乙方完成项目开发后，并于甲方终验通过之日起，乙方向甲方提供12个月的免费售后服务；（九）任何一方要求对合同内容进行变更时，所有的变更要求都必须以书面形式提交并经双方签字同意。对合同内容的任何变更都可能导致对预定计划、可交付资料或费用的变更。根据变更要求的范围和复杂程序，乙方应对实现变更要求的工作而相应增加或减少收取费用，并将预计发生费用以书面形式通知甲方，待甲方确认后执行。变更的开发费用按800元/人日计算。第三条权利保证：（二）开发完毕后，乙方须将系统的开发文档、源代码移交给甲方，不得保留备份、不得将其应用在其它设计或其他开发中；（四）乙方应确保软件交付物验收合格；（五）乙方应确保软件运行质量合格。第六条项目开发计划时间表：分9个阶段：1-3、设计（需求沟通、架构设计、详细设计），4、开发（功能开发及测试），5、测试（UAT测试），6、初验（交付初步验收，时间2015年6月30日），7、试运行，8、交付（正式验收，交付上线），9、售后（售后服务）。备注：乙方提交甲方验收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甲方没有任何邮件回应则视为该阶段验收通过。第七条服务器租赁：（一）甲方付费使用阿里云服务器，由甲方负责申请；（二）甲方申请到服务器后，需立即把相关资料提供给乙方，以便乙方开展相关的服务器部署和开发工作；（三）服务器续费由甲方负责，甲方需提前1个月续费。如甲方不按时续费，导致软件功能无法正常使用，乙方不负责。第八条域名和备案：（一）甲方付费使用乙方提供的域名申请服务，域名申请服务费为1000元，该费用含十年的域名费用及网站备案；（二）域名申请服务仅包含一个域名，域名名称由甲方确定，由乙方申请。如甲方要求申请多个域名，则需根据域名数量，支付相应的域名申请服务费用；（三）域名所有权归甲方，使用年限十年；（四）乙方负责域名和网站备案。如域名到期，甲方不续费，乙方不再负责域名和网站备案。第九条合同总额及支付方式：（一）合同总额为56000元，含55000元研发费用，1000元十年域名服务费用；（二）合同费用由甲方分期支付乙方，具体支付方式和时间是：1.合同签订后七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研发费用的50%预付款即27500元，1000元域名和备案费用，共28500元；2.按项目计划时间表，甲方初验通过后的十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研发费用的30%验收阶段款即16500元，此时系统进入试运行阶段；3.项目试运行七个工作日，试运行期间，乙方以邮件和电话形式通知甲方验收，甲方在收到验收通知邮件的三个工作日内，安排具体日期，由甲、乙双方按照本合同的规定完成软件系统验收，验收的方式包括但不限于甲方委托乙方时所提出的开发要求、有关考核标准及交付时间等；如验收中发现不合格处，按合同有关约定或双方协商结果执行。验收通过后，经双方签字确认，七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研发费用的20%阶段款即11000元，此时系统正式交付；4.如发生需求变更产生额外的需支付费用，则需双方确认后一起结算。第十条违约责任：（一）如乙方无任何违约行为，甲方未能按合同第三条规定的支付条件向乙方支付开发费用，则甲方每推迟1天需向乙方支付逾期应付未付金额0.5%的违约金，该违约金最多不超过研发费用的20%；（二）如甲方无任何违约行为，乙方不能按照合同第六条规定的进度，分阶段按时完成委托开发工作的，任何阶段中如有延迟，则每延迟一天，乙方应向甲方支付相当于研发费用0.5%的违约金，该违约金最多不超过研发费用的20%。违约金可以由甲方在未支付金额中进行扣除。执行阶段逾期达十天、累计逾期达十五天，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甲方有权决定是否接受乙方已完成的部分开发成果，若甲方同意接受，乙方应立即交付该部分开发成果及有关研发资料，甲方可以支付相应的报酬；（三）如因乙方原因，乙方最终未能完成符合本合同规定和甲方要求的委托开发，则乙方应向甲方退还全部已付报酬和费用，并向甲方支付相当于研发费用的30%的违约金；（四）如甲方未能按时提交技术文档及相应接口或由于甲方未按时确认上一个阶段成果而造成项目延时，乙方不应对此承担任何责任。因此导致开发进度延缓，必须根据延缓的时间延长项目交付时间。因此导致相关功能无法开发完成，乙方不承担由此带来的后果，甲方必须视相关功能验收通过，依约支付款项给乙方。（五）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规定，必须承担相应经济责任或赔偿经济损失，并有继续履约的义务。第十一条合同内容的变更：本合同的变更必须由合作双方协商一致，并以书面形式确定。第十三条合同解除：任意一方欲提前解除本合同，应提前通知对方，经双方协商签字同意后方可解除。甲方要求解除合同，无权要求乙方返还甲方向乙方已支付的费用，并就对乙方遭受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乙方要求解除合同，应返还甲方已支付的费用，并赔偿由此引起甲方的损失。在合同后附有附件1《应用开发需求说明》，对开发需求进行总体描述，包括Android手机版应用程序、提供网站及管理后台2个WEB端及其主要功能板块等。
合同签订次日，天玺公司租赁了服务器并投入使用。天玺公司依约向黄照亮支付了第一期预付款28500元，含27500元研究开发费用和1000元的域名申请服务费。黄照亮开始设计工作。此后的合同履行过程中，均由天玺公司法定代表人肖志英代表天玺公司通过QQ与黄照亮联系商讨确定软件设计问题、传递文件等。期间黄照亮将阶段性成果发送给天玺公司，天玺公司提出修改意见后，黄照亮再修改。2015年5月25日双方又确定增加“文章评论”功能内容，并以书面方式确定相关需求，同时约定该部分功能的研究开发费用为15000元。但双方对何时完成该功能开发及整个软件完成时间是否顺延等未进行约定。次日天玺公司向黄照亮支付了该部分功能的研究开发费用10500元。2015年5月27日，天玺公司在QQ聊天中向黄照亮询问“安卓版什么时候能做完”，黄照亮回答“合同是6月30日，新功能要23天，要到7月23日”。2015年7月14日双方又通过QQ确定增加“财务报表”功能开发内容，但双方仍对完成时间未作约定。天玺公司于当日向黄照亮支付了该部分功能的研究开发费用5000元。合同履行期间，天玺公司多次催促黄照亮加紧完成项目，并对黄照亮完成工作情况表示不满。2015年9月2日，天玺公司又催促黄照亮尽快完成项目，称“我这边现在连新生宣传都做不了，错失时机。”2015年11月19日黄照亮通过QQ要求天玺公司赶紧验收项目，天玺公司则表示拒绝，认为黄照亮这么晚才交付成果使其错过宣传时机构成违约，并要求其退款。黄照亮则认为天玺公司单方终止合同违约，不同意退款。双方为此产生纠纷，天玺公司诉至一审法院。
另查明，天玺公司于2015年4月11日、4月13日、4月14日、4月17日分别将域名注册费用344元、648元、352元、400元共计1744元支付给黄照亮，让其帮助申请注册四个域名，黄照亮已帮助将相应域名注册至天玺公司名下。
天玺公司于2015年7月23日申请开通电脑版支付宝服务成功，于同年9月30日申请开通手机版支付宝服务成功。双方当事人确认支付宝仅是在《应用开发需求说明》中“在线商城”功能部分使用。
黄照亮在本案审理中陈述其于2015年11月18日最终完成委托项目开发。
双方当事人均确认涉案网站和手机APP未上线运行，天玺公司租赁的服务器因到期未续费，服务器中的资料已无法查验。
在本案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表示同意于2017年3月23日解除双方的《委托合同》。
一审法院认为，天玺公司与黄照亮签订的《委托合同》属于技术委托开发合同，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
一、关于在涉案合同的履行过程中是哪一方违约的问题。
天玺公司主张黄照亮违约是因为其未按期按质交付成果，黄照亮则认为双方约定的交付期限已变更，其未违约。黄照亮主张天玺公司违约是因为其未依约支付研发费用，天玺公司则认为是黄照亮违约在先，其未违约。一审法院认为，天玺公司已按合同第九条第（一）项的约定支付了第一期研发费用，即包含1000元域名注册申请服务费在内的28500元，黄照亮则应按合同第六条的约定于2015年6月30日将开发成果交付天玺公司初步验收。但据查明的事实，其于2015年11月19日才正式通知天玺公司验收成果，按其陈述，其于2015年11月18日才完成成果。其行为违约了合同约定。对此，黄照亮辩称双方对2015年6月30日的交付期限已实际变更，因为在2015年5月25日和2015年7月14日双方又分别确定新增了“文章评论”和“财务报表”功能，并且天玺公司开通电脑版支付宝服务至2015年7月23日才完成，开通手机版支付宝服务至2015年9月30日才完成，因此应准予其延期交付。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双方对于原约定完成的研发任务的交付时间未确定延期，因此，黄照亮仍应按原约定的时间即2015年6月30日和原约定的工作任务即合同附件1《应用开发需求说明》的技术要求交付成果供天玺公司初步验收；其次，对于新增的“文章评论”和“财务报表”工作内容的完成时间双方虽未作约定，但考虑到确实增加的工作量，故可给予其合理的开发时间准予其延期交付该部分工作成果。按照原合同约定，全部工作完成的时限才是三个月时间，故对于新增的不是太多的工作任务，其应不需要过长时间完成，即便从最后增加“财务报表”工作的时间2015年7月14日算起再给予其一个合同周期三个月的时间，现无证据表明其在2015年10月份按质完成了工作成果，也未通知天玺公司验收其成果；关于支付宝问题，按合同第一条第（六）项的约定，“支付宝由天玺公司负责申请，并提供给黄照亮进行相关功能开发。如天玺公司未能按时申请下来，导致开发进度延缓，必须根据延缓的时间延长项目交付时间。如天玺公司未能成功申请支付宝API，导致相关功能无法开发完成，黄照亮不承担由此带来的后果，天玺公司必须视相关功能验收通过，依约支付款项给黄照亮”。支付宝的用途仅用于整个开发任务中的“在线商城”部分，对此双方当事人是无争议的。按前述约定，如果黄照亮于2015年6月30日完成了原定的其他工作任务，而天玺公司于此时尚未开通支付宝服务的，黄照亮对涉及支付宝部分的工作内容可不需要完成，其仍可以通知天玺公司初验成果，并且不需要承担违约责任。但现有证据表明，至2015年6月30日止黄照亮并未交付其他技术成果和通知天玺公司验收。虽然天玺公司于2015年7月23日才开通电脑版支付宝服务成功，9月30日才开通了手机版支付宝服务，但该事实不能成为黄照亮在2015年6月30日不交付其他研发成果的合理理由，而且从天玺公司开通支付宝服务后，无证据表明黄照亮在合理的时限内完成了成果开发任务。至此，黄照亮提出的抗辩理由均不成立。另外，双方在合同履行中通过QQ来确定商讨相关技术问题，从双方的聊天记录来看，天玺公司对于黄照亮完成的阶段性成果一直提出修改意见，其对黄照亮的工作成果并不满意；而且黄照亮在2015年11月19日前从未按合同第一条第（七）项的约定通知天玺公司验收其成果，不能证明其之前已按质完成了工作成果。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黄照亮未按期交付技术开发成果构成了违约。基于此，天玺公司未支付余下的研发费用，不能认定为违约。黄照亮主张天玺公司违约无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天玺公司提出的本诉请求是否合理有据问题。
1.对于合同解除，由于黄照亮未按期交付技术开发成果，构成违约，天玺公司有权要求解除合同。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双方均同意本案委托合同于2017年3月23日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一审法院尊重双方的一致意思表示。
2.对于天玺公司要求黄照亮退回研发费用、域名和备案费45744元及支付违约金13723.2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天玺公司已支付给黄照亮研发费用为43000元，按照双方在合同第十条违约责任第（三）项的约定，“如因黄照亮原因，最终未能完成符合本合同规定和天玺公司要求的委托开发，则黄照亮应向天玺公司退还全部已付报酬和费用，并向天玺公司支付相当于研发费用的30%的违约金”，由于黄照亮违约造成天玺公司已付的研发费用43000元损失，现天玺公司要求其退回，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天玺公司已支付给黄照亮域名注册和服务费用共2744元，其中包含有域名注册公司收取的费用，现有证据证明黄照亮已履行了为天玺公司申请注册域名备案工作，相关域名也确已注册至天玺公司名下，且不能证明这些域名均与本案有关联，故天玺公司要求黄照亮退回该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天玺公司主张的违约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天玺公司主张以其已付款的总额45744元为基数计算违约金不当，应扣除域名注册相关费用2744元，以其已付的研发费用43000元为基数计算违约金。对于违约金的计算方法，黄照亮认为原约定的30%过高，请法院予以调整，参照涉案合同第十条第（一）项天玺公司的违约情形，以对等原则，按20%的标准计算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由于天玺公司无充分证据证明其损失，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合同履行情况、黄照亮的过错程度等因素，将前述违约金的计算标准由30%下调至20%，以43000元为基数，确定黄照亮应支付的违约金为8600元。天玺公司主张过高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黄照高提出的反诉请求是否合法有据问题。
如前所述，由于天玺公司无违约行为，黄照亮主张天玺公司违约，并要求其支付剩余的研发费用32000元及违约金14200元无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原告（反诉被告）广西南宁市天玺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于2015年3月27日签订的《一天校园信息平台软件项目技术开发（委托）合同》于2017年3月23日解除；二、被告黄照亮退还原告广西南宁市天玺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已支付的研发费用43000元；三、被告黄照亮向原告广西南宁市天玺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8600元；四、驳回原告广西南宁市天玺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反诉原告黄照亮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287元，由原告广西南宁市天玺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68元，由被告黄照亮负担1119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78元，由反诉原告黄照亮负担。
二审时，上诉人黄照亮提交了一份关于双方履行合同情况的时间表请求本院作为参考，拟证明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一直协商更改技术开发项目直至2015年10月18日。天玺公司认为，该时间表的时间记录不完整，内容不真实。本院认为，该时间表系黄照亮自行制作，且内容来源于其在一审时提交的QQ聊天记录等原始证据，属传来证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被上诉人天玺公司提交了两份证据。证据1是手绘界面设计草图、《应用开发需求说明》和QQ聊天记录，拟证明天玺公司于2015年3月27日向黄照亮提供了首页设计草图和功能开发文档，双方于同年4月17日通过QQ聊天记录再次确认了设计版面。证据2是肖志英和黄照亮于2015年6月8日、6月16日和8月24日的QQ聊天记录，拟证明系黄照亮的行为造成支付宝申请未能及时完成。黄照亮对天玺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基于技术开发的特殊性，双方一直在协商变更功能需求，上述证据不能证明技术开发功能没有经过调整。本院认为，一审判决已对《应用开发需求说明》和上述QQ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上述QQ聊天记录中亦包含有手绘界面设计草图，故上述证据不再作为二审新证据。
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双方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黄照亮未按期交付技术开发成果构成违约，并判令黄照亮退还研发费用及支付违约金是否合法有据；2.上诉人黄照亮在一审提出的反诉请求是否成立。双方当事人对本院归纳的争议焦点无异议。
本院认为：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即一审判决认定黄照亮未按期交付技术开发成果构成违约，并判令黄照亮退还研发费用及支付违约金是否合法有据。首先，关于黄照亮对合同原约定功能是否完成初验交付的问题。根据《技术开发合同》第六条之约定，“初验”（交付初步验收）为2015年6月30日。黄照亮围绕此提出三点上诉理由，一是黄照亮当庭将其上诉状中主张的“天玺公司在2015年6月30日前没有提供设计草图构成违约”更正为，天玺公司虽提交设计草图但多次变更需求，导致技术开发相应顺延，初验日实质延后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根据《技术开发合同》第一条第（九）项关于“任何一方要求对合同内容进行变更时，所有的变更要求都必须以书面形式提交并经双方签字同意”及第十一条关于“本合同的变更必须由合作双方协商一致，并以书面形式确定”的约定，黄照亮虽主张初验日发生延后，但其并未就此与天玺公司补充签订书面协议，天玺公司对此也不予认可，故该主张不能成立。二审时，黄照亮还提出原判认定“天玺公司多次催促黄照亮加紧完成项目，并对黄照亮完成工作情况表示不满”的事实有误，理由是双方不断协商改变需求和功能，没有发生激烈矛盾，黄照亮配合至2015年10月底。本院认为，根据双方提交的QQ聊天记录，在合同履行期间天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肖志英多次向黄照亮表示“你要拖到几时”“你这算违约了”“做出来也是错漏百出”“还有这么多问题”等，并向黄照亮反馈了包含二十余项修改意见的文档，说明原判认定事实并无不当，故对上述异议亦不予支持。二是黄照亮提出天玺公司于2015年6月30日之后才完成支付宝申请，但支付宝与其他功能不可分割交付的上诉理由，对此原判业已释明，根据《技术开发合同》第一条第（六）项关于“支付宝由天玺公司负责申请，并提供给黄照亮进行相关功能开发。如天玺公司未能按时申请下来，导致开发进度延缓，必须根据延缓的时间延长项目交付时间。如天玺公司未能成功申请支付宝API，导致相关功能无法开发完成，黄照亮不承担由此带来的后果，天玺公司必须视相关功能验收通过，依约支付款项给黄照亮”的约定，支付宝仅用于整个开发任务中的“在线商城”部分，对此双方当事人是无争议的。如果黄照亮于2015年6月30日完成了原定的其他工作任务，而天玺公司此时尚未开通支付宝服务的，黄照亮对涉及支付宝部分的工作内容可不需要完成，其仍可以通知天玺公司初验成果，并且不需要承担违约责任。三是黄照亮提出新增功能未另行约定初验时间，且新增“财务报表”功能系在2015年6月30日后增加，应根据交易习惯对新旧功能一并交付的上诉理由，庭审时黄照亮确认其与天玺公司此前未曾合作过，黄照亮也未就新增功能与原定功能应一并交付的交易习惯进行举证证明，本院对该理由亦不予支持。二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亦均确认，除了新增的“文章评论”和“财务报表”两项开发项目，其余技术成果的交付期限是2015年6月30日，即黄照亮应在2015年6月30日前完成对技术开发成果的初验交付。
《技术开发合同》第一条第（七）项约定：“验收标准由《应用开发需求说明》规定。甲方需在乙方通知验收之日起，七天内验收完毕。验收通过后以邮件方式告之乙方，乙方在取得甲方验收通过确认邮件后方视为验收通过。如甲方未在乙方通知验收之日起，七天以邮件方式通知乙方验收结果，视为验收通过”，说明涉案技术成果的交付不仅要符合合同对初验日期的约定，同时还要达到《应用开发需求说明》规定的标准。黄照亮围绕此提出两点上诉理由。一是黄照亮提出天玺公司对黄照亮工作成果提出修改意见即为初步验收，其已按约完成交付的上诉理由，庭审时黄照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进一步提出，一审时黄照亮提交的第三组证据第18页的QQ聊天记录截图证明黄照亮于2015年6月29日通知天玺公司初验，第48页的QQ聊天记录截图证明天玺公司于2015年7月1日截图提交了反馈意见。经审查，上述证据中第18页的QQ聊天记录截图中记载，2015年6月29日黄照亮提到“这一块内容，确定一下，就像京东的主题板块那样的”，第19页为双方在同一天的聊天记录，黄照亮提及“我们要填内容了”“而且你这内容太多了”“不建议列完，这样页面会很长”等，足见2015年6月29日黄照亮只是要求天玺公司确认PC端首页的具体展示内容以便其继续进行下一步技术开发，无法证明黄照亮已经完成了《应用开发需求说明》规定的标准和具有通知天玺公司进行初验的意思表示。第48页QQ聊天记录截图的页面显示，聊天时间为2015年7月10日和13日，与黄照亮所述时间亦不相符。二是黄照亮提出天玺公司可在租赁的服务器上直接获得源代码的上诉理由，根据《技术开发合同》第三条第（二）项关于“开发完毕后，乙方须将系统的开发文档、源代码移交给甲方，不得保留备份、不得将其应用在其它涉及或其他开发中”的约定，显然难以得出此项约定等同于或包含了天玺公司从服务器上自行获取源代码的结论。综上，黄照亮未能举证证明其在2015年6月30日前交付技术开发成果完成初验。
其次，关于黄照亮是否完成技术成果最终交付的问题。《技术开发合同》第六条对“交付”（正式验收，交付上线）时间未作约定。黄照亮围绕此提出两点上诉理由。一是黄照亮上诉提出，其一审时提交的QQ聊天记录截图证明其于2015年11月19日通知天玺公司验收，该验收系最终验收而非初验，届满七日后应视为通过。本院认为，根据《技术开发合同》第十条第（二）项关于“如甲方无任何违约行为，乙方不能按照合同第六条规定的进度，分阶段按时完成委托开发工作的（不可抗力除外），任何阶段中如有延迟，则每延迟一天，乙方应向甲方支付相当于研发费用0.5%的违约金，该违约金最多不超过研发费用的20%。违约金可以由甲方在未支付金额中进行扣除。执行阶段逾期达十天、累计逾期达十五天，甲方有权解除合同。甲方有权决定是否接受乙方已完成的部分开发成果，若甲方同意接受，乙方应立即交付该部分开发成果及有关研发资料，甲方可以支付相应的报酬”的约定，因黄照亮未按合同约定完成初验，即使黄照亮于2015年11月19日通知天玺公司验收系最终验收，天玺公司有权决定是否接受。黄照亮一审时提交的QQ聊天记录截图证明其于2015年11月19日通知天玺公司验收时，肖志英表示“现在做出来也费（废）的，何况你的是垃圾，我不敢用”，说明天玺公司对黄照亮最终交付的技术成果已明确予以拒绝。二是黄照亮提出将一审时天玺公司和黄照亮提交的证据进行比对，二者的网站截图、后台管理截图、手机APP应用程序截图均一致，证明黄照亮已按合同规定标准完成技术开发的上诉理由，天玺公司抗辩称截图是静态的页面展示，没有动态的操作演示过程，无法证明技术成果达到验收标准，该抗辩符合技术开发常识，本院依法予以采纳。
最后，关于黄照亮是否构成违约及承担相应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一审法院依据双方的合意，判令涉案合同于2017年3月23日解除，且双方均未就此提出上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黄照亮未能按约交付技术开发成果，其行为构成违约，天玺公司诉请黄照亮退还天玺公司支付的费用并承担违约金，依法有据。根据在案证据，天玺公司已支付黄照亮45744元，一审法院扣除其中包含的域名注册和服务费用2744元，判令黄照亮退还43000元研发费用；同时，因合同原约定的30%的违约金过高，一审法院根据黄照亮调整违约金的请求，参照涉案合同第十条第（一）项天玺公司的违约情形，以对等原则将黄照亮应支付的违约金以43000元为基数，计算标准从30%下调至20%，确定为8600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黄照亮的相关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即黄照亮在一审提出的反诉请求是否成立。黄照亮在一审时反诉要求天玺公司支付合同项下研发费用余款27500元、新增“文章评论”功能部分研发费用余款4500元、违约金142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天玺公司在涉案合同履行过程中并无违约行为，故未支持黄照亮的反诉请求。黄照亮围绕此提出三点上诉理由。一是黄照亮上诉提出，如认定初验时间未变更，因天玺公司至初验日仍未完成支付宝申请，与支付宝相关的“在线商场”功能应视为初验通过；天玺公司于2017年7月23日、9月30日方完成电脑、手机版的支付宝开通，即使根据合理时间三个月认定，黄照亮亦应于2015年10月完成初验，而黄照亮于2015年11月18日已达最后验收，并未构成违约，故即使解除合同，天玺公司仍应支付上述部分功能开发费用，本院认为，天玺公司、黄照亮一致确认支付宝功能仅涉及“在线商城”部分的功能，及天玺公司未能在初验日前完成支付宝申请的事实，天玺公司虽抗辩称支付宝审核通过延迟是因为黄照亮提供的网站未被审核通过，及黄照亮应及时通知天玺公司对电脑版、手机版支付宝分开申请，由于《技术开发合同》并未明确约定黄照亮对于支付宝申请负有相关义务，故本院对天玺公司该抗辩理由不予支持。但是，从天玺公司开通支付宝服务后，无证据表明黄照亮在合理的期限内完成了技术成果开发任务。故本院对黄照亮提出的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二是黄照亮提出双方对新增功能的完成时间未作约定，黄照亮于2015年11月18日完成开发不构成违约，天玺公司应支付新增文章评论、财务报表功能部分的款项的上诉理由，对此原判已经释明，对于新增的“文章评论”和“财务报表”工作内容的完成时间双方虽未作约定，但考虑到确实增加的工作量，故可给予其合理的开发时间准予其延期交付该部分工作成果。按照原合同约定，全部工作完成的时限才是三个月时间，故对于新增的不是太多的工作任务，其应不需要过长时间完成，即便从最后增加“财务报表”工作的时间2015年7月14日算起再给予其一个合同周期三个月的时间，现无证据表明其在2015年10月份按质完成开发了约定的技术成果，也未通知天玺公司验收其开发的技术成果。二审中，黄照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认为原判认定“但双方对何时完成该功能（指新增的文章评论功能）开发及整个软件完成时间是否顺延等未进行约定”的事实有误，理由是顺延是对确定的时间进行变更，但双方对新增功能以及增加了新功能的整个项目的交付时间均没有约定，故不存在约定顺延的问题。本院认为，该异议理由和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实际上是一致的，不存在矛盾。综上，黄照亮对新增功能未能及时完成交付技术成果，对其提出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三是黄照亮提出如认定其未于2015年6月30日提交初验构成违约，天玺公司应在逾期超过十日后及时解除合同，但天玺公司在黄照亮配合其修改项目长达四个月、项目开发完毕可投入使用后方提出解除合同，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应赔偿黄照亮于初验日后投入的技术开发损失的上诉理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技术开发合同》第十条第（五）项亦明确约定“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规定，必须承担相应经济责任或赔偿经济损失，并有继续履约的义务。”故黄照亮违约后，可适用继续履行、赔偿损失等多种不同的违约责任，天玺公司未立即要求解除合同亦无不可。故对黄照亮提出的上述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由于天玺公司无违约行为，故黄照亮上诉主张天玺公司违约、天玺公司应支付剩余的研发费用32000元及违约金14200元的反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黄照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8-1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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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除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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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条 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法条名称:\'第五十三条\',法条内容:\' 第五十三条
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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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邵志坚盗窃罪一审刑事判决书\\\\\",\\\\\"PubDate\\\\\":\\\\\"2018-03-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