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阳中法民一终字第35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阳春市圭岗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阳春市圭岗镇河东路1号。
法定代表人：陈业庆，镇长。
委托代理人：赖学明，阳春市圭岗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黄庆，广东迅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春福阳发电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阳春市春城河西崆峒十一万变电站侧。
法定代表人：韩景林，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潘永媛，阳春市公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电网阳江阳春供电局，住所地：广东省阳春市春城街道南新大道14号。
法定代表人：刘成峰，局长。
委托代理人：洪成参，广东春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谭光锐，广东春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陈广新、严春玲等298人（名单附后）。
诉讼代表人：张声湄，男，1954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春市。
诉讼代表人：欧志强，男，1964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春市。
上诉人阳春市圭岗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圭岗镇府）因与被上诉人阳春福阳发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阳公司）、广东电网阳江阳春供电局（以下简称阳春供电局），原审第三人陈广新、严春玲等298人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阳春市人民法院（2013）阳春法民一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圭岗镇府重审起诉称：圭岗镇府与福阳公司在1995年10月29日签订《关于合股兴建圭岗马安水库电站合同书》，约定合股兴建位于阳春市圭岗镇上垌村委会马安的圭岗马安水库电站（以下简称马安电站），水电站装机容量640KW，总工程费635万元，由福阳公司支付迁安、赔偿费用350000元及工程监测费35000元给圭岗镇府；建设所需资金由福阳公司分期投入，并由福阳公司负责施工建设。圭岗镇府负责办理电站优惠电价批文和水库受益分摊协议，并负责处理好有关该水库电站的一切民事纠纷；圭岗镇府占马安电站的60%股份，福阳公司占马安电站的40%股份。双方签订《关于合股兴建圭岗马安水库电站合同书》后，圭岗镇府已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使马安电站于1997年顺利建成发电。马安电站建成后，由福阳公司经营。福阳公司以圭岗镇府欠其借款为由，拒不支付圭岗马安水库电站从1997年发电起至2010年9月7日的电费收益给圭岗镇府，但事实上圭岗镇府从来没有以任何形式向福阳公司借款。请求法院判令：一、福阳公司立即支付马安电站从1997年1月7日起至2010年9月7日止的分红款4502778.86元及利息（从1997年起以每年应得分红款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给圭岗镇府；二、依法认定《关于合股兴建圭岗马安水库电站合同书》第七条“所借资金按年息18%计息”的约定无效，并调整为“所借资金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本案诉讼费由福阳公司承担。
福阳公司重审答辩称：不同意圭岗镇府的诉讼请求，应驳回圭岗镇府诉讼请求。一、圭岗镇府作为马安电站的股东，应按占有股份40%比例承担出资2540000元的义务，该出资并由福阳公司以借款方式为其垫资。（一）圭岗镇府与福阳公司签订《关于合股兴建圭岗马安水库电站合同书》，虽然双方在合同中仅约定垫资的计息办法而没有明确约定圭岗镇府的出资额，但结合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圭岗镇府占该电站股份60%，福阳公司占40%，马安电站总工程包干费用为635万元，由福阳公司分期投入和负责施工建设并包干使用；圭岗镇府向福阳公司所借资金按年利率18%的标准计算利息，其应得分红先还本付息给福阳公司，所借资金并由阳春供电局以圭岗镇府35KV变电站的上网费用作担保；另在同日，圭岗镇府与阳春供电局签订《关于合股兴建圭岗马安水库电站补充合同书》，约定圭岗镇府将其拥有的马安电站60%股份中的20%股份转让给阳春供电局的职工，阳春供电局的职工将股份出资款1100000元交给了福阳公司以及双方在2004年1月又签订补充合同延长合作经营马安电站期限等事实，应认定圭岗镇府占有股份应同样履行相应的出资义务，且圭岗镇府应当承担的出资已由福阳公司以借款的方式为其垫资。（二）圭岗镇府原镇长亦承认，圭岗镇府应按所占股份比例承担马安电站的相应出资义务，目的是享受30年后马安电站归圭岗镇府所有的利益。（三）双方所签订的合同经过阳春供电局鉴证，而鉴证代表吴昭常亦证明双方签订合同时约定圭岗镇府所借福阳公司款项按总投资6350000元的40%计算，即为2540000元。（四）计至2001年底止，圭岗镇府的股份应得分红已达1750000多元，而在2001年12月双方签订《补充合同书》时，圭岗镇府仍确认向福阳公司借款的本息尚未还清。二、圭岗镇府主张其只是负责办理好马安电站有关市府优惠电价批文和马安水库受益分摊协议等文件，并负责处理好有关该水库电站的一切民事纠纷及向福阳公司借款350000元用于支付山林土地的征用和青苗的赔偿及迁安费作为出资方式就可享有圭岗马安水库电站40%股份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市政府优惠电价批文是阳春市政府为招商引资统一给予的优惠政策，福阳公司作为外商企业，自身符合优惠政策条件而获得优惠电价批文，并不能作为圭岗镇府的出资方式。（二）双方在合同中第六条约定“该工程总投资635万元，其中水库工程费339万元，由下游受益的马安电站、云务一级站、云务二级站和云务四级站按增加的发电量共同分摊，具体按水库分摊协议执行”，但圭岗镇府并没有履行约定的义务完成圭岗马安水库受益分摊协议。（三）如果按圭岗镇府所主张的向福阳公司借款350000元作为出资额，按电站收入分红情况，圭岗镇府所获得一年的分红就可以还清本息，根本不需要在2001年12月再与福阳公司签订的《补充合同》中仍确认向福阳公司借款的本息尚未还清。（四）处理好有关马安电站的一切民事纠纷，属于地方政府应当履行的法定职责，圭岗镇府不能以此作为出资方式。综上，圭岗镇府主张享有马安电站的40%股份，其应承担的出资额为2540000元，并由福阳公司以借款的形式为其垫资，绝非仅承担偿还350000元的责任。三、福阳公司为圭岗镇府垫资借款按年利率18%的标准计算利息合理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九条第（三）项“董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有下列行为：（三）违反公司章程的规定，未经股东会、股东大会或者董事会同意，将公司资金借贷给他人。”的规定，表明公司在符合其章程的情况下将资金借贷给圭岗镇府是合法的，况且福阳公司为圭岗镇府垫资长达20年之久，约定的年利率18%仅是银行贷款利率的二倍，并没有超越法律规定。四、圭岗镇府主张判令福阳公司支付马安电站从1997年1月7日起至2010年9月7日期间的利润分红及利息不能成立。（一）圭岗镇府主张垫资条款无效，应认定其没有实际出资，其无权获得马安电站的利润分红，该电站32年后更不能归其所有。（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乡政府与其他单位签订的联营协议效力问题的批复》（法［经］复（1988）3号）“1986年以后政企已经分开的乡政府，仍以其为联营一方签订的联营协议，应认定无效。”和现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等禁止行政机关作为合伙股东和经商办企业的规定，双方签订的合股兴建马安电站的合同应认定为无效，且圭岗镇府没有实际出资，其对马安电站不再享有任何股份和权利。五、圭岗镇府主张2001年12月签订的《补充合同书》有重大误解不成立。（一）圭岗镇府对其主张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二）圭岗镇府是电站的股东，应当清楚电站的发电量、电价、分红情况。（三）圭岗镇府在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
阳春供电局重审答辩称：一、圭岗镇府与福阳公司在1995年10月29日签订的《关于合股兴建圭岗马安水库电站合同书》应认定为无效。其双方签订的合同书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实施前，对合同效力的认定应适用合同签订时的相关法律法规和政策。圭岗镇府作为机关法人，其从事的是国家行政管理活动，不得从事商业经营活动，其与福阳公司签订合伙兴建马安电站的合同，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应为无效合同。二、阳春供电局在圭岗镇府与福阳公司签订的《关于合股兴建圭岗马安水库电站合同书》和《关于延长马安水库电站合作期限的补充合同书》中，仅是作为合同监证人身份在合同书上加盖公章，不是合同的当事人。阳春供电局作为乙方在1995年10月29日与圭岗镇府签订《关于建设马安水库电站补充合同书》，但该合同书内容所明确的权利义务指向的对象为包括阳春供电局职工在内的298名自然人股东，阳春供电局只是作为298名自然人股东的代理人与圭岗镇府签订补充合同书，实际上并没有受让马安电站的20%股份和没有按占有股份比例缴纳出资款，也从来没有取得过马安电站的收益分红，阳春供电局不是马安电站的投资合伙人，也不是义务承担和权利享有人，阳春供电局与本案的处理结果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不应作为本案的被告参加诉讼。三、在圭岗镇府与福阳公司签订的《关于合股兴建圭岗马安水库电站合同书》有效前提下，双方约定借款按年利率18%的标准计算利息，没有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圭岗镇府主张借款按年利率18%的标准计算利息过高不成立。四、圭岗镇府与福阳公司在《关于合股兴建圭岗马安水库电站合同书》中没有约定电站经营利润分红份额，圭岗镇府在本案中未实际出资，且圭岗镇府没有提供双方达成利润分红的书面协议，法院不宜直接确定当事人之间的利润分红，圭岗镇府请求对马安电站的利润进行分配，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的范围。
陈广新、严春玲等298人重审述称：一、圭岗镇府与阳春供电局在1995年10月29日签订《关于建设马安水库电站补充合同书》，约定圭岗镇府将其占有马安电站60%股份中的20%股份转让给阳春供电局，但实际上是圭岗镇府将其享有的马安电站20%的股份转让给陈广新、严春玲等298名自然人（其中有283人是阳春供电局的职工，15人是外单位人员），并由陈广新、严春玲等298名自然人通过集资的方式出资，股数是274股，并已将出资款直接交付给福阳公司。二、在马安电站建成发电有利润收入后，马安电站每年都按股份比例直接支付利润分红给陈广新、严春玲等298名自然人。三、对本案原审时阳春民泰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所作出的两份专项审计报告均没有异议。四、圭岗镇府与福阳公司在1995年10月29日签订《关于合股兴建圭岗马安水库电站合同书》无效，应驳回圭岗镇府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5年10月29日，圭岗镇府作为甲方与阳春福阳柴油机发电有限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关于合股兴建圭岗马安水库电站合同书》，合同书主要内容为“双方本着真诚友好合作的精神，对阳春市圭岗镇马安水库电站的资源开发进行了认真的研究，一致认为建设该电站是可行的。经双方充分协商，一致同意签订如下合同：一、马安水库电站装机容量640KW，总工程费635万元人民币（包括支付圭岗镇政府35万元迁安、赔产等费用及应支付对方单位3.5万元的工程监测费）。建设所需资金由乙方分期投入，并由乙方负责施工建设，包干使用。二、该工程的建设必须按照设计技术要求，由乙方保证施工质量，包干使用建设。超出预算开支部分由乙方负责解决，若有节余，则归乙方所有。三、甲方负责办理好马安水库电站有关市府优惠电价批文和马安水库受益分摊协议等文件，并负责处理好有关该水库电站的一切民事纠纷。四、该水库电站所发出的电力，由阳春市供电局负责按照有关政策收购。该工程的费用由阳春市供电局负责核准，并监督资金运用，甲方派员监管工程施工质量和设备调试，并网发电。五、该水库电站甲方占有股份60%，在甲方所占的股份中，包括建设该水库电站需征用甲方辖区内山林土地资源的补偿及其他，乙方占有股份40%。六、该工程总投资635万元。其中水库工程费339万元，由下游受益的马安电站、云务一级站、云务二级站和云务四级站按增加的发电量共同分摊，具体按水库分摊协议执行。七、甲方向乙方所借的资金，自款到银行账户日起，按年息18%的利率计息给乙方，直到还清借款为止。甲方在未还清借款本息前，可由电站预提电费款支付上垌管理区的土地资源补偿款，前三年每年2万，后二年每年3万，以后由甲方支付。八、该工程建设所需的甲方辖区内的山林土地的征用和青苗的赔偿及迁安费用共35万元（其中水库占19万元，电站占16万元）由甲方包干负责，并由乙方一次过给甲方，若因甲方的工作影响了工程施工，每天罚甲方伍仟元。九、甲方所借乙方的资金，由阳春市供电局以甲方的圭岗35KV变电站的上网电费作担保，并保证马安水库电站建成投产发电后，甲方所分得的红利先还本付息给乙方。……。十一、乙方负责该水库电站工程的建设，必须保证质量，如期完成。从九五年十一月八日计起，马安电站确保在十四个月内（即97年1月8日）前并网试行发电，水库确保在十七个月内（即97年4月8日）完工。若提前并网发电，电费收入全部奖励给乙方；若推迟并网发电则每天按壹万度电费处罚乙方给甲方，奖罚的价格均按阳春市人民政府批准该电站的电价执行。十二、若因甲方的原因（如迁安、民事纠纷无法解决等）致使该工程无法完成，由阳春市供电局负责二年内在圭岗35KV变电站的上网电费中扣还给乙方所投入资金的本息，同时乙方仍可保留其他的索赔权利。十三、若因乙方的原因致使该工程延期半年无法完成，则作乙方自动放弃产权，乙方所投入的资金全部归甲方所有。十四、马安水库电站的合作期限从发电日起计算为叁拾年（即从1997年1月8日起至2027年1月8日止），期满后产权归甲方所有。”阳春市供电局及其法定代表人吴昭常作为“监证”方在该合同书上盖章和签名。
1995年10月29日，圭岗镇府作为甲方与阳春市供电局作为乙方签订《关于建设马安水库电站补充合同书》，该补充合同书的主要内容为“为保证开发云务一级水电站有充足的资金，如期完成工程建设，经双方协商，对该电站的股权问题进行了认真的讨论，一致同意签订如下补充合同：一、甲方在其所占有该电站60%的股权转让该电站股权的20%给乙方作职工集资股份。该电站在合作期间的股份比例为：圭岗镇府占40%，供电局占20%，福阳柴油机发电有限公司占40%。二、该水电站与福阳柴油机发电有限公司合作期满后，乙方所占该电站20%的股份与甲方40%的股份长期按比例共享权益和承担责任。三、本合同与《关于合股兴建马安水库电站合同书》在双方签字后同时生效。”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对《关于建设马安水库电站补充合同书》中所指的马安电站20%股份实际上是由陈广新、严春玲等298名自然人受让占有的事实没有异议。
2001年12月28日，圭岗镇府作为甲方与阳春福阳柴油机发电有限公司作为乙方签订《补充合同书》，该补充合同书的主要内容为“甲、乙双方合股兴建的圭岗马安（水库）电站虽已投产多年，但甲方向乙方借的资金（本息）至今尚未还清。根据甲、乙双方于一九九五年十月二十九日签订的《关于合股兴建圭岗马安水库电站合同书》第七条‘甲方在未还清借款本息前，可由电站预提电费款支付上垌管理区的土地资源补偿款前三年每年2万，后二年每年3万，以后由甲方支付’的规定，经甲、乙双方再度协商一致，特订如下补充合同：一、在甲方未还清借款本息前，每年由电站从上网电费中支付3万元土地资源补偿款给上垌管理区（即村委会）。二、本补充合同书同原合同书具有同等法律效力。”阳春福阳发电有限公司马安水库电站在《补充合同书》上加盖公章，阳春市圭岗镇上垌村民委员会亦在该《补充合同书》上加盖公章确认。
2004年1月10日，圭岗镇府作为甲方与阳春福阳发电有限公司马安水库电站作为乙方签订《关于延长马安水库电站合作期限的补充合同书》，约定“同意将马安水库电站的合作期限由原来的叁拾年延长至叁拾贰年（即从1997年1月8日起至2029年1月8日止）”。阳春市供电局作为监证单位在该《补充合同书》上加盖公章。
另查明：在本案原审诉讼中，圭岗镇府向原审法院提出审计申请，要求委托鉴定机构对马安电站从1996年发电以来的经营收入、生产成本和利润等账目进行审计。原审法院通过摇珠方式选定阳春民泰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为审计机构。2011年8月22日，阳春民泰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关于阳春市圭岗马安水库电站1996-2010年度经营及有关情况的专项审计报告》（民会专审字（2011）第005号），审计结论为“根据账面反映，福阳公司历年累计投入圭岗马安水库电站的资金为508万元，其中，作为福阳公司实收资本的资金为254万元，作为阳春市圭岗镇政府借款投入电站的资金为254万元。阳春市圭岗马安水库电站从1996年发电以来，截止至2010年度，各年度经营情况，包括实际收入、经营成本、所得利润等详见附表《阳春市圭岗马安水库电站1996-2010年度损益汇总表》，其中，可供分配现金为各年度净利润加上当年固定资产折旧金额，是当年可用于分红的现金”。专项审计报告所附的《阳春市圭岗马安水库电站1996-2010年度损益汇总表》显示可供分配现金合计为11575440.33元。原审法院送达上述专项审计报告给圭岗镇府、福阳公司后，福阳公司没有对专项审计报告提出异议；圭岗镇府则提出异议，认为“1、审计报告没有对1997年度的经营情况进行实质性审计，并故意将1996年度和1997年度的主营业务收入合并为1996-1997年度；2、该审计报告偏离人民法院司法鉴定委托书指定的委托事项，自作主张对异议人是否借福阳公司多少钱投入电站进行审计；3、该审计报告中的附表（一）错漏百出，（1）1996和1997是两个不同的年度，却将两个不同年度列为1996-1997年度。（2）电站方自报的2008年度销售收入比该审计报告的主营业务收入多6005.74元，其他费用都相同，但电站方自报的利润与该审计报告的可供分配的现金却相同。电站方自报的2009年度的销售收入比该审计报告的主营业务收入多23324.18元，其他费用都相同，但电站方自报的利润却与审计报告的可供分配的现金相同”。2011年10月28日，阳春民泰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圭岗镇府所提的上述异议作出书面答复，认为“将马安水库电站1996及1997年度数据合并计算并无不妥，且对最终的审计结果没有影响。……。对福阳柴油机发电有限公司和阳春市圭岗镇人民政府对电站的资金投入情况进行审计，显然属于委托审计事项范围。……。关于审计报告的附表（一）和电站方提供的《马安水库电站1997-2009年经营情况及圭岗镇府股金分配情况》表中反映2008及2009年度销售收入数据不同，是因为马安水库电站会计账在当年度对以前年度损益进行了调整，而在电站方提供的报表中已将该调整计入了当年度的销售收入中，而在审计报告的附表（一）中有专门的‘以前年度损益调整’一项。”圭岗镇府对阳春民泰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所作出的答复没有意见，对该专项审计报告予以认可。圭岗镇府预付了审计费用40000元。
在本案原审诉讼中，圭岗镇府、福阳公司双方就圭岗镇府是否已还清借款本息的问题发生争议。经双方同意，原审法院再次委托阳春民泰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以下内容进行审计“一、根据双方签订的《关于合股兴建圭岗马安水库电站合同书》及民泰会计师事务所作出的（2011）第005号《审计报告》，计算从1997年1月7日起至2010年9月7日止阳春市圭岗镇人民政府应得的分红数额（圭岗镇府所占股份为40%）；二、根据（2011）第005号《审计报告》中的《福阳公司投入圭岗马安水库电站资金表》，计算福阳公司为圭岗镇府垫付的投资至2010年9月7日止的利息（按每笔投资分笔计算，中途有已经还本付息的款项须在投资本金中进行扣减），并分别按下面两种方式计算：①按合同约定的年息18%计算。②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3、根据圭岗镇府应得的分红款计算出已还本息数额及尚欠数额（分笔计算，先扣利息，再扣本金，还款数额按还款日期分笔列出）。”2012年1月19日，阳春民泰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关于合股兴建阳春市圭岗马安水库电站过程中阳春市圭岗镇人民政府对福阳公司代为垫付的投资还本付息等有关情况的专项审计报告》（民会专审字（2012）第001号），审计结果为“1、从1997年1月7日起至2010年9月7日止阳春市圭岗镇人民政府投资阳春市圭岗马安水库电站应得的分红数额为4502778.86元。2、关于福阳公司为圭岗镇府垫付的投资利息的计算，由于阳春市圭岗马安水库电站有关会计记录和凭证并未明确具体某笔投入为福阳公司为圭岗镇政府垫付的投资，故本报告采用两种方式计算该利息：①每笔福阳公司为圭岗镇府垫付的投资资金的具体时间根据《福阳公司投入圭岗马安水库电站资金表》，从福阳公司足额投入自己的投资（即254万元）以后开始计算；②每笔福阳公司为圭岗镇政府垫付的投资资金的具体时间根据《福阳公司投入圭岗马安水库电站资金表》，按福阳公司与圭岗镇政府同期同比例投入资金的方式计算。则至2010年9月7日止：①按合同约定年利率18%，每笔福阳公司为圭岗镇政府垫付的投资资金的具体时间从福阳公司足额投入自己的投资（即254万元）以后开始计算，圭岗镇政府应计利息总额为3355821.74元，根据圭岗镇政府应得的分红款，已还本金1212266.21元，已还利息3290512.65元，尚欠本金1327733.79元，尚欠利息65309.09元，尚欠本利合计1393042.88元。②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每笔福阳公司为圭岗镇政府垫付的投资资金的具体时间从福阳公司足额投入自己的投资（即254万元）以后开始计算，圭岗镇政府应计利息总额为436025.08元，根据圭岗镇政府应得的分红款，已还本金2540000元，已还利息436025.08元，尚欠本金0元，尚欠利息0元，还本付息后应得分红款1526753.78元。③按合同约定年利率18%，每笔福阳公司为圭岗镇政府垫付的投资资金的具体时间按福阳公司与圭岗镇政府同期同比例投入资金的方式计算，圭岗镇政府应计利息总额为6065139.78元，根据圭岗镇政府应得的分红款，已还本金0元，已还利息4502778.86元，尚欠本金2540000元，尚欠利息1562360.92元，尚欠本利合计4102360.92元。④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每笔福阳公司为圭岗镇政府垫付的投资资金的具体时间按福阳公司与圭岗镇政府同期同比例投入资金的方式计算，圭岗镇政府应计利息总额为859451.52元，根据圭岗镇政府应得的分红款，已还本金2540000元，已还利息859451.52元，尚欠本金0元，尚欠利息0元，还本付息后应得分红款1103327.34元。”经原审庭审质证，福阳公司对该审计报告没有意见，但认为应采纳审计结果的第三种即圭岗镇府还欠福阳公司4102360.92元的计算方法；圭岗镇府则提出异议，认为“审计部门审计出福阳公司投入马安电站的资金总额为5080000元，按合同约定圭岗镇府的投资比例为40%即2032000元，则审计部门应按2032000元的本金来计算利息，但审计部门作出的审计报告是按2540000元的本金来计算利息的。如果一定要在审计报告中的四种方法来挑选的话，圭岗镇府认可第二种即还本付息后应得分红款1526753.78元的计算方法”。阳春民泰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圭岗镇府提出的上述异议作出书面答复，认为“经审计，福阳公司投入圭岗马安水库电站的资金总额为508万元，其中作为福阳公司的出资为254万元，作为阳春市圭岗镇人民政府借款投入电站的资金为254万元。其余127万元出资由阳春市供电局职工集资缴足。因此，作为阳春市圭岗镇人民政府借款投入电站的资金为254万元，应按254万元的本金来计算利息，而非按508万元的40%即203.2万元来计算。”在原审庭审中，圭岗镇府对阳春民泰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的答复中“其余127万元出资由阳春市供电局职工集资缴足”的事实没有异议。圭岗镇府预付了审计费用3000元，福阳公司预付了审计费用3000元。
再查明：阳春福阳柴油机发电有限公司于1995年12月28日变更名称为“阳春福阳发电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韩景林。2008年2月4日，福阳公司因逾期未年检被阳江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1996年1月5日，阳春福阳发电有限公司马安水库电站登记成立，企业类型为外商投资企业分支机构，经营截止日期为2007年6月16日，现已注销。2010年7月23日，阳春市圭岗马安水库电站（普通合伙）经阳春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登记成立，企业类型为普通合伙企业，登记的投资者为林仕强、张声湄、覃启和三人，认缴出资比例分别为40万元、40万元、20万元，比例为40%、40%、20%，实缴出资额为40万元、40万元、20万元。在原审诉讼中，林仕强、张声湄、覃启和向原审法院提交书面“证明”一份，证明林仕强、张声湄、覃启和作为股东代表注册登记仅是为了便捷而已，电站的实际股东仍是原签订合股兴建电站合同的三方。2013年5月29日，阳春市圭岗马安水库电站取得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经营者为覃启和，组织形式为个人经营。
还查明：黄昌旺因与圭岗镇府发生建设工程纠纷向原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原审法院作出（2005）春法民初字第559、56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定“阳春市圭岗镇人民政府应支付工程款12559977.1元及利息和保质金910000元及利息给黄昌旺”。由于圭岗镇府没有履行上述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义务，黄昌旺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原审法院在执行上述两案过程中，依法拍卖了圭岗镇府所有的马安电站的40%股份，并由黄汉凌以2060000元的价款竞得马安电站的40%股份。
在原审诉讼中，根据圭岗镇府的申请，原审法院于2011年3月23日作出（2010）阳春法民初字第1867-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阳春市圭岗马安水库电站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阳春支行44001757208050796826帐号的帐户存款（上网电费），每笔电费冻结40%，直至冻结足4011070元止。
在原审诉讼中，经原审法院询问圭岗镇府的原镇长欧炳林，欧炳林称“圭岗镇府确有向福阳公司借款，金额为总投资额的40%，在圭岗镇府应得的红利中优先还本付息给福阳公司”。
在本案诉讼中，福阳公司提交由阳春供电局原局长吴昭常出具的《证明》，吴昭常证明圭岗镇府与福阳公司签订《关于合股兴建圭岗马安水库电站合同书》时，双方约定圭岗镇府所借福阳公司的款项按总投资635万元的40%计即为254万元；圭岗镇府与阳春供电局签订《关于建设马安水库电站补充合同书》转让的20%股份是由阳春供电局职工以集资方式出资，并已将出资款交到马安电站建设指挥部。
以上事实，有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关于合股兴建圭岗马安水库电站合同书》，《关于建设马安水库电站补充合同书》，《关于延长马安水库电站合作期限的补充合同书》，原审法院（2006）春法执字第385－8号、385－10号执行裁定书，阳春民泰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关于阳春市圭岗马安水库电站1996-2010年度经营及有关情况的专项审计报告》，阳春民泰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关于合股兴建阳春市圭岗马安水库电站过程中阳春市圭岗镇人民政府对福阳公司代为垫付的投资还本付息等有关情况的专项审计报告》，答复，证明等证据材料和询问笔录、庭审笔录等附案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圭岗镇府主张与福阳公司签订《关于合股兴建圭岗马安水库电站合同书》，约定合伙兴建马安电站并占有该电站40%的股份，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福阳公司支付合伙经营马安电站期间的利润分红，本案是合伙协议纠纷。
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圭岗镇府与福阳公司签订的《关于合股兴建圭岗马安水库电站合同书》、《关于延长马安水库电站合作期限的补充合同书》和圭岗镇府与阳春供电局签订的《关于建设马安水库电站补充合同书》是否有效问题。二、圭岗镇府是否应按占有的股份比例承担出资义务以及是否约定以向福阳公司借款的方式出资并由福阳公司代为垫付出资款问题。三、圭岗镇府与福阳公司在《关于合股兴建圭岗马安水库电站合同书》中约定借款按年利率18%的标准计算借款利息是否过高问题。四、圭岗镇府向福阳公司的借款本息是否已经还清以及福阳公司是否应支付双方合伙经营马安电站期间的利润分红给圭岗镇府问题。
关于圭岗镇府与福阳公司签订的《关于合股兴建圭岗马安水库电站合同书》、《关于延长马安水库电站合作期限的补充合同书》和圭岗镇府与阳春供电局签订的《关于建设马安水库电站补充合同书》是否有效问题。原审法院认为，（一）圭岗镇府与福阳公司在1995年10月29日签订《关于合股兴建圭岗马安水库电站合同书》约定双方合伙兴建马安电站，在2004年1月10日签订的《关于延长马安水库电站合作期限的补充合同书》，约定延长合伙经营马安电站的期限，上述两份合同均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依法成立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二）圭岗镇府与阳春供电局在1995年10月29日签订《关于建设马安水库电站补充合同书》，约定圭岗镇府将持有马安电站60%股份中的20%股份转让给阳春供电局的职工即陈广新、严春玲等298名自然人，陈广新、严春玲等298名自然人亦已通过集资方式交纳了出资款，且福阳公司对圭岗镇府与陈广新、严春玲等298名自然人之间转让马安电站20%股份的行为没有异议，该补充合同书是圭岗镇府与陈广新、严春玲等298名自然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依法成立有效。
关于圭岗镇府是否应按占有股份比例承担出资义务以及是否约定以向福阳公司借款的方式出资并由福阳公司代为垫付出资款问题。原审法院认为，（一）圭岗镇府与福阳公司签订《关于合股兴建圭岗马安水库电站合同书》，约定双方合伙兴建马安电站，并由圭岗镇府占有马安电站60%的股份；同日，圭岗镇府又与阳春供电局签订《关于建设马安水库电站补充合同书》，约定圭岗镇府将持有马安电站60%股份中的20%股份转让给包含阳春供电局职工在内的陈广新、严春玲等298名自然人，且陈广新、严春玲等298名自然人已通过集资方式交纳了出资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十六条第一款“合伙人可以用货币、实物、知识产权、土地使用权或者其他财产权利出资，也可以用劳务出资。”和第十七条第一款“合伙人应当按照合伙协议约定的出资方式、数额和缴付期限，履行出资义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的规定，圭岗镇府与福阳公司在《关于合股兴建圭岗马安水库电站合同书》中虽然没有明确约定圭岗镇府应按占有马安电站60%股份的比例承担出资义务，但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和陈广新、严春玲等298名自然人受让马安电站20%的股份并已按股份比例缴纳了出资款的事实，圭岗镇府主张占有马安电站的40%股份，其应承担按占有股份比例缴纳出资款2540000元的义务。圭岗镇府认为其义务仅为“负责办理好马安水库电站有关市府优惠电价批文和马安水库受益分摊协议等文件，并负责处理好有关该水库电站的一切民事纠纷”和向福阳公司借款350000元用于投资，不需按占有股份比例缴纳出资款就可占有马安电站40%的股份，理据不足，依法不予采纳。（二）圭岗镇府与福阳公司在《关于合股兴建圭岗马安水库电站合同书》中虽然没有明确约定圭岗镇府通过向福阳公司借款的方式出资，但依照圭岗镇府与福阳公司在《关于合股兴建圭岗马安水库电站合同书》中第七条、第九条的约定分析，应认定圭岗镇府占有马安电站40%股份的出资方式是由福阳公司通过借款给圭岗镇府代为垫付出资。同时，根据阳春市圭岗镇人民政府原镇长欧炳林的证言和阳春市供电局原局长吴昭常出具的《证明》以及阳春民泰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所作出的专项审计报告结论，原审法院认定福阳公司为圭岗镇府垫付的出资款为2540000元。
关于圭岗镇府与福阳公司在《关于合股兴建圭岗马安水库电站合同书》中约定借款按年利率18%的标准计算利息是否过高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圭岗镇府与福阳公司在《关于合股兴建圭岗马安水库电站合同书》中约定借款按年利率18%的标准计算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率不予保护。”的规定，福阳公司代为垫资的借款作为经营性借款，双方约定按年利率18%的标准计算垫资借款的利息，并没有违反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圭岗镇府主张双方约定借款按年利率18%的标准计算利息无效，并应调整为所借资金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理据不足，依法不予采纳。
关于圭岗镇府向福阳公司的借款本息是否已经还清以及福阳公司是否应支付合伙经营马安电站期间的利润分红给圭岗镇府问题。原审法院认为，（一）原审法院就圭岗镇府向福阳公司的借款本息问题委托阳春民泰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进行审计，阳春民泰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了专项审计报告，阳春民泰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是具有资质的审计机构，审计程序合法，结论明确，原审法院对该报告结论予以采纳。按照圭岗镇府与福阳公司在《关于合股兴建圭岗马安水库电站合同书》第七条的约定，根据阳春民泰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专项审计报告”的结论“从1997年1月7日起至2010年9月7日止阳春市圭岗镇人民政府投资阳春市圭岗马安水库电站应得的分红数额为4502778.86元；按合同约定年利率18%，每笔福阳公司为圭岗镇政府垫付的投资资金的具体时间按福阳柴油机发电公司与圭岗镇政府同期同比例投入资金计算，圭岗镇政府应计利息总额为6065139.78元，根据圭岗镇政府应得的分红款，已还本金0元，已还利息4502778.86元，尚欠本金2540000元，尚欠利息1562360.92元，尚欠本息合计4102360.92元”，圭岗镇府历年来应得的分红款不足以还清福阳公司为其垫付出资款的本息。（二）由于圭岗镇府历年来应得的马安电站利润分红不足以还清福阳公司为其垫付出资款的本息，圭岗镇府请求判令福阳公司支付从1997年1月7日起至2010年9月7日止合伙经营马安电站的分红款4502778.86元及利息，理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阳春市圭岗镇人民政府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8888元，保全费5000元，审计费46000元，合共89888元，由阳春市圭岗镇人民政府负担86888元，阳春福阳发电有限公司负担3000元。
上诉人圭岗镇府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阳春市人民法院（2013）阳春法民一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2、依法判定圭岗镇府与福阳公司签订的《关于合股兴建圭岗马安水库电站合同书》和《关于建设马安水库电站补充合同书》没有约定圭岗镇府需要按占有股份40%的比例承担出资254万元的义务。3、依法判定圭岗镇府对福阳公司不负有债务。4、依法判定《关于合股兴建圭岗马安水库电站合同书》第七条约定的“所借资金按年息18%计息”这一约定无效。5、依法判令福阳公司、阳春供电局及原审第三人以其股份份额和历年分红为上限，支付自1997年1月7日起至2010年9月7日止属于圭岗镇府的马安水库电站40%股份的分红共计4502778.86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直至付清为止。主要事实和理由是：（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1、马安电站于2010年7月23日申请取得的《合伙企业营业执照》及于2013年5月29日取得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均为非法取得，原审法院以该两份营业执照和工商登记为依据，认定马安电站企业类型是合伙企业，股东之间的关系为普通合伙，是事实认定错误。实际的情况是，合股兴建马安电站是属于阳春市政府审批的招商引资项目，马安电站建成之后由福阳公司全权经营。1996年1月5日福阳公司马安电站登记成立，企业类型为外商投资企业分支机构，按照合股合同约定，圭岗镇府对该电站拥有40%股权。因此，圭岗镇府与福阳公司签订的《关于合股兴建圭岗马安水库电站合同书》和《关于建设马安水库电站补充合同书》是政府参与的招商引资合同，福阳公司和圭岗镇府之间是企业合作的关系，不是普通合伙关系。2、原审法院根据证人欧炳林和证人吴昭常的证言、圭岗镇府为筹集资金出让20%股份给供电局职工的事实、《关于合股兴建圭岗马安水库电站合同书》第七条与第九条、阳春民泰会计师事务所作出的专项审计结论，“认定福阳公司为圭岗镇政府垫付了254万元出资款”，事实认定的错误。理由如下：（1）原审法院在无任何书面票据的支持下，否认合同中由一方全部出资包干的约定，仅仅凭证人口供认定圭岗镇府拖欠254万元出资款错误。（2）证人欧炳林和证人吴昭常所作证言是虚构的事实。第一、该两名证人的证言是孤证，无任何有效的欠款凭证支持。第二、根据《关于合股兴建圭岗马安水库电站合同书》第六条约定可知，当时圭岗镇府在签订合同时已知该工程总投资635万元，其中水库工程费339万元由下游受益的电站按增加的发电量共同分摊，工程实际开支是296万元。如果圭岗镇府承担40%出资款共254万元，下游受益的电站分摊水库工程费339万元，阳春供电局职工集体20%股份出资127万元，则在福阳公司无需出资的情况下马安电站就己收720万元。故圭岗镇府在订立合同时不可能存在承担40%出资款共254万元的意思表示。第三、圭岗镇府与福阳公司马安电站签订的《关于延长马安水库电站合作期限补充合同书》同样引述《关于合股兴建圭岗马安水库电站合同书》第六条规定，进一步说明福阳公司马安电站并没有对自己应付的635万元工程款持有异议，更加证明圭岗镇府不用付款。第四、《关于合股兴建圭岗马安水库电站合同书》第一条约定“建设所需的资金由乙方分期投入，并由乙方施工建设，包干使用。”该合同明确约定了福阳公司应承担所有的出资义务。第五、假设两证人所言的内容属实，圭岗镇府和福阳公司肯定将如此重大的主要条款写进合同之中。（3）圭岗镇府为筹集资金而出让20%股份给阳春供电局职工集体的事实与圭岗镇府是否在合同中约定了圭岗镇府需承担40%出资款共计254万元的问题无关。原审法院认为阳春供电局职工集体的20%股份是实际出资入股并且承担了出资义务，进而推定圭岗镇府应当承担拥有40%份额的出资义务错误。（4）《关于建设圭岗马安水库电站补充合同书》中，圭岗镇府因集资需要，出让20%股份给供电局职工，是对既得股权的处分，集资是为了保证开发“云务一级水电站”的顺利进行，仅仅是圭岗镇府对自己股权的合理处分而做出的让利，并不能证明圭岗镇府在该电站工程中需要实际出资。（5）原审法院仅仅根据《关于合股兴建圭岗马安水库电站合同书》第七条与第九条，推断圭岗镇府在合同中约定了应负担40%股份的出资款共254万元，是断章取义，是对合同本意的错误解读。从该合同全文看，约定了所有资金由福阳公司出资包干，圭岗镇府不需要承担兴建马安电站工程所需的资金。第一、该合同第七条和第九条仅仅能够证明圭岗镇府对福阳公司曾经负有债务的事实，而不能确证如今是否存在负债以及负债数额多少的事实。第二、根据该合同第一条约定“建设所需的资金由乙方分期投入，并由乙方施工建设，包干使用”和第六条约定可知，圭岗镇府当日在签订合同时预计了其中的339万元资金应由下游收益的电站分摊，所以圭岗镇府订立合同时不可能存在承担40%股份出资款共计254万元的意思表示。进而可知该合同根本不存在暗含“福阳公司为圭岗镇府垫付出资款”或者“圭岗镇府向福阳公司借款出资”的任何内容。这些主张是与圭岗镇府订立合同时的意思表示相违背的。第三、马安电站的兴建是政府招商引资的项目。在该项目中，圭岗镇府出资的方式是提供兴建电站的资源环境、土地使用权和相关政策的支持。兴建马安电站所需的土地使用权等就是圭岗镇府征用和享有，这有圭岗镇府与圭岗镇上垌管理区于1995年11月20日签订的《征地补偿协议》为证，该协议一直在履行，由圭岗镇府支付或协助支付土地使用费等。因此，圭岗镇府根本不再需要按占有的份额承担现金出资的义务。福阳公司则应承担该电站的所有出资、包干兴建和按时投入发电等义务。（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1、原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规定，认定圭岗镇府与福阳公司约定的利率18%并未违反法律规定，是适用法律错误。该第六条规定仅仅针对“民间借贷”的情况才能适用，但是圭岗镇府与福阳公司的借贷应是企业法人与机关法人之间的借贷，不属于“民间借贷”。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粤高法（1999）26号《关于审理几类金融纠纷案件的若干意见（试行）》第38条“不具有金融业务经营权的法人、其他组织，从是贷款业务，应确认其贷款行为无效，其借贷关系不受法律保护”、第39条“不具有金融业务经营权的法人、其他组织相互之间签订的名为联营、投资、融资租赁、垫资等，而实质是借贷的合同，均应确认为无效”、第40条“公民与公民、个体工商户、非金融企业之间的借贷属于民间借贷，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的规定”、第41条“上述38条、39条所述的情况，除本金予以返还外，应判决借款人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超出规定利率部分应判决无效”之规定，应依法认定圭岗镇府与福阳公司之间约定18%的利率为无效条款。2、原审适用《合伙企业法》、《合同法》错误。《合伙企业法》是1997年颁布实施，《合同法》是1999年颁布实施，而该合同签订于1995年，在该两法生效之前，应适用合同签订时的法律法规，不适用《合伙企业法》、《合同法》。（三）原审判决遗漏应当到庭的当事人覃启和、林仕强和张声湄。原审法院应依职权通知他们参加诉讼，出庭接受质询，进一步查清本案事实。（四）阳春供电局现已取得了原属于圭岗镇府的20%电站股份，应以其股份份额和历年分红为上限与福阳公司共同对圭岗镇府的股份分红欠款承担连带责任。原审第三人亦应以其股份份额和历年分红为上限，对本属于圭岗镇府的股份分红承担相应的责任。
二审时，圭岗镇府提供以下证据：证据1、关于合作兴办阳春福阳柴油机发电有限公司可行性研究报告的批复。拟证明（1）“阳春福阳柴油机发电有限公司”的合作期限12年，合作期满后，合营企业财产不再作价归阳春市供电公司所有，属国有资产；（2）阳春市供电公司把国有财产8.6兆瓦柴油发电厂所有发电设备，配套设施，厂房和场地使用权共作价450万美元，占总投资50%，合建“阳春福阳柴油机发电有限公司”。证据2、外商投资企业核准登记通知书和外商投资企业变更通知书。拟证明（1）阳春福阳柴油机发电有限公司于1995-2-17成立；（2）1995-12-28“阳春福阳柴油机发电有限公司”变更为“阳春福阳发电有限公司”；（3）变更前后的企业类别均为“中外合作经营企业”。证据3、外商投资企业分支机构核准通知书和外商投资企业分支机构注销核准通知书。拟证明（1）阳春福阳发电有限公司马安水库电站、云雾一级电站均成立于1996-1-5，2004-4-29非法注销；（2）两电站均为中外合作经营企业福阳公司分支机构，两电站共投资100万美元。证据4、福阳发电有限公司董事会决议和债权债务承诺书。拟证明（1）2003-10-20福阳发电有限公司董事会违法作出决议，从2004年1月起注销马安水库电站和云雾一级电站的中外合作企业分支机构营业执照，由国资转为私营企业；（2）原福阳发电有限公司马安水库电站、云雾一级电站于2003-12-31前的债权债务由福阳公司承担。证据5、关于请求注销工商营业执照的申请。拟证明2004-2-23阳春福阳发电有限公司马安水库电站违法向阳江市工商局申请注销其分支机构营业执照，由马安水库电站重新登记领取新的私营企业执照。证据6、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和合伙企业营业执照。拟证明（1）2004-6-1，违法办理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从原阳春福阳发电有限公司马安水库电站”转为“阳春市圭岗马安水库电站”，从负责人“陈康泰”转为经营者“覃启和”，从“中外合作企业分支机构”转为“个体工商户”；（2）2010-7-23，林仕强、张声湄、覃启和违法提供虚假出资等文件，骗取“合伙企业营业执照”。证据7、证明。拟证明2012-6-26，阳春市圭岗马安水库电站、林仕强、张声湄、覃启和均证实圭岗镇府仍是阳春市圭岗马安水库电站三方股东之一。证据8、阳春福阳发电有限公司第三次董事会议纪要。拟证明1995-11-13会议纪要，阳春福阳发电有限公司投资100万美元开发阳春圭岗马安水库电站和云雾一级电站，两电站工程总造价830万元人民币，由阳春市供电公司总承包，超过100万美元工程建设资金也由阳春市供电公司承担。证据9、征地补偿协议。拟证明（1）1995-11-20，圭岗镇府因兴建马安水库电站与上垌管理区签订征地补偿协议，协议第三条规定：圭岗镇府兴建马安水库（包括水库回水线以下和其他用地）和电站、宿舍（包括其他设施用地）以及公路等所用的土地、林地权属永归圭岗镇府所有；（2）该协议的第三条规定与圭岗镇府1995-10-29签订的主合同《关于合股兴建圭岗马安水库电站合同书》第五条规定相互印证，即圭岗镇府以征用其辖区内山林土地等资源入股兴建圭岗马安水库电站，拥有60%股份，无须现金出资或借资入股。证据10、关于延长马安水库电站合作期限的补充合同书。拟证明2004-1-10，圭岗镇府与阳春福阳发电有限公司马安水库电站签订补充合同，阳春市供电公司监证，约定把马安水库电站的合作期限由原来的30年延长至32年（即从1997年1月8日起至2029年1月8日止）。证据11、征用土地协议书。拟证明该协议书是不真实的，只要表现在（1）1995-10-2阳春市圭岗马安水库电站还未登记成立；（2）阳春市圭岗马安水库电站最早登记日期为2004-6-1，代表人为覃启和，而非吴昭常。福阳发电公司质证认为：1、圭岗镇府提供的证据1-9、11与本案没有关联性。2、证据10在一审已经质证过。3、圭岗镇府提供的上述证据不符合证据规则，上述证据是旧证据，不是新证据。4、对于征地补偿协议，福阳公司与圭岗镇府签订《关于合股兴建圭岗马安水库电站合同书》时明确征地是属于圭岗镇府的义务，但是补偿款已经列入电站的总投资，属于电站总投资的支出部分。5、关于工商执照问题，工商部门已经重新为马安电站重新发布营业执照，马安电站的营业执照已经经多个部门核发，不存在欺骗问题。阳春供电局质证认为：对圭岗镇府补充提供的证据1-1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关联性以及证明的事实有异议。证据1-5实质上福阳公司的前身即河西火力发电厂','2018-09-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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