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14民终11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吉志祥，男，1965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丹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健，四川律治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宋艳，女，1973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丹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健，四川律治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泽如，男，1957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丹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建军，四川中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四川润农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丹棱县钾钠化工产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曹流，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吉志祥、宋艳因与被上诉人赵泽如、原审第三人四川润农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农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丹棱县人民法院（2017）川1424民初3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0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吉志祥及上诉人吉志祥、宋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健，被上诉人赵泽如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建军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润农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吉志祥、宋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货款190850元及自2016年1月8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事实和理由：原判认定双方之间为合作关系错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送货的每张送货单均载明货物的数量、单价、总价，并写明未支付，在交易结束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对账单上也载明总金额190850元，未支付，被上诉人对此签字确认。被上诉人主张双方为合作关系无任何实质证据，被上诉人在一审的五名证人的证言即使真实，也只能证明交易开始之前洽谈时是合作，但在实际履行时被上诉人对合同价款予以了认可。被上诉人的证人证言系间接证据、在先证据，而上诉人的送货单、对账单系书证、直接证据、在后证据。
赵泽如答辩，原判证据确实充分，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充分证明双方系合作关系，被上诉人在送货单、对账单上的签名仅表明收到了货物。上诉人的财务制度，若为买卖则10天或1月回收货款，但上诉人在长达一年时间内未向答辩人收取过货款。若为买卖，价格奇高不说，被上诉人还要为其无偿提供技术指导、免费宣传推广，极不符合逻辑。
原审第三人润农公司提交书面答辩状称，不知晓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有无债权债务关系，吉志祥、宋艳在承包润农公司期间的债权债务与润农公司无关。
吉志祥、宋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赵泽如向吉志祥、宋艳支付所欠货款190850元及该款自2016年1月8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之利息。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吉志祥、宋艳承包经营润农公司期间，于2015年4月11日至2016年1月7日共向赵泽如提供了有机肥108.5吨，价值190850元。但双方对这108.5吨有机肥是否是买卖合同关系，存在争议。吉志祥、宋艳主张是买卖合同关系；赵泽如主张不是买卖合同关系，而是赵泽如免费使用吉志祥、宋艳的产品，赵泽如为其产品作宣传推广。
吉志祥、宋艳针对自己的主张提供了以下证据：
1.《四川润农生物科技有限公司送货单》13张。每张送货单上的“客户签收（时间）”处有赵泽如的签名；在品名、规格、数量、单价、金额、备注等栏目处为打印填充；有11张送货单打印有“未支付”，有2张手写有“未支付”；单价有1750元/吨、1800元/吨两种；13张送货单累计货物有机肥数量为108.5吨、价款190850元。
质证时赵泽如认为，两张送货单手写的“未支付”在赵泽如签收时没有，是吉志祥、宋艳事后添加的；对送货单的其他内容的真实性认可，但对关联性有异议，送货单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
2.《四川润农生物科技有限公司-
赵泽如》：系13张《四川润农生物科技有限公司送货单》逐笔汇总表，包括日期、姓名、地址、电话号码、规格、数量、单价、总金额、支付情况、销售单号、合计等内容。其中，支付情况均为“未支付”；合计项下数量为“108.5”，总金额为“190850”。表下方“签字确认”处为“赵泽如收108.5吨”。表中内容除“190850”“赵泽如收108.5吨”为手写外，其余为打印。
质证时赵泽如认为，对该份证据表面上没有异议，是赵泽如签的名。对证明内容的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双方之间签了这样的单子就说明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
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眉民终字第797号《民事调解书》。该《民事调解书》第四条：“本调解书生效当日前的四川润农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所有债权债务由吉志祥、宋艳享有和承担。”证明吉志祥、宋艳是涉案所争债权的权利人。
质证时赵泽如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
4.证人祝某的证言。证实赵泽如提供的证人黄某、曹某与吉志祥、宋艳有非常深厚的矛盾；公司有免费有机肥，但数量有严格限制，最多一二吨，程序上有严格的核准；免费核准人上有黄某的签字，这与黄某的证言不一致，黄某的证言是不真实的；赵泽如除经营水果外，还在销售农药，销售方式是喊众多的人来进行宣传；证人证言与其他物证相吻合。
质证时赵泽如认为，证人参与了上次庭审，证人的身份不合法；证人证言前后矛盾，不具有真实性；法律规定，只要知道案件事实均可作为证人，即使黄某、曹某与吉志祥、宋艳有个人恩怨，也符合法律上作为证人的规定；黄某作为销售总监，之所以没有在赵泽如及欧某、刘某的销售单上签字，是因为其与吉志祥及赵泽如等人协商过，且后来征询了吉志祥的意见。
5.六份送货单（非被告用）。证实：涉案合同履行时间为2015年4月11日至2016年1月7日，六份送货单时间节点为合同开始之前、合同之间、合同结束之后三个时间节点；凡是赠送的，送货单均在单价、金额处要么载明0元，要么不记载金额，与被告的送货单不一致；免费的数量有限，要么0.05吨，要么0.08吨，要么1吨，与赵泽如送货单数量相差巨大，不同时间节点的送货单，均明确载明“赠送”，且有相关负责人的审核意见，其中2015年6月2日的送货单，审核人员下是赵泽如方的证人黄某，充分证实其证言不实。
质证时赵泽如认为，六份送货单是虚假的，不具有真实性，2015年8月28日、2015年12月14日的单据，编码一个是826，一个是757；这组证据双方之间的纠纷无关；赵泽如使用的有机肥数额巨大，超出了黄某的权限，黄某没签字是正常的。
6.《四川润农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主要印章交接（销毁）确认书》及《交接清单》。证实2016年8月10日，吉志祥、宋艳与润龙公司产生重大纠纷，导致诉讼，在承包期结束后，双方将公章当面销毁。相关证据加盖有公司印章，确定无疑证明证据的真实性，因为公章在交接后就已经不存在了。
质证时赵泽如认为，公章的销毁应该有相应的程序，吉志祥、宋艳提交的印章销毁确认书，赵泽如认为印章销毁程序不合法，并不能达到证明印章已经销毁的目的；公章销毁与本案纠纷无关。
7.《润农公司2015年应收账款余额明细表》。证实至2015年12月31日前，对赵泽如的应收账款为154850元；截止2015年12月21日前，赵泽如对应送货单为第1-11张，累计金额为154850元；赵泽如的证人欧某、刘某同为公司债务人，与本案具有直接利害关系；明细表加盖有公司印章、其他客户名称，人所共知，均为真实，且印章已销毁，充分证实证据的真实性。
质证时赵泽如认为，对其真实性有异议，明细表是吉志祥、宋艳方单方制作，不能达到证实赵泽如欠吉志祥、宋艳货款的目的；明细表要配合公司财务报表、会计账簿予以印证。
8.《2016年润农公司座谈会暨落成典礼》文件及照片4张。证实公司规定，凡是购买有机肥5吨的客户可以抽奖券一张，购买有机肥10吨的客户可以抽奖券二张，赵泽如购买20吨货物，参加抽奖抽中三等奖。该日参会的还有丹棱相关领导。抽奖时间为2016年1月5日，结合赵泽如送货单，2016年1月7日向赵泽如送货20吨。
质证时赵泽如认为，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落成典礼活动写得很清楚，是在当天一次购买有机肥5吨等可以抽奖，刘某也是在当天抽中奖了1000元，奖券给了刘某、欧某，但并没有送货给刘某、欧某，单单送给了赵泽如，反过来就是并不是要购买了有机肥才赠送奖券，赵泽如要求吉志祥、宋艳提供2016年1月5日向欧某、刘某送货的依据，如果不能提供出来，就得出并不是要购买有机肥才赠送奖券的结论。
赵泽如针对自己的主张提供了以下证据：
1.中共丹棱县委、县人民政府2013年颁发的赵泽如荣获丹棱2012年度种养业大户奖的《荣誉证书》，丹棱农林局颁发的赵泽如荣获丹棱首届不知火种植技术三等奖的《荣誉证书》。证实赵泽如是丹棱有名的种植能手，吉志祥、宋艳利用了赵泽如在丹棱的影响力为他的有机肥的销售做推广。
质证时吉志祥、宋艳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
2.相片若干张。有一张背景有“中隆种植区润农有机肥施用效果与经验交流会”，赵泽如站在主席台手持麦克风面向听众；还有果园内插有“润农（生物）有机肥示范园”的牌子，在果园卸肥料、施肥料，在农家院坝赵泽如站起对围坐的众多村民讲话等场景。证实吉志祥、宋艳送了有机肥给赵泽如之后，赵泽如为吉志祥、宋艳的有机肥产品做宣传和推广，并且为吉志祥、宋艳组织的果农做技术指导的事实。
质证时吉志祥、宋艳认为，真实性无法确认，无法证实赵泽如说的推广的事情，和本案买卖合同没有关联。恰好证实了赵泽如购买、使用了吉志祥、宋艳的产品。
3.眉山润土生物技术有限公司聘请赵泽如为技术顾问的《聘书》《协议》。证明赵泽如无偿使用眉山润土生物技术有限公司的有机肥，由赵泽如为眉山润土生物技术有限公司提供技术指导。
质证时吉志祥、宋艳认为，对真实性无法确认，和本案不具有关联性。
4.证人曹某（本人陈述其为吉志祥承包润龙公司时聘请的技术总监）、黄某（本人陈述其为吉志祥承包润龙公司时聘请的销售总监）和使用了润龙公司有机肥的种植户欧某、张某夫妇及刘某的证言。证实吉志祥同赵泽如和欧某、张某夫妇及刘某协议，赵泽如、欧某、张某、刘某免费使用吉志祥提供的有机肥，同时为其有机肥产品作宣传推广。
质证时吉志祥、宋艳认为，曹某不管销售和财务，公司是否与赵泽如订立合作合同，他是不清楚的，他陈述的基本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证人黄某在法庭公然撒谎，吉志祥、宋艳与赵泽如交易是从2015年开始，她说在初次谈判时就在场，但那时她还没在公司；她的陈述相互矛盾；她说双方是合作关系，但她没有向法庭陈述合作的对价是什么。证人欧某、张某、刘某本身就是吉志祥、宋艳的债务人，和赵泽如的情形一致，如果赵泽如胜诉，证人也可以不再向吉志祥、宋艳支付价款，证人证言存疑不应采信。证人欧某证言与客观事实不符，他没喊送货，吉志祥、宋艳就给他送了八九十吨货，价值十几万元，证人连某都不认识，他收货不给钱，理由是通过给别人讲课充抵十几万元的货款，与客观事实不符。证人刘某用的有机肥是1800元/吨，用量是20几吨，赵泽如用量非常大，是1750元/吨，价格不一致，显示了区别。
5.赵泽如委托诉讼代理人调查彭川耀笔录。证实赵泽如及刘某、欧某与吉志祥、宋艳是一种合作关系，并不是买卖合同关系。
质证时吉志祥、宋艳认为，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据是矛盾的，身份证是“彭川耀”，签名是“彭川跃”，完全是两个人；证人在丹棱××南街被询问，并不是路途遥远，未依法出庭作证，剥夺了吉志祥、宋艳方对证人询问的权利，依法应不予采信。
对双方的举证、质证，一审法院经查证认为，吉志祥所举的证据1《四川润农生物科技有限公司送货单》13张、证据2《四川润农生物科技有限公司-
赵泽如》，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采信；证据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眉民终字第797号《民事调解书》，具有真性、合法性，但不能证明《民事调解书》载明的归吉志祥、宋艳享有的债权有本案吉志祥、宋艳主张的债权；证据4证人祝某的证言，因证人旁听过本案第一次庭审，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八条：“证人不得旁听法庭审理”的规定，不予采信；证据7《润农公司2015年应收账款余额明细表》，系以润龙公司名义单方制作，没有其他充分证据佐证，不予采信；证据5六份送货单、证据6《四川润农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主要印章交接（销毁）确认书》及《交接清单》、证据8《2016年润农公司座谈会暨落成典礼》文件及照片4张，均属于间接证据，证明力较弱，尤其是不能推翻赵泽如所举的一系列有效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的事实。赵泽如所举证据3眉山润土生物技术有限公司聘请赵泽如为技术顾问的《聘书》《协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采纳；证据5赵泽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调查彭川耀的笔录，因赵泽如无正当理由未申请彭川耀出庭作证，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不予采信；其余证据，吉志祥、宋艳未提供有力证据予以否认，其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与本案的关联性，予以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吉志祥、宋艳所举证据证明了赵泽如收到了润龙公司价值190850元的有机肥108.5吨。但是，赵泽如所举证据充分证明,此货物涉及的民事法律关系是润龙公司免费向赵泽如提供有机肥使用，赵泽如为润龙公司的产品作宣传推广的互利合作关系。因此，吉志祥、宋艳主张双方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的证据不足。
综上所述，吉志祥、宋艳要求赵泽如支付所欠货款190850元及该款自2016年1月8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之利息的主张，其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润龙公司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不影响案件的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四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吉志祥、宋艳对赵泽如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18元，减半收取2059元，由吉志祥、宋艳负担。
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吉志祥提交其承包润农公司期间2016年分类明细账一页，其中载明赵泽如上年结转17225元，2016年当年产生货款3万元。对该证据，被上诉人认为非新的证据，不予质证。对此本院认证如下：该分类明细账系吉志祥、宋艳内部账册，且载明的货款总金额与其主张的金额不一致，2016年当年发生金额3万元，与其一审中提交的送货单和对账单载明的2016年发生两笔，共20吨，金额为36000元也不一致，故对该明细账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双方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的认证意见也与一审法院的认证意见一致。
本院认为，双方对吉志祥、宋艳承包润农公司期间，于2015年4月至2016年1月共向赵泽如送货13次，数量为108.5吨，价值190850元这一事实均无异议。双方争议的焦点是：双方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还是合作关系，赵泽如是否应向吉志祥、宋艳支付该108.5吨有机肥的货款190850元。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1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即当事人仅以送货单等主张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在审查时应当结合其他事实和证据认定是否存在买卖关系。本案中虽然吉志祥、宋艳提交了送货单、对账单，表明其向赵泽如供应了108.5吨有机肥，金额为190850元，但一审中赵泽如申请了吉志祥、宋艳承包润农公司期间的技术总监曹某、销售总监黄某以及另外两户种植户：刘某、欧某与张某夫妇出庭作证，同时赵泽如还提交了其种植的果园作为润农公司有机肥示范园以及向其他农户讲解的照片。二审庭审中，吉志祥对双方在2015年3月确曾谈过让赵泽如等农户用自己的肥料并对外做宣传一事，同时也认可赵泽如的果园树了润农公司有机肥示范园的标志牌、赵泽如也在自己的果园为润农公司有机肥做过宣传一事。如上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锁链，证明赵泽如与吉志祥、宋艳之间口头约定，由吉志祥、宋艳向赵泽如免费提供其生产的润龙有机肥，赵泽如在自己的果园使用，同时赵泽如为润龙公司的产品免费做技术指导、宣传推广的事实，双方由此形成的是互利合作关系。吉志祥、宋艳称双方协商的是由赵泽如购买其有机肥并免费为其宣传推广，但送货单载明的价格并不明显低于市场价，赵泽如作为当地的种植名人，以并不明显优惠的价格向吉志祥购买有机肥，并将自己的果园免费作为润农公司的有机肥示范园还要免费为其做宣传推广，明显不符合常理。
综上，上诉人吉志祥、宋艳关于与赵泽如之间系买卖关系，赵泽如应向其支付货款190850元及利息的主张不成立，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18元，由上诉人吉志祥、宋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晓华
审判员 李 迪
审判员 孙春红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一日
书记员 陈乐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