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川08刑终8号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元市分公司，住所地：广元市利州区。
法定代表人：吴运全，系公司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蔡某某，女，汉族，生于1944年9月13日，住四川省剑阁县，系本案被害人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某1，男，汉族，生于1970年12月22日，住四川省普安镇，系本案被害人长子。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某2，男，汉族，生于1974年9月19日，住四川省剑阁县，系本案被害人次子。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某3，女，汉族，生于1961年11月26日，住四川省剑阁县，系本案被害人长女。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某4，女，汉族，生于1964年10月2日，住四川省剑阁县，系本案被害人次女。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某5，女，生于1967年6月24日，住四川省剑阁县普安镇双剑村*组*号，系本案被害人三女。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某6，女，汉族，生于1973年10月10日，住四川省剑阁县盐店镇青林村*组*号，系本案被害人幺女。
原审被告人吴庆祥，男，生于1985年01月07日，汉族，四川省广元市昭化区人，高中文化，农民。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6年3月29日被取保候审。现住广元市昭化区。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建，男，生于1981年5月14日，汉族，中专文化，现住四川省成都市。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住所地地址：成都市武侯区人民南路三段2号“汇日·央扩国际广场”17楼。
法定代表人：陈忠，系公司负责人。
四川省剑阁县人民法院审理的四川省剑阁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吴庆祥犯交通肇事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蔡某某、孙某某1、孙某某2、孙某某3、孙某某4、孙某某5、孙某某6要求被告人吴庆祥、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元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广元分公司）、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保险成都分公司）赔偿经济损失一案，于2016年12月7日作出（2016）川0823刑初7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人保广元分公司对判决的民事部分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听取了双方当事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原判刑事部分因在上诉期内被告人未上诉、检察机关未抗诉，已发生法律效力。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2月6日，被告人吴庆祥驾驶川XXXX**号小型轿车，沿“下普”快速路由下寺至普安方向行驶，19时25分许，当车行驶至刘家河大桥南端时，撞上横过道路的行人孙某某7（生于1940年4月7日），又前行50.5米，导致孙某某7左小腿脱落在右侧车道内，身体被甩向对向车道内，车辆撞击上孙某某7后致该车发动机罩被撞凹陷，前挡风窗玻璃破裂。被告人吴庆祥靠边停车后，下车步行约38米返回到孙某某7身旁，在查看被害人孙某某7情况，呼叫孙某某7未得到应答后，又转身向普安镇方向步行约50米，被告人吴庆祥未对孙某某7施救且未在事故现场设置警示标志，导致被撞甩在对向车道内的孙某某7被由普安至下寺方向驶来的由王建驾驶的川XXXX**号小型轿车碾压，导致被害人孙某某7当场死亡。经交警部门事故责任认定，第一次碰撞的事故中，被告人吴庆祥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其疏于观察的行为与该事故的发生有着因果关系和行为，具有严重过错，依法承担该次道路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当事人孙某某7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依法承担该次道路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在孙某某7被再次碾压的事故中，王建疏于观察的行为与事故的发生有着因果关系和作用，具有严重过错，依法承担该次道路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吴庆祥发生交通事故后未及时设置警示标志的行为与该事故的发生有着因果关系和作用，具有过错，依法承担该次道路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当事人孙某某7不承担该次道路交通事故的责任。经剑阁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死者孙某某7颅脑开放性骨折，脑组织搓碎，胸部塌陷，腹部明显波动感，符合交通事故致颅脑、胸腹腔脏器联合损伤死亡。
经四川华大科技司法鉴定所鉴定：川XXXX**号小型轿车转向系、制动系、前部灯光照明装置除事故中受撞损坏外，其余所检项目符合GB7258-2012《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相关要求，该车事故前行驶速度为73KM/H-84KM/H；川XXXX**号小型轿车转向系、制动系、前部灯光照明装置所检项目符合GB7258-2012《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相关要求，该车事故前行驶速度为51KM/H-58KM/H；川XXXX**号小型轿车与川XXXX**号小型轿车对向行驶，川XXXX**号小型轿车行驶时左前部与（保险杠）行人发生碰撞，行人倒向发动机罩，头部与前风窗玻璃碰撞，造成发动机罩凹陷，前风窗玻璃破裂，然后摔倒在道路上，最后川XXXX**号小型轿车又对行人进行碾压，造成川XXXX**号小型轿车保险杠底部破损以及发动机底部护板和排气管及其他周围附着人体组织和大量血迹。
另查明，川XXXX**号小型轿车在人保广元分公司购买了交强险，限额45500元的机动车损失保险，限额2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川XXXX**号小型轿车在太平保险成都分公司购买了交强险，限额5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限额22400元的车辆损失险，此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
还查明，孙某某7夫妇于2014年1月起居住在四川省剑阁县普安镇，其生活来源于子女的赡养收入。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人吴庆祥自愿赔偿2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并经原审法院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案件的来源、揭发及侦破情况。
2.户籍信息、车辆及驾驶证信息，证实被告人吴庆祥刑事责任年龄及车辆相关信息。
3.归案情况说明、报警情况说明、通话记录单，证实案发后，被告人吴庆祥案发后未逃离现场，其第一时间靠边停车后步行约38米返回至被害人孙某某7身旁，在查看被害人基本情况，呼叫被害人未得到应答后，再起身向普安镇方向步行约50米后指挥过往车辆避让，并在大约5分钟后，拨打电话报警。在此期间，王建驾车经过现场并再次碾压被害人孙某某7，停车后第一时间拨打电话报警，故被告人吴庆祥的报警时间晚于王建的报警时间。并证实被告人吴庆祥经民警口头传唤至公安局接受调查，并如实陈述事实。
4.现场勘验笔录、方位图、照片、文字说明及对现场勘验情况的说明，证实案发现场情况。
5.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第一次被碰撞的事故中，被告人吴庆祥承担本次道路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害人孙某某7承担次要责任；在被害人孙某某7被再次碾压的事故中，王建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吴庆祥承担次要责任，孙某某7不承担责任。
6.四川华大科技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证实川XXXX**、川XXXX**号小型轿车号小型轿车转向系、制动系、前部灯光照明装置除事故中受撞损坏部分外，其余所检项目符合GB7258-2012《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相关要求。
7.剑阁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文书，证实死者孙某某7颅脑开放性骨折，脑组织搓碎，胸部塌陷，腹部明显波动感，符合交通事故致颅脑、胸腹腔脏器联合损伤死亡。
8.剑阁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关于吴庆祥在整个交通事故中作用力大小的说明，证实在整个交通事故中，吴庆祥所起的作用较大。
9.剑阁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说明，证实该次交通事故当时没有其他车辆碾压的情况。
10.剑阁县人民检察院不起诉决定书，证实剑阁县人民检察院认为剑阁县公安局认定的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符合起诉条件，故决定不起诉张建。
11.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身份证明、户籍信息、西庙乡鲜花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证实被害人孙某某7与蔡某某系夫妻关系，生育二子四女。
12.剑阁县普安镇小玲珑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邻居涂某某、郭某某、王某某出具的证明，证实孙某某7夫妻于2014年1月24日起居住在四川省剑阁县普安镇。
13.中国人民财产保险公司保险单、保险批单，证实车主吴庆祥（车牌为川XXXX**），在人保广元分公司购买了交强险，机动车损失保险限额45500元，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200000元，保险期自2015年2月26日至2016年2月25日。
14.中国太平财产保险公司交强险保单、机动车商业保险单，证实车主王建（车牌号为川XXXX**），在太平保险成都分公司购买了交强险，限额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限额22400元的车辆损失险，保险期自2015年5月12日至2016年5月11日。
15.证人杜某某、王某某分别证实了案件发生经过。
16.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建陈述、被告人吴庆祥分别供述了案件发生经过。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道路交通事故导致行人孙某某7死亡，行人孙某某7、被告人吴庆祥及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建均有违反道路交通运输法规的行为，三人的违法行为与造成行人孙某某7死亡的结果均有因果关系和作用，经交警部门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被告人吴庆祥驾车将行人孙某某7撞甩到对向车道内的道路交通事故，被告人承担道路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行人孙某某7横穿道路，承担道路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行人孙某某7被撞甩到对向车道后，又发生遭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建驾驶的车辆碾压行人孙某某7的道路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被告人吴庆祥在第一次道路交通事故发生后，未及时设置警示标志，承担行人孙某某7遭碾压的道路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建承担行人孙某某7遭碾压的道路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行人孙某某7不承担自身遭碾压的道路交通事故责任；本案现有证据虽无法认定行人孙某某7死亡是第一次车辆撞击造成，但纵观本案，行人孙某某7在先后两次遭受道路交通事故后死亡，被告人吴庆祥在第一次道路交通事故发生后，未及时设置警示标志且未对行人孙某某7施救，使行人孙某某7处于道路安全危险之中，导致行人孙某某7遭受被碾压的第二次道路交通事故，被告人吴庆祥的违法行为是导致行人孙某某7死亡的主要原因和作用，应负导致行人孙某某7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道路交通事故发生后，被告人吴庆祥虽晚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王建报警，但在其报警后，在现场等候民警，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认定为自首，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鉴于被告人吴庆祥犯罪情节较轻，依法可以对其免除处罚。据此，根据被告人吴庆祥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吴庆祥犯交通肇事罪，免于刑事处罚。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蔡某某、孙某某1、孙某某2、孙某某3、孙某某4、孙某某5、孙某某6遭受的经济损失丧葬费25233.00元、死亡赔偿金131025.00元，共计156258.00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元市分公司承担70%，即109380.60元，由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各承担30%，即46877.40元。三、被告人吴庆祥自愿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蔡某某、孙某某1、孙某某2、孙某某3、孙某某4、孙某某5、孙某某6损失20000.00元，予以确认。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蔡某某、孙某某1、孙某某2、孙某某3、孙某某4、孙某某5、孙某某6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人保广元分公司的上诉理由是：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对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损失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的，由各保险公司在各自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损失未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当事人请求由各保险公司按照其责任限额与责任限额之和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和证据经二审审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是否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本院认为，该法条规定的适用前提是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是指两辆以上机动车之间发生碰撞等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伤亡才适用。而本案孙某某7的死亡，系吴庆祥、王建所驾驶的车辆分别与死者发生碰撞、碾压所致，碰撞与碾压行为均独立构成交通事故，而两车之间并未发生交通事故，故不应适用本条款。本案经交警部门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原审被告人吴庆祥、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建分别在第一次碰撞及再次碾压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在本案现有证据无法判定是哪一行为直接造成孙某某7死亡的情况下，应认定系两次违法行为共同所致，其中吴庆祥在第一次撞击后，未及时设置警示标志且未对行人孙某某7施救，使孙某某7处于道路安全危险之中，其违法行为是导致行人孙某某7死亡的主要原因，对孙某某7的死亡结果应负主要责任。因此，一审法院以孙某某7的死亡结果两车均有过错，按7:3的过错比例由双方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相应赔付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李 敏
审判员 马玉春
审判员 师德雄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日
书记员 张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