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浙金商终字第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省××前河建材经营部，住
所地：浙江省××生产资料市场。
负责人：张某某。
委托代理人：余某某。
委托代理人：王某某。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团××司，
江省诸暨市××大桥社区××号。
法定代表人：蒋某某。
委托代理人：李某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某。
上诉人浙江省××前河建材经营部（以下简称前河××
部）、浙江××团××司（以下简称万达公××）为与被上诉
人陈某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
11）金乙佛堂商初字第3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
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方梅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金莉、柳维元参
加评议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被告万达公××承包了义乌市畈田
王专业街的建筑工程。2005年6月8日，被告万达公××与被告
陈某某签订《内部承包某某》一份，约定：万达公××（甲方
）将其承包的上述工程以内部承包的方式交给陈某某（乙方）施工，由乙方自负盈亏，风险自担；乙方按工程竣工决算总额
的1.3%上交承包款给甲方；乙方不得以甲方项目部的名义及使
用项目部的印章进行材料赊欠、设备赊欠、经济担保、出具欠
条等有损甲方利益的行为，由此产生的后果由乙方承担责任。
合同签订后，因建设本案所涉工程需要，被告于2005年9月至2
006年9月期间向原告购买钢材。双方交易期间，被告陈某某分
八次共计支付原告钢材款152万元，其中30万元由原告负责人
张某某本人签收，122万元由其妻子签收。2006年10月2日，经
结算，双方交易的钢材款总计2532336元，并由原告方负责人
张某某及被告陈某某签字确认，扣除已付钢材款，剩余钢材款
应为1012336元。2010年2月9日，被告陈某某代表被告万达公
××出具欠条一份，欠条载明：尚欠原告钢材款2580000元，
于2010年2月9日起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定于2010年3月底付
清，如逾期支付按2%月息支付利息。结合庭审情况，欠条载明
所欠钢材款2580000元，包括所欠钢材款本金1012336元，以及
2006年10月2日至2010年2月9日期间的利息1567664元。另查明
原告前河××部系个人独资企业，张某某为投资人。
2011年8月8日，前河××部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
两被告支付原告钢材款人民币258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0年2
月9日起按月利率2%计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万达公××在原审中答辩称：本案所涉工程是由我公某
转包给被告陈某某施工，我公某与陈某某之间不存在委派、授
权的关系。如果陈某某有权代表我公某，那么其应当以我公某
的名义与原告形成合同，然而本案中购货单都是以陈某某个人名义签收。原告诉称其作为钢材供应商提供该项目所需的钢材
，不是事实。陈某某代表我公某出具的欠条，我们不承认该事
实。综上，我方与原告不存在买卖关系，不应承担责任。
陈某某在原审中答辩称：我是被告万达公××的项目负
责人，帮其管理畈田王村工程项目。该工程的工程款还没有拿
回来。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被告万达公××承包了义乌市畈田
王专业街的建筑工程，并将该工程以内部承包的方式交给被告
陈某某施工，被告陈某某代表公某对外结算该工程的钢材款，
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被告万达公××承担。被告万达公×
×与被告陈某某签订的《内部承包某某》，属建筑施工企业的
一种内部经营方式，合同中虽有约定乙方（陈某某）不得以甲
方（万达公××）项目部的名义及使用项目部的印章进行材料
赊欠、设备赊欠、经济担保、出具欠条等有损甲方利益的行为
，由此产生的后果由乙方承担责任，但该约定系万达公××与
陈某某之间的内部约定，并不被外界知晓，被告万达公××也
无相应的证据证明原告知道上述约定，故被告万达公××不能
据此来对抗向原告支付某某款的义务，对被告万达公××的辩
解，不予采信。根据2006年10月2日的结算单及8张收条，被告
实际所欠钢材款为1012336元，2010年2月9日的欠条所列欠款2
580000元中1567664元作为2006年10月2日至2010年2月9日期间
的利息计入到欠款本金中，故本案所欠钢材款应认定为101233
6元。对于2006年10月2日至2010年2月9日期间的利息1567664
元，因上述利息的计算超过了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对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对于2010年2
月9日之后的利息，原告要求被告按约定的月利率2%计付至实
际履行之日止，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被告陈某某的辩解
，予以采信。对原告诉请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
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
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被
告万达公××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前河××部钢材
款1012336元及利息（其中第一段利息自2006年10月2日始按中
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付至2010
年2月8日止，第二段利息自2010年2月9日始按月利率2%计付至
本判决指定的履行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前河××部的其他
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
的，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
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
229元，其中5060元由被告负担，12168元由原告负担。
前河××部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
诉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本案应认定尚欠钢材款258000
0元。1、8张收条中的152万元款项，除了张某某经手的署明是
畈田王工地钢筋款30万元外，其他由金甲进签收的122万元款
项，并非是支付义乌市畈田王专业街项目（工地）的钢材款，
而是陈某某经手的其他项目（工地）的钢材款，不应在本案中
予以扣减。2、被上诉人陈某某是成年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
能力，其于2010年2月9日代表被上诉人万达公××出具亲笔欠
条一份，该欠条清楚载明“欠条今万达公××义乌市畈田王专业街15#、16#楼工程项目部陈某某承建畈田王专业街15#、16#
楼工程，经结算尚欠前河××部钢材款2580000元正。”明确
表明截止2010年2月9日，尚欠钢材款258万元。3、在2006年双
方有钢材交易之后，双方在该工程上继续进行钢材交易。综上
，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令：1、撤销（2011）金乙佛堂商初字
第39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万达公××支付上诉
人钢材款人民币258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0年2月9日起按月
利率2%计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
上诉人承担。
万达公××针对前河××部的上诉答辩称：一、如果二
审法院认定万达公××应当承担钢材款的付款责任的话，一审
法院认定所欠的钢材总金额是1012336元是正确的。二、一审
法院既然确定了双方钢材尚欠的款项是1012336元，第一时间
段的利息计算从2006年10月2日到2010年2月8日按银行同期贷
款四倍的计付是没有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陈某某确认20
06年10月2日的对帐单的时间是2008年12月26日，利息计算应
该从2008年12月27日开始计算，同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
也是没有依据的，应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倍计算。第二时
间段的利息2010年2月9日开始计算，陈某某以自己的名义出具
的欠据，按2%的利率计算，这是有相应的事实依据。请求驳回
前河××部的上诉请求。
陈某某针对上诉人前河××部的上诉答辩称：同意万达
公××的意见。
万达公××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前河××部之请求权基础不明确，在一审答辩过程
中万某某司丙提出请求法庭要求前河××部明确具体的诉讼请
求，即第一、第二被告究竟承担何种合同责任，承担责任的事
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是什么？否则万达公××无法答辩，而一审
法院未要求前河××部明确。就前河××部的诉讼请求而言应
为共同支付货款之责任，而在事实和理由部分根本未涉及要求
共同支付的理由，而到一审法庭调查结束时审判长要求原告明
确具体的诉讼请求，一审原告明确陈述是基于管辖权的需要列
了陈某某为被告，同时又称有可能陈某某要承担责任才列他为
被告。至于要万达公××承担责任的依据未作明确说明。至一
审法官行使释明权之后一审原告作出这一陈述，应当直接驳回
其诉讼请求。二、即使按前河××部起诉主张的事实和理由，
同样应驳回前河××部之请求。1、根据一审双方提供所有书
面证据（欠条、发货凭证、收条、对帐单等），钢材买卖合同
指向的另一方合同当事人应为陈某某、而非上诉人。那么作为
陈某某个人实施的行为如果要约束上诉人即由上诉人来承担责
任，唯一可适用的法律依据是合同法402条：受托人以自己的
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合同，第三人在订
立合同时某某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该合同直接约
束受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
委托人的除外。为此根据合同法402条之规定，必须解决的焦
点问题是上诉人与陈某某之间是否有委托授权关系、举证责任
某担及订立合同时是否知道存在委托关系。上诉人认为首先根
据证据规则第5条之规定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后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与陈某某之间存在委托代理关系
，客观上也根本不存在委托关系，因此，陈某某的个人行为未
能约束上诉人，则上诉人当然也不需要承担责任。2、在一审
法院要求下由万达公××向诸暨法院复印陈某某作为原告的起
诉状及承包协议并向法院提供，根据该二份证据上诉人认为首
先二者之间是一种名为内部承包，实为工程转包法律关系，陈
某某也是基于这一法律事实依据建设工程甲解释第26条进行起
诉。第二，从双方的承包某某权利义务看，完全符合工程转包
。第三，承包某某明确约定“乙方不得以甲方项目部的名义及
使用项目部的印章进行材料赊欠、设备欠领……”，则进一步
说明陈某某与被上诉人订立钢材买卖合同时二者之间并不存在
委托代理关系。况且是否存在委托关系的时间评判标准都以订
立合同时的行为依据来评判，也就是说被上诉人与陈某某订立
钢材买卖合同时是否知道上诉人与陈某某之间存在委托关系，
而订立合同时的承包某某关系中所反应的非委托关系。3、一
审法院以上诉人与陈某某之间所谓内部承包的合同关系为由，
认定了陈某某的行为代表上诉人而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但未
引用法律依据。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的思路是适用了合同法49
条关于表见代理之规定，而表见代理中的行为人他是以被代理
人名义订立合同，而本案中陈某某他是以自己的名义与被上诉
人订立合同，显然不能适用合同法49条关于表见代理之规定。
在庭审中万达公××陈述：一审法院既然确定了双方钢材尚欠
的款项是1012336元，第一时间段的利息计算从2006年10月2日
到2010年2月8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四倍的计付是没有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陈某某确认2006年10月2日的对帐单的时间是200
8年12月26日，利息计算应该从2008年12月27日开始计算，同
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也是没有依据的，应按银行同期贷
款利率的1倍计算。第二时间段的利息2010年2月9日开始计算
，陈某某以自己的名义出具的欠据，按2%的利率计算，这是有
相应的事实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原判，直接改
判驳回前河××部要求万达公××承担责任之诉讼请求。
前河××部针对万达公××的上诉答辩称：一、一审判
决的主要证据是欠条、供货单以及在一审庭审中陈某某明确确
认其是万达公××的员工，是畈田王工程的项目经理，他是代
表万达公××进行的本案交易，以该事实认定由万达公××承
担付款责任是完全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的，是正确的。万达公
××上诉提出其不应承担法律责任的理由及证据均不成立。二
、前河××部作为一审的原告方，向法院起诉提出要求按285
万元并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在供货单上也注意到上面写得很
清楚，逾期付款按银行同期贷款的3倍计付。一审法院按四倍
来计算，可能是一审法院认定285万元包含了120几万元的利息
，这是陈某某代表万达公××自己签字确认，同意支付的，判
决在法律允许的四倍范围内予以支持。三、万达公××提出的
诸暨法院的起诉书、承包协议等，从一审的庭审可以反映出，
实际是为了在诸暨法院立案的便利，万达公××和陈某某虚构
出来的证据材料，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是有异议的。退一步讲，
该协议是内部承包的协议，不能对外发生法律效力。因此，万
达公××的上诉理由及事实均不能成立。万达公××对欠的款项是1012336元是没有异议的，万达公××的答辩中实际是认
可了一审判决由万达公××承担支付责任。
陈某某针对万达公××的上诉答辩称：利息这块同意万
达公××的上诉理由。款项应该由万达公××承担。
二审期间，前河××部提供如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钢材代购协议二份，证明在0501工程某，
万达公××确认陈某某代表万达公××，其后果由万达公××
承担。
第二组证据证明：2006年前陈某某经手的其他工程所需
钢材向前河建材经营部采购，本案一审涉及的收到陈某某122
万元款项，系支付其他工程钢材的款项。
1、2003年8月28日-
10月14日的发货清单32份（钢材款411407元）。
2、2004年6月19日-
12月8日的发货清单82份（钢材款1346244元）。
3、2005年2月25日-
8月19日的发货清单33份（钢材款455426元）。
4、2005年10月16日-
2006年1月23日的发货清单32份（钢材款324801元）。
5、2008年1月31日欠款单一份，证明陈某某经手的、用
于义乌工商学院工程的钢材货款，直至2008年1月31日尚欠前
河××部50万元未付。
第三组证据，发货（提货）清单4份（时间是2007年7月1
9日-7月30日），证明本案涉及的畈田王工程在2006年上诉人前河
××部供货后，又继续供货的事实（2007年7月26日后又供货1
6073元的钢材）。
万达公××针对前河××部提供的证据认为：对第一组
证据万达公××的公章不能确认，如果公章是真实的，所谓的
0501工地与本案工地是没有关联性的。从一审提供的证据可以
看出陈某某是以个人名义与前河××部发生关系，到底是否由
万达公××承担责任，要看万达公××是否对陈某某的行为有
授权或事后进行追认。该组证据与本案是没有的关联。对第二
组证据，这些都是与陈某某发生的关系，与万达公××无关。
本案讼争的钢材款在双方总的交易数量中已经进行了确认。对
第三组证据，义乌市畈田王专业街工程在2007年5月份就已经
竣工了，公某与畈田王村共同盖章向主管部门退还保证金。讼
争的义乌市畈田王专业街所有的款项都包括在陈某某确认过的
2008年12月26日单据中。
陈某某针对前河××部提供的证据认为：第一组证据与
义乌市畈田王专业街工程乙，是0501工地的。对第二组证据其
认为，所有的帐目都结到2008年12月26日单据中了。买货时实
际是有三联的，现前河××部只提供了存根联，前河××部应
该提供第二联和第三联。由于钱已结算，前河××部是提供不
出第二联和第三联的。对第三组证据认为，都在2008年12月26
日的结算单中了，其他没有了。
本院经审查认为，对前河××部提供的第一组证据，因0
501工程与本案的工程不属于同一工程，故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对第二组证据，陈某某在庭审中也
承认其与前河××部存在其他钢材交易，故对前河××部的证
明目的予以确认。对第三组证据，在原审法院庭审中前河××
部对总钢材是2532336元是没有异议的，且其提供的发货清单
均是存根联，不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故前河××部认为其在
2006年10月2日对帐后又继续供货16073元依据不足，对该组证
据本院不予确认。
万达公××与陈某某二审中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万达公××承包了义乌市畈田王专业街
的建筑工程。2005年6月8日万达公××与陈某某签订《内部承
包某某》一份，约定：万达公××（甲方）将其承包的上述工
程以内部承包的方式交给陈某某（乙方）施工，由乙方自负盈
亏，风险自担；乙方按工程竣工决算总额的1.3%上交承包款给
甲方；乙方不得以甲方项目部的名义及使用项目部的印章进行
材料赊欠、设备赊欠、经济担保、出具欠条等有损甲方利益的
行为，由此产生的后果由乙方承担责任。合同签订后，因建设
本案所涉工程需要，万达公××于2005年9月至2006年9月期间
向前河××部购买钢材。双方交易期间，陈某某于2006年1月2
4日、2006年4月2日、2006年4月20日、2006年5月12日、2006
年5月23日、2006年5月16日、2006年6月1日、2006年6月3日分
八次共计支付前河××部钢材款152万元，其中30万元由前河
××部负责人张某某本人签收，122万元由其妻子签收。2006
年10月2日前河××部负责人张某某及陈某某工地进行结算并
出具结算单，结算单载明：陈某某工地（万达公××）合计钢材款总计2532336元，并由张某某及陈某某签字确认。2010年2
月9日陈某某向前河××部出具欠条一份，载明：尚欠前河×
×部钢材款2580000元，于2010年2月9日起按月利率2%计付利
息，定于2010年3月底付清，如逾期支付按2%月息支付利息。
同期，陈某某与前河××部存有其他工程的钢材交易。另查明
前河××部系个人独资企业，张某某为投资人。
本院认为，前河××部向万达公××承建的义乌市畈田
王专业街工地提供钢材2532336元事实清楚，陈某某系义乌市
畈田王专业街工地的实际施工人，陈某某在庭审中陈述其向前
河××部购买钢材均是代表万达公××的，万达公××向原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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