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8民再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怀雄，男，生于1970年12月1日，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剑阁县。
委托代理人梁清生，四川广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冯志敏，男，生于1963年2月2日，汉族，小学文化，个体工商户，住广元市利州区。
委托代理人高明清，剑阁县剑门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再审申请人张怀雄因与被申请人冯志敏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冯志敏作为原告于2013年10月15日向剑阁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剑阁县人民法院2014年4月28日作出（2013）剑阁民初字第1272号判决后，张怀雄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4年12月8日作出（2014）广民终字第421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剑阁县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2015年10月19日作出（2015）剑阁民初字第1153号民事判决，张怀雄与冯志敏均不服，再次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6年3月18日作出（2016）川08民终60号判决后，张怀雄仍不服，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6日作出（2016）川民申259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张怀雄及其委托代理人梁清生以及被申请人冯志敏的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现已审理终结。
张怀雄申请再审称，请求：1、撤销广元中院（2016）川08民终60号民事判决；2、驳回被申请人冯志敏对申请人张怀雄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冯志敏承担。理由：一、（2016）川08民终60号民事判决违法法定程序，遗漏和超出诉讼请求，冯志敏在一审阶段明确返还99402.90元，但二审判决返还103166.50元；原判将广元昌隆建筑有限公司修建的工程错误认定为重庆建安集团修建的。二、（2016）川08民终60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主要证据系伪造，如一审提交的《剑阁县锦屏乡四部门综合楼建设工程合作协议》属于伪造证据；秦某在一审中为被申请人的代理人，参与了案件审理，二审作为出庭证人并予以采纳违法。三、（2016）川08民终60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二审认定申请人2012年1月5日从被申请人处领取70000.00元是错误的；2、对《合同外用材料款》及2012年1月6日《欠条》，申请人在劳动局领款时，已经原件交给被申请人，二审法院以无原件而不认定，是为难申请人；3、二审判决中“其中秦某，共计36877.30元已清偿”，没有证据证实；4、二审认定2013年4月26日领款140000.00元错误，实际只有130620.00元。四、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曾经剑阁县劳动局调解结案，冯志敏在没有法定事实和理由的情况下予以反悔，申请法院否定调解效力，属于越权司法。
被申请人冯志敏辩称，1、二审判决没有超出诉讼请求，被申请人一审起诉时，主张的是180000.00元，一审判决为90000.00元；2、秦某出庭时依照相关程序进行的，其出庭只是为了证实说明，最终是否采信，判决中有说明；3、劳动局的调解，冯志敏没有到场，也没有委托代理人到场，调解程序不合法，且没有对建设工程进行调解，只针对100000.00元的工程款所作的调解。请求驳回申请人的申请。
被申请人冯志敏向原一审法院的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立即返还原告多领工资款182168.0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查明，2011年8月29日原告冯志敏与重庆建安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剑阁县锦屏乡政府四部门综合楼建设工程合作协议》，约定该工程在冯志敏向其交纳合作期间的建制费、企业所得税、财务费用等70000.00元后，由其组织施工并管理。2011年4月25日原告冯志敏假借广元昌隆建筑有限责任公司（甲方）的名义与被告张怀雄（乙方）签订了《锦屏乡四部门综合楼装修材料及人工工资购进合同》，约定：甲方要求乙方、水电、消防器材、灯具，必须按图纸型号、规格、尺寸安装，必须出具出厂合格证，产品合格证，检验合格证，材料费承包价为65000.00元），所有的安装人工工资（包括水电、消防、避雷），洗脸盆、大便器、灯具、四个污水池排水安装、计价为建筑面积每平方20.00元，计价（793.56元×20.00元＝15871.20元）。为了三楼空梁水电安装，甲方要求乙方同时施工，天棚吊顶、走道、厕所五防板隔断坪安装（材料费）14400.00元），人工费4500.00元，合计总额99771.20元。付款方式，途中付一次，完工付清。2011年10月10日，原告冯志敏假借广元市昌隆公司（甲方）名义与被告张怀雄（乙方）签订《承包协议》，约定甲方将锦屏乡政府大楼后边堡坎承包给乙方（工程量见政府预算）计量计算（总造价70000.00元，含排水）。工程所需设备由乙方负责，付款方式，验收合格后，政府转款，一次性付清。同时约定，双方签字协议生效。
按照前述二个合同对工程价款的约定，被告张怀雄所承包工程的包干价款应为169771.20元。该二项工程于2011年12月22日经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在完成前述工程后，2012年1月4日被告张怀雄还完成活动室排水工程，共计工程款为1435.00元。以上三项工程总计应领工程款171206.20元。
在施工期间及交付使用后，被告张怀雄从业主处于2010年8月19日领款60000.00元和10250.40元，2011年11月15日领款60000.00元；2012年1月18日领款6000.00元，2013年4月26日领款140000.00元，2012年1月5日领款70000.00元，共计领款346250.40元。
在双方施工期间，被告张怀雄为原告借、垫支款项有：秦某署名《借条》100.00元，2011年8月冯志敏署名的《借条》三张，借款金额分别为21000.00元、20000.00元、14000.00元，2011年9月28日增加工程项目人工费640.00元，2011年10月17日垫付挖掘机款5500.00元，2011年9月24日材料款175.00元及建筑补砖款664.00元，2011年10月12日材料调差款1500.00元，2012年1月7日瞿志武署名欠人工工资20000.00元，2011年3月《销货清单》10250元中的8298.30元，2012年1月7日所欠四部门土地人工工资及路政工地100000.00元，共计为191877.30元。其中秦某署名借条100.00元，2011年9月28日增加工程项目人工费640.00元，挖掘机款5500.00元，建筑补砖664.00元，材料款175.00元，材料调差1500.00元，2012年1月7日瞿志武署名欠条20000.00元，《销货清单》的8298.30元，共计36877.30元已清偿。综上，原告冯志敏、被告张怀雄间的借、垫款总额为191877.30元，已清偿36877.30元，实际下欠1550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冯志敏与重庆建安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所签订的《合作协议》实际应为工程转包合同，原告冯志敏系自然人，不具有承包建设工程资质，因此，该《合作协议》无效。原告冯志敏应为锦屏乡市政设施灾后恢复重建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原告冯志敏作为自然人，冒用广元市昌隆建筑安装责任公司的名义，双方所签的《锦屏乡四部门综合楼装修材料及人工工资购进合同》、《承包协议》，将自己承包的部分工程分包给同样不具有承包建设工程资质的自然人张怀雄施工，应属无效。上述无效合同约定所建工程已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原告冯志敏、被告张怀雄均依法可按合同约定取得工程价款。因此，原告冯志敏应按合同约定向被告张怀雄支付工程价款171206.20元。但被告张怀雄实际领取工程价款346250.40元，超出部分应当返还给原告冯志敏；在施工期间，被告张怀雄为原告冯志敏借、垫支至今尚未清偿的款项155000.00元，根据不增加当事人诉累之诉讼原则，在本案中一并作抵扣处理。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冯志敏与被告张怀雄签订的《锦屏乡四部门综合楼装修材料及人工工资购进合同》、《承包协议》无效；二、被告张怀雄返还原告冯志敏工程款人民币175044.20元，抵扣被告张怀雄为原告冯志敏借、垫支款人民币155000.00元后，被告张怀雄还应返还原告冯志敏人民币20044.20元，限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冯志敏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944.00元，由原告承担2761.00元，被告承担1183.00元。如果未能按照本判决指定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冯志敏不服一审判决，提出的上诉请求是：撤销（2015）剑阁民初字第1153号民事判决，重新公正审判。主要理由是：2011年4月冯志敏把承建的剑阁县锦屏乡政府四部门综合楼工程中的水电安装及部分附属工程承包给张怀雄，两份合同总价169771.20元，截止2013年3月，张怀雄分别在锦屏乡政府、剑阁县劳动局及冯志敏处共计领走工程款346250.00元。在施工过程中，冯志敏在张怀雄处于2011年8月15日借现金20000.00元、于2011年11月借款14000.00元，施工员秦某从张怀雄处借现金100.00元；2011年8月18日冯志敏在成都买地砖张怀雄垫支21000.00元、2011年9月28日给张怀雄增加人工工资640.00元（记账）、2011年10月17日张怀雄帮冯志敏垫支挖掘机款5500.00元（记账）、2011年9月24日张怀雄垫支地砖175.00元（记账）、补红砖及运费640元.00（记账）、2011年10月12日材料调差应补张怀雄1500.00元（记账）、合同外张怀雄帮忙购买电线5819.00元（记账），借支、垫支共计应补张怀雄69374.00元。2013年12月31日双方在庭审中认可扣减未完工程量10000.00元。张怀雄多领为346250.00元－（169771.20元＋69374.00元－10000.00元）＝117104.80元。张怀雄争执的焦点是：2015年1月5日张怀雄领款70000.00元及2012年1月7日冯志敏给张怀雄写欠条100000.00元一张。原审法院单纯将张怀雄手中2012年1月7日的100000.00元欠条及2012年1月7日瞿思武给张怀雄署名欠人工工资20000.00元的欠条认定为借、垫关系错误。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84条、第108条是关于审理债务关系的法律依据，本案中的借、垫关系是围绕工程产生的，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施工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给予予判决。二审诉讼中，冯志敏变更诉讼请求，要求张怀雄返还多领取的工程款99402.90。
张怀雄不服一审判决，提出的上诉请求是：撤销剑阁县人民法院（2015）剑阁民初字第1153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主要理由是：原审法院将工程承包人广元市昌隆建筑安装有限公司错误地认定为重庆建安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认定上诉人于2012年从被上诉人处领款7万元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委托的代理人秦某的录音证实，当晚上诉人没有领到钱，从《冯志敏结算55万元付款依据》上看，当晚付了款的均打了勾，包括秦某、苟龙朝和张怀雄均未付，也没有打勾。原审法院认定“对由秦某署名的借款及2011年9月28日、10月17日、9月24日的材料、人工费等欠款和10月12日，2012年1月7日的借款系复印件，因此，对该部分债务已清偿的事实予以确认”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上述原件已经由被上诉人收回，上诉人不可能还有原件提交。况且一审、二审时查明被上诉人并没有给上诉人付款，仅只有争议的70000.00元，其于全部是在政府领取的。原审法院对《合同外用材料款》及2012年1月6日的《欠条》不予采信是错误的，虽然提供的是复印件，但上诉人在劳动局监察大队领款时已经将原件交给了被上诉人，上诉人不可能还有原件。原审法院认定“其中秦某署名的借条100.00元，2011年9月28日增加工程项目人工费640.00元，挖掘机款5500.00元，建筑补砖664.00元，材料款175.00元，材料调差1500.00元，2012年瞿思武署名欠条20000.00元，《销货清单》的8298．30元，共计36877．30元已清偿”没有事实依据。法院认定2013年4月26日领款140000.00元是错误的。庭审已查明领款手续是140000.00元，但是扣除税金实际给上诉人打款130620.00元。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冯志敏的证人秦某出庭作证称，2012年1月7日冯志敏欠张怀雄100000.00元的《欠条》，是我以冯志敏的名义书写而出具给张怀雄的，当时是喊他帮忙去找政府要钱；我是冯志敏请的在工地上作施工管理，当时工地上的东西都是我在写，是冯志敏喊我写的，他还在上面签字了的。上诉人冯志敏对证人证言无异议。上诉人张怀雄称，这100000.00元与工程没关系，是冯志敏多次从我处借的钱，累计金额100000.00元，找他还钱，他说没钱还我，所以就给我打的欠条。对证人秦某的证言，本院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评判。
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以下事实予以认定：上诉人冯志敏与重庆建安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合作协议》，承包剑阁县锦屏乡政府四部门综合楼建设工程后，又分别于2011年4月25日、同年10月10日与上诉人张怀雄签订《锦屏乡四部门综合楼装修材料及人工工资购进合同》及《承包协议》，将其承包的部分工程分包给上诉人张怀雄，两份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为包干价，分别为99771.20元、70000.00元，共计16977．20元。上诉人张怀雄承包的该二项工程于2011年12月22日经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2012年1月4日上诉人张怀雄还为上诉人冯志敏完成活动室排水工程，其工程款经上诉人冯志敏的工程管理人员秦某签字确认为1435.00元。上诉人张怀雄就本案工程，从业主处先后于2010年8月19日领款60000.00元和10250.40元、2012年1月5日领款70000.00元、2011年11月15日领款60000.00元、2012年1月18日领款6000.00元、2013年4月26日领款140000.00元，共计领款346250.40元。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张怀雄对其一审中主张的为上诉人冯志敏借、垫支款项，且上诉人冯志敏无异议的有：1、以施工员秦某署名的借条借支款100.00元；2、以冯志敏署名的借条三张分别于2011年8月18日借款21000.00元、2011年8月15日借款20000.00元、2011年11月11日借款14000.00元；3、2011年9月28日增加工程项目人工费640.00元；4、2011年10月17日垫付挖掘机款5500.00元；5、2011年9月24日材料款175.00元及建筑补砖款664.00元；6、2011年11月12日材料调差款1500.00元；7、2011年3月《销货清单》中的8298.30元。本院对上述7项借、垫支款共计71877.30元予以确认。关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冯志敏于2012年1月7日给上诉人张怀雄出具100000.00元的欠条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但上诉人冯志敏认为，出具该欠条是为了以此由张怀雄去找乡政府去要钱，但张怀雄没有把钱要来，其欠条没有收回来；而上诉人张怀雄则认为，该欠条上的欠款，与本案工程没有关系，是冯志敏多次向其借的钱，累计共100000.00元，冯志敏说他没有钱还，所以就给出具的欠条。因双方均否认欠条上的款项系因本案工程欠款，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对100000.00元的欠条在本案中不予采信。对原审判决认定2012年1月7日瞿思武署名欠人工工资20000.00元的欠条，因系复印件，且瞿思武出具证明证实该20000.00元是已经支付给张怀雄的，上诉人冯志敏对该欠款的真实性提出异议，故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认为，上诉人冯志敏于2010年8月29日与重庆建安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合作协议》，承包剑阁县锦屏乡政府四部门综合楼建设工程后，又分别于2011年4月25日、同年10月10日与上诉人张怀雄分别签订《锦屏乡四部门综合楼装修材料及人工工资购进合同》及《承包协议》，将其承包的部分工程分包给上诉人张怀雄，两份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为包干价分别为99771.20元、70000元，合计16977.20元。该二项工程经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后，上诉人张怀雄还为上诉人冯志敏完成了活动室排水工程，其工程款经上诉人冯志敏的工程管理人员秦某签字确认为1435.00元。以上工程款合计为171206.20元。之后，双方因工程款结算发生纠纷，上诉人冯志敏以给上诉人张怀雄多支付了工程款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上诉人张怀雄向其返还多领的工程款182168.00元。本案二审诉讼中，上诉人冯志敏称，扣除上诉人张怀雄为其借支、垫支款后，张怀雄还应返还其多领的工程款117104.80元。经一、二审法院查明，上诉人张怀雄已领取工程款共计346250.40元。虽然，上诉人张怀雄认为原审判决认定的已领工程款中，认定2012年1月5日领款70000.00元是错误的，称其在结算付款依据上对已付70000.00元签了字，但并未领到款，因该主张证据不足，其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就本案工程施工期间，上诉人张怀雄为上诉人冯志敏借、垫支且至今未清偿的款项，本着不增加当事人诉累原则，与本案一并作抵扣处理，双方无异议。但双方对原审法院认定的应抵扣的借、垫支款金额为155000.00元存在争议。经一审庭审及本院审理查明，上诉人张怀雄为上诉人冯志敏借、垫支至今未清偿的款项金额应为71877.30元。原审判决认定的2012年1月7日的欠条上载明的100000.00元、2012年1月7日署名瞿思武的欠条复印件上载明的20000.00元为应抵扣的借、垫支款证据不足，且双方争议较大，不应纳入本案处理，故应予纠正。综上，经品迭，上诉人张怀雄应当向上诉人冯志敏返还多支付的工程款为：346250.00元－171206.20元－71877.30元＝103166.50元。上诉人张怀雄称，一审法院将工程承包人广元市昌隆建筑安装有限公司错误地认定为重庆建安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与本案事实不符，其据此认为一审法院偏袒被上诉人的理由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剑阁县人民法院（2015）剑阁民初字第1153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张怀雄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上诉人冯志敏人民币103166.50元。三、驳回上诉人冯志敏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944.00元，由上诉人张怀雄负担2744.00元，由上诉人冯志敏负担12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69.00元，由上诉人张怀雄负担3669.00元，由上诉人冯志敏负担400.00元。
本院再审期间，申请人提供以下证据：
剑阁县锦屏乡政府与广元市昌隆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拟证明承包人不是重庆建安公司，而是昌隆公司。
被申请人质证认为，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被申请人冯志敏为最终实际施工人，与申请人存在合同关系，申请人的举证不能达到证明目的。
本院认为，申请人提交了《协议书》，当事人对真实性无异议，予以确认，但不能推翻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的合同关系，达不到证明目的。
再审补充查明，在本院（2016）川08民终60号民事判决书送达后，申请人不服，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认为（2016）川08民终60号民事判决违反法定程序，超出诉讼请求进行裁判，且事实认定错误。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6日作出（2016）川民申2590号民事裁定书，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的规定，二审未对增加的诉讼请求是否属于“独立的诉讼请求”进行法律释明，未征求张怀雄的意见直接裁判不当，故裁定指令本院再审。
再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1、被申请人主体是否适格；2、讼争的70000.00元，是否已支付；3、原审法院是否违反法定程序，其判决超出诉讼请求。
1、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冯志敏与重庆建安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合作协议》，承包了剑阁县锦屏乡政府四部门综合楼的建设工程，冯志敏为实际施工人，之后，冯志敏将承包的部分工程分包给了申请人张怀雄，并签订有书面协议，冯、张二人之间建立起了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在施工过程中二者所产生的工程结算纠纷，冯志敏有权主张权利，其诉讼主体适格。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因不具备相应的建筑资质，所签订的施工合同归于无效，但存在事实上的建设施工行为，且工程已竣工验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当事人可参照合同的约定，主张工程款的支付。
2、按照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签订的两份合同以及确认的已完工程，其工程价款应为171206.20元。在已领的工程款中，“7万元”是否已经支付，系双方发生争议的焦点，在2012年1月5日的领款清单中，张怀雄注明“已付70000.00元，下欠20000.00元”，张怀雄认为，尽管在清单中注明“已付”，但事实上并未领到70000.00元，支持其观点的主要依据系其提供的2013年5月3日申请人及其代理人对被申请人冯志敏的施工管理员秦某的录音记录，该录音笔录中，记载秦某的回答为“当天晚上（2012年1月5日）没有付，说的是第二天付”，而在2018年5月4日的庭审笔录中，申请人陈述在2012年1月5日只有“王美之”在场，不包括秦某。秦某既然不是在场人，就无法证明2012年1月5日晚7万元是否已实际支付，而且秦某在二审诉讼中出庭作证表述“当晚已付清7万元”，这与其在录音中的陈述相互矛盾，均不能起到证明作用。因此，张怀雄无充分证据推翻领款清单中的签字，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张怀雄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
3、被申请人作为原一审原告，提出的主张是要求申请人返还多领取的工程款182168.00元，在（2014）广民终字第421号民事裁定书发回重审后的一审过程中，被申请人将诉讼请求变更为返还多领取的工程款99402.90元【该金额为第一次诉讼：（2013）剑阁民初字第127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返还金额】，其后的二审诉讼虽然查明实际应返还金额为103166.50元，并予以判决认定，但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川民申2590号民事裁定书认为二审未对被申请人增加的该项诉讼请求是否属于“独立的诉讼请求”进行法律释明，未征求申请人张怀雄的意见直接裁判不当，裁定指令本院再审。因此，就原二审判决超出当事人诉讼请求的部分，不应认定，应予以纠正，以99402.90元为准。
至于申请人主张还有“2万元”工资欠款未付，应予以扣减的请求，因证据不足，二审法院不予支持。该款项的条据为重庆建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市政项目部翟思武向申请人出具的工资欠条，欠款来源于2012年1月5日的领款清单中，张怀雄注明的“下欠20000.00元”，在二审诉讼中，申请人仅提供了该欠条的复印件，无原件核实，申请人认为原件已交付给了被申请人，但款项没有支付，被申请人认为该欠款已经支付，所以收回原件。由于申请人为提出主张的一方，应承担举证责任，因无充分证据证实自己的观点，二审判决不予认定，符合法律规定；申请人所主张的2013年3月25日行政调解书，其中确定的拖欠工资金额“140000.00元”，申请人在“工资统计表”中载明“已付清，政府转账”，因该款项已支付，不属于本案的讼争范畴；至于主张的“10万元”，申请人认为系冯志敏多次的借款累计，被申请人认为是为了方便申请人向政府要求钱所出具的虚假欠条，双方均无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各自的观点，但均认同与本案涉及的工程无关，因此原二审判决就“10万元”款项认定“不纳入本案处理”，不违反法律；原判认定的“其中秦某，共计36877.30元已清偿”的事实认定，在二审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原审予以确认并无不当。
综上，再审申请人的部分申诉理由成立，其部分申诉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剑阁县人民法院（2015）剑阁民初字第1153号民事判决；
二、撤销本院（2016）川08民终60号民事判决；
三、申请人张怀雄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申请人冯志敏人民币99402.90元；
四、驳回申请人张怀雄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944.00元，由申请人张怀雄负担2744.00元，由被申请人冯志敏负担12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69.00元，由申请人张怀雄负担3669.00元，由被申请人冯志敏负担40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汪小琰
审判员 任晓林
审判员 吴 敏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日
书记员 姚岚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