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青刑终5号
原公诉机关青海省西宁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聂军，汉族，出生于四川省安岳县，个体工商户，住四川省成都市××区。2014年12月20日因涉嫌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被刑事拘留，2015年1月21日被释放，同年6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西宁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毕海宁、侯浩。
原审被告人张某1,汉族，出生于青海省海东市,汉族，个体工商户，住海东市。2014年11月4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西宁市第二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孔庆红，青海合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张某2,汉族，出生于青海省海东市,汉族，个体工商户，户籍地青海省海东市，住西宁市。2014年11月4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西宁市第二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董某1,汉族，出生于青海省海东市,汉族，个体工商户，户籍地青海省海东市，住青海省海东市。2014年12月5日因涉嫌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西宁市第二看守所。
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西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某1、张某2犯诈骗罪，原审被告人聂军、董某1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一案，于2016年11月29日作出（2016）青01刑初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聂军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聂军、原审被告人张某1、董某1、张某2，听取辩护人、青海省人民检察院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一、诈骗事实
（一）2012年底，被告人张某2安排其子被告人张某1前往陕西省西安市经营虫草生意，张某1因经营不善，出现亏损。在没有偿还能力的情况下，张某1不顾亏损的事实，对张某2谎称，其与某中药材上市公司做虫草生意，能赚很多钱，需要大量虫草。自2014年4月，张某2多次从西宁市玖鹰虫草市场的虫草商处大量赊购虫草，通过航空快运的方式发往西安市张某1处，张某1为填补此前亏损，在西安市以明显低于市场价的价格向被告人聂军、苏某2、倪某（均在逃）等人低价出售。所得款项一部分”以后还前”支付了货款，另一部分用于个人生活开支、购买车辆、商铺等。自2014年4月至10月期间，张某2从马某3、杨正才、妥二洒、马德祥等75名被害人处多次赊购虫草共600余斤，共计赊欠虫草款38702926元。上述虫草全部被张某1低价售出，未能追回。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害人马某3、赵某1、马某4、马某5、马哈三、苏某3、苏黑麦、马某6、马某7、马某8、李某1、马某9、马某10有卜、杨某1、刘某、马某11、李某2、杨某2、杨某3、马某12、马某13、赵某2、马某14、马哈三、张某3、乔某、郭某1、沈某、马某15、侯某、马某16、马某17、马某18、马某19、马某2一奴、马青元、马漫苏、马忠祥、马某20、杨某4、马黑麦、范主麻、马发路给、王玉仓、马白开、马国华、妥二洒、马期、马哈录、马一四哈给、韩国兴、马某14、柏全成、郑家玉、马生忠、马哈叁、韩世庆、盛四姐、马达五麦、马成才、马兴文、马一四哈、米海珊、马胡赛尼、马如良、高占科、马得仓、马伊卜拉、张生福、杨正才、马胡才尼、马春光、马麻尼、马继武、马祯祥、苟某退、晁正国等人的报案材料、陈述及欠条等证据证实，张某2以张某1在西安与某医药上市公司合作做虫草生意，资金给付及时等为由，向各被害人大量赊欠虫草款的时间、地点、数量、种类、金额。
2.证人程某证实，2013年7月份，我从网上搜索到张某1回收虫草的信息，便与他进行了几次虫草交易。自2014年3月，我帮助张某1卖虫草，具体的就是帮他数虫草条数、算账、称货，由张某1支付本人工资。期间，张某1称他的大批量虫草是从药材公司收购的，还有是他的家人从青海虫草产地收购的、还有从西安回收的。我与他去咸阳机场取过虫草，虫草是通过航空快运的方式发送的。张某1卖虫草之前要进行称量、分类、晾晒，他卖给聂军等人的虫草品相、干湿度都是很好的。这些虫草都卖给了成都的聂军、聂某，交易金额大概有5000万元；成都的欧鸥、杨文、廖海兵；成都的苏凤舞、苏志、苏成；成都的苏某2、苏斌、唐凯；广州的倪某；北京的周成富。西安药材市场的寇某1、李某3、郭鹏等人也与张某1有过少量虫草交易。与聂军等人交易虫草的的地点位××区的租住房内、西安市灞桥区米秦北路李家堡社区5号楼1单元202室内、西安市碑林区朱雀东坊25号楼5单元603室及鑫福来大酒店内；进行上述交易时，我大部分时间都在场，但不知道张某1虫草的来源、收购价格。张某1卖虫草的价格与西安虫草市场的价格差不多，但有时出售虫草的价格比市场价格低1000元至2000元左右。张某1与聂军交易大概有三十至五十次，总体上卖给聂军的虫草价格相对于市场价格偏低，聂军获利比较大。二人交易过程中，聂军也担心过虫草的来路及质量问题，交易的虫草款是聂军或聂某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董某1。张某1与倪某共计交易十多次，倪估计获利200万元左右。交易过程中，因虫草数量大，价格低，倪怀疑张某1的虫草来路不正，并要求张某1写过书面保证，张某1让我代写后交于了倪某，内容是虫草的来源正当，不存在偷、抢、骗等。张某1与欧鸥等人有过三四笔虫草生意，交易金额明显低于西安虫草市场的价格。张某1与苏凤舞等人总共交易七八次，交易总额大约1000多万元，苏凤舞等人获利40到50万元。张某1和苏某2等人交易大约十次，交易总额将近2000万元，货款大部分转到董某1的银行卡上，或先转给我，我又转给董某1。张某1卖给苏某2等人的虫草价格比卖给聂军等人的价格还要低，并且低于西安虫草市场的价格，通过交易，苏某2等人获利100到200万元。2014年10月29日，张某1告诉我和董某1，虫草生意已经亏了2000多万元，可能要出事，便找律师咨询了此事。
3.证人徐某证实，我家中共有四套房屋，分别为青海省海东市××区号农家院、青海省西宁市××区、2号楼1单元1203室，青海省海东市××区、张某2与李某4合买的位于青海省西宁市场的商铺一套、长安铃木牌两厢轿车一辆，凯迪拉克牌越野车一辆，三菱牌轿车一辆。
4.证人李某4证实，张某2在收购虫草时，我帮忙计数，并负责打包发货。从2013年起，张某2开始大量收购虫草，我也在玖鹰虫草市场收购虫草后卖给张某2，张没有给过现金，收购虫草时都是欠账。现我共欠陈孝忠虫草款288100元，马某20虫草款507190元，杨某4虫草款161860元，马某5虫草款338000元，杨某3虫草款436700元，马一黑牙虫草款87770元，杨全明虫草款306900元。另我与张某2共同购买了位于青海省××区第八间的铺面，面积44.3平方米，张出资264万元，因张某2欠我的虫草款，经与张某2商议，用虫草款折抵部分房款。2014年国庆节期间，张某1在西宁时说，有一张1700万元的承兑汇票，要兑成现金后还账。
5.证人寇某1证实，我于2012年底认识张某1，2013年初，张某1开始与我进行虫草交易，均是按市场价交易，数量从三四百克到两公斤左右不等，到2014年六七月，张某1共欠我虫草款580900元。2014年10月24日，张某1赊欠我61150元的虫草款之后说过2天会有一张2000万元的承兑汇票，兑现后一起结账，后就与张某1联系不上了。
6.证人寇某2证实，我与张某2于十年前做虫草生意认识的，张某2从西宁给我供虫草，我们一直维持这生意关系，他为人老实，我们合作做生意，他从不欠账。2012年底，张某1来西安做虫草生意，我认识了张某1。2013年初，我将万寿北路中草药市××排号商铺交于儿子寇某1，由寇某1经营虫草生意。我与张某1没有过虫草交易，2014年11月初，我得知张某1共欠寇某1虫草款580900元。
7.证人李某3证实，我从2013年2月开始，从张某1处买过四次虫草，每次1至2斤左右，货款通过转账支付。同时，张某1也向其购买过1公斤虫草，货款8万元，是现金支付，张称他的虫草都是从西宁虫草市场收购的，卖给药厂的。
8.证人赵某3、郭某2、张某4（均是西安虫草商）证实，2013年六七月、2014年4月19日，三人分别从张某1处购买过虫草，货款通过转账支付。张称虫草来源是从青海发的货，也称是从西安的礼品店里回收的。
9.证人苟某退证实，我公司员工马福龙向张某2卖过虫草，张欠其公司虫草款1499500元。我与张某2签订了购铺协议书，我将位于西宁市××区第8间44平米的铺面卖与张某2。张某2支付了164万元铺面款，另支付了100万元虫草款，但因其外甥马林不知100万元是虫草款，故向张某2出具了264万元购买铺面款的收据，此铺面目前在我名下，现张某2欠我虫草款499500元。
10.证人王某证实，我从2010年至2014年期间，从张某1处购买过五六次虫草，用于家人服用，交易金额共计70-80万元左右，货款基本通过转账支付，小额货款现金支付。其从张某1处买虫草，是因为同一等级的虫草，张某1出的价格比之前卖家的价格低8千至1万元左右。
11.苏成、苏志、苏凤舞证实，我们三人合伙做虫草生意，从事虫草礼品回收，从中赚取差价。2014年8月，从网上见张某1在出售虫草，经联系在西安张某1处收购了五六次虫草，有六七百万元，他的虫草干湿度在9成左右。张某1说他是做礼品回收的，现他还欠我们虫草款195500元。
12.苏兵、苏某2、唐凯、张文峰证实，我们四人合伙做虫草生意，从2014年9月一共在西安张某1处购买过4次虫草，约30公斤，每克赚取2元左右，共获利20万元，张某1从苏某2处还骗了10万元。苏某2还证实，2014年8月，其在朋友微信圈里发布了在西安有个西宁人持有大量虫草，质量可以、价格便宜，可能是洗钱，来路不正。有三批成都人都在张某1处购买虫草，这三批人是聂军、苏凤舞、欧鸥。
13.杨文、欧鸥、廖海兵证实，我们三人合伙做虫草生意，2014年6月从西安张某1处共收购约10次虫草，共1000万元，每克赚取2元。张称是做虫草回收的，从张某1处收购的虫草部分卖给了成都的虫草商户，部分卖给了外地客户。
14.周成富的证言及现金缴款单证实，我是在北京丰台区××路做礼品回收和销售生意，2013年我在”58”同城网上发布了回收和销售礼品的信息，张某1称有虫草要卖。从2014年3月至2014年7月，张某1来北京一次，我去西安二次，共收购了张的虫草约200万元，共获利1万到2万元，现我将5万元交出来，望及时退还给被害人。
15.倪某证实，2014年四五月，程某给我打电话，要出售虫草。与张某1做了十多次虫草生意，总共交易金额1200万元，
从中获利50万至60万元。我还问虫草的货源有无问题，程某说没问题，并让程写了一个证明，内容是：虫草不是偷、不是抢、不是骗来的，虫草以后出现什么问题，与我一概无关等。
16.被告人张某1供述，2013年我开始在西安做虫草生意，3月份父亲张某2在西宁收购虫草的时候，价格高了点，所以在卖的时候亏了1万元，之后每次交易都开始亏损，直到2013年底亏了273万元，但是我没对家里人说。2014年3月份，我和董某1返回西安，继续做虫草生意，这时候父亲就开始催问我之前的这273万元的虫草钱，开始的时候，我先把父亲发的虫草保本出售，偶尔赚一些钱，这些虫草都是卖给一个姓倪的广州人。他是在西安我租住的房子取得货，都是通过银行转账，钱都转到董某1的银行卡上，收到钱之后，我就转给父亲或者西宁货主的银行卡上。从2014年4月，因为货主催要虫草款比较急，我为了回转资金，就将父亲从玖鹰市场的商户那里赊购的虫草，给货主写欠条，上面注明日期、金额、重量还有他的签名，通过航空快运一并发送给我。我将西宁收购的虫草高买低卖了，面子上好像是把虫草款付给了西宁的货主，实际上由于低卖，我的损失越来越大，后来达到了3000万元左右。我在西安做虫草生意，都以低于市场价的价格卖给了小欧阳、苏某2、聂军等人，他们对虫草市场的行情特别了解。期间，西宁玖鹰市场的虫草市场的马某3问过我，我给马某3说在西安有几个大老板和我做虫草生意，还有给西安的公司大批量的进虫草，其他的人没说过。实际上没有什么公司和我合伙做虫草生意，更谈不上要收购我的大批量虫草，这是我瞎编骗我父亲和西宁虫草商的。因为亏损的越多，就越想从西宁进更多的虫草来填这个窟窿，等虫草市场行情好了之后把亏损填补上，可是虫草市场的行情一天不如一天了，到后期我就想能骗一天是一天。因我父亲催要虫草款，我就骗他说挣了六七百万元，他让我给他买房子。2014年八九月我给他转了100万元，商铺转了264万元。我想通过购买房产和商铺、汽车的方式，让欠钱的人相信我挣钱了，能够稳住他们。2014年10月，我把一张支票的样本给杨某2看了，给他说支票开出来了，但是钱还没到账，等到了就给还款。支票是我从网上下载下来的，因虫草商催款比较急，我发个支票样本，先把他们骗一下。10月底我在西安给董某1如实说了发生的事情，董让我去自首。10月31日董某1回到了西宁，见到父亲后就把我发生的事情告诉了他，后我回到乐都，随父亲一起到了西宁市公安局刑警队。我低价出售虫草没有记账，害怕被我的家人知道。所出售的虫草的钱的主要支付了房租，每月我和董某1花销七八千元，2014年6月，用30万元贷款买了一辆白色的凯迪拉克（×××），剩余的钱都通过银行转给父亲或债主了，这些钱都是通过董某1银行卡转的。
17.被告人张某2供述，2012年年底，我让西安的朋友寇新旺带儿子张某1去西安做虫草生意，我主要负责西宁的供货，一开始一直挺好，张某1需要虫草，我就在虫草市场的虫草商手里赊虫草。我把赊来的虫草从机场发货后，张某1收到货最多一个月就会把虫草款让董某1转给我或者转给虫草商。从2013年7月份开始，张某1需要虫草的量增大，说是在西安和一个药材上市公司做生意，我就继续赊虫草。张某1具体跟西安的哪些客户做虫草生意我不知道，我在玖鹰市场的大部分人手里都赊过虫草，因为刚开始我儿子张某1西安生意做得挺好，虫草市场的人都知道，都愿意赊给我。我在虫草市场做生意快十几年了，他们也知道我为人老实，这些人都认识，但基本上叫不出名字。赊欠的虫草，在记账本上都做了记录。张某1以每斤多少的价位出售我不知道，他每次都说钱赚的多亏的少，再说他每次会转账给钱，我也没有怀疑过张某1，看他生意做的好就想支持他。他说西安钱挣得挺好，已经盈利了700多万元，我相信了他的话，谁知道他一直在骗我。2014年10月，赊虫草的商户跟我要钱，正好是国庆节，张某1从西安回来了。我就给他说了欠款的事，他说10月10日有2000万元到账，我就给虫草商们承诺10月10日还钱。可是到了10日以后张某1一直没有还款，到了20日我又给张某1打电话询问，他再次找各种借口推辞，正好董某1从西安回来了，她告诉我张某1在西安做虫草生意一直在亏损。我知道欠款没办法还了，就给马某3等人打了电话，让他们赶紧报案。11月2日，张某1回到了乐都县。随后公安局的人也和我联系了，3日西宁市公安局刑警支队的民警把我和我家人从乐都带来了。我现有房子四套：海东市乐都区的一套农家院、西宁市城东区建国路青英领秀城的105.83平米的房屋、海东市乐都区怡春花苑的一套125平米的房屋、张某1在青英领秀城名下一套154平米的房屋；在玖鹰市场和外甥李某4合买了一套商铺，共44平米，我俩各投了132万元，购买的钱是张某1转账的。车现有3辆，长安铃木牌、凯迪拉克牌、三菱牌车各一辆。
（二）2014年10月，被告人张某1对强某谎称自己的西安朋友有20,000,000元，可以向被害人何某提供1500万元的低息借款，并用假信息取得何某的信任后，以借款名义从何某处骗取20万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受案登记表证实，强某、何某报案称，2014年10月26日，张某1以能够提供2000万元低息贷款为由，骗取20万元。
2.协助查询通知书证实，2014年10月28日，董某1的中国农业银行，账号为：×××，转入20万元。
3.证人强某的报案材料及陈述证实，2014年9月，张某1让我帮忙介绍房地产老板，他称认识西安一个姓邱的老板，资金雄厚，可以给他借20,000,000元，他要投资房地产。因我所在的乐都区凯丽房地产公司正好房屋要封顶，资金紧张。我便将此事告诉了经理何某，我们还去了西安二次，张某1找借口拖延时间。后张某1称已经向邱老板借了1700万元，还将他手机上1700万元的短信让我看了，并让我们在乐都等。到了10月27日张某1打电话称，在西安欠了虫草款及要购买做药片的机器，让何某借20万元给他，我将20万元通过公司的账户汇到董某1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是×××，转完钱后，他一直没来乐都，我打电话他不接电话或关机，后通过董某1知道张某1因诈骗被公安机关抓了。
4.证人何某证实，2014年9月，经强某介绍与张某1认识，张某1表示可以为其筹集1500万元的借款，随后还让强某看了汇票信息。10月28日，张某1以买设备缺钱，以借款的名义从我手中骗取20万元。
5.被告人张某1供述，2014年9月，我告诉强某认识陕西咸阳的邱晨，可以从邱晨处借出2000万元，让强某介绍个好的项目投资。其实我知道跟邱晨借不上钱，就想到时候把虫草款多积累点，投资到强某给我介绍的项目上。如果骗虫草的事情被人知道了，公安局抓我的话，我可以把投资到好项目的钱不让公安局知道，以后出来我还有后路。10月的时候，强某给我打电话问钱的事情，我就让他们来西安。我把董某1转发给我的银行短信给强某故意看了一下，是四川人给我转钱的银行短信，大概有510万元左右，目的就是为了让他们相信。2014年10月20日左右，我父亲张某2在西宁被债主催账，我就把积累的510万元左右的虫草款全部转给债主了，可是债主还有催账的，我没有办法就跟强某想借25万元，可强某说只能解决20万元，当时这笔钱就转到了董某1的农业银卡上了，我把这20万元还了程某的12万元，8万元给了董某1了。我现在没能力还，我当时就想能骗多少算多少。
二、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的事实
（一）2014年10月30日，被告人董某1在明知被告人张某1已经涉嫌诈骗犯罪，仍然将诈骗所得的虫草款71000元，900余克冬虫夏草分别藏匿、转移。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姚某证实，2014年10月28日，我从董某1处得知张某1做虫草生意赔光了钱，就与周某去西安将张某1接回青海。2014年11月5日，董某1交给我48000元现金，让代为保管，董称是留给其女儿的生活费。
2.证人董某2证实，2013年3月，张某1、董某1开始在西安做虫草生意，2014年10月底回到青海，期间大概赔了3000多万元。董某1曾将48000元现金做为女儿的生活费，交给我丈夫姚某，让姚代为保管。
3.证人周某证实，2014年11月2日，我从董某1处得知张某1做虫草生意的钱不知去向，董害怕张某1出事，让我与姚某到西安将张某1接回青海。2014年10月，董某1将23000元现金汇到其妻董某2的卡上，让其代为保管。同年11月2日，张某2将自己的银行卡及密码都给了周某，周从卡里取了一万多元，后张又取了现金，凑成30000元放在我这里。
4.证人马某21证实，董某1曾当面将30000元现金给了张某2，张让我保管，做为姐姐徐某和董某1女儿的生活费。
5.证人吕某证实，张某1于2010年、2013年先后两次到西安做虫草生意。2013年10月底张某1在回青海前，将一张银行卡（已上交）、一个装有黑枸杞、玉石、燕窝、鹿茸、照相机的旅行箱放于本人处。
6.被告人董某1供述，2014年春节后，我和张某1回到了西安。同年5月，我开始记虫草的进货账目，但是卖出去的虫草账目我没有记。10月28日，张某1让我到银行取了20万元的现金，张某1拿走了2万元说是要给程某的。10月29日张某1说，他于2014年初被人骗了270万元，之后为了偿还这笔款，就把虫草低价销售，现在亏损的越来越多，欠着别人大概有4000多万元，并且会坐牢，我们所有的财产都会被没收。后我就想给孩子留点钱，给姐姐董某2账户里转了23000元钱，48000元钱给了姚某，这些钱都是虫草款。我还把900余克的虫草给了张生福，用来抵虫草款了，900余克的虫草是张生辉赊来的。
（二）自2014年起，被告人聂军在明知被告人张某1所出售的冬虫夏草明显低于市场价格、来源不详，为获取利益从张某1处多次大量收购虫草，涉案金额达50535250元，后又对外出售获利。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程某证实，2013年8月，聂军通过我网上发布的信息，打电话问我有没有虫草，我就把张某1介绍给了他。聂军是张某1的大客户，张某1卖给聂军的虫草品质都比较好、也比较干，价格相对于市场价偏低。期间，聂军说感谢我把张某1介绍给他，让他挣了钱，并称要和张某1建立长期的生意关系。他们总共交易了三五十次，交易总金额超过了5000万元，他们每次交易我基本在场。
2.证人聂某证实，聂军是通过网上认识张某1的，2013年12月，我与聂军到西安从张某1处购买了虫草，通过转账汇到董某1的账户上。后都是聂军自已购买的，他做虫草生意2年多了，钱都是我借给他的。
3.被告人张某1供述，我卖给聂军的虫草价格较低，他获利的空间大，聂提出要长期合作。我与他做虫草生意时，他有绝对的能力分辨出虫草的好坏，我卖给他的虫草都是没有加工的，我是为了急于套取现金才这样做的，他会把虫草带回四川用X光机检测质量，检测完，告诉我虫草没有加工过。他质疑虫草来历时，我让他不用担心。当苏某2通过虫草市场微信平台发布我低价出售虫草，怀疑我诈骗，洗黑钱的信息时，聂军给聂某打过电话。后聂某让我提防苏某2。我和聂军、聂某兄弟俩交易虫草的金额是50
00万元左右，共亏损了1400万元到1500万元。
4.被告人聂军供述，2013年9月，我在”58”同城网上看见一条回收、销售冬虫夏草的电话，于是我就给程某发了要收购冬虫夏草的信息。过了几天张某1给我打电话称，他手中有大量冬虫夏草，比西安虫草市场的价格低，让我在西安交易。我与聂某去西安看了张某1的虫草，然后数了虫草的条数、串条。聂某说虫草还可以，就买了几十万元的虫草。我们把买来的虫草放在聂某的商铺里卖，有时候也会在市场里卖。后又交易了多次，张某1每次卖的虫草都很多，价格有时候低，所以我们就担心张某1的虫草货源有问题，不止一次反复问过他，聂某还告诉我，不要再和张某1做生意了，特别担心张某1虫草的货源。张某1让我们放心，并说自己在青海有几座草山，这些虫草都是他雇人来挖的。他还在礼品回收店收取虫草，自己在西宁有家买卖虫草的商铺，所以货源没问题。共与张某1交易5000多万元，我把虫草低价买上后，为了快速把这些虫草卖出去获利，就采取了薄利多销的方式，卖完后就再买张某1的虫草。因为张某1卖的虫草价格便宜而且每次都有大量的虫草，我就主要和张某1交易，并盈利了，不挣钱也就不做生意了。这一年直接和张某1做生意挣了40多万元，买了一辆黑色的起亚狮跑汽车，老家盖房子用了20万元左右。
（三）2014年10月30日、11月2日，被告人张某2在明知被告人张某1的财物是犯罪所得，仍将6万元赃款分别藏匿、转移至马某21、周某处。后赃款被追缴。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马某21证实，2014年11月30日，董某1从西安来到我家，张某2问董某1还有没钱，董将30000元交给了张，张某2又将30000元给了我，称是给他孙女的生活费，后我又将该款给了徐某。
2.证人周某证实，2014年11月3日，张某2将他的银行卡给了我，让我取了10000元，他又给了我20000元现金，共30000元。张某2知道张某1把别人的钱骗了，催款的人会向张某2要钱，张某2害怕孙女没有生活费，就把钱放在我处。
3.接受证据清单证实，2014年12月8日，公安机关从徐某、周某处追缴赃款73000元。
4.被告人董某1供述，2014年10月30日，我到乐都后给张某2打电话，张某2让我到马某21家。在马某21家我将西安的情况告诉了张某2，张某2问我还有多少钱，我说有30000元，他就把这30000元给了马某21。11月3日，张某2又将另外30000元给了周某。
5.被告人张某1供述证实，2014年10月20日左右，我父亲张某2在西宁被债主催账，我就把积累的5100000元左右的虫草款全部转给债主了，可是债主还有催账的，我没有办法就跟强某想借250000元，可强某说只能解决200000万元，当时这笔钱就转到了董某1的农业银卡上了，我把这200000元还了程某的120000元，80000元给了董某1。
6.被告人张某2对上述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认定本案事实还有下列综合证据：
1.抓获经过证实，2014年11月2日公安机关接到报案后，在海东市乐都区张某2、张某1的落脚点进行侦查，11月3日得到张某2的联系方式，经公安干警给张某2打电话，张某2告诉其住处，公安人员从住处将张某2、张某1抓获。2014年12月4日20时许，公安机关将董某1传唤至公安机关。2014年12月19日，公安机关在四川省成都市将聂军传唤至公安机关；2015年6月19日在四川省成都市××区将聂军抓获。
2.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现金交款单证实，从张某1、张某2、董某1处查获的凯迪拉克牌越野车、三菱牌小轿车各一辆、冬虫夏草三袋、玉石原料、银行卡、欠条等物。现金交款单证实，徐某退缴30000元、姚某退缴48000元、周某退缴43000元、董永凤退缴40000元、刘德玺退缴70000元、董世平退缴10000元。
3.购铺协议书、收据证实，2014年8月20日，苟某退将自已玖鹰和谐家园10号楼的第8间铺面以264万元出售给张某2。
4.商品房预售合同证实，张某2于2011年5月16日，购买了位于××区，建筑面积104.7平方米，价款463833元。
5.青海省冬虫夏草协会、西安市新城区万寿路药材市场证明证实，2014年（7-10月份）西宁地区青海省冬虫夏草批发市场价格分别为：1000条每斤105000元，1100条每斤95000元，1200条每斤88000元，1300条每斤82000元，1400条每斤78000元，1500条每斤73000元，1600条每斤70000元。2012年西安市药材市场冬虫夏草价格分别为：1000条-1200条每斤100000-120000元，1300条每斤90000-10000元，1500条每斤70000-80000元，2000条每斤40000-50000元，2013年西安市药材市场冬虫夏草价格分别为：1000条-1200条每斤115000-130000元，1300条每斤85000-90000元，1500条每斤75000-80000元，2000条每斤50000-55000元，2014年西安市药材市场冬虫夏草价格分别为：1000条-1200条每斤120000-130000元，1300条每斤90000元，1500条每斤70000-80000元，2000条每斤50000元；
6.空运记录、航空货运分单、保险单证实，张某2自2013年5月17日至2014年10月12日，通过航空货运方式发往西安张某1处共103件冬虫夏草，毛重1127.5千克。
7.欠条证实，张某2从各被害人处赊购虫草后，所出具的虫草的数量、价款、时间等内容。
8.刑事照片说明书证实，张某1将部分赃物藏匿，经追缴提取。向被害人杨某2等人出示的虚假的银行承兑汇票。
9.银行往来账目证实，张某1、张某2、董某1、程某等人的银行往来账目，其中聂军、聂某支付董某1、程某50535250元；倪某支付董某1、程某12450800元；苏凤舞支付董某1、程某10855000元；苏某2、苏兵、张文峰、唐凯支付董某1、程某8704760元；欧鸥、杨文、廖海兵支付董某122096600元。以及给各被害人的转款记录，同时董某1在2014年10月29日从个人工行卡中转款23000元的经过。
10.户籍证明证实，各被告人在案发时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
关于张某1的辩护人所提，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某1诈骗4150万元，数额不准确，证据不足。张某1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张某2与李某4系舅舅外甥关系，张某2在做虫草生意时，李某4有时给张某2帮忙。李某4以个人或张某2名义收购虫草后，给有的被害人出具收据。案发后，李某4报案称，张某2共欠其虫草款共计2126520元，其中：欠被害人马某20的507190元、杨某4的161860元、马某5338100元，杨某2、杨某3436700元，陈孝忠的288100元、马一黑牙87770元、杨全明306900元。案发前，张某2给马某20还款800000元、杨某4还款200000元、杨某2、杨某3还款820000元，对张某2还款一节，李某4是不清楚的。现被害人马某20、杨某4、马某5，杨某2、杨某3以张某2还款后，以尚未还的数额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亦共同认定了张某1、张某2诈骗数额，所以不能再以李某4报案所称的数额重复计算。另，陈孝忠、马一黑牙、杨全明未向公安机关报案，亦无相关的询问笔录、书证等证据证实，且李某4称这是他与他们三人的欠账，与张某2无关，上述数额一并核减，不予认定。辩护人所提诈骗数额不准确的辩护意见有理，应予支持。另查，2014年11月2日，公安机关掌握了张某2的联系方式，经与张通话，张某2告知了公安人员其的住地。期间，张某1与张某2在一起，11月3日，公安人员将张某2、张某1带至公安机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规定：”明知他人报案而在现场等待，抓捕时无拒捕行为，供认犯罪事实的，属自动投案”。且张某1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已罪行，应当认定为自首，其辩护人关于自首的辩护意见成立，应予支持。
关于被告人张某2的辩护人所提，张某2与张某1无共同诈骗的故意，不构成诈骗罪辩护意见，经查，2012年年底，张某2安排张某1在西安市做虫草生意，由张某2负责从西宁市玖鹰虫草市场中的虫草商处赊购虫草，通过西宁至西安航空货运的方式发往张某1处，张某1负责在西安的虫草销售。由于张某1经营不善，造成大额亏损，在各被害人、张某2催要货款时，张某1隐瞒真相，虚构与某上市药材公司合作做虫草生意，该公司需要大量虫草，钱款给付及时等虚假事实。张某2信以为真，亦给各被害人传达了上述信息，得以从各被害人处大量赊欠虫草，张某1为回笼资金，将积压的虫草低价售出，所得资金，采取拆东墙补西墻，以后还前，支付了所欠部分被害人的货款，一部分用于生活消费、购买住房、汽车、商铺等。2014年10月，因各被害人向张某2催要货款，张某1虚构同年10月10日左右将有一笔2000万元资金的承兑汇票到账，可以还清所赊欠的虫草款，继续隐瞒。直至10月30日董某1知道此事后，将事情真相告诉了张某2。本案中，张某2并不知事实真相，亦长期受张某1的欺骗，其行为主观上不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张某2主观上无共同诈骗的故意，不构成共同诈骗罪。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被告人董某1及辩护人提出，900克虫草是其归还欠张生富的虫草，未有隐瞒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案发前董某1明知张某1将部分赃物隐藏在吕某处，且在公安机于2014年11月3日对其涉嫌诈骗进行传唤后，董于同月17日将900克虫草转移。900克虫草是犯罪所得，是通过张某1犯罪直接得到的赃物，现董某1通过转移的方法掩饰、隐瞒，现是否归还所欠的虫草，不影响本罪的构成。其辩解及辩护意见与法律无据，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人聂军及其二位辩护人提出，聂军不知所收购、销售的虫草系诈骗所得；其行为不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张某1明知张某2每次通过航空快运的方式，将虫草的数量及虫草的进货价发送给自已，但为了及时获得资金，偿还张某2赊欠的虫草款，低价大量卖给聂军。且苏某2将张某1虫草来源不正，可能洗钱的信息发布在微信里，聂军也是知道的。张某1多次供述，通过其父亲张某2诈骗虫草低价销售套现的事实，其虽未明确告知聂军虫草系诈骗所得，但其供述销售给聂军等人的虫草明显低于市场价格；在与张某1交易虫草时，张无经营场所和营业执照，而是隐匿在出租房内进行大量交易。聂军多次以明显低于市场的价格从张某1处收购虫草，应当认定聂军对于收购的虫草系犯罪所得，是明知的，故上述辩解及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原判认为，被告人张某1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诈骗3870余万元，诈骗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确已构成诈骗罪。被告人董某1、聂军明知是犯罪所得，而予以窝藏、转移、收购，情节严重，其行为确已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某1、董某1、聂军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但指控诈骗数额有误，被告人张某2受被告人张某1的欺骗，主观上并未非法占有为目的，根据主客观相一致的原则，依据法律不应当认定构成诈骗罪，故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某2构成诈骗罪的罪名不能成立，应予以一并纠正。被告人张某2明知是犯罪所得，而予以窝藏、转移，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与审理认定的罪名不一致的，应当按照审理认定的罪名作出有罪判决，被告人张某2的行为确已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案发后，被告人张某1、张某2向公安机关投案，并能如实供认犯罪事实，属自首。但张某1因其犯罪数额特别巨大，给多名被害人造成重大经济损失，不足以对其从轻处罚；对张某2可从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董某1认罪态度较好，可酌情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以诈骗罪判处被告人张某1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以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被告人聂军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20万元。以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被告人董某1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2万元。以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被告人张某2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1万元；随案移送的三菱牌汽车一辆、凯迪拉克牌汽车一辆、虫草、鹿茸等物（详见随案移送清单），按被骗款物总额的比例发还各被害人；公安机关查封、扣押、冻结在案的财物（包括现金、商铺）及被告人张某1的个人房产未随案移送，由查封、扣押、冻结机关负责处理；继续追缴被告人张某1的犯罪所得。
被告人聂军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其对张某1出售虫草的来源系违法所得并不明知，所收购虫草的价格不能认定为明显低于市场价格，其行为不符合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的构成要件，请求二审依法改判无罪。
被告人张某1的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张某1犯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
青海省人民检察院的书面审查意见认为，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张某1犯诈骗罪，聂军及原审被告人张某2、董某1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聂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建议二审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一、诈骗事实
（一）2012年底，被告人张某2安排其子被告人张某1前往陕西省西安市经营虫草生意，张某1因经营不善，出现亏损。在没有偿还能力的情况下，张某1不顾亏损的事实，对张某2谎称，其与某中药材上市公司做虫草生意，能赚很多钱，需要大量虫草。自2014年4月，张某2多次从西宁市玖鹰虫草市场的虫草商处大量赊购虫草，通过航空快运的方式发往西安张某1处，张某1为填补此前的亏损，在西安市以明显低于市场价的价格向上诉人聂军、苏某2、倪某（均在逃）等人低价出售。所得款项一部分”以后还前”支付了货款，另一部分用于个人生活开支、购买车辆、商铺等。自2014年4月至10月期间，张某2从马某3、杨正才、妥二洒、马德祥等75名被害人处多次赊购虫草共600余斤，共计赊欠虫草款38702926元。上述虫草全部被张某1低价售出，未能追回。
（二）2014年10月，张某1对强某谎称自己的西安朋友有2000万元，可以向被害人何某提供1500万元的低息借款，并用假的信息取得何某的信任后，以借款的名义从何某处骗取20万元。
上述事实,有赊欠虫草的欠条、空运记录、航空货运清单、查询通知书、查扣清单、运输单等书证，被害人马某3、赵某1、马某4等人的陈述，证人程某、徐某、寇某1、强某等人的证言及同案被告人张某2、董某1、聂军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张某1实施诈骗的犯罪事实。被告人张某1亦供认不讳。足以认定。
二、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事实
（一）2014年10月30日，被告人董某1在明知被告人张某1已经涉嫌诈骗犯罪，仍然将诈骗所得的虫草款71000元，900余克冬虫夏草分别藏匿、转移。
上述事实，有青海省冬虫夏草协会出具的2014年（7-10月份）西宁地区青海省冬虫夏草批发市场价格、西安市新城区万寿路药材市场出具的2013年西安市药材市场冬虫夏草价格证明、侦查机关接受证据清单等书证，证人姚某、董某2、周某、马某21、吕某的证言等相关证据相互印证，且被告人董某1亦供认，足以认定。
（二）2014年10月30日、11月2日，被告人张某2在明知被告人张某1的财物是犯罪所得，仍将60000元赃款分别藏匿、转移至马某21、周某处。后赃款被追缴。
上述事实，有侦查机关接受证据清单等书证、证人马某21、周某的证言，同案被告人张某1、董某1供述等相互印证，且被告人张某2亦供认不讳，足以认定。
（三）自2014年起，上诉人聂军在明知被告人张某1所出售的冬虫夏草明显低于市场价格、来源不详，为获取利益从张某1处多次大量收购虫草，涉案金额达50535250元，后又对外出售获利。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出示、质证、采信的下列证据证实：
1.董某1银行交易明细证实，2013-2014年度聂军、聂某向张某1妻子董某1账户、程某账户转款金额达50535250元。2.青海省冬虫夏草协会、西安市新城区万寿路药材市场证明证实，2014年（7-10月份）西宁地区青海省冬虫夏草批发市场价格分别为：1000条每斤105000元，1100条每斤95000元，1200条每斤88000元，1300条每斤82000元，1400条每斤78000元，1500条每斤73000元，1600条每斤70000元。2012年西安市药材市场冬虫夏草价格分别为：1000条-1200条每斤100000-120000元，1300条每斤90000-10000元，1500条每斤70000-80000元，2000条每斤40000-50000元，2013年西安市药材市场冬虫夏草价格分别为：1000条-1200条每斤115000-130000元，1300条每斤85000-90000元，1500条每斤75000-80000元，2000条每斤50000-55000元，2014年西安市药材市场冬虫夏草价格分别为：1000条-1200条每斤120000-130000元，1300条每斤90000元，1500条每斤70000-80000元，2000条每斤50000元。3.证人程某证实，聂军是张某1的大客户，张某1卖给聂军的虫草品质都比较好、也比较干，价格相对于市场价偏低，比市场批发价还要低。期间，聂军说感谢我把张某1介绍给他，让他挣了钱，并称要和张某1建立长期的生意关系。他们总共交易了三五十次，交易总金额超过5000万元。他们每次交易我基本在场。张某1总体上卖给聂军的虫草价格相对于市场价格偏低，聂军获利比较大，二人交易过程中，聂军也担心过虫草的来路及质量问题。张某1向倪某出售虫草过程中，倪某曾问张某1”你为什么过几天就有大量的虫草，虫草不会有什么问题吧？来源不正吧？”张告诉倪某虫草货源没有问题。倪某还是不放心。就让张某1写了一个条子，大概内容是倪某从张某1手中购买的虫草不是偷来、抢来、骗来的，否则和倪某没有关系。4.证人王某证实，2010年至2014年期间，我从张某1处购买过五六次虫草，用于家人服用。我从张某1处买虫草，是因为同一等级的虫草，张某1出的价格比之前卖家的价格低8000元至10000元左右。5.证人苏某2证实，2014年8月，我在虫草市场听到西安有一个西宁人持有大量虫草，质量可以、价格便宜，可能是洗钱，虫草来路不正的消息。我便将此消息内容组织后在朋友微信圈中发布。但我不知道具体指的是谁。2014年9月我和张某1做第一笔生意时我才知道是张某1。6.证人倪某证实，2014年4至5月，程某给我打电话称有虫草要出售。我与张某1做了十多次虫草生意，总共交易金额1200万元，从中获利50万元至60万元。我曾问过虫草的货源有无问题，程某说没问题，我让程某写了一个虫草不是偷、不是抢、不是骗来的，以后虫草出现什么问题，与我一概无关的证明。7.被告人张某1供称，我卖给聂军的虫草价格较低，我是为了急于套取现金才这样做的，他获利的空间大，聂军提出要长期合作。我和聂军、聂某兄弟俩交易虫草的金额是5000万元左右，共亏损了1400万元至1500万元。因出售给聂军的虫草价格低，聂军问我为什么老有这么多虫草，会不会是骗来的或者偷来的。2014年2月聂军曾说我的虫草来路不正，怕打官司、怕坐牢，再加上市场不景气，我的虫草他不敢要了。2014年5月聂军付我虫草款时说聂某告诫他说和我做生意风险太大了，说不敢做了。2014年8月聂某转发了苏某2通过虫草市场微信平台发布的关于我大量低价甩卖虫草，每斤低于市场价格5000-6000元，套取大量现金，怀疑洗钱的微信。我向倪某先后出售虫草约150公斤左右，在交易过程中倪让我和程某写了一个证明虫草来源无问题、若日后虫草出现任何问题都与他无关的证明。我认为倪某知道我在低价出售虫草，害怕公安机关追究他的责任，才让我和程某写了这个保证书。8.被告人聂军供称，张某1每次都有大量虫草出售，而且他卖得虫草价格便宜，所以我就开始怀疑张某1卖的虫草有问题，我就问过张某1很多次，问他这些虫草是不是骗来或者偷来的。张某1说货源没有问题。聂某还提醒过我不要再和张某1做生意，特别担心虫草的货源。据我所知除我以外还有苏凤舞、欧鸥、苏某2这几个人和张某1做生意。2014年9月初，苏凤舞给我转了一','2018-1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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