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4民终309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惠祥，男，1962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浩，广东非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王颖，广东非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建维，男，1965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赋，北京市中银（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家俊，北京市中银（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艳颜，女，1964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赋，北京市中银（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家俊，北京市中银（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梁惠祥因与上诉人黄建维、被上诉人林艳颜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2016）粤0403民初11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梁惠祥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第四项；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黄建维向梁惠祥返还2336152.5元；
3、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黄建维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梁惠祥支付欠付款项2336152.5元从2014年6月7日起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黄建维、林艳颜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为（2013）珠中法执外异字83号案律师费20万元是黄建维支出的费用，并应扣除梁惠祥承担部分错误，应予纠正。理由如下：①黄建维无支付凭证证明上述20万元律师费确已发生并实际支付完毕；②该案是黄建维自行提起，与本案处理无关；③该案20万元律师费不符合律师收费常理：代理合同中包括一、二审等全部诉讼程序，但该案最终以一审撤诉结案，也没有代理律师已履行代理义务的相关证据，相对于律师代理工作及案件结果该费用明显过高，并不合理。2、一审判决认为（2013）珠斗法民三初字第161号案律师费37万元是黄建维支出的费用，并应扣除梁惠祥承担部分错误，应予纠正。理由如下：黄建维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该161号案项下发生了律师费以及律师费的金额，既无委托代理合同也没有相关支付凭证。一审判决在未对此费用依法进行审查的情况下，直接判定该37万元律师费存在并作为黄建维支出费用且应按合作协议约定分摊，明显无事实依据，应予纠正。3、一审判决认为梁惠祥应分担居间费1134000元错误，应予纠正。①黄建维主张的支付给王某的居间费发生在黄建维与梁惠祥签订合作协议之前，为合作之前发生的费用，应由黄建维自行承担。如果该费用需要用双方合作后的相关费用进行填补，则黄建维应在双方合作时明确提出并约定清楚，但黄建维从未向梁惠祥提过该居间费，因此该费用不能被认定为双方合作期间应予以分摊的费用。梁惠祥对该费用事先并不知情，事后亦不予确认，不应在投资总额中扣除；②黄建维提交的居间合同并不真实，更不合理。居间合同关系项下，由居间人提供交易信息，在合同签订时不可能已经确定交易条件等具体信息，但该居间合同中已明确了其与何荣祥的交易条件等具体信息，明显不符合常理，不排除是交易事后再据此编造出的居间合同。且居间费用的支付条件过于宽松，不符合法定支付条件。③在无任何证据表明王某已尽了居间义务的前提下，黄建维即举证用于支付的居间费用有4笔，原审判决不予认定现金支付的90万元正确，应予维持。另外有3笔采用转账方式支付，但该转款无款项用途，对于每笔支付的金额黄建维也无法进行合理解释，且支付的时间也不符合合同约定的首期120万元的支付条件，这些款项的支付显然有违常理，也无法排除该款项是黄建维与王某之间的其他往来。该费用支付是发生在梁惠祥与黄建维合作期间，黄建维对外支付如此巨额的费用从未告知梁惠祥，这有违常理。由此可见该费用应与本案无关。④即使该居间费用存在，也不符合应予支付的法定条件，如果已经支付，也应予以返还。居间费用收取的前提是促成项目合法有效的成功交易。但本案交易系因第三人何荣祥不享有涉案别墅项目所有权权益而导致项目转让不能，故即使居间人提供了居间服务，但其促成的项目交易在法律上不受保护。因此，黄建维委任居间人提供居间服务的目的依法无法实现，居间人不应收取该笔巨额的居间费用，即使黄建维已支付，也应依法向居间人追偿。黄建维没有积极行使追偿权，所导致的损失也只能由黄建维自行承担。该居间费用不应在梁惠祥与黄建维的合作投资款项中予以扣减。
黄建维与林艳颜共同辩称，梁惠祥的上诉既没有事实基础，又无证据支持，更没有法律依据，是不成立的，应予以驳回。一、7588967元是双方于2014年6月12日对账后，一致确定由黄建维一次性返还给梁惠祥的投资款，否则返还的数额为什么不是别的数字，而是如此明确具体的。二、梁惠祥2014年6月12日收到黄建维7588967元并出具《收据》，至2016年4月26日，没有向黄建维主张过关于继续返还投资款的行为。说明梁惠祥自知黄建维已不欠其投资款。三、关于（2013）珠中法执外字83号案律师费20万元及（2013）珠斗法民三初字第161号案37万元律师费应为双方共同负担的债务。一是该20万元律师费有《委托合同》，依法应当支付；二是该37万元合同是黄建维当时要去美国，是梁惠祥找到的律师，由梁惠祥与律师签订的合同，合同在梁惠祥处，且在本案一审2016年7月12日庭审中梁惠祥已自认该37万元律师费的存在（庭审笔录的第10页）。四、340万元应作为黄建维与梁惠祥共同负担的债务。230万元居间费当然是双方共同的债务，其中113.4万元黄建维转账给居间人的这部分费用同样是双方共同债务的一部分，除此以外现金支付的90万元居间费和2016年10月20日以转账结清了原欠付的26.6万元亦是双方应当共同负担的债务。梁惠祥对此的上诉是没有依据的。综上所述，梁惠祥的上诉缺乏事实基础，无证据支持，是不成立的，依法应当予以驳回。
黄建维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中的第一项判决；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四项；3、驳回梁惠祥全部诉讼请求；4、本案诉讼费由梁惠祥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黄建维在合作中付出了巨大的努力，梁惠祥为合作所做有限。在黄建维与梁惠祥整个合作过程中，梁惠祥除于2013年3月6日办理了房屋安全鉴定，于2013年7月25日支付相关费用以及2014年参与（2014）珠中法民三初字第2号案外，没有为合作做出更多的事务。相反黄建维不仅在2012年5月20日签订《合作协议》之前做了大量工作，并且在《合作协议》签订之后做了更多工作。在合作过程中黄建维付出了巨大的努力，而在出资方面与梁惠祥相同，即各出资1000万元，对此事实，一审判决未作出明确具体的认定。二、340万元应全部作为黄建维与梁惠祥共同负担的债务。《合作协议》中人约定的340万元是黄建维与梁惠祥双方均明知的并认可的，是双方合作支出的一部分，是双方签订协议前已发生由黄建维支付的。该340万元应为双方合作解除后，计入投资总额并由双方负担的。由于340万元是前期发生并且双方确认的，黄建维就没有保留全部的票据、材料。其中应支付给居间人王某的报酬，除三次以转账的方式支付113.4万元以外，还分别于2012年5月22日（从银行中提现170万元，其中10万元支付居间费）、2012年6月18日（从银行提现70万元，其中30万元支付居间费）、2012年8月3日（从银行中提现200.5万元，其中50万元支付居间费），分三次共支付居间费90万元。每次居间人收到后，都出具收条。2012年9月2日居间人出具一张总收条后，其他收条当场销毁。上述情况，梁惠祥是知情的，因为这部分是黄建维合作出资的一部分，黄建维与梁惠祥双方之间就没有进一步履行签字确认的手续。一审中黄建维提交了居间人亲笔出具的《收条》，但却没有得到支持，是错误的，是与事实相悖的。黄建维认为一审判决对此应予认定。至此尚欠居间人26.6万元，居间人又多次找到黄建维，甚至来黄建维家里闹，无奈黄建维于2016年10月20日将此款汇给居间人。三、关于支付给刘仁铭10万元、涉案房屋6万元看护费以及涉警事务产生的220760元费用应一并列入黄建维与梁惠祥共同负担的债务中。一审时，黄建维已提交证据证明上述费用的发生是与梁惠祥合作项目有关，是双方合作中，为维护合作项目而实际发生的。对此，梁惠祥不仅明知，而且随时过问有关看护，向有关公安、检察院、政府等部门协调情况。黄建维所付出这些费用不是为个人，而是为合作项目而发生的。是为共同的利益所为，梁惠祥依法应当承担，一审法院对此“没有相关的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是错误的，应予纠正。四、7588967元是黄建维与梁惠祥经对账确定的应返还给梁惠祥的投资款。双方合作中，2014年6月6日黄建维与何荣祥调解结案。2014年6月11日何荣祥将相应款项汇给黄建维，同日黄建维即向梁惠祥转账500万元。第二天，即2014年6月12日经双方对账后，一致确认黄建维应返还给梁惠祥7588967元。除黄建维已付500万元外，黄建维后分别付90万元、80万元和888967元给梁惠祥。从最后一笔款项的准确性表明，双方是经认真、仔细对账后形成的。可见是梁惠祥出尔反尔，不尊重事实，不守信用。五、林艳颜无需承担任何责任。黄建维无须向梁惠祥返款任何款项，林艳颜当然不存在所谓连带责任的问题。
梁惠祥辩称，黄建维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全部驳回。一、关于双方在合作期间的分工。在梁惠祥与黄建维合作时，系由黄建维负责洽谈并办理收购事宜，并由黄建维办理过户等具体事务，由梁惠祥负责协助。梁惠祥在合作中主要负责投资。双方并未约定对于各方付出的劳务支付相应的劳务报酬，也未约定黄建维有权单方对外擅自支付巨额投资款项。且《合作协议》第四条明确约定：开发项目的所有事宜由双方协商一致为准，因此黄建维支付各项费用均应事先告知梁惠祥并得到梁惠祥的认可。黄建维以此作为上诉理由明显牵强附会。二、关于340万元的其他费用。（1）该340万款项属于2000万元投资款的一部分，仅为明确各方投资额为1000万元所暂定的数额。在梁惠祥、黄建维签订的《合作协议》中并未明确约定该款项实际用途，也未明确该费用已实际发生，更未明确该费用“不管合作开发是否成功均不予退还”的法律后果。在本案《合作协议》已解除的情况下，该款项应予返还。（2）根据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的条款，该340万元列为“其他费用”，协议中第三条约定了项目开发后发生的其他费用的分摊原则。可见，该分摊条款不仅不能否认该340万元的性质，且恰好说明340万元属于用于办理开发项目手续所需支付的费用。现因开发项目无法收购，在扣除已实际发生的且梁惠祥确认的费用（如测绘费、设计费等）后，剩余未实际发生的部分应予返还。（3）黄建维无任何证据表明该340万元属双方签订《合作协议》时已发生，而据黄建维举证说明该340万元的用途是居间费用的情况来看，该费用部分发生于双方签约之后。而且，不管该费用何时发生，黄建维均未明确告知梁惠祥，更未得到梁惠祥的确认同意支付。由此可见，该340万元属于双方投资款的一部分，应予返还。三、双方并未就涉案投资款返还事宜进行最终结算。黄建维已退回的7588967元投资款系黄建维自行确定金额并退还给梁惠祥的，梁惠祥从未表明据此金额与黄建维就涉案投资款返还事宜达成结算意见。梁惠祥出具的已收到上述7588967的《收据》中明确表明其收取的仅是“部分”投资款，黄建维对该收据从未提出异议，也表明黄建维认可投资款仍未返还完毕。四、黄建维无任何证据证明曾支付刘仁铭10万元、房屋看护费6万元以及涉警事务220760元，且无任何证据证明上述费用系因涉案别墅开发事宜产生的应付费用，原审判决不予支持正确，应予维持。五、一审判决认定林艳颜应为黄建维返还投资款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正确，应予维持。
梁惠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梁惠祥与黄建维于2012年5月20日签订的《合作协议》；2.黄建维向梁惠祥返还2411033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该款项从2013年9月29日至全部返还之日止的利息（暂计10000元）；3.黄建维向梁惠祥支付鉴定费112949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该款项从2013年9月29日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暂计1000元）；4.黄建维支付1000万元投资款自2012年5月21日至2014年6月11日期间，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1262397元；5.本案受理费由黄建维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5月20日，梁惠祥作为乙方，黄建维作为甲方，双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的主要条款如下：甲方与澳门人何荣祥于2012年5月17日签订的关于甲方受让何荣祥在珠海市××区白藤××花园××栋别墅房产权益的《协议书》。现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就合作开发经营上述《协议书》项下的艺海花园33栋别墅（下称开发项目）之事宜，共同达成如下的协议。一、双方的投资及权益比例：双方同意开发项目作价2000万元，包括《协议书》约定的转让价1660万元及其他费340万元，甲、乙双方各投资1000万元，各占50%的权益。二、投资款支付方式：甲方负责按《协议书》的约定支付转让款给何荣祥。乙方在协议签订后两日内支付300万元给甲方，余款700万元在30天内支付给乙方。若乙方未能在上述期限内足额支付给甲方，则欠付金额按月息1%计付给甲方。三、在办理开发项目手续时所需的费用由甲、乙双方各承担一半。四、开发项目的所有事宜由双方协商一致为准。
上述协议签订后，梁惠祥于2012年5月21日支付75万元给黄建维，于2012年5月30日支付390万元给黄建维，于2012年6月25日支付310万元给黄建维。2013年9月20日，黄建维出具收据确认收到梁惠祥支付的上述款项，另确认2012年5月21日，由珠海市宝讯科技有限公司付给斗门区斗门镇星辉五金商行225万元，并确认共收到梁惠祥支付的款项1000万元。
2014年6月12日，梁惠祥出具收据确认共收到黄建维退回的部分投资款7588967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一审法院作出（2010）斗法执字第1013号执行裁定，裁定将四维公司所有的涉案别墅、老年大学、健身中心等抵债给何荣祥。
2012年3月2日，黄建维与王某签订《协议书》，约定由王某为黄建维提供居间服务，提供涉案别墅权利的有关信息，促成与何荣祥签订转让协议，居间报酬230万元。签订该协议后，黄建维分别于2012年3月5日、同年3月6日各转账467000元给王某，于同年4月13日转账20万元给王某，合计1134000元。
2012年5月17日，黄建维与何荣祥签订《协议书》，约定何荣祥将其依据（2010）斗法执字第1013号执行裁定拥有的涉案别墅转让给黄建维，转让价款1660万元。
2012年7月13日，黄建维以四维公司的名义委托珠海市测绘院对涉案别墅进行测绘，支付费用82349元。
黄建维于2012年8月15日、8月31日分别支付30000元、5000元设计费给长宇（珠海）国际建筑设计有限公司斗门分公司，合计支付35000元。黄建维于2013年9月5日支付通水、电费350元。
2013年3月7日，梁惠祥以四维公司的名义委托珠海市房屋安全鉴定所对涉案别墅进行了鉴定，支付鉴定费225898元。
2013年4月28日，黄建维在一审法院起诉何荣祥，要求一审法院确认其享有涉案别墅的权益。同年10月8日，黄建维申请撤诉，一审法院于同日作出（2013）珠斗法民一初字第511号民事裁定，准许其撤回起诉，受理费117800元，减半收取58900元，由黄建维承担。在该案中广东益诺众承律师事务所的律师谢泽岗为黄建维的委托代理人。
2013年9月17日，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珠中法执复字第40号执行裁定，裁定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2010）珠斗法执字第1013号执行裁定和（2012）珠斗法执异字第7号执行裁定。
2013年11月15日，黄建维与广东益诺众承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广东益诺众承律师事务所指派谢泽岗为黄建维与珠海经济特区兰图实业公司、珠海四维房产开发有限公司执行异议纠纷两案的委托代理人，律师费20万元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三日内付清，合同有效期自签订之日至本案执行异议申请程序终结止（包括判决、裁定、调解、案外和解及撤销诉讼）。
2013年11月15日，黄建维向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请求解除对涉案别墅的查封。该院于2013年11月29日作出（2013）珠中法执外异字第83号执行裁定，驳回其提出的异议。在该案中广东益诺众承律师事务所的律师谢泽岗为黄建维的委托代理人。
2013年12月23日，黄建维在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兰州倚能电力（集团）有限公司、何荣祥、四维公司。2014年2月24日，黄建维申请撤回起诉。该院于2014年2月28日出具（2014）珠中法民三初字第2号民事裁定，准许其撤回起诉，受理费121400元，减半收取60700元，由黄建维负担。在该案中广东益诺众承律师事务所的律师谢泽岗及本案梁惠祥为黄建维的委托代理人。
2014年6月6日，黄建维与何荣祥就履行（2013）珠斗法民三初字第161号民事判决达成和解协议，由何荣祥返还1610万元给黄建维，黄建维免收何荣祥利息，案件受理费和财产保全费合计176720元，各负担一半，即8836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合作协议》的性质、效力及是否应当解除；二、黄建维应当返还的款项；三、梁惠祥主张的利息损失；四、林艳颜的责任。
一、关于《合作协议》的性质、效力及是否应当解除的问题
梁惠祥与黄建维双方在《合作协议》中仅对共同出资购买涉案别墅进行了约定，没有约定具体开发事项，且双方均没有房地产开发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本解释所称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是指当事人订立的以提供出让土地使用权、资金等作为共同投资，共享利润、共担风险合作开发房地产为基本内容的协议”的规定，双方针对涉案别墅签订的《合作协议》属于合伙出资购买涉案别墅的协议，不属于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梁惠祥与黄建维之间的《合作协议》是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该协议约定的标的物为从何荣祥处购买的涉案别墅，但是由于何荣祥取得涉案别墅的执行裁定被撤销，何荣祥实际不享有涉案别墅的相关权益，黄建维解除了与何荣祥签订的转让涉案别墅权益的协议，从而造成梁惠祥与黄建维签订的《合作协议》已无法实际履行。双方在庭审中均同意解除《合作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梁惠祥请求解除《合作协议》，依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二、关于黄建维应当返还的款项问题
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解除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黄建维应当将梁惠祥支付的投资款返还。对双方在合作期间支出的费用，应按照《合作协议》第三条的约定，由双方各承担一半。根据庭审查明，梁惠祥向黄建维支付了1000万元的投资款，黄建维已退还给梁惠祥7588967元，仍欠2411033元。梁惠祥支出的费用房屋安全鉴定费225898元，黄建维应负担一半，即112949元。黄建维应返还给梁惠祥的款项为2523982元（2411033元＋112949元），但是应从该款项中扣除黄建维支出费用中梁惠祥应承担的部分。黄建维支出的费用如下：（1）测绘费82349元；（2）设计费35000元；（3）通水电费350元；（4）（2013）珠斗法民一初字第511号案的案件受理费58900元、律师费5万元；（5）（2014）珠中法民三初字第2号的案件受理费60700元；（6）（2013）珠中法执外异字第83号案和（2014）珠中法民三初字第2号案的律师费20万元；（7）（2013）珠斗法民三初字第161号的案件受理费88360元、律师费370000元；（8）支付给王某的居间费用1134000元。合计2079659元。上述费用由梁惠祥负担一半，即1039829.5元。
黄建维主张《合作协议》约定的其他费用340万元是合作协议签订前发生的居间费用。根据黄建维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其向居间人支付了费用1134000元，故一审法院对其未提交证据证明的部分不予采纳。
黄建维主张的（2013）珠斗法民一初字第511号案的刘仁铭的律师费10万元、涉案别墅的看护费、涉警事务产生的人工费，没有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因此，黄建维应向梁惠祥返还1484152.5元（2523982元－1039829.5元）。
三、关于梁惠祥主张的利息损失问题
首先，关于梁惠祥主张的欠付款项1484152.5元的利息。黄建维在与何荣祥解除合同后，应及时将梁惠祥的投资款返还给梁惠祥，其未能及时返还款项给梁惠祥造成的利息损失应当由黄建维负担。黄建维与何荣祥于2014年6月6日就返还款项达成和解协议。一审法院确定黄建维应于该日将梁惠祥的投资款项返还，其没有及时返还，应当从次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梁惠祥支付欠付款项1484152.5元的利息损失。
其次，梁惠祥主张的鉴定费的利息。鉴定费用是双方合作期间产生的费用，该费用在协议解除后，对合作费用进行结算时，由双方按协议约定进行分担，梁惠祥要求黄建维支付该费用的利息损失，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最后，关于梁惠祥主张的黄建维、林艳颜已返还款项7588967元从2012年6月26日至2014年6月6日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该期间尚处在双方合伙经营期间，梁惠祥主张的该期间的利息损失是因双方合伙经营项目所存在的投资风险造成的，应由梁惠祥自行承担。梁惠祥要求黄建维负担，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林艳颜的责任问题
黄建维与林艳颜是夫妻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由于黄建维、林艳颜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黄建维、林艳颜明确约定涉案债务为黄建维的个人债务，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故涉案债务应当按黄建维、林艳颜夫妻共同债务处理。
综上所述，梁惠祥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要求黄建维返还款项中的1484152.5元及该款项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4年6月7日至一审法院确定还款之日止的利息和要求林艳颜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依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解除梁惠祥与黄建维于2012年5月20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二、黄建维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梁惠祥返还1484152.5元；三、黄建维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梁惠祥支付欠付款项1484152.5元从2014年6月7日至一审法院确定还款之日止的利息；四、林艳颜对黄建维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梁惠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7179元（梁惠祥已预交），由梁惠祥负担22645元，黄建维、林艳颜负担14534元。
本院二审期间，黄建维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并申请证人王某、刘某1、刘某2出庭作证。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证人出庭作证和质证。
本院另查明，一审庭审中，一审法院询问项目的收购过程是谁具体运作的，梁惠祥回答由黄建维单方运作，梁惠祥没有参与向何荣祥收购的过程，收购完在准备过户时梁惠祥协助过黄建维。双方确认（2013）珠斗法民三初字第161号案的律师费为37万元。
黄建维与广东益诺众承律师事务所在2013年11月15日的《委托代理合同》中约定，代理案件为黄建维与珠海经济特区兰图实业公司、珠海四维房产开发有限公司执行异议（如发生一二审程序，则含不服异议裁定后的一、二审）程序。包括判决、裁定、调解、案外和解及撤销诉讼均视为广东益诺众承律师事务所合同履行完毕等。
黄建维因不服本院（2013）珠中法执外异字第83号执行裁定，提起（2014）珠中法民三初字第2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
1991年3月18日，黄建维与林艳颜登记结婚。
经审查，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黄建维为涉案合作事宜支出费用的具体数额。
梁惠祥上诉对一审认定的（2013）珠中法执外异字第83号案和（2014）珠中法民三初字第2号两案的律师费20万元、（2013）珠斗法民三初字第161号案的律师费37万元、支付给王某的居间费用1134000元提出异议。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一）关于（2013）珠中法执外异字第83号案和（2014）珠中法民三初字第2号两案的律师费20万元。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黄建维因不服2013）珠中法执外异字第83号执行裁定而提起（2014）珠中法民三初字第2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该两案存在程序上的先后关系，而梁惠祥作为黄建维的委托代理人与谢泽岗律师共同参与了（2014）珠中法民三初字第2号案件的诉讼过程，其对谢泽岗律师系前述两案的委托代理人系明知且同意，对于由此产生的律师费20万元，梁惠祥应予分摊。（二）关于（2013）珠斗法民三初字第161号案的律师费37万元。一审庭审中梁惠祥确认该案律师费为37万元，则梁惠祥二审中关于黄建维无法证据该笔费用发生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三）关于支付给王某的居间费用1134000元。根据一审梁惠祥的一审陈述可知，梁惠祥并未参与前期向何荣祥收购涉案项目的具体过程；又根据黄建维与王某的《协议书》和三份转账凭证可以认定，黄建维通过王某的居间介绍与何荣祥签订《协议书》，黄建维并在与何荣祥签订《协议书》之前向王某转账支付1134000元，该笔款项已经实际支付，黄建维应予分摊。
黄建维上诉主张《合作协议》中约定的340万元是合作协议签订前已经发生的居间费用，但根据黄建维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在2012年5月20日签订《合作协议》之前黄建维向居间人支付了前述1134000元款项，一审法院对其未提交证据证明的部分不予采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黄建维主张的分三次现金支付居间费用90万元，本院认为，如此大额款项的支付，在合作方梁惠祥不予认可的情况下，仅凭证人证言和收条不足以证明实际支付情况，本院对此不予确认。至于黄建维于2016年10月20日向王某转账支付的26.6万元，系黄建维与梁惠祥一致同意解除合作协议之后黄建维单方支付，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另关于黄建维主张的支付给刘仁铭的律师费10万元、涉案房屋6万元看护费和涉警事务产生的220760元费用，均缺乏充足证据证明实际发生和支付情况，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黄建维另上诉主张7588967元是双方对账确定的应返还给梁惠祥的全部投资款，但黄建维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曾经对账结算，亦无证据证明梁惠祥确认7588967元为全部应当返还投资款，故本院对上述主张不予采信。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黄建维为涉案合作事宜支出费用合计2079659元并据此计算得出黄建维应向梁惠祥返还1484152.5元正确。又黄建维与林艳颜是夫妻关系，上述债权债务关系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涉案债务应当按黄建维、林艳颜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一审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黄建维、梁惠祥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2668元，由黄建维担37179元，梁惠祥负担2548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廖世娟
审 判 员 朱 玮
代理审判员 牟宏微
二〇一七年三月六日
书 记 员 江月娴
附：黄建维二审提交的证据目录清单
1、汇款电子回单
2、收条
3、网上银行电子回单
4、银行卡转账回单
5、对账单
6、网上银行电子回单
7、开庭笔录
8、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预交诉讼费通知单（2013）民三161号
9、民事起诉状
10、受理案件通知书（161号）
11、授权委托书
12、一审立案审批表（161号）
13、授权委托书
14、所函
15、民事裁定书（161号）
16、协助执行通知书
17、开庭笔录
18、和解协议书
19、民事裁定书（161号）
20、执行裁定书及通知（2010）1013号
21、艺海花园材料移交清单
22、委托书
23、受理案件通知书（2013）83号
24、异议书
25、证据、材料清单
26、艺海花园被拆毁别墅情况
27、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第三人参加诉讼通知书（2014）民三2号
28、民事起诉状
29、证据清单
30、报警回执
31、工资表
32、身份证复印件
33、关于本案黄建维实际占有、使用白藤湖艺海花园33栋别墅的证据及相关意见
34、清单
35、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异议案件诉讼卷宗封皮
36、异议书
37、民事裁定书（2007）珠中执88-1号
38、协议书
39、律师见证书
40、执行裁定书（2010）斗执1013号
41、通知书
42、报警回执
43、中国工商银行凭证
44、安全鉴定报告
45、身份证复印件
46、工资表
47、执行裁定书（2013）珠中法83号
48、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一审诉讼案卷宗封皮（2014）珠中民三2号及目录
49、民事起诉状
50、通知书（2014）珠中民三2号
51、身份证复印件
52、证据清单
53、协议书
54、清单
55、申请书
56、地形图
57、工资表
58、身份证复印件
59、民事裁定书（2014）珠中民三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