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582刑初546号
公诉机关张家港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某公司，住所地张家港市杨舍镇梁丰五金机电城4号楼A20号，法定代表人李洪龙。
诉讼代表人靳敬喜，男，系某公司员工。
被告人李洪龙，男，1971年4月7日出生于山东省冠县，汉族，小学文化，系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山东省聊城市冠县。2014年1月8日因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经张家港市人民检察院决定相对不起诉。2015年7月1日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取保候审，2016年5月23日被本院取保候审，2017年4月日经本院决定，当日由张家港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张家港市看守所。
辩护人刘晓健，江苏国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张家港市人民检察院以张检诉刑诉〔2016〕50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某公司、被告人李洪龙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6年5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后转为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张家港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某公司诉讼代表人靳敬喜、被告人李洪龙及其辩护人刘晓健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张家港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
1、2010年9月至2013年8月间，被告人李洪龙在担任被告单位某公司负责人期间，以支付开票费的方式，通过他人从上海仙秀实业有限公司、上海翠晓实业有限公司、上海冶程贸易有限公司、上海森真工贸有限公司、上海施编实业有限公司、上海得耀实业有限公司、上海秋来实业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84份至被告单位某公司，价税合计人民币4143635元，其中税款合计人民币602066.6元。
2、2011年7月至2013年8月间，被告人李洪龙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介绍张家港市长荣模塑有限公司员工罗德龙（另案处理）以支付开票费的方式从上海仙秀实业有限公司、上海翠晓实业有限公司、上海石港工贸有限公司、上海森真工贸有限公司、上海施编实业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83份至张家港市长荣模塑有限公司，价税合计人民币858847元，其中税款合计人民币124789.7元。
综上，被告单位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84份，价税合计人民币4143635元，税款合计人民币602066.6元；被告人李洪龙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67份，价税合计人民币5002482元，税款合计人民币726856.3元。上述发票均已由受票单位向税务机关申报抵扣。
被告单位某公司、被告人李洪龙于2015年6月30日主动向张家港市公安局投案，并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
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交了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并据此认为，被告单位某公司、被告人李洪龙作为被告单位某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为自己或者介绍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情节严重，均应当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单位某公司、被告人李洪龙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均系自首，均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予以判处。
被告单位某公司诉讼代表人靳敬喜、被告人李洪龙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均未提出辩解。
被告人李洪龙的辩护人主要提出以下辩护意见：一、某公司、被告人李洪龙作为该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在2010年9月至2013年8月间，以支付开票费的方式，通过他人从上海仙秀实业有限公司等公司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84份的犯罪事实存在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应作有罪认定；二、被告人李洪龙介绍他人为张家港市长荣模塑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过程中，并未牟利，也并非起到主要作用，且具有自首情节，建议对被告人李洪龙判处缓刑。
经审理查明：
1、2010年9月至2013年8月间，被告人李洪龙在担任被告单位某公司负责人期间，以支付开票费的方式，通过他人从上海仙秀实业有限公司、上海翠晓实业有限公司、上海冶程贸易有限公司、上海森真工贸有限公司、上海施编实业有限公司、上海得耀实业有限公司、上海秋来实业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84份至被告单位某公司，价税合计人民币4143635元，其中税款合计人民币602066.6元。上述发票均已由受票单位向税务机关申报抵扣。案发后，税款损失已得到挽回。
2、2011年7月至2013年8月间，被告人李洪龙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介绍张家港市长荣模塑有限公司员工罗德龙（另案处理）以支付开票费的方式从上海仙秀实业有限公司、上海翠晓实业有限公司、上海石港工贸有限公司、上海森真工贸有限公司、上海施编实业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83份至张家港市长荣模塑有限公司，价税合计人民币858847元，其中税款合计人民币124789.7元。上述发票均已由受票单位向税务机关申报抵扣。案发后，税款损失已得到挽回。
综上，被告单位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84份，价税合计人民币4143635元，税款合计人民币602066.6元；被告人李洪龙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67份，价税合计人民币5002482元，税款合计人民币726856.3元。
被告单位某公司、被告人李洪龙于2015年6月30日主动向张家港市公安局投案，并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
另查明，被告单位某公司成立于2008年8月7日，系私营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李洪龙。
上述事实及本案的其他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王某的证言：其系张家港市长荣塑模有限公司的法人代表。2011年到2013年期间，公司员工罗某负责帮其采购原料，这些原料如果去正规的公司买是有发票的，但价格比较贵，其就让罗某向个体户买，但个体户没有发票，其就叫罗某弄点发票，罗某说票他可以去买，但其要出9%的税金，其同意的。之后，其按照进货的原料数量让罗某帮其买增值税专用发票，开票的税点9%是其现金给罗某的，拿到发票后，其让会计整理入账。罗某帮其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都是由上海仙秀实业有限公司、上海翠晓实业有限公司、上海石港工贸有限公司、上海森真工贸有限公司和上海施编实业有限公司开到张家港市长荣塑模有限公司的，共计83份，这些发票都已申报抵扣了，其公司与上述公司没有真实业务往来。
2、证人罗某的证言：2011年开始，其到张家港市长荣塑模有限公司工作，负责进原料，当时老板王某叫其向个体户进便宜的原料，但因为生产成本低，个体户没有发票，进项不够，王某就让其到外面买点发票。其问在张家港市梁丰机电城卖轴承的老板李洪龙有没有多余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李洪龙说有，开票费是9%,其和王某说后，王某同意了，之后其就一直叫李洪龙帮忙开票，开票费由王某先给其，其再给李洪龙，李洪龙拿到开票费后过几天就会通知其去拿票，其拿到票后再给王某。从2011年到2013年期间，其帮王某从李洪龙处虚开发票83份，开票公司是上海仙秀实业有限公司、上海翠晓实业有限公司、上海石港工贸有限公司、上海森真工贸有限公司和上海施编实业有限公司，实际上张家港市长荣塑模有限公司与上述公司没有真实业务往来。
3、证人姚某1的证言：2012年5月份，其主要帮老板黄某2虚开发票，黄某2每月发给其固定工资，黄某2掌控的公司主要有上海仙秀实业有限公司、上海翠晓实业有限公司、上海石港工贸有限公司、上海森真工贸有限公司、上海翠美实业有限公司和上海果斯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印象中开给张家港的公司的发票挺多的，但具体名字不记得了。后经辨认，开给张家港市长荣塑模有限公司、某公司的发票应该是上述公司开出去的，但是不是其经手的记不清楚了。
4、证人黄某2的证言：其实际控制上海仙秀实业有限公司、上海翠晓实业有限公司、上海石港工贸有限公司、上海森真工贸有限公司和上海翠美实业有限公司和上海果斯金属材料有限公司，这些公司都是开票公司，真实货物交易非常少。其记得给张家港那边的公司开过发票，主要是通过一个姓胡的黄牛开的。操作上是受票单位将开票金额从他们公司的账户打到其开票公司的公司账户内，其扣除开票费（一般是5.5%到6%）后，将剩余款项打给姚某2、梁义琴、丁某的私人账户，他们再打到受票单位的账户，这几个账户实际上是其控制的，收到开票费后，其每月将余额打到其自己的工商银行的私人账户。另外，有的受票单位不需要走账的，其就要求他们将开票费直接打到上述三个人的私人账户，受票方不愿意的，就打到开票公司的公司账户。这些资金转账都是姚某1帮其操作的，现金的话是直接给其的。
5、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被告单位某公司成立于2008年8月7日，系私营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李洪龙。
6、授权委托书：被告单位某公司委托公司员工靳敬喜作为公司的诉讼代表人，参与相关刑事诉讼事项。
7、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记账凭证复印件：2011年至2013年由上海仙秀实业有限公司、上海森真工贸有限公司、上海施编实业有限公司、上海翠晓实业有限公司、上海石港工贸有限公司开给张家港市长荣塑模有限公司的发票，价税合计人民币858847元，税款合计人民币124789.7元。2011年至2013年由上海仙秀实业有限公司、上海森真工贸有限公司、上海冶程贸易有限公司、上海施编实业有限公司、上海翠晓实业有限公司、上海秋来实业有限公司、上海得耀实业有限公司开给某公司的发票，价税合计人民币4143635元，税款合计人民币602066.6元。
8、情况说明：因李洪龙无法讲清“老吴”的具体身份信息，且暂无明确线索可查明“老吴”的真实身份，故无法找到“老吴”作证；某公司的公司账册无法找到；李洪龙交代其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开票费是通过现金支付，但并无资金回流的情况。
9、税款已抵扣证明：某公司取得的由上海仙秀实业有限公司、上海森真工贸有限公司、上海冶程贸易有限公司、上海施编实业有限公司、上海翠晓实业有限公司、上海秋来实业有限公司、上海得耀实业有限公司分别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40份、2份、15份、4份、3份、10份、10份，已申报抵扣进项税额。
10、增值税纳税申报表、税收交款书：案发后，某公司申报抵扣的税款602066.6元均已补缴。
1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证、逮捕证、刑事判决书、刑事裁定书等书证：姚某1、黄某2等人已因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判刑。张家港市长荣模塑有限公司、王某、罗某已因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判刑，税款损失124789.7元已得到挽回。
12、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被告人李洪龙的身份信息。
13、发破案经过：2015年3月4日，张家港市经侦大队接苏州经侦支队协查指示，对某公司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线索开展工作，发现某公司有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嫌疑。后经工作，2015年6月30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洪龙至经侦大队投案自首，交代了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犯罪事实。7月1日，李洪龙因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取保候审。
14、被告人李洪龙的供述：其系某公司的法人代表，公司在梁丰机电城有个门市部。2010年，有个叫老吴的人到其公司推销轴承，说他自己是上海公司的，可以卖轴承，有正规发票，还说如果缺发票可以问他拿，开票费是9%，之后其和老吴就有生意往来了。其问老吴买轴承，一般是先付货款，大部分货款都是其通过ATM机现金存到老吴账户上。老吴收到货款后，把轴承和发票一起用物流寄给其，有时其进项不够就让老吴多开发票，比如其向老吴进8万元的货，会要求老吴开10万元的发票，多开的部分其会付9%的开票费，开票费一般是现金转账到老吴账户或邮寄承兑汇票给老吴，其余的8万货款正常支付。其只有票不够时让老吴多开，没有单独向老吴买过发票，这样向老吴进货和多开发票一直从2011年到2013年，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价税合计在60万元左右，后来生意不好，其和老吴就断了。关于多开的发票和真实交易，其无法区分开，其也不知道老吴的真实姓名，老吴开的发票的开票单位有上海仙秀实业有限公司、上海森真工贸有限公司、上海冶程贸易有限公司、上海施编实业有限公司、上海翠晓实业有限公司、上海秋来实业有限公司、上海得耀实业有限公司，这些公司是否和其公司有真实业务其不知道，反正其和老吴有货物往来。另外，2011年，罗某到其公司问有无增值税专用发票开，货物是ABS，因其不做ABS，就问了老吴能否开票，老吴说可以，开票费是9%，罗某同意的。其记得第一次开票是2011年7月份，罗某到其梁丰五金机电城的门面上，将开票资料和开票费给其，并把开票费以现金的形式支付给其，其拿到后再联系老吴开票，开完后再通知罗某过来拿票。从2011年到2013年3月期间，罗某只要缺票就找其，其就联系老吴开票到张家港市长荣模塑有限公司，这三年其帮罗某开的发票金额一共有七、八十万元，税额约十几万元。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某公司、被告人李洪龙作为被告单位某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为自己或介绍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鉴于被告单位某公司与被告人李洪龙均系自首、国家税款损失已全部得到挽回等情节，对被告单位某公司、被告人李洪龙均可从轻处罚。被告人李洪龙符合缓刑的适用条件，依法可宣告缓刑。张家港市人民检察院指控成立。
关于被告人李洪龙的辩护人提出的某公司、被告人李洪龙作为该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在2010年9月至2013年8月间，以支付开票费的方式，通过他人从上海仙秀实业有限公司等公司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84份的犯罪事实存在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应作有罪认定的辩护意见，经查，结合被告人李洪龙的供述、证人黄某2、姚某1的证言、刑事判决书、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等证据，可以认定被告人李洪龙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通过他人从上海仙秀实业有限公司等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84份至某公司，上述证据均系侦查机关合法取得，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且上述证据均经当庭举证、质证，合法有效，予以采信，故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李洪龙介绍他人为张家港市长荣模塑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过程中，并未牟利，也并非起到主要作用，且具有自首情节，建议对被告人李洪龙判处缓刑的辩护意见，经查，介绍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并不以是否牟利为构罪要件，但鉴于被告人李洪龙系自首、国家税款损失均已得到挽回，被告人李洪龙符合缓刑的适用条件，依法可适用缓刑，该项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为严肃法制，维护国家税收征管秩序，对被告单位某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二、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对被告人李洪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二、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某公司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
（罚金自本判决生效后即缴纳)。
二、被告人李洪龙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自本判决生效后即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丽娟
代理审判员 林 爽
人民陪审员 赵瑾芬
二〇一七年五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袁慧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