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赣03行终26号
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张国君，男，汉族，**年**月**日出生，住**，公民身份号码**。
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张霖坤，男，汉族，**年**月**日出生，住**，公民身份号码**。
上列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强勇，江西振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关锐华，男，**年**月**日出生，汉族，住**，公民身份号码**。
委托代理人朱绍建，江西萍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萍乡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原名称为“萍乡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萍乡市建设东路618号，组织机构代码33284054－0。
法定代表人贺根发，局长。
委托代理人张勇，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李恳，江西鸿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关锐华诉萍乡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公司股东变更登记一案，萍乡市安源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18日作出（2015）安行初字第55号行政判决。张国君、张霖坤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易玉奇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李修贵、代理审判员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国君、张霖坤共同委托代理人李强勇，被上诉人关锐华及其委托代理人朱绍建，原审被告萍乡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委托代理人廖勇、李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查明，本案张国君、张霖坤系父子关系。2012年8月12日，关锐华（受让方）与张霖坤（转让方）签订了公司股份转让协议，协议约定：张霖坤将其持有江西欧美嘉陶瓷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美嘉公司”）的股转让给本案关锐华，转让价格为1800万元。双方办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手续。自此关锐华取得欧美嘉公司60%的股份。2014年5月25日，关锐华（转让方、甲方）与张国君（受让方、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定，协定约定：一、关锐华同意将其在公司所持全部股份，即公司注册资本的60%的股份转让给张国君；二、股份转让的对价1800万元由张国君以公司产品折款抵付，具体支付内容以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为准。三、协议签字生效后，关锐华对公司的经营管理及债权债务不承担任何责任、义务，公司的债权债务全部由张国君承担，张国君为公司独资股东，占公司股份100%的份额。四、双方共同到工商登记机关办理股东变更登记事项。2014年5月27日，关锐华（甲方）与张国君（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协议书第二条双方对股权转让价格及价款的支付方式作约定：双方同意股权转让款以公司库存产品冲抵支付，不足部分由乙方即张国君以现金方式支付，否则甲方即关锐华有权追究乙方的违约责任，并收购乙方的全部股权。第三条约定了协议生效的条件，第五条约定了协议的变更和解除。第七条，乙方张国君承诺如不履行或部分履行支付股权对价款的义务，甲方关锐华的股东身份不变可收购其全部股权，乙方无条件退股。其中第九条第5点特别约定：本协议经双方签字生效，在完成陶瓷产品抵付和现金支付给甲方股权转让款转仓后2日内乙方向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申请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甲方亲自到场并签署变更登记。上述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张国君未按约定方式全部支付关锐华股权对价款。2014年8月18日欧美嘉公司向萍乡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市监局”）申请办理股东变更登记手续，向市监局出具关于未及时办理公司变更手续的说明，说明内容为：“欧美嘉公司股东之间于2014年5月25日完成股份转让，即关锐华先生将所公司60%全部转让给股东张国君先生，因转让方关锐华先生在外省以众多理由未及时来萍乡办理变更手续。另外受让方张国君受让后于2014年7月25日将公司10%的股份转让给张霖坤……特此说明”，同时张国君、张霖坤出具承诺书一份，内容为:“因转让方关锐华将持有的欧美嘉公司60%股份转让给受让方张国君、张霖坤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一事，转让方关锐华不能到现场办理，特就此作如下承诺：1、2014年5月25日《股权转让合同》及2014年5月20日《江西欧美嘉陶瓷股份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双方签字均属实，真实有效。2、如因上述材料真实性、合法性导致登记有误由承诺人承担全部法律责任”。张国君、张霖坤在承诺书上签名，欧美嘉公司加盖公章。2014年8月19日，市监督局作出变更受理通知书（受理号2014360300000631）受理欧美嘉公司变更申请，同日作出（萍）登记内变字［2014］30503号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认为该公司提交的股东的变更登记申请，申请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市监局决定准予变更登记。之后，欧美嘉公司的企业变更信息由关锐华，出资1800万人民币，60.0%，实缴出资1800万；张国君，出资1200万人民币，占40.0%,实缴出资1200万变更为张国君，出资2700万人民币，占90.0%,实缴出资2700万；张霖坤，出资300万人民币，占10.0%，实缴出资300万。关锐华2015年6月查询工商登记档案材料后，方知股权已经变更，并在市监局的登记材料中发现了张国君、张霖坤出具的“关锐华在外省以众多理由未及时来萍乡办理变更手续”的虚假说明书及承诺书，遂向市监局出具“报案书”请求市监局撤销2014年8月19日的变更登记行为。市监局于2015年7月14日对关锐华的报案予以答复：不予支持关锐华的撤销变更登记请求，并建议关锐华诉讼或提起行政复议。关锐华遂于2015年8月诉至法院，请求判决撤销市监局2014年8月19日将关锐华在江西欧美嘉陶瓷股份有限公司的60%股权变更为第张国君、张霖坤的登记行为。
一审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市监局作为工商行政管理机关，依法具有对本辖区内的公司进行登记的法定职责。关于市监局提出在2014年8月19日对欧美嘉公司作出的准予公司股东变更登记后，该公司于2015年5月13日又申请办理了股东变更登记，目前公司已变更为宁智萍与黄冬生，宁智萍与黄冬生应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的意见，该院认为，张国君、张霖坤将股权转让给他人，所产生的法律关系属另外一种民事法律关系，与本案行政法律关系没有关联性，不属本案审理范畴，在本案中不宜作出处理。关于张国君、张霖坤提出本案已经超过起诉期限的意见，该院认为，市监局对欧美嘉公司作出的股东变更登记行为，市监局未以任何形式告知关锐华，关锐华是在2015年6月查询工商登记档案材料后，才知道该行政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它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关锐华于2015年8月11日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没有超过六个月的起诉期限。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是市监局作出的（萍）登记内变字［2014］30503号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是否证据确凿、是否符合法定程序，是否尽到了审慎审查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公司申请变更登记，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提交下列文件：（一）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的变更登记申请书；（二）依照《公司法》作出的变更决议或者决定；（三）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规定要求提交的其它文件。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公司变更登记提交材料规范》之规定，公司变更登记需要提供以下材料：1.《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2.《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授权委托书》及指定代表或委托代理人的身份证件复印件。3.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务院决定规定公司变更事项必须报经批准的，提交有关的批准檔或者许可证件复印件。4.变更事项相关证明文件。变更股东的，股东向其它股东转让全部股权的，提交股东双方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或者股权交割证明。市监局认为本案欧美嘉公司提交的4份材料《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授权委托书》、公司股东会决议、股份转让协议，申请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公司决议股东签字为关锐华本人亲笔签名，股份转让协议中甲方（转让方）为关锐华亲笔签名，在此次变更登记中市监局已经依照法定程序履行了审慎合理的审查职责。对此该院认为，尽管公司决议股东签字及股份转让协议中系关锐华亲笔签名，但作为股权变更中重要的材料“股份转让协议”，市监局没有尽到审慎审查的义务。该股份转让协议中第四条明确约定了应由“甲、乙双方共同到工商登记机关办理股东变更登记事项”，同时该协议第二条约定：关锐华股份转让的对价1800万元由张国君以公司产品折款抵付，具体支付内容以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为准，即明确了股权的交割方式是以另外补充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为准，市监局还应当认真审查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该协议书中，双方对股份对价款的支付方式、违约责任、及协议的生效要件都作出了约定，明确了受让方不履行或部分履行股份对价款时，转让方仍然是股东。其中第九条第5点特别约定：本协议经双方签字生效，在完成陶瓷产品抵付和现金支付给甲方关锐华股权转让款及转仓后2日内乙方张国君向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申请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甲方关锐华亲自到场并签署变更登记。由此可见无论是2014年5月25日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还是2014年5月27日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书都是双方当事人在订立协议时设立了一定的事由作为条件，以该条件的成就与否作为决定该协议效力的产生或解除。即关锐华与张国君的股份转让协议产生法律效力的前提条件是张国君全部支付关锐华股份对价款，完成股权交割。在本案中，关锐华与张国君不仅是对转让协议的成就与否附条件，关键还对办理股东变更登记事项作了特别约定：共同到工商登记机关办理变更登记。但市监局既未要求张国君提交“股权转让协议书”进行审查，亦无视“双方共同到工商登记机关办理变更登记”的协议，仅凭由欧美嘉公司出具的虚假的、不真实的关锐华不能到现场证明及张国君、张霖坤出具的承诺，未经认真核实及审查，即作出准予变更通知书，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导致登记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公司登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座谈会纪要》纪要一的规定，申请人隐瞒有关情况或者提供虚假材料导致登记错误的，登记机关可以在诉讼中依法予以更正。登记机关拒不更正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具体情况判决撤销登记行为、确认登记行为违法或者判决登记机关履行更正职责。本案中，关锐华于2015年6月向市监局提出异议，申请予以更正，但市监局未予更正。关锐华请求撤销市监局的登记行为，理由充分，应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三）项判决：撤销市监局作出的（萍）登记内变字［2014］30503号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
张国君、张霖坤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维持市监局作出的行政行为。其理由：1、一审违反法定程序。黄冬生、宁智萍作为现涉案全部股份的受让人、持股人，认为该案处理与其有利害关系，会侵害其财产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向一审法院申请，要求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但被以属于另案民事纠纷为由驳回不当。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市监局违法登记错误，因其只有形式审查义务，在对公司登记提供的相关文件进行了形式审查且登记符合法定程序，不存在程序违法。3、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证据不足。一审判决过程中没有认真审核并认定上诉人所提供的材料，从而认定具备变更登记条件，被上诉人有配合登记义务，而被上诉人拒不配合，引起争议，应由其承担全部责任。
被上诉人关锐华辩称，一、除张国君、张霖坤依法属于原审诉讼第三人之外，受让张国君、张霖坤股权的人及其后续不确定的其他受让人不是本案的原审诉讼第三人，原审未追加黄冬生、宁智萍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未违反法律规定，其程序合法。二、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处理公平公正，二审应当予以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萍乡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述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欧美嘉公司向登记机关申请股东变更登记，本答辩人按照《公司法》、国家工商总局《公司变更登记提交材料规范》均做出明确的规定，本答辩人只能按照法定程序办理。而欧美嘉公司在申请变更登记时所提交的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本答辩人依法履行登记义务且申请材料符合法律规定，登记行为不存在程序违法。二、本案争议的根本原因属于双方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争议双方应遵循民事诉讼程序解决争议，不应以行政诉讼代替。在一审庭审调查可知，股权转让均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但是受让方未按照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支付股权转让款，才导致双方的股权争议。答辩人认为不能单纯以行政诉讼争议来代替双方的民事争议。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纠正一审判决的错误。
二审庭审中当事人仍持一审质证意见，二审对前述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补充查明，一、2014年5月25日关锐华与张国君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张国君据此认为自己已受让60%股份后，于2014年7月25日与张霖坤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欧美嘉公司10%的股份转让给张霖坤。2014年8月19日,市监局根据欧美嘉公司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等材料，对欧美嘉公司作出准予公司股东变更登记，公司股东由关锐华、张国君（股份分别为60%和40%）变更为张国君、张霖坤（股份分别为90%和10%）。在此次变更前后，欧美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张国旺（非公司股东）。张旺明是张国君的父亲。二、2015年5月13日，张国君、张霖坤将所登记持有的欧美嘉公司股份分别转让给宁智萍、黄冬生，转让股份分别为90%和10%。三、在关锐华2015年8月10日向萍乡市安源区法院提起本案行政诉讼之前，其以张国君和欧美嘉公司为被告，于2014年9月向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主张张国君支付“尚未付清的股权转让款731万余元”，并要求欧美嘉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法院判决支持了关锐华要求张国君支付尚未付清的股权转让款731万余元的诉讼请求，驳回其要求欧美嘉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张国君上诉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维持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法院的民事判决。该事实有上诉人向本院提交的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法院（2014）佛城法民二初字第1039号民事判决书和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佛中法民二终字第980号民事判决书证实。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焦点问题是：1、在一审审理程序中，是否应当追加黄冬生、宁智萍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一审未追加是否构成程序违法；2、市监局2014年8月19日对欧美嘉公司作出的准予公司股东变更登记行为是否合法。
关于一审是否应当追加宁智萍、黄冬生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是市监局2014年8月19日对欧美嘉公司作出的准予公司股东变更登记行为，该行政行为相对人是欧美嘉公司。当时欧美嘉公司在变更前是由关锐华与张国君两股东组成，变更后是由张国君与张霖坤两股东组成。故与此次变更登记行为有法律上利害关系的自然人是关锐华、张国君、张霖坤，而非其他人。黄冬生、宁智萍取得欧美嘉公司股份是于2015年5月因张国君、张霖坤的转让才取得，即黄冬生、宁智萍被登记成为该公司股东是由另一民事行为和另一变更登记行为引起的事实，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并无关联。一审法院要审查的内容，应是对本案被诉行政行为合法与否作出法律评价，黄冬生、宁智萍与此并无直接利害关系，故一审未追加黄冬生、宁智萍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未违反程序，一审审判程序是合法的。
关于市监局变更登记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本院认为，公司股东变更登记是公司登记的一种类型，股权转让协议以及同意股东变更的股东会决议是进行股东变更登记的前提与基础，登记机关应充分尊重协议双方当事人的合意。本案中，2014年5月25日股权转让协议双方当事人是关锐华与张国君，协议约定关锐华同意将其在欧美嘉公司所持全部股份，即公司注册资本的60%转让给张国君，张国君同意受让；同时还约定“甲、乙双方共同到工商登记机关办理股东变更登记事项”。张国君受让后于2014年7月25日将公司10%的股份转让给其子张霖坤，张国君与张霖坤也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故市监局2014年8月19日对欧美嘉公司作出的准予公司股东变更登记（公司股东由关锐华、张国君变更为张国君、张霖坤），实际上是以两个转让行为的成就为前提，其中后一转让又以前一转让的成就为前提，涉及的民事当事人有三方，即关锐华、张国君、张霖坤,而不仅仅是关锐华、张国君两股东之间的事项。就前一转让而言，转让协议当事人明确约定“甲、乙双方共同到工商登记机关办理股东变更登记事项”，该约定意味着关锐华与张国君两人有一方未到场就不能办变更登记，它是附条件的转让登记。该约定是双方合意的重要内容，目的在于确保受让方全面履行协议（包括2014年5月27日关锐华与张国君签订的补充协议书）约定的义务，如受让方未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则不能成就转让。市监局在受理审查申请登记时，无视双方约定，在关锐华未到场，且就关锐华与张国君之间转让已超过申请变更期限（自股权转让之日起30日内）的情况下，作出准予变更登记，未尽到必要的审慎注意义务，背离了转让协议双方当事人的合意，程序上违法。故一审认定市监局的变更登记违法，并无不当。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市监局错误登记，诱因还在于欧美嘉公司隐瞒了真实情况，出具虚假的关锐华不及时到现场办变更手续的“原因”证明。鉴于关锐华与张国君之间就股权转让款的支付问题已由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生效民事判决作出了确认和裁判，其民事权益已得到司法保护，并未受损。且欧美嘉公司经此次股东变更登记后产生了公示力，之后宁智萍、黄冬生已取得张国君、张霖坤的登记股权。故一审认定市监局登记行为违法是正确的，但判决撤销登记行为不当，会影响交易的稳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公司登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座谈会纪要》纪要一的规定，申请人隐瞒有关情况或者提供虚假材料导致登记错误的，登记机关可以在诉讼中依法予以更正。登记机关拒不更正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具体情况判决撤销登记行为、确认登记行为违法或者判决登记机关履行更正职责。结合本案具体情况，判决确认市监局登记行为违法更为恰当。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萍乡市安源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安行初字第55号行政判决；
二、确认原审被告萍乡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2014年8月19日对欧美嘉公司作出的准予公司股东变更登记行为违法。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合计100元，由萍乡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易玉奇
审 判 员 李修贵
代理审判员 张豫鹏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陈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