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鄂襄阳中民二终字第005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永忠，男
上诉人（原审被告）襄阳华格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格物业公司），住所地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东风汽车大道（银鹏酒店三楼）。
法定代表人柳政权，华格物业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全真、成章凯，湖北思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丰保，男
委托代理人陈友超，南漳县李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原审被告曾艳成，男
上诉人韩永忠、华格物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丰保、原审被告曾艳成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漳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6月24日作出的〔2013〕鄂南漳民一初字第000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0年8月1日，华格物业公司与华新水泥（襄阳）有限公司（下称华新水泥公司）签订“工业厂房清理保洁合同”，合同约定华格物业公司负责为华新水泥公司厂房进行清理保洁，每次清洗费用130000元，全年清洗三次计390000元。2011年10月6日，华格物业公司又将其承包的华新水泥公司的保洁项目转包给韩永忠履行，并与韩永忠签订了华新水泥公司“工厂保洁合同”。合同内容：一、由乙方负责雇请工作人员，将来雇请的人员与乙方发生劳动争议，或者因为雇佣关系产生的一系列法律纠纷，均与甲方无关，由乙方出面协调，并承担相关法律责任。二、由乙方负责提供工作设备。三、工作地点、工作内容乙方随时听从甲方安排。四、报酬支付方式：按次结算，乙方得到甲方的工作任务安排后，须保质、保量，在甲方规定的时间内完成相关工作，经甲方验收合格后，五个工作日内支付报酬，报酬由双方根据任务量来自由约定。五、违约责任：1、除法律规定的不可抗力外，任何一方解除合同，应向对方支付总比任务量支付报酬的20%违约金；2、逾期完成任务，每天按此次任务总量支付报酬的总额的5‰违约金；3、逾期付款，每日按逾期付款数额的5‰支付违约金，累计不超过任务量总额的50%。4、验收合格款项支付完毕后该次合同终止。2011年10月，李丰保经张华介绍到韩永忠承包保洁工地做工，并口头约定每天100元工资，按月给付。2011年12月30日，李丰保在华新水泥公司对厂房进行高空喷刷气压管道防锈漆中，因作业中使用脚手架倒塌，李丰保从脚手架上坠地受伤。李丰保受伤后被送到南漳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腰3椎体压缩性骨折及睾丸损伤。后在该院住院治疗91天出院。李丰保出院后在城关镇舒向湾村卫生室进行消炎治疗，支付医疗费4270元。2013年1月20日、3月29日两次到南漳隆鑫中西药店购买药，支付药费160元。2013年3月29日襄樊职业技术学院附属医院法医鉴定所对李丰保的伤情进行司法鉴定，结论：李丰保因高空坠落致伤腰3椎体压缩性骨折，构成《道标》9级伤残；误工损失日需120日，护理日需90日，后续治疗费需人民币3000元。李丰保支付法医鉴定费1300元。2013年4月30日、5月1日李丰保两次到城关镇舒向湾村卫生室拿药57.80元。2013年5月17日李丰保到南漳隆鑫中西药店购药64元。李丰保支付交通费1077元。李丰保受伤住院期间及出院后均由其妻李远凤（系农民）护理。
原审另查明，2013年1月9日，南漳县人民法院作出〔2012〕鄂南漳民三初字第0021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华格物业公司与李丰保之间劳动关系不成立。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有团体意外险1份，李丰保受伤后，保险公司垫付南漳县人民医院医疗费13615.84元。
原审法院认为，华格物业公司与华新水泥公司签订“工业厂房清理保洁合同”后，又将该合同转包给韩永忠。李丰保经他人介绍到韩永忠承包的保洁工地做活，接受其管理、监督。李丰保在刷防锈漆时因脚手脚倒塌从高空坠落受伤，韩永忠作为承揽人，对李丰保受伤的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华格物业公司将华新水泥公司的工业厂房清理保洁工作转包给不具有任何安全保障措施的个人去完成，在选人上存在过错，对李丰保的损失也应承担赔偿责任。李丰保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在高空作业的安全隐患认识不足，导致从脚手架上坠落受伤，也存在过错，应当减轻被告韩永忠和华格物业公司的赔偿责任。请求曾艳成承担赔偿责任，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对该请求法院不予支持。请求残疾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证据不充分，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生活来源不属于城市，且承包的有责任田，对该请求法院不予支持。请求被抚养人（妻子李远凤）生活费，未提供证据证明李远凤无生活来源和劳动能力，对该请求法院不予支持。请求后期治疗费3000元，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权利。参照2013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核定，李丰保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18831.84元、误工费12000元（120天×100元）、护理费5705.70元（91天×62.7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20元（91天×20元）、残疾赔偿金31408元（7852元×20年×20%）、法医鉴定费1300元、交通费1077元、精神抚慰金6000元，损失合计78142.54元。经调解，双方不能达成协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四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李丰保的各项损失78142.5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由韩永忠赔偿50%即39071.27元；襄樊华格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赔偿30%即23442.76元；襄樊华格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对韩永忠上述赔偿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驳回李丰保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88元，减半收取644元，由韩永忠负担380元，襄樊华格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负担264元。
上诉人韩永忠不服原审法院作出的上述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㈠上诉人与华格物业公司之间是转包关系，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保洁业务转包合同已经作出明确约定，襄阳华格将部分清洗华新水泥厂房的工作转包给上诉人，上诉人的工作受华格物业公司的指派与监督，即使是华格物业公司承担责任，上诉人不应当与华格物业公司连带。㈡上诉人与曾艳成是合伙关系，其应当和上诉人一起承担赔偿责任。㈢一审判决数额认定标准有误且过高，应当依照2011年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标准来进行计算。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令上诉人不与华格物业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判令上诉人与曾艳成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上诉人华格物业公司也不服原审法院作出的上述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㈠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且前后矛盾。判决已经认定上诉人与韩永忠之间是转包关系，但作出判决依据的却是承揽关系。上诉人与韩永忠签订的《保洁业务转包合同》明确约定由韩永忠雇请工作人员，将来雇请的人员与韩永忠发生劳动争议或因雇佣关系产生的法律纠纷均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与韩永忠之间是转包关系而非承揽关系，上诉人与韩永忠签订转包合同后，在工作现场还派有管理员，专门负责工作的分配、安全的监督。同时，李丰保从事的厂房清洗只是普通的清洁工作，没有任何难度，也无法律规定厂房清洗作为需要资质或操作规范。㈡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李丰保受伤的时间是2011年12月30日，因此应当适用2011年《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李丰保主张的医疗费证据不足，误工日期应当按照住院日期标准计算，李丰保不存在转院治疗情形，且有护理费主张，因此交通费认定过高，精神损害抚慰金也过高。综上，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判令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李丰保针对上诉人韩永忠和上诉人华格物业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被告襄樊华格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在本案二审时名称已变更为襄阳华格物业服务有限公司。
二审中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上诉人韩永忠、华格物业公司的各项上诉请求，本院分析评判如下：
㈠关于韩永忠与华格物业公司对李丰保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如何分担的问题：本院认为，华新水泥公司将厂房构架清理保洁工作交由华格物业公司完成，华新水泥公司与华格物业公司之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华格物业公司未经华新水泥公司同意，将该承揽合同义务转让给不具备安全作业条件的个人韩永忠。韩永忠雇佣李丰保等人从事雇佣活动，应当对李丰保在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遭受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华格物业公司将保洁业务转承揽给不具备安全作业条件、能力和无相应防护措施的个人韩永忠，存在选任过失。华格物业公司虽在转包合同中与韩永忠约定发生法律纠纷与其公司无关，但该约定不能对抗第三人，故对李丰保受伤的损害后果应当与韩永忠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将连带责任人内部的责任比例进行了划分，系在本案中解决了连带责任人需经另一诉讼解决的问题，为减轻当事人诉累，本院不予纠正。上诉人韩永忠提出的华格物业公司不应当与其承担连带责任及上诉人华格物业公司提出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
㈡关于李丰保各项损失计算是否正确的问题：⑴医疗费。李丰保从南漳县人民医院出院后先后在南漳县城关镇舒向湾村卫生室治疗、在南漳隆鑫中西药店购药。本院认为，南漳县城关镇舒向湾村卫生室和南漳隆鑫中西药店提供的费用证明、治疗及购药明细均加盖有卫生室或药店印章，出院医嘱亦载明李丰保应“继续行活血化瘀治疗”。上诉人华格物业公司虽认为李丰保在南漳县城关镇舒向湾村卫生室和南漳隆鑫中西药店支出的费用并非完全用于治疗本案伤情，但在一、二审均只提出其分析主张，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一审判决依据查明的事实确定的李丰保医疗费正确，本院予以确认。⑵误工费、护理费，李丰保住院治疗91天，出院证明建议休息一月，一审判决据此确定李丰保护理90天，误工天数为120天符合本案实际。⑶交通费，李丰保受伤后在南漳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91天，就诊及亲属照顾探望必然会产生交通费用，一审判决支持其1077元交通费并无不当。⑷赔偿标准，一审判决以本案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的年度统计数据作为计算损失费用的标准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华格物业公司提出应以李丰保受伤时的统计数据作为赔偿标准无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关于李丰保的各项损失计算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韩永忠与上诉人华格物业公司提出的李丰保损失计算错误的主张依法不能成立。
㈢上诉人韩永忠还提出其与曾艳成是合伙关系，曾艳成应当与其一起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李丰保在一审主张曾艳成与韩永忠系合伙关系，但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同时，即使曾艳成是韩永忠的合伙人，也不影响韩永忠作为李丰保的雇主对其承担赔偿责任。韩永忠可在承担该赔偿责任后向其他合伙人主张权利。故对韩永忠的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0元，由上诉人韩永忠与上诉人华格物业公司各承担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苏 轶
代理审判员 杜丹丹
代理审判员 柳 莉
二〇一三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庄星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