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皖05民终8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金某1，男，2008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
法定代理人：金某2（金某1之父），男，1983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海清，安徽致臻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伏永红，男，1978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
原审第三人：金某2，男，1983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
原审第三人：费某某，女，1985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
上诉人金某1因与被上诉人伏永红、原审第三人金某2、费某某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人民法院（2017）皖0503民初61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请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伏永红负担。事实与理由：1.案涉保单的现金价值属于其个人财产。案涉五保单是其父母为其投保的，从保单生效之日起，保单所蕴含的财产利益已经归其所有，一审法院认定保单的现金价值属于其父母所有是错误的。2.其父母为其购买保险的保费与伏永红的借款无关。伏永红出借款项的时间是2013年8月，其父母为其购买保险的时间是2011年1月至2013年1月。金某2不存在以给其购买人寿保险的方式逃避债务的情形，一审法院冻结并执行案涉保单的现金价值缺乏法律依据。3.强制执行保单现金价值损害了其利益。人寿保险具有人身的依附性和专属性，强制终止保险合同，提取保单的现金价值，既侵犯了其专属性财产，还直接导致其财产缩水，违背了公平原则。
伏永红辩称，1.金某2、费某某为金某1购买的人寿分红保险只是将保单上载明的保险金的可期待利益赠与给金某1，只有当保险事故发生或者保险期满实际给付发生时才成为既得利益，即只有保险给付发生时，保险金这种财产权利才转移到金某1。2.金某2、费某某已纳入全国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在投保人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且怠于行使保险合同解除权时，法院有权代投保人行使解除权，强制投保人履行债务。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五条的规定，分红型人寿保险合同权益不属于不得查封、扣押、冻结的范围。
金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停止对其父母为其在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的保险单号为P250000009762087、P250000008738107、P250000008927239、P250000007307988、P250000005650240的人寿保险单的强制执行措施；2.一审案件诉讼费用由伏永红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至2013年间，金某2、费某某为其子金某1与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马鞍山中心支公司签订合同，购买四份保险：1.保单号为P250000005650240的保单，受理日期为2011年1月1日，险种为平安金裕人生两全保险（分红型），投保人为金某2，被保险人为金某1，保费金额为327730元;2.保单号为P250000007307988的保单，受理日期为2012年2月21日，险种为平安金裕人生两全保险（分红型），投保人为金某2，被保险人为金某1，保费金额为203160元；3.保单号为P250000008738107的保单，受理日期为2012年12月20日，险种为平安鑫盛终身寿险（分红型，2012）和平安附加鑫盛提前给付重大疾病保险、平安附加意外伤害医疗保险（B）、平安附加住院日额医疗保险（2007）、平安附加住院费用医疗保险（B），投保人为费某某，被保险人为金某1，保费金额为10564元；4.保单号为P250000008927239的保单，受理日期为2013年1月14日，险种为平安金裕人生两全保险（分红型），投保人为费某某，被保险人为金某1，保费金额为303228元。保单号为P250000009762087的保单，受理日期为2013年6月30日，险种为平安鑫利两全保险（分红型），投保人与被保险人均为费某某，保费金额为1570.4元。金某2、费某某为其子金某1与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马鞍山中心支公司购买的四份保险均为分红型人寿保险，具有保障与投资分红为一体的多功能险种。可领取分红和生存金。金某2、费某某交纳了保额，其中保单号为P250000008927239、P250000007307988、P250000005650240的保单，被保险人为金某1，保费金额共计834118元，并已交清；保单号为P250000008738107的保单，被保险人为金某1，目前保单已停效。保单号为P250000009762087的保单，被保险人为被执行人费某某，保单也已停效。合同签订至今未有保险事故发生。
一审另查明：2014年，一审法院审理了伏永红与金某2、费某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并作出（2014）花民一初字第00541号民事判决。判决生效后，伏永红于2015年提出强制执行申请。一审法院在该案执行过程中，于2016年4月12日冻结了案涉保单现金价值。2017年10月，金某1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申请。2017年11月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皖0503执异43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金某1的异议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案涉保险现金价值能否可以作为强制执行标的的问题。案涉保险均为人寿分红型保险，该险种是兼具人身保障和投资理财功能的保险，具有储蓄性和有价性，其储蓄性和有价性体现在投保人可通过解除保险合同提取保单的现金价值，由于保单的现金价值系基于投保人缴纳的保险费所形成，是投保人依法享有的财产权益，并构成投保人的责任财产，且该财产权益在法律性质上并不具有人身依附性和专属性，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五条规定的不得执行财产，而法院的强制执行行为在性质上是替代被执行人对其享有的财产权益进行强制处置，从而偿还被执行人所欠的债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在保险期内，投保人可通过单方自行解除保险合同而提取保险单的现金价值。由此可见，保险单的现金价值作为投保人所享有的财产权益，不仅在数额上具有确定性，而且投保人可随时无条件予以提取。基于此，在作为投保人的被执行人不能偿还债务，又不自行解除保险合同提取保险单的现金价值以偿还债务的情况下，人民法院在执行程序中有权强制代替被执行人对该保险单的现金价值予以扣划、提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二条的规定，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向有关单位查询被执行人的存款、债券、股票、基金份额等财产情况，并有权根据不同情形扣押、冻结、划拨、变价被执行人的财产。人民法院决定扣押、冻结、划拨、变价财产，应当作出裁定，并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有关单位必须办理。金某2、费某某在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马鞍山中心支公司处有财产权益，在其不主动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的情况下，人民法院有权扣划、提取被执行人的财产。
二、关于强制执行是否损害金某1权益的问题。人寿保险合同的财产权益在不同时段分别属于投保人和受益人，案涉保险单的保险事故尚未发生，其现金价值不同于保险金，且保险合同财产权益的内容是投保人所具有的现金价值请求权，属于投保人的财产，即金某2、费某某的财产，而非被保险人的财产，被保险人仅享有投保人依约履行保险合同后的可期待利益，而该可期待利益的灭失应归因于被执行人即投保人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导致。
综上，一审法院作出的执行措施符合法律规定，金某1要求停止对金某2、费某某为其在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的保险单号为P250000009762087、P250000008738107、P250000008927239、P250000007307988、P250000005650240的人寿保险单的强制执行措施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金某2、费某某经传唤无正当理由不到庭，依法缺席判决。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五条、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七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于2018年3月20日作出如下判决：驳回金某1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金某1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确认一审对证据的认定意见及查明的事实。
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能否强制执行案涉保险的现金价值。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五条规定：保险合同成立后，投保人可以解除合同，保险人不得解除合同。第四十七条规定：投保人解除合同的，保险人应当自收到解除合同通知之日起三十日内，按照合同约定退还保险单的现金价值。本案中，案涉保险的投保人是金某2或费某某，被保险人是金某1，保单的性质为人寿分红型保险，金某2、费某某享有自行解除保险合同的权利。金某2、费某某在不能偿还自身债务的情况下，可以提取保单的现金价值偿还债务，但金某2、费某某未自行解除保险合同提取保险单的现金价值以偿还债务，一审法院强制代替金某2、费某某对保单的现金价值予以提取、扣划，并无不当。综上，金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金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曹悝元
审判员 陈广金
审判员 赵丽萍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日
书记员 倪清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