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粤刑终738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茂名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桂培（曾用名张武），男，1985年6月9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汉族，小学文化，户籍所在地防城港市防城区，经常居住地防城港市防城区，因涉嫌犯运输毒品罪于2013年9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30日被逮捕。
辩护人谢豪松，广东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阮云英，女，1979年3月21日出生于越南，现为中国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越南中小文化，经常居住地香港特别行政区，因涉嫌犯运输毒品罪于2013年9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30日被逮捕。
指定辩护人李锋，广东海日律师事务所律师。
翻译员梁石月，朗博智（北京）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越南语翻译员。
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茂名市人民检察院指控阮云英、张桂培犯运输毒品罪一案，于2014年12月17日作出（2014）茂中法刑二初字第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阮云英、张桂培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以（2015）粤高法刑二终字第192号刑事裁定将案件发回重审。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2月17日作出(2015)茂中法刑二重字第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张桂培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和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方式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阮云英与阮某（另案处理）等人为谋取利益，密谋从广西防城港市运输毒品海洛因到广东省广州市。2013年8、9月期间，阮某、阮云英曾到广西防城港市与被告人张桂培相识。2013年9月24日凌晨3时许，阮云英受阮某指派从香港途经深圳市到达广西防城港市。9月25日凌晨零时许，张桂培按照阮某的指示，用摩托车在车站接阮云英后搭载阮云英去到防城港市防城区防城第一小学门口。阮云英从一名男子手中接过一个装有毒品海洛因的行李箱。之后，张桂培联系出租车司机廖某明、廖某父子，由该父子二人驾驶小汽车搭载阮云英、张桂培经由高速路去广州市。凌晨5时许，阮云英、张桂培乘坐的出租车在325国道水东路段原寨头收费站被电白县公安局民警设卡截获，当场抓获阮云英、张桂培，并从车内查获白色块状物40块。经检验，送检白色块状物检出毒品海洛因成分，净重13800克，海洛因含量为80.2%。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以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予以证明。
原判认为，被告人阮云英无视国家法律，明知是毒品海洛因而运输，其行为已构成运输毒品罪；被告人张桂培在应当知道阮云英携带的是毒品的情况下仍协助其运输，其行为亦构成运输毒品罪。在运输毒品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阮云英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依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张桂培起次要和辅助的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阮云英运输含量达80.2%的毒品海洛因13800克，依法应当判处死刑，鉴于被告人阮云英不是该毒品的所有人，为了赚取运费而为他人运输毒品，对其应当判处死刑，但可不必立即执行。根据被告人阮云英、张桂培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以及犯罪后的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七条、第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办理毒品犯罪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条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阮云英犯运输毒品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其个人全部财产。（二）被告人张桂培犯运输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没收其个人财产人民币一万元。（三）茂名市公安局电白分局缴获的毒品海洛因13800克，属违禁品，予以没收，由茂名市公安局电白分局依法处理。
上诉人张桂培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原判认定张桂培犯运输毒品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张桂培不构成犯罪。理由如下：1.张桂培没有运输毒品的主观故意。张桂培一直否认参与运输毒品，其并不知道阮云英放在车尾箱后面的箱子内藏有毒品。2.阮云英在公安机关的有罪供述由于不具有合法性，侦查人员出庭作证也不能证实其提审的合法性，阮云英的供述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因此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能认定张桂培有运输毒品的行为。3.张桂培租车陪同阮云英一起去广州是为了赚取车费差价，该差价相对于摩托车拉客所付出的劳动力及赚钱程度而言是合情合理的。本案并无证据证实尚未归案的阮某指使张桂培协助阮云英运输毒品。张桂培是被蒙骗协助阮云英运输毒品。综上，原判认定张桂培犯运输毒品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张桂培不构成犯罪，请求二审法院改判张桂培无罪。
原审被告人阮云英辩护人辩护提出：1.本案中，阮某提出犯意，出资联系出租车，在共同犯罪中起组织作用。阮云英受阮某雇佣，接收装有毒品的行李箱，交由张桂培联系好的出租车运至广州，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是从犯。2.阮某尚未归案，不应对一同运输毒品，具有相同犯罪情节的阮云英和张桂培区分主从犯。原判对阮云英量刑过重。3.阮云英归案后坦白交代，认罪态度好，且是临时起意，属初犯，请求二审对阮云英再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原审被告人阮云英与阮某（另案处理）等人为谋取利益，密谋从广西防城港市运输毒品海洛因到广东省广州市。2013年8、9月期间，阮某、阮云英曾到广西防城港市与上诉人张桂培相识。2013年9月24曰凌晨3时许，阮某在香港打电话给阮云英，叫阮云英到广西防城港市防城区接毒品海洛因运回广州市，并告知她张桂培在防城港市接她。阮云英接电话后即从香港途经深圳市到达广西防城港市。9月25日凌晨零时许，阮某打电话叫张桂培到防城港市防城车站接阮云英，并为其联系出租车陪同回广州市。张桂培接到阮云英后，按照阮某的指示，用摩托车搭阮云英去到防城港市防城区防城第一小学门口。到该小学门口后，阮云英打电话给阮某告知已到指定地点，很快一名年轻男子出现，并用越南语与阮云英交谈，阮云英从该男子手中接过一个装有毒品海洛因的行李箱，然后携带该行李箱与张桂培一起骑摩托车离开，到附近大排档吃夜宵。之后，张桂培联系到出租车司机廖某明、廖某父子，并谈好以2500元的价格由该父子二人驾驶捷达牌小汽车（车牌号：桂Ｐ×××××)搭载阮云英、张桂培经由高速路去广州市。阮某将2000元路费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汇到张桂培工商银行的账户上。当小车到达沈海高速茂名路段时，因交通事故导致沈海高速茂名段封路，阮云英、张桂培乘坐的小汽车在茂名出口处下高速路转走325国道去广州。当小车途径电白路段时，张桂培下车到电白陈村信用社通过ATM机从其工商银行账户上取款1800元，将其中的1500元作为路费支付给了廖某明。凌晨5时许，阮云英、张桂培乘坐的出租车在325国道水东路段原寨头收费站被电白县公安局民警设卡截获，当场抓获阮云英、张桂培，并从车内查获白色块状物40块。经检验，送检白色块状物检出毒品海洛因成分，净重13800克，海洛因含量为80.2%。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
（一）书证
1.电白县公安局禁毒大队出具的抓获经过及其说明，证明2013年9月24日，该队接到群众举报，有一伙毒贩将于25日凌晨运输大量毒品途经电白。接报后，电白县公安局在25日凌晨4时许，在325国道水东段原寨头收费站位置设卡拦截，成功截获涉嫌运毒的出租车一辆，当场查获14.8公斤海洛因（含包装），抓获犯罪嫌疑人四人。
2.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电白县公安局接到群众举报后，该局禁毒大队联合交警大队于2013年9月25日凌晨5时许在电白县325国道原寨头收费站处设卡拦截，成功截获一辆出租车及毒品一批，抓获犯罪嫌疑人4人，并于当日立案侦查。
3.扣押物品清单、搜查笔录、情况说明，证明电白公安分局禁毒大队民警在抓获阮云英时从其身上缴获手机两台，皆为诺基亚牌手机，一台为黑色，电话号码为131××××6450。公安机关扣押了阮云英所有的号码为131××××6450的诺基亚手机一部、张桂培所有的号码为183××××9258摩托罗拉手机一部、廖某所有的人民币15000元、疑似海洛因40块（约14公斤）、车牌号码为“桂Ｐ×××××”的出租车一辆。
4.黑色行李箱及里面物品照片，阮云英经签认照片，确认该皮箱是其的，40块海洛因是其2013年9月25日运回广州路上被查获的。张桂培经签认照片，确认该行李箱是其2013年9月25日凌晨搭阮云英去第一小学门口接到的，后其和阮云英一起回广州的路上被查获。廖某明经签认照片，确认该箱子是2013年9月25日凌晨5时公安机关在其所驾驶的出租车后尾箱内查获的。廖某经签认照片，确认该箱子是2013年9月25日凌晨公安机关在其父亲所驾驶的出租车车尾箱内查获的。
5.诺基亚手机照片，阮云英经签认照片，确认该手机是其的。摩托罗拉手机照片，张桂培经签认照片，确认该手机是其的。
6.张桂培所有的卡号为62×××65工商银行账户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9月30日历史明细清单、广东省农村信用社取款凭证复印件，证明2013年9月25日，该账户收到异地存现人民币2000元，2013年9月25日凌晨05时33分张桂培从电白陈村信用社通过ATM机从该账户取款人民币1800元。取款凭证经张桂培签认。
7.2013年9月24日8：12分从深圳北开出到广州南的火车票、14：30分从广州窖口汽车站开出到防城的汽车票，阮云英确认是其当时乘坐的车票。
8.2013年9月25日高速路通行费收据，经张桂培签认。
9.调取证据通知书、手机通信记录及其说明等，证明131××××6450是阮云英的手机号码，131××××5549是犯罪嫌疑人阮某的手机号码，183××××9258是张桂培的手机号码，以上电话号码在案发期间频繁通话。
10.上诉人阮云英、张桂培的身份证、户籍资料、护照等，证明阮云英、张桂培均年满十八周岁，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11.电白县公安局禁毒大队出具侦查说明，证明：（1）“冰姐”即阮某在逃，尚未归案。（2）侦查过程没有使用秘密侦查手段。
12.阮某的户籍资料，证明阮某的身份情况。
（二）证人证言
1.证人廖某明证言：2013年9月24日晚23时许，“四眼仔”电话联系我说有客人包车到广州，问我2500元去不去。我就答应了“四眼仔”。之后，“四眼仔”叫我开车去防城区电力宾馆对面接了两个人，一男一女。那名男子见我车后向我招手，那名女子拉着一个黑色行李箱。然后我下车打开后尾箱，那名女子把行李箱放入后尾箱，之后坐在后排。我担心去广州比较远，多一个人开车好点，于是叫儿子廖某和我一起上广州，之后回家接到我儿子，然后从防城区上高速。在高速入口，遇到边防官兵查车，于是我就打开后尾箱，说是乘客的行李，然后我就去叫那名男子打开行李，那名男子就下车走到车尾打开行李箱，并对边防检查人员说行李箱里面是衣服，边防检查人员看过是衣服后，就没有搜查，然后叫我们走了。整个检查过程我都站在后尾箱旁边，看到整个过程。之后经高速一直开到茂名市路段，由于高速路封闭，我们就从电白国道走。半途，那名男子到银行取钱给我1500车费，然后继续行驶。大约10分钟后，就遇到警察查车，搜查后尾箱时，发现行李箱里面有毒品，警察就将我和儿子带上一辆车，将那一男一女带上另一辆车回到公安局。当时租车的一男一女我不认识。我在防城区电力宾馆对面接到一男一女后，当时男子说到了广州再给钱，我就对他说我身上只有200元，先给一些油费和路费，那名男子就叫我开车搭他到银行查一查是否有钱在银行卡，后来我搭他到银行查账，他说取不了钱，到时候去广州的路上再找银行取钱给我。那名男子和那名女子要坐我车去广州，我没有怕收不到钱就要求那名男子与我一起去广州。那名男子也没有讲过到广州再坐我的车与我一起回防城。我们在防城被查车时，我下车打开行李箱后我就叫那两名乘客打开行李，当时那名男子就下车去打开行李箱，检查人员就站在车尾箱后看，并没有对行李进行搜查，然后就放行了。那名女子没有下车。
2.证人廖某证言：2013年9月25日凌晨2时许，我接到父亲廖某明的电话，说有客人坐他的出租车上广州，叫我帮忙一起开车。后父亲接上我，看到车后排坐着一男一女。因为当时我喝了酒很困，就在车上睡着了。到了茂名电白路段，车上那名男子下车去银行取钱，并拿了1500元给我，并说这些钱是部份车费。之后大约开了几公里就被公安机关抓获了，且公安机关在后尾箱的行李箱内搜出一个黑色行李箱并查获了一箱毒品。
3.证人潘某（鉴定人员）证言：我所作的鉴定书中第二项“不排除包含”张桂培基因分型意思是“可能包含也可能不包含，不确定也不否定”。
4.唐某彩证言：我是大江边村村支书。我与张桂培是同一个村。张桂培平时表现良好，没有什么不良行为。他在被抓前一年多外出防城市区做工，之前一直在家中务农，据我了解他外出防城市区做建筑工，但在哪个工地不清楚，没有做工时就开摩托车拉客，自他外出做工后很少回家。
5.证人刘某（办案民警）证言：我们是接匿名群众举报，说广西那边有人运输毒品，因此在那段时间我们都在严查。每次对阮云英讯问结束后都向其宣读笔录，她还亲笔签名。没有为她请翻译是因为我们了解到她对粤语是精通的。第一次接触阮云英她当时确认行李箱是她的，我们让其点清箱子里的物品并做了登记。“以上笔录与我所讲的一致”是我们得知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做了笔录后，让她照抄的。暂时没有查过张桂培是何时开始载客和以前做什么职业的。公安机关在办案过程中未使用刑讯等非法手段收集证据，在对阮云英讯问时，向其宣读笔录内容核对无异后阮云英才签字确认。
6.叶某志（办案民警）证言：我参与了对张桂培和阮云英的审讯工作，阮云英能正常的用粤语与我们交流。在阮云英看笔录签名核实的时候，我们有读笔录，等她完全明白了才让她签名。当时由于设备的原因，客观条件做不到同步录音录像。抓阮云英时我们就一直用中文与其交流。
7.梁某君（办案民警）证言：2013年9月25日对被告人阮云英的审讯是依法进行，我们能用粤语与阮云英交流，做完笔录后用粤语读给阮云英听，她才在上面签名。
（三）鉴定意见
1.《化验检验报告》[（茂）公（司）鉴（化）字[2013]349号]，证明送检白色块状物检出毒品海洛因成分，净重13800克，含量为80.2%。
2.《法医学DNA鉴定书》[茂公司鉴DNA字（2013）258号]，证明：（1）汽车内烟盒、烟头的基因分型与上诉人张桂培血样的基因分型一致；（2）送检块状物40块，其中14块独立包装，剩余26块（13组）均为2块捆绑在一起。分别提取独立包装的14块块状物外包装袋上可疑脱落细胞，其中编号为201325810号的检材基因分型与阮云英、张桂培、廖某、廖某明基因分型不一致，为一未知名男性所留。（3）独立包装的第14块毒品外包装袋上粘附两截独立黄色胶带提取的可疑脱落细胞部位C处检见混合基因分型，不排除包含张桂培血样的基因分型;B处检材基因分型与阮云英、张桂培、廖某、廖某明基因分型不一致，为第二名未知名男性所留。（4）提取的13组（26块）捆绑后外包装上可疑脱落细胞，其中编号为201325817号的检材基因分型与阮云英、张桂培、廖某、廖某明基因分型不一致，为第三名未知名男性所留。（5）黑色行李箱外层上袋内黑色短裤上的基因分型与阮云英、张桂培、廖某、廖某明基因分型4不一致，为一未知名女性所留。
（四）辨认笔录
1.张桂培辨认出阮云英就是2013年9月25日凌晨在防城区第一小学门口接收毒品海洛因的女子，即“亚英”。
2.阮云英辨认出张桂培就是“亚哥”，其陪她到防城区第一小学门口接收毒品以及帮忙雇车上广州。
3.证人廖某明辨认出阮云英就是他所接上车并协助帮她把行李箱放进出租车后尾箱的女子。
4.阮云英、张桂培均辨认出阮某，真实姓名阮某，越南籍香港人，在逃。
（五）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明2013年9月25日9时25分，电白县公安局刑侦大队技术中队接电白县公安局禁毒大队电话指示：2013年9月25日7时许，电白县公安局禁毒大队根据线报，联合电白交警，在325国道往广州方向电白段原寨头收费站处查获一辆车牌为“桂Ｐ×××××”的出租车。当场抓获4名犯罪嫌疑人，并将该出租车连同车内物品扣押回电白县公安局停车场，要求该对派员勘查现场。现场位于电白县325国道往广州方向原寨头收费站处，即抓获、查缴现场。对该车的车尾箱内进行勘验检查，在该车的尾箱内发现一个黑色皮箱，该皮箱的外层有上、下两个袋子，在外层上袋内发现一条黑色的短裤，该短裤裤腿有被剪过痕迹、在该黑色皮箱内层装有疑是海洛因的块状物40块。并现场提取烟盒、烟头、矿泉水瓶、阮云英、张桂培、廖某明、廖某血样等物证。
（六）视听资料
1．审讯同步录音录像（节选非全程录音录像），证明公安机关讯问张桂培和阮云英的情况。录像显示阮云英能用粤语与侦查人员交流。
2．抓获现场、查扣现场的录音录像资料，证实现场扣押物品的情况。
（七）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1.原审被告人阮云英供述：大约2013年9月25日，“冰姐”（阮某）曾带我去了一次广西防城港，当时在酒店时，“亚哥”（张桂培）来到酒店搭阮某离开。大约半小时我就见到阮某带着一个行李箱回到酒店，我见到一块块包装好的毒品海洛因。当时，阮某打开行李箱来数，之后，我们将其带到深圳交给一个男子。这一次我认识了张桂培，也熟悉了路线。2013年9月23日20时许，我在香港九龙城的阮某家玩。她就对我说，她的手提袋于当晚打的不见了，身份证、护照都丢失，回不来大陆。所以就叫我明天早上去广西防城港帮她带一批毒品回到广州，并讲防城港的张桂培会接应我。并讲明天去补办证件后就到广州等我取货。她当时给了我1000元的路费，带冰毒的报酬没有讲。毒品是准备带回广州，到了联系交给阮某的。第二天即2013年9月24日凌晨3时许，阮某电话叫醒我，我便从香港的家里出发，途经深圳皇岗口岸出关，跟着在深圳北站搭车到广州市，然后在广州市窖口汽车站搭车，于25日凌晨到达广西防城港。到达后，我就打电话给阮某说我到了。很快，由阮某安排好的朋友张桂培就过来汽车站接我。接到我后，他驾驶一辆摩托车搭着我去到防城港一个小学即防城港第一小学门口。到达该小学门口后，我下车打电话给阮某，她就讲等下有一个青年仔穿着成套的牛仔服，拿着一个黑色行李箱的就是了。约二分钟，有一个约25岁的戴着黑色鸭仔帽的男青年拖着一个黑色行李箱步行过来。他跟我对视了一眼，跟着他的手机就响了。他接了电话，然后用越南话问我是不是越南人，我就说是。然后那男子就随手将手中的黑色行李箱交给我。我接过行李箱后，他便离开了。之后，我拖着行李箱向张桂培走去，当时张桂培停车离我五六米远，他见我走回来，便下车过来接过我手中的黑色行李箱，放在摩托车的油箱上，并搭着我离开去吃宵夜了。一起吃宵夜的时候，张桂培接到阮某的电话，接着他便开车回家了。当他再返回宵夜店的时候，是雇了一辆出租车回来的。之后，我付了宵夜费，然后上了出租车出发去广州。在车上，张桂培与司机聊天，我便半睡半醒睡着了。直到被公安机关抓获了才醒来。被抓获的时候，和我一起被抓获的还有张桂培和两个出租车司机，并从出租车后尾箱搜出我携带的一个黑色行李箱子，里面有40块毒品海洛因。那两个出租车司机应该不知道我携带的是毒品海洛因。当时，该出租车是阮某叫张桂培联系的车，具体多少钱我就不清楚了。据我所知，张桂培和阮某是朋友关系，我和张桂培是帮助阮某运输毒品的。阮某原是越南人，现在香港居住，地址是香港九龙城深水埗大布道风树街三英大厦五楼2D号房，手机号码是131××××5549。张桂培是阮某的朋友，他的手机号码是183××××9258。
原审被告人阮云英在开庭时称不知所带行李箱中是毒品，并否认说过张桂培与其为阮某运输毒品。
2.张桂培供述:大约一个月前(2013年8月)，我在防城港新车站门口搭客时认识了“亚姐”（即阮某，年龄约36岁，她对我说是香港人，原籍是越南人，回来探亲的）。当时，我带她去住酒店，她问我要电话号码，后来她打电话给我请我吃饭。隔了约10天的，阮某再次打电话叫我到酒店，叫我和她一起去接她的一位“大姐”。她对我说她的“大姐”是从东兴过来的，她叫我和她租一台车过去接。于是我们就在宾馆门口租了一辆小面包车到了防城中医院门口，我们开车进到医院停车场，阮某下车停在一辆黑色小汽车旁边和车里面的人讲话，然后阮某自己从那辆黑色小汽车后尾箱里面拿出两个皮箱，那辆车就走了。我和出租车司机开车出来接上阮某和两个行李箱就开车回天伦酒店了。过了一小时，阮某又打电话给我，要我过去天伦宾馆帮忙充手机卡，并叫一个年龄约33岁的女人给了300元给她，阮某接到钱后对我说那个女人是她妹妹，叫阮云英。接到钱后，我就去帮她办事了。到了晚上，阮某打电话给我约我出去吃饭。阮某叫我搭她去银行柜员机取钱，跑了3个银行都没有取到钱，我借了500元给阮某，说回到广州再汇1000元给我，但到现在她都没有汇钱给我。到了晚上20时许，我和另外一个摩托车司机搭着阮某、阮云英，她们带着2个皮箱搭车上广州了。到了2013年9月24日20时许，阮某打电话问我阮云英是否到了防城港。我就告诉她今天早上阮云英打电话给我要我帮她找车的事情。之后，阮某对我说要我帮阮云英找一辆车回广州。后来我就联系一个外号叫“四眼仔”的摩托车司机帮忙联系到了一辆出租车到广州，要2500元。阮某讲要我和阮云英一起到广州，给我几百元小费，顺便给上次欠我的钱给我，我便答应了。于是我要她先汇2000元到我的银行卡。到了2013年9月25日凌晨30分许，我去到防城港旧车站接到阮云英。阮云英接阮某电话后让我听，阮某对我说要我搭阮云英去到防城港第一小学。听完后，我就用摩托车搭着阮云英到了防城港第一小学门口对面公路。停车后，阮云英就打电话，然后步行到小学门口。我就看到一个年龄约27岁的男青年，戴着一顶鸭子帽，拿着一个黑色行李箱交给阮云英，这个行李箱后来在电白境内被你们公安机关查车时缴获，里面发现了可疑物品。我看见那个男青年准备离开时，我就驾驶摩托车过去，阮云英把那个黑色行李箱拿上我摩托车油箱上，我和阮云英吃饭后打电话给“四眼仔”要他叫车过来搭我们去广州。车到后我就叫阮云英上车，司机打开后尾箱帮阮云英把皮箱放在后尾箱，然后我们就出发了。在防城区，我就叫司机停车，我到银行柜员机准备拿钱，但钱没有到账。之后，司机回家接上他的儿子一起上广州。到了防钦高速路入口有边防战士查车。他们叫我们下车，打开后尾箱，问皮箱是谁的，打开来检查。阮云英叫我去帮她打开皮箱。我就过去打开皮箱的大拉链，刚拉开一点，阮云英就过来自己拉外面的小拉链，我就闪开了。当时，边防战士没有查到什么就让我们走了。到了茂名高速，由于封路，我们就在茂名出口出来，在电白境内公路边见一间农村信用社，我就让司机停下，就过去柜员机取了1800元。当时我给了出租车司机1500元。后来，我们在电白境内被公安拦停查车，公安就问后尾箱里的行李箱是谁的，打开来检查。当时，我已经下车，“亚英”没有下车，我见行李箱的拉链没有拉上，里面有一件黑色衣服盖住，我顺手把那件衣服拉出来，见到一块块包装好的东西。公安见可疑，怀疑是毒品，就将我们控制带了回来。
关于上诉人张桂培上诉及张桂培、阮云英辩护人辩护所提意见,本院综合评析如下：
第一，关于上诉人张桂培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所提阮云英的供述不应采信的意见，经查，阮云英被抓获时是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并在香港生活多年，其本人确认能用粤语交流，但不会阅读中文。阮云英被抓获后于2013年9月25日、26日做了两次讯问笔录，指证张桂培是帮助阮某运输毒品的。参与该两次审讯的民警出庭作证，其证言证实阮云英可用粤语交流，所做讯问笔录已经向阮元英宣读，阮元英也在该两份讯问笔录上签字确认，因此公安机关于2013年9月25日、26日对阮云英所做的讯问笔录在程序上并无不当，应当予以采信。阮云英在一审庭审时否认其在侦查阶段所做讯问笔录的真实性无合理依据，对于张桂培及其辩护人所提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第二，关于上诉人张桂培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所提张桂培不构成运输毒品罪的意见，经查，张桂培在阮云英交接装有毒品的行李箱前后和运输该行李箱的过程中一直与阮某和阮云英保持密切联系，其受阮某指使，搭乘阮云英接收完行李箱后又陪同阮云英携带行李箱前往广州，在整个过程中张桂培均积极协助阮云英完成行李箱的交接和运输工作。张桂培虽然否认其知道行李箱内装有毒品，但张桂培对其行为存在的不合理之处不能作出合理解释。具体分析如下：
1.阮云英在“冰姐”的安排下于2013年9月25日凌晨到达广西防城港市客运站后让张桂培立刻搭载其到第一小学门口接收行李箱，在阮云英接收完行李箱后又马上于26日凌晨3点乘坐出租车返回广州。阮某安排阮云英选择隐蔽的时间、地点接收行李箱存在可疑之处，而张桂培作为一名心智成熟的成年人，对阮云英这种耗费时间、金钱，长途跋涉在深夜从深圳到广西防城港市接受行李箱的反常行为不但没有产生合理怀疑，反而是听从安排，积极协助阮云英完成以上活动，张桂培的行为不符合常理。
2.张桂培陪同阮云英去广州的行为不符合一名普通摩托车搭客司机的行为和身份，其辩解经分析并不成立。首先，张桂培的银行账户已经收到阮某汇入的2000元，其仅支付给小车司机运费1500元，即使张桂培不随车去广州他已经可以赚取500元运费，剩余的车费可以由阮某或者阮云英到广州后直接向司机支付，张桂培并没有随车去广州的必要，其为了赚取几百元运费而陪同阮云英去广州不合理。其次，小车司机廖某明的证言也证实了其并没有怕收不到运费而要求张桂培一同前往广州，可见张桂培关于司机要求其一同跟车前往广州的辩解与事实不符，不足以采信。最后，装有毒品的行李箱由阮云英接收、保管和携带，期间张桂培曾接触并提起过行李箱，而行李箱中面装有13.8公斤的物品，张桂培在不知道箱子里面是何物品的情况下就直接回答是衣服且主动下车待查，急于作出解释，张桂培的行为已超出一个正常搭客司机应有的反应，不合常理。
综上，张桂培受阮某指使，协助阮云英以高度隐蔽的方式交接物品，明显违背合法物品惯常交接方式，张桂培对此不能做出合理解释，亦无证据证实属被蒙骗，而且同案人阮云英归案后亦指证张桂培帮助阮某运输毒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毒品犯罪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条第（七）项的规定，可认定张桂培明知是毒品而运输，其行为构成运输毒品罪。
第三，关于原审被告人阮云英辩护人辩护所提阮云英为从犯，原判对其量刑过重的意见，经查，阮云英虽然交代其是受阮某指使参与毒品犯罪，但阮云英负责接收装有毒品的行李箱，并携带该行李箱运往广州，其直接实施了运输毒品的犯罪行为，且作用积极，应认定为主犯。阮云英运输毒品13800克，数量特别巨大，依法应予严惩，原判已考虑到阮云英不是该毒品的所有人，其为了赚取运费而为他人运输毒品等情节，已对其从轻处罚，量刑适当，二审予以维持。原审被告人阮云英辩护人辩护所提的意见，理据不足，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桂培、原审被告人阮云英运输毒品海洛因13800克，其行为均已构成运输毒品罪。在运输毒品共同犯罪中，原审被告人阮云英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依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上诉人张桂培起次要和辅助的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鉴于阮云英不是该毒品的所有人，为了赚取运费而为他人运输毒品，对其应当判处死刑，但可不必立即执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张桂培上诉及张桂培、阮云英辩护人所提意见，经查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七条、第五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本裁定并为核准以运输毒品罪判处原审被告人阮云英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的刑事裁定。
审 判 长 张 莉
代理审判员 王竹青
代理审判员 陈韶妍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叶松森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第二百三十七条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案件，由高级人民法院核准。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第五十九条没收财产是没收犯罪分子个人所有财产的一部或者全部。没收全部财产的，应当对犯罪分子个人及其扶养的家属保留必需的生活费用。
在判处没收财产的时候，不得没收属于犯罪分子家属所有或者应有的财产。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三百四十七条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无论数量多少，都应当追究刑事责任，予以刑事处罚。
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五年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一)走私、贩卖、运输、制造鸦片一千克以上、海洛因或者甲基苯丙胺五十克以上或者其他毒品数量大的;
(二)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集团的首要分子;
(三)武装掩护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的;
(四)以暴力抗拒检查、拘留、逮捕，情节严重的;
(五)参与有组织的国际贩毒活动的。
走私、贩卖、运输、制造鸦片二百克以上不满一千克、海洛因或者甲基苯丙胺十克以上不满五十克或者其他毒品数量较大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走私、贩卖、运输、制造鸦片不满二百克、海洛因或者甲基苯丙胺不满十克或者其他少量毒品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单位犯第二款、第三款、第四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各该款的规定处罚。
利用、教唆未成年人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或者向未成年人出售毒品的，从重处罚。
对多次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未经处理的，毒品数量累计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