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 n 民 事 判 决 书
＼n（2014）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65号＼n上诉人（原审被告）中科建设开发总公司。＼n法定代表人董生友。＼n上诉人（原审被告）中科建设开发总公司上海分公司。＼n负责人高红星。＼n上列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陈钢，上海中筑律师事务所律师。＼n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平。＼n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娟。＼n上列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何炜，上海江三角律师事务所律师。＼n上诉人中科建设开发总公司（以下简称中科总公司）、上诉人中科建设开发总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科上海分公司）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3）虹民二（商）初字第9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科总公司、上诉人中科上海分公司共同委托代理人陈钢，被上诉人沈平、被上诉人张娟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何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n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2月23日，沈平、张娟与中科上海分公司签订《协议》一份，约定沈平、张娟同意将其所有的座落于上海市莘松路958弄大浪湾道33号101室房屋为中科上海分公司或中科总公司银行授信启动资金贷款提供担保，并配合办理相关手续，因抵押产生的费用由中科上海分公司承担；中科上海分公司将房屋用于抵押前，须代沈平、张娟还清全部房贷，提前还贷产生的费用由中科上海分公司承担，自房屋首次用于抵押之日起一年零六个月内，中科上海分公司必须通过主动偿还银行贷款等方式将沈平、张娟房屋上的抵押权负担消灭；自房屋首次用于抵押之日起满一年六个月，如果中科上海分公司通过主动偿还银行贷款等方式将房屋上的抵押权负担消灭，中科上海分公司代沈平、张娟偿还的全部房贷，如果中科上海分公司承接有2亿以上的项目，由中科上海分公司从沈平的项目业务费和奖金中扣除；在中科上海分公司给沈平发放项目奖金之前，中科上海分公司不得要求沈平、张娟偿还其代为偿还的房贷。＼n同年4月26日，沈平与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天钥桥支行（以下简称招商银行）签订《个人授信协议》，授信额度总额为160万元，授信期间自2011年4月26日起至2026年4月26日止。同日，沈平、张娟与招商银行签订《个人授信最高额抵押合同》，将其所有的座落于莘松路958弄大浪湾道33号101室房屋提供给银行作为抵押。5月17日，中科上海分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张娟67.50万元用于偿还上述房屋的银行贷款，公司账册中的《记账凭证》记载为“划款至张娟，其他应付款，沈平”，记账人为何攸。6月5日，沈平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兹向高红星总经理暂借款67.50万元，以后按借款合同逐步处理，此据。”6月22日，中科上海分公司出具《借条》一份，称沈平已于2011年5月23日向招商银行抵押，并办理了房地产他项权证手续，招商银行已于2011年6月22日前向沈平发放贷款合计160万元，该款已全部由高红星代表中科总公司借用，并由中科上海分公司支付贷款利息。＼n2012年9月10日及12日，中科上海分公司返还沈平、张娟60万元、40万元。2013年7月17日，招行银行上海长宁个贷中心出具《情况说明》，内容为沈平于2012年9月28日返还贷款本金及利息共计639，298.96元。沈平、张娟主张中科上海分公司及中科总公司尚有60万元及相应利息未返还，故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该两公司返还借款60万元，支付利息39，299元，赔偿利息损失（以60万元为本金，自2012年10月26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n原审审理中，沈平提供《养老保险个人权益记录单》、2011年4月30日中科总公司与案外人签订的总价为61，514，393元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施工合同补充协议》、《法人授权书》、2011年9月中科总公司与案外人签订的总价为116，001，626元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劳务分包施工合同》、造价为193，291，050元的《预算书》，主张其为中科上海分公司员工，且为公司介绍了共计2亿多元的项目。中科上海分公司承认曾为沈平缴纳社保费用，但否认沈平员工身份，认为项目均为中科总公司承接，而非中科上海分公司，也看不出沈平的作用，总金额也未达到2亿元。原审审理中，证人何某述称其系中科上海分公司常务副总经理，儿子何攸曾是公司出纳，就中科上海分公司代沈平、张娟偿还67.50万元房贷一事，高红星曾说由公司承担，因为沈平有项目，该款作为提成支付给沈平，中科上海分公司《记账凭证》中记载的“其他应付款”是高红星指示何攸操作的。中科上海分公司及中科总公司认可何攸曾系中科上海分公司的出纳，但对何某的身份及陈述不认可。中科上海分公司负责人高红星经原审法院多次通知，均未到庭参与质证。＼n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中科上海分公司支付给沈平、张娟的67.50万元是否可以视为对系争160万借款的还款、是否可以在160万元借款中予以抵销。首先，根据中科上海分公司提供的沈平出具的《借条》，该67.50万元的交付时间是在本案系争160万元借款发生之前，且中科上海分公司在其账册中将67.50万元记载为“其他应付款”，《借条》中也明确“按借款合同逐步处理”，结合双方之后签订的《协议》，该67.50万元之用途在于归还沈平、张娟名下房产的银行贷款以便中科上海分公司从沈平、张娟处借用160万元，故中科上海分公司关于支付67.50万元即为归还160万元借款的抗辩与事实及常理不符，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其次，《协议》中约定如果中科上海分公司承接有2亿以上的项目，该67.50万元款项由中科上海分公司从沈平的项目业务费和奖金中扣除，也明确在中科上海分公司给沈平发放项目奖金之前，中科上海分公司不得要求沈平、张娟偿还其代为偿还的房贷，由此可以看出《协议》对沈平介绍项目与中科上海分公司支付其费用做出了约定，而根据沈平提供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人授权书》等证据也反映出沈平曾作为中科总公司的代理人参与签约等事宜，但原审庭审中双方对“项目业务费和奖金”的计算方式以及金额并未达成一致，且该法律关系亦非民间借贷范畴，应由双方另行依法主张，故该67.50万元也无法在本案借款中抵销。现中科上海分公司确认借款金额为160万元，双方亦确认中科上海分公司已返还沈平、张娟100万元，因中科上海分公司系中科总公司的分支机构，故中科总公司应返还沈平、张娟剩余借款本金60万元。《协议》中约定借款期限为自房屋首次用于抵押之日起满一年零六个月，而根据中科上海分公司出具的《借条》内容可以看出，房屋抵押之日为2011年5月23日，即中科上海分公司应于2012年11月22日前返还全部借款，中科上海分公司未按期返还，还应赔偿沈平、张娟利息损失，因双方并未对借款期外利息的计算方式作出约定，故原审法院将计算方式确定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中科上海分公司出具的《借条》明确贷款利息由其承担，根据招商银行出具的《情况说明》可以认定，沈平、张娟为消灭名下房屋的抵押权另行向银行支付本息合计639，298.96元，故差额39，298.96元作为贷款利息应由中科总公司向沈平、张娟承担返还义务。据此，原审法院作出判决：一、中科建设开发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沈平、张娟借款本金60万元；二、中科建设开发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沈平、张娟利息39，298.96元；三、中科建设开发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沈平、张娟以60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11月23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n原审判决作出后，中科总公司及中科上海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首先，根据沈平向中科上海分公司出具的借条，以及中科上海分公司向沈平出具的借条，两张借条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99条规定的法定抵销的情形，两笔债务抵销后实际债务金额应为92.5万元，并非160万元，并且中科上海分公司已经清偿完毕。其次，沈平、张娟称中科上海分公司支付的67.5万元系应付的提成款，无事实依据，原审中相关证人的证言是虚假的。更何况沈平并未按约承接2亿元以上的项目，其无权取得对应的业务费，无权主张该67.5万元作为业务费和奖金予以扣除。第三，原审法院以中科上海分公司支付系争67.5万元的时间，发生在沈平、张娟向中科上海分公司支付160万元之前，认定不构成中科上海分公司的还款，属于断章取义。两上诉人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沈平、张娟原审诉讼请求。＼n被上诉人沈平、张娟答辩称，两上诉人主张抵销不能成立。系争借款的起因，是由于中科上海分公司急需资金，而沈平拿到了6，000万项目，故中科上海分公司将67.5万元作为业务费提前向沈平支付，沈平是在此情况下才同意配合操作将涉案房产向银行抵押贷款的，并不存在两上诉人所称抵销的事实。被上诉人归还房贷的利息比一般的商业贷款利息要低，如果上诉人所称抵销借款成立，则被上诉人是以放弃低的房贷利息换取高的商贷利息，也明显不符合常理。更何况，系争协议载明，在相关条件成就之前，中科上海分公司不得主张67.5万元返还；2011年6月22日，中科上海分公司出具的借条上，也再次确认其借款金额为160万元，并未扣除所谓在先支付的67.5万元；中科上海分公司在其记账凭证上也记载为“其他应付款”，因此两上诉人的主张不能成立。原审证人何某的证言是符合事实的。此外，原审法院多次要求中科上海分公司负责人高红星到庭质证，但其均未到庭。综上，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n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n本院另查明，2013年9月13日，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长宁个人信贷中心出具《情况说明》，载明沈平于2012年9月28日存入人民币640，000元至其银行卡号为XXXXXXXXXXXXXXXX的账户中，用作贷款结清使用；共计归还本息639，298.96元，其中635，150.92元用于贷款本金收回，1，181.86元用于利息收回，6.65元用于复息收回，2，329.53元用于欠息收回。二审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均确认，尽管前述说明中将35，150.92元表述为本金，但该款实为未按时还款产生的利息。＼n本院认为，本案核心争议焦点，为中科上海分公司向被上诉人支付的系争67.5万元，能否与系争借款余额抵销。＼n首先，从系争67.5万元支付的目的分析。本案一、二审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均不否认，由于当时中科上海分公司急需资金，需要由被上诉人以其涉案房产向银行申请抵押贷款，并将取得的贷款交由中科上海分公司使用。鉴于被上诉人同意用于抵押贷款的涉案房产尚有房贷未予还清，因此协议由中科上海分公司代为清偿房贷，为之后的抵押贷款创造条件。此为系争67.5万元支付的真实目的。＼n其次，从系争协议内容分析。一方面，协议除了约定中科上海分公司将涉案房产用于抵押前，须代被上诉人还清“全部房贷”即67.5万元外，还约定自房屋首次用于抵押之日起一年六个月内，中科上海分公司必须通过主动偿还“银行贷款”等方式将被上诉人房屋上的抵押权负担消灭。作为中科上海分公司应承担的协议约定的义务，协议中对该“银行贷款”并未作任何限定，应当理解为被上诉人按约将其房产向银行抵押后取得的全部贷款即160万元。中科上海分公司对其收取160万元并不持异议，其理应按约定及时履行偿还“银行贷款”义务。另一方面，协议第三条约定的内容，系针对若中科上海分公司在前述期限内履行了偿还“银行贷款”义务，将涉案房产上的抵押权消灭后，由其代被上诉人偿还的“全部房贷”应如何处理所作的安排。此处的“全部房贷”，应指向系争房产用于抵押前由中科上海分公司代为清偿的房贷即67.5万元。从该条约定的内容看，系争67.5万元的处理系与中科上海分公司承接项目标的，以及被上诉人沈平业务费和奖金结算相关联，并明确在中科上海分公司发放项目奖金之前，不得要求被上诉人偿还该代偿房贷。＼n第三，从实际履行情况分析。2011年5月17日，中科上海分公司支付67.5万元后，其记账凭证载明为“其他应付款”。尽管同年6月5日，被上诉人沈平出具了一份关于67.5万元的“借条”，但此“借条”并无具体的还款期限、借款利息等内容，相反“借条”中载明“以后按借款合同逐步处理”。因此，该“借条”应当认定为履行系争协议过程中的一个收款凭证，并不构成独立的借款关系。更何况，同年6月22日，中科上海分公司出具借条确认其实际收到抵押贷款金额为160万元，也与系争协议约定内容相符。＼n由此可见，中科上海分公司向被上诉人支付的系争67.5万元，不具备法定抵销条件，不能与系争借款余额抵销。两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关于与系争67.5万元相关联的业务费和奖金结算事宜，原审判决由当事人另行依法主张，亦无不当。＼n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n驳回上诉，维持原判。＼n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833.27元，由上诉人中科建设开发总公司、上诉人中科建设开发总公司上海分公司共同负担。＼n本判决为终审判决。＼n审判长江南＼n代理审判员王曦＼n代理审判员滕卓然＼n二〇一四年四月十日＼n书记员郭强＼n附：相关法律条文＼n附：相关的法律条文＼n《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n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n（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