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晋09民终2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孟成双，男，1951年6月5日出生，汉族，五台县人，退休职工。
委托代理人孟佳颖，清徐县人，系孟成双之次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俊彪，男，1978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五台县人，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宏伟，男，1966年7月10日，汉族，五台县人，豆村镇医院职工，住太原市尖草坪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秀林，男，1968年3月出生，汉族，五台县人，农民，住本村。
上诉人孟成双与被上诉人王俊彪、赵宏伟、杨秀林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五台县人民法院（2016）晋0922民初2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的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
一审原告孟成双诉称，2014年11月4日7时30分左右，被告王俊彪驾驶晋Ｈ×××××轻型普通货车从蒋坊乡大峪口村到豆村，行至台忻线36KM+150M处，在转弯过程中，遇原告孟成双驾驶悬挂晋Ｈ×××××二轮摩托车从豆村镇堂明村到新庄，双方在交会过程中发生碰撞，造成原告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原告被送往山西省人民医院抢救治疗，现已出院。原告的伤情鉴定已构成三级伤残。肇事车辆晋Ｈ×××××轻型普通货车的所有人是杨秀林，实际经营人是被告赵宏伟，肇事司机是被告王俊彪，该车仅投保交强险，保险公司已理赔。经五台县交警大队认定，被告负事故主要责任，原告负事故次要责任。事故至今，被告方仅赔偿2万元，现请求依法判令三被告共同赔偿原告的经济损失853266元。
一审被告赵宏伟辩称，我于2010年5月份，肇事车辆是我直接从太原江陵4S店购买的，当时买价是7.8-7.9万元，由于我是非农户，为享受农村补贴，就借我朋友被告杨秀林的身份证，以他的名义购买，车辆所有人就登记在他的名下，车辆登记信息中登记我的电话号码，其余都是杨秀林的信息。我经营到2014年5月份就卖与王俊彪，卖价是6.5万元，王俊彪付清我车款并接手使用，关于车辆的登记信息并没有变更，只写了书面协议，从此我就没有经营过此车。我没有理由承担赔偿责任，因为我已经转让了此车。保险公司已经赔偿，应该在赔偿数额内扣除。
一审被告王俊彪辩称，我是2014年5月份购买赵宏伟的车，支付6.5万元，当时行车证上登记杨秀林的名字，我当时没有问杨秀林，也没有考虑是否是杨秀林的车，与赵宏伟签订了协议。从2014年5月买了以后就自主经营，车辆是我的，肇事也是我的责任，不能让别人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被告杨秀林未答辩。
经审理查明，2014年11月4日7时30分左右，王俊彪驾驶晋Ｈ×××××轻型普通货车从蒋坊乡大峪口村到豆村，行至台忻线36KM+150M处，在转弯过程中，遇孟成双驾驶悬挂晋Ｈ×××××车牌的二轮摩托车从豆村镇堂明村到新庄，双方在交会过程中发生碰撞，造成孟成双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本次事故经五台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作出五公交发认字（2014）第0009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俊彪负事故主要责任，孟成双负事故次要责任，各方当事人对该认定均未提出异议。
事故发生后，孟成双先被送往五台县第一人民医院急诊治疗，王俊彪支付门诊费1509.9元。当天，王俊彪雇佣120救护车将孟成双先后送往山西省人民医院、山西中医学院第三中医院住院治疗，王俊彪支付1200元救护车费，孟成双共住院69天，经山西省人民医院诊断为急性闭合性颅脑损伤、右侧眼眶下壁骨折、蝶窦窦壁骨折、右侧颞骨骨折、右侧大脑半球及基底节区急性期大面积脑梗死、右额部软组织损伤、右侧视神经损伤、皮层下动脉硬化性脑病、双侧大脑半球多发梗死及缺血、鼻窦炎、脑内动脉多发狭窄、双××症、脂肪肝；经山西中医学院第三中医院诊断为气虚血瘀、右侧大面积脑梗塞、颅底骨折、右视神经损伤、肺部感染、高血压病2级、双侧颈动脉硬化、贫血。孟成双在省人民医院急诊科花费住院费13809元，神经外科花费77177.06元，山西中医学院第三中医院住院花费23426.78元，孟成双住院期间外购人血白蛋白花费11680元，孟成双在住院期间及出院后另花费门诊费3859.4元，王俊彪支出门诊费2013.7元，支付孟成双现金18000元。上述医疗费共计131462.34元，王俊彪共计支付费用金额为22723.6元。孟成双系城镇人口。孟成双之伤经山西君竹律师事务所委托太原市道路交通事故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其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孟成双的颅脑损伤、右眼损伤分别构成道路交通事故三级、八级伤残。其受伤后因生活完全不能自理，形成完全护理依赖，长期需一人陪护。孟成双支付鉴定费2200元。
肇事车辆晋Ｈ×××××轻型普通货车登记所有人为杨秀林。赵宏伟陈述肇事车辆系为享受农村补贴以杨秀林名义购买，于2014年5月6日已卖于王俊彪。王俊彪承认于2014年5月6日购买了赵宏伟的车辆，并交付了价款，车辆交付由自己实际经营使用。赵宏伟提供了与王俊彪之间在2014年5月6日签订的买卖协议，王俊彪对协议予以认可。孟成双认可杨秀林为车辆挂名人，否认买卖关系，并提供机动车保险报案记录（代抄单），该单显示肇事车辆晋Ｈ×××××轻型普通货车的行驶证车主为杨秀林，被保险人为赵宏伟，所投保险为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一份，保险期间为2014年6月29日至2015年6月28日。事故发生后，保险人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与被保险人赵宏伟、孟成双代理人达成协议，对孟成双进行了理赔，赔偿孟成双各项损失12064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原告孟成双与被告王俊彪发生交通事故，原、被告对五台县交警大队作出的认定书均未提出异议，故本院予以采纳，即被告王俊彪负事故主要责任，原告孟成双负事故次要责任。肇事车辆晋Ｈ×××××轻型普通货车虽登记为被告杨秀林，但杨秀林只是挂名车辆所有人，原告主张实际经营人为被告赵宏伟，被告赵宏伟与被告王俊彪均一致认可双方已发生买卖，被告赵宏伟又提交了双方买卖协议，发生事故时由被告王俊彪经营使用并由其驾驶，应由被告王俊彪承担赔偿责任，被告赵宏伟、杨秀林不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原告损失费用的认定：1.医疗费，原告在五台县第一人民医院、山西省人民医院、山西中医学院第三中医院的医疗费均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应予以认定，原告外购人血白蛋白费用山西省人民医院病案室均存档备案，应予以认定，共计131462.34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其住院天数确认为3450元（50元×69天）；3.营养费根据原告住院天数确认为2070元（30元×69天）；4.交通费根据原告实际就诊情况酌情确认为3000元，其中转院交通费1200元由被告王俊彪支付；5关于原告伤残等级及护理程度的鉴定意见，被告虽提出异议，但未提供反驳证据，故本院对原告提供的太原市道路交通事故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6.残疾赔偿金，根据鉴定意见按1个三级伤残1个八级伤残城镇人口标准确认为364433元（25828元×17年×83%）7.护理费根据鉴定意见需长期1人陪护，按照在岗职工居民服务业标准确认为36933元/每年，考虑原告实际情况及被告履行能力，护理费分期给付为宜；8.精神损害抚慰金确认为41500；9.鉴定费2200元予以确认。关于保险人及被告履行情况，保险人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已赔偿原告各项损失120640元，被告王俊彪已赔偿原告22723.6元，本院对履行情况予以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五台县人民法院于二0一六年十二月十二日判决如下：
一、被告王俊彪在扣除保险公司赔偿部分外按责任比例赔偿原告孟成双医疗费85023.64元（该项中已扣除保险公司赔偿1万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15元、营养费1449元，小计88887.64元；被告王俊彪赔偿原告孟成双交通费2100元、残疾赔偿金178103.1元（该项中已扣除保险公司赔偿11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9050元，上述三项小计209253.1元；本判项共计298140.74元。扣除被告王俊彪已支付22723.6元外，被告王俊彪本判项共应支付275417.74元。
二、被告王俊彪先行赔偿原告孟成双三年（从2014年11月4日起至2017年11月3日止）护理费77559.3元。从2017年11月4日起，每年支付原告护理费25853.1元，于每年11月4日前支付，至原告死亡止，护理期间最长不超过17年。
案件受理费12332元由被告王俊彪负担，鉴定费2200元由被告王俊彪负担。
判后，孟成双不服此判，其上诉理由主要内容为，保险单显示在2014年5月6日签订的所谓的买车协议以后，其保险投保人、保单登记车辆所有人仍然是赵宏伟，所以应当由登记车主杨秀林、实际经营人赵宏伟依法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要求撤销原判，改判或发回重审。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第四条规定“被多次转让但未办理转移登记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最后一次转让并交付的受让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依照以上规定，被挂靠人应当是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合同主体之一，没有从事道路运输经营资格的纯粹的自然人不应列入被挂靠人之列，因此，上诉人孟成双要求出借身份证为朋友购车享受农户购车补贴的杨秀林承担交通事故连带赔偿责任，其法律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被上诉人赵宏伟的责任问题，被上诉人赵宏伟转让机动车未办理转移登记手续，在发生交通事故以后，如果赵宏伟履行了赔偿义务，赵宏伟其本人就可以依照以上规定要求受让人王俊彪承担赔偿责任。但是，被上诉人赵宏伟并不能以车辆买卖合同抗辩一审原告孟成双要求赵宏伟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因为，孟成伟并非是车辆转让合同的当事人，一审原告孟成伟的诉讼请求也并不是只让受让人王俊彪承担赔偿责任，而是请求全部关联人承担连带责任。因此，是否应当由交通事故的侵权人及其合法关联人对外承担了连带责任之后，再由侵权人及合法关联人另行依法确认其买卖双方内部的各自责任。又且，肇事车辆的保险单显示在2014年5月6日车辆买卖以后办理投保手续时，该车辆的被保险人仍然是赵宏伟。故一审判决认定“被告赵宏伟不承担赔偿责任”，其事实不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五台县人民法院（2016）晋0922民初245号民事判决；
二、发回五台县人民法院重审。
上诉案件受理费6595元，退还上诉人孟成双。
审判长 陈爱萍
审判员 张剑平
审判员 梁晓莉
二〇一七年三月六日
书记员 刘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