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赣01民终11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文良，男，汉族，1953年10月25日生，住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永铭，江西红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唐金和，男，汉族，1975年7月21日生，住南昌市红谷滩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昕，江西东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贵华，女，汉族，1975年4月21日生，住同上，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昕，江西东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文良因与上诉人唐金和、吴贵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人民法院（2016）赣0104民初1402号民事判决，于2017年6月12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文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永铭，上诉人唐金和、吴贵华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刘文良的上诉请求：1、撤销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人民法院（2016）赣0104民初1402号民事判决，改判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542144.18元及利息（自2014年1月3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月息2%计算），并承担上诉人为主张债权产生的律师费320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于2013年9月26日至2014年1月29日间共还款100万元，应先还利息再还本。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已付利息按双方约定的月息2.8%计算，未超出年利率36%。三、律师费应按双方约定由被上诉人承担。
唐金和、吴贵华辩称：刘文良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案一审存在程序问题，上诉状的签名非刘文良本人签名。即使刘文良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也应当由法院指派委托代理人。我方已归还了所有欠款。
上诉人唐金和、吴贵华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为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于2014年3月16日将24万元亲手归还给刘文良；上诉人还购买了一套红木根雕茶桌给刘文良，刘文良同意双方结清本息并归还借条，但因为搬家借条未带故未还给上诉人。本案一审存在程序问题，诉讼代理人的委托不合法。
刘文良辩称：当事人在行为能力出现问题时可以由近亲属代为行使。本案诉讼发生在刘文良遭遇车祸成植物人之后，其妻子代为委托律师进行诉讼有法律依据。对方称归还24万元现金及送了一套家具，不是事实。双方借贷均通过银行转账。
刘文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1、判令两被告向原告清偿借款本金542144.18元及利息（自2014年1月3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月息2%计算）；2、请求判令两被告承担原告为实现债权产生的律师费32000元；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6月18日，被告唐金和因承接工程需要向原告借款100万元，约定期限为四个月，利息按月息2.8%计算。为此，被告唐金和向原告出具了上述借款内容的借条一份，原告于当日及次日分别将出借款80万、20万元转给了被告唐金和。被告唐金和与被告吴贵华系夫妻关系。被告分别于2013年9月26日归还了20万元，于2013年11月1日归还了30万元，于2013年12月27日归还了20万元，2014年1月16日归还20万元，2014年1月29日归还10万元，共计已经归还了100万元现金。
另查，原告刘文良于2016年1月23日发生严重交通事故，由原告单方面委托江西南莲法医学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出具鉴定意见书结论为：被鉴定人刘文良评定为一级伤残，存在完全护理依赖。鉴于原告的身体状况不佳，由原告的妻子邵富英作为法定代理人行使原告的诉讼权利。被告唐金和与被告吴贵华系夫妻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唐金和于2012年6月18日向原告借款100万元，约定月利率2.8%，被告自2013年9月26日至2014年1月29日陆续归还了100万元现金，对此事实双方并无争议。但是双方当事人对于归还的钱是本金还是利息并无约定，既然无约定，应当视为归还的为本金，本金全部归还完之后再归还利息。于是自2012年6月18日至2013年9月26日，共466天，以月利率2%计算，还款20万元，期间产生利息310666.67元（100万×2％÷30天×466天），2013年9月27日至11月1日共36天，还款30万元，期间产生利息19200元（80万×2％÷30天×36天）,2013年11月2日至12月27日共56天，还款20万元，期间产生利息18666.67元（50万×2％÷30天×56天），2013年12月28日至2014年1月16日，共20天，还款20万元，期间产生利息4000元（30万×2％÷30天×20天）,2014年1月17日至1月29日共13天，还款10万元，本金已经全部还完，期间产生利息866.67元（10万×2％÷30天×13天），上述共计产生利息353400元。两被告系夫妻关系，原告诉请由两被告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应由两被告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原告诉请主张被告承担原告为实现债权产生的律师费32000元，虽然在借条中约定“所发生的一切费用由本人承担”，但并未特指律师费，对原告的此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被告辩称原告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但是被告最后一笔还款时间为2014年11月29日，原告于2016年1月25日发生严重交通事故，属于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根据红谷滩交警大队事故处理中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2016年3月7日刘文良家属在停车场找到刘文良文件袋一个（内有刘文良起诉唐金和、吴贵华的起诉状等材料），原告的妻子（法定代理人）邵富英于2016年3月9日到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原告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对被告的此项抗辩，本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唐金和、吴贵华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刘文良偿还借款利息353400元；二、驳回原告刘文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2173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7173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唐金和、吴贵华承担7248元，由原告刘文良自行承担9925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刘文良向本院提交两份证据。证据一：伤残报告，证明刘文良一级伤残，目前呈植物人状态。证据二：结婚证，证明刘文良与邵富英为夫妻。
唐金和与吴贵华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即便刘文良无行为能力，邵富英是否能够代替刘文良起诉？
上诉人唐金和、吴贵华申请证人郑某、肖某出庭作证，证明：2014年唐金和取款100多万元，拿了24万元给刘文良。另送了一套家具6件给刘文良。
刘文良的质证意见为：对此不予认可。两证人与唐金和有特殊关系，证词不可信。归还24万元现金，刘文良没有出具收据不合常理。没有收到家具，如真的送了家具，家具的价值不明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唐金和于2012年6月18日向刘文良借款100万元，刘文良于当日及次日分别将出借款80万、20万元转给了唐金和，双方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唐金和自2013年9月26日至2014年1月29日陆续归还了100万元现金，但是双方对归还的款项是偿还本金还是支付利息并无约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唐金和的几次还款均不能全部清偿借款，所以其还款应当遵循先抵充利息再抵充本金的原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出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出年利率36%部分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双方约定月利率2.8%，即年利率33.6%，未超过36%，故已支付利息可以按照约定支付，未支付利息应按月息2%支付。唐金和于2014年1月29日最后一笔还款10万元，经核算，截至2014年1月29日，唐金和尚欠刘文良借款本金542144.18元（详见利息计算清单）。
唐金和在2012年6月18日出具给刘文良的借条中约定“所发生的一切费用由本人承担”，故刘文良为实现本案债权产生的律师费32000元，亦应由唐金和、吴贵华承担。
对于上诉人唐金和称于2014年3月16日将24万元亲手归还给刘文良，其于2014年3月16日取款1047000元的取款凭证，不能证明其中的24万元交给了刘文良；如归还了现金24万元，却没有要求刘文良出具收据，不合常理。其上诉称还送了一套红木根雕茶桌给刘文良；该家具是否送给刘文良，除证人证言之外，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且该家具的价值亦不能确定，故唐金和、吴贵华此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唐金和、吴贵华称本案一审存在程序问题，诉讼代理人的委托不合法。对此本院认为：刘文良因交通事故，评定为一级伤残，存在完全护理依赖。鉴于刘文良呈植物人状态，无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由其妻子邵富英作为法定监护人代为行使委托律师参加诉讼，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刘文良的上诉，与法有据，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唐金和、吴贵华的上诉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人民法院(2016)赣0104民初1402号民事判决；
二、唐金和、吴贵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刘文良借款本金542144.18元及利息（自2014年1月30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以本金542144.18元按月利率2%计算）。
三、唐金和、吴贵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文良律师费32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173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212元，由唐金和、吴贵华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玉秋
审判员 王晶晶
审判员 谢 芸
二〇一七年九月六日
书记员 高珊珊
附件：
借款利息=欠款金额×（月利率2.8%／30天×实际占有天数）
利息计算清单
时间
资金占用天数
借款本金
（万元）
被告还款
万元
月利率
%
利息
（元）
2012.6.18
2013.9.26
466
100
20
2.8
434933.33
2013.9.27
2013.11.1
36
100
30
33600
2013.11.2
2013.12.27
56
968533.33
20
50622
2013.12.282014.1.16
20
819155.33
20
15290.90
2014.1.17
2014.1.29
13
634446.23
10
7697.95
截至2014年1月29日，唐金和尚欠本金542144.18元，利息0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