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岳中民再终字第5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湘支公司。
负责人：孟拾良，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庄重，湖南湘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杜国文，男，1969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湘支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肖太勋，湖南省临湘市民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曾辉，男，1970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阳分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肖太勋，湖南省临湘市民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申请再审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湘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临湘支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杜国文、曾辉保险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08）岳中民三终字第37号民事判决，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17日作出（2013）湘高法民申字第69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人寿保险临湘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庄重，杜国文、曾辉及两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肖太勋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07年11月2日，一审原告杜国文、曾辉起诉至临湘市人民法院称，两人于1998年1月和2月分别被人寿保险临湘支公司聘为保险业务代理人，后两人均取得保险业务代理人资格证及执业证，并于1999年6月与被告签订了个人代理人保险代理合同。两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职责，被告亦发放了部分佣金。2007年5月，两原告取得岳阳市保险公司发布的1998至2001年版各险种佣金标准后，才发现被告克扣了两原告的部分佣金。为此，两原告多次找被告要求支付克扣的佣金未果，遂提起诉讼，要求被告支付杜国文佣金73766元及利息，支付曾辉佣金19680元及利息，并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被告人寿保险临湘支公司辩称，杜国文、曾辉在1998年初虽被招聘为保险业务代理人，但两人分别于1998年8月和2000年1月先后被答辩人招聘为机关行管人员，从事行政管理工作。根据保险法及保监会有关禁止性规定，两原告作为行政管理人员，不能再从事保险代理业务，依法不能取得保险代理费。实际上，基于上述禁止性规定，两原告后来也是分别以家人的名义领取的佣金。因此，两原告若以支付保险代理费为由提起诉讼，要么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要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综上，请求法院驳回两原告的诉讼请求。
临湘市人民法院一审查明，1998年1月和2月，曾辉和杜国文分别被人寿保险临湘支公司聘为保险业务代理人。1998年6月，曾辉、杜国文分别取得了保险代理人资格和执业证。同年8月，杜国文被聘为公司营业区经理。1999年6月28日，人寿保险临湘支公司用格式合同与杜国文、曾辉分别签订了一份《个人代理人保险代理合同书》。合同约定：1、乙方（杜国文、曾辉）在甲方（人寿保险临湘支公司）的授权范围内，以甲方的名义代理甲方办理个人人寿保险业务，甲方按本合同的约定支付乙方代理手续费（佣金）；2、甲方根据乙方代理的保险费收入支付代理手续费，具体支付标准由甲方按不同险种、不同缴费期限和不同缴费方式确定，并予公布；3、乙方有要求甲方支付代理手续费的权利；4、本合同有效期一年，期限届满前一个月如双方均无异议，合同将自动延展下一年。合同签订后，杜国文、曾辉按合同办理保险业务和履行保险代理人义务。2003年1月，曾辉被聘为公司主管理赔岗位，仍依合同从事保险代理业务。杜国文、曾辉被聘为公司部门经理后均未解除保险代理人合同，其二人从事保险代理人业务中，人寿保险临湘支公司依合同支付了部分保险代理手续费。2007年5月，杜国文、曾辉收集了岳阳市人寿保险公司发布的1998年至2001年四年各险种佣金标准后，发现人寿保险临湘支公司少发了杜国文、曾辉的部分佣金。根据上述佣金标准，人寿保险临湘支公司自1998年2月23日起至2003年12月19日止少发杜国文手续费71705.43元，自1998年2月9日起至2004年10月止，少发曾辉手续费25274.2元。杜国文、曾辉找人寿保险临湘支公司要求补发佣金未果，遂辞去人寿保险临湘支公司所有职务，并向临湘市劳动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07年10月3日，该仲裁委员会以临劳仲案字（2007）第5号裁决书认为杜国文、曾辉申诉给付佣金事项不属于劳动争议范围，决定不予受理。杜国文、曾辉遂向法院提起诉讼。
临湘市人民法院一审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1999年6月杜国文、曾辉作为人寿保险临湘支公司有资格的保险代理人，与之签订的保险代理合同主体适格，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当认定合法有效，依法应予保护。杜国文、曾辉按照合同全面履行了自己的义务。人寿保险临湘支公司将杜国文、曾辉聘为公司部门经理后，双方虽未续签合同，但杜国文、曾辉按合同的约定每年顺延履行，且人寿保险临湘支公司也按约定继续给付了手续费（佣金），应视为人寿保险临湘支公司认可原合同继续顺延有效。但根据人寿保险临湘支公司的上级单位岳阳市人寿保险公司规定的标准，人寿保险临湘支公司按合同约定少给付杜国文手续费71705.43元，少给付曾辉手续费25274.2元。依合同约定人寿保险临湘支公司应当全额支付手续费但只支付一部分，其行为是一种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相应损失。由于人寿保险临湘支公司至今无证据推翻杜国文、曾辉提供的少付手续费数额的证据，因此，杜国文、曾辉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但曾辉只要求支付19680元，故法院只按其要求的数额予以补偿。关于杜国文要求人寿保险临湘支公司承担部分撤单客户续保佣金7500元的请求，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因杜国文无相关证据证实，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人寿保险临湘支公司在答辩中称杜国文、曾辉不是该公司的保险代理人而是行管人员，不能取得代理手续费的问题，因双方之间一直按签订的保险代理合同履行至2007年5月，人寿保险临湘支公司按合同给付了一定的手续费，只是未按标准足额给付。行管人员能否取得代理手续费，因人寿保险临湘支公司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行管人员不能收取手续费，该公司也未与杜国文、曾辉解除代理合同关系，杜国文、曾辉是实际履行保险代理业务的行为人，故其取得手续费并不属于代理人以外的人，因此，人寿保险临湘支公司此答辩意见不予采纳。人寿保险临湘支公司在答辩时还提出杜国文、曾辉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或无主体资格。从杜国文、曾辉提供的辞职报告可以看出，两人知道少发手续费后，找人寿保险临湘支公司要求解决少发佣金问题，且于2007年6月29日申请了仲裁，故两人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对于主体问题，因杜国文、曾辉起诉的是2004年10月底以前少发的手续费，人寿保险临湘支公司提供的是2006年杜国文、曾辉的亲属领取手续费的证据，与本案所诉时间段不同，故人寿保险临湘支公司此答辩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四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由人寿保险临湘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代理手续费71705.43元及利息给杜国文，赔偿19680元及利息给曾辉。以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商业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以杜国文、曾辉同期应得的手续费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本案案件受理费2360元，由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湘支公司负担。
人寿保险临湘支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判认定事实错误。杜国文、曾辉被聘为上诉人的行政管理人员后，双方形成了新的劳动合同关系，双方之间的保险代理关系应自动终止。原判认定双方既存在保险代理关系，又存在劳动关系是错误的，也与保险法及保监会关于保险公司员工承揽保险业务不得支付佣金、手续费的规定相违背；2、原判适用法律错误，保监会保监发（1999）015号文件《关于人身保险业务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二条（三）项规定：“对由保险公司员工承揽的业务，不得支付佣金手续费”。两被上诉人主张其在从事行政管理工作期间承揽保险业务的手续费与上述规定相违背，是非法的，不应受到法律的保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驳回两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杜国文、增辉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人寿保险临湘支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另查明，人寿保险临湘支公司提供了一份该公司与杜国文于2001年12月29日签订的《聘用合同书》，以证明双方之间形成劳动关系，工资和佣金不能同时存在。对此，杜国文质证认为，该合同恰好证明其不是公司正式员工，否则就不需要签订聘用合同，且该合同第三条第1项约定“试用期满后月工资1400元，计工补贴20元，合计1420元”；该条第3项约定“乙方（杜国文）不论服务时间长短，不能要求调入或转为公司正式职工，也不能要求连续计算工龄”。杜国文在二审庭审后亦提供了人寿保险岳阳市分公司2007年3月12日在内网上公布的《关于为李重建等5位同志办理纳入员工管理相关手续的通知》。该通知第一项内容为：被省公司第三批核定纳入员工管理人员，李重建、杜国文等5人。杜国文提供此证据目的在于证明2007年3月12日前其不属于人寿保险临湘支公司员工。人寿保险临湘支公司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文件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公司认为杜国文是保险公司员工，享受了员工福利和加班工资。作为定案的证据，应当内容真实，来源与形式合法，并与案件诉争事实具有关联性。人寿保险临湘支公司与杜国文、曾辉对对方提供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且该两份证据均能证明案件事实，对此两份证据二审予以采信。二审又查明，中国保监会保监发（1999）015号《关于人身保险业务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二条（三）项规定：“对由保险公司员工承揽的业务，不得支付佣金、手续费”。中国保监会保监发（2000）133号《关于规范人身保险经营行为有关问题的通知》第十二条关于保险公司正式员工展业规定：“保险公司的正式员工可以承揽保险业务，但保险公司不得向其支付佣金、手续费”。
本院二审认为，杜国文、曾辉1998年初均系人寿保险临湘支公司招聘的保险业务代理人。1998年8月和2000年1月，杜国文、曾辉先后被人寿保险临湘支公司招聘为机关行管人员。根据保监会（1999）15号和（2000）133号文件规定，保险公司员工（2000年文件规定正式员工）承揽保险业务，不得支付佣金、手续费。故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杜国文、曾辉是否为人寿保险临湘支公司的正式员工。（一）2001年12月29日，人寿保险临湘支公司与杜国文签订《聘用合同书》，合同约定了杜国文的工作报酬和其他待遇，但该合同同时约定杜国文不论服务时间长短，不能要求调入或转为公司正式职工；2007年3月12日，人寿保险临湘支公司的上级主管部门人寿保险岳阳市分公司下文，将杜国文等人纳入员工管理。上述合同和文件，均证实杜国文不是人寿保险临湘支公司的正式员工。（二）杜国文、曾辉被人寿保险临湘支公司聘为机关行管人员后，1999年6月28日，人寿保险临湘支公司（甲方）还分别与杜国文、曾辉（乙方）签订《个人代理人保险代理合同书》。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在甲方授权范围内，以甲方的名义代甲方办理个人人身保险业务，甲方按本合同约定支付乙方代理手续费（佣金）。合同有效期为一年，期限届满前一个月如双方均无异议，合同将自动延展到下一年。合同签订后，杜国文、曾辉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自己的义务。1999年之后，人寿保险临湘支公司虽未与杜国文、曾辉续签合同，但杜国文、曾辉按合同的约定每年顺延履行，且人寿保险临湘支公司亦按约定继续给付杜国文、曾辉手续费。现杜国文、曾辉要求的是人寿保险临湘支公司应按标准足额支付手续费。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定履行义务。人寿保险临湘支公司将杜国文、曾辉聘为部门经理后，仍与杜国文、曾辉顺延履行《个人代理人保险代理合同书》，并支付了部分手续费，现杜国文、曾辉要求人寿保险临湘支公司支付未足额给付的手续费既有合同依据，又与中国保监会保监发（2000）133号文件不相冲突，也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故杜国文、曾辉的请求理由正当，应予支持。二审审理期间，杜国文、曾辉自愿放弃利息请求，本院予以准许。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三）项之规定，判决：变更临湘市人民法院（2007）临民初字第792号民事判决为：“由人寿保险临湘支公司支付杜国文保险代理手续费71705.43元，支付曾辉保险代理手续费19680元。此款限人寿保险临湘支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付清”。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3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85元，合计4445元，由人寿保险临湘支公司负担。
人寿保险临湘支公司申请再审称：本案杜国文、曾辉与人寿保险临湘支公司之间是劳动关系，并经法院生效文书予以确认。当事人之间已经法院认定为劳动关系并受劳动法调整，那么就不应再依据保险法来认定双方之间形成保险代理关系。一、二审判决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保险委托代理合同关系违反了我国相关法律规定。杜国文、曾辉于2007年11月起诉要求支付保险代理手续费，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请求再审依法改判，驳回杜国文、曾辉的诉讼请求。被申请人杜国文、曾辉辩称，两被申请人具有的双重身份是人寿保险临湘支公司给的，不违背法律规定。双方之间劳动关系的成立并不影响双方基于保险委托合同形成的保险代理合同关系。被申请人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请求维持二审判决。
本院再审查明，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再审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杜国文、曾辉与人寿保险临湘支公司之间，劳动关系与保险代理合同关系能否并存的问题；二、杜国文、曾辉与人寿保险临湘支公司签订的《个人代理人保险代理合同书》是否有效，两人能否基于该合同主张保险代理手续费的问题；三、杜国文、曾辉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
一、关于杜国文、曾辉与人寿保险临湘支公司之间劳动关系与保险代理合同关系能否并存的问题。关于杜国文、曾辉与人寿保险临湘支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不持异议，对此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发生劳动争议后，杜国文、曾辉于2007年6月向临湘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人寿保险临湘支公司为两人缴纳养老保险、支付加班工资、经济补偿金以及保险代理手续费等。临湘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在对双方劳动争议事项作出裁决时，已明确杜国文、曾辉主张的保险代理手续费不属于劳动争议范围。人寿保险临湘支公司就该劳动争议纠纷诉至法院后，历经法院一、二审，本院二审组织双方调解，再次明确双方关于保险代理手续费的争议事项不属于劳动争议范围，杜国文、曾辉可另行主张权利。本院再审认为，劳动争议是劳动关系当事人之间因劳动权利和义务发生分歧而引起的纠纷，受我国《劳动法》、《劳动合同法》等相关法律调整。而本案系杜国文、曾辉基于两人与人寿保险临湘支公司签订的《个人代理人保险代理合同书》，以人寿保险临湘支公司拖欠保险代理手续费为由提起的保险代理合同之诉。此时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属保险代理合同关系，该法律关系受我国《保险法》及《合同法》的调整。我国现行法律、行政法规并未规定劳动关系与保险代理合同关系不能并存。本案中，人寿保险临湘支公司在与杜国文、曾辉确立劳动关系之后，基于开展保险业务的需要，通过签订保险代理合同与两人建立保险代理合同关系，导致双方之间劳动关系和保险代理合同关系并存，杜国文、曾辉在人寿保险临湘支公司具备业务管理人员和保险代理人的双重身份，此客观事实皆系人寿保险临湘支公司未严格规范内部管理所致，不应归咎于杜国文、曾辉个人。而杜国文、曾辉作为人寿保险临湘支公司的业务经理，同时从事保险代理业务，既未影响本职工作，亦未损及人寿保险临湘支公司的利益。故本院认为杜国文、曾辉与人寿保险临湘支公司之间的保险代理合同关系与同时存在的劳动关系并不相悖。人寿保险临湘支公司关于其与杜国文、曾辉之间系劳动关系，双方之间不能再存在保险代理合同关系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杜国文、曾辉与人寿保险临湘支公司签订的《个人代理人保险代理合同书》是否有效，两人能否基于该合同主张保险代理手续费的问题。杜国文、曾辉与人寿保险临湘支公司于1999年6月28日签订《个人代理人保险代理合同书》时，两人均已取得《保险代理从业人员资格证书》和《保险销售人员执业证书》，具备签订保险代理合同的主体资格。该保险代理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根据保险代理合同第十二条第（三）项“本合同自双方签章之日起生效，有效期为一年，期限届满前一个月如双方均无异议，合同将自动延展到下一年”的约定，双方关于合同期限的约定是不确定的，但从杜国文、曾辉实际开展保险代理业务及领取代理费的情况看，双方之间的保险代理合同一直延续到了2007年。现杜国文、曾辉主张的是双方保险代理合同存续期间人寿保险临湘支公司未按约足额发放的保险代理费，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其主张应予支持。人寿保险临湘支公司申请再审称按照中国保监会有关规定，不应向杜国文、曾辉支付保险代理费。本院认为，其一，认定本案保险代理合同是否有效，是根据我国《保险法》、《合同法》的有关规定，杜国文、曾辉与人寿保险临湘支公司签订的保险代理合同并未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其二，根据保监会（2000）133号《关于规范人身保险经营行为有关问题的通知》第十二条“保险公司的正式员工可以承揽保险业务，但保险公司不得向其支付佣金、手续费”的规定，保险公司不得支付佣金、手续费的对象只是限于正式员工。而从人寿保险临湘支公司与杜国文于2001年12月29日签订的《聘用合同书》看，该合同在工作报酬及其他待遇第3条明确约定了杜国文不论服务时间长短，不能要求调入或转为公司正式职工。该聘用合同可证明杜国文并非人寿保险临湘支公司的正式员工。本案中曾辉与人寿保险临湘支公司的关系与杜国文类同。故人寿保险临湘支公司关于其不应向杜国文、曾辉支付保险代理费的再审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再审不予采纳。
三、关于杜国文、曾辉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杜国文、曾辉于2007年5月在取得人寿保险临湘市支公司各险种佣金标准后，才发现其部分保险代理费被克扣，在此情况下，两人找人寿保险临湘支公司催讨未果，提出辞职并于2007年6月向临湘市劳动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在临湘市劳动仲裁委员会裁决明确杜国文、曾辉关于保险代理费的主张不属于劳动争议范围后，杜国文、曾辉即向一审法院提起了诉讼。以上事实表明，杜国文、曾辉在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后，即已在法定诉讼时效内及时主张了权利。人寿保险临湘支公司关于杜国文、曾辉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再审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杜国文、曾辉在其与人寿保险临湘支公司之间劳动争议纠纷另案处理后，基于保险代理合同向人寿保险临湘支公司要求支付拖欠的保险代理费，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于法有据，其主张应予支持。本院二审期间，杜国文、曾辉自愿放弃利息请求，系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理，本院二审予以准许并无不当。人寿保险临湘支公司的申请再审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08）岳中民三终字第37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强斌
审判员 李思球
审判员 胡中岳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肖芝乐
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