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1012刑初673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罗春龙，男，1966年1月19日出生于江西省瑞昌市，汉族，大专文化，中共党员，原任中海工业（江苏）有限公司涂装部经理，住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户籍所在地扬州市江都区。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7年6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9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朱敏，江苏江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检察院以扬江检诉刑诉（2017）66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罗春龙犯受贿罪，于2017年9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凌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罗春龙及其辩护人朱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罗春龙在担任中海工业（江苏）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海工业）涂装部经理期间，利用负责涂装、内装生产业务的职务便利，为有关外包公司谋取利益，于2008年至2016年先后多次收受他人好处费共计人民币（下同）57万元。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罗春龙的行为已构成受贿罪。案发后，被告人罗春龙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坦白认罪，可以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款、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进行判处。公诉机关当庭提供了被告人罗春龙的供述、证人梁某1、韩某1、刘某1、孙某1、孙某2、吴某1、姚某、吴某2的证词以及相关书证等证据。
庭审中，被告人罗春龙提出的辩解是：1、我没有给行贿人谋取利益；2、起诉书指控我收受孙某1、刘某1、韩某1的好处费中，其中在2012年三人去看我生病的父亲时各给的2万元，是人情往来；3、梁某1给我20万元中，17万元用于修房子了，不能作为受贿数额。
被告人罗春龙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罗春龙不构成受贿罪，（1）、被告人罗春龙不属于刑法意义上的国家工作人员；（2）、被告人罗春龙并未为他人谋取利益；（3）、被告人罗春龙收受的款项具有人情往来的性质；（4）、被告人罗春龙在案发前退还了收受的钱财。2、即使被告人罗春龙某成受贿罪，但其收受的数额有异议，其受贿的数额是34万元，（1）、向梁某1收受的数额应当扣除租用房租的17万元（装修费用抵扣租金）；（2）、对孙某1、刘某1、韩某1去看望其父亲的6万元不应该作为被告人受贿的数额。
经审理查明，2008年至2016年，被告人罗春龙在担任中海工业涂装部经理期间，利用负责涂装、内装生产业务的职务便利，为有关外包公司谋取利益，先后多次收受他人好处费37万元。具体分述如下：
1、2010年至2011年春节前期间，被告人罗春龙收受扬州市泰乐船舶工程有限公司负责人梁某12万元。
2、2008年至2013年期间，被告人罗春龙收受扬州邦德船舶工程有限公司负责人孙某1好处费共计10万元。
3、2008年至2013年期间，被告人罗春龙收受原江都市天顺防腐工程有限公司负责人刘某1好处费共计10万元。
4、2010年至2014年期间，被告人罗春龙收受河南新东方船舶工程有限公司负责人韩某1好处费共计5万元。
5、2010年至2012年期间，被告人罗春龙收受宜兴市富丽船舶工程有限公司负责人吴某1好处费共计5万元。
6、2010年至2016年期间，被告人罗春龙收受中海工业涂装业务承包人孙某2（曾用名孙某3）好处费共计5万元。
综上，被告人罗春龙受贿37万元。案发前，因中海工业相关联人员被查处，被告人罗春龙遂退还梁某15万元、孙某110万元、刘某110万元、韩某15万元、吴某15万元、孙某25万元。上述受贿款30万元已被司法部门追回。
上述事实，由公诉人当庭出示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罗春龙在侦查机关的供述和庭审中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08年至2013年期间，其在担任中海工业涂装部经理期间，利用负责管理涂装、内装生产业务的职务便利，先后多次收受扬州市泰乐船舶工程有限公司、扬州邦德船舶工程有限公司等中海工业外包公司及个人给予的好处费共计人民币57万元。被告人罗春龙在庭审中辩称：收受梁某1的20万元，其中17万元是其租住自己房屋的装修费，不属于受贿；起诉书指控的收受孙某1、刘某1、韩某1的好处费中，其中在2012年三人去看我生病的爸爸时各给的2万元，这6万元是人情往来，不属于受贿。
2、证人梁某1的证言，证实其系扬州泰乐船舶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主要承接的是中海船厂的涂装工程，2011年春节前，其在罗春龙租住在江都大桥的家里，给其送了5万元现金和几条香烟。2011年下半年，中海工业刘启喻被检察机关立案侦查后，罗春龙把我送给他的5万元退给我了，当时他跟我说刘启喻出事了，收钱比较冒险，以后不要再给我送钱了。2009年我租住了罗春龙的房屋作为公司住所地，一直租到2012年7月，共计3年不到，谈好租房之后，罗春龙就进行装修，2010年2月份左右，我在广州从我个人农行卡上转了20万元到罗春龙银行卡上，是以租金、装修的名义给他的。
3、证人韩某1的证言，证实其系河南新东方船舶工程有限公司法人代表，2008年通过中海船厂外协部招投标进入中海船厂做内装业务的。2008年至2014年，我们公司每年在中海船厂都承接了6、7百万的业务，2015年开始业务量有所下降。罗春龙作为涂装车间的主任，对我们公司在中海船厂的日常施工节点、进度等业务有监管的职能。2010年至2014年，我每年春节都会给罗春龙安排1万元和一些烟酒等，一共送了5万元。2017年4、5月份，罗春龙还给我5万元。
4、证人刘某1的证言，证实其系原江都市天顺防腐工程有限公总经理，在2008年至2011年春节期间，我每年都会给中海工业涂装车间主任罗春龙送2万元现金和4、5条香烟，钱都是我们事先用信封装好连同香烟一起送到他办公室的，四年共计8万元，另外在2012年，罗春龙的父亲生病住院，当时我和王某、孙某1一起开车到他江西彭泽县老家看望其父亲，当时我和王某、孙某1一起封了6万元红包，我们每人2万元，当时钱是给罗春龙父亲的。2011年下半年中海工业刘启喻被检察机关立案侦查之后不久，罗春龙把8万元还给我了，2017年4、5月份，罗春龙又通过微信转账退给我2万元，并跟我讲是我去看他父亲出的人情，现在退给我。
5、证人孙某1的证言，证实其系扬州邦德船舶工程有限公司总经理，2008年至2011年春节，我每年都会给中海工业涂装车间主任罗春龙送2万元现金和一些烟酒，四年共计8万元，我都是到罗春龙的办公室给他，2012年，罗春龙的父亲生病住院，我和王某、刘某1一起开车到他江西彭泽县老家看望其父亲，当时我和王某、刘某1一起封了6万元红包，一起给罗春龙父亲的。2011年下半年中海工业刘启喻被检查机关查处之后不久，罗春龙退给我8万元，2017年5月，罗春龙又将看他父亲的2万元退给了我。
6、证人孙某2的证言，证实其是在2007年到中海工业做涂装业务的，当时是挂靠在孙某1的扬州锦涛船舶有限公司下面做业务的，2009年经中海工业涂装车间主任罗春龙介绍，又挂靠在扬州泰乐船舶工程有限公司梁某1下面。2010年至2016年期间，我每年春节都会到罗春龙大桥镇租住的家里给他送1万元，每次都是用信封装好后给他的，其中我有两年没有业务做就没有给罗春龙安排，我一共给他送了5万元。2016年11月底12月初的样子，罗春龙退了5万元给我。
7、证人吴某1的证言，证实其系宜兴市船舶工程有限公司负责人，我是在2009年上半年到中海工业做业务的，后来一直在中海做船体内装业务，每年业务量在1000万元左右，2010年春节前，我到罗春龙家中给他送过一些烟酒茶和1万元现金，2011年和2012年春节前，我到罗春龙家里给他送了烟酒茶和2万元现金，三年我一共给他送了5万元现金，之后没有再送现金了，都是给的烟酒茶。今年5月份的一天晚上，罗春龙退了5万元给我。
8、证人姚某的证言，证实其系中海工业监审部部长，2016年下半年杨军被查处后，我公司举行了一些廉政教育活动。2017年3月1日我公司总装二部的耿新华被检察院立案查处，我代表公司对所有中层进行廉政谈话，谈话内容主要是对中层进行廉政教育，同时要求他们如果有收受礼金情况要及时退还。
9、证人吴某2的证言，证实其系扬州市泰乐船舶工程有限公司中海船厂现场负责人，梁某1是其老板，梁某1和罗春龙谈过租房的事，我没有参与。
10、书证被告人罗春龙房屋权属登记审核表、被告人罗春龙农业银行交易记录，证实被告人罗春龙于2009年将房屋租给梁某1的情况，2010年2月梁某1转账20万元至被告人罗春龙的卡上。
11、书证中远海运重工有限公司廉洁从业谈话记录表，证实2017年3月1日中海工业对被告人罗春龙进行廉政谈话，要其尽快退还礼品和礼金。
12、书证承揽合同、船管涂塑加工合同、船舶管件表面处理加工合同、散货船内装工程承揽合同等，证实中海工业与扬州泰乐船舶工程有限公司等签订的承揽合同情况。
13、中海工业法人营业执照、公司章程、任免通知，证实中海工业的企业性质，系国有企业，以及中海工业对被告人罗春龙任免情况。
14、扣押决定书、扣押文件清单、江苏省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证实侦查机关扣押了行贿人刘某110万元、梁某15万元、韩某15万元、吴某15万元、孙某25万元。
15、发破案经过、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发破案情况。
16、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罗春龙的年龄及身份。
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证据来源合法，所证实的内容客观、真实，且相互印证，其证明效力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
被告人罗春龙身为国有公司从事公务的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钱财，并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案发后，被告人罗春龙如实交代基本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予以从轻处罚。鉴于被告人罗春龙具有悔罪表现，且在案发前将受贿款退还给行贿人，侦查机关已将大部分受贿款追回，故酌情予以从轻处罚，可依法适用缓刑，并给予相应的考验期限。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罗春龙犯受贿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正确，提请从轻处罚的理由成立，予以采纳。但认定被告人罗春龙收受梁某120万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被告人罗春龙提出“我没有为行贿人谋取利益”的第一点辩解，以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罗春龙不构成受贿罪”的第一点辩护意见，本院认为，首先，被告人罗春龙是中海工业涂装部经理，而中海工业是国有企业，因而被告人罗春龙系国有公司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其身份符合国家工作人员的主体要求；其二，被告人罗春龙在担任中海工业涂装部经理期间，对外包单位具有管理、监督职能，外包单位的负责人基于被告人罗春龙的身份，才给予其好处费，属于“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钱财”，符合受贿罪的构成要件，应当以受贿罪对其定罪量刑，故对此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被告人罗春龙提出“起诉书指控我收受孙某1、刘某1、韩某1的好处费中，其中在2012年三人去看我生病的父亲时各给的2万元，是人情往来”的第二点辩解，以及其辩护人提出“即使被告人罗春龙某成受贿罪，但其收受的孙某1、刘某1、韩某1去看望其父亲的6万元，不应该作为被告人受贿的数额”的第二点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行贿人孙某1、刘某1、韩某1基于被告人罗春龙的身份，才借看望其父亲的机会向其贿赂，所送礼金已经超过正常的人情往来，应当作为受贿的数额，故对此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
对于被告人罗春龙提出“梁某1给我20万元中，17万用于修房子了，不能作为受贿数额”的第三点辩解，以及其辩护人提出“梁某1收受的数额应当扣除租用房租的17万元”的第三点辩护意见，经查，理由成立，予以采纳。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款、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罗春龙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三万元。（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已缴纳，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已由江都区人民检察院执行。）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已退受贿款人民币二十七万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已退受贿款人民币二十七万元已由江都区人民检察院执行，剩余部分冲抵罚金。）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徐旭东
人民陪审员 蔡 蝶
人民陪审员 武芙蓉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杨 洋
文书附页：
(2017)苏1012刑初673号案件所适用的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受贿罪】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
国家工作人员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收受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归个人所有的，以受贿论处。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贪污罪】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十三条【国家工作人员主体】本法所称国家工作人员，是指国家机关中从事公务的人员。
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和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委派到非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从事公务的人员，以及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以国家工作人员论。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自首、坦白认罪】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七十二条【缓刑】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七十三条【缓刑考验期限】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赃款予以没收】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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