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深中法刑二终字第908号
原公诉机关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钟伟球，男。因涉嫌犯职务侵占罪于2013年6月28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9日被逮捕。现押于深圳市宝安区看守所。
辩护人蔡某，北京××（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尹某刚，广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审理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钟伟球犯职务侵占罪、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挪用资金罪一案，于2014年10月20日作出（2014）深宝法龙刑初字第569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钟伟球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4月8日、7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深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钟伟球及辩护人蔡某、尹某刚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查明的事实及据以认定的证据如下：
一、职务侵占的事实
2013年1月，被告人钟伟球利用担任深圳市牛×前股份合作公司（以下简称“牛×前公司”）董事长的职务便利，趁建筑商林某达向该公司下属子公司深圳市宝×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公司”）讨要其承建的牛×前工业大厦南面室外工程及招商处工程（以下简称“天×工程”）的70多万元余款之机，指使“宝×公司”总经理潘某与林某达等人修改《工程造价决算书》，将已验收的原工程决算造价虚增了120万元。2013年2月6日，钟伟球指使潘某向林某达开具150万元支票用于支付该工程余款。同年2月7日，林某达根据钟伟球的要求，仅将其中30万元用于抵付该工程余款。2010年11月牛×前公司作为发包人与揭阳市揭×建筑集团公司深圳分公司签订“××”艺术产业园市政配套改造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产业园工程”），该工程实际承包人为林某达，2011年该工程施工完毕，牛×前公司与施工单位核算工程总造价为人民币875，316.85元。被告人钟伟球个人垫付了该工程前期的工程款，还剩余34万元工程款未付给林某达。被告人钟伟球让林某达从上述天×工程虚增的120万元款项中拿出34万元用于抵付牛×前股份公司发包的××产业园工程的余款，再将剩余86万元现金带至民×商会办公室交给钟伟球。被告人钟伟球将该86万元中的一部分用于抵付其个人事先垫付的××产业园工程的工程款，剩余人民币324，683.15元用于其个人支配。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明：
1、被告人钟伟球的供述：2013年春节，林某达追讨欠他的工程款。自己安排潘某向林某达多开一些工程款支票，除去实际应支付的64万工程款，多余的86万由林某达取现交给自己使用，林某达同意。自己通知潘某从宝×公司开出150万支票给林某达。2013年春节前，自己和牛×前公司同事在办公室喝茶，林某达用手提袋带着86万现金过去交给自己，自己让王某峰数了一下，是86万。自己给王某峰5万，给彭某军6万用于奖励他俩辛苦协助自己打理家族公司的年终奖；其余的钱被自己开支了，没有给张某。王某峰和彭某军是牛×前公司员工，还协助自己打理永×城、永×、基×和长城××等家族公司，这些公司平时主要由妹妹钟某娟打理。
××艺术园周边环境整治是民治街道办市政工程，让牛×前股份公司牵头。因工程急，自己就让林某达先做好，没有签订任何合同，自己之前给林某达40万港币的工程款是自己个人的资金，林某达做好工程后，由牛×前公司向民治街道办申请拨款。民治街道于2012年将总造价280万拨入牛×前公司账户。深圳市××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是自己家族企业永×城公司下属公司，平时钟某娟管理。
2、证人证言
（1）潘某（宝×公司总经理）：林某达的亨×利园林公司挂靠在揭×建筑安装公司名下，承建了天×安防（原名牛×前工业大厦）门前的路面施工、绿化等。林某达自己申报工程款300万，经工程指挥部结算，工程款为170万。在施工前，林某达找钟伟球预支100万工程款，以借款名义入账。2012年年底，林某达找自己要工程款，自己说宝×公司账上没钱，要牛×前村里说了算。2013年1月，钟伟球在商会办公室说，到年底了，他自己很多费用没法出账，牛×前公司也没办法报销，要从林某达那里走120万的账。而后，林某达找自己要150万工程款，自己找钟伟球，他同意。自己说账上没钱，他说他安排，自己安排该工程项目核算人员廖某龙与林某达的施工人员重新修改了工程造价，在原有基础上虚增了120万元。后来，我们公司入账150万，自己安排财务给林某达开具150万支票。后来，林某达提了80多万现金到钟伟球商会办公室，王某峰清点。钟伟球给王某峰和彭某军各几万元，还拿二三十万给了为钟伟球施工的工头。自己不清楚××产业园配套工程的情况。
（2）许某龙（施工技术员）：天×安防（牛×前工业大厦项目室外工程及招商处）项目由揭×公司承建，自己负责施工和结算，林某达和宝×公司签订合同，实际施工价格是170多万。工程决算书上的总造价2，938，650.8元是虚假的，多了120多万，并指出修改的造价项目（南面道路环境改造虚增27万多元，招商中心土建和南面土建工程虚增80多万，招商中心安装工程和南面商铺安装工程虚增了2万多元）。
（3）林某达：天×安防招商中心装修及周边绿化和建挡土墙是钟伟球交给自己做的，具体发包方是宝×公司。该工程开始没签合同，自己跟钟伟球熟悉和信任，他公司那么大，自己想继续从他那里拿到工程做，就先做了工程，完工后于2012年1月才补签合同。自己先期向潘某拿了100万预付款。自己完工后的报价是297万，宝×公司的工程师验收和核算后，潘某在2012年7月跟自己说核算后的实际要付的工程款是170余万，自己同意，并催他签合同，并付剩余的70多万元余款。他说经费紧张，且付款要跟钟伟球申请。2013年1月，潘某通知自己去结清余款，他说钟伟球的意思是让自己在工程合同上虚加120万，帮着套现120万给牛×前股份公司发年终奖。自己为了尽快拿到工程余款，就同意了，安排自己的工程队负责人许某龙跟对方核算。潘某安排人打印出决算书汇总表和施工合同，价格为2，938，650.8元，自己和潘某签字。
2013年2月，钟伟球打电话给自己问××文化产业园工程还欠多少钱没结清，自己说还欠34万，他说过两天让潘某给自己150万支票。次日自己在民×商会遇到钟伟球，他说150万支票，其中有自己做天×工程的30万，还有自己做××文化艺术园的34万，让自己把剩下的86万现金给他，他要给员工发奖金。自己拿到深宝×公司出具的支票后取了现金，用大塑料袋装着送到钟伟球的民×商会办公室，王某峰清点无误后自己就离开了。自己从没向钟伟球借钱，他平时给自己的都是工程款。
××艺术园是政府招标，牛×前公司中标，作为发包人，承包人是揭×公司，自己挂靠揭×公司名义施工。施工合同写明资金来源是政府。该工程钟伟球在2012年清明前给自己30万港币，7月在他办公室又给自己10万港币，后来从150万支票付款34万，全部付清。该工程绿化种树一二十万钟伟球另外找人做的。
（4）廖某龙（宝×公司工程师）：2013年2月，潘某让其将牛×前工业大厦南面室外工程造价从172万虚增到293万元，并指出修改的造价项目。
（5）王某峰：2013年1月，牛×前公司向农商行贷款3，500万，其中3，000万到长城××公司后，钟伟球让自己从长城××打150万给宝×公司，他会告诉宝×公司怎么用。一个星期后，钟伟球让自己打电话给林某达，问事情搞定没有，林某达说已经办完，东西要送到哪里。钟伟球让自己告诉林某达送到商会办公室。当天下午，林某达提着一袋现金到商会办公室，钟伟球让自己点了一下，是86万元现金。钟伟球收到钱后，给自己5万元当作自己协助钟伟球打理其家族公司的年终奖金，给了彭某军6万元也是当作其年终奖金；自己的人事关系在牛×前公司，正常工资奖金都是从该公司发。
（6）彭某军：2013年2月6日，自己、钟伟球、钟某连、张某耀、王某峰在民×商会办公室喝茶。15时许，林某达提着一袋现金过去，对钟伟球说“老板，钱我拿来了，您清点一下”。钟伟球让钟某连和王某峰去清点。过了一会儿，钟伟球过去清点、分装入几个不同袋子。自己分到一袋装有6万元。这钱是代表他个人给自己的，不是代表股份公司，是因为自己替他处理私人事务才给的。如果是股份公司给的钱，会经过股份公司的会计出纳来给。这些钱既是奖金又是提成，是从2010年自己替他打理绿×香颂和绿×1866两个项目的土石方工程后才有的。在2010年以前，是没这种性质钱的。从2010年开始，钟伟球承包这两个工程，让自己去打理后才有的。2010年年底，钟伟球给自己5万元，2011年给自己5万元，加上这次总共给自己16万。
（7）高某伟（××公司总经理和法定代表人）：“××文化传播股份公司”股东是钟某娟和永×城公司，重要决定钟某娟做。为了配合文博会的召开，自己找到钟伟球，要求其帮忙处理××公司周边的道路绿化等配套工程，钟伟球叫揭×建筑集团深圳分公司做该工程，工程竣工后，林某达向自己要工程款，自己开始认为该工程是市政工程，应当由街道或牛×前公司承担，但因为街道和牛×前公司都不承担该工程款的支出，林某达又坚持该工程的受益人是××公司，自己便同意报销该工程款，该工程是钟伟球叫林某达做的，林某达向牛×前公司要钱未果的情况下，钟伟球说该工程的受益人是××公司，要求××公司先承担工程款，以后再找相关部门承担该费用的支出。但由于公司资金问题，该工程款公司一直未支付，钟伟球将该工程款87万余元付清，是他自己的事情，××公司并未付款。
2012年文博会××公司曾向龙华新区申请到了××陈设艺术产业园分会场，该分会场的环境改造升级是有政府经济支持的，××公司向政府申请的项目经费共200多万元，但审批下来到账的只有100万元，政府拨下来的钱都安排到其他项目支出了，所以没有资金给林某达。
（8）曾某君（正×企业管理公司出纳）：从2005年开始，自己管理万众生活村26栋半的物业租金。从2009年10月开始，自己管理牛×前步行街物业和润×大厦B栋物业租金。王某峰让自己把租金支付给钟伟球，长城××、永×公司、基×公司等公司的老板都是钟伟球。从2012年10月至2013年3月，自己每月向钟伟球的农商行信用卡打入10万还款，共计60万。
（9）邓某良：2012年，牛×前公司将××产业园的道路和绿化改造项目当作市政工程向民治街道办申报补助，获得150万拨款，但具体不知用到哪里去了。
（10）张某：2013年1-2月，钟伟球给自己的借款分别入了新×餐饮和天×安防的账务，这两个公司这期间的账务均由自己经手，主要用于支付工程款。2013年春节前，钟伟球没给过自己年终奖。2012年9月，钟某新电话通知自己到商会钟伟球办公室，钟伟球给自己50万入做郭某借款，有会计凭证，自己此前错记为2013年春节前。自己不认识林某达，不清楚××艺术园的工程款，也没收到该笔款项的剩余现金。
3、书证、物证
（1）移交案件函、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情况说明，对钟伟球采取强制措施说明：2013年6月8日，龙华纪工委将钟伟球犯罪线索移交深圳市公安局宝安分局，要求追究钟伟球刑事责任。该局经初查，于当日立案侦查。6月27日，宝安区人大常委会决定许可对钟伟球采取刑事强制措施。6月28日，龙华纪工委将钟伟球带至深圳市公安局宝安分局。6月29日，钟伟球被刑事拘留，因患有冠心病并被送深圳市监管医院。
（2）营业执照、证明，被告人户籍证明：深圳市牛×前股份合作公司证实钟伟球在2004年11月29日至2013年6月6日担任该公司董事长。钟伟球达到刑事责任年龄。
（3）记账凭证、领用支票审批表、收据：2011年8月6日，宝×公司经潘某和钟伟球审批，以往来款（借款）名义给林某达出具壹张100万支票，林某达出具借款单，称收到牛×前工业大厦周边环境整治预借款100万。
2013年2月6日，宝×公司经潘某审批，以工程款（预付账款）的名义给林某达出具壹张150万支票，林某达出具收条称收到电子广场工程款150万。
（4）牛×前工业大厦南面室外工程及招商处项目合同书及费用决算书等：
林某达的揭×建筑公司与深宝×公司签订施工合同，承建牛×前工业大厦南面室外工程及招商处项目，林某达和潘某签署，签约日期：2011年10月25日，所写工程包干总造价为2，938，650.8元。
决算书汇总及明细表经深宝×公司人员编制，潘某审核，总造价为2，938，650.8元。
（5）××产业园市政配套改造工程三算审查表、工程造价结算书、单位竣工结算汇总表、工程竣工验收报告、深圳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发票：2010年11月5日，钟伟球代表牛×前公司作为发包方与承包方揭×建筑公司签署××产业园市政配套改造工程施工合同。
2010年12月28日，揭×建筑公司出具××产业园市政配套改造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建设单位为牛×前公司。
2011年8月25日，编制工程造价结算书，××产业园市政配套改造工程造价875，316.85元，建设单位为牛×前公司，施工单位揭×建筑集团深圳分公司。
工程三算审查表，××产业园市政配套改造工程结算造价875，316.85元，建设单位为牛×前公司，施工单位揭×建筑集团深圳分公司。
（6）2012年，××公司与龙华公共事务局签订文化创意产业发展专项资金项目补贴资金使用合同，取得100万文博会××艺术产业园分会场项目补贴100万，约定其中用于道路以及绿化施工约18万（可根据实际情况调整），该笔补助在2011年12月23日拨入××公司账户。
（7）《深龙华管常纪（2012）4号》会议纪要：同意拨款450万作为龙华新区参加第八届文博会经费。费用使用明细及发票显示××道路及绿化施工费为875，316.85元。2011年11月25日，牛×前公司向民治街道办申请解决该笔费用。2011年11月28日，民治街道办财经科向民治街道办请示拨付给民治股份公司、上×股份公司和牛×前股份公司各150万补助经费，经审批同意，同日向牛×前公司账户拨入150万，作为××艺术产业园的补助经费。牛×前公司说明150万中拨给新×投资公司50万，后者用于付给深圳市联合××建筑设计有限公司，拨给深宝×投资公司100万，后者用于付给浙江东×建设有限公司南方分公司，并提供会计凭证证明。
（8）财务报表、会计凭证：2013年1月24日至3月31日张某经手的天×安防和新×餐饮的资金没有钟伟球收受的86万或者75万的资金出入账记录。
（9）牛×前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证明、财务制度以及会议纪要：深圳市牛×前股份合作公司为集体所有制企业。
议事规则规定坚决杜绝以非会议的形式或由主要领导碰头决定重大事项的做法；“三会”实到会人数超过应到会人数的三分之二方可开会，赞成人数超过应到会人数半数以上方可作出决定，允许个人保留意见，但会上作出的决定或者决议要坚决贯彻执行。
现金管理制度规定库存现金限额为5，000元，超过部分应及时存入银行。报销制度规定3，000元以上费用报销要董事长审批，15，000元以上费用报销要经三会决议审批。“三会”决议的招待事项（3，000元以上）或者大额事项（5，000元以上）要由财务经理到三会审批，才能付款。
牛×前公司证明：在2013年9月3日前，牛×前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钟伟球，会计为郑某英，出纳为钟某枚。
宝×公司是牛×前公司子公司，法定代表人是钟某强，股东是钟某维、钟某辉、钟某明和钟某强（各占1%），牛×前公司（96%），会计肖某玲，出纳廖某好。深宝×公司是牛×前公司全资子公司，法定代表人是钟某华，会计庄某香，出纳邓某媚。
新×物业公司是牛×前公司子公司，法定代表人钟某华，股东钟某强、邓某华、钟某强、李某兰（各占5%），牛×前公司（80%），会计刘某，出纳叶某平。
新×投资公司是深圳市牛×前公司全资子公司，法定代表人邓某春，会计严某林，出纳钟某梅。
新×餐饮公司为牛×前公司子公司，法定代表人钟某波，股东钟某波（1%），袁某（20%），牛×前公司（79%），会计张某，出纳杨某娟。
牛×前农贸市场是牛×前公司分支机构，负责人钟某君，会计肖某玲，出纳廖某好。
（10）复函：龙华新区民治办事处出具，证实民治办事处未参与“××”艺术产业园道路改造和绿化工程的立项、招标和工程实施。
（11）情况说明：牛×前股份合作公司出具，证实××艺术产业园所占的地块，地界范围以及其所发生的一切工程与牛×前村无关，牛×前股份合作公司账上未发现有支付该项目的款项。
二、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的事实
2010年，被告人钟伟球利用担任“牛×前股份公司”董事长的职务便利，允许开发商杨某茂（另案处理）以该公司名义进行拆迁，并出面帮杨某茂协调开发“华侨××二期”小产权房的各方关系和拆借资金。2012年1月，因购房者对杨某茂的公司不信任导致销售困难，钟伟球授意杨某茂与“牛×前股份公司”的子公司“宝×公司”签订挂靠协议，以宝×公司名义对外宣传售楼、跟购房者签署合作建房协议以及出具收款收据。2012年2月，钟伟球以要处理关系为名，向杨某茂索要8套朝向、面积和户型等条件优越的“华侨××二期”小产权房。2012年3月，杨某茂为了感谢钟伟球的长期照顾，并希望继续得到钟伟球的关照，在钟伟球未付购房款的情况下，以虚构的“刘强”、“洪强”的名字为钟伟球事先选定的8套小产权房出具合作建房合同书和收款收据等全部小产权房购房手续，并交给钟伟球（8套房产收据所列价格合计人民币3，936，426元）。2013年3月底，被告人钟伟球将该8套小产权房的购房手续退还杨某茂。2013年4月初，龙华新区纪检部门对“牛×前股份公司”违纪违法问题进行调查。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明：
1、被告人钟伟球的供述及辨认笔录
2009年，杨某茂开发华侨××二期，自己帮他跟蔡某球洽谈买下蔡某球的地块建小产权房，但没有占用村集体用地。杨某茂出资，以华侨××二期名义开发，建成后跟自己利润平分，自己同意；但因楼未售完，还没给自己钱；自己没让基×或者其他家族公司跟杨某茂签过合作协议。2011年，杨某茂因资金紧张，向自己借钱，自己从银行贷款中借给他500万，他在2012年归还。自己在他建房过程中，帮他协调相关部门关系，保障工程顺利进行。2012年，自己找到杨某茂，问他有没有好点的房子，想打算留给记者，他向自己提供住宅分布表，自己挑了户型和朝向都比较好的8套房子，让杨某茂分别以刘强名义办理7套购房手续，以洪强名义办理1套购房手续，不想让外人知道有关情况才用假名的。杨某茂亲到自己办公室将8套房的合同和收据交给自己。自己没打算付给他钱。2013年2、3月份，自己发现想要买该8套小产权房的记者是假记者，就将8套房手续退还给杨某茂。自己怕记者知道真正售楼情况去报道造成不好舆论，就没让他们直接到售楼处选房。
2、证人证言
（1）杨某茂：华侨××二期是自己联系钟伟球，并经他同意，挂靠牛×前公司开发（要向牛×前公司缴纳500万挂靠费），以宝×公司名义销售的地产项目。自己要求跟钟伟球出资、获利各占50%，他表示同意，但实际开发中他并未出资，因房产未售完，自己也未向他支付利润。
在盖建过程中，钟伟球帮自己去谈收购蔡某球、冯某祥等人的地皮，钟伟球曾经从银行贷款中借给自己500万使用，已经归还。他让自己使用“华侨××二期”的名称，并将一期的复工牌借给自己使用挂在二期工地外，遇到执法队查违时，他安排彭某军或者自行出面疏通关系。大部分房屋已经出售，客户持有合作建房合同和宝×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就得到房屋所有权。
2012年，钟伟球到售楼处找自己，问有无好点的房子，自己提供住宅分布表供他挑选，他选定朝向比较好的8套房子，让自己预留给他。自己没有问钟伟球要这8套房子的原因。自己问钟伟球这8套房的手续写谁的名字，钟伟球说随便都行，于是自己叫工作人员制作手续单据时，写“刘强”、“洪强”的名字，这些名字是随便虚构的，“刘强”、“洪强”与钟伟球根本不存在亲友关系，都是钟伟球叫自己随便编，自己就编了这两个名字。自己安排工作人员打印购房合同和收据，合同房价是实价，收据写明已按每平方米3，900元缴纳了部分购房款，自己将购房合同、收据送到钟伟球办公室，他只说“拿去有用”，没说具体用途。钟伟球未给自己购房款，自己也没向他索要购房款。2013年初，华侨××二期的房子入伙，很多业主都来办理了入伙手续，并到管理处拿房子的钥匙，但这8套房的入伙手续一直没有人来办理，房子钥匙也没人来拿。钟伟球在2013年3月把这8套房的购房合同和收据都退给自己了，就不用再付钱了。从没记者找过自己，自己销售房子从未公开，都是通过熟人介绍。
2013年3月，钟伟球把这8套房的购房合同和收据都退给自己后，8套房子一直闲置至今，没有再转让或使用。
我们对外售房的收据开具实价。因牛×前公司一直欠自己部分工程款，因此500万挂靠费至今未缴纳。
（2）宋某斌（杨某茂妻弟，杨×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员工）：自己帮助杨某茂销售华侨××二期小产权房，负责收取并管理房款。2011年12月，华侨××二期主体完工。其中5栋分为A、B（该两户型为120平米）、C（86平米）、D（89平米）、E、F（该两户型均为120平米），6栋分为AB（该两户型为150平米）C（272平米）。2012年1月，杨某茂拿了壹份他跟宝×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给自己，约定该项目由杨某茂独立开发，共计252套房产，给宝×公司500万挂靠费，以牛×前公司合作建房名义销售。客户看中房后交订金或者全款，自己开加盖揭×建筑集团深圳分公司107施工队财务专用章的收据，只有客户支付了50%购房款，我们才带对方去宝×公司办理购房手续。宝×公司财务查看买房者付款收据，以宝×公司名义与其签订壹份合作建房协议，把自己开的收据回收，重新开具壹份宝×公司的收据，再将协议书、自己开的收据以及该公司开的收据交给自己保管。2012年，杨某茂给自己8套房的房号，面积都是120-160平米的大户，位置和朝向比较好，让自己按已销售的方式预留，他说随便写个刘强、洪强的名字，自己不清楚具体留给谁。自己就用这两个名字做8份合同，牛×前村给自己开8张收据，每张收据的单价是3，900元／平方米，但实际没资金入帐。
购房者持有合作建房合同和宝×公司出具的收据，就拥有房屋所有权，可以装修入住。已经出售196套，不包括钟伟球退回的8套房，他没说退回理由。
（3）肖某玲（宝×公司会计）：自己经手开具出的涉案8套房的《购房合同书》和《收款收据》时间真实，当时是自己问王某峰，他让自己按宋某斌提供的信息开，但未有实际收款，自己认为该手续与其他人购买华侨××二期套房的手续相一致，即拥有该8套房的所有权。
（4）王某峰：华侨××二期实际为杨某茂物业公司和钟伟球的又一城投资发展公司各占50%，利润平分。钟伟球出面找拆迁办以政府拆迁的方式拆掉华侨××二期占用的蔡某胜和冯某祥的房子，给了补偿。该项目占用了一部分冯某祥楼房的地块。华侨××二期建造时没挂靠牛×前村，也没上过“三会”讨论是否以村集体建楼名义来建，但钟伟球让杨某茂以华侨××一期的复工牌挂在华侨××二期外面掩人耳目。华侨××二期曾因执法队查办停工，钟伟球安排彭某军疏通执法队关系。在售楼时，“三会”同意挂靠牛×前公司以集资建房名义售楼，销售收款收据和售楼合同都加盖宝×公司印章。杨某茂要给500万挂靠费，但尚未支付。
2012年下半年，钟伟球让自己联系宋某斌，说宋某斌那边要开8套华侨××二期房子的售楼收款收据。宋某斌给自己8个华侨××二期选好的房号。自己就到宝×公司找肖某玲开具收款收据，宋某斌把加盖宝×公司印章的售楼合同给自己，自己一起交给钟伟球。2013年清明节前，钟伟球找到自己，将此前那8套房的资料交给自己，让自己交给杨某茂。自己发现8个买主资料非常不全，每份合同只登记买房人的名字，身份证号码和付款方式是空白，正常销售钟伟球都会在收据清单上签字，但这8套房的收据清单钟伟球拒签。这些资料拿回来都是很凌乱的。
（5）林某达：（购买华侨××二期小产权房的业主）：自己购买了华侨××二期6栋6C房。自己先向揭×公司付了50万取得收据，然后跟宝×公司签订合作建房合同，给自己开具了前期共付130多万的收据，并给自己一张通知，后续钱交给深圳市育×装饰公司。自己按揭未付清前，未付尾款本金收据保留在其公司，期满后再开单据给自己。自己现已装修入住。自己只办理了上述《购房合同》和《收款收据》和按揭手续，未办其他手续。
（6）邓某良：自己不清楚钟伟球向杨某茂索要8套房的事情。
（7）钟某强：钟伟球在三会讨论时，说过华侨××二期给牛×前公司500万挂靠费，但没说过对方还会拿多少店铺或者住房来给牛×前公司支配安排。
（8）邓某强：钟伟球在三会讨论时，说过华侨××二期挂靠宝×公司销售，给牛×前公司500万挂靠费，没说还给其他的。自己不知道钟伟球向杨某茂要8套华侨××二期房子的事情，是他个人行为，也没听说过建设华侨××二期需要打点媒体记者。
（9）冯某祥：2009年，民治大道拆迁时距自己的房子有8米远，自己不同意拆；民治街道拆迁办的周姓人员认为有道理，让自己写份说明给他，答应不拆自己的房子。2010年3月，华侨××二期施工到自己房子边上，被逼的没法，自己只好以400万拆迁，土地所有权归村里。2010年9月27日，钟某维又跟自己签补充协议说自己的房子纳入民治大道的拆迁补偿，事实上不是。只要自己的房子在，华侨××二期就没有出口，也不能建设出大面积，后来经查看自己的房产所在地块被华侨××二期占用。
（10）蔡某胜：2010年，民治街道拆迁办找到自己商谈民治大道扩建拆迁两栋楼，没谈妥。钟伟球找自己谈，说除街道补偿外，牛×前公司单方面再补偿自己，自己认为合理就同意了。协议约定6层楼补偿给自己960万，3层楼补偿给自己400万。后来，民治街道共补给自己900万，剩下400万，牛×前公司至今未补给自己。钟伟球还让自己帮忙劝说冯某祥同意拆迁，最终冯某祥同意了。
（11）蔡某球：牛×前村不给自己盖章，自己的厂房就办不了房产证和土地证。钟伟球单独找自己谈，说自己的厂房阻碍华侨××车辆进出，自己的工厂不好做，把土地卖给村里算了，自己知道做不下去，就卖给村里了。钟伟球代表牛×前公司跟自己签订合同，作价990万，对方已经付钱。自己厂房原址现在建起了一栋商住楼。
（12）彭某海：华侨××二期在三会上提到过两次。第一次是2011年9月29日，钟伟球让钟某维找杨某茂协商征地，核实华侨××二期是否占用村里的土地，作华侨××二期挂靠村里以及挂靠费的方案，交会议讨论决定。第二次是2011年11月30日，钟伟球提出华侨××二期挂靠宝×公司名义销售，黄志安和邓某良等人提出宝×公司承担税费风险，需要指定合理收费标准。钟伟球让财务部做方案，邓某良负责协商。后来，三会上未再讨论也没表决此事。
（13）钟某连：系钟伟球的妻子，证实钟伟球没有亲友叫“刘强”或“洪强”。
3、书证、物证
（1）情况说明、会议纪要、协议书，银行流水：
牛×前公司说明华侨××二期系杨某茂个人以宝×投资公司名义独立投资开发，牛×前公司并未向该项目投资。
（牛×前会字（2011）15号／2011年9月29日）：决定华侨××二期工程，钟某维与杨某茂协商征地、占用土地，一二期连廊工程及销售等事宜，形成方案，交会议讨论决定。
（牛×前会字（2011）18号／2011年11月30日）：与会者认为华侨××二期挂靠宝×投资公司涉及税收额度大其承担卖房风险，定制合理收费标准。会议决定由财务作方案，邓某良负责协商。
杨某茂和钟某维的宝×公司签订合作建房协议（2012年1月），以宝×公司名义对外宣传以及跟业主签署合作建房协议，但该项目是杨某茂独立开发的房地产项目，杨某茂独立承担权利义务，杨某茂支付500万工作费用。杨某茂将华侨××二期的1-4层不少于5，000平方米商业房产作为其以宝×公司与购房者签订合作建房协议可能给宝×公司带来的损失的担保。
（2）拆迁补偿协议、协议书：钟某维代表牛×前公司以民治大道改造拆迁的名义与张某强、蔡某胜、冯某祥签订协议，征用这三人的地块，用于该项目开发。
蔡某球与深圳市杨×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协议，将其自有厂房移交给杨×业公司，后者补偿前者990万。
以上签订协议时间均为2010年3月至4月。
（3）宝×公司2013年对销售华侨××二期合同成交信息统计表、涉案8套房的购房合同书、收款收据：统计表显示涉案8套房的合同成交价和实际总价，但未显示付款方式和购房者具体身份信息。
所写购房人为刘强、洪强，户型为5栋的C（86平米，3套）和F户型（120平米，1套），6栋的B户型（150平米，4套），日期均为2012年3月5日；收据上均是按3，900元的单价写明的收到的总价款（3，900＊户型面积），已经标记为作废。
涉案收据（时间均为2012年3月）所写房价为：5栋的19C（338，286元）、10C（338，286元）、20C（338，286元）、20F（478，296元）【5栋小计为1，493，154元】；6栋的19B（610，818元）、20B（610，818元）、26B（610，818元）、28B（610，818元）【6栋小计为2，443，272元】；以上8套房收据金额合计为3，936，426元。
（4）深圳市宝安区价格认证中心的《估价书》：涉案8套房估价为7，704，058元；
（5）林某达购买华侨××二期6栋6C房的手续：证实其购买华侨××二期的小产权房，在办理了《购房合同书》和《收款收据》后，即已完成全部交易。
三、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的事实
2011年，深圳市牛×前股份合作公司（另案处理）以虚构的借款用途和施工合同等资料向中国建设银行龙华支行申请贷款1.5亿元。该支行副经理吴某森（另案处理）在考察和审核该单贷款业务期间，向钟伟球提出想买房但缺少资金，钟伟球答应帮助其解决资金问题。同年9月26日，钟伟球代表“牛×前股份公司”与中国建设银行深圳分行签订贷款标的为1.5亿元的《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钟伟球家族企业深圳市长城××建筑有限公司作为虚拟的工程承包人为“牛×前股份公司”接收和流转该笔贷款。同年10月24日，“牛×前股份公司”财务经理邓某良和财务副经理王某峰（均另案处理）经钟伟球同意后，从“牛×前股份公司”下属子公司“宝×公司”取现人民币200万元，在莲花山公园停车场送给吴某森150万元，其余50万元被邓某良截留侵占。“宝×公司”以“代股份公司付建行贷款业务手续费”和“牛×前新村文化广场改造工程借款”名义对该200万元做账支出。2013年4月，吴某森从钟伟球处获知邓某良被调查，便与被告人钟伟球商议将其收受的150万元以借款还款的名义分两次归还“牛×前股份公司”本金150万元和利息15万元，并补签“借款合同”以掩盖受贿事实。
上述事实，有经当庭质证之下列证据证明：
1、被告人钟伟球的供述：2013年4月，建行宝安支行营业部副主任吴某森找到自己，说他之前收了邓某良给他的150万，现在知道邓某良出事了，想要把这笔钱以借款名义还给牛×前公司，并让自己帮他隐瞒此事，自己同意了。吴某森分两次还回150万本金和15万利息拿到自己办公室，自己让他交给财务了。在签订贷款合同之前，吴某森曾提出要结婚买房，需要用钱的问题，但自己对邓某良、王某峰送200万元给吴某森的事情不知情。后改称吴某森没找过自己谈其需要钱买房的事情，根本不知邓某良行贿的事情。
2、证人证言
（1）吴某森：自己是中国建行宝安支行营业部副主任，建行宝安支行任命，跟单位签有劳动合同，主要负责对公业务。2011年上半年自己为牛×前公司贷款1.5亿提供便利，负责考察并审核，确定了相对优惠的利率，报请领导审批。当时钟伟球给自己打过一个电话，希望尽快完成相关手续。2011年8月，自己在钟伟球办公室聊天，说房价很高了，一般人买房都很难买得起，有钱可以买房子来升值。自己说现在只有一套房，想再买房也没钱，钟伟球就说经济有困难，可以支持自己，借钱给自己，但都没说具体支持多少钱。
2011年10月，自己在市民中心旁的建行深圳分行办事。邓某良打电话给自己约在莲花山公园靠近彩田路的停车场见面。自己处理完公务，就驾驶自己的标致轿车过去，王某峰和邓某良已经在那里了。王某峰驾驶现代轿车，自己停在他车右边，自己和邓某良下车，邓某良打开现代轿车尾箱，搬出一个顶部闭合的白色纸箱，说是一台打印机。自己当时认为纸箱内肯定不是打印机，可能是烟酒之类的。自己和邓某良一起搬到自己车后尾箱，就互相道别。自己离开现场，打开纸箱，发现里面有150万现金，共计15扎，每扎都是10万。自己犹豫了一下，明白这是他们为感谢自己帮助而给的好处费，便将钱拿回家。
2011年11月，自己打电话给钟伟球，说这钱算自己借的，他说可以，但如果算借款以后要还给牛×前公司，自己答应了。自己考虑到如果要还钱会被外人知道说闲话，就没有还钱的想法了。从2012年开始，自己将其中30万用于生活消费，剩下120万放在家中。2013年4月11日，钟伟球打电话给自己说邓某良挪用公款出事了，按规定要将情况知会我们银行。当天，自己和陈某武行长到牛×前公司。钟伟球说邓某良的案子是个案，该公司会按时还本付息。自己怕邓某','2018-09-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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