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渝02民终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远志，男，1973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瑛，重庆金牧锦扬(万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承康，重庆金牧锦扬(万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颜福顺，男，1956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长珍，女，1956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叶期，女，1978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莹，女，2002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
法定代理人：陆叶期，女，1978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系其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敏，女，2011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
法定代理人：陆叶期，女，1978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系其母亲。
上列五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邹超，重庆龙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阳县亿联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云阳县双江街道迎宾大道888号亿联建材家居汽车城B1号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5095330861D。
法定代表人：林慧忠，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甘佳云，重庆川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阳县瑶池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云阳县双江街道迎宾大道888号亿联建材家居汽车B1号楼第四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530507705XY。
法定代表人：高小文，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甘佳云，重庆川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远志因与被上诉人颜福顺、韩长珍、陆叶期、胡莹、胡敏、云阳县亿联置业有限公司、云阳县瑶池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云阳县人民法院(2017)渝0235民初32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远志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陈远志不承担赔偿责任；二、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首先,胡正财雇佣王月科等人进行商铺电力线路安装,王月科具有电工资质,说明陈远志不存在选任过失。其次，胡正财因触电摔伤，其原因是商铺存在漏电隐患，云阳县亿联置业有限公司、云阳县瑶池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作为建设单位和经营管理单位，没有尽到相应的安全管理义务，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再次，胡正财是在休息期间去做电工应当做的事情，具有过错。同时在胡正财受伤后，家属没有进行积极的治疗，存在一定的过错。最后，关于重庆市渝东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渝东司鉴中心【2017】病理鉴字第183号法医病理学鉴定意见书，该意见书没有病程记录，缺乏科学依据，不应当采信。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选任过失责任只适用于造成第三人的伤害，而不能适用于承揽人和定作人的伤害。
颜福顺、韩长珍、陆叶期、胡莹、胡敏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一、一审适用法律正确,属于上诉人对法律的适用理解错误。二、关于一审认定的事实，上诉人认为自己不存在选任过失不成立。依据当时的情形，符合触电摔下来的事实，触电是死亡直接的诱因。三、关于鉴定，我方认为该鉴定是当事人几方共同选择的，并受人民法院委托，鉴定意见应当被采纳。四、我方赞同上诉人说的云阳县亿联置业有限公司、云阳县瑶池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应当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的意见。云阳县亿联置业有限公司、云阳县瑶池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没有尽到一定的安全保障义务，与陈远志属于共同侵权，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五、上诉人认为胡正财的死亡原因是家属不及时治疗造成的不属实。
云阳县亿联置业有限公司、云阳县瑶池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辩称，一、胡正财从受伤到死亡经过了很长时间的救治。上诉人把我方列为原审被告，也即表明上诉人对我方不承担责任没有异议。二、关于法律适用问题。一审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同时我方在一审中举证证明在死者受伤之前工程经过验收，不存在安全隐患。也无法确定胡正财是因为触电摔伤导致死亡。关于责任比例，属于法官的自由裁量范围。
颜福顺、韩长珍、陆叶期、胡莹、胡敏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陈远志、云阳县亿联置业有限公司、云阳县瑶池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连带赔偿原告各项损失744,269.85元，庭审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要求三被告赔偿五原告各项损失1,473,405.82元的80%，即赔偿1,100,724.65元。具体请求如下：死亡赔偿金592,200元（29,610元/年×20年）；丧葬费33,696元；办理丧事人员交通费、误工费等20,000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医疗费222,188.8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57,321元；鉴定费18,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死者胡正财，男，1981年10月11日出生，系颜福顺、韩长珍之子、陆叶期之夫、胡莹、胡敏之父。云阳亿联建材家居汽车城于2014年10月开工建设，2017年1月20日完成综合验收，亿联公司和瑶池公司分别为该项目的建设单位和管理经营单位。2016年4月1日，瑶池公司与陈远志签订《云阳亿联建材家居汽车城商铺租赁合同》，瑶池公司受产权人全权委托，将位于重庆市云阳县迎宾大道888号的云阳亿联建材家居汽车城内****商铺（总面积为1,273.04平方米）出租给陈远志经营家具。2016年8月14日，双方又签订《云阳亿联建材家居汽车城商铺装修协议》，同日，陈远志签订了《装修施工消防安全责任书》，并递交了云阳亿联建材家具汽车城进场装修申请表。2016年9月中旬，陈远志将其承租的该商铺室内电力线路安装发包给胡正财，双方未订立书面合同，但口头约定：包工不包料，安装报酬为15,000元。后胡正财以250元/天的价格雇请王月科等人与其一起做工。2016年10月9日，胡正财在未断电和采取安全措施的情况下，站在两米高的木梯上铺设线路时，从木梯上摔下，致其特重型颅脑损伤、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额骨及左侧眶内板骨折、颅骶骨折伴脑积液耳漏等多部位严重损伤，先后在云阳县人民医院、重庆三峡中心医院、云阳县中医院住院治疗54天（2016年10月9日至2017年1月26日），用去医疗费222,188.82元，其中陈远志垫付31,165.58元，借支给胡正财28,000元。2017年3月2日，重庆市云阳司法鉴定所对胡正财的伤情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为：被鉴定人胡正财系七级伤残；出院后营养期评定为90日为宜；其后期行康复、对症等治疗预估需医疗费伍仟元左右。2017年4月5日，胡正财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一审被告赔偿其各项损失692,325.92元。庭审中，一审被告方对鉴定意见不服，申请重新鉴定。2017年6月15日，重庆市渝东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渝东司鉴中心【2017】临鉴字第784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胡正财颅脑损伤遗留智力缺损的伤残程度系八级伤残。瑶池公司支付鉴定费1,000元。2017年6月24日，胡正财病情加重，家人将其送往云阳县人民医院和重庆三峡中心医院治疗，于2017年6月25日死亡。2017年9月27日，重庆市渝东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渝东司鉴中心【2017】病理鉴字第183号法医病理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胡正财的死亡原因符合在特重型颅脑外伤行左侧额叶挫伤清除+左侧额颞部急性硬膜外、下血肿清除+去骨瓣减压术及左额颞顶颅骨修补术后脑软化灶形成的病理基础上继发左侧额、颞叶脑出血穿入侧脑室及蛛网膜下腔致中枢性呼吸、循环功能衰竭死亡，其死亡的不良后果与2016年10月9日特重型颅脑外伤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颜福顺、韩长珍、陆叶期、胡莹、胡敏支付鉴定费18,000元。胡正财死亡后，颜福顺、韩长珍、陆叶期、胡莹、胡敏申请云阳县信访办处理，陈远志向颜福顺、韩长珍、陆叶期、胡莹、胡敏预付丧葬费50，000元。另查明，胡正财生前系农村居民家庭户口，于2015年6月4日取得了位于云阳县青龙街道塘坊路35号3—2—1房屋的产权登记。其生前未取得与电力线路安装相应的职业资格证书和上岗资质。颜福顺现每月领取养老保险金109.64元，其与韩长珍共生育有二子。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颜福顺、韩长珍、陆叶期、胡莹、胡敏主张的各项费用是否合法我国《侵权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死亡的，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颜福顺、韩长珍、陆叶期、胡莹、胡敏亲属胡正财于2017年6月25日死亡，重庆市上一年度职工月工资标准为5,462元，故丧葬费应为32,772.5元（5,462元×6个月）。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本案颜福顺、韩长珍、陆叶期、胡莹、胡敏亲属胡正财生前虽系农村居民家庭户口，但颜福顺、韩长珍、陆叶期、胡莹、胡敏方所提交的房产证、水电气缴费票据以及居住情况证明等证据，能够证明胡正财自2015年以来一直在城镇居住，并购买了位于云阳县青龙街道塘坊路35号3—2—1房屋一套，全家居住于此的事实。故其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29,610元/年计算二十年。颜福顺、韩长珍、陆叶期、胡莹、胡敏主张的死亡赔偿金592,200元（29,610元×20年）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本案被扶养人有四人，颜福顺、韩长珍、陆叶期、胡莹、胡敏主张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1,031元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但经审查，颜福顺、韩长珍、陆叶期、胡莹、胡敏请求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年赔偿总额已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21,031元，因此，前15年各被扶养人生活费只能按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计算，15年后颜福顺、韩长珍还需扶养，故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分段计算为315,465元（21,031元×15年）＋韩长珍42,062元【21,031元×(19年-15年)÷2人】＋颜福顺39,430.64元【（21,031元-109.64元×12月）×(19年-15年)÷2人】=396,957.64元，该费用应一并计入死亡赔偿金，一审法院合并确认颜福顺、韩长珍、陆叶期、胡莹、胡敏的死亡赔偿金为989,157.64元。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胡正财受伤后在云阳县人民医院、重庆三峡中心医院住院治疗，用去医疗费222,188.82元，有医疗费票据、费用明细清单以及病历资料等相关证据佐证，且双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故一审法院对颜福顺、韩长珍、陆叶期、胡莹、胡敏主张的医疗费222,188.82元予以支持。
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还应当赔偿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费等其他合理费用。胡正财受伤死亡，其亲属办理丧葬事宜必然要产生一定的交通费、误工费，但颜福顺、韩长珍、陆叶期、胡莹、胡敏主张参加办理丧葬和支出误工费20,000元的数额明显偏高，原则上办理丧葬事宜的亲属不得超过3人3天，且受害人还应当提供票据，而颜福顺、韩长珍、陆叶期、胡莹、胡敏未能提供与参加丧事时间、地点相符合的有效凭据佐证，故本院根据本案案情酌情认可颜福顺、韩长珍、陆叶期、胡莹、胡敏办理丧葬支出的交通费、误工费为3,000元。
颜福顺、韩长珍、陆叶期、胡莹、胡敏因其亲人胡正财死亡，精神上遭受的痛苦是显而易见的。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对胡正财与陈远志之间是承揽关系的这一事实均无异议。而承揽合同双方当事人的法律地位平等，不存在人身依附关系，一般应自担损失。但定作人对定作、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胡正财自身并未取得电力安装的相关资质，且违规带电操作，过错明显。因此，对颜福顺、韩长珍、陆叶期、胡莹、胡敏要求赔偿精神抚慰金30,000元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颜福顺、韩长珍、陆叶期、胡莹、胡敏为胡正财的死亡原因和因果关系进行了鉴定，并支付鉴定费18,000元，且提交了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费发票，该鉴定费的支付属于必然发生的费用，应作为本案损失。故一审法院对请求的该费用予以支持。
综上，一审院依法确认颜福顺、韩长珍、陆叶期、胡莹、胡敏因胡正财死亡所产生的损失为：医疗费222,188.82元、死亡赔偿金989,157.64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396,957.64元）、丧葬费32,772.5元、办理丧葬支出的交通费、误工费为3,000元、鉴定费18,000元,以上费用共计1,265,118.96元。其中，被告陈远志垫付医疗费31,165.58元。
本案争议的焦点二、云阳县亿联置业有限公司、云阳县瑶池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陈远志应否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颜福顺、韩长珍、陆叶期、胡莹、胡敏和陈远志称系亿联公司和瑶池公司出租的商铺内的漏电保护器严重不符规定导致胡正财触电受伤死亡，其虽提供了视听资料加以佐证，但该视听资料是原告方和被告陈远志自行录制，对视听资料中的勘验人是否具有相关资质以及是否就是事发当时的现场勘验，颜福顺、韩长珍、陆叶期、胡莹、胡敏均不能举证证明，而且亿联公司和瑶池公司并未在场，其对该视听资料的客观真实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同时胡正财是在从事电力线路安装二十余天后才出事受伤，在其做工的二十多天时间里，胡正财和其雇请的人员以及陈远志均未提出商铺内的漏电保护器有问题，而庭审中颜福顺、韩长珍、陆叶期、胡莹、胡敏亦明确表示不对涉案商铺工程质量和漏电保护器的安装是否存在瑕疵或安全隐患申请司法鉴定；加之颜福顺、韩长珍、陆叶期、胡莹、胡敏提交的医院诊断证明和尸检鉴定意见中，均未显示胡正财的身体上有因触电产生的瘢痕或症状。因此，虽然陈远志与瑶池公司签订商铺租赁合同和装修合同时，云阳亿联建材家居汽车城的综合竣工验收尚未完成，但该行为与颜福顺、韩长珍、陆叶期、胡莹、胡敏亲属胡正财受伤死亡的损害后果并无因果关系。亿联公司和瑶池公司对胡正财的受伤、死亡后果没有过错，颜福顺、韩长珍、陆叶期、胡莹、胡敏要求被告亿联公司和瑶池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对该请求不予支持。
陈远志以包工不包料的方式将其租赁商铺内的电力线路安装以15,000元的价格发包给胡正财，胡正财再以250元/天的价格雇请了王月科等人与自己一起做工，双方之间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这一事实与2017年4月5日胡正财本人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赔偿的诉状中诉称的“被告陈远志将电力安装发包给无资质的原告”以及2017年5月12日庭审笔录查明的“原、被告双方都认为是承揽关系”的事实相一致，充分说明胡正财与陈远志之间属承揽法律关系，本案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对此亦无异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胡正财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身的生命安全负有高度注意义务，其既未取得相关职业资格许可，又在安装过程中违规带电操作，留下安全隐患；其次，其对在没有采取安全防护措施的情况下攀爬到2米高的木梯上进行电力线路安装存在的风险和危险应当能够预见。因此，胡正财未充分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和防范义务，且违反安全操作规程，致其从木梯上摔下受伤死亡，本人存在主要过错；陈远志在未对胡正财是否具有电力线路安装相关职业资格许可和是否具备安全生产条件进行审查的情况下，贸然将其租赁的1273.04平方米商铺内的电力线路安装发包给胡正财，存在明显的选任过失，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结合本案查明的案件事实，综合胡正财和陈远志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定陈远志承担30%的赔偿责任，胡正财自行承担70%的责任。
综上所述，公民的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等权利受法律保护，因生命、健康、身体遭受侵害，可以请求赔偿义务人赔偿损失。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颜福顺、韩长珍、陆叶期、胡莹、胡敏作为胡正财的近亲属，有权请求原审被告承担赔偿责任。但亿联公司和瑶池公司对胡正财的死亡没有过错，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胡正财与陈远志系承揽关系，胡正财在承揽活动过程中违反操作规程且自身未采取适当的安全防护措施，导致其死亡，应承担主要过错；陈远志存在选任过失，具有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此，因胡正财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1,265,118.96元，胡正财自身承担70%的过错责任，陈远志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应赔偿颜福顺、韩长珍、陆叶期、胡莹、胡敏379,535.69元，品除其已支付的109,165.58元,陈远志还应支付颜福顺、韩长珍、陆叶期、胡莹、胡敏270,370.11元。本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拟判决：一、陈远志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颜福顺、韩长珍、陆叶期、胡莹、胡敏因胡正财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共计379,535.69元，品除其已支付的109,165.58元,陈远志尚应支付颜福顺、韩长珍、陆叶期、胡莹、胡敏270,370.11元；二、驳回颜福顺、韩长珍、陆叶期、胡莹、胡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76元，由陈远志负担。
本院查明的案件主要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一审认定事实是否错误。首先，胡正财雇请王月科等人进行商铺内电力线路安装，其中在王月科具有电工资质的情况下，陈远志是否存在选任过失。其次，云阳县亿联置业有限公司、云阳县瑶池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在管理的商铺中是否存在漏电等安全隐患，是否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再次，胡正财是否是在休息时间做工并在胡正财受伤仅为八级伤残情况下，其家属是否存在不积极治疗情形，应否减轻赔偿责任。最后，渝东司鉴中心【2017】病理鉴字第183号法医病理学鉴定意见书是否应当被采信。二、一审适用法律是否恰当。选任过失的责任是否不能适用于承揽人及定作人的损害及陈远志承担30%选任过失责任是否过重。针对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
一、关于胡正财的死亡与摔伤之间的因果关系，重庆市渝东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渝东司鉴中心【2017】病理鉴字第183号法医病理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胡正财的死亡原因符合在特重型颅脑外伤行左侧额叶挫伤清除+左侧额颞部急性硬膜外、下血肿清除+去骨瓣减压术及左额颞顶颅骨修补术后脑软化灶形成的病理基础上继发左侧额、颞叶脑出血穿入侧脑室及蛛网膜下腔致中枢性呼吸、循环功能衰竭死亡，其死亡的不良后果与2016年10月9日特重型颅脑外伤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上诉人陈远志主张该鉴定意见缺乏病程记录，但是并未提出重新鉴定申请，故上诉人陈远志主张该鉴定结论不应当采信的理由不予采纳。因此，胡正财的死亡与2016年10月9日的摔伤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
上诉人陈远志认为云阳县亿联置业有限公司、云阳县瑶池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管理的商铺中存在漏电的安全隐患,并认为胡正财是触电导致胡正财摔伤进而死亡,其提供了视听资料、照片、入院陈述、病历记载证据。虽然在重庆市云阳县人民医院的入院陈述中有触电记载，但是重庆市云阳县人民医院、重庆三峡中心医院的出院记录中无触电检查结论。并且在胡正财的尸检鉴定意见中，也并未显示胡正财的身体上有因触电产生的瘢痕或者症状。因此,上诉人认为装修房屋存在漏电等安全隐患,云阳县亿联置业有限公司、云阳县瑶池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认为死者胡正财是否是在休息时间做工导致的损害，并且在胡正财受伤后家属是否没有进行积极的治疗的问题。虽然陈远志把商铺室内电力线路安装发包给胡正财，但是胡正财作为承揽人雇请王月科等人一起安装电力线路，上诉人认为胡正财是休息时间擅自做应由电工做的事务，缺乏事实依据。上诉人也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胡正财家属不积极治疗的情形，其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二、关于法律适用问题。陈远志以包工不包料的方式将其租赁商铺内的电力线路安装以15,000元的价格发包给胡正财，胡正财再以250元/天的价格雇请了王月科等人与自己一起做工，双方之间虽未签订书面合同，双方对此并无异议，以此认定胡正财与陈远志之间属承揽法律关系，陈远志居于定作人的法律地位，而胡正财属于承揽人的法律地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该条明确规定了定作人的选任过失适用于造成承揽人自身损害的情形。胡正财作为承揽人不具有电工作业证，承揽该电力线路安装工程后雇请王月科（具有电工证）等人共同完成承揽事务造成自身伤害。一审认定由陈远志承担选任过失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选任不当不适用于承揽人和定作人的理由与法律规定不符。一审判决陈远志承担承担30%的责任属于自由裁量范围，并无明显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52元，由上诉人陈远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发生效力后，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自本判决内容生效后，权利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该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
审 判 长 江善进
审 判 员 盛建华
审 判 员 李遇贵
二〇一八年三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王 高
书 记 员 李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