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陕01民终43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陕西远洋重机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凤城八路南侧明珠新家园23幢22001室。
法定代表人苏春梅，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陶志敬，陕西永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汉中中瑞有色矿产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汉中市洋县桑溪镇移民街。
法定代表人刘霄，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小晟，陕西枫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霄，男，1970年1月29日出生，汉族，汉中中瑞有色矿产物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西安市户县。
委托代理人张小晟，陕西枫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陕西远洋重机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洋公司）、上诉人汉中中瑞有色矿产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瑞公司）与被上诉人刘霄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7）陕0112民初112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5月2日，远洋公司（销售方）与中瑞公司（客户）签订了一份《客户订车单》，约定由远洋公司向中瑞公司提供陕汽德龙牌自卸货车13辆，单价30.6万元，合同总价397.8万元；付款方式为首付定金65万元，提车时支付163.8万元，车辆交付后三个月（以实际交付日期为准）内支付100万元，车辆交付后五个月（以实际交付日期为准）内支付余款69万元；远洋公司垫付部分款项（提车后三个月和五个月时支付款项）按照月利率1%收取资金成本，按照回款节点一并收取；车辆款项全部支付完之前，车辆产权归原告所有，车款全部付清后，车辆产权随之转移。2016年6月8日，远洋公司（甲方、债权人）与中瑞公司（乙方、债务人）签订了一份《欠款协议》，约定：乙方于2016年5月2日在甲方定购陕汽德龙牌自卸汽车13辆，合同总价为人民币397.8万元，由于乙方资金周转的特殊性，经甲乙双方协商，由甲方向乙方垫付部分车款169万元，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就该笔欠款达成以下事宜：1、欠款期限：欠款期限自乙方提车之日（2016年6月8日）起计，借款周期为提车日起5个月，即2016年11月8日前偿还清全部欠款；2、还款方式：乙方应于提车日起三个月内（2016年9月8日前）偿还给甲方人民币100万元整，剩余欠款人民币69万元乙方应于提车日起五个月内（2016年11月8日前）偿还给甲方；3、资金占用费：乙方在整个欠款期限内为甲方支付资金占用费用，月资金占用费按照实际使用资金金额的1%向甲方支付，并在还款节点一并支付，即乙方应在2016年9月8日前支付资金占用费人民币3万元整，在2016年11月8日前支付资金占用费人民币3.45万元；4、产权转移：由于乙方该笔借款实为购买甲方货物，故在乙方还清全部欠款前该批车辆产权归甲方所有，如乙方逾期偿还欠款，甲方有权利（包含但不限于）对该批车辆进行查扣、抵押和处置，以保证甲方资金安全，在乙方全清全部欠款后，车辆产权随之转移给乙方；5、违约责任：乙方应严格按照车辆销售合同和该欠款协议之约定偿还该笔欠款，如乙方出现逾期，甲方有权向乙方收取违约金，违约金为每日收取欠款总金额的千分之三，如乙方逾期超过20个工作日，甲方有权利对该批车辆进行查扣，并保留追讨、诉讼（包括但不限于）等权利；6、连带担保：乙方法定代表人刘霄作为该批欠款的连带担保人，对该笔欠款承担无限连带担保责任，如乙方出现逾期，甲方除有权对乙方进行追讨、诉讼等相关权利外，也可以对乙方法定代表人进行追讨、诉讼（包括但不限于）等相关权利；7、售后服务：乙方购买的该批车辆售后服务由甲方指定的陕重汽特约服务站进行服务，由于车辆故障或质量造成的问题，由陕西重型汽车有限公司负责，与甲方无关，乙方不能以此作为不偿还欠款的理由，如车辆出现事故、自然灾害或其他不可抗拒因素，由保险公司进行承担，亦于甲方无关，并不构成乙方拒绝偿还欠款的理由；《欠款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宜。另外，刘霄作为中瑞公司法定代表人在《欠款协议》上予以签名。另查明，《欠款协议》签订当日，远洋公司向中瑞公司交付了13辆涉案车辆。庭审中，中瑞公司承认尚欠远洋公司货款69万元未付，对远洋公司关于其支付车辆欠款69万元及支付资金占用费12.45万元、刘霄承担连带责任并无异议，对远洋公司请求的违约金提出异议，认为远洋公司未提供车辆合格证及增值税发票，故其不应支付违约金。由于双方各执己见，致调解未果。
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该案中，双方签订的《客户订车单》、《欠款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远洋公司关于中瑞公司支付其车辆欠款69万元及支付资金占用费12.45万元、刘霄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中瑞公司、刘霄不持异议，亦符合合同约定，该院予以支持。关于远洋公司请求的违约金，《欠款协议》违约责任部分约定中瑞公司逾期付款，远洋公司有权收取违约金，违约金为每日收取欠款总金额的千分之三，但该约定过高，该院酌情以69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6年11月9日起计算至2017年7月7日止为27370元。双方在《客户订车单》、《欠款协议》中未对产品合格证及增值税发票的开具作出约定，按照我国《合同法》的规定，交付货物和支付货款分别是双方当事人的主要合同义务，而远洋公司已经履行了交付车辆的主要义务，中瑞公司则不能以远洋公司未提供产品合格证及开具增值税发票作为迟延履行其主要合同义务的抗辩理由，故该院对中瑞公司关于远洋公司未提供产品合格证及开具增值税发票，其不应承担违约金的辩解不予采纳。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五条、第八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汉中中瑞有色矿产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陕西远洋重机销售有限公司欠款69万元及资金占用费12.45万元，共计81.45万元；二、汉中中瑞有色矿产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陕西远洋重机销售有限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27370元；三、刘霄对汉中中瑞有色矿产物流有限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陕西远洋重机销售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49元，由陕西远洋重机销售有限公司承担1178元，汉中中瑞有色矿产物流有限公司、刘霄共同承担11871元。
宣判后，远洋公司、中瑞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远洋公司上诉称，双方签订的《欠款协议》第五条约定，中瑞公司应按照车辆销售合同和欠款协议约定偿还欠款，如逾期偿还，应向远洋公司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标准为欠款总金额的千分之三。远洋公司起诉时，以年利率24%的标准请求中瑞公司承担逾期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远洋公司履行合同中并无过错，原审法院以年利率6%计算违约金，适用法律错误。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按照年利率24%计算违约金，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中瑞公司、刘霄承担。
中瑞公司、刘霄答辩称，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远洋公司交付车辆后五个月内，中瑞公司付清车款。但远洋公司至今未交付车辆合格证，故中瑞公司并未违约，不应承担逾期违约金。
中瑞公司上诉称，原审中，中瑞公司坚持认为69万元货款未予支付的原因是远洋公司未提供车辆合格证，其行使的系先行抗辩权，中瑞公司不存在违约的情形。原审法院认定中瑞公司同意支付资金占用费无事实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远洋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原审法院重审，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远洋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远洋公司答辩称，双方签订的《客户订车单》约定，垫付部分按照月利率1%的标准计算资金占用费。《欠款协议》中进一步明确中瑞公司应付的资金占用费为实际使用资金金额的1%，中瑞公司在原审法院审理时，对欠款69万元及资金占用费认可，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且交付车辆是远洋公司合同的主要义务，交付合格证是从义务，合同约定了在车辆款未付车辆的所有权应为远洋公司所有，原告诉不存在违约的行为。中瑞公司以远洋公司未交付合格证为由，行使先行抗辩权无合同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中瑞公司的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另查，原审审理中，中瑞公司答辩称，对远洋公司请求的资金占用费可以给，其在合同中有约定。
本院认为，中瑞公司、远洋公司对双方签订的《客户订车单》、《欠款协议》的真实性认可，故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原审法院认定合同有效正确。合同签订后，远洋公司依约向中瑞公司交付了车辆。中瑞公司收到车辆后，未依约向远洋公司清偿货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原审判决中瑞公司向远洋公司支付货款及资金占用费并无不当。中瑞公司上诉称其未付货款的原因是远洋公司未提供车辆合格证，其行使的系先行抗辩权，中瑞公司不存在违约的情形。原审法院认定中瑞公司同意支付资金占用费无事实依据。经查，原审法院审理中，中瑞公司同意支付远洋公司请求的资金占用费，故中瑞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远洋公司上诉称中瑞公司违约，应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承担逾期违约金，原审法院以年利率6%计算违约金，适用法律错误一节，因资金占用费亦属于违约责任承担的一种形式，原审法院已判决中瑞公司承担资金占用费，故违约金按照年利率6%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远洋公司该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依法应予驳回。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中瑞公司已预交13049元，远洋公司已预交2490元，由二上诉人各自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延萍
审判员 田丽娟
审判员 马志超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黄凤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