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哈民二民终字第3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崇民，住黑龙江省延寿县。
委托代理人张铁文，黑龙江惠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万忠，住黑龙江省延寿县。
委托代理人侯凤珍，住黑龙江省延寿县。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延寿县安山乡四合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王永刚，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延寿县林业局五七林场，住所地延寿县安山乡安山村。
法定代表人张炳波，场长。
上诉人张崇民与被上诉人孙万忠、延寿县安山乡四合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四合村委会）、延寿县林业局五七林场（以下简称五七林场）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黑龙江省延寿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3月9日作出（2013）延民初字第878号民事判决。张崇民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4年9月19日作出（2014）哈民二民终字第445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延寿县法院经重审后于2015年1月22日作出（2015）延民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张崇民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崇民及其委托代理人张铁文，被上诉人孙万忠及其委托代理人侯凤珍到庭参加诉讼。四合村委会、五七林场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重审判决认定：1985年，四合村村民周某某在位于四合村四合屯西南石场山南的荒沟修筑了两个塘坝，占地面积约30亩，该荒沟为东西走向，西高东低，宽约100米，长约700米，塘坝位于沟东头沟口处，塘坝下游有水田20亩。周某某经营至1991年时，因无力缴纳乡统筹款和村提留款，用塘坝顶抵给四合村委会，对于坝下的20亩水田，四合村委会用另一块耕地进行了置换。自此，塘坝及坝下20亩水田均由四合村委会经营管理。后由四合村村民张殿清（1976年至1991年期间任四合村委会支书，2002年下落不明）将塘坝扩建到11个。
1989年8月4日，延寿县人民政府给张殿清颁发了11亩林地的林权证（林证字第018471号），四至为：东至小道；西至道；南至国有林；北至道。1993年4月7日，延寿县人民政府给张殿清颁发了50亩林地的林权证（林证字第015422号），四至为：东至道；西至道；南至水库；北至大道。
1995年4月28日，张殿清以五七林场职工崔高臣的名义办理了201亩林地的林权证（林证字第007409号），四至为：东至农田、水库；西至造林地；南至林场人工林；北至大道。
1998年3月1日，张殿清与四合村委会签订了《修筑塘坝综合项目开发书》，合同主要内容为：“四合村将位于石场山南荒沟150亩承包给村民张殿清，承包费20万元，承包期限从1998年1月1日起至2048年止，四至为：南至五七林场人工林；西至朱莹道；北至石场山大道；东至董慧民稻地，按库容水面，每亩每年向村里交纳5元，每年12月末一次性交清当年承包费。”此合同由时任四合村委会主任高某某签名，加盖四合村委会公章。1998年6月25日，黑龙江省延寿县公证处以（1998）延证经字第39号公证书对该份合同进行了公证。
1998年3月15日，张殿清向孙万忠借款本金180，000元，经四合村同意，双方签订了《抵押合同书》，合同主要内容为：“张殿清向孙万忠借款人民币壹拾捌万元整，张殿清用自己承包的山地60亩、崔某某承包的山地251亩及自己承包的水库11座（200亩）做抵押，利息一分五厘，三年后还本付息，如张殿清三年后还不上本息，愿用林地及水库偿还孙万忠。”逾期，张殿清未向孙万忠偿还欠款本息。
2001年3月30日，张殿清与孙万忠分别签订两份协议书，第一份是《买卖协议书》，主要内容为：“张殿清自愿将自己私有林地262亩（林权证号分别为015422、018741、007409）售给孙万忠，价格为人民币壹拾捌万元整，双方自签订合同时款项一次性结清，张殿清将林权证交给孙万忠，其它一切变更手续均由孙万忠负责。”第二份是《转包荒沟协议书》，主要内容为：“张殿清自愿将承包四合村南沟150亩荒沟转包给孙万忠经营，张殿清与村里签订的原合同不变（修筑塘坝综合项目开发合同书），双方自签订协议时起，张殿清将合同书及公证书交给孙万忠，张殿清从即日起不得干涉孙万忠经营。”
张崇民提交的落款时间为1991年1月25日的《水库承包合同》，主要内容为：“今有四合村买周广忠水库，转包给张崇民经营管理，四合村为甲方，张崇民为乙方，承包费为贰万捌仟贰佰玖拾元整，承包期为三十年。”甲方代表为刘某甲、高佩义、赵景富，乙方代表为张崇民，经手人为孙昌运、张殿清，执笔人为任延东，均盖有各自名章。此合同中记载的甲方代表、乙方代表、经手人的名字均为任延东（已去世）代签。
2013年2月26日，四合村委会及四合村党支部委员会召开村两委班子成员会议的处理意见是：“一、经过全体班子成员表决一致同意，认定1998年3月1日张殿清与四合村委会签订的《修筑塘坝综合项目开发合同书》合法有效。孙万忠、侯凤珍夫妇与张殿清之间签订的林地转让协议及手续齐全、证据清楚，应确认合法有效，孙万忠、侯凤珍对诉争土地享有合法经营权；二、张崇民持有的合同，因证据不足，经村两委慎重研究决定，不予承认。”
2013年4月21日，经四合村委会申请，由延寿县国土资源局及延寿县林业局相关人员参加，在孙万忠妻子侯凤珍、张崇民及其长子张显彬在场情况下，委托延寿县大地勘测有限公司对孙万忠、张崇民争议的土地采用GPS进行了实地测量，并绘制了《孙万忠纠纷地块现场勘测图》，共测量出3块土地：“地块一”面积为19.77亩，土地权属为四合村集体土地所有权；“地块二”面积为94.30亩，土地权属为五七林场国有土地使用权；“地块四”面积为4.30亩，土地权属为四合村集体土地所有权，共计总面积为118.37亩。本案争议土地一直由张崇民经营至今。
另查，刘某甲于1991年2月2日任四合村委会主任；高佩义于1991年9月13日任四合村委会主任；任延东于1991年10月3日任四合村委会会计，四合村委会现任村支书为孙树叶、村主任为王永刚。
孙万忠诉称：2001年3月30日，延寿县安山乡四合村村民张殿清因未能偿还孙万忠借款180000元本金及利息，自愿将他的三块私有林地及150亩荒沟，200亩宜林地抵债。为此，孙万忠与张殿清签订了150亩“转包荒沟协议书”和三块林地“买卖协议书”。孙万忠接收诉争地块时发现，张崇民侵占其中林地110亩。孙万忠要求张崇民停止侵权，退还侵占林地并赔偿损失，据此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确认张崇民持有的《水库承包合同》无效；2.张崇民立即退还侵占孙万忠的林地7.9公顷；3.张崇民赔偿因侵占涉案林地给孙万忠造成的经济损失344，000元（40亩旱田200元8年＋70亩水田500元8年）。
张崇民辩称：1991年，张崇民与四合村委会签订了水库承包合同，并已实际履行了23年，现在张崇民仍在使用承包的水库，张崇民与四合村委会签订的承包合同合法有效。张崇民承包的是水库和耕地，而不是林地，孙万忠起诉张崇民无法律依据。张崇民不应是本案被告，孙万忠应当起诉张殿清和四合村委会，张殿清拖欠孙万忠钱，用土地抵偿债务违反法律规定，应当认定该抵债协议无效。孙万忠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涉案土地属于四合村委会所有，孙万忠不是四合村村民，不享有承包涉案土地的权利。据此，请求驳回孙万忠的诉讼请求。
四合村委会述称，孙万忠与张崇民争议的水库“地块一”和“地块四”是村集体的，“地块二”和“地块三”属于五七林场。对于“地块一”和“地块四”的归属应以合同为准。就此争议，四合村委会也开过会，当时村正三职、屯长、委员、分委都参加了，大家一致意见是，孙万忠的证据全，以孙万忠的合同为准。张崇民的证据不全，张宗民提供的合同无效。
五七林场述称，五七林场拿延寿国土资源局鉴定的边界找过张崇民，但张崇民不认可。侵占国有林地必须要收回，“地块二”和“地块三”都是国有的，应该由林场管理。关于孙万忠、张崇民争议的地，孙万忠拿林权证来找过五七林场，五七林场认为林权证应该是有效的，如果孙万忠经营，五七林场就不再收回国有林权证，谁有合法的手续就由谁经营。
重审判决认为：张崇民持有的《水库承包合同》，未明确所承包水库的具体面积及四至，甲方代表赵某某及经手人孙某某也明确表示未签订过该合同，四合村委会对该合同亦不知情，四合村委会及四合村党支部委员会于2013年2月26日召开的村两委班子成员会议的处理意见为，对张崇民持有的《水库承包合同》不予认可。综上，张崇民持有的《水库承包合同》不具有真实性，导致该合同的有效性不能确定，故对该合同不予确认。对张殿清持有的《修筑塘坝综合项目开发书》，该合同关于承包面积、四至、承包期限明确具体，有时任四合村委会主任高某某签名，并经公证处依法予以公证，且四合村委会及四合村党支部委员会于2013年2月26日召开的村两委班子成员会议的处理意见也认为，张殿清于1998年3月1日与四合村委会签订的《修筑塘坝综合项目开发合同书》及孙万忠与张殿清的林地转让手续合法有效。因张殿清未能向孙万忠清偿欠款，将荒沟及林地经营权抵偿给孙万忠，该抵偿行为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已经四合村委会同意，五七林场亦认为孙万忠持有的林权证有效，同意由孙万忠经营，故应予认可。综上，张崇民应将侵占位于延寿县安山乡四合村四合屯西南石场山南的荒沟内118.37亩（延寿县大地勘测有限公司绘制图中“地块一”19.8亩、“地块二”94.35亩、“地块四”4.35亩）土地经营权退还给孙万忠。关于孙万忠请求张崇民赔偿因侵占林地造成的经济损失，因孙万忠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加以证实，不予支持。关于张崇民提出的诉讼时效问题，因孙万忠与张殿清签订林地转让合同后，多次到相关部门要求协调解决未果，并于2007年起诉，撤诉后又由延寿县政法委牵头，组织相关部门及双方当事人到现场进行测量，该案的诉讼时效因孙万忠的主张而多次中断，故张崇民关于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辩解，不予采信。判决：一、张崇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将位于延寿县安山乡四合村四合屯西南石场山南的荒沟内118.37亩（延寿县大地勘测有限公司绘制图中“地块一”19.8亩、“地块二”94.35亩、“地块四”4.35亩）土地经营权退还给孙万忠；二、驳回孙万忠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80元，由张崇民负担100元，孙万忠自负6480元。
张崇民不服重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1991年1月25日，张崇民与四合村委会签订了《水库承包合同》，时任村委会领导在合同上签名盖章，并加盖了村委会的公章。该合同依法成立。张崇民已经营23年，在此期间从未有人主张过权利。张崇民承包的是水库并非林地，孙万忠没有举证证明张崇民与四合村签订的《水库承包合同》存在无效的法定情形，该合同有效。张殿清与四合村签订的合同以及张崇民与四合村签订的水库承包合同属于同一块地，四合村委会重复发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张崇民的合同早于孙万忠的合同，故张崇民取得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2、孙万忠民与张殿清签订的《抵押合同书》因违反了担保法关于当事人在抵押权合同中约定债务履行期满抵押权人未受清偿时，抵押物的所有权转移为债权人所有的内容无效的约定，该《抵押合同书》无效。3、张崇民与四合村委会签订《水库承包合同书》时，时任村委会成员均在现场，并在合同上签名盖章，而安山乡政府与四合村委会《关于四合村侯凤珍与张崇民林地合同纠纷问题的处理意见》的结论与事实不符。并且，发生土地纠纷，当事人可以申请仲裁或向法院起诉，四合村委会及安山乡政府的处理意见无法律依据，应无效，不能作为证据使用。4、孙万忠提交的林权证上的所有人为崔某某，而不是孙万忠。孙万忠没有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而仅用证人证言证明其林权所有权，违反了国家有关林权证证明力的相关规定。5、土地权属争议调查处理办法规定，县级以上国有资源行政主管部门负责土地权属争议案件的调查和调解工作，对需要依法作出处理决定的报同级人民政府处理决定。延寿县国土资源局在无授权的情况下作出的土地权属界限认定书无效，无证明力，不应采信。6、2011年1月，孙万忠与四合村委会签订的合同书，未按合同法或农村土地承包法有关承包规范书写，该合同不是承包合同书，不具有承包合同的效力，公章也是后加盖的，最下面的王永刚签名也是后签的。孙万忠2007年4月起诉时，举示的转包协议书约定的面积是150亩，而此次起诉提交的证据面积是262亩。张殿清未取得262亩土地承包经营权，两份合同位置及面积均不相符。7、孙万忠举示的合同书、转包荒沟协议书、买卖协议书、抵押合同书四份证据中，王永刚的签名均为后补签，这四份证据由于当事人擅自改动，公章均为同一天加盖，不能作为证据使用。8、孙万忠系四合村本集体组织成员以外的人，法律规定，如果其要取得承包四合村的土地权，须经本村会议三分之二或村民代表大会三分之二以上代表的同意，并报乡人民政府批准。孙万忠未经法定程序取得承包经营权，孙万忠与四合村委会的承包关系不成立，孙万忠作为原告不适格。9、张崇民未侵占孙万忠的林地，且赔偿数额无法律依据。10、四合村在明知1991年与张崇民签订了《水库承包合同》将涉案土地承包给张崇民的情况下，又于1998年与张殿清签订《开发性承包合同书》，并公证。公证机关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进行的公证，损害了张崇民的权益，该公证书未对合同效力进行公证，不能证明公证书对该合同证据的证明力大于其他证据的证明力。11、孙万忠与张殿清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未依法确认，孙万忠无权主张权利。12、本案在张殿清缺席审理的情况下，无法查清抵押、转让的事实，故应将张殿清列为本案当事人，一并审理。13、孙万忠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孙万忠于2007年起诉，应认定孙万忠此时即知道其所谓的权利受到损害，后孙万忠撤诉，又于2013年再次起诉，超过了二年的诉讼时效期间。14、本案为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而不应适用民法通则。请求：撤销黑龙江省延寿县人民法院（2014）延民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驳回孙万忠的诉讼请求。
孙万忠辩称，1、关于张崇民与四合村委会签订的《水库承包合同》的效力问题。尽管该合同有四合村委会的公章，但没有村领导的签名，并且四合村前任领导孙昌运、赵某某等均不知情。刘某甲（已死亡）、高某某还未上任，原有的村委会班子现存人员不知情，而且现村委会对该合同也不认可，该《水库承包合同》应无效。张崇民认为其承包在先，孙万忠承包在后，涉案土地属于重复发包。因张崇民提前造假合同，村委会自始不知道此合同，故谈不上重复发包的问题。2、张崇民侵占孙万忠的林地及荒沟事实清楚，孙万忠请求张崇民返还，符合法律规定。而孙万忠与张殿清和四合村委会之间无纠纷。3、四合村委会及乡政府的意见只是对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是否有效，由法院确定，村委会及乡政府只是根据调查做出的意见，最终还由法院处理。4、编号为007409的林权证的所有人确实登记为崔某某，但崔某某承认该林权证是张殿清用崔某某的名义办的。崔某某、张殿清和孙万忠之间没有争议和纠纷。5、土地权属界线认定只能由国土资源行政主管部门负责调查和调解工作。本案做出的是界线认定，不是权属处理决定，这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概念。大地勘测公司是国土资源部门有资质的部门，有权作出界线认定。6、是否按规范书写不是合同是否生效的必备条件。四合村委会的公章以及王永刚的签名均是后形成的问题，不影响合同效力，无论先签还是后签，都是村委会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张崇民共侵占孙万忠土地118.37亩，孙万忠起诉时称150亩，是由于当时没有先进仪器进行测量，是大致估算的，但地界四至清楚。7、本案争议的是林地和荒沟，荒沟来源于国有林场和少部分集体荒地，国有林场的林地不受村民代表大会三分之二以上代表同意的限制。剩余少量的24.15亩集体荒地为宜林荒地，不是四合村的耕地，因是从张殿清处转让而来，而张殿清是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以不受村民代表大会三分之二以上代表同意的限制。8、关于赔偿损失的问题，原审因孙万忠未提供证据而未支持，待本案终结后，孙万忠另行主张。9、张殿清与孙万忠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经过村里调查确认确实存在，而且还经过林业局确认并加盖林业局公章及主管领导签字，债权债务关系清楚。10、孙万忠2007年起诉后，因证据不足而撤诉。此后，孙万忠一直向五七林场、林业局、村委会、乡政府、派出所、政法委、土地局等多部门反映情况，构成诉讼时效中断。另外，林地、荒沟的承包经营权属于物权中的用益物权，不受诉讼时效的限制。1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土地承包纠纷案件司法解释及其第十五条关于土地承包经营权不可抵押的规定已作废，新的司法解释即将出台，在国家法律认可的情况，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自由抵押。13、本案为土地侵权纠纷，原审适用民法通则正确。14、孙万忠与张殿清之间无纠纷，不存在遗漏诉讼主体的问题。请求：驳回张崇民的上诉请求。
四合村委会未到庭，亦未提交书出答辩意见。
五七林场未到庭，但书面表示同意原审判决。
在二审审理期间，孙万忠举示了以下证据：延寿法院2011年3月18日的调查笔录；褚某某2015年3月1日出具的《证明》；延寿县国土资源局2015年2月25日出具的《证明》；延寿县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仲裁委员会2015年2月26日出具的《证明》。拟证明：孙万忠一直在找各相关部门解决问题，本案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
张崇民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调查笔录系复印件，且证据来源不清。褚某某的证言因无法证明证人的身份，是否接待信访应该有记录。对延寿县国土资源局和延寿县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仲裁委员会的《证明》有异议，各单位都有信访接待部门，信访应以登记为准或有案件通知等相关证据，才能证明孙万忠主张权利，该两份《证明》不能证明孙万忠主张权利。
本院认证认为：张崇民对孙万忠在二审中举示证据提出的异议，不能否定孙万忠举示证据的真实性。对孙万忠举示的证据予以认定。
本院查明：四合村四合屯西南石场山南的荒沟为东西走向，西高东低，宽约100米，长约700米。1985年，四合村村民周某某在该荒沟东头沟口处修筑了两个塘坝，两个塘坝之间面积约30亩。周某某在塘坝下游另有承包四合村委会的20亩水田。周某某经营至1991年时，因无力缴纳乡统筹款和村提留款，将30亩塘坝抵给四合村委会。周某某在塘坝下游承包四合村委会的20亩水田，亦置换给四合村委会。至此，30亩塘坝及坝下20亩水田均由四合村经营管理。孙万忠、张崇民在2014年9月11日的询问笔录中均确认周某某的水塘为1号地块。
张崇民举示的署期为1991年1月25日的《水库承包合同》，内容为：今有四合村买周某某水库，转包给张崇民经营管理，四合村为甲方、张崇民为乙方。1、承包费：双方协定承包费为28290元；2、三年上缴民政局15000元（每年1万斤大米，折合人民币5000元），其余13290元交村，顶推水库、推地一切费用，在92年1月10日前一次交齐；3、93年之前承包的土地十五亩不交农业税、亩提留、粮食任务，从94年起一切照交；4、承包期为三十年；5、十年内如集体收回，连本带息退归乙方，按三分利息计算。二十年内如集体收回，退回乙方本金。三十年期满，水库归村（包括所有土地）；6、十年内后开的土地（去掉十五亩承包地）不交农业税、亩提留、粮食任务；7、十年内，水利、草原、土地、林业等部门后收的费用由村负责，如乙方养鱼，特产税由乙方负责；8、三十年后，水库大坝必须保持原有现状；9、如水库决堤，所造成的一切后果由乙方负责。合同签署情况为：甲方代表：刘某甲、高某某、赵某某，乙方代表：张崇民，经手人：孙某某、张殿卿，执笔人：任某某；在暑期“一九九一年一月二十五日签”上加盖有四合村委会的公章。上述人名的签名笔迹一致，均为同一人书写，加盖有每个人的名章，其中，刘某甲的名章为刘某甲，张殿卿的签名与其名章文字一致。
1993年12月21日，张殿卿与四合村委会签订《开发性承包合同书》，主要内容为：张殿清承包宜林两荒面积200亩，承包期限30年，从1994年起，要完成200亩造林任务；四至为：北至通往安山大道；南至水库；西至朱莹道；东至胜利人工林道。延寿县安山乡林业工作站在林业主管部门处签章。1994年8月9日，黑龙江省延寿县公证处以（1994）延证经字第79号公证书对该合同进行公证。（重审中，孙万忠以该合同书与争议的土地无关为由，不作为证据提交）。
1995年4月28日，延寿县人民政府给崔某某颁发007409号林权证，其中记载：林地名称：四合二队西山，四至为：东至农田、水库；西至造林地；南至林场人工林；北至大道。总面积为201亩、50亩。崔某某于2011年1月4日出具《说明》，主要内容为：崔某某是安山乡五七林场的职工。1、由于当时张殿清所造林的林地权属是国有林地，属于五七林场管辖，崔某某是五七林场职工，张殿清就用崔某某的名办理的林权证。2、该林地位于安山乡四合二队西山，1995年办理的林权证，林权证号为007409号，四邻和面积以林权证为主。3、该林木权属归张殿清所有，与崔某某无关。
1998年3月1日，张殿卿与四合村委会签订《修筑塘坝综合项目开发书》，主要内容为：四合村将位于石场山南荒沟150亩承包给村民张殿清，承包费20万元，承包期限从1998年1月1日起至2048年止，四至为：南至五七林场人工林；西至朱莹道；北至石场山大道；东至董慧民稻地，按库容水面，每亩每年向村里交纳5元，每年12月末一次性交清当年承包费。合同上有时任四合村委会主任高佩义签名，加盖四合村委会公章。1998年6月25日，黑龙江省延寿县公证处以（1998）延证经字第39号公证书对该合同进行公证。
1998年3月15日，张殿清与孙万忠签订《抵押合同书》，主要内容为：张殿清向孙万忠借款人民币18万元整，张殿清用自己承包的山地60亩（林权证号015422、018471）、崔某某承包的山地251亩（林权证007409），及自己承包的水库11座总面积200亩（承包合同公证书）作抵押，利息壹分五厘，三年后还本付息。如张殿清三年后还不上本息，张殿清愿用林地及水库偿还孙万忠。中间人：邵某某（签名），立合同人：甲方孙万忠（签名），乙方张殿清（签名）。上述人员的签名上按有手印。该合同书上还签有四合村委会的公章和王永刚的签名及手印。诉讼中，孙万忠承认，该合同书上四合村委会的公章和王永刚的签名及手印是2011年1月30日加盖和书写的。延寿县林业局在该《抵押合同书》上签署：“原件存在林权档案。属实。”
张崇民举示的2000年6月18日的《合同书》，主要内容为：现有四合村四合屯农户张殿清和张丛民自1991年承包四合村水库，现已成规模，扩建成水库11座、山地500多亩。至今，经双方协商，决定分开各自经营，双方达成协议如下：一、水库（11座）及水库设备（包括机井2眼，座机和四轮一辆，下库，大小房屋两个）均归张丛民所有，以后由张丛民经营；二、山地和林子及其他房屋归张殿卿所有，由张殿清经营；三、以上条款双方公认，自即日起产生效力。甲方签名及名章：张殿卿，乙方签名及名章：张丛民，村方代表签名及名章：刘某乙中间人签名及名章：任某某。张崇民在2014年9月11日法院询问笔录中承认，该《合同书》上的签名都是执笔人任某某书写。该《合同书》的书写文字与张崇民举示的1991年1月25日的《水库承包合同》的书写文字相同。在2014年9月16日法院的询问笔录中，证人刘某乙，该《合同书》上的签名不是刘某乙所写，都是任某某写的。写合同时，刘某乙没在场。刘某乙是村长，任某某是会计，刘某乙的章在任某某手中。刘某乙知道签合同的事。签合同的时候，张崇民应该是已经占有使用水库了。张崇民说是他们两个分家，那就是他俩的东西，刘某乙也不知道他们是合伙还是怎么回事。他俩签的就是一个分家合同，和村上利益没关系。刘某乙和任某某就是给当个证明人。他们刚走，刘某乙到任某某那儿，任某某告诉刘某乙的。当时冯某某任支书。
2001年3月30日，张殿清与孙万忠签订《买卖协议书》和《转包荒沟协议书》。《买卖协议书》的主要内容为：张殿清自愿将自己私有林地262亩（林权证号015422、018741、007409）售给孙万忠，价格为人民币18万元整，双方自签订合同时款项一次结清，张殿清将林权证交给孙万忠，其它一切变更手续均由孙万忠负责。《转包荒沟协议书》的主要内容为：张殿清自愿将承包四合村南沟150亩荒沟转包给孙万忠经营，张殿清与村里签订的原合同不变（修筑塘坝综合项目开发合同书），双方自签订协议时起，张殿清将合同书及公证书交给孙万忠，张殿清从即日起不得干涉孙万忠经营，此合同即日起生效。上述两份协议书均有中间人邵某某、甲方张殿清、乙方孙万忠签名及按手印，四合村委会加盖公章，王永刚签名及按手印。诉讼中，孙万忠承认两份协议书上的公章和王永刚的签名及手印是2011年1月30日加盖和书写的。
2007年，孙万忠以张崇民侵权为由诉至法院。同年6月26日，孙万忠以证据不足为由申请撤回起诉。
延寿县法院2011年3月18日询问孙某某的笔录记载：（张殿清）11亩的林权证的地是张殿清的，是张殿清自己栽的树，是买村里的。50亩林权证的地也是张殿清买村里的，当时有点人工林，后期是自己栽的。201亩的林权证，从林权的四至看，这块地都是耕地，现在由张崇民耕种，（划掉“张崇民和张殿清有协议”）。这地里含周某某水库和地，是经村里领导任某某、任某甲（当时屯长）签字，是在1991年1月25日村里包给张崇民了。同日，延寿县法院询问张崇民的笔录记载：问：（出示201亩林权证和1998年张殿清同四合村签订的《修筑塘坝综合项目开发合同书》）你看一下，现在是什么情况，谈一下。答：从合同和林权证看，林权证的201亩含在开发的合同书中，是重合的；另外，张崇民在1991年1月25日和四合村签的《水库承包合同》的面积也被含在上面说的开发合同书中。2014年9月11日法院询问张崇民的笔录记载，张崇民以当时没看到图为由，对其上述陈述予以否认，认为《修筑塘坝综合项目开发合同书》中所指的150亩不是张崇民耕种的地，该合同中约定的土地在张殿清下落不明后，已被五七林场收回。
因孙万忠的妻子侯风珍于2012年6月15日申诉，延寿县安山乡人民政府进行了调查，调查的有关情况如下：1、2012年10月8日对周某某的调查笔录记载：周某某是大约1985年左右修的水库，共修了2个，占地面积大约三、四十亩地，水库下还有20亩耕地，其中水田16.5亩。1991年，因交不起乡统筹和村提留款，就把水库顶钱给村里了。下边的地是和村里换的，村里用另一块地顶给周某某，原有20亩归张殿清经营了。原来水库下边的20亩地有一半是课税面积，全是旱田。2、2012年10月8日对张崇民的调查笔录记载：张崇民是1991年1月25日承包村上的“周某某水库”，占地面积大约上百亩，一共有上下两个水库，两个水库水面共有30多亩地，水库下边的地，当时村里包给张崇民的是15亩，其他地是村里和民政局开的，后来也给张崇民经营了。1991年的水库承包合同是张崇民和村里签的，村干部有支书刘某甲、村长高某某、会计赵某某、财粮也是执笔人任某某，上届领导孙某某、张殿清。合同上都是本人签名并盖了自己的名章。张崇民现在经营这块地的总面积，当时签合同时两水库占地30多亩，另外有15亩承包田，共有50亩左右；还有50亩左右，是村与张崇民签合同之前开垦的，村里无力经营，也归张崇民管理了。公章在财粮那里，章是任某某盖的，当时任某某是村里的财粮。3、2012年12月21日对张崇民的调查笔录记载：因为正是交接的时候，新任领导不敢签，执笔是任某某，公章也是任某某盖，签名是任某某一个人写的，名章是他们自己盖的。现在种的水田大约有100亩。这趟沟大约有100米宽，600多米长，大约有50左右亩地，是大队的，其中还包括刘某丙15亩，总共有11道坝，11个水库，从第三道坝往下是村里的，第三道坝往上是国有林。4、2012年9月28日对孙某某的调查笔录记载：孙某某是从1980年1月到村里任职的，任村长至90年11月份后，任支书至91年9月。张崇民承包村里水库不是在孙某某在职期内承包的，孙某某不知道。这个水库是1987年左右周某某修的，由村里买的。后来怎么包给张崇民的，是孙某某下去以后的事，孙某某不清楚。1991年1月25日《水库承包合同》中的孙某某名不是孙某某签的，孙某某在任时也没和张崇民签过这份合同。5、2012年10月8日对赵某某的调查笔录记载：赵某某原任村会计，是从1991年1月任职到2002年1月。张崇民水库原是张殿清包的，什么时间包的不知道，包谁的、怎么包的，多大面积、边界到哪，都不知道。1991年1月25日的《水库承包合同》不是赵某某签的，字不是赵某某签的，赵某某不知道这合同是怎么回事。没听说过当时村里和张崇民签这份合同。6、2012年10月10日对孙某某的调查笔录记载：争议地块，现在西边是张崇民，东边是刘某丙。刘某丙有村里的二轮土地承包合同，张崇民的不知道。张崇民的地是过去由民政局开发的，现在交给谁不清楚。孙某某是2003年1月任职的，对1991年1月到1998年3月村里的正三职记不太清楚了，大概有孙某某、赵某某、任某某、高某某。7、2012年12月12日调查孙某某的笔录记载：从三库坝堤往下是村里的，从三库坝下到侯凤珍界总共有45亩，这45亩地由张崇民耕种，种了好多年，是张崇民和张殿清伙种的，一直种到现在。据张崇民说，与村里有合同，但孙某某没看过。从孙某某接任支书，张崇民也没向村里交过费用。8、安山乡林业工作站于2012年12月25日出具《证明》，主要内容为：延寿县安山乡四合村村民张崇民持有的与四合村签订的《水库承包合同》，和侯凤珍出具的张殿清与四合村签订的《修筑塘坝综合项目开发合同书》所约定的土地，不在1983年延寿县人民政府划拨给四合村的两荒面积之内。2011年7月，经过四合村村长、五七林场资源技术员和安山林业站共同实地勘察，用GPS定位，确认侯凤珍转包张殿卿的国有林地为五七林场所属的国有林地，已于2012年初，五七林场为其办理了林权证（林权证约定的面积，不包括侯凤珍出具的修筑塘坝综合项目开发合同书所约定的土地面积）。9、安山乡人民政府于2013年8月13日作出《关于侯凤珍与张崇民林地合同纠纷问题的调查》，主要内容为：一、调查基本情况。经调查，在四合村四合屯西南一公里处石场山南坡下，有一条东西走向的山沟，宽约100米，长约700米。1985年左右，四合村胜利屯农民周某某在这道沟东头沟口位置修建了两道小塘坝，总水面约30亩左右，坝下有10多亩旱田（是四合村课税面积耕地）为周某某经营。周某某修塘坝后，经开垦扩至20多亩并改为水田。1991年，周某某因交不起亩提留农业税，就把两个水库顶村亩提留农业税交给了村里。坝下的20多亩水田也与村里换到其他地方。这样，周某某的两个小塘坝及坝下的20多亩水田就由村里经营，后由张殿清将塘坝增加到11个。1998年3月1日，村里将此沟承包给四合村村民张殿清，承包面积为150亩，明确了四至范围和起止时间还附有草图，并由延寿县公证处进行了公证。张殿清承包面积包括山沟面积和沟两坡上的荒地（后来逐步开垦成旱田），现为张崇民经营。张殿卿也叫张殿清，男，汉族，1946年8月24日出生，1976年至1991年期间任四合村党支部书记，2002年以后失踪至今。1998年3月15日，张殿清以本合同以及另外一份开发性承包合同为抵押，从孙万忠处借款18万元，约定还款期限为3年。2001年3月30日，张殿清因无力还款，将上述两处产权转卖给孙万忠。孙万忠接管时，发现四合村四合屯村民张崇民已经在耕种张殿清承包范围内的水田，即周某某水库下的20多亩水田（其中15亩为村里的课税面积）。两家由此发生争执，至2006年。期间张崇民将原耕种的20多亩水田转包给本村村民刘某丙，并将上游张殿清承包范围内的11座水库中的10座改为水田，仅留上游1座水库作为水田浇灌水源。2007年初，孙万忠起诉，6月25日，延寿县法院下达民事裁定书：孙万忠证据不足撤回起诉。在孙万忠起诉张崇民后，法院进行调查地，张崇民拿出了与四合村签订的同一处土地承包合同。合同签订时间为1991年1月25日，这份合同的名字为《水库承包合同》内容为四合村买周某某水库，合同条款内没有明确承包范围和亩数，只在第三条内提到承包的15亩地不交农业税、亩提留、粮食任务。至此，两家形成了目前纠纷局面。来访人侯凤珍的要求是：认为张崇民1991年1月25日与四合村签订的合同是假合同，要求四合村给予废除，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经调查组认真调查，基本事实如下：第一，四合村先后于1991年1月25日和1998年6月25日分别与张崇民和张殿清两人就同范围地块签订了两份合同，而且合同有效期重叠。第二，张崇民的合同签署日期虽然是1991年1月份，早于张殿清合同，但是存在很多疑问：一是合同内容没有明确承包面积范围，只讲周某某水库，按当时情况看，应视为周某某所推的两个塘坝，水面约30亩左右，加上下游的20多亩水田地面积，范围不应超过60亩。目前，张崇民除将第一库坝下周某某原有的20多亩水田承包给刘某丙外，将上游10座水库改为水田地，只留一座为水源，实际上已将张殿清与村里签订的《修筑塘坝综合项目开发合同书》约定的150亩面积全部纳入自己经营范围。二是对合同本身存疑。合同内甲方代表即村里的正三职干部是刘某甲、高某某、赵某某三人，分别是支书、村长、会计，但事实上当时村支书应为孙某某，村长也由孙某某兼任。三是合同执笔人是当时的村出纳任某某（现已去世），上述人员都应本人在合同上签字，但都是由任某某一人代笔。经调查当事人孙某某、赵某某，两人均否认有此合同。1991年1月份，四合村支书是孙某某，9月份以后由刘某甲接任村支书，高某某任村长。经电话求证，当时的村长高某某（现在山东打工）也证实，当时高某某还没有任村长。但是合同上明确印有四合村公章及刘某甲、高某某、赵某某等人名章。第三，经调查，张殿清与村里签订的《修筑塘坝综合项目开发合同书》有村里的公章，村法定代表人亲笔签字和本人名章，同时还在延寿县公证处进行了公证。合同内容中关于承包面积、范围、年限等清楚明确，可以基本认定这份合同真实合法有效。第四，经调查组调查四合村、乡林业站及五七林场等有关部门，目前侯凤珍、张崇民两家争议的地块所有权并非归四合村所有，而是归五七林场管理的国有林区土地范围。至此，两家围绕张崇民与四合村签订承包合同真伪的争执已无意义，因为四合村无权就国有土地使用权发包或转让。第五，经调查健在的四合村干部孙某某、高某某、赵某某三人，孙、赵两人对张崇民合同是否定的，高佩义只承认知道有这份合同，但当时自己不是当事人，而高某某对张殿清与村里签订的合同是承认的。现任村干部对上述两合同都表示不知情，村里也无任何记录，也没有进行过有效管理。第六，经调查，五七林场对争议地块进行了说明：这是一块边缘地，确实在五七林场施业区内，但是这些年来都是由四合村在管理。如果五七林场出具权属证明，在走法律程序解决权属问题时，证明无效，应由国土部门出具权属确认书。综上所述，侯、张两家林地合同纠纷的起因，是由于四合村分别与张崇民和张殿清两家就同一地块签订两份时间重叠的合同引起，因此，理应由四合村废除一方合同。按照时间在先优先原则，应废除村里与张殿清所签合同，但是，由于张崇民与四合村所签合同存在一些疑问无法解释，而张殿清合同具有合法有效性，所以，应该承认张殿清合同，也就是孙万忠、侯凤珍的合法经营权。二、调查意见。1、如果从所有权属方面考虑，因两家土地范围使用出让权为国有，区划归五七林场，所以四合村不是发包方主体，四合村无权发包，双方合同均属无效；2、如果从尊重历史，尊重事实方面考虑，根据实际调查，张崇民合同存在疑点较多，有失真实性，而张殿清合同手续较全面，通过五七林场职工崔某某已办理林权证，因此，应确认张殿清抵押给孙万忠合同合法有效。同时，建议四合村委会召开会议，根据实情，对张崇民合同作出相应的处理意见；3、安山乡政府并非主权单位，无权对国有林地作出处理意见，建议该纠纷应由行政所有权部门负责调查处理，安山乡政府及四合村委会积极配合；4、建议矛盾双方通过法律途径解决。
四合村于2013年2月26日召开党支部委员和村委会两委班子会议，形成如下处理意见：1、全体班子成员表决一致同意，认定1998年3月1日张殿清与四合村委会签订的《修筑塘坝综合项目开发合同书》合法有效。孙万忠、侯凤珍夫妇与张殿清之间形成的林地转让手续齐全，证据清楚，确认合法有效；2、张崇民与四合村之间签订的合同证据不足，村两委慎重研究决定，不予确认。
2013年4月26日，延寿县国土资源局出具《土地权属界线认定书》，主要内容为：2013年4月21日，在延寿县委政法委办公室召开孙万忠、张崇民承包土地纠纷案件的协调会议，决定：由县委政法委牵头，国土局、林业局配合，对孙万忠和张崇民承包地的土地权属，依据1984年县政府颁发给安山乡四合大队和五七林场《土地证》给予认定土地权属。同日，经安山乡四合村申请，国土局领导决定，由延寿县大地勘测有限公司具体负责土地测量工作。2013年4月26日，县政法委、安山乡政府及相关部门到实地，经双方指界，技术人员采用GPS测量，认定孙万忠与张崇民承包地的土地权属如下：1、1号地，孙万忠与张崇民纠纷地块面积为1.32公顷（“地块一”19.8亩），所占土地为四合村集体土地所有权；2、2号地，孙万忠与张崇民纠纷地块面积为6.29公顷（“地块二”94.35亩），所占土地为五七林场国有土地使有权；3、3号地，侯凤珍（孙万忠的妻子）单方指界地块为1.49公顷（“地块三”22.35亩），所占地土地权属为五七林场国有土地使用权；4、4号地，侯凤珍单方指界地块面积为0.29公顷（“地块四”4.35亩），所占土地权属为四合村集体土地所有权。
孙万忠举示王某某在本案诉讼期间出具的书面证言，内容为：王某某现任安山乡副乡长。2012年12月3日上午10时55分，王某某与在威海打工的高某某通电话，内容是关于侯凤珍与张崇民合同纠纷一事。现证明高某某电话中所述内容：那份合同是高某某上任以前，孙某某、张殿清他们经手的，高某某是后上任当村长的，在履行这份合同时有高某某名章，但高某某没签字，合同内容高某某知道，但不是高某某当村长时签的。
2014年12月15日法院询问赵某某的笔录记载：1991年1月25日时，赵某某还不是四合村会计，但是在村里帮忙。张崇民的水库原来是张殿清承包的，张崇民帮着张殿清经营，1991年的时候就是张崇民包的了。赵某某不知道《水库承包合同》，签的名和摁的手戳也都不是赵某某自己签名、盖章。当时赵某某是会计，但没有正式任命。公章在赵某某这保管，名章也在赵某某手里。合同的名章和公章应该是真的，这个合同都是任某某写的，盖章的事，赵某某不知道，可能是领导拿着章盖的，当时公章管理也不严。
刘某甲自1991年2月2日起任四合村委会主任；高某某自1991年9月13日起任四合村委会主任；任某某自1991年10月3日起任四合村委会会计。四合村委会现任村支书为孙某某，村主任为王永刚。
四合村委会于2013年2月26日出具《证明》，主要内容为：张殿清是四合村四合屯村民，张殿清与四合村签订的修筑塘坝综合项目开发书里的张殿卿是一人。
延寿县公安局安山派出所于2014年4月9日出具的《户籍证明》记载：姓名：张殿清，住址：黑龙江省延寿县安山乡四合村。
在2013年之前，涉案土地一直由张崇民耕种。2013年，涉案4号地块由孙万忠耕种，其余地块由张崇民耕种。
另查，张崇民举示的书写于1999年1月25日的《水库承包合同》复印件，尾页上有鉴证人刘某甲、执某某（刘某甲妻子）的证言，主要内容为：此合同与原件相符，此合同甲方代表刘某甲的名章，是刘某甲任村支书时的名章，此合同是与上届领导班子办接交时接过来的，上届领导班子正三职和新任领导班子正三职都在场。落款时间为：2013年3月22日。
张崇民举示的书写于1999年1月25日的《水库承包合同》复印件，尾页上有高某某的证言，主要内容为：此合同与原件相符，是与上届领导班子交接过来的，上届领导班子和新任领导班子都在场，名章是我（高某某）任村长时的名章。事情属实。
张崇民的委托代理人2014年4月6日询问刘某甲的笔录记载：刘某甲是1991年1月任村长，9月份任支书。1991年1月换届选举任的村长。在我们班子交接过程中，原班子成员孙某某村长、张殿清支书、马某某会计和刘某甲、高某某、赵某某均在场，执笔人任某某在场，是原任班子写好后交给我们的，是他们订好的，我们只管接收。我们新班子也都承认这个事，而且张崇民也经营20多年了，在刘某甲任职期间没有人要过地。
张崇民的委托代理人于2014年4月15日询问赵某某的笔录记载：赵某某不知道张崇民与四合村于1991年1月25日签订的《水库承包合同》。当时，赵某某任村委会会计。赵某某看了合同，关于合同书上加盖的名章，因为赵某某当时任会计，经常接触他们的名章，所以认识合同上加盖的名章是刘某甲、高某某、任某某（出纳员）的名章。当时是我们接的班子，乡里任职是否任命，民政部门任命该有文件。赵某某根本就不知道1998年张殿清与四合村签订的《修筑塘坝综合项目开发合同书》。当时由高某某一个人签不可以，应当由班子成员到场，高某某一个人签合同不生效。大约2012年10月份时，乡干部李某甲来调查，当时说不知道。合同书上的公章是真的，公章由赵某某保管，村领导要用随时拿走。张崇民签合同时，赵某某是否在场记不清了。当时上任领导交权，我们新班子接权，是原任班子交给我们新班子了。张崇民自1991年开始到现在一直经营这块地，赵某某在任和离任后一直没','2018-09-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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