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徐民一(民)初字第9796号
原告沈某甲，女，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代理人郑健，上海敏诚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连喜，上海敏诚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顾某甲，男，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代理人许宝华，上海市欣隆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顾某乙，女，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代理人许宝华，上海市欣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沈某甲诉被告顾某甲分家析产、遗嘱继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1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汤惠根独任审判，后依法追加顾某乙为本案第三人，于2016年5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沈某甲及其委托代理人郑健、陈连喜、被告顾某甲和第三人顾某乙的委托代理人许宝华到庭参加诉讼。经当事人一致同意本案延长简易程序适用期间。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沈某甲诉称，原告与被继承人顾某丁于1988年9月1日登记结婚，婚后未生育子女。被继承人系被告顾某甲的次子，是第三人顾某乙的叔叔。被继承人于2013年10月4日去世，其母亲沈某乙于1996年5月14日去世。上海市徐汇区冠生园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202室房屋)于2013年1月5日核准登记在原告名下，归原告所有；上海市徐汇区冠生园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102室房屋)于2009年5月25日核准登记在被继承人、被告和第三人名下，为共同共有，原告享有三分之一的产权份额，房屋归被告及第三人所有，被告及第三人向原告支付相应的房屋折价款。婚后，被继承人购买了上海漕溪实业有限公司个人股3股，尚有盈余10,200元未领取，被继承人有住房公积金余额23,600.53元。被继承人生前留有遗书一份，将其一切财产留给原告继承，故原告要求按遗书继承。此外，被继承人未留有存款，原告领取的被继承人抚恤金和丧葬费9万余元，用于被继承人丧葬事宜后还剩余2万元至3万元，但该款已用于原告看病，没有结余，不同意分割。被告顾某甲辩称，对原告陈述的身份关系和遗书是被继承人书写无异议，但遗书的字迹不端正，内容有涂改，遗书是被继承人在原告以离婚相威胁下形成，不是被继承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认定为无效，被继承人的遗产应按法定继承。然而原告对被继承人存在长期虐待和遗弃的行为，不积极治疗被继承人，导致被继承人病情恶化、死亡，故应当剥夺原告的继承权。102室房屋原系被告夫妻老宅动迁取得的公房，因被告无法承担租房的物业管理费，故由被继承人和顾某某出资购得产权，但购房时约定被继承人在102室房屋中的产权份额只有六分之一，被继承人要对被告养老送终。现被继承人去世，无法对被告养老送终，其在102室房屋中的六分之一的产权份额归被告所有，用于被告的老年生活。此外，被告缺乏劳动能力，被继承人应为被告保留必要的遗产份额，故被告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此外，被继承人去世前有存款80余万元，被告要求分割。第三人顾某乙述称，同意被告的意见，102室房屋归被告所有，不同意支付房屋折价款。经审理查明，原告沈某甲与被继承人顾某丁于1988年9月1日登记结婚，婚后未生育子女。被继承人是被告顾某甲与沈某乙的儿子，是案外人顾某某的弟弟。第三人顾某乙系顾某某的女儿。被继承人于2013年10月4日死亡，其母沈某乙于1996年5月14日报死亡。202室房屋的权利人于2013年1月5日核准登记在原告一人名下。102室房屋的权利人于2000年5月15日核准登记为被继承人与第三人共同共有，于2009年5月25日变更为被继承人、第三人和被告三人共同共有。原、被告及第三人确认102室房屋现价值210万元。被继承人个人住房公积金和补充住房公积金取得于婚后，截止2015年7月1日，被继承人个人住房公积金余额为11,119.03元，补充住房公积金余额为12,481.50元，合计23,600.53元。婚后，被继承人取得上海漕溪实业有限公司个人股3股。截止2016年5月4日，该个人股盈余合计10,200元，尚未领取。被继承人留有遗书一份，内容为：“本人(顾某丁)逝世后，我把我本人名下的不动产冠生园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的不动产权，冠生园路XXX弄XXX号XXX室房的产权和动产包括银行存折、现金、股票、股权等基他(其他)一切生活用品全部留给我的妻子沈某甲”，遗书上有被继承人签名，落款日期为2013年7月12日。再查明，被继承人死亡后，其基本养老保险个人账户余额为71,506.70元，其生前所在单位上海工业自动化仪表研究院发放丧葬费600元，丧葬补助金17,974元，三项合计90,080.70元，已由原告领取。根据原告提供的票据，被继承人的丧葬支出共计68,760元，被告确认该支出。被告提供了陈某、施某某、丁某某等证人的证言四份，其中陈某证言的主要内容为：“2013年顾某丁患病期间因夫妻二人矛盾，其老婆经常回娘家居住，顾某丁无人照顾。在这期间我单位曾出面调解，劝其(指沈某甲)回家无效。期间顾某丁请他人回家照顾。”陈某和丁某某证言的主要内容为：“顾某丁患脑梗、XXX疾病手术后，由于其老婆不愿照顾，经常往娘家居住，晚上顾某丁无人照顾，我单位员工住顾某丁家照顾，二人外买盒饭吃。在夫妻二人闹离婚时期，他老婆几个月都没有回家。单位同事曾去他老婆娘家，劝其回家都无效。”施某某证言的主要内容为：“2013年1月底顾某丁夫妻二人吵架，沈某甲回娘家了。平时顾某丁有需要就打电话给我们，(我们)经常带他去市六人民医院看病、吊盐水，吊好针后，再要送他到家里。2013年6月底，顾某丁打电话叫我到他家里去，我去了后顾某丁流着眼泪对我说，沈某甲一直逼他写一份书面材料给她，将他所有财产由她保管，并留给她，他现在身体非常不好，内心也很痛苦、矛盾。他自己有捌拾万元，贰拾万元给沈某甲了，自己还有陆拾万元。2013年7月10日，我和沈某甲带顾某丁到四五五部队医院去做伽马刀手术，医生看了检查报告后讲做不做差不多一样，最多还能活二、三个月，7月12日沈某甲领顾某丁回家住了一晚，7月13日又领顾某丁回医院。”但证人均未到庭作证，而原告对该证言不予认可。被告还提供了本院的(2013)徐民一(民)初字第3262号案件中原告的起诉状、2013年7月9日的庭审笔录及民事判决书，以证明原告和被继承人的夫妻关系不好，原告起诉离婚时有夫妻存款80万元，被继承人要将102室房屋留给哥哥姐姐，原告在庭审中陈述如果被继承人将存折交由原告保管，原告可以考虑不离婚等事实。原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夫妻感情很好，原告起诉离婚的原因是被继承人在他人教唆下转移财产。原告表示其原有售房款余款37万元，之后用于被继承人和原告的医疗以及保姆支出。为此，原告提供了被继承人医疗费票据七张，其中2013年7月10日之后三张，即解放军第四五五医院的一张，自费金额为35,905.30元，上海市第八人民医院的二张，自费金额分别为3,256.92元和2,778.77元，合计41,940.99元。原告还表示自2013年7月起至被继承人去世期间每月的保姆费用6,500元，在被继承人死亡时售房款余款已无结余。被告对此不予认可。又查明，原告于2013年4月16日向本院起诉，要求与被告离婚，未获支持[本院的(2013)徐民一(民)初字第3262号离婚纠纷案]。在该案2013年7月9日的庭审中，原告陈述：“如果被告不同意离婚，要承诺钱款由我保管。我来负责当家和被告看病的事宜”，“如果被告让我保管存折的话我可以不离婚。我愿意把所有的钱都用在被告身上”，原告和被继承人确认在被继承人处有售房款余款37万元和银行存款15万元，被继承人表示将102室房屋产权给哥哥姐姐，但之后未进行产权变更。审理中，被告认为被继承人患脑梗住院期间查出患有XXX疾病需要做手术，但原告不同意，导致被继承人的病情恶化，而原告表示因医生告知被继承人患脑梗，当时做手术有风险，所以原告当时没有同意被继承人进行手术，但之后原告同意被继承人做手术。原、被告一致确认被告每月收入2,300元。被告陈述其长期靠居家保姆护理生活，费用很高，但未举证，而原告予以否认，认为被告现在没有居家保姆，是靠子女照顾。原告陈述被告另有五个子女，被告对此无异议。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户口登记表及户籍摘抄、结婚证、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上海市房地产登记簿、委托代为持股协议、上海漕溪实业有限公司的证明、个人住房公积金查询单、医疗费票据、墓穴及殡葬票据、徐汇区征地养老服务所的证明、证人证言、本院的(2013)徐民一(民)初字第3262号案的起诉状、庭审笔录和民事判决书、上海工业自动化仪表研究院的工资奖金通知单、记账凭证及终止养老保险关系核定表等证据证实，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法律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遗赠办理。原、被告均系被继承人第一顺序继承人，均依法享有继承权。但被继承人顾某丁留有遗书，将其所有的房屋产权和银行存折、现金、股票、股权等财产留给原告，虽然遗书是在原告和被继承人离婚案件庭审后的第三天形成，原告在庭审中也有如果被继承人把存折交由原告保管可以不离婚的陈述，但是这些陈述并没有达到胁迫的程度，即使被继承人是基于维持婚姻的目的留下遗书，也是被继承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形式合法，遗书应属有效。因此，遗书是被继承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具有法律效力。然而被告认为被继承人的遗书是原告以离婚相威胁，不是被继承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认定为无效的主张，因未举证，而原告予以否认，不予采信。被告另主张原告对被继承人存在长期虐待和遗弃行为，应剥夺原告的继承权，对此，被告虽然提供了有关证人证言、离婚案件中的起诉状、庭审笔录和民事判决书，但是证人未到庭作证，也无证据证明证人确有困难不能出庭作证，因此，该证言不具有法律效力。而从离婚案件的有关证据看，不能证明原告有虐待和遗弃被继承人的行为。至于被告在庭审中提出原告不同意被继承人做XXX疾病手术一节，原告已经做出合理地解释。因此，被告有关原告虐待和遗弃被继承人的主张不能成立，原告享有按遗书继承的权利。法律还规定，遗嘱应当对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继承人保留必要的遗产份额。虽然被告缺乏劳动能力，但是现每月收入2,300元，还有其他子女，应认定被告具有生活来源，无需保留必要的遗产份额，故本案适用遗嘱继承。原、被告对于202室房屋、被继承人名下的住房公积金和补充住房公积金余额、在上海漕溪实业有限公司的个人股及其盈余中的一半是原告的财产，另一半是被继承人的遗产意见一致，与事实和法律不悖。被告陈述购买102室房屋时约定被继承人的产权份额为六分之一，并且前提条件为被继承人对被告养老送终，但未举证，而原告予以否认，故本院不予采信。此外，虽然被继承人在离婚案件的庭审中曾经表示将102室房屋产权给哥哥姐姐，但之后并没有进行产权变更，故该表示不发生法律效力。现102室房屋权利人为被继承人、第三人和被告三人共同共有，因无特别约定，认定其各占三分之一的产权份额，被继承人的三分之一产权份额为夫妻共同财产，其中的一半为原告财产，另一半为被继承人的遗产。原告要求按双方约定的价格获得相应的折价款，并无不当，予以准许，相应的份额归被告所有。被告要求分割被继承人的存款80余万元，未举证，不予采信。但根据原告离婚案件的庭审笔录和民事判决书，当时被继承人处有售房款余款37万元、银行存款15万元，现原告自认原告处原有售房款余款37万元，本院予以认定。至于另外的存款15万元现在何处，是否尚存，尚无证据证明，被告也未举证，故也不予采信，而且存款即使尚在，也由原告继承。原告陈述售房款余款37万元已用于原告和被继承人的医疗以及保姆的支出，被继承人死亡时没有结余，对此，本院认为，离婚案件的庭审时间距离被继承人死亡不到三个月，根据原告提供的被继承人医疗费发票以及陈述，被继承人医疗支出的自费部分为4.1万余元，庭审后保姆的支出约为2万元，原告对其自身的医疗支出未举证，即使存在原告自身的医疗支出，在被继承人死亡时，37万元也应有结余。此外，原告办理被继承人的丧葬事宜的支出为68,760元，而取得被继承人养老保险个人账户余额71,506.70元在办理被继承人丧葬事宜之后，即使二项相抵也有结余。因此，本院认定被继承人死亡时存在夫妻共同钱款，被继承人养老保险个人账户余额71,506.70元也为夫妻共同财产，其中一半为原告财产，另一半为被继承人的遗产。丧葬费和丧葬补助金虽然不属于遗产，但为避免讼累，在本案中一并处理。被继承人的丧葬费用均由原告支出，故丧葬费和丧葬补助金归原告所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七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上海市徐汇区冠生园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归原告沈某甲所有；二、被继承人顾某丁在上海市徐汇区冠生园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中的三分之一的产权份额归被告顾某甲所有，被告顾某甲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原告沈某甲折价款70万元，原告沈某甲和第三人顾某乙配合被告顾某甲办理有关房屋产权变更手续，相关税费由原告沈某甲和被告顾某甲各半承担；三、被继承人顾某丁名下的住房公积金余额11,119.03元、补充住房公积金余额12,481.50元和养老保险个人账户余额71,506.70元归原告沈某甲所有；四、被继承人顾某丁在上海漕溪实业有限公司的个人股3股及其盈余10,200元归原告沈某甲所有；五、被继承人顾某丁的存款、现金归原告沈某甲所有；六、丧葬费600元、丧葬补助金17,974元归原告沈某甲所有。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159元，减半收取计16,579.50元，由原告沈某甲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汤惠根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胡曙元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第三条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一）公民的收入；（二）公民的房屋、储蓄和生活用品；（三）公民的林木、牲畜和家禽；（四）公民的文物、图书资料；（五）法律允许公民所有的生产资料；（六）公民的著作权、专利权中的财产权利；（七）公民的其他合法财产。第五条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书的,按照遗书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第七条继承人有下列行为之一的，丧失继承权：（一）故意杀害被继承人的；（二）为争夺遗产而杀害其他继承人的；（三）遗弃被继承的，或者虐待被继承人情节严重的；（四）伪造、篡改或者销毁遗嘱，情节严重的。第十六条公民可以依照本法规定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并可以指定遗嘱执行人。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赠给国家、集体或者法定继承人以外的人。第十七条公证遗嘱由遗嘱人经公证机关办理。自书遗嘱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以录音形式立的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遗嘱人在危急情况下，可以立口头遗嘱。口头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危急情况解除后，遗嘱人能够用书面或者录音形式立遗嘱的，所立的口头遗嘱无效。第十九条遗嘱应当对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继承人保留必要的遗产份额。第二十六条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遗产在家庭共有财产之中的，遗产分割时，应当先分出他人的财产。第二十九条遗产分割应当有利于生产和生活需要，不损害遗产的效用。不宜分割的遗产，可以采取折价、适当补偿或者共有等方法处理。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