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辽01刑初53号
公诉机关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燕某某1，男，蒙古族，1948年2月12日出生，农民，住辽宁省康平县，系被害人燕某某2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女，汉族，1947年11月24日出生，农民，住址同上，系被害人燕某某2之母。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女，蒙古族，1996年2月16日出生，学生，住辽宁省法库县，系被害人燕某某2之长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2，女，蒙古族，2001年7月30日出生，学生，住址同上，系被害人燕某某2之次女。
被告人陈立明，男,1964年2月1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职业，住辽宁省法库县。因涉嫌故意杀人犯罪于2016年12月13日被法库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7年1月16日经法库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当日由法库县公安局执行逮捕。
指定辩护人张凯，辽宁正直律师事务所律师。
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以沈检刑诉[2017]5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立明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6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啸天、高健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立明及其辩护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李某1到庭参与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陈立明与燕某某2（被害人，女，殁年46岁）系夫妻关系。2016年12月5日，二人因分割共同财产产生矛盾，并两次报警，后经法库县公安局某公安派出所调解处理。次日4时许，被告人陈立明持尖刀至法库县燕某某2家中，在厨房内与燕某某2发生厮打。被告人陈立明先持尖刀刺划被害人燕某某2面部及肢体等处，后用双手扼住被害人燕某某2颈部，致其失去反抗能力，再次拿起厨房中的铁锤击打被害人燕某某2头面部数下，致被害人燕某某2因“颈部遭受外力导致窒息、头部遭受钝器击打导致生命中枢机能障碍及头部和四肢遭受锐器切割导致失血性休克而死亡”。被告人陈立明于2016年12月13日被公安机关抓获。
公诉机关为上述指控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立明故意持械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燕某某1、王某某、李某1、李某2要求被告人陈立明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956,854.83元，其中死亡赔偿金622,520元，丧葬费26,729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97,605.83元，办理丧事支出的误工费、交通费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
被告人陈立明对被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
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案发前无前科劣迹，系初犯。2.被告人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有悔罪表现，构成坦白。可对被告人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陈立明与燕某某2（被害人，女，殁年46岁）系再婚夫妻。二人经人介绍确定恋爱关系十余天后，陈立明给付燕某某2彩礼，双方办理了结婚登记手续。陈立明自述其和燕某某2结婚后，燕对家庭的经济收入控制较严，婚后不到一年，燕某某2向陈提出离婚，陈立明要求返还彩礼钱遭到燕的拒绝。此后，二人常因财产分割问题发生争吵。2016年12月5日，二人又因分割财产发生矛盾，燕某某2两次报警，警察调解未果建议双方通过诉讼程序解决。陈立明回到自己家后，累积的不满情绪使其产生了杀害被害人燕某某2的念头，次日4时许，陈立明携带一把尖刀至法库县燕某某2家中，在厨房内与燕某某2发生厮打，被告人陈立明先持尖刀刺扎被害人燕某某2面部及肢体等处，后用双手扼住被害人燕某某2颈部，在燕某某2倒地失去反抗能力后，陈立明拿起厨房中的铁锤击打被害人燕某某2的头面部，致被害人燕某某2因“颈部遭受外力导致窒息、头部遭受钝器击打导致生命中枢机能障碍及头部和四肢遭受锐器切割导致失血性休克而死亡”。陈立明杀人后逃离案发现场，后于2016年12月13日被公安机关抓获。
另查明，被告人陈立明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燕某某1、王某某、李某1、李某2造成经济损失人民币28,574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公诉机关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燕某某1证实：我是被害人燕某某2的父亲。2016年12月6日13时许，我到燕某某2家，进入屋内看到燕某某2在外屋地下躺着，面部朝上沾满血迹。然后，我就报警了。
2.证人李某某1证实：我是法库县某派出所的巡防队员。2016年12月5日17时左右，值班人员接到燕某某2报警，称陈立明在其家门口对其进行威胁。派出所民警刘某某和我共同出警，到现场后，陈立明说他和燕某某2是再婚的夫妻，陈与燕结婚后住在燕某某2家，自家的玉米收获后也放在燕某某2家。燕某某2的前夫李某某2回来了，燕某某2就不想和他生活了，燕某某2表示她没说过这样的话。我们将陈、燕二人带回派出所进行调解，陈立明说回去找个中间人调解下，他还想和燕某某2共同生活。然后，他们离开了派出所。当日19时30分左右，派出所又接到燕某某2报警，燕说她家中的物品丢失了。我和刘某某再次来到燕某某2家，燕某某2说她家的柜子被翻过了，柜子里放的存折、房照、发放土地补助款的存折都丢失了。燕某某2说是被陈立明拿走了。我们跟着燕某某2来到陈立明家，陈立明承认物品是他拿走了，他认为存折里的钱是他挣的。陈立明和燕某某2是夫妻关系，陈拿走自家的钱是家务事，我们也没法处理，就告诉他们，如果不能在一起生活了，可以走诉讼程序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我们解释后，陈立明把拿走的物品还给了燕某某2。然后，我们把燕某某2送回家，就回派出所了。
证人刘某某的证言与李某某1基本一致，亦证实案发前陈立明与燕某某2因婚姻及财产问题产生矛盾并报警的事实。
3.现场勘查笔录、照片证实：中心现场位于辽宁省沈阳市法库县燕某某2家，⑴东西卧室中间的外屋地上以及尸体周边的水缸、水瓢上，有十余处血迹。⑵东卧室北炕西南角地上靠炕沿放置的铁锤上、在东卧室北炕西南角炕上放置的黑色手电筒上、西卧室南炕上不规则堆放的被褥放置的0.3米长尖刀上，有多处血迹。上述血迹均已提取。
指认笔录、指认照片证实：被告人陈立明到案后指认，⑴法库县燕某某2家厨房内是其杀害燕某某2的现场；⑵燕某某2家住宅西屋炕上是其遗弃作案工具单刃尖刀的地点；⑶燕某某2家住宅东屋炕南侧是其遗弃作案工具铁锤的地点。⑷法库县其家中东屋立柜上系其获取用于杀害被害人燕某某2的作案工具（单刃尖刀）的地点，并在该地点指认其用于杀害燕某某2的工具铁锤和单刃尖刀；⑸法库县燕某某2家住宅厨房西侧墙壁下，系其获取用于杀害被害人燕某某2的作案工具（铁锤）的地点；⑹法库县某公司西北2公里处，系其藏匿逃跑用的红色豪爵125型摩托车的地点。
4.法医DNA鉴定书证实：⑴刀上斑迹、锤子上斑迹、现场地面斑迹、水缸外壁斑迹、地面水瓢斑迹、手电上的斑迹、陈立明衣服布片上斑迹、陈立明裤子布片上斑迹、燕某某2右乳头提取物斑迹、燕某某2左手环指指甲缝提取物斑迹、燕某某2右手食指指甲缝提取物斑迹，与“燕某某2尸血”在检出的D8S1179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1.0897×1024；⑵陈立明鞋的鞋料片上斑迹与陈立明血样在检出的D8S1179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2.8962×1023。
5.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燕某某2左侧颈部浅肌层皮下肌肉组织出血，左侧颈部肌肉出血，肌内出血，左侧甲状腺下出血，甲状软骨下缘组织出血，甲状软骨左下板骨折，左肺下叶多处点状出血，认定燕某某2系因颈部遭受外力导致窒息、头部遭受钝器击打导致生命中枢机能障碍及头部和四肢遭受锐器切割导致失血性休克而死亡。具体损伤检验如下：⑴前额发际处，在9.0cm×8.0cm范围内见多处挫裂创，大者6.5cm+6.0cm+4.0cm，深达颅腔，小者0.9cm，深达皮下；⑵右额颞发迹内见一纵行长1.5cm创口，深达骨膜；⑶左眼外角外侧3cm处，见一横行3.0cm+2.5cm创口，深达骨膜；⑷左眼下1.0cm处，见一L型长8.0cm+3.0cm创口，深达骨质；⑸右耳前在2.5cm处，见一纵形长3.0cm创口，深达骨膜；⑹左颧部，鼻外侧4.0cm处，见一纵形长2.5cm创口，深达骨膜，伴一2.0cm划痕；⑺左鼻唇沟上角，见一纵形长1.3cm创口，深达骨质；⑻四肢见多处创口，深达肌层。
6.案件来源、抓捕经过、侦破报告，证实被告人陈立明逃至外地被抓获归案的事实。
7.户籍证明、前科劣迹证明、电话查询记录证实，被告人陈立明作案时已达到法定刑事责任年龄及案发前无前科劣迹。
8.被告人陈立明供述：我和被害人燕某某2是再婚夫妻。2016年12月5日16时许，我从法库县回到燕某某2的家，因为门上了锁，我让燕某某2开门，她出来后让我离开还说不愿和我继续生活。我没同意，燕某某2收了我的彩礼钱，还有今年我家收获的两万斤玉米。我就跳进燕某某2家的院子，她不让我进屋，我俩在她家的厨房发生了撕扯，但都没有受伤，燕某某2就报了警。派出所民警到后把我们带到派出所。在派出所民警的劝解下，我们决定起诉离婚。当晚21时，我回到了位于法库县的自己家中。次日4时许，我醒来后觉得很窝囊，结婚的彩礼和自家的玉米都给了燕某某2，结婚后为共同生活我还欠了不少外债，她还不想和我生活，我越想越生气，就想她不让我活，我也不让她活。我决定把燕某某2杀死。我起身穿好衣服，在自家东屋的立柜上面拿了一把木柄单刃尖刀，随后携刀前往燕某某2家，到她家后，我推开院门走进厨房，这时她拿着手电筒迎了出来。当时燕某某2看到我右手持刀，就用双手抓住我的右手说咱俩夫妻一场，我不想死，以后我全听你的。但当时我没理她，与她厮打在一起。随后她绊倒了，我骑到她身上用尖刀刺向她，大约刺了3、4下。随后，我把刀放到水缸盖上，双手掐住她的脖子，掐了十分钟左右，发现她不动弹了才松手。我怕燕某某2没死，就打开厨房灯，在厨房的西侧墙下找来一把铁锤砸向燕某某2的面部，就这样杀死了燕某某2。杀人后，我发现燕某某2左脸上有一条10厘米长的刀疤还在出血，我放在水缸盖上的尖刀木柄、刀刃上也都是血。在和燕某某2撕扯的过程中，我的脸被她挠出5、6道血口子。后来，我把尖刀扔到了西屋炕上，把铁锤扔到东屋地上，我在燕某某2家东屋的柜上找到了燕某某2的黑色钱包，拿起钱包骑着摩托车逃离了现场。
9.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法庭提供了身份证明等民事赔偿相关证据。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立明与被害人燕某某2因家庭共同财产的分割产生矛盾，继而产生杀人的故意，并持械杀害被害人，其行为己构成故意杀人罪。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陈立明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及罪名成立，应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对其中合法并有证据证明的部分予以支持，被告人陈立明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关于辩护人提出案件系家庭内部矛盾引发，被告人陈立明无犯罪前科且有坦白情节，可对其从轻处罚的意见，经查，被告人和被害人系办理过结婚登记手续的再婚夫妻，双方准备离婚时对共同财产的分割产生分歧，进而演变为严重的矛盾，被告人在矛盾激化后，产生杀人故意并实施杀害被害人的行为，即案件确系家庭内部矛盾引发；被告人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悔罪态度较好，依法构成坦白。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有证据支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陈立明因家庭纠纷杀害被害人，犯罪手段残忍，人身危险性及社会危害性大，应予严惩，鉴于案件系民间矛盾引发，且被告人有坦白情节，可对其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立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期间，从核准死刑缓期执行的法律文书宣告或送达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陈立明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2、王某某、李某1、燕某某1经济损失人民币二万八千五百七十四元。
三、扣押物证尖刀一把、铁锤一把、上衣一件、裤子一条、运动鞋一双，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袁俊峰
审判员 于晓微
审判员 洪 淳
二〇一七年八月十六日
书记员 张九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