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内07刑初65号
公诉机关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某1，男，出生于河南省商丘市虞城县，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内蒙古自治区满洲里市，现住内蒙古自治区满洲里市。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7年4月8日被满洲里海关缉私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15日经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人民检察院批准，于同日被满洲里海关缉私局逮捕，现羁押于呼伦贝尔市看守所。
辩护人苏景才，内蒙古尤树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某2，男，出生于河南省商丘市虞城县，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河南省商丘市虞城县，现住内蒙古自治区满洲里市。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7年4月8日被满洲里海关缉私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15日经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人民检察院批准，于同日被满洲里海关缉私局逮捕，现羁押于满洲里市看守所。
辩护人敖立波，内蒙古英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人民检察院以呼检公刑诉[2017]4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某1、王某2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7年10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宋国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某1及其辩护人苏景才，被告人王某2及其辩护人敖立波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4月8日凌晨，被告人王某1、王某2驾驶车牌号为×××的大客车从俄罗斯境内将24袋玉矿石、8袋透辉石运至满洲里公路口岸，趁海关人员擅自离岗之机，被告人王某2与其雇佣的孙某、田某等人将上述玉矿石、透辉石搬运过旅检大厅，进入中国境内后由王某3、王某1驾驶汽车运送到满洲里市××区库房，准备卸货时被满洲里海关缉私局当场抓获，连同在该库房内查获的被告人王某1、王某2于2017年4月4日以相同方式走私进境的玉矿石，共扣押玉矿石1578.8千克，透辉石28.4千克。经鉴定，上述玉矿石、透辉石价值人民币2131450元，偷逃应缴税款469500.68元。
公诉机关依据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以及鉴定意见等证据认为，被告人王某1、王某2逃避海关监管，私自将玉矿石、透辉石运输进境，偷逃应缴税款共计人民币469500元，数额较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项的规定，应当以走私普通货物、物品罪追究被告人王某1、王某2的刑事责任，依法提请本院判处。
被告人王某1、王某2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
被告人王某1辩护人提出辩护意见为：1、被告人王某1当庭认罪，并且能够如实供述走私犯罪事实，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2、被告人王某1参与走私犯罪的玉石和透辉石已被满洲里海关缉私局全部查获，没有流入社会，没有造成危害后果，社会危害性较少；3、被告人王某1无前科、劣迹，此次犯罪属于初次犯罪和偶然犯罪，被告人王某1及亲属表示愿意如数缴纳罚金，证明有明显的悔罪态度；4、被告人王某1参与走私犯罪玉石1578.8千克，其中677.2千克玉石是其接受委托，以每千克170元价格走私入境。其应以677.2千克玉石承担经济处罚责任。综上，请求对被告人王某1适用缓刑。
被告人王某2辩护人提出辩护意见为：1、被告人王某2在两次走私活动中所起作用不同，2017年4月4日走私行为中起到主要作用，对2017年4月8日走私行为中起到次要作用，对被告人王某2量刑时予以从轻考虑；2、被告人王某2法律意识不强，犯罪后认罪、悔罪；3、被告人王某2系初犯、偶犯，没有前科、劣迹，一贯表现良好，到案后能够积极配合海关如实交代犯罪行为；4、被告人王某2自愿认罪，建议从轻处罚；5、被告人王某2在本案中逃税金额相对较低，所有走私进境玉矿石被侦查机关全部追缴，没有给国家造成损失；6、被告人王某2具备坦白情节，可以从轻处罚。综上，请求对被告人王某2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王某1、王某2系兄弟关系。2017年3月，王某4从俄罗斯人手中购买部分玉矿石，之后打电话联系被告人王某1以每公斤170元价格委托其帮助运输进境，运费协商为货到付款。2017年4月7日晚，被告人王某1、王某2带领雇佣人员孙某、田某等人乘坐被告人王某2驾驶的×××号大客车出境，从俄罗斯境内将24袋玉矿石、8袋透辉石于4月8日凌晨运至满洲里公路口岸。到达满洲里口岸后，被告人王某2将大客车交给被告人王某1驾驶接受检查，被告人王某2则带领孙某、田某等人及部分乘客将上述24袋玉矿石及8袋透辉石，趁海关工作人员脱岗之机通过旅检大厅。入境后，上述玉矿石及透辉石被分别装在被告人王某2驾驶的×××大客车，以及被告人王某2父亲王某3驾驶的×××面包车上，之后，两车开至某小区2号楼库房，准备卸货时被满洲里海关缉私局当场抓获，连同在库房内查获的被告人王某1、王某2于2017年4月4日以同样方式走私进境的玉矿石共计1578.8千克，透辉石28.4千克。经内蒙古自治区价格鉴定中心鉴定，上述玉矿石、透辉石价值人民币2131450元；经中华人民共和国满洲里海关计核，偷逃应缴税款共计人民币469500.68元。
本案审理期间，2017年11月16日被告人王某1、王某2的亲属主动向本院缴纳罚金各47万元人民币，两人合计94万元人民币。侦察机关满洲里海关缉私局随案移交的物品、文件清单记载扣押的物品有:1、玉矿石荒料1578.8千克（1295块）56箱；2、透辉石碎料28.4千克（碎块状）9包；3、桦褐孔菌93.4千克（不规则块状）11袋；4、金龙牌大客车1辆，黄色顺达公司车牌×××；5、五菱牌面包车1辆，银色车牌×××。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经庭审质证，确认有效的如下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王某1、王某2户籍信息、护照，证实被告人王某1、王某2均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
2、查获经过、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王某1、王某2在案发现场被抓获，系被动到案。
3、搜查笔录、扣押清单、发还清单，证实满洲里海关缉私局对满洲里市某小区2号楼车库进行搜查，扣押被告人王某1、王某2物品返还及随案移送情况。
4、被告人王某1、王某4手机微信照片，证实王某4、被告人王某1联系的内容，认证了在走私玉矿石上标有”宁”字矿石的含义，证明被告人王某1参与走私的事实。
5、被告人王某1与王某4通话记录，证实王某4陈述中所称，其与被告人王某1通过电话联系确定玉矿石通关事宜。
6、被告人王某1记录的流水账，证实被告人王某1走私活动货物重量、货主信息。
7、被告人王某1、王某2护照查询信息，证实被告人王某1、王某2于2017年4月3日、4月8日都有进出境记录，印证了走私时间。
8、车辆承包协议，证实涉案×××大客车系李某从顺达公司承包的事实。
9、证人王某3证言，证实2017年4月7日晚，王某2让我给俄罗斯人送两箱白酒，我送完白酒后按照其说的，在口岸等着。凌晨王某2带着几个背包客从口岸大厦出来，每个人都拿着两个行李箱，放到我的面包车上。我驾驶的面包车和车牌号为×××号大客车一前一后回到××里库房，卸货时被满洲里缉私局抓获。我不知道箱子里装的是玉矿石，也不知道是他们是否向海关申报。
10、证人王某4证言，证实我认识王某1十几年了，我们都叫他王某。我今年3月份通过”姜哥”从俄罗斯人热尼亚手里买了670公斤玉矿石，每公斤17美元。今年4月份，我打电话让王某1帮我运输进境，过关费用为每公斤170元人民币。我在满洲里接货，货到付款。我和王某1微信联系内容为”一共两批，一个是42袋1380公斤，写的是宁，一个是19袋，690公斤，写的周，写宁字的是我”是姜哥给我发的，我将这条微信转给了王某1，我把王某1的联系方式告诉了热尼亚，之后是他俩联系玉矿石的交接。玉矿石上标注”宁”和”周”都是姜哥写的，主要是为了区分。我对王某2库房查扣的标有”宁”字的玉矿石进行了指认，一共是677.2千克。
11、证人田某证言，证实2017年4月8日凌晨，我乘坐车牌号为×××的大客车进境，车先停在满洲里口岸旅检大楼后院，我们大约有十个人帮王某2把大客车行李箱中东西搬到了三楼旅客进境大厅，大概约有20多个纸壳箱，我们从三楼旅客大厅进境后，直接把东西拎到一楼，出了旅检大楼把东西放到车牌号含有1309面包车上，是王某2的爸爸王某3开车接的货。我乘坐×××大客车回来后，和黄某、孙某三个跟着到库房就被抓了。2017年4月4日凌晨，我也帮着王某2运过东西，当天我和王某2、孙某、黄某、王某3、黄某某及不认识的几个人，一共带进境16包，放在大客车上出去的。这两次拉回来的东西都放在某小区二号楼的库房。这两次出去包括回来，一直都是王某2开的车，就是过中国海关的时候是王某1开的车。我帮助王某2运东西，他和我说这些东西是铁件，不给我报酬，我免费搭乘王某2的车进出境。
12、证人孙某证言，证实我和王某2有亲属关系，我是王某2的表弟。2017年4月8日凌晨，我乘坐车牌号为×××的黄色大客车在公路口岸进境，进境后我和田某、黄某、老魏、王某2及2到3个我不认识的人，将大客车所装载的玉矿石卸车，然后拎到旅客进境大厅后从中国海关旅客进境通道将这些玉矿石带过关，过关后我们将这些玉矿石全都装到王某3×××微型面包车上，我们乘坐大客车回到某小区，把面包车上玉矿石卸到库房里，之后就被缉私局查获了。这些玉矿石我当时数了一下，一共有24箱。2017年4月4日凌晨，我们一共运了16包玉矿石，那天是王某1开的×××金龙大客车跟我们一起进出境。2007年4月3日晚与4月7日晚，都是在俄罗斯后贝加尔瓦罐市场一个库房装的玉矿石。王某2和我说帮助拎玉矿石，两次答应给我四五百元作为报酬。
13、证人赵某1证言，证实2017年4月7日晚，我和老魏（魏某）到俄罗斯后贝加尔瓦罐市场后从车牌号为×××黄色大客车卸货，当时已经是晚上11点多，卸完货我就和老魏在车库里面理货，大客车开走一段时间后又回来了，我俩就坐车回来了。到俄罗斯海关和中国海关的时候，王某2让我帮着拎点东西，我问他是什么东西，他告诉我说是配件，回国的时候是王某1开的车。
14、证人黄某证言，证实2017年4月3日和4月7日晚，王某2让我帮他带点”铁件”，一次二百元。4月4日凌晨，我们一共从海关带回16个包，4月8日凌晨，我们一共带回24个包。
15、证人魏某证言，证实2017年4月7日晚，我乘坐王某2的黄色大客车进境，王某2让我帮他拿东西说是铁件，我把东西装到了一辆五菱微型面包车上。4月8日晚上，回国后在吃饭时，王某1让我和他回库房，在车上王某1说警察去了，库房那头可能出事了。我俩进了库房，看到有好多警察，王某1下车后包和手机都放在我车里了，4月9日我去某小区取车，发现王某1的包没了。我就给王某1的母亲黄某打电话，她说她找了个开锁的，把王某1的包拿走了，后来我看王某1的手机还在副驾驶，就给王某1的母亲送去了。
16、证人李某证言，证实车牌号为×××的大客车是他从满洲里顺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承包的，2017年4月7日，王某1给我打电话向我借大客车去俄罗斯说是拉游客用，车被扣后我才知道王某1是去拉玉矿石了。
17、证人崔某证言，证实我是王某1妻子，2017年4月7日晚上王某1出境了。在我家搜出的黑色提包是王某1的，在包里搜出字条（记录玉矿石价格和重量）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18、证人赵某2证言，证实满洲里市某小区2号楼车库是王某1、王某2的父亲王某3租的，租的时候我和他一起去的，因为王某3不识字，我帮他在租赁合同上签的字。
19、被告人王某2供述，证实2017年4月7日晚出境时是我开的车牌号为×××大客车，该车是从李某那租的，4月8日凌晨是我哥王某1开车进境，4月8日的货是我哥王某1的货，王某1自己计算费用，当晚通关时，王某1负责检车，我雇三个人黄某、孙某、田某负责带货。我们在边检盖章时，发现海关一直没人在岗，所以我们就迅速通关，一部分装在了我父亲王某3的面包车上，另一部分装回了大客车。之后，我拉着黄某、孙某、田某一起去某小区2号楼库房准备卸货时，被满洲里海关缉私局当场查获，当时车上一共查获24纸箱和一小背包玉矿石，4袋透辉石，库房里被查获8纸箱和5皮箱玉矿石，还有6袋桦树茸。2017年4月4日，我以同样的方式走私回国，该批玉矿石是我自己花钱买的，不和王某1分配费用。纸箱上标注1至24号玉矿石，1到4透辉石均是2017年4月8日走私进境的，从库房扣押的标注25-55号玉矿石是2017年4月4日走私进境的。
20、被告人王某1供述对与王某2共同组织、实施走私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与上列证据相互佐证。
21、内发改价认（2017）鉴字54号认定结论书，证实扣押的1578.8千克玉矿石及28.4千克透辉石进行了价格鉴定，价格认定结论为合计人民币2131450元。
22、走私货物、物品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证实被告人王某1、王某2走私玉石偷逃税款数额为469500.68元。
23、现场勘验、检查、辨认照片，证实本案走私玉矿石进境及卸场环境，被告人指认走私玉矿石照片，及查扣走私玉矿石概览照、细目照，查扣运输玉矿石的车辆牌照号为×××黄色金龙大客车以及车辆牌照号为×××银色五菱面包车。
上述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经本院庭审质证，各被告人及辩护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纳。
被告人王某2的辩护人向法庭出示证据满洲里海关旅检科值班表，证实因为海关工作人员当天没有人值班，才给被告人造成了走私的机会。
公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证据与是否可以减轻被告人的刑事责任没有关系。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某1与被告人王某2为谋取非法利益，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将1578.8千克玉矿石及28.4千克透辉石偷运入境，偷逃税款469500.68元，数额较大，其行为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在实施走私犯罪中，被告人王某1与被告人王某2共同负责组织和实施，二被告人分工明确，作用相当，均系主犯。被告人王某1、王某2能够当庭认罪，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从轻处罚。对辩护人提出因海关工作人员脱岗，导致走私行为发生的辩护意见，因其不属于免除或减轻被告人刑事责任的法定事由，本院不予采纳。对辩护人提出的走私玉石已被满洲里海关缉私局全部查获，没有流入社会，没有造成危害后果，被告人王某1、王某2无前科、劣迹，此次犯罪属于初次犯罪，以及两被告人积极缴纳罚金，认罪悔罪态度好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法可酌定从轻处罚。经满洲里市司法局调查评估，宣告缓刑对其所居住的社区无重大不良影响，符合缓刑适用条件，对该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本案所涉偷逃税款469500.68元人民币，依法应予追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供犯罪所用的本人物品，应当予以没收，但在案证据无法证明侦查机关扣押的×××大客车及×××五菱面包车系被告人本人所有，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证实扣押的93.4千克桦褐孔菌与走私行为有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六十九条的规定，涉案大客车、面包车、桦褐孔菌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某1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47万元（罚金已缴纳完毕）；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王某2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47万元（罚金已缴纳完毕）；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扣押走私的1578.8千克玉矿石荒料，28.4千克透辉石碎料，依法由扣押机关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四、被告人王某1、王某2偷逃应缴税款人民币469500.68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五、扣押的车牌号为×××金龙牌大客车、×××五菱牌面包车及93.4千克桦褐孔菌，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栾 雪
审 判 员 王子学
代理审判员 蒋忠顺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范晨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