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渝0101刑初1233号
公诉机关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廖仁福，男，1965年1月5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住重庆市万州区。因犯强奸罪，于1991年11月27日被原四川省万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因犯盗窃罪、重婚罪，于2012年12月14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因涉嫌诈骗罪，于2016年5月7日被重庆市万州区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31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万州区看守所。
辩护人周方平，重庆吉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检察院以渝万州检刑诉（2016）第109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廖仁福犯诈骗罪，于2016年12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检察院代理检察员江文婷、被害人刘某、被告人廖仁福及其辩护人周方平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
2015年8月至2016年5月期间，被告人廖仁福在重庆市万州区君宅路一渔具五金店认识被害人刘某，并发现被害人刘某十分相信迷信，便产生利用其迷信心理骗取其钱财的想法。随后，被告人廖仁福虚构自己道士身份、一人分饰王军、老赵、向老大三角色和会法术的事实，以使用法术帮助被害人刘某的家庭成员消灾、其师傅高深法术作法保财运亨通、媳妇死亡及舅子等人要找麻烦相要挟、以假的“财神、龙雕、金银首饰”等物品、师父死亡及老赵独吞师父遗产等等理由为名，多次诈骗被害人刘某，共骗取被害人刘某人民币50000元。
2016年5月7日，被告人廖仁福被重庆市万州区公安民警在重庆市万州区复兴路万安大桥桥下抓获。
针对上述事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廖仁福的行为构成诈骗罪，其当庭自愿认罪，可以从轻处罚，有前科，建议判处被告人六个月至一年六个月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公诉机关同时出示相应证据支持其公诉，提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廖仁福对指控的罪名无异议，但辩解称：1.实际只收到被害人刘某人民币6898元；2.公安机关有刑讯逼供的行为，且其口头供述与笔录所记载内容不一致，其供述笔录不属实。
辩护人周方平提出：1.诈骗金额为6800元；2.廖仁福经口头传唤到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应当认定为自首；3.因被告人口头供述与笔录所载内容不一致，笔录不真实，要求调取同步录音录像。
经审理查明：
2015年9月，被告人廖仁福到被害人刘某位于万州区君宅路117号店中买东西时，认识刘某。在与刘某聊天过程中，廖仁福知悉刘某自认为家中不顺，欲找一道士化解，随即以下列行为骗取刘某钱财：1.廖仁福自称道士，在取得刘某信任后，以画符帮助刘某之子顺利娶媳妇为名骗取刘某钱财；2.以为刘某母亲画符消灾为名骗取其钱财；3.以为刘某老公请法师解穴为名骗取其钱财；4.以刘某为其购买的床垫晦气，致其妻子死亡，其舅子“向老大”要找刘某麻烦为由，多次骗取刘某钱财；5.以其师父为刘某作法为由，多次骗取刘某钱财；6.以其师父将刘某当作干女儿，给刘某带来一个装有红布和银行卡的包包，并告知刘某银行卡上的钱以后都是刘某的，但是需以后告知密码为由，骗取刘某1150元；7.以其师父有遗产要分给刘某，但“老赵”企图独吞为由，请刘某拿钱请道士作法诅咒“老赵”，逼其现身，并自称“老赵”打电话给刘某请求解除诅咒；8.后廖仁福又谎称“老赵”不见面，以同样诅咒“老赵”的方式骗取刘某钱财。为骗取刘某钱财，廖仁福在批发市场购买了“关羽铜像”、“龙雕”、“金项链”、“金手镯”、“玉佩”、纸烛、手机、包、铝皮盒等物品，以保平安消灾、来财为名交于刘某。除以上方式外，廖仁福还采取了其他方式骗取刘某钱财。赃款均已现金方式在刘某位于万州区君宅路五金店附近、和平广场等地由刘某直接交付廖仁福。截止2016年5月6日，廖仁福共计骗取刘某50000元。
2016年5月7日，被告人廖仁福在万州区万安大桥复兴路桥下被公安民警抓获。公安机关从被告人廖仁福处扣押18000元，已发还被害人刘某。公安机关同时从刘某处查获了银行卡、“龙雕”、“关羽雕塑”、“金项链”、“金手镯”、“玉佩”、红布、纸烛、包、内含粉末的三角形折叠纸块、塑料包装内含粉末的长方形折叠纸块、手串、铝皮盒等物品。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被告人廖仁福的供述。廖仁福供述称因其患病，家中无经济来源。大约在2015年8、9月份，其到君宅路的一家卖渔具和五金店去买灯泡等物品，认识了老板娘刘某，在与刘某聊天的过程中知道她最近很不顺，想找个道士作法。其便自称道士，以她儿子不顺，画符收取刘某230元；母亲不顺，要的1300元；全家平安符要的580元；老家有个她父亲的坟不顺，买的纸这些烧找她要了488元；帮她丈夫解穴为由骗了2000元；作法让老赵尽快现身骗了1000元；又需要找道士在好好诅咒老赵要的1300元，还有其师父作法保平安、买床垫晦气至媳妇服安眠药自杀死亡、舅子威逼找麻烦、师父认干女儿、师父生病救治、老赵躲避分配师父遗产等方式骗取刘某钱财。廖仁福称具体诈骗多少钱已无法计算，大概五万元左右。收钱的地点大都在刘某店周围、和平广场这些地方，以电话联系，每次都收取现金。为骗取刘某钱财，廖仁福在批发市场购买了“关羽铜像”、“龙雕”、“金项链”、“金手镯”、“玉佩”、纸烛、手机、包等物品，以保平安消灾、来财为名交给刘某。
被告人廖仁福在审查起诉阶段的供述称，其在侦查阶段系如实供述，没有受到侦查机关刑讯逼供或者暴力、威胁等非法方法收集证据。
2．被害人刘某的陈述及其所作辨认笔录。刘某陈述称，2015年7月份，其在万州区君宅路117号经营一家渔具、五金店。大约9月份，一个王姓男子自称道士，以解决其儿子婚姻问题收取其800元现金；10月8日，以为其母亲画符消灾，收取其600元；10月10日，以为其老公解穴收取其3000元；还为其带来蜡烛、纸、红布、玉等物品，并编造理由拿钱；以买床垫晦气致王姓男子妻子死亡，舅子向老大找麻烦为由，骗取其20000元，但实际还差9500元；以垫付师父作法费用为由，骗取6000元；以师父威胁为由，骗取10000余元；以师父作法时受伤为由，骗取2000元；以其师父将刘某当作干女儿，给刘某带来一个装有红布和银行卡的包包，并告知刘某银行卡上的钱以后都是刘某的，但是需以后告知密码为由，骗取1150元；以给妻子堆坟头为名收取20000元，工人受伤收取10000元或者20000元；以师父有遗产要分给她，但“老赵”企图独吞为由，骗取其330元请道士作法诅咒“老赵”，逼其现身，并自称“老赵”打电话给她请求解除诅咒，骗取400元；以“老赵”又不见面，以同样诅咒“老赵”的方式骗取800元，解除诅咒1000元。王姓男子一共骗取其80000余元。其每次都以现金方式在指定的地方支付。被骗取的钱财有些是自己做生意赚取的，有些是从丈夫、孩子那里取得的，大概50000元左右从他人处借得，并记载在一张小纸片上。王姓男子同时给她一些“龙雕塑”、“玉罗汉吊坠”、“黄金项链”、“黄金手镯”、铝皮盒等神器，还有一些装有粉尘的“符”。
刘某辨认出廖仁福就是自称道士，并骗取其钱财的王姓男子。
3.证人兰某的证言及其所作辨认笔录。兰某证实，2015年下半年某日，一个50岁左右的女子到其店中买了一张旧床垫，第二天又将床垫退回。
兰某辨认出刘某就是到其店中买床垫的女子。
4．证人殷某（廖仁福妻子）的证言。殷某证实，其与廖仁福系夫妻关系，2015年七、八月份，廖仁福患病后，在家待业，无家庭收入。
5.证人郭某的证言。郭某证实，刘某是其二女儿，于2015年10月找其借钱3000元；于农历2015年腊月找其借钱2000元；于农历2016年正月找其借钱300元；于2016年4月找其借钱400元。在家人逼迫下，刘某才讲出被骗的事实经过。
6.证人谢某的证言。谢某证实，廖仁福是蒲团村的，在老家表现不错，家庭情况十分困难，无经济来源，廖仁福是个文盲，不是什么道士。
7.证人钟某的证言。钟某证实，廖仁福家庭困难，在老家表现情况一般，基本上就没有经济来源。
8.证人文某证实其于2015年冬月借给刘某2000元；证人吴某证实刘某于2016年3月14日曾找其借钱；证人李某证实刘某分别于2015年10月中旬和农历冬月初八找其借钱共计2500元；证人冯某证实刘某于2015年腊月十几找其借钱1000元；证人吴某1证实其于2015年12月初借给刘某5000元；证人骆某证实其于2015年腊月十七八借给刘某2000元；证人刘某1证实其于2015年9月27日借给刘某1000元，于2015年腊月初十左右借给刘某500元；证人李某1证实其于2016年4月18日借给刘某400元，之后第三天又借给刘某1000元；证人唐某证实其于2016年二月借给刘某1000元；证人钟某1证实其于2015年腊月十几借给刘某2000元；证人李某2证实其于2015年腊月借给刘某2000元，于2016年3月1日借给刘某2000元，于2016年三月十几借给刘某500元；证人卢某证实其于2015年10月借给刘某1500元；证人刘某2实其于2015年10月借给刘某1000元；证人骆某1证实其于2015年12月27日借给刘某1000元，于2016年1月1日借给刘某1000元；证人李某3证实其于2015年冬月借给2000元，于2015年腊月借给刘某1000元；证人郭某1证实其以手机转账方式于2015年12月16日借给刘某5000元，于2016年3月1日借给刘某2000元。
9.证人卢某1及刘某3的证言。卢某及刘某3均证实，其与家人从家中搜出“龙雕塑”、“玉罗汉吊坠”、“黄金项链”、“黄金手镯”等物品后，才发现刘某被骗的经过。
10．刘某手工记账账单复印件，正面为给廖仁福的钱款记录，背面为向刘某亲戚朋友借钱记录，证实刘某交付钱款给廖仁福，并从亲戚朋友处借钱。
11.作案工具照片及接受证据材料清单、随案移送清单、指认作案工具照片，证实廖仁福使用的作案工具包括银行卡、“龙雕”、“关羽雕塑”、“金项链”、“金手镯”、“玉佩”、红布、纸烛、包、内含粉末的三角形折叠纸块、塑料包装内含粉末的长方形折叠纸块、手串、铝皮盒等物品。
12.扣押清单及发还清单，证实公安机关从廖仁福处扣押现金2000元，扣押银行卡一张，卡内余额16000余元，共计18000元已发还被害人刘某。
13.万州区公安局犯罪嫌疑人体检表及相应检查记录，证实廖仁福进入看守所时，体表无创伤。
14.抓获经过，证实廖仁福于2016年5月7日在万州区万安大桥复兴路桥下被公安机关抓获，系被动到案。
15.户籍信息，证实廖仁福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
16.（2012）万法刑初字第01059号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廖仁福的前科情况。
17.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传唤证、拘留证、逮捕证、等程序性法律文书，证实本案侦查程序。
关于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的廖仁福受到刑讯逼供，且廖仁福听力功能欠缺，侦查机关亦未宣读笔录，因此廖仁福在侦查机关所作笔录不真实，故被告人供述不应采信，并要求调取同步录音录像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廖仁福入所体检显示“门诊随访，余未见明显异常”，辩方未提供线索及证据证实其在入所后受到刑讯逼供，且被告人在接受检察人员对讯问合法性的核查讯问时，明确表示侦查阶段不存在刑讯逼供、非法取证情形，故不能认定被告人受到刑讯逼供。另外，在侦查机关对廖仁福所作的每一次笔录中均记载有“由于嫌疑人不识字，民警念给他听后，确认无误后签名捺印”等类似言语。被告人廖仁福亦当庭供述称签名均系其自愿为之，足以证实民警曾将笔录内容念给廖仁福听。虽然廖仁福陈述其听力功能欠缺，但通过观察廖仁福在庭审过程中的表现，其尚能辨识他人言语表达。被告人廖仁福亦不能就其在明知自己供述与笔录内容不一致的情况下，仍自愿签字作出合理解释。此外，本案并非必须进行同步录音录像的案件，且被告人在侦查阶段多次供述稳定一致，并有其他证据印证，足以证实被告人供述的真实性与合法性。故该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辩方提出被告人廖仁福实际诈骗金额为6800余元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刘某陈述其被廖仁福诈骗款项来源于亲戚朋友借款，与文明红等证人关于刘某借款的证言能相印证。虽然证人不能直接证明刘某借款的真实目的是交给廖仁福作为封建迷信的花费，但综合考虑刘某的文化水平及被骗时的心理状态，刘某不敢将真实借款理由告知亲朋是可以理解的。另外，被告人廖仁福多次庭前供述均称其利用封建迷信的方式骗取刘某50000元左右的财物，其有罪供述较稳定。虽然廖仁福翻供称其诈骗数额只有6800余元，但并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其翻供理由不成立。故综合本案现有证据，并从有利于被告人的认定出发，本案诈骗金额应认定为50000元。被告人及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辩方提出被告人廖仁福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廖仁福于2016年5月7日被公安民警抓获，系被动到案，且其当庭翻供，依法不能认定为自首。
本院认为，被告人廖仁福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虚构事实的方法，骗取他人钱财，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廖仁福虽表示自愿认罪，但其认罪是建立在翻供的基础之上，其实质属于避重就轻，意图逃避法律处罚，故在量刑时不予考虑其认罪情节。但其在案发后退赔了部分赃款，可以酌情从轻处罚。根据其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以及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廖仁福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5月7日起至2017年9月6日止。罚金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的第二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二、扣押在案的银行卡、“龙雕”、“关羽雕塑”、“金项链”、“金手镯”、“玉佩”、红布、纸烛、包、内含粉末的三角形折叠纸块、塑料包装内含粉末的长方形折叠纸块、手串、铝皮盒等作案工具予以没收销毁。
三、责令被告人廖仁福退赔被害人刘某经济损失32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邬 建 华
代理审判员 徐合平人民陪审员崔炳强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日
书 记 员 张 梦 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