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甘09民再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瓜州支公司。
主要负责人:曹红军,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海龙,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何甲戌,男,1934年5月13日出生,系何华才之父。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林财,系何华才之弟。
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开续,甘肃神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王梅娥,女,1941年3月25日出生,系何华才之母。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林财,系何华才之弟。
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开续,甘肃神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何宏宏,男,1990年4月8日出生,系何华才之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林财,系何华才之弟。
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开续,甘肃神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陈有平,男,1968年1月13日出生。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瓜州县运通出租客运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徐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师圣泽,甘肃政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瓜州支公司(以下简称瓜州财险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何甲戌、王梅娥、何宏宏、陈有平、瓜州县运通出租客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运通出租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瓜州县人民法院(2015)瓜南民初字第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3月10日作出(2015)酒民申字第4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瓜州财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海龙,被申请人何甲戌、王梅娥、何宏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林财、殷开续,被申请人陈有平,被申请人运通出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江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师圣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瓜州财险公司申请再审称,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1.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间为2014年5月29日,当时被告陈有平在本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限额为30万元,后陈有平又于2014年12月20日到本公司将该商业三者险的保险限额变更为50万元,并补交了保费。根据合同权利和义务对等原则,本公司应在3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原判认定本公司在50万元的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违反公平原则。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的规定,请求你院依法再审本案,改判申请人在30万元限额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2.依据《人身损害护理依赖程度评定》对护理依赖程度的划分标准,何华才的伤残程度仅能达到部分依赖护理的等级,其护理依赖赔付比例为50%,而原判依据完全护理依赖赔付比例为100%。故请求撤销原一审判决,依法再审予以纠正。
被申请人何甲戌、王梅娥、何宏宏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并无不当。1.瓜州财险公司主张护理费按50%比例标准赔付,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鉴定意见对何华才护理期限进行了鉴定,但对护理依赖程度未作鉴定,根据鉴定书中“鉴定人对何华才进行医学临床活体检验描述”的检查结果,说明何华才需要长期安排专人进行看护,其护理依赖程度符合完全生活无法自理的标准。因此,原审认定护理费计算标准并无不当。2.瓜州财险公司与陈有平签订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后,双方只对保险限额进行了变更,并未对保险期限及其他内容进行变更。因此,原判认定保险公司根据变更后的合同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故请求驳回再审请求。
被申请人运通出租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原判认定瓜州财险公司承担50万元保险赔偿责任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并不明显违背当事人的约定或者法律规定,应驳回再审申请。(1)从当事人的约定来看,首先,本案被保险车辆甘F77723发生事故时是2014年5月29日,事故发生后已报险,保险公司按正常业务程序应将该车辆的出险信息录入其电子信息系统。在2015年12月被保险人申请提高该车辆的保险责任限额时,瓜州财险公司在查询该车辆保险信息时应当知道该车辆已发生事故,这属推定的事实。而瓜州财险公司于2014年12月19日出具的保险批单正本,将明知已经发生事故的甘F77723车辆的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由30万批改为50万,应当认定系双方协商一致的变更,合法有效。因此,保险公司按50万元限额赔付并不违背双方真实意思表达;其次,该批单的内容为“将原保险责任由30万变更为50万,本保单所载的其他条件不变”,这说明除了将保险限额增加为50万元外,保险人认可原保险合同的其他保险条款并未改变。根据《机动车笫三者责任保险》保险条款第四条之规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人人身、财产损失的,依法由被保险人承担的赔偿责任,保险人按本合同约定,对超出交强险限额的部分予以赔偿”,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保险责任根据该条款第十一条之规定以协商变更后的50万元为准,且依照变更后的50万元赔付并不属该条款规定的免责事项、事由相冲突。因此,保险公司三者险按照50万元限额赔付并不违背双方合同约定及保险条款的规定。第三,从原审庭审笔录可知,本案开庭审理阶段,在瓜州财险公司已经对事故车辆的保单信息、批改信息、出险信息等完全清楚的情况下,当被保险人提交责任保险限额批改为50万元的证据后,其并未就责任限额是否正确进行抗辩,并认可5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且在原判送达后,也未在法定期限内提起上诉;由此可知,瓜州财险公司对商业三者险按50万元责任限额赔付是认可的。故根据合同意思自治原则,瓜州财险公司明知被保险车辆已出险,仍同意增加保险责任限额,应按合同约定,以变更后的保险限额承担保险赔偿责任。(2)从法律的规定来看,首先,在法律规则适用方面,瓜州财险公司明知被保险车辆已出险仍同意增加该车辆保险期间内的责任限额,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瓜州财险公司在原审中未就50万元的保险责任限额提出抗辩,再审中也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原审在法律适用上存在错误;因此,原判认定瓜州财险公司在50万元的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其次,在法律原则适用方面,《合同法》规定在公平原则下,仅在“显失公平”时,合同一方才能据此减轻或免除自己的合同责任。而本案中,投保人与保险公司相比,具有优势地位和更多经验一方的明显是瓜州财险公司,在此基础上形成的合同约定并不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况;因此,原判没用适用公平原则是符合法律规定的;第三,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一方当事人提出的证据,另一方当事人认可,可以确认其证明力。本案中,瓜州财险公司对投保人提交的50万元商业三者险保险责任限额的证据予以认可,未进行抗辩,原判据此予以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故本案所涉保险合同的保额变更并未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原审法院的裁判采纳证据和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应当予以维持。2.关于瓜州财险公司提出何华才护理费应按护理依赖程度等级依比例支付的再审请求,答辩人认为,甘肃天平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对护理内容方面仅作出护理期限的鉴定,而对护理依赖程度等级并未作出鉴定,在鉴定过程陈述内容中也未援引、参照《人身损害护理依赖程度评定》(GA/T800-2008)标准。因此,再审中应依法公平公正确定。3.若法庭经审理,最终确定瓜州财险公司在30万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对于超出保险限额的赔偿费用,答辩人仅在收取的挂靠经营管理费范围内承担有限责任。本案中,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认肇事双方负事故主次责任,而非单方责任,故不能适用连带责任。另,陈有平的挂靠车辆交纳管理费为1200元/年,而该车辆的所有权、实际控制权、支配权、经营权均系陈有平,答辩人对该车辆运营并无支配权。因此,应依法认定答辩人仅在收取的挂靠经营管理费范围内承担责任。
被申请人陈有平辩称,同意运通出租公司的答辩意见,与该公司的答辩意见一致。
本院认为,经投保人和保险人协商一致,保险人瓜州财险公司对保险单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额/责任限额的数额变化进行批注,属于保险合同变更。但合同变更原则上不发生溯及力,仅向将来发生效力,未变更的权利义务继续有效。另,根据相关规定,护理依赖程度等级分为部分护理依赖、大部分护理依赖、完全护理依赖,原审按完全护理依赖赔付比例计算赔付数额缺乏事实依据。因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瓜州县人民法院(2015)瓜南民初字第52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瓜州县人民法院重审。
审判长 张春妍
审判员 宋 臻
审判员 李 舒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一日
书记员 梁玲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