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苏商终字第006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庆云青旅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山东省德州市庆云县装饰材料城8-93号。
法定代表人宋尊刚。
委托代理人张建超。
委托代理人尚志勇。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医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小行里尤家凹1号。
法定代表人陶昀。
委托代理人张莺。
原审第三人南京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江东中路***号新城大厦。
法定代表人杨洋。
委托代理人孙凯。
上诉人庆云青旅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庆云青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医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京医药公司）、原审第三人南京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以下简称南京交易中心）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宁商初字第1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庆云青旅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建超、尚志勇，被上诉人南京医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莺，原审第三人南京交易中心的委托代理人孙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南京医药公司一审诉称：2015年3月9日，南京医药公司委托南京交易中心公开挂牌转让其所持有的北京智博高科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智博生物公司）28.57%的股权（以下简称标的股权），庆云青旅公司向南京交易中心缴存保证金2500万元并办理了竞买登记手续，经162轮竞价后以25625.21万元的价格竞得标的股权。2015年4月28日，南京医药公司、庆云青旅公司、南京交易中心签订《产权交易合同》，约定：庆云青旅公司应自合同生效次日起五个工作日内将剩余交易价款23125.21万元一次性向南京交易中心指定账户付清；如庆云青旅公司不能按期支付交易价款，每逾期一天，应支付逾期部分总价款万分之五的逾期违约金；如违约金不足以弥补南京医药公司的经济损失，庆云青旅公司还应另行支付赔偿金；如庆云青旅公司逾期支付交易价款超过15日，南京医药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将标的股权另行处置，但庆云青旅公司仍需承担赔偿责任。至期，经南京医药公司及南京交易中心多次催告，庆云青旅公司拒不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交易价款。南京医药公司交涉无果，遂诉至法院，请求判决：一、依法判令解除南京医药公司、庆云青旅公司与南京交易中心之间于2015年4月28日签订的《产权交易合同》；二、庆云青旅公司向南京医药公司赔偿经济损失1800万元；三、庆云青旅公司向南京医药公司支付违约金2500万元；四、南京交易中心将庆云青旅公司向南京交易中心缴纳的履约保证金2500万元交付给南京医药公司；五、庆云青旅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第一次庭审中，南京医药公司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依法确认南京医药公司、庆云青旅公司与南京交易中心之间于2015年4月28日签订的《产权交易合同》在2015年6月8日解除。第二次庭审中，南京医药公司明确其第一项诉讼请求为依法确认南京医药公司与庆云青旅公司于2015年4月28日签订的《产权交易合同》在2015年6月8日解除，并表示撤回对南京交易中心的全部诉讼请求。
庆云青旅公司一审辩称：一、只有合法有效的合同，当事人才享有解除权，案涉合同属于无效合同、未生效合同，南京医药公司请求确认解除《产权交易合同》缺乏前提。二、《产权交易合同》违反法律规定，属于无效合同。一是南京医药公司转让国有资产，未依法办理相关审批手续，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案涉合同无效。2015年3月9日至4月3日标的股权挂牌转让程序，既未经法定的国有资产监管机构审批备案，也没有经过南京医药公司股东大会以及北京智博生物公司股东会批准，缺乏法定的批准程序和批准文件。二是评估报告在第二次挂牌转让时已经失效，无有效的交易评估报告，属于应进行资产评估而未评估，违反相关强制性规定，导致国有资产流失，该次挂牌转让无效。三、《产权交易合同》不具备生效条件，属未生效合同。合同第十一条约定南京医药公司股东大会审议通过是合同生效的前提，但南京医药公司至今未向庆云青旅公司提供符合生效条件的有效材料，故合同未生效。四、即使合同有效，庆云青旅公司亦不应支付违约金，因南京医药公司未履行合同第八条中的承诺，庆云青旅公司不付款属于行使先履行抗辩权。庆云青旅公司并未无故终止合同，因案涉交易存在众多错误或问题，其不应支付交易价款。即使庆云青旅公司违约，因标的股权至今仍在南京医药公司名下，南京医药公司无损失，故南京医药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过高。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南京医药公司全部诉讼请求。
原审第三人南京交易中心一审辩称：案涉《产权交易合同》是依法成立且生效的合同。鉴于南京医药公司已经撤回对第三人南京交易中心的全部诉讼请求，关于南京医药公司的其他诉请，请求法院依法裁决。按照《产权交易合同》的约定，南京医药公司、庆云青旅公司仍负有向南京交易中心支付交易服务费的义务。如果南京医药公司、庆云青旅公司能够通过调解解决纠纷，为避免诉累、减少纠纷，希望将南京交易中心依据合同应当收取的交易服务费在调解中一并解决。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关于《产权交易合同》签订、履行的事实及合同相关内容。
2015年2月4日至2015年3月6日，南京交易中心发布挂牌转让南京医药公司持有的北京智博生物公司28.57%的股权公告。该公告载明：项目名称为北京智博生物公司28.57%股权转让；项目编号为2015320100CA0004；评估核准（备查）单位为南京市国资委；备查文件中的相关批文、决议分别是南京医药公司2015年第一次临时股东大会决议（2015年1月29日）、南京医药公司第六届董事会临时会议决议（2015年1月17日）、北京智博生物公司股东会决议。
2015年3月9日，南京交易中心发函各意向受让方，内容为：2015年2月4日发布的北京智博生物公司28.57%股权转让项目（2015320100CA0004）因北京智博生物公司注册资本、股权结构在挂牌期限内发生变化，根据《企业国有产权交易操作规则》（国资发产权[2009]120号）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于2015年3月5日中止该项目的挂牌活动。根据南京医药公司2015年3月6日提交的有关影响交易活动情形的书面澄清函，南京交易中心于2015年3月9日重新对北京智博生物公司28.57%股权转让项目进行挂牌（2015320100CA0004-2），挂牌期限为2015年3月9日至2015年4月3日。
2015年3月9日至2015年4月3日，南京交易中心发布挂牌转让南京医药公司持有的北京智博生物公司28.57%的股权公告，此次公告的备查文件与2015年2月4日至2015年3月6日的公告备查文件相同。
庆云青旅公司向南京交易中心缴存保证金2500万元并办理了竞买登记手续。2015年4月20日，庆云青旅公司通过162轮网络报价成交确认受让南京医药公司持有的北京智博生物公司28.57%的股权，成交价格为25625.21万元。
2015年4月21日，南京医药公司发布关于挂牌转让参股子公司股权的进展公告（编号：ls2015-030），对摘牌方庆云青旅公司基本情况、本次交易后续程序及对公司的影响等予以公示。
2015年4月28日，南京医药公司（转让方、甲方）、庆云青旅公司（受让方、乙方）、南京交易中心（鉴证方）签订了《产权交易合同》（合同编号：2015320100CA0004）。该合同约定：转让标的为南京医药公司所拥有的北京智博生物公司28.57%股权。根据北京天健兴业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天兴评报字（2014）第0677号】对标的企业全部资产和负债的评估，并经南京市国资委备案，截止评估基准日2014年3月31日，标的企业评估后的净资产合计为人民币29489.70万元，其中转让标的所对应评估价值为人民币8425.21万元。甲方按照国有产权交易的相关规定，通过公开挂牌转让将所拥有的标的企业28.57%股权有偿转让给乙方，转让价格为人民币25625.21万元。支付方式为乙方应自合同生效次日起五个工作日内将剩余交易价款23125.21万元一次性向第三人南京交易中心指定账户付清。乙方报名时向鉴证方缴纳的保证金2500万元转为合同的履约保证金，乙方支付剩余交易价款人民币23125.21万元后，其交纳的履约保证金人民币2500万元可冲抵交易价款。甲方应在本合同生效次日起五个工作日内向鉴证方支付占全部交易价款1%的交易服务费，即人民币256.25万元。乙方应在本合同生效次日起五个工作日内向鉴证方支付占全部交易价款1%的交易服务费，即人民币256.25万元。第五条转让标的的交割约定：自乙方全部交易价款、交易服务费到达鉴证方账户后，甲、乙双方开始办理股权移交手续。在上述移交手续办理完成后，甲、乙双方签订《产权移交书》，经鉴证方鉴证后生效。该《产权移交书》生效的时间为股权交割日。鉴证方根据甲、乙双方签订的《产权交易合同》和《产权移交书》出具《进场交易证明书》，并在出具《进场交易证明书》后将乙方支付的交易价款划至甲方指定账户。甲、乙双方凭《产权交易合同》、《进场交易证明书》等材料到有关部门办理相关股权变更手续。第八条约定：甲方承诺转让行为已经取得相关有权机构同意并且已经履行了必要的企业内部决策程序。第九条违约责任第1款约定：合同生效后，甲、乙双方如无故终止合同，应向对方一次性支付违约金2500万元，给对方造成经济损失的，还应承担赔偿责任。第2款约定：乙方不能按期支付交易价款，每逾期一天，应支付逾期部分总价款万分之五的逾期违约金；如违约金不足以弥补甲方的经济损失，乙方还应另行支付赔偿金。乙方逾期支付交易价款超过15日，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将转让标的另行处置，同时乙方按第九条第1款承担赔偿责任。本次股权转让获得甲方股东大会审议通过后，合同由甲、乙双方签字盖章，经鉴证方鉴证后生效。如股权转让最终未获得甲方股东大会的批准，乙方的保证金将全额退回，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追究甲方的任何责任。合同对职工安置方式、债权、债务的承继和清偿办法、争议解决方式等其他事项亦作了约定。合同由各方授权代表签字并加盖单位印章。
合同签订后，因庆云青旅公司未按约支付交易价款，2015年5月22日，南京医药公司向庆云青旅公司发函并抄送南京交易中心，函件载明经南京医药公司向南京交易中心查询，该中心指定账户截至2015年5月22日仍未收到按照合同约定应支付的交易价款等相关款项，请庆云青旅公司按照《产权交易合同》的约定切实履行合同义务。庆云青旅公司收到上述函件后未作回复。
2015年6月4日，南京医药公司向庆云青旅公司发通知并抄送南京交易中心，通知载明经南京医药公司及南京交易中心多次催告，庆云青旅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交易价款，故南京医药公司决定解除《产权交易合同》并保留追究庆云青旅公司违约赔偿责任的权利。2015年6月8日，庆云青旅公司收到上述通知，亦未作回复。
2015年5月23日，南京医药公司发布关于挂牌转让参股子公司股权的进展公告（编号：ls2015-038），公告载明截至2015年5月21日，南京交易中心指定账户尚未收到庆云青旅公司支付的任何剩余交易价款23125.21万元（交易价款扣除履约保证金）。2015年6月2日，南京医药公司第七届董事会临时会议决议公告（编号：ls2015-040）和南京医药公司关于转让参股子公司股权的进展公告（编号：ls2015-041）发布，公告载明南京医药公司第七届董事会临时会议审议通过《关于解除北京智博生物公司28.57%股权之<产权交易合同>的议案》，董事会根据公司章程的相关规定及股东大会的授权，同意公司解除与庆云青旅公司签署的《产权交易合同》。
一审庭审中，南京医药公司、庆云青旅公司均表示目前案涉标的股权仍在南京医药公司名下，截至2015年9月10日双方未向南京交易中心支付各自应支付的占全部交易价款1%的交易服务费。
二、关于转让标的股权批准备案的事实。
2015年1月17日，南京医药公司发布南京医药公司第六届董事会临时会议决议公告（编号：ls2015-007），对审议通过关于挂牌转让北京智博生物公司28.57%股权的议案予以公告。同日，发布南京医药公司出售资产公告（编号：ls2015-009），公告中载明的备查文件为：南京医药公司第六届董事会临时会议决议、《北京智博生物公司审计报告》、《南京医药公司拟转让持有的北京智博生物公司28.57%的股权项目评估报告》、上海证券交易所要求的其他文件。
2015年1月29日，南京医药公司采用现场投票及网络投票相结合的方式，召开2015年第一次临时股东大会，形成了南京医药公司2015年第一次临时股东大会决议。决议第七项为审议关于挂牌转让北京智博生物公司28.57%股权的议案，以同意票350127986股，占出席会议表决权股份数的99.96%，同意公司公开挂牌转让所持有的北京智博生物公司28.57%股权。股东大会授权董事会在符合产权交易规则的前提下，根据公开挂牌结果最终确定股权受让方及受让价格。与会董事四人签名。2015年1月30日，南京医药公司发布了2015年第一次临时股东大会决议公告（编号：ls2015-013）。
2015年4月21至23日，南京医药公司以通讯方式召开第七届董事会临时会议，根据股东大会对董事会的授权，审议通过关于转让北京智博生物公司28.57%股权的议案，同意公开挂牌及竞价结果，将持有的北京智博生物公司28.57%股权转让至庆云青旅公司，转让价格为人民币25625.21万元。
2015年4月24日，南京医药公司对第七届董事会临时会议决议发布了公告（编号：ls2015-032）。同日，南京医药公司关于挂牌转让参股子公司股权的进展公告（编号：ls2015-033）发布，公示转让价格为25625.21万元，预计增加公司2015年度合并报表权益净利润约14000万元。
2015年8月25日，南京医药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一份，内容为：关于南京医药公司将所持有的北京智博生物公司28.57%的股权委托南京交易中心公开挂牌转让事宜，该转让行为已履行上市公司决策流程及国资委审核备案手续并获批准。首次挂牌起始日为2015年2月4日，因挂牌期间北京智博生物公司办理了以资本公积金转增注册资本及非国有股东持股比例变动工商登记手续，导致相关挂牌信息与实际情况不符，3月6日南京交易中心根据《企业国有产权交易操作规则》决定中止挂牌。经市国资委审核认定，上述情况对北京智博生物公司的净资产价值和国有股权价值没有影响，不影响国有权益，同意按变更后的信息重新挂牌。据此，南京交易中心从3月9日起重新挂牌20个工作日，同时向4家意向受让方（含庆云青旅公司）进行函询，4家均回函表达受让意向。南京市新工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南京市国资委均在上述情况说明上签署“情况属实”，由经办人签名并加盖单位印章。
三、关于案涉股权评估情况。
2014年11月2日，北京天健兴业资产评估有限公司接受南京医药公司的委托出具《评估报告》【天兴评报字（2014）第0677号】。该报告载明，评估目的：因南京医药公司拟转让持有的北京智博生物公司28.57%股权这一经济行为之需要，对所涉及的北京智博生物公司股东部分权益价值进行评估，提供该股权截止评估基准日的市场价值，为该经济行为提供价值参考依据。评估对象：南京医药公司持有的北京智博生物公司28.57%股东权益价值。评估范围：北京智博生物公司评估基准日的全部资产和负债。价值类型：本次评估价值类型为市场价值。评估基准日：2014年3月31日。评估方法：资产基础法、收益法。评估结论：在评估基准日2014年3月31日，南京医药公司拟转让持有的北京智博生物公司股权的价值为8346.23万元。特别事项：评估结论的有效使用期限一般为一年，即自评估基准日2014年3月31日起，至2015年3月30日止。特别事项说明：2012年5月，根据北京智博生物公司增资扩股协议，引进南京医药公司等投资者，南京医药公司认购5000万元。截止2012年12月31日，公司实际收到南京医药公司投资款5000万元。北京智博生物公司正在办理资本公积金转增资本由875万元增资到7000万元。
四、关于北京智博生物公司相关情况。
北京智博生物公司成立于2002年12月16日，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2014年北京智博生物公司章程载明：公司注册资本875万元，股东为南京医药公司、蒋和平、曹海等十名。其中，南京医药公司出资额为249.98万元。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
2015年2月5日，北京智博生物公司通过章程修正案对北京智博生物公司章程予以修正，修正内容主要有：1、北京智博生物公司资本公积金转增注册资本后注册资本为7000万元。2、增加庆云青旅公司为股东，出资额为350万元，蒋和平的出资额由700万元降为350万元。其他条款不变。
南京医药公司于2015年6月17日诉至原审法院。
本案一审争议焦点：1、案涉《产权交易合同》的效力问题，包括（1）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生效条件，（2）是否合法有效；2、如《产权交易合同》有效，是否已于2015年6月8日被依法解除，合同解除的原因，是否给南京医药公司造成损失以及损失的数额。
原审法院认为：
一、南京交易中心在本案中的诉讼地位。本案庭审中，南京医药公司自愿撤回对南京交易中心的全部诉讼请求，该院依法予以准许。因南京交易中心作为合同鉴证方，参与了合同的订立过程，其参加诉讼有利于案件事实的查明，故在南京医药公司撤回对其诉请后，南京交易中心在本案中属于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
二、案涉合同的效力。1、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生效条件。案涉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各方当事人签字盖章后即依法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第四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案涉合同第十一条约定，本次股权转让获得南京医药公司股东大会审议通过后，合同由南京医药公司、庆云青旅公司签字盖章，经南京交易中心鉴证后生效。由此，当事人约定的合同生效条件为：股东大会审议通过股权转让、各方在合同上签字盖章、南京交易中心鉴证。根据查明的事实，南京医药公司临时股东大会已就标的股权的转让审议通过，并就具体事项授权董事会。董事会亦根据授权审议通过了标的股权转让事项并发布了公告。后南京医药公司、庆云青旅公司在合同上签字盖章，南京交易中心对合同进行了鉴证，《产权交易合同》约定的生效条件已然具备。至于庆云青旅公司提出南京医药公司股东大会决议没有股东签名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作为上市公司，南京医药公司按规范的形式召开了股东大会，股东现场或通过网络进行了表决，会议记录内容真实、准确和完整，出席会议的董事已经在会议记录上签名，该决议形式符合《上市公司股东大会规则》的规定，南京医药公司亦发布了股东大会决议公告。庆云青旅公司关于《产权交易合同》不符合合同约定生效条件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采信，案涉《产权交易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
2、评估对案涉合同效力的影响及评估报告是否失效。法律规定国有资产转让应当进行评估的目的是为转让价格提供参考依据，防止高值低估、低价转让造成国有资产的流失。案涉标的股权转让前已经依法进行了资产评估，2014年11月2日，北京天健兴业资产评估有限公司接受南京医药公司的委托对标的股权转让出具了专项评估报告，符合国有资本控股公司转让重大财产应当按照规定对有关资产进行评估的法律规定。
庆云青旅公司辩称，标的股权第二次挂牌转让时，评估报告已经失效导致转让行为无效。对此，原审法院认为，《企业国有资产评估管理暂行办法》规定，经核准或备案的资产评估结果使用有效期为自评估基准日起一年。案涉评估报告也载明评估结论的有效使用期限一般为一年，自评估基准日2014年3月31日起，至2015年3月30日止。2015年3月9日南京交易中心发布挂牌转让南京医药公司持有的北京智博生物公司28.57%的股权公告时，评估报告仍在有效使用期限内，并未失效，故庆云青旅公司关于第二次挂牌转让时评估报告已经失效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
本案中，庆云青旅公司在竞价受让北京智博生物公司股权时，其系该公司股东，对该公司股权价值应该了解，股权转让系通过公开挂牌拍卖的形式进行，故评估报告虽然在第二次挂牌时临近一年的有效期，但成交价格远高于评估价格，不存在国有资产流失，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情形。且国务院发布的《国有资产评估管理办法》性质为行政法规，其第三条关于国有资产占有单位在资产拍卖、转让等五种情形下，应当进行评估的规定虽为强制性规定，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之规定，该内容并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制定的《企业国有资产评估管理暂行办法》性质应属部门规章，该办法第二十七条规定：“企业违反本办法，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由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机构通报批评并责令改正，必要时可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确认其相应的经济行为无效：（一）应当进行资产评估而未进行评估……”鉴于该办法属于部门规章，不是法律、行政法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即使《评估报告》失效，也不能据此否认案涉《产权交易合同》的效力。
三、标的股权转让是否经过审批备案。1、案涉标的股权转让是否需要经过北京智博生物公司股东会批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标的股权重新挂牌时，庆云青旅公司已通过受让股权成为北京智博生物公司的股东。因此，案涉股权转让系股东之间的股权转让，对此，法律没有规定必须经股东会批准，北京智博生物公司章程对此亦无约定，故庆云青旅公司关于此次转让程序因未经北京智博生物公司股东会批准而无效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
2、标的股权转让是否需要重新报批。《企业国有产权转让管理暂行办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企业国有产权转让事项经批准或者决定后，如转让和受让双方调整产权转让比例或者企业国有产权转让方案有重大变化的，应当按照规定程序重新报批。案涉股权第一次挂牌前，已经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机构审批备案。首次挂牌因北京智博生物公司办理了以资本公积金转增注册资本，非国有股东股权结构、持股比例变动而中止。2015年3月9日至4月3日标的股权重新挂牌时，转让的股权比例没有发生变化，仍为南京医药公司持有的北京智博生物公司28.57%的股权。虽然北京智博生物公司注册资本发生了变化，但系以资本公积金转增注册资本，对北京智博生物公司的净资产和国有股权价值没有影响。南京医药公司的国有产权转让方案亦无重大变化，不属于按照规定程序应当重新报批情形。南京市国资委亦确认其知晓并同意标的股权重新挂牌交易并出具了相关证明。该证明虽无单位负责人签字，但经单位授权的工作人员签名并加盖单位印章，为南京市国资委所认可。庆云青旅公司称该说明违法无效的抗辩意见，缺乏依据，不能成立。
综上，案涉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不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应属有效，各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庆云青旅公司关于《产权交易合同》属于无效合同的抗辩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纳。
四、《产权交易合同》是否已于2015年6月8日解除。案涉合同约定，庆云青旅公司逾期支付交易价款超过15日，南京医药公司有权解除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庆云青旅公司未能按约支付股权转让款已逾15日，经南京医药公司催告后仍未付款，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故南京医药公司有权要求解除《产权交易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2015年6月8日，庆云青旅公司收到南京医药公司决定解除《产权交易合同》并保留追究违约赔偿责任的权利的通知，且未提出异议，故南京医药公司、庆云青旅公司之间的《产权交易合同》于2015年6月8日解除。因此，对南京医药公司请求依法确认南京医药公司、庆云青旅公司之间于2015年4月28日签订的《产权交易合同》在2015年6月8日解除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因该合同中除了南京医药公司、庆云青旅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关系，还涉及南京医药公司、庆云青旅公司与南京交易中心的服务合同关系，现南京医药公司以庆云青旅公司违约为由，请求确认解除双方之间的合同，故该院予以确认解除的仅系南京医药公司、庆云青旅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关系。南京医药公司、庆云青旅公司与南京交易中心的服务合同关系不属于本案处理范围。
五、《产权交易合同》解除的原因及是否给南京医药公司造成损失。如前所述，案涉股权转让已经履行了相应的审批备案手续，案涉合同合法有效。因庆云青旅公司未依约支付价款，违反合同义务，南京医药公司依法行使合同约定的解除权，故庆云青旅公司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庆云青旅公司辩称因南京医药公司未履行合同第八条约定的承诺，其行使先履行抗辩权的抗辩理由缺乏依据，不能成立。
关于庆云青旅公司提出违约金约定过高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标的股权转让价款高达25625.21万元，且南京医药公司为上市公司，又涉及国有资产的转让，转让程序复杂。南京医药公司为促成标的股权转让，前期委托评估公司进行评估，多次召开会议讨论标的股权转让事宜，按照上市公司信息披露规则多次发布标的股权转让相关事项的公告，并委托南京交易中心公开挂牌拍卖股权，付出了较大的成本。合同因庆云青旅公司单方违约而解除，必然给南京医药公司造成损失。庆云青旅公司提出合同约定违约金过高，要求调整，亦未提交相应的证据。综上，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对南京医药公司要求庆云青旅公司支付合同约定违约金2500万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
关于南京医药公司主张的1800万元损失赔偿问题。因标的股权并未发生产权变更，仍由南京医药公司所有，南京医药公司目前也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损失超过2500万元，故对南京医药公司在违约金之外另行主张1800万元损失赔偿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确认南京医药公司与庆云青旅公司签订的《产权交易合同》（合同编号：2015320100CA0004）于2015年6月8日解除；二、庆云青旅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南京医药公司支付违约金2500万元；三、驳回南京医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庆云青旅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38061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543061元，由南京医药公司负担92515元，庆云青旅公司负担1450546元。
庆云青旅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案涉股权交易存在两次挂牌，各自独立。第一次挂牌依法办理了南京市国资委批准手续并有南京医药公司股东大会决议和北京智博生物公司股东会决议。第二次重新挂牌未办理南京市国资委批准手续且无南京医药公司股东大会决议、北京智博生物公司股东会决议。依照《国有资产管理法》、《企业国有产权转让管理暂行办法》等规定，第二次挂牌非法、无效，因此产生的《产权交易合同》必然非法、无效。2、《产权交易合同》所载“本次股权转让获南京医药股东大会通过”中的“本次股权转让”应理解为“双方为交易股权签订的本合同”，在《产权交易合同》签订前南京医药公司股东大会的决议并不能证明在该合同签订后南京医药公司股东大会作出过通过“本次股权转让”的决议。南京医药公司未将股东大会审议情况向庆云青旅公司通告，其公告为向非特定人的信息披露义务，并非对庆云青旅公司的通知，不能视为庆云青旅公司对公告内容当然知晓。案涉股权交易前，南京医药公司股东大会决议授权董事会“在符合交易规则的前提下，根据公开挂牌结果确定受让方及受让价格”，但上述决议仅有董事签名，并无其他证据证明该决议合法有效；且涉案股权转让存在前后两次挂牌关系不明、二次挂牌未办审批、《评估报告》失效等不符合交易规则的情形；退言之，该决议所载授权内容也仅是“确定受让方及受让价格”，而非通过“本次股权转让”。故案涉《产权交易合同》不符合合同约定生效条件。3、《评估报告》在第二次挂牌期满前、实际交易时已失效，不能作为交易依据。原审判决以“庆云青旅了解转让标的”、“转让系通过公开拍卖形式进行”、“成交价远高于评估价”，得出无论《评估报告》内容如何，涉案国有资产交易“不存在国有资产流失，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情形”，这一论证的因果关系不成立。《国有资产评估管理办法》第三条是目前我国关于国有资产评估的最高级别规范，属于效力性前置性规定。4、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二款，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本案交易，为南京交易中心向非特定潜在买家公开挂牌转让股权。据此，涉案股权转让必须经北京智博生物公司股东会决议。公开转让不排斥股东的竞买，庆云青旅购得交易对象仅是在公开交易中行使了优先购买权。原审判决未查明案涉股权转让是否已经报批。北京智博生物公司在第一次挂牌后发生了重大变化，即：注册资本由875万元增至7000万元，股东由10人增至11人，股东持股比例也发生变化，南京医药公司出资额增加至1999.84万元，符合《企业国有产权转让管理暂行办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应当按照规定重新报批。南京医药公司提交的《情况说明》不符合《党政机关公文处理工作条例》，内容不实。南京医药未依法办理审批手续，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产权交易合同》应认定无效。5、因案涉《产权交易合同》存在前述各项问题，故不存在合同解除权的前提。该合同为三方合同，存在各方法律关系交叉性约定，合同没有作出部分法律关系单独解除的约定，不存在拆分解除的可能。退言之，即便拆分解除，因南京医药公司与庆云青旅公司签订的《产权交易合同》并不存在，故也仅能确认解除《产权交易合同》中股权转让法律关系部分的约定。6、涉案股权未过户且南京医药公司并未对其实际损失予以证明。原审判决认为庆云青旅公司主张违约金过高并要求调整即应对违约金过高承担举证责任，有违公平原则。南京医药公司无证据证明其因本案发生损失，其主张2500万元违约金属于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南京医药公司存在违反《产权交易合同》第八条约定的承诺事项的情形。7、原审法院将南京交易中心列为第三人缺乏依据。8、第二次挂牌时，南京医药公司持有的北京智博生物公司的股权比例与之前并不一致，存在差额，故《产权交易合同》所载转让标的为南京医药公司持有的北京智博生物公司28.57%股权错误，《产权交易合同》因不能确定合同标的和数量而未成立。综上，l、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南京医药公司该两项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南京医药公司负担。
南京医药公司二审辩称：1、案涉《产权交易合同》合法有效，由于庆云青旅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相应的股权转让金，南京医药公司享有法定解除权，原审判决据此解除双方之间的合同，合法有据。2、由于庆云青旅公司的恶意违约行为，不仅导致作为上市公司的南京医药公司所公告的净利润无法实现，且自首次披露解除与庆云青旅公司签订的合同后，南京医药公司股票价格就一路走低，仅从市值计算，在披露解除之日基础市值损失106.52亿元，披露诉讼日市值损失63.90亿元。而在此期间，南京医药公司仅披露的上半年权益性净利润就已远远超过前一年前三季度总和。从上半年的信息披露情况来看，除案涉股权交易情况纠纷外，均为利好消息。庆云青旅公司在案涉签订《产权交易合同》之时明确知晓违约金金额，其原审期间提出“违约金过高”，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3、虽然南京医药公司在一审中撤回对南京交易中心的全部诉讼请求，但是否准许以及南京交易中心的诉讼地位，均应由法院决定。南京交易中心见证了庆云青旅公司与南京医药公司之间股权转让的所有事宜并操作所有的挂牌、出让手续，原审法院将南京交易中心列为第三人有利于查明本案事实。4、南京医药公司所转让的股权数额不论是像庆云青旅公司所称的第一次挂牌还是第二次挂牌，均为北京智博生物公司28.57%的股权，该股权比例从未发生变化。北京智博生物公司注册资本由875万元增资到7000万元，实际是资本公积金转增，对于该注册资本的变化，在相应评估报告中也予以了表明。案涉股权评估的是净资产价值，公积金的转增不同于外部资金的新增，对各方持股比例和股权价值均无影响。综上，庆云青旅公司违约事实清楚，南京医药公司根据《产权交易合同》，依法诉请解除合同并要求庆云青旅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于法有据，原审判决应当予以维持。
原审第三人南京交易中心二审述称：1、案涉《产权交易合同》有缔约双方盖章、第三人的鉴证，对标的、价款、履行方式均有明确的约定，依法成立。2、案涉《产权交易合同》合法有效。3、原审法院为查明事实依法有权认定南京交易中心在本案中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4、其他意见与南京医药公司的答辩意见一致。
2015年9月30日，原审法院向南京市国资委产权与收益管理处处长王开平、工作人员成晋锡进行了调查并形成调查笔录。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就原审法院2015年9月30日调查笔录发表以下质证意见：
庆云青旅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调查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原审法院就该调查笔录未组织质证，存在程序错误；南京市国资委在《情况说明》上加盖公章不符合国家行政机关行文规范，转让股权价值是否发生变化不应由南京市国资委判定，两次挂牌相互独立，第二次挂牌没有依据。
南京医药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调查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该份调查笔录能够证明南京市国资委知晓案涉股权挂牌事宜、认可所挂牌的案涉股权并不符合《企业国有产权转让管理暂行办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需要重新报批的情形，因为对北京智博生物公司的净资产价值、案涉股权价值均没有发生影响。
南京交易中心质证认为，对该调查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
二审庭审后，庆云青旅公司向本院提出申请，要求在《情况说明》上签署“情况属实”的成晋锡出庭作证。
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上述调查笔录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就南京医药公司原审期间所提交的《情况说明》，南京市国资委工作人员成晋锡在其上签署“情况属实”并签名盖章，各方当事人对该《情况说明》上所加盖的“南京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公章的真实性无异议，原审法院就该《情况说明》向南京市国资委产权与收益管理处处长王开平、工作人员成晋锡进行了调查，成晋锡确认是先书写“情况属实”后盖章，王开平确认用印经过内部流程审批，据此，庆云青旅公司以怀疑南京市国资委在空白文档盖章后再由南京医药公司打印或南京医药公司与南京市国资委串通出具假证据为由申请成晋锡作为证人出庭作证，缺乏依据，本院依法不予准许。
二审庭审中，庆云青旅公司就原审查明的事实提出以下异议：1、《情况说明》是先加盖印章再签名。2、2015年1月17日南京医药公司公告载明备查文件包括上海证券交易所要求的其他文件这一表述不当。南京医药公司、南京交易中心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就各方当事人无异议的原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就庆云青旅公司有异议的原审查明的事实，本院查明：1、根据原审法院对南京市国资委工作人员成晋锡的调查，成晋锡是在《情况说明》上签署“情况属实”并签名盖章。2、原审查明的2015年1月17日南京医药公司公告载明内容与公告一致。综上，庆云青旅公司提出的异议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审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案涉《产权交易合同》是否依法成立、是否合法有效。2、原审判决解除南京医药公司与庆云青旅公司签订的《产权交易合同》是否合法有据。3、原审判决庆云青旅公司向南京医药公司支付2500万元违约金是否合法有据。4、原审法院将南京交易中心列为第三人是否合法有据。
本院认为：
一、案涉《产权交易合同》依法成立且合法有效。
案涉《产权交易合同》的标的为南京医药公司持有的北京智博生物公司的股权，就出让上述标的股权，一方面，南京医药公司作为上市公司已经通过现场投票及网络投票的方式形成临时股东大会决议通过，南京医药公司董事会临时会议审议同意案涉公开挂牌及竞价结果系根据上述临时股东大会决议的授权而为，庆云青旅公司关于案涉《产权交易合同》需经南京医药公司股东大会再行决议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另一方面，北京智博生物公司以其资本公积金转增注册资本以及非国有股东股权结构、持股比例变动对北京智博生物公司的净资产和标的股权的价值均无影响，故在南京医药公司出让标的股权的比例无变化、方案亦无重大变化的情形下，无需再次报批，这一情况也得到南京市国资委的认可，故庆云青旅公司以案涉标的股权未经再次报批备案为由主张案涉《产权交易合同》无效，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就庆云青旅公司所提出的《评估报告》有效使用期限问题，本院认为，在案涉标的股权挂牌转让时，该《评估报告》仍在有效期限内，并未失效，庆云青旅公司以此为由主张案涉《产权交易合同》无效，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南京交易中心2015年3月9日函明确于2015年3月5日中止该项目的挂牌活动，而非终止，故庆云青旅公司主张本案存在两次独立的挂牌，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庆云青旅公司还主张案涉标的股权的转让未经北京智博生物公司股东会决议，对此，本院认为，南京医药公司已就案涉标的股权的出让发布公告，不存在对北京智博生物公司其他股东隐瞒的情形，且案涉《产权交易合同》所涉交易双方即南京医药公司和庆云青旅公司均系北京智博生物公司股东，庆云青旅公司以此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二、原审判决解除南京医药公司与庆云青旅公司签订的《产权交易合同》合法有据。
原审判决裁判理由部分已经指出案涉《产权交易合同》还涉及南京医药公司、庆云青旅公司与南京交易中心的服务合同关系，并明确本案解除的仅系南京医药公司与庆云青旅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关系，故庆云青旅公司就此所提出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三、原审判决庆云青旅公司向南京医药公司支付2500万元违约金合法有据。
在案涉《产权交易合同》明确就违约金作出约定的情形下，南京医药公司主张违约方庆云青旅公司承担违约金具有合同依据，在庆云青旅公司未举证证明违约金过高的情形下，原审判决支持南京医药公司的主张，既具有事实依据，亦属举证责任分配合法，庆云青旅公司就此所提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四、原审法院将南京交易中心列为第三人合法有据。
原审期间，南京医药公司撤回了对南京交易中心的诉讼请求，而南京交易中心系案涉《产权交易合同》的鉴证方，原审法院为查清案件事实将南京交易中心列为第三人，合法适当。
综上，庆云青旅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1448060.5元，由庆云青旅公司负担，庆云青旅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450546元中的剩余部分2485.5元由本院退还给庆云青旅公司。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道丽
审 判 员 陈志明
代理审判员 费 行
二〇一六年二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庆姝驿
附录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2018-1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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