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24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俞��1，女，1952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
委托代理人钱卿，浙江海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俞某2，男，1950年7月9日出生，住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
委托代理人钱荣娟，女，1955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俞某2妻子。
上诉人俞某1因与被上诉人俞某2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5民初34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俞某1与俞某2系被继承人李华与俞震的子女。俞震于2014年5月19日去世，李华于2017年3月12日去世。李华生前因病被宣告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指定俞某2为监护人。俞某1自2009年开始照顾李华日常生活并代管李华财产。俞震去世后，李华的日常生活由俞某2开始照顾。2014年8月底，俞某2与俞某1对李华财产进行交接，此后李华财产由俞某2代管。
2016年1月21日，李华向该院提起对俞某1的诉讼，要求俞某1返还20万元及理财盈利，同时要求返还侵占的存款20.71万元及利息。审理中确认，俞震去世时发放抚恤金33万元，俞某2及俞某1经协商后进行了分割，10万元给李华，加上李华的其他存款，合并20万元购买了理财产品。同时确认2014年9月17日俞某1向俞某2汇款188588元。后该案经生效判决确认：一、俞某1返还李华20万元的款项及杭州银行编号为BZ1720D20万元理财收益。二、俞某1返还李华20万元杭州银行“丰裕1号787期364”号理财产品收益11568.22元。对于俞某1代管李华财产期间其他收入及支出等未进行结算。判决生效后，俞某1向李华支付了213805.22元。
另查明，李华在2009年至2014年8月底前收入合计为1036659.81元（不含俞震的抚恤金10万元）。此后至其死亡时收入合计为463602.4元。俞震死亡后，俞某2代李华领取遗属补助费及补发工资合计12972元。李华生前因病需聘请一名保姆照顾日常生活。俞某1的一审诉讼请求为：2014年9月17日汇给俞某2母亲李华的结余款188588元、4503号判决支付款项211568.22元，共计413128.22元均由俞某2占有，应当分割，俞某1应得206564.11元。俞某2在答辩中主张：要求分割俞某1非法转移的李华43.64万元和4.5万元，并依法分割抚恤金。
原审法院认为：遗产是公民在其死亡时遗留的合法财产。双方均确认李华生前的财产包括工资收入、俞��的抚恤金10万元及补发工资、遗属补助12972元。上述财产在扣除李华必要的生活支出后结余部分为其遗产。李华生前收入在2009年至2014年8月期间由俞某1代管，此后至其死亡由俞某2代管。双方代管李华财产期间均未能合理区别其自身财产与李华财产，钱款发生混同，故在计算李华财产是否有结余，应综合考虑其收入总和与合理的用益支出。李华在2009年至2014年8月期间收入包括工资奖金等收益1036659.81元，俞震死亡的抚恤金100000元，合计1136659.81元。考虑其日常生活支出、聘请保姆的费用及每年医保外用药费用，该院酌情确认每月支出按6500元计算。在李华诉俞某1案中，经生效判决确认俞某1对所购200000元理财及相应收益予以了返还，合计返还213805.22元（该200000元理财由100000元抚恤金及100000元收入结余组成）。2014年8月17日，俞某1向俞某2汇款188588元，该两部分款项由俞某2代管。故至2014年8月，李华财产结余并仍由俞某1保管的款项应为1036659.80-100000-188588-（6500×65.5）＝322321.80元。俞某2主张上述财产由其代管部分已经在李华日常开销中全部支出，该院认为俞某2照顾李华期间，李华收入共计463602.4元，应足够李华合理的日常用度开销，故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对于俞某2管理财产期间的结余，因俞某1未予以主张分割，故在本案中不予计算。另俞某2代为领取李华遗属补助费及补发工资合计12972元，以上李华遗产合计为322321.8+188588+213805.22+12972＝737687.02元。俞某1、俞某2为被继承人李华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两人均尽到了对李华的赡养义务，继承份额应当均等，故两人各继承368843.51元。考虑到李华财产与两子女财产的混同，故两人各应继承的财产在扣除各自保管的部分后，俞某2尚应支付俞某146521.71元。俞某2要主张分割抚恤金，但未能提交初步证据证实抚恤金相关事实，故不予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俞某2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俞某146521.71元。二、驳回俞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俞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98元，由俞某1、俞某2各半负担。
宣判后，俞某1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关于2009年至2014年8月期间李华的收入、支出和余额的认定错误。1、该期间李华尾号为6781工行卡所有的汇入款、续存款加上利息之和为1036359.22元，而非一审认定的1036659.81元。2、期间李华报销的医疗费开支为313466.14元，该费用是���诉人预先垫付，后用凭证报销后再打入李华的卡中，该费用属于支出，应当在总额中扣除。续存款10000元也应扣除。3、李华的退休工资收入是逐年递增的，按照一审的认定2009年至2014年8月的收入为103余万元，而2014年9月至2017年3月期间的收入仅为46万余元，是逐年递减的，显然不合常理。4、一审仅支持每月6500元的支出费用是错误的，实际上上诉人照顾李华的时间应为2009年至2014年9月17日，按6500元/月计算的总支出应为445250元。另2014年8月的工资收入9780元在2014年10月4日被俞某2领取，应从上诉人管理期间的收入中扣除。综合以上几点，2009年-2014年8月上诉人管理母亲期间的收入应为1036359.22元-313466.14元（医药费）-10000元（续存款）+100000（父亲抚恤金）-6500元/月×68.5月-200000（理财款）-188588元（按家庭会议决算汇给俞某2）-9780元（俞某2取走部分）=30725元。二、一审判决违反了当事人意思自治、不告不理和一事不再理的原则。2014年9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交接时，双方已就上诉人照顾母亲期间的结余款进行了结算，上诉人也将168588元和20000元汇给了被上诉人，双方已就此结算完毕。该事实也得到了（2016）浙01民终4503号生效判决的确认。现一审法院重新计算，显然错误。综上，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俞某2答辩称：1、上诉人隐瞒收入、虚增支出，2014年移交时并没有家庭会议决算，当时只有2011年后的记录。根据完整记录，除去母亲的开支和移交款项，上诉人处实际还有余额款项为244279元。2、母亲医药费确实是先垫付，后报销，但该垫付款实际来自于父母生前的工资和存款，而非上诉人自行垫付。���上诉人倒是在2012年为母亲垫付过20000元医药费。被上诉人每月退休金仅2000多元，根本没有能力为母亲垫付医药费。因此，报销来的323466元当然应当作为遗产分割。3、一审按照6500元/月计算支出是不合理的。实际上2009年期间的保姆费为1800元/月，2017年为5500元/月，后期因母亲身体状况恶化，花费甚巨。而且，被上诉人照管母亲期间，发生大量人情往来费用。截止去年，被上诉人照管母亲期间尚余8350元。4、2014年9月17日办理移交时，确实移交了父母亲的部分资金188588元，但当天上诉人即以无现金为由要求被上诉人支付保姆费20000元，因此被上诉人实收168588元。此20000元出自尾号为6569的银行存折中，应属父亲的遗产。本案仅将母亲的工资视作遗产，却没有将父亲的存款和母亲的抚恤金作为遗产进行分割，应予纠正。在移交之前，上诉人于2014年8月5日提取了由干休所划入��父亲的工资作为家中缴纳水电费的2.2万元，后又提取了2.3万元，并贪没父亲工资余额2.17万元。父亲去世后有抚恤金33万元，当时达成上诉人和母亲各10万元、被上诉人13万元的分配方案，但上诉人却于8月6日划转13万元至其个人账户。母亲的抚恤金因上诉人的不配合，至今没有领取。
二审中，上诉人俞某1提交以下证据材料：
1、丽水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账号证明一份，丽水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账号证明一份，拟证明账号33×××18为丽水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医疗支出账户，账号33×××88为丽水市卫生与计划生育委员会（丽水市卫生局）账户，上述二账户汇给李华的款项均为报销部分的医药费；
2、照片两张，拟证明2009年7月1日李华报销部分的医药费30093.18元从离休基金支出，汇给了李华工资卡；
3、（2016）浙01民终4503号民事判决书一份，丽水市文化广电新闻出版局证明一份，李华尾号6781号工行卡流水一份，拟证明一审法院将医药费、续存款计算在李华工资内是错误的，李华尾号6781工行卡中汇入款项包含了医药费报销部分，被上诉人对此也认可，且得到生效判决认定。
经质证，被上诉人俞某2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医药费垫付款是从母亲的其他账户财产中支出的，之后再报销汇回至母亲的账户。
被上诉人俞某2向本院提交李华名下的尾号为2802的定期一本通存取款流水表两份，拟证明俞某1主张的垫付李华的医疗费均系该账户中的钱款支付的。
经质证，上诉人俞某1认���该证据无法显示钱款的来源和存款人，也不能证明垫付的医疗费来源于该一本通，实际上一本通的结余款最终转化为20万元的理财和188588元的结余款的一部分，该款项已经全部交给被上诉人。
本院认为，俞某2对俞某1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经计算，在2009年至2014年8月期间共发生医疗费报销款313466.14元。俞某2所提交的证据系原件，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关于其证明效力，本院将在下文予以阐述。
根据有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二审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另查明，一审认定的李华2009年底至2014年8月期间的一百余万收入中，有313466.14元属于医疗费报销款。还查明，本院作出的（2016）浙01民终4503号生效判决认定，2014年9月16日晚，俞某1、俞某2邀请亲戚到场��开家庭会，对李华在2009年-2014年的收入、支出进行清算，按清算结果，李华收入为482600元+20000元，支出为290100元+26700元，余额为165800元。后注：①支出减少24000元。②加上20000元。后俞某1向俞某2汇款188588元。
本院认为，根据本院（2016）浙01民终4503号生效判决的认定，俞某2、俞某1已于2014年9月对俞某1管理期间的李华的收入和支出情况进行了清算，俞某1也按照清算协议将李华的结余款188588元交付给了俞某2保管。该清算协议确定的李华的收入情况与本案查明的数额（1036659.81元-313466.14元报销款-200000理财款）基本相当。考虑到俞某1在管理李华财务期间两人财产高度混同，难以清晰区隔的情况，结合本案纠纷系家庭内部纠纷的实际，本院认为该清算协议的效力应予认定。关于俞某2抗辩称医疗费报销款来源于李华名下定期一本通���款的问题，本院认为，李华系离休人员，收入主要来源于离休工资，定期一本通并非李华的收入来源证明，而是持有资金过程的一种凭证。在本案已经对李华工资收入进行全部审查的情况下，定期一本通不能再成为计算其收入的依据，且在2009年至2014年8月期间俞某1从定期一本通中代为支取的款项也远低于同期发生的医疗费报销款，故本院对俞某2主张医疗费报销款来源于定期一本通的意见，不予采纳。在2014年9月起李华的财务由俞某2照管期间，根据李华医药费可以报销的实际，结合日常生活情理，李华每月一万元左右的离休工资收入足以支付其日常开支。因此，俞某2从俞某1处受领的属于李华的财产402393.22元（188588元+213805.22元），以及俞某2代李华领取的遗属补助费和补发工资12972元，合计415365.22元，应作为李华的遗产进行分割。根据俞某1、俞某2在李华生前均��到赡养义务的实际情况，俞某1要求分得以上遗产中的206564.11元，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本案因二审新证据改判，原审不属于错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5民初341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俞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5民初3418号民事判决第一、第二项；
三、俞某2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俞某1206564.11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398元，由俞某1、俞某2各半负担。
二审案件受理费4398元，由俞某1、俞某2各半负担。俞某2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应负担的诉讼费。俞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办理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石清荣
审判员 王 亮
审判员 韩圣超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孔文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