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p t ” >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宁02刑终55号
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石嘴山市惠农区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单某某，男，汉族，1984年4月20日出生于山东省日照市，大学文化，系宁夏煤矿安全监察局银北分局监察三室主任，住所地宁夏石嘴山市。2017年5月5日因涉嫌犯玩忽职守罪被石嘴山市惠农区人民检察院刑事拘留，同年5月19日经石嘴山市人民检察院决定被石嘴山市公安局惠农区分局执行逮捕。同年10月31日经惠农区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赵江水，宁夏辅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田磊，宁夏辅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石嘴山市惠农区人民法院审理惠农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单某某犯玩忽职守罪一案，于2018年5月16日作出（2017）宁0205刑初91号刑事判决。原公诉机关石嘴山市惠农区人民检察院不服，提出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8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石嘴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晓丽出庭支持抗诉并依法监督庭审活动，原审被告人单某某及其辩护人赵江水、田磊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6年9月27日1时30分许，林利煤矿三号井非法越界区域发生重大瓦斯爆炸事故，造成18人死亡、2人失踪、3人轻伤，直接经济损失达2291.14万元。经事故调查组认定，此次事故的直接原因为越界开采的三层煤为高瓦斯区域，工作面风量不足，作业人员违章放炮产生火花，引起瓦斯爆炸。间接原因是林利煤矿三号井违法越界组织生产、违章指挥、违章作业、蓄意隐瞒逃避监管、安全管理缺失、瓦斯管理混乱、安全设施缺失，通风管理混乱，技术管理缺失。事故性质为责任事故。
我国煤矿安全实行”国家监察、地方监管、企业负责”的煤矿安全工作格局。宁夏煤矿安全监察局是行使国家煤矿安全监察职能的行政机构，设银北、银南二个监察分局，银北分局设立三个监察室。被告人赵某甲担任银北分局副局长兼总工程师，分管辖区市地属煤矿和其他煤矿的安全监察工作。银北分局监察三室具体负责实施安全监察执法工作。宁夏煤矿安全监察局主要职责包括十二项，其中：⑴贯彻落实国家关于煤矿安全生产工作的方针政策、法律法规、规章规程；⑵依法监察煤矿企业贯彻执行安全生产法律法规、规章规程、标准和安全生产条件、设备设施安全等情况；对煤矿安全实施重点监察、专项监察和定期监察；⑶检查指导地方煤矿安全监督管理工作；⑷依法组织或参与煤矿事故的调查处理，监督事故查处的落实情况。银北分局监察三室工作职责：⑴认真贯彻执行国家关于煤矿安全生产的方针政策、法律法规、规章规程，依法履行煤矿安全监察职责；⑵负责汝箕沟矿区、二道岭等矿区各类煤矿的安全监察和行政执法工作；⑶对辖区各类煤矿企业贯彻执行国家有关煤矿安全生产方针政策、法律法规、规章规程、相关安全标准的执行情况进行监察；⑷执行银北分局月度、年度安全监察执法工作计划，对辖区煤矿实施重点监察、专项监察、定期监察；⑸依法对煤矿企业事故隐患排查治理制度的制定及落实情况进行监察，对安全生产违法行为实施行政处罚；⑻定期分析研究辖区煤矿安全状况，对辖区煤矿存在的重大安全隐患和问题提出处理意见和建议。2015年11月25日，银北分局向宁夏煤矿安全监察局呈报《2016年煤矿安全监察执法工作计划》，获得批准。该监察工作计划确定林利煤矿三号井为重点监控矿井，每年监察三次。2015年6月10日、9月16日、12月27日，被告人单鹏飞与银北分局副局长赵某甲、监察三室赵某乙、杨某某等人对林利煤矿三号井进行监察，对检查发现的问题作出现场处理决定。2016年3月9日，银北分局组织人员对林利煤矿三号井重点监察时发现矿井未进行通风阻力测定，当日作出限期改正的现场处理决定。7月15日复查时煤矿已于4月19日取得矿井通风阻力测定报告；4月27日，宁夏煤矿安全监察局组织人员对林利煤矿三号井进行瓦斯防治专项监察，银北分局派人参加专项监察。经现场检查发现回风井隔爆水槽水量不足、回风井有两处巷高1.5m，两处巷道合计长11m，当日作出责令立即消除的现场处理决定；6月7日，被告人单某某、赵某乙等四人对林利煤矿三号井重点监察时矿井处于停工状态，检查发现矿井供电系统图中表明有掘进工作面且有两台局部通风机，而井下实际已无掘进工作面及局部通风机，煤矿电器设备和电缆检查、调整记录不完整等五方面的问题，当日作出限期改正或者立即消除的现场处理决定。8月18日，银北分局王某某、杨某某等六人复查时，三号井处于停工状态，煤矿电器设备和电缆检查、调整记录已整理齐全。林利煤矿三号井定期向银北分局上报火工品、产量统计表。2016年7月，宁夏煤矿安全监察局给银北分局转交林利煤矿三号井发生安全事故、瓦斯爆炸事故的举报线索，银北分局成立核查工作组进行过核查。
同时查明，2016年10月22日，石嘴山市人民检察院通知被告人单某某于当日9时在该院办案区接受询问。单某某到达指定地点后，询问人于当日8:53-17:49时给单某某制作了询问笔录，单某某供述其个人身份情况、银北分局机构设置及分工、监察三室工作职责、工作开展情况、针对举报聘请专家监察情况，以及未监察林利煤矿三号井火工用品、采煤量、单某某本人未下井检查、检查方案中没有制定关于越界盗采专项监察、没有发现盗采洞口等内容。在2017年3月25日、26日的询问中进一步供述了上述内容。在2017年5月2日及以后的八次讯问中除供述上述内容外，辩解其已认真履行了工作职责，不构成玩忽职守罪。庭审中亦作上述内容的供述和辩解。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交办案件线索通知书、立案决定书。证实2017年4月25日，石嘴山市惠农区人民检察院根据石嘴山市人民检察院移交的案件线索对被告人单某某犯玩忽职守罪一案立案侦查。
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单某某出生于1984年4月20日，其犯罪时已达刑事责任年龄，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3、组织机构代码证。证实宁夏煤矿安全监察局银北监察分局系机关法人。
4、宁夏煤矿安全监察局安全监察职责人员名单及证明。证实被告人单某某担任宁夏煤矿安全监察局银北监察分局监察三室主任，具有履行煤矿安全监察职责。
5、中共宁夏煤矿安全监察局宁煤安党发[2015]29号《关于赵某甲等同志职务任免的通知》、公务员年度考核登记表。证实2015年9月6日，中共宁夏煤矿安全监察局党组任命被告人单某某为银北分局监察三室主任。
6、国家安全生产监督管理总局办公厅安监总厅字（2005）106号《宁夏煤矿安全监察局主要职责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方案》、关于宁夏煤矿安全监察局主要职责的说明。证实宁夏煤矿安全监察局主要职责包括十二项，其中：⑴贯彻落实国家关于煤矿安全生产工作的方针政策、法律法规、规章规程；⑵依法监察煤矿企业贯彻执行安全生产法律法规、规章规程、标准和安全生产条件、设备设施安全等情况；对煤矿安全实施重点监察、专项监察和定期监察；⑶检查指导地方煤矿安全监督管理工作；⑷依法组织或参与煤矿事故的调查处理，监督事故查处的落实情况。宁夏煤矿安全监察局下设银北、银南二个分局作为其派出机构。银北分局负责银川市金凤区和贺兰县、石嘴山市行政区内各类煤矿及内蒙古自治区XX区乌兰煤矿安全监察执法等工作。
7、银北分局监察三室工作职责。证实：⑴认真贯彻执行国家关于煤矿安全生产的方针政策、法律法规、规章规程，依法履行煤矿安全监察职责；⑵负责汝箕沟矿区、二道岭等矿区各类煤矿的安全监察和行政执法工作；⑶对辖区各类煤矿企业贯彻执行国家有关煤矿安全生产方针政策、法律法规、规章规程、相关安全标准的执行情况进行监察；⑷执行分局月度、年度安全监察执法工作计划，对辖区煤矿实施重点监察、专项监察、定期监察；⑸依法对煤矿企业事故隐患排查治理制度的制定及落实情况进行监察，对安全生产违法行为实施行政处罚；⑻定期分析研究辖区煤矿安全状况，对辖区煤矿存在的重大安全隐患和问题提出处理意见和建议。
8、银北分局现场监察程序规定。证实现场监察程序包括五项：⑴煤矿安全监察执法程序的启动。银北监察分局依据监察执法计划、信访举报材料或者其它执法行动的要求对煤矿企业及矿井启动煤矿安全监察执法程序。煤矿安全监察执法程序的启动必须经分局负责人批准并组织实施。⑵执法准备：制定计划、指派人员、明确任务、携带资料、准备器材。⑶现场检查：出示证件、现场监察、现场处理。其中现场监察首先应向煤矿企业告知此次监察执法的任务和目的。其次了解煤矿相关情况，检查采矿许可证、安全生产许可证、矿长安全资格证、特种作业人员操作资格证等相关证照；查看图纸、瓦斯报表、安全检查报表、作业规程等资料，按监察预案分组进行地面或井下监察。⑷整改复查。⑸行政处罚。
9、重点监控矿井安全监察工作制度。证实：⑴分局每年根据本辖区煤矿安全生产状况，确定重点监控矿井；⑵对重点监控矿井实施煤矿安全监察的次数，分局每年制定安全监察计划报省局批准；⑶分局监察室掌控和调度重点监控矿井的重大安全信息，每月按照监察计划，对重点监控矿井进行安全监察。重点监察内容包括：⑴高瓦斯、煤与瓦斯突出矿井是否落实”先抽后采”规定；⑵矿井是否坚持”以风定产”生产计划；⑶矿井是否有完整的独立通风系统，生产水平是否实现了区分通风；⑷煤与瓦斯突出是否严格贯彻执行《煤与瓦斯防突规定》；⑸矿井是否按规定装备了矿井安全监控系统。
10、石嘴山市安全生产委员会办公室石安办发[2014]38号《关于转发国务院安委会关于集中开展”六打六治”打非治违专项行动的通知》。证实国务院安全生产委员会决定，自2014年8月至12月底在全国集中开展以”六打六治”为重点的打非治违专项行动。石嘴山市安全生产委员会将上述通知转发给各成员单位。通知内容：⑴总体要求和工作目标，按照”全覆盖、零容忍、严执法、重实效”的总体要求，严格落实停产整顿、关闭取缔、上限处罚和严厉追责的”四个一律”执法措施。⑵重点内容，突出煤矿、金属与非金属矿山、危险化学品、油气管道、交通运输、建筑施工、消防等重点行业领域，集中开展”六打六治”：其中打击矿山企业无证开采、超越批准的矿区范围采矿行为，整治图纸造假、图实不符问题。⑶时间步骤，专项活动从2014年8月开始，到12月底结束。⑷重点工作措施，包括备案督办、跨地区、跨部门联合执法、”打非治违”专题行、实施”黑名单”制度、典型案件公开审判和约谈警示、实行”一案双查”制度。⑸组织领导和职责分工，其中煤矿、金属与非金属矿山、危险化学品等行业领域由安全监察总局牵头组织；国土资源部门结合土地矿产卫片执法检查，严格依法查处矿山领域无证开采、超越批准的矿山范围等违法违规行为。
11、国家安全监管总局办公厅安监总厅[2014]96号《关于建立健全安全生产”四不两直”暗查暗访工作制度的通知》。证实2014年9月24日，国家安全监管总局给各省、自治区等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煤矿安全监管部门、省级煤矿安全监察局发文，要求各级安全监管监察机构广泛开展不发通知、不打招呼、不听汇报、不陪同接待、直奔基层、直插现场”四不两直”暗查暗访活动，主要以突击检查、随机抽查、回头看复查等方式进行，且要求各级安全生产监管、煤矿安全监管部门和煤矿安全监察机构高度重视，把暗查暗访工作纳入年度安全监管监察执法计划，与打非治违专项行动等紧密结合。
12、宁夏煤矿安全监察局宁煤安发[2015]73号《关于全面开展煤矿安全生产大检查深化”打非治违”和专项整治工作的通知》及银北分局文件处理单。证实2015年8月18日，宁夏煤矿安全监察局下发《关于全面开展煤矿安全生产大检查深化”打非治违”和专项整治工作的通知》，决定于2015年8月至12月底，全面开展煤矿安全生产大检查，进一步深化打非治违和专项整治工作，要求按照”全覆盖、零容忍、严执法、重实效”的总体要求，成立安全大检查深化打非治违和专项整治工作领导小组，采取暗查暗访、随机抽查、”回头看”检查、交叉检查等创新工作方式，对打假密闭，瓦斯监测数据造假等行为进行检查。林利煤矿三号井被列为检查矿井。银北分局罗某某局长要求分局领导阅、各科室传阅。8月31日，被告人单某某在文件处理单上签字。
13、国家安全监管总局、国家煤矿安监局安监总煤监函[2015]68号《关于深化煤矿安全生产大检查”打非治违”和专项整治工作实施方案》。证实2015年9月17日，国家安全监管总局、国家煤矿安监局下发文件，要求各产煤省、自治区、直辖市等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煤矿安全监管部门、煤炭行业管理部门、各省级煤矿安全监察局深入开展煤矿安全大检查，严厉打击煤矿违法违规生产建设行为，保持打非治违高压态势，进一步深化煤矿行业专项整治，有效防范和坚决遏制重特大事故发生。重点监察证照到期不申请延续而从事生产的；手续不全开工建设，不按设计要求生产建设的；违抗停产停建指令擅自或变相恢复生产建设的；超层越界开采或者违法违规开采；图纸造假，图实不符，打假密闭违法生产等十种情形。要求有关部门要采取暗查暗访、随机抽查、”回头看”检查、交叉检查等方式，深查问题、彻查隐患，依法依规从严查处、打击到位，并于大检查结束后形成总结报告，于2016年1月5日前报送国家煤矿安监局。
14、林利煤矿三号井2015-2016年火工品、产量统计表。证实林利煤矿三号井上报统计：⑴2015年5月-12月，每月火工品用量不等，出煤量不等，其中雷管合计42440发、炸药合计22992㎏。出煤量合计1.23万吨；⑵2016年1月、3月、4月-7月、9月，每月火工品用量不等，其中雷管合计64820发、炸药合计32208㎏。4月-7月、9月出煤量不等，合计0.82万吨，其它月份出煤量为0。
15、银北分局宁煤安银分局发（2015）25号《关于呈报银北监察分局2016年煤矿安全监察执法工作计划的请示》、2016年煤矿安全监察执法工作计划。证实2015年11月25日，银北分局向宁夏煤矿安全监察局呈报2016年煤矿安全监察执法计划，内容包括煤矿安全生产及安全监察基本情况、计划编制说明、监察执法工作日的确定、辖区矿井监察周期、监察执法的工作内容、非监察工作日的主要内容、保障措施、要求八个方面。其中在监察执法工作日内容中规定，三项监察包括重点监察、专项监察、定期监察。三项监察全年计划监察矿井90矿次。在保障措施中规定，对煤与瓦斯突出矿井、高瓦斯矿井且水文地质条件复杂或者存在水患矿井、管理水平薄弱市县镇煤矿每年监察三次。林利煤矿三号井被确定为2016年重点监控矿井。
16、林利煤矿三号井盗采洞口、回风口、皮带机尾部照片。证实林利煤矿三号井事故发生后，相关部门拍摄盗采入口可随机抽回的溜煤槽、水泵开关、水仓、回风出口等情况。
17、救援报告、遇难人员分布示意图。证实林利煤矿三号井”9.27”重大瓦斯爆炸事故救援情况，以及18名遇难者的分布及身份情况。
18、石嘴山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石发改发[2016]276号《关于上报宁夏林利煤炭有限公司直接经济损失的报告》、宁夏林利煤炭有限公司《关于宁夏林利煤炭有限公司”9.27”重大瓦斯爆炸事故的直接经济损失的报告》。证实2016年10月26日，宁夏林利煤炭有限公司向石嘴山市发改委上报关于”9.27”重大瓦斯爆炸事故造成直接经济损失共计2871.14万元。2016年10月28日，石嘴山市发改委经审核认为宁夏林利煤炭有限公司所统计的直接经济损失符合《企业职工伤亡事故经济损失统计标准》的规定，确认该起事故的直接经济损失共计2871.14万元（其中包括对企业和相关责任人的处罚预算580万元）。
19、宁夏煤炭安全监察局、宁夏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林利煤矿三号井”9.27”重大瓦斯爆炸事故责任认定》。证实2016年12月16日，林利煤矿三号井”9.27”重大瓦斯爆炸事故调查组出具责任认定书，认定此次事故的直接原因为越界开采的三层煤为高瓦斯区域，工作面风量不足，作业人员违章放炮产生火花，引起瓦斯爆炸。间接原因是林利煤矿三号井违法越界组织生产、违章指挥、违章作业、蓄意隐瞒逃避监管、安全管理缺失、瓦斯管理混乱、安全设施缺失、通风管理混乱、技术管理缺失。事故性质为责任事故。
20、事故调查组原因分析报告、技术分析报告、事故调查的视听资料、图片。证实：⑴林利煤矿三号井”9.27”重大瓦斯爆炸事故调查技术专家组、技术分析组分别于2016年10月27日、10月31日出具事故原因、技术分析报告，称事故的直接原因是该矿越界进入三层煤高瓦斯区域开采，未采取瓦斯抽采等综合治理，通风系统不可靠、不完善，五下山掘进工作面微风作业，导致瓦斯积聚，违章放炮引起瓦斯爆炸；事故的间接原因是该矿非法越界组织生产、违章指挥、违章作业、蓄意隐瞒逃避监管、安全管理缺失、瓦斯管理混乱、安全设施缺失、通风管理混乱、技术管理缺失。事故性质分析认定为责任事故。⑵视听资料证实，第一组救援人员到达现场后，没有找到越界开采的洞口，后经煤矿相关人员引导，第二组救援人员发现越界开采洞口。⑶图片证实，该矿从检查站到矿部的距离为1.57km，并有路障、栏杆，三号井井口与矿部的俯视图，二者距离为180m，且防护设备放置在矿部里，出事的照片显示，井口与井底水仓的距离是400m的坡道，有随时可以抽回的溜煤槽，四周有背板，用于伪装巷道的出口，盗采口1㎡，并用巷道的背板遮挡。
21、宁夏煤矿安全监察局关于对宁夏辅德律师事务所询征问题答复函。证实2017年8月14日，宁夏煤矿安全监察局对宁夏辅德律师事务所询征问题进行了答复，并附相关规定。认为煤矿火工品属于民用爆炸物品，应当由国防科技工业主管部门、公安部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按照职责分工负责民用爆炸物品的生产、销售、购买、运输、爆破作业等安全监督管理，组织查处非法生产、销售、购买、储存、运输、邮寄、使用煤矿民用爆炸物品的行为；国土资源部门负责对煤炭资源勘查、开采的监督管理，并依法查处超层越界开采等违法行为。
22、证人杨某某证言。证实杨某某系银北分局科员，被告人单某某为监察三室主任，负责科室日常管理工作，分配、安排科室其他人员工作，负责辖区内煤矿安全监察，对汝箕沟矿区和周边矿区发现的安全隐患进行制止并查处，参与煤矿事故调查。监察三室对煤矿开展定期监察、专项监察、重点监察。单某某根据分局每周一的例会及分局安排的工作落实监察三室的工作任务，监察三室其他人按照单某某的要求开展工作，单某某将监察工作的主要内容告诉杨某某、赵某乙，指定杨某某和赵某乙拟定监察工作计划初稿，单某某审核后由副局长赵某甲签批，监察三室按照赵某甲签批的监察工作计划对林利煤矿三号井进行监察。到煤矿检查时通常由单某某具体分工，单某某没有下井检查。监察三室没有开展过打非治违、暗查暗访、突击检查、夜查等检查方式。林利煤矿三号井因安全管理薄弱，被确定为重点监察对象，重点监察频次比定期监察增加一次，内容重点突出在对煤矿安全管理、落实情况的监察方面。
23、证人王某某证言。证实王某某系银北分局监察二室主任。银北分局根据国家煤矿安全监察总局年度计划指南制定年度监察工作计划，报省局审批，由参加监察人员制定检查方案、集体讨论，分管领导负责审核，按照检查方案对煤矿进行监察执法。
24、证人赵某甲证言。证实赵某甲系银北分局副局长兼总工程师，分管监察三室部分业务。被告人单某某担任监察三室主任期间，没有因为身体状况提出过不能胜任监察三室主任的工作，也没有提出过不能下井。2016年3月，赵某甲、单某某同时检查林利煤矿三号井时，该矿处于停工状态，当时单某某没有下井。
25、证人罗某甲证言。证实罗某甲系银北分局局长。银北分局制定监察工作计划是上级的工作要求，由银北分局综合室负责制定年度监察工作计划，上报宁夏煤矿安全监察局审批，银北分局各监察室根据年度工作计划，针对平时掌握煤矿的具体情况，现场检查时再制定检查方案，包括每次检查的具体事项，由各监察室负责实施。银北分局对煤矿安全监察时没有要求提前通知煤矿，各监察室提前通知煤矿主要是担心没有管理人员在场，无法进行现场检查。2015年被告人单某某被任命为监察三室主任时没有提出因身体原因不能适应岗位要求，也没有提出因身体原因不能下井检查，没有申请过更换岗位。
26、证人赵某乙证言。证实赵某乙系银北分局监察三室副主任。被告人单某某自2015年9月担任监察三室主任，林利煤矿三号井属于监察三室的监察对象，工作职责包括对辖区煤矿开展监察工作，贯彻国家法律法规、规章政策，督促辖区煤矿落实主体责任，对煤矿开展三项监察工作，对煤矿建设项目”三同时”进行督导，参加煤矿建设项目安全审查、竣工验收审查，受理辖区煤矿的安全举报，按照要求组织核查，参加辖区煤矿的事故调查及处理。2016年7月之前，监察三室年初确定监察工作计划和监察对象，单某某确定监察范围，指定赵某乙、杨某某编制现场检查方案，单某某审核后报带队领导审批。检查结束后，所有人员汇总问题，现场作出处理决定。2016年7月之后，现场检查方案由所有参加检查的人员共同讨论确定，并在现场检查方案中明确人员分工。在监察工作开展过程中，没有将煤矿越界开采、假密闭、火工品等列入现场检查方案，盗采巷口附近的巷帮、顶板等地方没有主动检查，也没有核查煤矿生产量与火工品消耗量。单某某担任监察三室主任期间，到林利煤矿三号井检查过四次，两次复查，单某某没有下井检查，监察三室没有开展过打非治违、暗查暗访、突击检查、夜查。2016年林利煤矿三号井因瓦斯高被确定为重点监察对象。
27、证人谭某某证言。证实谭某某系乌海市圆通煤业有限公司原总工程师。2015年12月，宁夏仕祥文化发展集团董事长朱某甲想更换一批煤矿管理人员，史某某将谭某某推荐给朱某甲。2016年1月1日至1月28日期间，谭某某进入林利煤矿熟悉情况，谭某某发现煤矿实际生产图纸与对外应付检查的图纸不一样，存在大规模的越界开采，管理混乱，安全隐患多等情况后主动离开。谭某某认为从每月上报的采煤量能发现煤矿盗采。2016年6月，谭某某为史某某提供林利煤矿三号井越界开采的图纸，史某某进行了实名举报。
28、证人史某某证言。证实2016年元旦前，宁夏仕祥文化发展集团董事长朱某甲说想更换一批煤矿管理人员，史某某向朱某甲推荐谭某某，朱某甲答应用谭某某后，谭某某于2016年1月1日到林利煤矿上班。史某某从谭某某处得到林利煤矿三号井采掘工程平面图，了解到煤矿存在盗采情况后于2016年6月先后向宁夏国土资源厅和石嘴山市人民政府实名举报，并将盗采平面图寄往宁夏国土资源厅和石嘴山市人民政府。
29、证人首某某证言。证实首某某自2004年开始到宁夏林利煤炭有限公司工作，2016年1月承包三号井，并担任井长。三号井盗采洞口自2014年5月打开后一直在出煤，检查人员到矿上检查时，调度室给井下的安检员通知，队长、班长或者安检员负责把盗采巷道入口用背帮堵上，然后撤掉溜煤槽，盗采洞口处有电缆线直接接到暗道里面，还有安装的皮带机，顺着电缆线或者从皮带机安装的位置能够发现盗采洞口情况。
30、证人朱某乙证言。证实朱某系宁夏仕祥文化发展集团副总经理，2015年4月至年底，朱某乙担任宁夏林利煤炭有限公司矿长，2015年底之后，谷某某接任矿长职务。三号井于2014年开始越界开采，首地友是三号井队长，承包三号井，首某某按照出煤的吨位与煤矿结算。银北分局每季度到矿上检查一次，节假日检查时一般提前通知矿上。2016年以来检查过三次，局长罗某甲、副局长赵某甲、被告人单鹏飞及监察三室赵某乙、杨某某来矿上检查过。通过检查通风，能够发现越界开采的风机和三号井正常工作面的风机不在一个地方，三号井和四号井的风机都在井口的风机房，越界开采区的风机放在一个破旧的房子里，风机声音很大，经过时应该能听到风机声。通过核查出煤量和正常工作面出煤进度、图纸等，能够看出越界开采。
31、证人赵某丙证言。证实赵某丙系宁夏林利煤炭有限公司办公室主任兼调度室主任，负责日常接待、煤矿质量标准化建设、煤炭的信息管理、上报煤炭产量以及其他的后勤事务。林利煤矿每月向国土、煤监、安监部门上报出煤量，三号井上报的出煤量基本都出自越界开采区。各监管部门每次到矿上检查时未认真检查，没有发现三号井的盗采洞口。监管部门检查时制作现场检查记录，矿长及相关负责人签字确认。
32、证人贺某某证言。证实贺某某于2016年1月被任命为林利煤矿副矿长。林利煤矿每年大约有六十、七十万元用于购买爆炸物品、日常开支等。
33、证人刘某某证言。证实刘某某自2014年3月开始担任林利煤矿总工程师，负责通风、防火、防瓦斯、防煤尘管理、地质测量、编写矿上技术资料等工作。2014年5月,林利煤矿三号井盗采巷口开始出煤，3401工作面每一米出煤一百吨，2014年出煤五六千吨，2015年出煤六七千吨，2016年出煤八千吨左右。盗采巷口没有瓦斯自动检测仪，回风口安装了单独的抽风机，皮带机安装到井底水仓位置，超出正常工作面100多米。安监、煤监及国土资源部门来煤矿检查前一般会电话通知煤矿，检查人员到煤矿后，调度室会先通知井下工作人员伪装好盗采巷口，再安排一部分人准备检查资料，一部分人陪同下井检查，如果不认真检查就发现不了盗采巷口。2016年因有人举报三号井越界盗采，国土资源部门到三号井检查时从进风口进入，沿主巷道走到皮带机尾部水泵开关处时，因地下有水，检查人员就没有继续向下走，沿回风井返回地面。如果顺着电缆线或者将井底水仓抽干，或者核查三号井3401工作面的出煤量都可能发现盗采口。
34、证人朱某甲证言。证实朱某甲系宁夏仕祥文化发展集团董事长、宁夏林利煤炭有限公司实际控股人。2014年3月，林利煤矿贯通三号井和四号井巷道时发现三层煤采空区，由雷海荣、刘某某和首地友负责实施开采。银北分局、石嘴山市安监局和大武口区安监局、石嘴山市国土资源局和宁夏国土资源厅都到三号井检查过。银北分局主要检查煤矿证照和特殊工种是否齐全、安全设施是否齐备；安监局检查煤矿安全生产、整体设施、后勤保障等方面安全隐患；国土资源局检查煤炭来源是否合法、合理开采，是否在审批范围内开采。矿上知道有关部门检查时，工作人员就将盗采洞口堵上。为了盗采方便，2015年铺设安装的皮带机一直延伸到井底水仓位置，下井检查时顺着电缆线可以发现盗采巷口。
35、证人罗某乙证言。证实罗某乙系林利煤矿主管安全生产的副矿长，主管安全生产监督管理科和调度室、爆破火工品的管理及审批。2014年4、5月份，林利煤矿三号井开始盗采，雷海荣先确定开采范围，安排罗某乙组织人员盗采。2015年将皮带机安装到了盗采工作面开始大量盗采，皮带机尾部没有工作面只有井底水仓。矿上调度室人员知道检查人员要来检查后通知井下首地友等人抽掉溜煤槽，用木板把溜煤槽的口和盗采洞口遮挡住，用碎煤从里面把木板下面的一半堵上。2016年银北分局检查过五、六次。2016年7月宁夏国土资源厅、石嘴山市国土资源局和宁煤设计院的专家来到三号井检查，检查到三号井井底水仓时看见有水就没有走到皮带机尾部。根据正常工作面的开采进度，核对火工品用量，或者将皮带机尾部水抽干，就可以发现盗采巷口。没有发现盗采巷口，一方面因为矿上做了假密闭，另一方面是因为检查人员没有认真履行职责。
36、证人谷某某证言。证实谷某某自2016年1月1日开始担任宁夏林利煤炭有限公司煤矿矿长，负责煤矿三号井、四号井和露天煤矿安全生产。谷某某听刘某某和首地友说过三号井自2014年开始越界开采，开采范围1500米左右，三号井正常工作面出煤量很少，大部分来自越界开采区。皮带机装到盗采巷口，巷口只有井底水仓和探7层煤的斜巷，该斜巷没有掘进。有人检查时，矿上会撤掉顶层的溜煤槽，用模板遮挡盗采口。皮带机尾部没有工作面只有水仓，且盗采洞口处是空的，仔细查看就能发现盗采洞口。检查出煤量与火工品用量也可以发现盗采情况。
37、被告人单某某的供述和辩解。证实：⑴单某某于2013年5月至2014年8月担任监察二室主任，2015年9月至林利煤矿三号井”9.27”事故前担任监察三室主任，具有监察执法资格。⑵监察三室负责汝箕沟、二道岭矿区及周边矿区的安全监察执法工作，对地方政府煤矿安全监管工作进行监督检查。监察三室主任在分局领导下，全面主持监察三室工作，负责对辖区煤矿开展重点监察、专项监察、定期监察，监督辖区煤矿消除重大事故隐患和整改违法行为，落实主体责任。重点监察是对安全管理比较薄弱的煤矿进行安全监察，次数上一般要求对重点监察煤矿每年监察三次。定期监察是根据煤矿分布和监察力量，确定不同周期对煤矿进行定期监察。专项监察是针对煤矿安全某一方面或几个方面进行有针对性的安全监察。监察三室对林利煤矿三号井上报的出煤量没有核查即上报宁夏煤矿安全监察局。2016年林利煤矿三号井被确定为重点监察对象，银北分局进行过四次监察，每次监察前都会通知煤矿，在煤矿检查期间，单某某本人未下井检查。监察三室对林利煤矿三号井没有开展过全面监察、火工品用量及越界盗采专项监察，没有开展过打非治违、暗查暗访、随机抽查等工作。单某某认为下井检查时如果抽掉井底水仓位置的水，有可能发现盗采洞口。如果核查火工品用量，也可能发现盗采情况。
38、宁夏石嘴山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公（宁石）鉴（尸检）字[2016]013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宁夏石嘴山市公安局大武口区分局物证鉴定室（大）公（刑）鉴（临床）字[2016]590、589、588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⑴丁某某、冯某某、徐某某等十四人系CO中毒死亡；蔡某某、冉某某系爆震伤所致死亡；王某某、魏某某系爆震伤并CO中毒死亡。⑵白某某面部明显色素减退为轻伤一级，体表烧伤为轻伤二级；朱某某体表灼伤为轻伤二级，右耳伤情为轻微伤；马某某肋骨骨折为轻伤二级，体表烧伤为轻微伤。
39、现场照片。证实2016年9月27日，石嘴山市公安局大武口区分局刑侦大队依法对林利煤矿三号井”9.27”重大瓦斯爆炸事故现场进行勘察的情况。
原判认为，我国煤矿安全实行”国家监察、地方监管、企业负责”的煤矿安全工作格局。煤矿安全监察机构依法履行国家煤矿安全监察职责，实施煤矿安全监察行政执法，对煤矿安全进行重点监察、专项监察和定期监察，对地方人民政府依法履行煤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职责的情况进行监督检查。煤矿安全监察机构在监督检查中发现企业存在的安全问题涉及有关地方人民政府或其有关部门的，应当及时向有关地方人民政府或其有关部门通报。银北分局作为宁夏煤矿安全监察局的派出机构，对林利煤矿三号井的安全生产具有监察职责。在卷证据《关于呈报银北监察分局2016年煤矿安全监察执法工作计划的请示》，证实银北分局《2016年煤矿安全监察执法工作计划》已得到宁夏煤矿安全监察局批准。相关证人证言与被告人单某某供述相互印证，证实被告人单某某已组织监察三室工作人员按照银北分局监察工作计划，编制现场检查方案，银北分局组织相关人员对林利煤矿三号井实施了重点监察、专项监察、定期监察执法工作。林利煤矿三号井”9.27”重大瓦斯爆炸事故发生后，经事故调查组认定，企业违法越界生产、安全生产管理及设施缺乏、瓦斯管理混乱、作业人员违章放炮产生火花及蓄意隐瞒逃避监管等原因是造成林利煤矿三号井”9.27”重大瓦斯爆炸事故的直接、间接原因。虽然法律法规规定企业违法越界生产的监管职责、火工品安全监管职责不是煤矿安全监察机构的法定职责，但林利煤矿三号井属于银北分局监察矿井，且被列入重点监控矿井，银北分局相关工作人员应当尽职尽责履行其监察工作职责。但监察三室在监察执法中发现林利煤矿三号井有时生产、有时停产，对停产原因及复工时是否符合安全生产条件，是否存在安全隐患等问题，没有证据证实监察三室进行过监督检查；银北分局将林利煤矿三号井确定为重点监控矿井后又接到关于林利煤矿三号井曾发生瓦斯爆炸的举报线索，在2016年4月27日瓦斯防治专项监察及以后的监察执法工作中，并未编制和采取科学、高效的检查方案和检查措施；林利煤矿三号井定期向银北分局报送出煤量、火工品用量统计表，2016年6月7日监察三室监察执法中又发现”矿井供电系统图中表明有掘进工作面且有两台局部通风机，而井下实际已无掘进工作面及局部通风机”。监察三室没有审核林利煤矿上报的出煤量、火工品用量与煤矿实际生产情况是否相符，对发现”矿井供电系统图中表明有掘进工作面且有两台局部通风机，而井下实际已无掘进工作面及局部通风机”的情况也未重视并深入核查，仅作出立即消除的处罚决定。银北分局由于监察工作计划不周，相关工作人员监察执法措施不利，以致长期未能发现林利煤矿三号井存在的重大安全隐患。被告人单某某作为监察三室主任，具体负责林利煤矿三号井的安全生产监察执法工作，对银北分局在监察执法工作中存在的不足、其本人及监察三室其他工作人员不认真履行监察职责的行为，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为此，被告人单某某的行为符合玩忽职守罪的构成要件，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针对被告人单某某于2018年2月26日提交的”自我陈述”，一审法院认为，该”自我陈述”是单某某庭审中供述和辩解的补充意见，而被告人供述和辩解是刑事诉讼证据的种类之一，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二十条规定将该”自我陈述”送达给公诉机关后又书面通知庭审质证时间，公诉机关无故不出庭，是自愿放弃其质证权利，一审法院对单鹏飞提交的”自我陈述”予以采信。
针对被告人单某某到案经过及供述情况，在卷证据证实2016年10月22日，石嘴山市人民检察院通知单某某于当日9时在该院办案区接受询问。单某某到达指定地点后，询问人于当日8:53-17:49时给单某某制作了询问笔录，单某某供述了其个人身份情况、银北分局机构设置及分工、监察三室工作职责、工作开展情况、针对举报线索聘请专家监察情况，以及未监察林利煤矿三号井火工用品、采煤量、单某某未下井检查、检查方案中没有制定关于越界盗采专项监察、没有发现盗采洞口等内容。在2017年3月25日、26日的询问中进一步供述了上述内容。在2017年5月2日及以后的八次讯问中除供述上述内容外，辩解其已认真履行了工作职责，不构成玩忽职守罪。庭审中亦作上述供述和辩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是自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2010年12月22日）规定，在司法机关未确定犯罪嫌疑人，尚在一般性排查询问时主动交代自己罪行的，应当视为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指如实交代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单某某被传唤到案后，在办案机关的一般询问中如实供述了自己的工作职责、工作完成情况、未开展的工作情况等内容，在多次的讯问和庭审中未推翻原供述内容，符合自首法律规定，应当认定为自首。单某某关于其已经认真履行了工作职责，不构成玩忽职守罪的辩解，是对其行为性质的辩解，不影响对自首的认定。
综上，鉴于被告人单某某及其监察三室已经按照宁夏煤矿安全监察局审核批准的监察工作计划，编制现场检查方案，完成了监察执法任务，且案发后具有自首情节，故其行为不需要判处刑罚。公诉机关关于判处被告人单某某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的量刑建议，被告人单某某、辩护人赵江水、田磊关于单某某无罪的辩解、辩护意见，均不符合本案事实，不予采纳。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单某某犯玩忽职守罪，免予刑事处罚。
宣判后，原公诉机关惠农区人民检察院不服，以”原判判决被告人单某某犯玩忽职守罪，免予刑罚处罚，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审判程序严重违法”为由提出抗诉。抗诉关键点是：一、原判未认定本案属于”情节特别严重”的情形，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不当。抗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单某某犯玩忽职守罪，玩忽职守罪系结果犯，应当以行为人玩忽职守的行为导致的结果认定其犯罪情节。此次责任事故造成18人死亡、2人失踪，直接经济损失2291.14万元的损害结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的规定，属于”情节特别严重”的情形。原判认为”被告人单某某及监察三室完成了监察执法任务，且具有自首情节，故其行为不需要判处刑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判处免予刑事处罚”，实际上将被告人单某某”完成了监察执法任务”，作为认定”犯罪情节较轻，不需要判处刑罚”的事实依据，而回避了”18人死亡、2人失踪，直接经济损失2291.14万元”这一法定的”情节特别严重”的犯罪情节，错误的适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规定，故法院判决书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不当。二、原判认定”法律法规规定企业违法越界生产的监管职责不是煤矿安全监察机构的法定职责”，属认定事实错误。根据国务院《关于预防煤矿生产安全事故的特别规定》第八条第二款第七项、《煤矿安全监察条例》第四十八条的规定，超层越界开采属于安全隐患，查处超层越界开采是煤矿安全监察局的法定职责。因此，原判认定”违法越界生产的监管职责不是煤矿安全监察机构的法定职责”，属认定事实错误。三、原判认为被告人单某某具有自首情节，属事实认定错误。抗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单某某归案后虽然供述了”煤监局职责、部门设置、监察三室职责、监察三室主任职责、单某某履行监察职责的情况”，但始终否认”打非治违，四不两直、暗查暗访”、查处越界开采等关键性工作职责，因此被告人单某某不具备”如实供述”的自首法律要件，不能认定其具有自首情节。四、一审法院再次开庭，恢复法庭调查，对被告人单某某庭审后提交的”自我陈述”进行质证，并予以采信，属审判程序严重违法。单某某提交的”自我陈述”是在法庭审理结束后提交的书面材料，是被告人单某某行使法律赋予其最后陈述权利的补充，且其内容不能证明案件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不是刑事诉讼证据种类之一。抗诉机关认为根据《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六条规定：被告人在最后陈述中提出新的事实、证据，合议庭认为可能影响正确裁判的，应当恢复法庭调查；被告人提出新的辩解理由，合议庭认为可能影响正确裁判的，应当恢复法庭辩论。被告人单某某提交的”自我陈述”中，未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无新的辩解理由，不符合法定的”应当恢复法庭调查、法庭辩论”的情形，而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二十条的规定恢复法庭调查，对”自我陈述”进行质证，并予以采信，属审判程序严重违法。针对以上提出抗诉，请依法判处。
二审开庭中，石嘴山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人员支持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发表出庭意见与抗诉观点一致，不再赘述。
原审被告人单某某对原判认定事实及其对其定罪量刑没有异议。在庭审中承认其作为国家煤矿安全监察机关的公职人员具有检查煤矿安全隐患、监察煤矿超层越界开采等工作职责。
其辩护人赵江水、田磊对原判认定事实及对原审被告人单某某定罪量刑没有异议。辩护意见是：一、本案不应当对单某某适用”情节特别严重”的认定，不能将事故的客观结果全部归结于单某某履行职务的行为。本案系多因一果，尤其是生产企业擅自盗掘矿产资源、伪装现场、和直接监管部门的人员相互勾结，隐瞒事实对付监察检查，由此导致事故最终发生。因此，判断刑法中的因果关系虽然成立，但不能由此认定单某某的行为系”情节特别严重”的行为，否则就无法适应刑法中罪责刑相适应的原则。罪责刑相适应的原则强调犯罪人应当判处的刑罚和他在犯罪中所犯的罪行与承担的刑事责任相适应。本案中可以分析出来单某某的职责是监察职责，应当与林利煤矿盗掘矿产资源的行为相区分，对此不应当认定为”情节特别严重”。银川市公交车纵火案涉及的两起玩忽职守案件中相关的责任人，在追究刑事责任的过程中也分别承担了免予刑事处罚、缓刑的法律责任。如果按照控方的指控，以上两人也应当适用于”情节特别严重”的判决结果。但对两人的以上判决，显示出银川市法院按照罪责刑相适应的原则对犯罪分子进行了客观的评价。本案也应当按照此原则对单某某给予客观的量刑。一审法院对单某某免于刑事处罚并无不当，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二、国土资源部门对超层越界开采行为具有法定的、直接的监管职责，煤矿安全监察部门仅具有协助职责。三、单某某具有自首情节，一审法院对该事实认定准确。单某某是在司法机关尚未确定犯罪嫌疑人的情况下，在询问时主动交代了自己的玩忽职守的行为，应当视为自动投案。四、一审法院审判程序合法，单某某有权补充证据或作出说明。一审法院的开庭质证符合法律规定，单某某本人的自我陈述属于法定证据种类的供述和辩解，并且单某某在侦查阶段也作出了相同的自我陈述，承认了其应当对此次事故的发生承担法律责任，所以一审法院恢复法庭调查，对被告人当庭陈述予以质证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检察机关的四点抗诉理由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抗诉，维持原判。辩护人当庭出示了2017年5月17日单某某在侦查阶段的自述材料，证实单某某表示”应当采取双随机、四不两直、突击检查、夜查暗查等方式来完善工作方法，对此，我本人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接受检察机关对本人的批评、训诫，痛定思痛，希望检察机关能够给我一个重新认识并改正自己上述缺点的机会，并承担相应责任的机会。”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二审对原判认定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原审被告人单某某的行为是否属于”情节特别严重”及原判认定”法律法规规定企业违法越界生产的监管职责不是煤矿安全监察机构的法定职责”的问题。
原审被告人单某某担任宁夏煤矿安全监察局银北分局监察三室主任，其依法负有对辖区内各类煤矿行使安全生产监察和行政执法职责，对辖区煤矿实施重点监察、专项监察、定期监察，监督煤矿企业消除事故隐患和纠正影响安全生产的违法行为，并依法对安全生产违法行为实施处罚。同时，根据国务院、国家安全监管总局、国家煤矿安监局、宁夏煤矿安监局关于煤矿安全生产监察工作的条例、规定、要求，其工作重点监察的内容应当包括超层越界开采、违法违规开采、图纸造假、图实不符、假密闭违法生产等煤矿安全隐患的排查，宁夏煤矿安全监察局银北分局2016年煤矿安全监察执法工作计划就将宁夏林利煤炭有限公司煤矿三号井确定为重点监察矿井，而原审被告人单某某不认真履行监察检查职责，没有负起责任，监察工作流于形式，未发现宁夏林利煤矿三号井超层越界开采的安全隐患，系导致该矿三号井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并造成致18人死亡、2人失踪、3人轻伤，直接经济损失达2291.14万元，原审被告人单某某的行为已构成玩忽职守罪。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于石嘴山市惠农区人民检察院的第一条抗诉意见，即抗诉认为原判未认定原审被告人单某某的行为属于”情节特别严重”系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经查明，宁夏林利煤矿三号井”9.27”重大瓦斯爆炸事故后果确属特别严重，但从事故调查组的责任认定方面来看，”9.27”重大瓦斯爆炸事故确系因多人多种不同性质、不同情节的原因所导致，原审被告人单某某的未认真履行职责对导致特别严重后果的发生仅负有主要监管责任，而不是直接责任和主要责任。因此，尽管”9.27”重大瓦斯爆炸事故系重大安全事故，但按照原审被告人单某某的工作职责以及在履行其监察检查职责中的地位和作用，在导致事故发生的诸多原因中，原审被告人单某某的犯罪情节轻微，可以免于刑事处罚。故对抗诉机关第一条的抗诉意见及出庭检察人员对此支持','2018-1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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