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最高法民终2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中东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三亚市河东区祥和路6号。
法定代表人：钟海军，该公司总裁。
委托代理人：戴金云，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刘洋，北京京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钟兆强。
委托代理人：戴金云，海南中东集团有限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刘洋，北京京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钟月娣。
上诉人（原审被告）：钟海军。
委托代理人：戴金云，海南中东集团有限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刘洋，北京京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三亚环球智力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三亚市河东区祥和路6号。
法定代表人：钟海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戴金云，海南中东集团有限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刘洋，北京京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三亚智力大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三亚市河东区祥和路06号七层。
法定代表人：钟月娣，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戴金云，海南中东集团有限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刘洋，北京京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三亚福利旅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三亚市河东区祥和路6号。
法定代表人：钟海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戴金云，海南中东集团有限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刘洋，北京京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三亚智力粤菜皇宫（个体工商户）。经营场所：海南省三亚市河东区榕根路6号中华雅苑。
负责人：钟海军，该个体户经营者。
委托代理人：戴金云，海南中东集团有限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刘洋，北京京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三亚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三亚市解放二路365号。
法定代表人：赵俊，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文博，海南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律师事务部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张礼，海南唐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宁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海南省万宁市万城镇光明路74号。
法定代表人：赵幼华，该社理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庆玉，海南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律师事务部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张礼，海南唐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定安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海南省定安县定城镇见龙大道272号。
法定代表人：陈武达，该社理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庆玉，海南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律师事务部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张礼，海南唐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方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海南省东方市东海路8号。
法定代表人：张理平，该社理事长。
委托代理人：郭宝宝，海南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律师事务部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张礼，海南唐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乐东黎族自治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抱由镇乐安路355号。
法定代表人：王磊，该社理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庆玉，海南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律师事务部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张礼，海南唐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儋州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海南省儋州市那大镇文化北路东侧那大控规08街区。
法定代表人：钟捷锦，该社理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静，海南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律师事务部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张礼，海南唐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海南中东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东集团）、钟兆强、钟月娣、钟海军、三亚环球智力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球智力公司）、三亚智力大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力大酒店）、三亚福利旅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利旅业公司）、三亚智力粤菜皇宫（以下简称粤菜皇宫）因与被上诉人三亚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系由三亚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变更而来，以下统称为三亚农商行）、万宁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万宁农信社）、定安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定安农信社）、东方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东方农信社）、乐东黎族自治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乐东农信社）、儋州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儋州农信社）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海南高院）（2015）琼民一初字第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刘敏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高晓力、审判员李伟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法官助理王蓓蓓、刘静协助办理本案，书记员潘海蓉担任记录。本院于2016年4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东集团、钟兆强、钟海军、环球智力公司、智力大酒店、福利旅业公司、粤菜皇宫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戴金云、刘洋，被上诉人三亚农商行的委托代理人文博、万宁农信社的委托代理人李庆玉、定安农信社的委托代理人李庆玉、东方农信社的委托代理人郭宝宝、乐东农信社的委托代理人李庆玉、儋州农信社的委托代理人刘静到庭参加诉讼。上诉人钟月娣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海南高院查明：2012年3月20日，中东集团与三亚农商行等六被上诉人签订了《固定资产社团贷款合同》〔合同编号：三农联社2012年（项）社团固借（诚）字第002号〕，主要约定以下内容：1、借款人中东集团向由代理社三亚农商行和成员社万宁农信社、定安农信社、东方农信社、乐东农信社、儋州农信社组成的社团申请贷款，贷款金额为人民币伍亿元，各贷款人承贷金额分别为：三亚农商行4000万元，万宁农信社5000万元，定安农信社5000万元，东方农信社10000万元，乐东农信社10000万元，儋州农信社16000万元。2、此项贷款为股东资产社团贷款，贷款用途为收购海南金陵置业有限公司股权及相应资产。3、贷款期限60个月，自2012年3月20日起至2017年3月20日止。4、贷款利率和诚信保证金：（1）合同第3.1条约定：合同项下的每笔贷款借款人都要按贷款年率12%向贷款人支付贷款利息和诚信保证金。（2）合同第3.2条约定：合同项下贷款利率为年利率，利率为浮动利率，即起息日基准利率上浮44%。贷款期限在1年以上的，遇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基准利率调整作调整，于次年1月1日开始执行新的利率，并分段计息。（3）合同第3.3条约定：诚信保证金是合同履行期限内借款人为保证如约还本付息而支付给贷款人的定金。在合同履行期间内，如果借款人如约归还贷款本息及支付诚信保证金的，则贷款人在合同期满且贷款本息结清后将已收取的诚信保证金全额返还给借款人；如果借款人未如约归还贷款本息或未如约支付诚信保证金的，从违约之日起至借款人重新履约之日止，贷款年利率按合同第3.1条约定的年率执行。借款人守约期间的贷款年利率和诚信保证金年率仍按合同第3.2条和第3.3.2条确定的标准执行（即起息日基准利率上浮44%）。（4）合同第3.3.2条约定：诚信保证金年率等于合同第3.1条约定的年率（即12%）减去合同第3.2条约定的贷款年利率（即起息日基准利率上浮44%）。（5）关于计息结息，合同第3.4条约定：合同项下贷款自实际提款日起依据实际贷款天数按日计息（日利息=年利率/360）和按日计收诚信保证金（诚信保证金日率=诚信保证金年率/360）,按月结息和计收诚信保证金，结息日和计收诚信保证金日为每月的20日（每月的20日/每季末月的20日）。贷款社系统自动收取贷款利息及诚信保证金，遇节假日不予顺延。贷款到期，利随本清。5、关于还款：借款人应按合同约定按时足额支付利息，并按合同约定以分次还本方式偿还贷款本金，具体还本金额和日期为：2012年3月20日至2013年3月20日为贷款宽限期，不归还本金；2013年3月21日至2013年9月20日归还本金1500万元；2013年9月21日至2014年3月20日归还本金1500万元；2014年3月21日至2014年9月20日归还本金3500万元；2014年9月21日至2015年3月20日归还本金3500万元；2015年3月21日至2015年9月20日归还本金7500万元；2015年9月21日至2016年3月20日归还本金7500万元；2016年3月21日至2016年9月20日归还本金12500万元；2016年9月21日至2017年3月20日归还本金12500万元；每年还本不少于两次。6、贷款管理：贷后管理由代理社独立负责进行，其他成员社主要以代理社提供的借款人资料为依据对社团贷款进行独立评价，除非授权一般不直接向借款人索取资料或进行实地调查。贷款如到期无法得到部分或全部清偿，其他成员社应通过代理社向借款人、担保人进行追索，除非授权不得直接向借款人、担保人追索。7、关于违约责任，合同第12.4条约定：借款人到期不偿还合同项下贷款本金和利息的，贷款人有权要求其限期清偿，借款人授权贷款人扣收借款人开立在海南省农村信用社及其所有分支机构的所有账户中的资金以抵偿本合同项下债务。同时对合同履行期届满后逾期贷款从逾期之日起按本合同第3.2条约定利率（即起息日基准利率上浮44%）上浮50%计收利息，对未支付的利息计收复利。合同第12.7条约定：借款人违反合同第九条的合同义务，贷款人有权宣布合同项下未偿还的贷款立即到期，立即收回未偿还款项，不能收回的，有权按上述合同第12.4条约定的上浮后的利率计收利息。合同第18.7条约定，借款人如果连续2次未能按合同约定还款，贷款社有权视借款到期提前收回贷款本息，处置抵押物。8、关于合同解除，合同约定借款人未按期归还贷款或未按约定用途使用贷款，存在贷款欠息或其他严重违约行为的，贷款人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借款人提前归还贷款本息，赔偿损失。合同还约定了担保和抵押物事项。同日，中东集团与三亚农商行等六被上诉人签订了《抵押合同》，约定：为确保三农联社2012年（项）社团固借（诚）字第002号《固定资产社团贷款合同》项下借款人的义务得到切实履行，中东集团愿意提供抵押担保，担保的主债权金额五亿元，抵押担保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全部借款本金、利息、复利、罚金、违约金、赔偿金、实现抵押权的费用和所有其他应付费用”。该笔贷款以中东集团名下位于三亚市河东区凤凰路妙林田洋，地号为18-01-12的地块（面积32790.05平方米，担保债权40000万元）和地号为18-01-13的地块（面积8268.9平方米，担保债权10000万元）面积共计41058.95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提供抵押担保，土地使用权原证号分别为：三土房(2010)字第07339号、三土房(2010）字第××号，现土地房屋权证号分别为：三土房(2012)字第004407号、三土房(2012)字004406号。上述抵押物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登记卡号为三土押字第2012006号、三土押字第2012007号。同日，钟兆强、钟月娣、钟海军、环球智力公司、智力大酒店、福利旅业公司、粤菜皇宫与三亚农商行等六被上诉人签订了《保证合同》，约定：为确保三农联社2012年（项）社团固借（诚）字第002号《固定资产社团贷款合同》项下借款人义务切实履行，向三亚农商行等六被上诉人提供保证担保，主债权为贷款金额五亿元。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期间为贷款到期之次日起两年。保证范围为“主合同项下的全部贷款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实现抵押权的费用和所有其他应付费用”。作为担保人的法人企业，即环球智力公司、智力大酒店、福利旅业公司均出具了同意提供担保的股东会决议。
2012年3月28日至2013年3月28日期间，三亚农商行等六被上诉人向中东集团发放40笔贷款共计5亿元。40份借款借据上所载还款方式为按月结息、分期还本。2014年1月25日、2014年2月28日、2014年3月21日、2014年3月28日，中东集团先后向三亚农商行等六被上诉人归还逾期本金共计12892.72元，尚欠本金499987107.28元。自2014年12月21日起，中东集团未能每月向三亚农商行等六被上诉人足额清偿利息，2014年12月21日至2015年4月21日期间，中东集团归还利息13001519.4元，尚欠利息36134079.05元。此后，中东集团未再向三亚农商行等六被上诉人归还利息。2015年3月30日，三亚农商行等六被上诉人向中东集团发出《关于宣布贷款提前到期的通知》称因中东集团连续三期欠息，截止3月30日借款人拖欠利息、诚信保证金1603.116万元，根据《固定资产社团贷款合同》约定，宣布贷款提前到期，要求中东公司立即缴纳相应利息、诚信保证金。因中东集团拒绝签收，三亚农商行信贷员史宏雷、陈贺男将该通知张贴于中东集团办公室门上。
另查明，2014年4月16日，三亚农商行与中东集团签订一份《合同变更协议》，协议内容为“经借款人和贷款人双方协商，同意变更分次还本方式，变更后具体还本金额和日期为2017年3月20日归还本金50000万元。除涉及上述内容条款外，原借款合同规定的其他各项条款仍然有效。”协议上借款人一栏加盖了三亚农商行的公司和法定代表人印章，贷款人一栏加盖了中东集团的公司和法定代表人印章。协议上未载明签约日期、签约地点和协议编号。三亚农商行对此签约事实予以认可。
……
2015年6月29日，三亚农商行等六被上诉人诉至海南高院，请求：（一）依法判令三亚农商行等六被上诉人与中东集团签订的《固定资产社团贷款合同》〔合同编号：三农联社2012年（项）社团固借（诚）字第002号〕提前到期，并判令中东集团立即归还三亚农商行等六被上诉人贷款本金人民币肆亿玖仟玖佰玖拾捌万柒仟壹佰零柒元贰角捌分（￥499987107.28元），以及直至贷款实际清偿日的利息（含复利，利率标准按合同12.4条约定标准计收，现年利率为12.96%。截止2015年6月21日拖欠利息26391434.09元，本息合计526378541.37元）；（二）判令钟兆强、钟月娣、钟海军、环球智力公司、智力大酒店、福利旅业公司、粤菜皇宫对上述贷款本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三）判令三亚农商行等六被上诉人对中东集团名下位于三亚市河东区凤凰路妙林田洋18-01-12、18-01-13地块41058.95平方米土地使用权享有优先受偿权[土地使用权原证号：三土房（2010）字第07339号、三土房（2010）字第××号，现证号为：三土房（2012）字第004407号、三土房（2012）字第××号，抵押他项权证证号为：三土押字2012006号、三土押字2012007号]；（四）判令中东集团、钟兆强、钟月娣、钟海军、环球智力公司、智力大酒店、福利旅业公司、粤菜皇宫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海南高院认为：三亚农商行等六被上诉人与中东集团之间签订的《固定资产社团贷款合同》和《抵押合同》，与钟兆强、钟月娣、钟海军、环球智力公司、智力大酒店、福利旅业公司、粤菜皇宫之间签订的《保证合同》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合同。合同各方当事人应当依照合同约定行使合同权利、履行合同义务。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因中东集团、钟兆强、钟月娣、钟海军、环球智力公司、智力大酒店、福利旅业公司、粤菜皇宫对于连带清偿责任和涉案抵押物优先受偿权的问题没有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三亚农商行等六被上诉人可否依照合同约定宣布贷款提前到期并要求中东集团清偿贷款本息；2、具体应偿还的本息数额。
一、关于涉案《固定资产社团贷款合同》应否提前到期。三亚农商行等六被上诉人与中东集团之间的《固定资产社团贷款合同》明确约定还款方式是分期还本、按月结息和缴纳诚信保证金，借款人如果连续2次未能按合同约定还款，贷款社有权视借款到期提前收回贷款本息，处置抵押物。自2014年12月至2015年6月三亚农商行等六被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中东集团连续拖欠利息、诚信保证金已超过2期，中东集团对此予以认可。因该行为已构成违约，三亚农商行等六被上诉人依照合同约定宣布贷款提前到期，要求中东集团返还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有合同依据，海南高院予以支持。三亚农商行等六被上诉人于2015年3月30日向中东集团发出《关于宣布贷款提前到期的通知》，因中东集团拒绝签收，遂进行留置送达。中东集团对此事实亦予以认可。因此，可以认定三亚农商行等六被上诉人宣布贷款到期日为2015年3月30日。根据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农村合作金融机构社团贷款指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社团的各成员社应共同与借款人、担保人签订社团贷款合同。社团贷款合同是借贷双方依法签订的单一贷款合同。社团贷款各有关当事人分别在贷款合同上签字、加盖单位印章后，社团贷款合同成立。”因此，社团贷款合同须经三亚农商行和其他五家成员社与中东集团共同签字盖章方为成立，变更贷款合同主要条款亦须经合同各方当事人协商一致并共同签字盖章方能成立。中东集团提交的《合同变更协议》上仅有中东集团和三亚农商行的盖章，且存在未载明签约时间、地点、合同编号以及借贷方盖章位置对调等明显瑕疵。虽然中东集团称其前期贷款交涉、洽谈等均直接面向三亚农商行，并未与其他五家农信社接触，但涉案《固定资产社团贷款合同》系其与三亚农商行等六被上诉人共同签字盖章后成立的，合同只约定三亚农商行负责贷后管理，并未就变更合同主要条款向三亚农商行作出授权，中东集团对此应当知情，在其他五家农信社未在《合同变更协议》上签字盖章时，该协议未成立亦未生效。三亚农商行在原审庭审时称其虽准备签《合同变更协议》，但因其他贷款方不同意，所以没有继续签。可见该《合同变更协议》并非涉案《固定资产社团贷款合同》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亦未经全部合同当事人签字盖章，故该协议未成立亦未生效。因此，对中东集团关于《合同变更协议》真实有效并已履行且即使无效也应由三亚农商行承担责任的答辩理由，海南高院不予采信。
二、关于中东集团应偿还的贷款本息数额。中东集团对其已归还本金12892.72元，尚欠本金499987107.28元，自2014年12月底连续拖欠利息，截止到2015年6月21日拖欠利息26391434.09元，本息合计526378541.37元的事实以及三亚农商行等六被上诉人的利息计算标准均予以认可。2012年中东集团与三亚农商行等六被上诉人签订贷款合同时实施的《中国人民银行关于调整金融机构存、贷款利率的通知》第二条规定，“放宽金融机构贷款利率浮动区间，允许存款利率下浮……城市信用社和农村信用社贷款利率仍实行上限管理，最大上浮系数为贷款基准利率的2.3倍，贷款利率下浮幅度不变。”根据涉案《固定资产社团贷款合同》约定，合同履行期限内如约还款的，按起息日中国人民银行基准利率上浮44%计收利息；未如约还款的，按照年利率12%计收利息。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后逾期还款的，从逾期之日起年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基准利率上浮44%再上浮50%的标准计付，即上浮系数为中国人民银行基准利率2.16倍。以上利率均未超出最大上浮系数2.3倍。同时，《中国人民银行关于印发〈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的通知》第二十一条规定，“中长期贷款（期限在一年以上）利率实行一年一定……对贷款期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合同利率按季计收复利，贷款逾期后改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规定，“关于罚息利率问题。逾期贷款(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还款的借款)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对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贷款，从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贷款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据此，涉案《固定资产社团贷款合同》约定计收复利于法有据。三亚农商行等六被上诉人依约主张合同到期并要求中东集团偿还贷款本金的数额以及利息、复利等计算标准均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海南高院予以支持。
另，关于连带清偿责任。因三亚农商行等六被上诉人主张债权均在《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范围和期间内，且钟兆强、钟月娣、钟海军、环球智力公司、智力大酒店、福利旅业公司、粤菜皇宫对其应为中东集团主合同项下的上述借款本息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予以认可，三亚农商行等六被上诉人依约要求钟兆强、钟月娣、钟海军、环球智力公司、智力大酒店、福利旅业公司、粤菜皇宫对上述贷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海南高院予以支持。关于涉案抵押物优先受偿权。因中东集团自愿将其所有的涉案抵押物为本案债务提供抵押担保并作抵押登记，且对三亚农商行等六被上诉人享有抵押物优先受偿权予以认可，三亚农商行等六被上诉人依约要求对涉案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海南高院予以支持。关于诚信保证金。中东集团原审答辩称三亚农商行等六被上诉人收取中东集团诚信保证金违法，使其不能全部使用贷款。海南高院认为，涉案《固定资产社团贷款合同》约定：“诚信保证金是合同履行期限内借款人为保证如约还本付息而支付给贷款人的定金。在合同履行期间内，如果借款人如约归还贷款本息及支付诚信保证金的，贷款人在合同期满且贷款本息结清后将已收取的诚信保证金全额返还给借款人。”返还诚信保证金的前提是“合同期满且贷款本息结清”，且合同约定该诚信保证金系与利息一同计付，并非在贷款本金中提前扣除。三亚农商行等六被上诉人已依约向中东集团足额发放了5亿元贷款。中东集团未如约还本付息，亦未提起反诉主张返还诚信保证金。对此，中东集团可于本息结清后另行主张。
综上，海南高院依照《》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第，《》第、第、第、第、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之规定，判决：一、三亚农商行等六被上诉人与中东集团签订的《固定资产社团贷款合同》〔合同编号：三农联社2012年（项）社团固借（诚）字第002号〕于2015年3月30日到期，限中东集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三亚农商行等六被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499987107.28元以及至实际清偿日止的利息〔截至2015年6月21日的利息26391434.09元；自2015年6月22日起至实际清偿日的利息，以实际欠款本金数额为基数，按照年利率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基准利率×(1+44%)×(1+50%)的标准计付；应支付而未付的利息按照年利率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基准利率×(1+44%)×(1+50%)的标准计收复利（2015年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基准利率为6%，2015年的利息计收标准为年利率12.96%）〕。上述全部借款本息由三亚农商行统一代收；二、钟兆强、钟月娣、钟海军、环球智力公司、智力大酒店、福利旅业公司、粤菜皇宫对判决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承担责任后有权向中东集团追偿；三、三亚农商行等六被上诉人在中东集团不按期支付判决第一项债务时，有权以中东集团提供的涉案抵押物〔即中东集团名下位于三亚市河东区凤凰路妙林田洋，土地房屋权证号为三土房（2012）字第004407号、土地面积32790.05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地号:18-01-12,抵押登记卡号:三土押字第2012006号,担保债权40000万元）和位于三亚市河东区凤凰路妙林田洋，土地房屋权证号为三土房（2012）字004406号、土地面积8268.9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地号:18-01-13,抵押登记卡号:三土押字第2012007号,担保债权10000万元）〕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的价款优先受偿。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第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2,673,692.7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00元，合计2,678,692.70元，由中东集团负担，钟兆强、钟月娣、钟海军、环球智力公司、智力大酒店、福利旅业公司、粤菜皇宫连带负担。
中东集团、钟兆强、钟月娣、钟海军、环球智力公司、智力大酒店、福利旅业公司、粤菜皇宫不服海南高院原审判决，向本院共同提起上诉称：一、涉案《合同变更协议》合法有效，当事人应依约履行。1、三亚农商行与中东集团在本案原审中确认了双方于2014年4月16日签订的《合同变更协议》系涉案《固定资产社团贷款合同》补充协议的事实。《合同变更协议》系签约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已实际履行，属合法有效合同，其上明确载明，经借贷双方协商，同意变更分次还本方式，变更后具体还本金额和日期为2017年3月20日归还本金5亿元，除涉及上述内容条款外，《固定资产社团贷款合同》约定的其他条款仍然有效。2、虽然《合同变更协议》存在无签约时间、地点、合同编号以及对调借贷方盖章位置等瑕疵，但签约双方已在原审中确认签约的时间地点，借款人、贷款人的位置对调也是三亚农商行提供错误版本所致，其瑕疵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海南高院不应轻易否定合同效力。且《合同变更协议》是三亚农商行提供的格式文本，在文本内容发生争议的情况下，海南高院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即由三亚农商行承担不利后果。3、根据《农村合作金融机构社团贷款指引》的规定及《固定资产社团贷款合同》的约定，三亚农商行作为代理社于2014年4月16日签订《合同变更协议》的行为，属合法有效的代理行为，其行为后果归属于三亚农商行等六被上诉人。即使三亚农商行没有相应代理权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中东集团有理由相信三亚农商行具有代理权限，其代理行为有效，三亚农商行等六被上诉人承担相应后果；或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三亚农商行应承担其作出无权代理行为的相应责任；或者三亚农商行作为《合同变更协议》的签约方，应受其法律约束依约履行。二、原审判决关于《固定资产社团贷款合同》于2015年3月30日到期的认定明显错误。1、三亚农商行等六被上诉人于2015年3月30日向中东集团宣布贷款提前到期系根据《固定资产社团贷款合同》第18.7条关于借款人如果连续2次未能按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贷款社有权视借款到期提前收回贷款本息，处置抵押物的约定。但涉案《合同变更协议》已将还款时间推迟至2017年3月20日，即还款期限尚未届满；中东集团利息支付义务并未明确列入《固定资产社团贷款合同》第18.7中的“还款义务”，且2个月欠付利息数额小，属于借贷双方可控业务问题，可协商处理，不应影响到整笔贷款提前到期，三亚农商行等六被上诉人单方宣布贷款提前到期，终止社团贷款合同的行为过于轻率，不符《固定资产社团贷款合同》的约定。2、由于地方经济萎缩、货币政策收紧等客观因素，导致当前市场经济情况较涉案《固定资产社团贷款合同》签订时发生巨大变化，借款人中东集团对此并无主观过错。三亚农商行等六被上诉人仅因2个月利息未付，单方宣布贷款提前到期的做法明显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情势变更原则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合同成立以后客观情况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重大变化，当事人采取显失公平的处置方法的，法院应当根据公平原则并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作出判决。而海南高院未考量情势变更，认定贷款合同到期，显失公平。三、三亚农商行等六被上诉人收取中东集团诚信保证金行为违法无效。根据涉案《固定资产社团贷款合同》的约定，中东集团每月被征收相应诚信保证金，已累计缴纳30953454.65元。虽然涉案《固定资产社团贷款合同》约定诚信保证金在涉案贷款发放后才收取，于合同期满且贷款本息结清后予以无息退还，但如依约收齐该款项其数额将接近一亿元，事实上减少了借款人可使用的贷款额度，严重影响贷款实际使用。且数额过亿的诚信保证金交给贷款人，贷款人可利用该款项通过再贷款等方式收益，相当于变相收取其他费用，明显违反《中国人民银行贷款通则》有关贷款人行为的禁止性规定，故诚信保证金的收取行为应当认定无效。综上，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改判确认涉案社团贷款合同未到期，借贷双方按照《合同变更协议》继续履行；3、若二审认定万宁农信社、定安农信社、东方农信社、乐东农信社、儋州农信社因未签署《合同变更协议》，不受该合同的约束，则判令签约方三亚农商行履行《合同变更协议》的约定；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以及财产保全费用由三亚农商行等六被上诉人承担。
三亚农商行等六被上诉人共同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1、三亚农商行等六被上诉人与中东集团签订的涉案《固定资产社团贷款合同》合法有效，其内容载明，第12.7条，借款人违反合同第九条的合同义务，贷款人有权宣布合同项下未偿还的贷款立即到期，立即收回未偿还款项，不能收回的，有权按第12.4条约定的上浮后的利率计收利息；第18.7条，借款人如果连续2次未能按合同约定还款，贷款社有权视借款到期提前收回贷款本息、处置抵押物等内容。基于中东集团在2014年12月至2015年6月期间出现连续超过2次拖欠利息、诚信保证金的违约行为，三亚农商行等六被上诉人宣布贷款提前到期并要求中东集团偿还本息，符合《固定资产社团贷款合同》的约定和相关法律规定。2、中东集团提供的《合同变更协议》上仅有中东集团和三亚农商行的签章，无签约时间、地点、合同编号及对调借贷方签章位置等瑕疵明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关于“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的规定，以及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农村合作金融机构社团贷款指引》第二十七条关于“社团的各成员社应共同与借款人、担保人签订社团贷款合同。社团贷款各有关当事人分别在贷款合同上签字、加盖单位印章后，社团贷款合同成立”的规定，变更涉案贷款合同主要条款的《合同变更协议》的成立生效，须经贷款合同各方当事人协商一致并共同签章确认。三亚农商行曾准备签订《合同变更协议》，但万宁农信社、定安农信社、东方农信社、乐东农信社、儋州农信社不同意，没有在《合同变更协议》上签章确认。因此，《合同变更协议》并非涉案《固定资产社团贷款合同》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也未经合同各方当事人签章确认，故《合同变更协议》未成立生效。二、三亚农商行等六被上诉人与中东集团关于收取诚信保证金的约定，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返还诚信保证金的前提是合同履行期届满、贷款本息结清后，且诚信保证金系与利息一同计付，并非在贷款本金中扣除。中东集团未如约还本付息，亦未提起反诉主张返还诚信保证金，其可于本息结清后另行主张。因此，中东集团就诚信保证金提出的异议，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三、中东集团主张本案适用情势变更，于法无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规定，合同成立后客观情况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公平原则，并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确定是否变更或者解除。中东集团提出的房地产市场和地方经济萎缩、国家信贷与货币政策紧收等风险，未超出正常人的合理预见，属于正常商业风险，不适用情势变更原则。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固定资产社团贷款合同》中，第九条有关借款人的权利和义务内容项下第二款（即第9.2条）约定，“按本合同之约定清偿本合同项下的贷款本金及利息，不得采取任何方式逃避债务”；第十二条有关违约责任内容项下第七款（即第12.7条）约定，“借款人违反本合同第九条规定，贷款人有权采取下列一项或多项措施：……宣布本合同和海南省农村信用社与借款人之间其他合同项下未偿还的贷款和其他融资款项立即到期，立即收回未偿还款项，不能收回的，有权按上述合同第12.4条约定的上浮后的利率计收利息……”。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一、涉案《合同变更协议》是否成立并生效；二、三亚农商行等六被上诉人是否有权宣布涉案贷款提前到期并要求中东集团清偿贷款本息；三、三亚农商行等六被上诉人依照涉案《固定资产社团贷款合同》的约定收取诚信保证金的行为是否违法无效。
一、涉案《合同变更协议》是否成立并生效
根据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农村合作金融机构社团贷款指引》第二十七条关于“社团的各成员社应共同与借款人、担保人签订社团贷款合同。社团贷款合同是借贷双方依法签订的单一贷款合同。社团贷款各有关当事人分别在贷款合同上签字、加盖单位印章后，社团贷款合同成立”的规定,社团贷款合同应当经贷款方的社团所有成员与借款方共同签章确认方为成立，相应的，有关社团贷款合同主要条款变更的合同也应当经社团贷款合同各方当事人协商一致并共同签章才能成立。本案中，《固定资产社团贷款合同》系经中东集团与三亚农商行等六被上诉人共同签章予以确认始成立的事实，表明涉案借贷双方确认采用由贷款方所有成员社与借款方共同签章确认的方式订立社团贷款合同。《固定资产社团贷款合同》虽约定三亚农商行作为代理社负责涉案贷款的贷后管理，但未授予三亚农商行可以代表全体贷款成员社变更社团贷款合同的主要条款的权限。因此，中东集团应当明确知晓，在《合同变更协议》仅加盖三亚农商行、中东集团的印章，未经涉案《固定资产社团贷款合同》全部合同当事人签章确认的情况下，涉案贷款的借贷双方并未达成对还款日期等合同主要条款予以变更的合意。故原判决认定《合同变更协议》未成立生效，并无不当。中东集团提出三亚农商行签订《合同变更协议》属有效代理或构成表见代理，借贷双方应履行《合同变更协议》等主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同时，社团贷款合同属于内容不可分割的单一性合同，并非各成员社作为贷款方各自订立的若干借款合同的简单合并，亦不可拆分成若干独立合同，其所有成员社系共同作为社团贷款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因此，在《合同变更协议》未成立生效，不对涉案贷款借贷双方发生法律效力的情况下，中东集团等上诉人关于三亚农商行作为社团贷款的成员社之一应就其签订《合同变更协议》的行为单独承担履约责任的主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二、三亚农商行等六被上诉人是否有权宣布涉案贷款提前到期并要求中东集团清偿贷款本息
三亚农商行等六被上诉人与中东集团之间签订的涉案《固定资产社团贷款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根据《固定资产社团贷款合同》中所载的，第9.2条，中东集团应按合同之约定清偿本合同项下的贷款本金及利息，不得采取任何方式逃避债务；第12.7条，借款人违反该合同第九条规定，贷款人有权采取宣布贷款和其他融资款项立即到期，立即收回未偿还款项，不能收回的，有权按约定上浮利率计收利息等措施；第18.7条，借款人如果连续2次未能按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贷款人有权视借款到期提前收回贷款本息，处置抵押物等合同约定内容，三亚农商行等六被上诉人针对中东集团自2014年12月起连续拖欠涉案贷款利息等违约行为，宣布涉案贷款提前到期，要求中东集团返还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该项主张依据充分、正当合法，应予支持。在此情况下，海南高院基于三亚农商行等六被上诉人于2015年3月30日向中东集团发出《关于宣布贷款提前到期的通知》，因中东集团拒绝签收，遂进行留置送达的事实，认定涉案贷款到期日为2015年3月30日，并无不当。关于中东集团等上诉人为支持其涉案贷款未到期的主张提出的三项抗辩理由。一是《合同变更协议》延长还款期限。根据前述对《合同变更协议》未成立未生效的认定，其约定内容对涉案借贷双方不发生法律效力，故该理由不成立。二是欠付贷款利息数额小，可以协商解决。鉴于借贷双方合意达成的《固定资产社团贷款合同》已明确约定借款人中东集团不得拖欠利息等合同义务及相应违约责任，则不论利息数额大小，中东集团违反合同义务即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故该理由不成立。三是本案纠纷应当适用情势变更原则。作为商事主体的中东集团应当合理预见商业活动中的固有风险，其所提出的地方经济萎缩、货币信贷政策紧缩等不属于事先无法预见、风险程度远超出正常人合理预期的风险类型；且中东集团主张的商业风险及相关损失与本案纠纷不具有直接联系，借贷双方也未因中东集团主张的市场情况变化发生利益失衡，故该理由亦不成立。综上，中东集团提出的多个事由均不能对抗涉案《固定资产社团贷款合同》的合同效力，中东集团关于涉案贷款未到期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三、三亚农商行等六被上诉人依照涉案《固定资产社团贷款合同》的约定收取诚信保证金的行为是否违法无效
根据涉案《固定资产社团贷款合同》的约定，诚信保证金是合同履行期限内借款人为保证如约还本付息而支付给贷款人的定金；涉案诚信保证金并非在贷款本金中提前扣除，而是与利息区分比率一同计付；该笔款项在涉案贷款合同期满、借款人如约结清贷款本息后予以返还。上述约定体现了当事人的真实意思，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也未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利益，应予尊重认可。海南高院鉴于三亚农商行等六被上诉人已依约向中东集团足额发放了5亿元贷款，中东集团未如约还本付息，亦未在本案中提起反诉主张返还诚信保证金的情况，作出中东集团可于本息结清后另行主张的处理，并无不当。中东集团关于三亚农商行等六被上诉人收取诚信保证金的行为违法无效的主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亦不予支持。
另，中东集团等上诉人系共同提起上诉，上诉请求一致，并且提交了关于共同委托钟月娣缴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委托书，故钟月娣所缴纳的上诉案件受理费系代表中东集团等上诉人共同缴纳。上诉人钟月娣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其上诉按撤诉处理，对此，本院在本判决中一并处理，不再另行制作民事裁定书。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上诉人钟月娣的上诉按撤诉处理；
二、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原审案件受理费2,673,692.7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73,692.70元，均由海南中东集团有限公司负担，钟兆强、钟月娣、钟海军、三亚环球智力开发有限公司、三亚智力大酒店有限公司、三亚福利旅业有限公司、三亚智力粤菜皇宫连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敏
审判员 高晓力
审判员 李 伟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王蓓蓓
刘静
书记员潘海蓉
附相关法律、司法解释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三条原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按撤诉处理；被告反诉的，可以缺席判决。[$按撤诉处理、原告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原告未经许可中途退庭、被告提出反诉，原告经传唤，不到庭或中途退庭$]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二审适用的程序$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二审裁判效力、终审的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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