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新01民终27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中建新疆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乌鲁木齐市天山区。
法定代表人：郜烈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建敏，女，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中建新疆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工业设备安装分公司,住所地乌鲁木齐市新市区。
负责人：雷祖良，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强，男，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万合气体供应站,经营场所乌鲁木齐市高新区（新市区）。
经营者：杨春英，女，1971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乌鲁木齐市新市区喀什东路**号*号楼*单元***室。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建华，新疆巨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晶，新疆巨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呼图壁县北方天玑钢结构有限公司，住所地呼图壁县。
法定代表人：吴跃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益民，新疆百丰天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建新疆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公司）、中建新疆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工业设备安装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建设备安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万合气体供应站（以下简称万合气体站）、第三人呼图壁县北方天玑钢结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16)新0104民初73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建敏、中建设备安装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强、被上诉人万合气体站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建华、张晶、第三人天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益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中建公司、中建设备安装公司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及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本案我方与万合气体站没有买卖合同关系，双方签订的是合作协议不是买卖合同，按照合同约定内容双方签订的是租罐协议，双方之间是租赁关系不是买卖关系。万合气体站并没有设备的所有权，其不具备买卖关系的卖方的法律要件，万合气体站始终未能提供设备的购货发票，不能证实万合气体站就是设备的所有人，其次万合气体站不具有销售压力容器的经营资格，一审对上述情形均未查实。2012年4月9日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未履行，该协议约定在中建公司生产厂区内设置液氧储罐，但实际上万合气体站将设备设置在了天玑公司厂区内，其履行协议与约定不符，属于违约在先。协议中约定了液氧的订购内容，该设备使用的气体必须是万合气体站供应，如中建公司使用其他气体站的气体即为中建公司违约，而实际上，万合气体站的气体供应给了天玑公司，中建公司从未订购过氧气，也没有结算过，故双方的合作协议一直都没有履行。协议的整体性不能分割来看，本案订购设备和购买液氧是不能分割的，由中建公司购买设备，由天玑公司使用与常理不符，且天玑公司始终未能证实该设备如何安装并落户到其名下。本案中的设备买受方是天玑公司，应当由其承担给付货款和违约金的义务，设备的使用单位和产权单位均是天玑公司，刘霞，许雪峰的行为均是代表天玑公司履行职务的行为，其后果应当由天玑公司承担。一审刘霞的收条系伪造的，不应作为定案依据。涉案的设备一直都由天玑公司占有使用，中建公司与天玑公司在资产盘点中，没有该设备。中建设备安装公司与天玑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属于效力待定的合同，该协议之后已经撤销，天玑公司认为设备由中建公司提供应当退还该设备，可设备依然在天玑公司厂区内。另外，《合作协议》与本公司公章存在不同，申请鉴定。
万合气体站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中建设备安装公司与万合气体站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合同中约定的内容设定的权利义务足以认定本案系分期付款的买卖合同关系。合同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即为有效合同，万合气体站没有义务提供进货发票，且合同履行亦没有受到发票或所有权的影响，销售气罐不需要资质。双方《合作协议》已经履行，合同项下的设备所有权已经转移，中建公司相关职工刘霞收条证实收到了货物，中建公司相关负责人李剑在万合气体站的索款函件明示按合同执行，中建公司相关代理人许雪峰出具了受到设备质量证明书、特种气体许可证等材料的收条，均能够证实万合气体站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设备是中建设备安装公司向万合气体站购买的，天玑公司只是使用设备的地点，使用证办理到天玑公司名下也是中建公司同意的，且是依照特种设备相关管理办法办理的。万合气体站不存在伪造证据的行为，设备属于中建公司，天玑公司只有使用权，且其提出鉴定公章的要求已经超过了举证期限，不应获得支持。
天玑公司称一审判决正确，同意万合气体站的答辩意见。
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万合气体供应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建公司、中建设备安装公司支付货款672000元；2、判令中建公司、中建设备安装公司给付违约金100000元；3、判令中建公司、中建设备安装公司支付保全费4380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4月9日万合气体站与中建设备安装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一份，主要约定：1、液氧储罐和二保气储罐及配套汽化器，车间内送气阀门等材料均由万合气体站出资，共计投资672,000元（包括运费及安装办证）。液氧罐及配套设备产权前期归中建设备安装公司所有。合作期限以六年为界，中建设备安装公司分6年以租赁费112,000元／年付于万合气体站，期满设备归中建设备安装公司。万合气体站负责设备安装检验并给中建设备安装公司办理使用证。2、储罐安装完毕后，由中建设备安装公司安排专业技术人员，万合气体站负责培训操作。3、液氧的订购：由万合气体站负责订购并运至中建设备安装公司生产厂区，每吨液氧按1600元／吨，二保气2000元／吨，大瓶炳气12元／公斤。4、万合气体站出资将液气储罐建成后，中建设备安装公司生产所需的所有工业气体全部由万合气体站供应，中建设备安装公司如购进其他厂家的气体视为违约并支付违约金，万合气体站有权立即停止供液氧并拆走所有设备，费用由中建设备安装公司承担。10、如一方违约，赔偿给对方经济损失费10万元。该合同签订后，万合气体站于2012年6月将液氧储罐和二保气储罐及配套汽化器等设备安装在第三人天玑公司厂区内，中建设备安装公司职工刘霞于2012年6月10日给万合气体站出具了设备收货条。2014年9月22日万合气体站向中建设备安装公司索要款，中建设备安装公司负责人李剑在万合气体站函件上写明“按合同执行，按实际日期执行”。2015年9月和11月中建设备安装公司职工许雪峰给万合气体站出具了收到压力容器产品质量证明书、特种气体许可证、图纸、使用证、检验报告等收条。至今中建设备安装公司未向万合气体站付款。
一审法院另查明：1、2012年4月10日中建设备安装公司与天玑公司签订《联营合作协议》一份，约定：1、天玑公司将位于新疆呼图壁县大丰镇工业园区钢结构厂房、办公楼、宿舍、餐厅及其他附属工程交由中建设备安装公司承建，项目建设投资概算约为9500万元，项目建设施工过程中，中建设备安装公司原则上垫资3000万元，其余工程款项根据施工合同约定正常支付。2、项目竣工验收交付开始钢结构生产后，根据中建设备安装公司在项目施工过程中实际发生的垫资额，天玑公司按实际钢结构加工费的40%进行优先提取偿还给中建设备安装公司，直至还清。3、双方合作期间，中建设备安装公司提供生产技术管理人员及部分钢结构加工设备，天玑公司提供钢结构加工生产车间、生活设施及钢结构加工设备。中建设备安装公司所有派往天玑公司的管理人员、工人的工资、五险一金及差费等均由天玑公司承担并支付给中建设备安装公司。4、中建设备安装公司原则上每年提供不少于3万吨的钢结构加工量交由天玑公司生产，天玑公司应保证每年钢结构加工能力不低于6万吨。5、双方共同询价按市场均价进行钢结构加工的确定并签订钢结构加工合同，按照实际生产的钢结构量进行制作费的结算，天玑公司另外按150元／吨提取给中建设备安装分公司作为中建设备安装公司在工程项目建设过程中垫资利息及天玑公司使用中建设备安装公司设备的费用。8、双方自协议签订之日起合作有效期6年。
2、刘霞、许雪峰系中建新疆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工业设备安装分公司于2012年派往呼图壁县北方天玑钢结构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
3、中建新疆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工业设备安装分公司系中建新疆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设立的不具有法人资格的分公司。
4、万合气体站向一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交纳财产保全费4401.9元。
一审法院认为，万合气体站与中建设备安装公司于2012年4月9日签订《合作协议》后，万合气体站于2012年6月将《合作协议》中约定的液氧储罐和二保气储罐及配套汽化器等设备安装在天玑公司厂区内，中建设备安装公司的工作人员刘霞、许雪峰也给万合气体站出具了设备收货条及相关资料收条，万合气体站在安装设备之后于2014年9月22日向中建设备安装公司索要款时中建设备安装公司负责人李剑也签字同意“按合同执行，按实际日期执行”，且中建设备安装公司与天玑公司存在合作关系，中建设备安装公司需向天玑公司提供设备，万合气体站将设备安装在天玑公司厂区内已经履行了合同的义务。中建设备安装公司未按《合作协议》的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属于违约行为，现中建设备安装公司提出解除《合作协议》的履行，不符法律的规定，不予支持。中建公司、中建设备安装公司称万合气体站未实际履行《合作协议》与查明的事实不符，其辩解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分期付款的买受人未支付到期价款的金额达到全部价款的1／5的，出卖人可以要求买受人支付全部价款或者解除合同”。万合气体站与中建设备安装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中建设备安装公司从2012年5月至2018年5月份6年每年支付112,000元，由于中建设备安装公司至今分文未付，拖欠的货款已超过全部价款的1／5，现万合气体站要求支付已到期及未到期货款共计672,000元，予以支持。中建设备安装公司系中建公司设立的不具有法人资格的分公司，万合气体站要求中建设备安装公司和中建公司共同承担给付款的义务，符合法律的规定，予以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中建设备安装公司和中建公司给付万合气体站货款672,000元；二、中建设备安装公司和中建公司给付万合气体站违约金100,000元；三、中建设备安装公司和中建公司给付万合气体站财产保全费4401.9元；四、驳回中建设备安装公司和中建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中建公司、中建设备安装公司提交了资产交割表，证实中建公司、中建设备安装公司与天玑公司交割的设备中不包含本案涉案的设备，故涉案设备不属于中建公司、中建设备安装公司；资产评估报告书，证实涉案设备在天玑公司名下。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对上述证据的与本案的关联性及上诉人所要证明的问题，本院不予确认。理由如下：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本案审理的基础合同项下的设备在万合气体站交付后，现存放于天玑公司厂区内，天玑公司与中建公司两家公司之间存在合作关系，天玑公司与中建公司二者之间对于该设备如何处分，均不影响本案万合气体站和中建设备安装公司之间的合同权利义务，中建公司不能以此对抗其与万合气体站的合同义务。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中建设备安装公司与万合气体站签订的合同不违反法律、法规效力性强制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应遵照履行。中建公司及中建设备安装公司提出本案系合作关系而非买卖合同关系，但本案双方签订的合同内容明确由万合气体站提供设备，中建设备安装公司分期付款，以上约定权利义务明确，双方不存在诸如经营项目、利益分配、出资比例等合作合同基础权利义务的约定，故上诉人的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于上诉人提出设备并未交付，且所有权人并非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现有证据已证实设备由上诉人的工作人员签收，设备相关材料亦由上诉人工作人员签收，在万合气体站索款时，上诉人的工作人员亦未提出合同相对人的异议，上述证据均证实，相关货物已交付给上诉人，上诉人关于所有权不属于上诉人的抗辩均系其与第三人天玑公司之间的纠纷事实，该部分事实与本案无关，且上诉人亦不能以此对抗万合气体站与其之间的合同权利义务，故对于其上述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另上诉人提出鉴定公章的请求，本院认为，现有证据已足以证实上诉人的相关工作人员履行了合同中收货、收取货物附随材料、对账等合同行为，足以证实本案合同相对人，在此情形下,再对公章进行鉴定无实际意义，故对其提出的公章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本案万合气体站已依约履行其合同义务，上诉人未能依约履行，其提出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中建设备安装公司、中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633.80元，由中建设备安装公司、中建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建国
代理审判员 化 豫
代理审判员 田 姝
二〇一七年十月一日
书 记 员 彭德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