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冀刑二终字第83号
抗诉机关河北省唐山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广礼，退休工人。2013年7月15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唐山市曹妃甸区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24日因涉嫌犯贪污罪被唐山市曹妃甸区人民检察院刑事拘留，同年8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唐山市曹妃甸区看守所。
辩护人周广家，首钢医院退休职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史应龙，系劳务公司派遣到首钢京唐钢铁联合有限责任公司的工作人员。2013年6月21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唐山市曹妃甸区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23日因涉嫌犯贪污罪被唐山市曹妃甸区人民检察院刑事拘留，同年8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唐山市曹妃甸区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某甲，个体司机。2013年6月21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唐山市曹妃甸区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23日因涉嫌犯贪污罪被唐山市曹妃甸区人民检察院刑事拘留，同年8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滦南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常某，系劳务公司派遣到首钢京唐钢铁联合有限责任公司的工作人员。2013年6月21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唐山市曹妃甸区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23日因涉嫌犯贪污罪被唐山市曹妃甸区人民检察院刑事拘留，同年8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唐山市曹妃甸区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张某乙，个体司机。2013年6月21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唐山市曹妃甸区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23日因涉嫌犯贪污罪被唐山市曹妃甸区人民检察院刑事拘留，同年8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唐山市曹妃甸区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赵某，系劳务公司派遣到首钢京唐钢铁联合有限责任公司的工作人员。2013年6月21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唐山市曹妃甸区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24日因涉嫌犯贪污罪被唐山市曹妃甸区人民检察院刑事拘留，同年8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唐山市曹妃甸区看守所。
辩护人刘少雷，河北来仪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张某丙，个体司机。2013年6月21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唐山市曹妃甸区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24日因涉嫌犯贪污罪被唐山市曹妃甸区人民检察院刑事拘留，同年8月7日被逮捕。2014年10月11日被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取保候审。2015年10月11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王书来，河北高阶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唐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周广礼、史应龙、常某、张某甲、张某乙、赵某、张某丙犯盗窃罪一案，于2014年9月30日作出（2014）唐刑初字第8号刑事判决。唐山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河北省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原审被告人周广礼、史应龙、张某甲不服，提出上诉。张某甲于上诉期满后提出撤回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北省人民检察院代理检察员李英波、李旭胜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周广礼及其辩护人周广家、上诉人史应龙、张某甲、原审被告人常某、张某乙、赵某及其辩护人刘少雷、原审被告人张某丙及其辩护人王书来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2013年3月21日至3月31日，首钢总公司从唐山市迅翔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迅翔商贸公司）为唐山首钢京唐西山焦化有限责任公司购买的焦煤自唐山市曹妃甸区通用码头（以下简称通用码头）运输至首钢京唐钢铁联合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首钢京唐公司）料场的过程中，被告人周广礼与他人共同预谋，采取以负责运输焦煤的部分货车不进入首钢京唐公司料场，由正常进入料场的运输焦煤货车用不进入料场货车的车牌、手续在料场内替换车牌、重复过磅，同时让料场收料人员虚签收料单，制造未进入料场的运输焦煤货车已入料场的假象，将未进入料场焦煤盗卸他处的方法，对运输途中的焦煤实施盗窃，后联系了与首钢京唐公司收料员熟识的被告人史应龙等，史应龙等联系首钢京唐公司负责收料的签票人员被告人常某、赵某等；常某、赵某等负责按照史应龙等的要求虚签收料单；被告人张某甲、张某乙、张某丙等货车司机采取在料场内替换车牌、重复过磅的方法制造被盗焦煤已入料场的假象，将运输途中的焦煤盗卸他处。上列人员通过上述方法盗取运输途中的焦煤共计37车（3260余吨），价值人民币360余万元。其中，被告人周广礼参与作案37车，价值人民币360余万元；被告人史应龙通过联系首钢京唐公司收料员虚签收料单等方式参与作案24车，价值人民币232万余元；被告人常某通过自行虚签收料单的方式参与作案18车，价值人民币175万余元；被告人张某甲通过替换车牌、重复过磅等方式参与作案14车，价值人民币137万余元；被告人张某乙通过替换车牌、重复过磅等方式参与作案13车，价值人民币126万余元；被告人赵某通过虚签收料单的方式参与作案6车，价值人民币56万余元；被告人张某丙参与作案2车，价值人民币19万余元。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明：
证人李某、张某丁、张某戊、张某己、张某庚、刘某证言；丢失焦炭证明及首钢京唐公司出具的萨阿吉焦煤丢失数量汇总表、问题车辆记录及汽车衡计量专用票据；通用码头磅单；煤炭买卖合同；首钢总公司证明、首钢京唐公司证明；唐海县价格认证中心对被盗焦煤的价格鉴定结论；辨认笔录及照片；迅翔商贸公司出具的证明、银行承兑汇票及中国农业银行大额支付入账通知书；明某；首钢京唐公司人力资源部证明、首钢京唐公司料种确认岗位劳务派遣协议书、人员花名册、劳动合同及唐海县临港劳务有限责任公司工资表；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复印件、税务登记表复印件、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及首钢总公司、首钢京唐公司证明材料等；犯罪嫌疑人存款／汇款通知书及银行账户明细等材料；扣押、发还文件清单、扣押材料、说明及结算票据；车辆信息表；临港治安分局刑警大队情况说明；身份信息材料；被告人予以确认的侦查阶段讯问及调取相关车辆进出料场等录像材料；各被告人主要供述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周广礼、史应龙、常某、张某甲、张某乙、赵某、张某丙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他人交叉结伙秘密窃取公私财物，其行为均已构成盗窃罪，其中，被告人周广礼、史应龙、常某、张某甲、张某乙、赵某盗窃数额特别巨大，被告人张某丙盗窃数额巨大。公诉机关指控各被告人的主要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依法均应惩处。但对各被告人指控的盗窃金额计算或车数认定有误，均予纠正。对于周广礼所提其未参与预谋，对盗窃的焦煤未进行销赃，只是按魏钰钢的要求提供了用于收取销售被盗焦煤款的银行卡并打电话向张某庚催要过销售煤款及其辩护人所提周广礼不是本案犯意直接倡议者、策划者、组织者、指挥者和参与实施者，指控其负责对盗得的焦煤进行销赃并参与组织分配的证据明显不足及周广礼系从犯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周广礼参与预谋及实施对被盗焦煤进行销赃、催要及分配赃款等行为的事实，有其本人在侦查阶段供述、史应龙供述、证人张某庚证言、明某及银行账户明细等证据予以证实，故周广礼应对全部被盗焦煤负责，且周广礼在所参与的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依法不构成从犯。故此辩解、辩护意见理据不足，且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对于常某所提其未指使赵某签假票及其辩护人所提指控常某指使赵某虚签收料单，并将赵某虚签数量计算到常某的盗窃数额证据不足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赵某系受常某指使而虚签收料单。故此辩解、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对于张某甲所提其参与作案12车，非指控的19车及其辩护人所提认定张某甲参与作案19车次证据不充分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依据张某甲本人供述，并结合张某乙等被告人供述、首钢京唐公司出具的焦煤丢失数量汇总表及首钢京唐公司汽车衡计量专用票据等证据材料，张某甲参与作案车数应认定为14车，故此辩解、辩护意见部分予以采纳。对于赵某所提其所签假票为6车，非指控7车的辩解意见，经查，依据其本人供述，并结合首钢京唐公司出具的焦煤丢失数量汇总表及首钢京唐公司汽车衡计量专用票据等证据材料，赵某虚签收料单应认定为6车，此辩解意见予以采纳。对于张某丙所提2013年3月22日，其未盗卸1车焦煤及其辩护人所提指控张某丙于2013年3月22日上午盗卸焦煤1车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虽首钢京唐公司出具的焦煤丢失数量汇总表显示张某丙所驾驶的冀B×××××货车于3月22日上午无入厂时间，但无其他证据证实张某丙此次实施了盗窃焦煤的行为，指控张某丙2013年3月22日盗窃焦煤1车证据不充足。故此辩解、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对于张某甲、张某乙、张某丙的辩护人所提上述被告人系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述被告人在共同盗窃焦煤犯罪中，不是犯意的提起者、组织者，所实施犯罪行为系受他人支配，且未组织实施销售被盗焦煤，对销售焦煤的赃款亦无掌控权和分配权，所起系次要、辅助作用，依法构成从犯，应当减轻处罚。常某、赵某在共同盗窃的犯罪中，按他人要求实施了虚签收料单的行为，所起亦系次要、辅助作用，依法构成从犯，应当减轻处罚。对于周广礼、史应龙、常某、张某甲、张某乙的辩护人所提上述被告人具有退赃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对上述五被告人可酌情从轻处罚。赵某、张某丙到案后亦具有退赃情节，对该二被告人可酌情从轻处罚。对于史应龙的辩护人所提公诉机关以物价鉴定中的含税单价认定盗窃数额不客观，应以不含税单价计算及常某的辩护人所提公诉机关以实际过磅焦煤吨数计算未过磅焦煤吨数无证据及事实支持，如不能查实丢失焦煤的吨数，应本着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以案发当天涉案车辆运送最少吨数进行核算丢失焦煤吨数的辩护意见，经查，各被告人所盗焦煤系迅翔商贸公司运往交货地点途中的焦煤，依据合同约定，货物交付前的风险由迅翔商贸公司承担，故被盗焦煤数量应以相关涉案车辆在通用码头装焦煤后的过磅数量认定，且焦煤尚未出售，被盗焦煤单价应以不含税单价计算。故上述辩护意见部分予以采纳。对于张某甲的辩护人所提本案各被告人不具备盗窃罪秘密窃取的特征，定性为盗窃与案件事实不符，常某、赵某等签票人员是利用职务便利，侵占非国有公司财产，定职务侵占较为适宜及张某乙的辩护人所提本案对张某乙的行为应定性为职务侵占罪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各被告人伙同他人采取通过在料场内替换车牌、重复过磅的方法制造被盗焦煤已入料场的假象的手段，将运输途中的焦煤盗卸他处，其行为符合盗窃罪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秘密窃取他人财物的特征，依法应以盗窃罪对各被告人定罪处罚。故此辩护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对于张某乙的辩护人所提对指控张某乙涉及13车及认定其的犯罪数额有异议，其涉及的《首钢京唐公司汽车衡计量专用票据》票数为11张，即其在本案涉及的车数为11车，其中卸到首钢料场的货物并未丢失，不应当计入犯罪数额中的辩护意见，经查，张某乙参与作案13车的事实有其本人供述，并有张某甲等被告人供述、首钢京唐公司出具的焦煤丢失数量汇总表及首钢京唐公司汽车衡计量专用票据等证据材料佐证，但公诉机关指控其犯罪数额核算有误，应为126万余元。故此辩护意见部分予以采纳。对于辩护人所提张某乙带领侦查人员抓捕同案犯张某甲，具有立功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根据各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及造成的危害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八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以被告人周广礼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被告人史应龙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被告人常某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五千元；被告人张某甲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被告人张某乙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五千元；被告人赵某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被告人张某丙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扣押在案的退赃款依法返还唐山市迅翔商贸有限公司，不足部分继续追缴返还。
唐山市人民检察院抗诉主要提出：原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对各被告人的量刑畸轻。1.一审判决对各被告人参与盗窃作案的车次及被盗焦煤价格认定错误。一审对除张某乙之外的其余被告人参与作案的车次均予减少，常某未对赵某的作案车次承担刑事责任，均属认定事实错误。本案焦煤在销售流转过程中的价格必然是含增值税价格，一审判决以焦煤尚未出售为由，以不含税价格确定被盗焦煤价值，亦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判决对部分被告人认定从犯而减轻处罚，系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各被告人分工明确、配合紧密，虽在犯罪过程中地位和作用不同，但缺一不可，且多次积极参与，均起到主要作用，不能仅以部分被告人不是犯意提起者、组织者，未参与盗窃犯罪的全过程为由认定为从犯。常某、张某甲、张某乙、赵某，原判认定均为从犯错误；张某丙参与盗窃次数相对较少，但认定其为从犯且适用缓刑，与其犯罪情节、主观恶性明显不符。3.一审判决对各被告人量刑畸轻。根据本案的犯罪情节、数额及后果，合理考虑各被告人微弱的退赃情节，周广礼应当在无期徒刑以上量刑，史应龙应当在十五年以上量刑，常某、张某甲、张某乙、赵某应当在十二至十五年内量刑，张某丙应当在十年以上量刑。
河北省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意见书认为：各被告人分工合作，共同实施盗窃行为，均构成盗窃罪。各原审被告人参与盗窃数额不同，应根据其参与盗窃的数额分别量刑。唐山市人民检察院提出的原审判决以焦煤尚未出售为由对被盗焦煤价格认定错误、对部分原审被告人认定从犯错误、对各原审被告人量刑畸轻的抗诉理由正确，应予支持。对唐山市人民检察院提出的各原审被告人参与盗窃车次错误的抗诉理由不予支持。请二审法院依法纠正。
河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认为：一审判决采用对被告人有利的原则，以被告人供述数量认定，并有张某庚、刘某证言、首钢京唐公司出具的丢失数量说明，被告人银行转款记录等证据佐证，本案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但一审判决存在以下问题：一是本案认定失主为讯翔公司错误。迅翔商贸公司已经向京唐西山焦化公司交付煤炭，京唐西山焦化公司已签收，并将货款结算，故丢失煤炭的应当为京唐西山焦化公司。扣押在案的赃款应当退还给京唐西山焦化公司。判决返还迅翔商贸公司不妥。二是认定被盗焦煤的单价错误。丢失的焦煤已按合同价格付款，价格鉴定亦为每吨1295元，一审法院以不含税价格认定错误。三是认定主从犯不当。各被告人分工负责，积极参与，每个被告人的行为都是盗窃作案的重要一环，不能认定他们起辅助和次要作用，各自均应对其参与的盗窃数额承担责任。四是量刑不当。张某丙应当在三至十年有期徒刑量刑，其他被告人应当在十年或无期徒刑幅度量刑。上诉人周广礼上诉认为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在犯罪中不起主要作用的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史应龙积极参与盗窃，不是从犯，一审在量刑时对其主动退赃情节已予以考虑，其上诉称系从犯，主动退赃，要求再从轻处罚的理由不能成立。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采纳支持抗诉意见。
周广礼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主要提出：原判决认定周广礼与他人共同预谋实施盗窃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周广礼系受他人指使的；认定周广礼系主犯错误，其不是盗煤犯罪的组织者、指挥者，不应对被盗焦煤负全责，仅获利26万元，在案被告人所得赃款累加起来仍是小部分，说明主犯在逃，张某庚证言、史应龙供述虚假；周系从犯，积极退赃，有悔罪表现，请求改判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史应龙上诉主要提出：其系从犯，认罪态度好，主动退回赃款，量刑重，应从轻处罚。其当庭提出一审认定其盗煤车数过多。
张某甲上诉主要提出：认定其参与盗窃焦煤数量过高，一审判决仅依据首钢京唐公司整理的失窃煤炭统计表证据不足；一审量刑不均衡。其当庭提出认定其参与的盗煤车数过多。
原审被告人常某、赵某、张某乙、张某丙对原判认定其的犯罪事实均无异议。
赵某的辩护人主要提出：一审判决认定被告人赵某参与作案的车次正确；丢失焦煤的价格应当按照迅翔商贸公司购买焦煤的到岸价格计算；赵某并非犯意发起者，也不是组织领导者，不起主要作用，应当认定为从犯；赵某自愿认罪、如实供述、系初犯。建议维持赵某的原判量刑或减轻处罚。
张某丙的辩护人主要提出：抗诉书提出一审判决认定张某丙参与作案2车事实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抗诉书虽然认同各被告人在犯罪过程中地位、作用不同，但提出各被告人均起主要作用与事实不符，张某丙受人指使，未组织实施销售被盗焦煤，对所得赃款亦无支配权，所起系次要、辅助作用，依法应为从犯，原判适用缓刑于法有据。请求驳回抗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首钢总公司是首钢京唐公司的母公司，首钢京唐公司系首钢京唐西山焦化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西山焦化公司）的母公司。首钢总公司与唐山迅翔商贸公司签订煤炭买卖合同。2013年3月21日至3月31日，合同订购的焦煤自通用码头运输至合同约定交货地点西山焦化公司料场（位于首钢京唐公司厂区内）的过程中，上诉人周广礼等人预谋盗窃焦煤，后勾结串通料场收料人员和部分运输焦煤的货车司机，由部分货车司机进入料场交煤，同时使用不进入厂区的货车车牌、汽车物流管理四联单、出入厂手续等，在料场内替换车牌、重复过磅；料场收料人员在部分货车并未卸煤的情况下签署四联单，确认收货；未入厂的货车将焦煤盗卸他处后返回首钢京唐公司门前，使用接应人员给予的车牌和出入厂手续等再入厂计量车皮后出厂。制造未入厂的货车已入料场卸煤的假象，从而掩盖焦煤被盗卸的事实。盗窃的焦煤由周广礼等人销赃后给各环节人员进行不均等分赃。其中，上诉人史应龙、原审被告人常某、赵某均为首钢京唐公司雇佣的劳务派遣人员；常某、赵某系首钢京唐公司料场收料员。史应龙等人按事前分工联系好常某、赵某。常某、赵某按照史应龙等人要求虚签收料单。史应龙在盗窃过程中还参与接送、传递焦煤货车司机的车牌、物流四联单、门卡等，并负责将赃款分发给常某、赵某。被告人张某甲、张某乙、张某丙等货车司机（部分在逃）在史应龙等人的组织调度下，通过上述手段将焦煤盗卸他处。被盗焦煤每吨销赃800余元，收料人员及货车司机每人每车分得赃款3000元。根据现有证据，上列人员通过上述方法盗取焦煤共计36车（3160余吨），价值人民币409.8万余元。其中，周广礼参与作案36车，价值人民币409.8万余元；史应龙参与作案23车（2003余吨），价值人民币259.4万余元；常某通过自行虚签收料单的方式参与作案17车（1490吨），价值人民币192.9万余元；赵某通过虚签收料单的方式参与作案6车（513余吨），价值人民币66.5万余元；张某甲参与作案13车（1143余吨），价值人民币148.1万余元；张某乙参与作案13车（1139余吨），价值人民币147.5万余元；张某丙参与作案2车（175余吨），价值人民币22.7万余元。
原判认定上诉人张某甲（冀B×××××车主）于2013年3月21日盗窃一车重量96.65吨焦煤的事实不清，现有证据不足，不予认定。原判认定上诉人周广礼、史应龙、原审被告人常某参与盗窃的车数及焦煤重量亦相应予以扣减。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主要有：
1.证人李某（首钢京唐公司安保部工作人员）报案材料证实：2013年3月下旬，其公司购买的一批萨阿吉焦煤在运送公司院内煤料处的实际吨数有误。在查运送煤货车的进出厂记录中发现有部分车辆无进出厂时间，却存在在院内过磅的事实。通过过磅记录，正常进厂的货车可能以换用其他车辆牌照的方式在厂内连续过磅，造成拉煤车全部进厂卸煤的假象，使公司购买的煤有一部分被拉到别处，造成公司的经济损失。卖方迅翔商贸公司负责组织货运车辆运送焦煤。其公司共从迅翔商贸公司购得两批次的煤，共67000多吨。煤是从通用码头运来的。
2.证人张某己（迅翔商贸公司经理）证：其公司与首钢总公司签了萨拉吉焦煤买卖合同，每吨1295元，后焦煤分两批拉到了首钢京唐公司，一共是67000多吨煤。首钢总公司按实际交付的吨数进行的结算，货款于同年5月已经付清。
3.煤炭买卖合同显示：首钢总公司于2013年3月15日、22日分两批次从迅翔商贸公司购买焦煤，执行一票包干到厂含税价1295元／吨，交货地点为西山焦化公司料场，迅翔商贸公司负责运输，运费及货物交付前的费用和风险由迅翔商贸公司承担，依据双方约定的交付方式按批以实际交货量结算。
4.西山焦化公司证明材料载明：首钢总公司是国有企业，是首钢京唐公司的母公司，首钢京唐公司系首钢京唐西山焦化有限责任公司的母公司。
首钢京唐钢铁公司、首钢总公司证明材料印证上述内容。
5.首钢总公司证明材料载明：首钢总公司向迅翔商贸公司订购的焦煤系首钢总公司为西山焦化公司购买。
6.首钢京唐公司证明材料载明：西山焦化公司位于其公司院内，隶属于首钢京唐公司。京唐西山焦化公司的原燃料供应、原燃料堆放地均由其公司管理。首钢京唐公司安保部对西山焦化公司的财产有安全保卫的管理权限。
7.唐山迅翔商贸公司出具的证明、银行承兑汇票及中国农业银行大额支付入账通知书载明：该公司于2013年3月卖给首钢总公司萨拉吉焦煤67324.37吨，单价1295元，货款价税合计87185059.15元。货物已按合同交付首钢，截止到2013年5月份，首钢总公司已付清全部货款。
8.唐海县价格认证中心对被盗焦煤的价格鉴定结论载明：价格鉴定基准日为2013年3月18日至2013年4月2日，被盗焦煤含税价格为1295元／吨，不含税价格为1106.84元／吨。
9.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表复印件、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及首钢总公司、首钢京唐公司证明材料等载明：首钢京唐公司、西山焦化公司、迅翔商贸公司、唐海县临港劳务有限责任公司、滦南县万艺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的公司性质等内容。
10.唐山曹妃甸港口有限公司通用码头磅单载明：2013年3月18日至2013年4月2日期间，迅翔商贸有限公司从通用码头外运焦煤车辆的车牌号、称重时间及毛重、皮重、净重等信息。
11.首钢京唐公司安全管理部证明载明：该公司向唐山市人民检察院提供萨阿吉焦煤倒运工作相关材料包括：萨阿吉焦煤3月18日-24日、3月28日-4月2日全批次车辆出入厂时间电子记录；萨阿吉焦煤全批次称重电子记录；萨阿吉焦煤问题车辆预约、出入厂、车厢内及牌照视频监控录像；萨阿吉运输嫌疑车辆计重比对信息电子记录。
12.首钢京唐公司出具的丢失焦炭证明、萨阿吉焦煤丢失数量汇总表、问题车辆记录及汽车衡计量专用票据载明：迅翔商贸公司出售给首钢总公司的焦煤于3月18日至4月2日从通用码头运输到收货地点过程中，所列问题车辆38车，焦煤通用净重3352余吨（其中含冀B×××××车主张某丙于2013年3月22日上午运输焦煤1车，通用码头净重91.45吨；冀B×××××车主张某甲于2013年3月21日运输焦煤1车，通用码头净重量为96.65吨）。其中，被告人常某涉及问题车辆19车，焦煤1670余吨（含以上两车焦煤）；被告人张某甲涉及问题车辆14车，焦煤1240余吨（含以上自己1车焦煤）；被告人张某乙涉及问题车辆13车，焦煤约1140吨；被告人赵某涉及问题车辆6车，焦煤510余吨；被告人张某丙涉及问题车辆3车，焦煤260余吨（含以上自己1车焦煤）。
13.证人张某戊证：2013年3月18日至24日，从通用码头往首钢运煤时，其负责在通用码头给运煤货车开票。货车开票后才可进通用码头过磅拉煤，给每辆车首钢的四联单票据，货车才可以进入首钢，一车一票。车主有张某甲、张某丙、张某乙等人。
14.证人张某丁证：其在首钢京唐公司供应管理部煤料场作业区任作业长。常某和赵某在任收料员。2013年三四月份，料场购进了一批萨阿吉焦煤，是分两批从通用码头用汽车运输过来的。常某和赵某负责监督运送焦煤车辆的卸车，核实运送焦煤车辆信息，并在四联单上签字确认收到了焦煤。确认签字的四联单是证实京唐公司确实收到了焦煤，并作为京唐公司付焦煤款的重要凭证。
15.首钢京唐公司人力资源部证明、首钢京唐公司料种确认岗位劳务派遣协议书、人员花名册、劳动合同及唐海县临港劳务有限责任公司工资表等载明：赵某、常某与用人单位唐海县临港劳务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先后被派遣到首钢京唐公司供应管理部供料厂收料岗位工作。常某、赵某的工资由该劳务公司发放。史应龙于2013年2月1日由滦南万艺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派遣到首钢京唐公司冷轧部工作。
16.首钢京唐公司供应管理部出具的萨阿吉焦煤出入厂运输、计量、四联单管理流程载明煤炭运输、计量管理流程和汽车物流管理四联单票据使用流程。
17.辨认笔录及照片载明：史应龙辨认后，指认出周广礼是组织作案的“老周”。张某甲辨认后，指认出张某乙、张某丙等人是与其共同作案的人，史应龙是被派来办入场手续、过磅、传递假牌照的人，并指认了在通用码头装煤、过磅的地点，指认了在首钢京唐公司内更换车牌、重复过磅的地点，指认了将西林加油站东边一个蓝色彩钢板围成的院内、西林“嘉华泡沫铝”大楼北边一个空场为卸煤的地点。张某乙辨认后，指认出与其一起从通用码头往唐海西林拉煤的冀B×××××车主张某甲、冀B×××××车主张某丙等，史应龙是在首钢京唐公司四号门口捷达车内收票、收车牌的人。张某丙辨认后，指认出史应龙是坐在捷达车里向其要车牌的人，并指认装煤、交车牌、卸煤、收车牌现场。张某戊辨认后，指认出在曹妃甸通用码头拉煤的开车牌号冀B×××××的张某丙、开车牌号冀B×××××的张某甲、开车牌号冀B×××××的张某乙等。
18.车辆信息表显示了部分运输焦煤车辆的车况、车主的信息情况。
19.明某载明：赵某、张某丙、张某甲、张某乙、常某等人、首钢料场及张连喜等之间的通话情况。
20.存款／汇款通知书（回执）及银行账户明细等材料载明：被告人周广礼、张某甲、常某、史应龙等人的银行账户及张某庚的银行账户交易情况。其中周广礼尾号7313的农行卡显示于3月22日网银转账入账9万元、24日入账10.6万元，29日转存入62万元，30日转支15万元，30日网银入账43万元，4月1日转存入28万元，期间大量转支或现支，余700余元。
21.证人张某庚证：周广礼自称在首钢做买卖。2013年3月初，周广礼给其打电话说有点焦煤，让其帮助卖卖。其就找到朋友张双喜联系了刘某，以880元每吨卖给了他。2013年3月20日左右的一天晚上，周广礼打电话说跟袁海龙联系，卸两车煤。把煤卸到曹妃甸西林。二三天内一共拉了十二三车煤，有时候是袁海龙带着来，有时候是另外一个不认识男子带着来，都把煤卸在了西林加油站北侧的一个空场，这一批次共卸了约1000吨左右。我收到钱后，再把周广礼的账结了，有时候给钱，有时候直接转账。过了几天后，周广礼又卖给其第二批煤，这次是二十五六车，约2000吨左右，结帐方式和上次是一样的。周广礼说煤是他倒卖剩下的。其给了周广礼大约270万元，自己得了约20万元左右。其除去给周广礼转过钱，还给袁海龙转过钱。当时煤的市场价格大概不带票的一吨在900多元，带票的贵一些。其不知道这煤是非法来的。
22.证人刘某证：2013年三四月份，其从张某庚那分两批买过一些焦煤，第一批大概在3月20号左右，第二批在3月底左右。买了大概3300多吨，880元一吨。买煤时这些煤存放在曹妃甸西林的一加油站旁。一共给了张某庚290万元，一部分打卡上，一部分给的现金。不知道这些煤是怎么来的。
23.被告人周广礼供述：2013年3月的一天，魏钰钢给其打电话提出盗取运往首钢途中的焦煤，其同意并来到唐山市曹妃甸，其与魏钰钢、袁海龙等人在十一加时兴大厦预谋后，确定由史应龙和郑志明负责首钢里的重复过磅和签票，袁海龙负责组织从通用码头到首钢过磅和运往西林拉焦煤的货车等事宜。当时其知道是从首钢骗煤，其参与是为赚钱。具体操作就是一辆载煤货车进入首钢过磅后，换上未进入首钢的载煤货车车牌再次过磅，而未进入首钢的货车将焦煤运至曹妃甸西林卖掉。其负责看着首钢安保部的人，以防换车牌子时或是过磅时被发现了，可以赶紧协调。当天晚上10点，袁海龙来酒店说拉了两车。其告诉张某庚说把卖煤的钱送酒店来就行了。张某庚送来22万元。签票的人员和大车司机分了2万元，其余他们分了。隔了一两天，又拉了三车。喜子往其农行卡上打了二十七八万。其给史应龙转了15万元。他们先后盗窃焦煤两批次，第一批次是2013年3月20日左右，拉了约12车，卖了约100万，第二次其银行卡先后收取售煤款共计160余万元。所盗焦煤均运至西林买给张某庚，价格是其与张某庚、袁海龙、魏钰钢一起定的，现金或转账结算。其向张某庚催要过售煤款。其和魏钰钢、袁海龙三人先平分一部分，其分得26万元，余款给了史应龙、郑志明、货车司机和签票的人。收料员是史应龙和郑志明找的。其2011年从首钢保卫处买断退休。
24.被告人史应龙供述：2013年3月，魏钰钢、袁海龙、周广礼欲盗窃运往首钢途中的焦煤，找到其和郑志明，让其二人联系首钢京唐公司收料人员为他们签收虚假运煤货车票据，并承诺事成后给其二人提成。其二人先后联系了首钢京唐公司进料部门的收料员常某、赵某等人，承诺每签1车假票给他们3000元。过了几天，魏钰刚给郑志明打电话说晚上要走煤，让联系签票员。其联系常某，当晚让常某签了4张票。第二天，魏钰刚给了其4万元。在盗煤过程中，魏刚给其和郑志明提供了一辆黑色捷达轿车，他们把车停在首钢4号门外，其和郑志明负责携带盗煤货车车牌照和卸车票与正常卸车的货车共同进入首钢料场，让他们换牌照重复过磅，后其二人用盗煤货车卸车票去签假票，签好票后再同正常卸煤的货车驶出料场，把卸车票和车牌给偷煤的大车司机让他们拿着票从4号门进入首钢回皮。其和郑志明帮大车签假票共计20多张，常某签了约18张，赵某签了好像6张。其共分得6万余元，常某和赵某等签票人所得款是其和郑志明转交，赵某所得款是常某转交，该款是周广礼给的，周曾给其转账15万元。是袁海龙、魏钰刚招呼的其，具体开始操持这事时有周广礼。
25.被告人常某供述：其是首钢京唐公司煤料厂的协力工人，负责收料、签票。2013年3月的一天，史应龙和郑志明找到其称他们欲盗窃焦煤，让其签假票，承诺每签1车给其3000元。这批焦煤分两批次从通用码头运到料场，第一批次其签了约8张假票，第二批次签了约10张假票。其签收就意味运煤货车已进料场卸货，但签假票的车未进场卸煤。史、郑共计给其5万余元，并让其转交给赵某19000元。其没和赵某商量，史应龙他们直接找的赵某签字。
其还供述了所签18张假票的具体时间等情况，并对首钢京唐公司相关焦煤四联单及计量专用票据复印件进行查阅，对四联单上的“常某”签名予以确认，但表示分不清楚这些票中哪些是假票，哪些是真票。
26.被告人张某甲供述：2013年3月中旬，其和张某乙、张国江等货车车主从通用码头往首钢京唐公司运煤，运费每吨9元，一车约装90吨。3月20日左右，袁海龙找到其，提出将磅单给他，进入首钢后通过替换车牌的方式过磅时多报车数，并承诺每更换一次车牌过磅给其3000元。3月21日1时左右，其进入厂区卸煤，由丁振坤盗卸焦煤1车。3月21日凌晨2时，在通用码头装完煤过磅后，其和张某乙把车开到马路边，袁海龙开着别克车等着，他让把车牌子和过磅单交给史应龙、郑志明，由史、郑携带着与正常运煤进入首钢京唐公司的张某乙重复过磅，袁海龙带着其和丁振坤将煤拉到了西林一空地。其和丁振坤卸完煤返回首钢门口时，史、郑将车牌和相关手续还给其二人，其装好车牌进入首钢空车过磅后离开。22日凌晨，其和张某乙、丁振坤又以同样方法作案一起。3月22日6时许，采取之前方法，其进入首钢正常过磅后又换上张某乙、丁振坤车牌再次过磅，他二人将煤盗卸他处。23日晚和24日凌晨，采用相同方法，盗卸焦煤4车。3月28日18时许，其采取循环过磅方法，与张某乙合作盗卸焦煤1车。29日零时许，史应龙、郑志明将丁振坤和张国江车牌、磅单给其，其用之前方法过磅、卸煤后出厂。当日夜，其以之前述方法用张某乙和冀B×××××货车的手续重复过磅，盗卸2车。其共得款3万余元。
27.被告人张某乙供述：2013年3月下旬，从通用码头往首钢京唐公司运焦煤的过程中，其和张某甲、张某丙等人实施了盗窃运输途中焦煤的行为，是张某甲联系其共同偷煤。每盗卸或重复过磅1车得款3000元。第一批次其共参与了5次，3月21日一次，其在厂区内套牌过磅，得款6000元；3月22日两次，一次套牌一次到西林盗卸焦煤，得款9000元；3月23日两次，均是到西林盗卸焦煤，得款6000元。第二批次其共参与了6次，3月28日一次，其进入首钢厂区卸煤，张某甲在外面卸煤，得款3000元；3月29日三次，得款9000元；3月30日一次，得款3000元；3月31日一次，得款3000元。其一共参与了盗窃13车煤，得到了39000元。其供述的作案方法、交叉结伙、销赃等与张某甲供述基本一致。
28.被告人赵某供述：其在首钢京唐公司供应部从事收料工作，其和常某是一个班组的。2013年3月，其在负责对进入料场的运焦煤货车签收期间，为史应龙等人共签了6张假票，签1张假票给其3000元，其共得款19000元，钱是常某给他送到家的，其中1000元是多给的。两次票据都是史应龙和郑志明开车后面跟着拉煤的大车，货车进料场卸料的时候，他俩给其票让其签字。他俩以前在首钢京唐公司供应部供应料场上班，通过常某找的其。其供述的作案方法与常某供述基本一致。
29.被告人张某丙供述：2013年3月，其从通用码头运送焦煤到首钢时，袁海龙向其提出将焦煤运到西林，一车给其3000元。其共参与盗卸焦煤2车，3月29日晚11时许，其和张国江、丁振坤三人，由袁海龙等人组织，其把煤送到西林。31日晚上10点左右，张顺平进入首钢，其和张某乙把煤送到西林。袁海龙4月1日给了其6000元。其供述的承运煤炭情况、作案方法与张某甲供述、张某戊证言等基本一致。
30.唐山市曹妃甸区公安局临港治安分局刑警大队情况说明：张某乙被抓获后，当日主动带领该队公安人员抓捕了同案犯张某甲。
31.身份信息材料载明各被告人的身份信息等情况。
32.唐山市曹妃甸区公安局扣押、发还文件清单、曹妃甸区人民检察院扣押材料、说明及结算票据载明：常某亲属主动退赃人民币5.4万元，后发还给了首钢京唐公司；赵某亲属主动退赃人民币1.9万元；周广礼亲属代周主动退赃人民币26万元；张某甲亲属主动退赃人民币2万元；张某乙亲属主动退赃人民币3.3万元；史应龙亲属主动退赃人民币5万元；张某丙亲属主动退赃人民币0.6万元。
以上证据均经第一审、第二审法庭庭审举证、质证，且能相互印证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抗诉、上诉及辩护理由经查：上诉人周广礼等人预谋后共同盗窃首钢总公司焦煤的车次及重量的事实，有迅翔商贸公司从通用码头外运焦煤车辆的称重磅单、萨阿吉焦煤全批次车辆出入厂时间及称重电子记录、问题车辆视频监控录像、嫌疑车辆计重比对信息电子记录、首钢京唐钢铁公司汽车衡计量专用票据、丢失焦炭证明、焦煤丢失数量汇总表等证据与各原审被告人的供述、证人证言相印证。对证据不足的2个嫌疑车次依法未予认定。上诉人张某甲上诉所提一审判决仅依据首钢京唐公司自行整理的失窃煤炭统计表证据不足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周广礼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所提原判认定其实施盗窃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理由，史应龙、张某甲上诉所提一审判决认定其盗窃焦煤车数及数量过多的理由，部分成立。
关于本案被盗焦煤的失主，经查，煤炭买卖合同为首钢总公司与迅翔商贸公司签订，被盗的焦煤虽是在送入首钢京唐公司厂区前即被货车拉走，但该批煤炭已经首钢收料人员即被告人常某、赵某等人签收，且首钢总公司已将货款结清。该情形已不适用煤炭买卖合同关于货物交付前风险不转移的条款，将煤炭丢失的风险归由迅翔商贸公司承担的理据不足。起诉及一审均认定焦煤系在运输途中丢失，一审判决认定被盗煤炭的失主为迅翔商贸公司，并判决扣押在案的退赃款应返还该公司，不足部分继续追缴返还，均不当，应予纠正。另外，虽然首钢总公司是给京唐西山焦化公司购买的煤炭，但是对外签订合同以及支付货款均是以首钢总公司的名义进行的。被盗焦煤的失主应当是首钢总公司。河北省人民检察院出庭意见认为原判决认定失主错误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但认为失主应当是京唐西山焦化公司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赵某及张某丙的辩护人当庭所提失主应认定为迅翔商贸公司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丢失煤炭的价格计算问题，经查，煤炭买卖合同约定首钢总公司所购买的焦煤为含增值税价格1295元／吨，首钢总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含税价格据实与迅翔商贸公司进行了结算，丢失煤炭的价格理应按照合同约定及实际履行价格计算。河北省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意见所提原审判决以焦煤尚未出售为由对被盗焦煤价格认定错误，应当以含增值税价格计算焦煤价值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赵某的辩护人所提丢失焦煤的价格应当按照迅翔商贸公司购买焦煤的到岸价格计算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周广礼、史应龙、张某甲、原审被告人常某、张某乙、赵某、张某丙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他人交叉结伙，内外勾结，秘密窃取首钢总公司从迅翔商贸公司购进的焦煤，其行为均已构成盗窃罪。其中，周广礼、史应龙、常某、张某甲、张某乙、赵某盗窃数额特别巨大，张某丙盗窃数额巨大，均应依法惩处。原判决对周广礼、史应龙、张某甲、常某的盗窃焦煤车数及重量、对各原审被告人盗窃焦煤的价值计算均不适当，应予纠正。周广礼参与盗窃预谋、联系销赃、分配部分赃款，且分得赃款较多，系共同犯罪的组织者之一；史应龙参与盗窃预谋、联络串通首钢内部收料员、接应货车司机及车辆运煤手续、分配部分赃款等，系共同犯罪的主要成员，常某参与虚签收货四联单次数多，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较大。根据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和作用，三被告人应当认定为主犯。周广礼上诉及辩护所提“周广礼不是盗煤犯罪的组织者、指挥者，张某庚证言、史应龙供述虚假，不应对被盗焦煤负全责，应系从犯”、史应龙上诉所提应系从犯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张某甲、张某乙、赵某、张某丙的行为虽然都是盗窃作案的重要一环，但从案件整体事实考虑，四被告人既不是犯意提起者、犯罪组织者，分得赃款亦较少，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依法可以认定为从犯。赵某、张某丙的辩护人所提二被告人应认定为从犯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河北省人民检察院认为原判认定常某为从犯不当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认为“原判认定张某甲、张某乙、赵某、张某丙为从犯不当，不能认定他们起辅助和次要作用”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张某甲、张某乙、赵某、张某丙均系从犯，张某乙还具有立功表现，结合犯罪情节、认罪悔罪表现等，依法均可以减轻处罚。在案各原审被告人均具有退赃情节，依法可酌情从轻处罚。综上，原判决定罪准确，认定的犯罪事实依法予以纠正。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原判决对周广礼、史应龙量刑在法律幅度之内，无明显不当；对常某、张某甲、张某乙、赵某、张某丙量刑畸轻，应当予以改判。河北省人民检察院认为原判对周广礼、史应龙量刑畸轻的抗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认为原判对常某、张某甲、张某乙、赵某、张某丙量刑轻的抗诉意见，本院予以采纳；除常某外，关于张某甲、张某乙、赵某、张某丙的具体量刑建议，本院不予采纳。周广礼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所提、史应龙、张某甲上诉、赵某及张某丙的辩护人辩护所提对相关被告人的量刑应再予减轻或维持原判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因原判对张某甲的犯罪车数认定不准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2018-09-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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