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泉民终字第50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阳南。
委托代理人黄斌全，福建志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孝喜。
委托代理人张剑平，福建岱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林阳南因与被上诉人吴孝喜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德化县人民法院（2015）德民初字第10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2009年9月19日，原告林阳南与被告吴孝喜及案外人肖某、涂茂苍签订“关于在鹏翔开发区合作生产八达陶瓷的合约”，约定林阳南、吴孝喜、肖某三方各投入9万元计27万元，涂茂苍以技术方式入股。林阳南、吴孝喜、肖某各占28.33%、涂茂苍占15%。四人共同合伙经营未经工商登记的八达陶瓷厂。2010年10月24日，四人又签订“关于在鹏祥开发区八达陶瓷厂退股重组合约”，约定肖某、涂茂苍退出合伙，原八达陶瓷厂财产归林阳南、吴孝喜所有，该厂所有的债权债务归林阳南、吴孝喜享有和承担，八达瓷厂今后所发生的债权债务与肖某、涂茂苍无关。之后，原告林阳南与被告吴孝喜将原“八达陶瓷厂”变更为更名为未经工商登记的“恒炎陶瓷厂”，两人共同合伙经营管理。“恒炎陶瓷厂”在生产、销售、购买原材料、收账、付账均由被告吴孝喜具体负责。2015年3月23日，原告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准予原、被告散伙并就合伙期间的账目进行结算；2.对合伙财产进行分配，并责令被告归还原告合伙财产601662元；3.由被告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原审庭审中，被告明确表示同意双方散伙并就合伙期间的账目进行结算。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身份证、户籍资料及常住人口登记卡、合约、重组合约及到庭当事人在原审庭审中的陈述意见等为据。
原审归纳双方当事人的主要争议为被告吴孝喜是否应归还原告林阳南合伙财产601662元。
原告林阳南认为，双方在合伙期间，由被告负责“恒炎陶瓷厂”销售及成本管理，从经营来看，财务、生产、管理也是由被告负责。原告在厂里时，被告才把销售凭据给原告，原告不在厂里时，被告就没有把销售凭据给原告，原告手中持有的已收款项票据为1235248.8元，该款项现在被告手中，按双方各占50%的股份，被告应分一半即601662元给原告。被告在合伙经营停止后仍在销售合伙体生产的产品，还有32万元应收款没有收取，发货清单、应收款项均由被告负责，被告应该提供上述票据以供双方进行结算，并按出资比例进行分配。被告趁原告不在厂里时，将属于合伙财产的生产设备等搬到新厂，属私自占有，双方应按出资比例进行分割。被告辩称原告独自侵占合伙企业，并掌管合伙账目不属实，被告将合伙机器设备搬走，原告无法进行经营。合伙期间财务均由被告管理，不存在原告掌握合伙账册。原告向原审法院提供现金收入（支出）凭证及收款收据一组、李建雄、林某与许某分别出具的证明一份、原合伙人肖某出具的证明一份、苏某出具的证明一份、张某出具的证明一份、营业执照一份、照片一张等证据用以证明其主张，并申请证人林某、许某、肖某、张某出庭作证。
被告吴孝喜认为，原、被告在合伙期间，被告负责生产经营，原告负责管理账册，平时收取的款项已经用于支付合伙事务的日常开支。原告手中有收入凭证，肯定也有支出凭证，但原告只提供收入凭证而不提供支出凭证。现仅凭收入凭证要求被告支付601662元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予以驳回。原告向原审法院提供开支费用明细账、孙冬生、林惠屏购买瓷土证明、张娜丽、许瑜齐购买花纸的证明、德化县张兴陶瓷材料店的证明、德化县鹏杰陶瓷研究所的证明、吴美成、陈为拔、刘继杜、黄贞茂、郑志龙的证明、郑新志、陈昌危的证明、吴建槐、苏文德、德化县长青装潢材料经营部的证明、林惠莲的证明、ＸＸ安的证明、林玉兰证明、曾金德、陈天贵的证明、林良枝、邱建华证明、彭荣南证明、工资表册等证据用以证明其主张，并认为以上款项合计1236784元，且以上证据材料因原件均在原告手中，都是事后被告找当事人补充的，具体数额可能有出入。
原审认为，原告提供的现金收入（支出）凭证、收款收据一组，上述票据金额共计1235248.8元，均有被告吴孝喜本人的签名，且被告吴孝喜亦认可，可认定双方在合伙期间吴孝喜确有收取款项1235248.8元。关于原合伙人肖某出具的证明及其在法庭上陈述的证言，肖某陈述当时其与原、被告及涂茂苍合伙办厂（八达陶瓷厂），退股后将四人合伙的账目移交给吴孝喜，其领取9万元退伙款。退伙后，原、被告的账目是谁管理不清楚，可认定肖某并不清楚原、被告之间的账目管理情况，对原告主张肖某退伙后，恒炎厂仍由被告吴孝喜继续负责财务管理的理由不予采信。关于李建雄、苏某各自出具的证明，因李建雄、苏某未出庭作证，且被告对证明的内容予以否认，两份证明真实性无法确认，不予采信。关于林某、许某出具的证明及其在法庭上陈述的证言，林某、许某在“恒炎陶瓷厂”打工，工资报酬具体与吴孝喜商洽，两人在法庭上并未陈述“恒炎陶瓷厂”系由吴孝喜负责管理财务，对原告的主张不予采信。关于张某出具的证明及其在法庭上陈述的证言，书面证明记载其向吴孝喜购买瓷器，吴孝喜有出具票据给他，而张某在作证时陈述吴孝喜未开单据，书面证明与证言互相矛盾，对张某的证明及证言不予采信。被告吴孝喜对营业执照的真实性无异议，吴孝喜个人注册登记成立“德化县玉城陶瓷研究所”，而合伙体名称为未注册登记“恒炎陶瓷厂”，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原告的主张不予采纳。照片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被告予以否认，对原告的主张不予采纳。被告提供的开支费用明细账、收款收据、证明等证据均系单方制作，真实性无法确认，原告予以否认，不予采信。
原审判决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规定，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合伙人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个人合伙、退伙均应本着信用、诚实的原则，本着对双方负责的态度，做到账目清楚，收支清楚。本案中，原、被告双方签订协议，合伙成立未经注册登记的“恒炎陶瓷厂”，由双方共同经营管理，“恒炎陶瓷厂”在生产、销售、购买原材料、收账、付账等具体事项均由被告吴孝喜负责，但双方并未明确约定合伙期间的账目由谁负责管理。“恒炎陶瓷厂”经营期间，有收入就必有支出，原告仅提供了合伙期间的收入账目，不能完全反映合伙期间的真实财务状况，无法进行清算。因双方在合伙经营期间未能提供完整的合伙账目，本院无法委托有资质的第三方对双方合伙期间的账目进行审计，且双方从合伙至今并没有进行合伙清算，均不能确定合伙期间的盈亏。因此，原告主张被告应支付其款项合计人民币601662元，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被告提供的开支费用清单等证据，均系自已单方制作，未经原告认可，不予采信。原告另请求准予原、被告散伙并就合伙期间的账目进行结算，对该请求被告表示同意，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双方可自行进行清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5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准予原告林阳南与被告吴孝喜散伙，合伙期间的账目由双方自行结算；二、驳回原告林阳南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17元，由原告林阳南负担。
宣判后，原告林阳南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林阳南上诉称，被上诉人承认其在合伙期间负责合伙体的生产、销售、购买原材料、收账、付账等具体事项，合伙期间的销售凭证、购买原材料的凭证及对账的单据等均归被上诉人保管和持有，故合伙体的账目是由被上诉人负责管理的。肖某的证言证实，其退出原合伙体“八达陶瓷厂”时，将账目移交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也承认收到肖某退还的账目，既然被上诉人收到肖某退还原合伙体的账目，而“恒炎陶瓷厂”是“八达陶瓷厂”的延续，被上诉人仍然保管着合伙体的账目，除非被上诉人举证证明将账目移交给上诉人或他人，否则，合伙体账目仍由被上诉人负责和保管。证人苏某的证明证实合伙体停止经营后，被上诉人仍向客户收取货款，说明被上诉人掌管着合伙体销售凭证等账目。被上诉人不提供合伙经营期间的完整合伙账目，而非上诉人不提供，故原判认定双方未能提供完整的合伙账目，无法确定合伙期间的盈亏，是欠妥的。被上诉人负责收账有现金收入（支出）凭证为据，而被上诉人仅提供自行制作的支出清单，不足以证实被上诉人付款的真实财务状况，被上诉人拒绝提供完整的合伙账目，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被上诉人在合伙体停止经营前成立了与合伙体经营同产品的德化县玉城陶瓷研究所，并在合伙体停止经营后，将合伙体的机械设备、原材料、成品等合伙财产占为己有，搬到其新成立的研究所里，并将32万元的应收账单及1235148.8元的款项带走，致使上诉人无法与其进行结算，故原审判令账目由双方自行结算是错误的。请求改判被上诉人归还上诉人合伙财产601662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吴孝喜答辩称，一、在合伙期间，其主要是负责工厂生产管理、原材料采购及产品销售，而上诉人主要负责财务管理，合伙账册全在上诉人处保存，由上诉人掌控。上诉人称合伙账册系由答辩人管理，既不符合合伙特点，也没有事实依据。证人肖某、苏某的证言并没有也无法证实上诉人与答辩人合伙期间的账务是答辩人一人在负责，上诉人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合伙期间的账册是由答辩人负责或答辩人隐藏合伙账册。二、本案是上诉人不将合伙期间的账册拿出来结算，责任在于上诉人而非答辩人。答辩人没有隐藏合伙账册的可能性和必要性。合伙体是使用上诉人亲兄弟的厂房进行生产，该厂房由上诉人控制，并不由答辩人控制。双方没有继续合伙的诚意，于二〇一二年农历十二月二十七日协商分厂，经协商都未能达成一致的分厂意见，后上诉人就关闭工厂大门，控制企业，企业成品库存瓷器、半成品、机械设备、办公设施等全由上诉人掌控占有，导致至今未能予以分割。上诉人在原审中既然可提供合伙期间销售产品的收入凭证，足以证实合伙账册在其手中持有。因合伙体本身没有利润可供分配，遗留的可分配的合伙财产是库存的成品瓷器、半成品和剩余的原材料、机械设备、办公设施等财产。上诉人见合伙账册体现的财务没有利润可分配，其为达到诉讼目的，拿出对其有利的销售收入凭证，而不拿出合伙开支账册，以此要求答辩人支付所谓收入款601662元，其该诉讼主张是不能成立的。三、答辩人并没有将合伙账单、发货清单、应收款票据等应收款32万元的账单带走，也未将1235248.8元款项带走，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也没有任何依据。综上，合伙期间的账册全在上诉人处，上诉人要求对合伙期间的账目进行结算，应将所有账册取出由双方进行确认结算。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判决正确。
经审理查明，二审双方当事人主要的争议是：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归还合伙财产601662元依法能否成立。除上述争议焦点所涉事实外，双方当事人对原判认定的其他事实均无争议，本院对双方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上诉人林阳南、被上诉人吴孝喜、肖某及涂茂苍于2009年9月19日签订《关于在鹏翔开发区合作生产八达陶瓷的合约》，约定共同合伙经营八达陶瓷厂（未经工商登记），四方均有财务管理权，共同建立完整财务制度。后四人于2010年10月24日签订《关于在鹏祥开发区八达陶瓷厂退股重组合约》，约定肖某、涂茂苍退伙，原八达陶瓷厂归林阳南、吴孝喜所有，该厂所有的债权债务由林阳南、吴孝喜承受，今后所发生的债权债务与肖某、涂茂苍无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合伙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主体适格，且不违反法律或者社会公共利益，依法成立有效。合伙人应本着诚实信用原则合伙经营，共负盈亏。因双方之前的合约约定合伙人均享有财务管理权，并共同建立完整财务制度，而后的重组合约并未就包括财务管理事务在内的合伙经营管理作出新的具体约定，经法院调查询问，双方当事人对合伙期间的账目由谁负责管理存在相反主张，而上诉人虽主张合伙期间的账目都由被上诉人负责，但原审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其二审提出的调查申请亦不属于本案应由人民法院依法调查收集证据的事项，对其该申请及证明目的不予采纳，另合伙双方在诉讼中均确认其在合伙期间的实际经营中均有收取合伙款项及支付合伙开支，且合伙体至今未进行清算，基于上述事实情况，因双方均未能提供具体、完整的合伙账目材料，也无法证实合伙体所有的经营管理及财务账目材料应由谁负责管理及实际由谁掌控占有，致使双方合伙期间的账目未能依法核实认定，本案现有证据无法确定合伙期间的盈亏，上诉人仅提供其所持有的合伙期间的部分收入账目，客观上不足以完全体现合伙期间的真实财务状况，其据此主张被上诉人应向其支付合伙款项601662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原审诉讼中，上诉人诉求判令准予双方散伙并就合伙期间的账目进行结算，被上诉人对此明确表示同意，系双方当事人依法行使合伙权利及诉讼权利，据此，原审判决准予双方散伙及合伙期间的账目由双方自行结算，依法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原判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817元，由上诉人林阳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翔峥
代理审判员 陈志杰
代理审判员 郑玉蒜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薛 波
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