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陕07民终4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五洲货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
法定代表人：张素娟，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火旺，男，该公司业务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向东，男，1971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该公司法律顾问。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延峰，男，1977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孟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芳（张延峰之妻），女，汉族，1977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址同张延峰。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向东，男，1971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洛阳五洲货运有限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
负责人：肖香玲，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校铭，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宝龙，男，1986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乌海市。
原审被告：乌海市顺港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乌海市。
法定代表人：李雨，经理。
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海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乌海市。
负责人：王铁成，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龙，该公司职工。
原审被告：张勃，男，1967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蓝田县。
原审被告：赵峰，男，1977年9月3日出生，汉族，驾驶员，住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
原审被告：成都福安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
法定代表人：戴志安，经理。
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负责人：郭宏德，总经理。
上诉人洛阳五洲货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洛阳五洲公司）、张延峰因与被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联合财险洛阳支公司）、陈宝龙、原审被告乌海市顺港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乌海顺港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海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乌海支公司）、张勃、赵峰、成都福安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福安公司）、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以下简称天安财险四川省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勉县人民法院（2017）陕0725民初12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洛阳五洲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火旺、孟向东，上诉人张延峰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芳、孟向东，被上诉人联合财险洛阳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校铭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陈宝龙，原审被告乌海顺港公司、太平洋财险乌海支公司、张勃、赵峰、成都福安公司、天安财险四川省分公司经本院传票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洛阳五洲公司、张延峰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中张延峰、洛阳五洲公司连带赔偿3850.86元，改判由联合财险洛阳支公司承担3850.86元；2、本案上诉费用由联合财险洛阳支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洛阳五洲公司投保的车辆驾驶员驾驶车辆与准驾车型不符的情况下，被上诉人联合财险洛阳支公司是否可以拒绝赔偿。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虽载明驾驶员驾驶车辆与准驾车型不符的情况下，保险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保险人免赔，保险公司应当对该免责条款履行明确的说明义务。一审中，被上诉人联合财险洛阳支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就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在上诉人洛阳五洲公司投保时向其作出解释，使上诉人洛阳五洲公司明白该条款的含义和法律后果。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被上诉人联合财险洛阳支公司在与上诉人洛阳五洲公司签订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车上人员责任险、车辆损失险时，并未按照法律规定将免责条款向上诉人洛阳五洲公司进行解释说明，故该免责条款依法不能产生法律效力，联合财险洛阳支公司一审中主张免除保险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当承担3850.86元赔偿款。同时，上诉人洛阳五洲公司与被上诉人联合财险洛阳支公司之间的约定不能损害第三人的利益，被上诉人联合财险洛阳支公司如认为其不应承担责任，可在赔偿后向上诉人追偿。
被上诉人联合财险洛阳支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一审中，联合财险洛阳支公司出具了洛阳五洲公司加盖印章的投保单，应当认定联合财险洛阳支公司对投保人洛阳五洲公司就免责条款已经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根据联合财险洛阳支公司和洛阳五洲公司长达九年的合作关系来看，联合财险洛阳支公司对保险免责条款的告知义务已履行，并非上诉人所称联合财险洛阳支公司未尽到告知义务，上诉人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
被上诉人陈宝龙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原审被告乌海顺港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原审被告太平洋财险乌海支公司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且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洛阳五洲公司、张延峰与被上诉人联合财险洛阳支公司之间的合同纠纷，与太平洋财险乌海支公司无过多关联，且答辩人在收到一审判决后未提起上诉，同意按照一审判决确定金额承担责任。
原审被告张勃、赵峰提交书面意见称，对一审判决无异议，服从一审判决。
原审被告成都福安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原审被告天安财险四川省分公司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一审判决合法、合情、合理，请求二审依法判决维护天安财险四川省分公司合法权益。
陈宝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赔偿陈宝龙各项经济损失21992元[即：医疗费10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100元/天×16天）、护理费1696元（106元/天×16天）、误工费8100元（135元/天×60天）、交通费396元]；2、判决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保险责任限额内对上述赔偿款予以赔付；3、判决被告张延峰、洛阳五洲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赵峰、成都福安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2017年4月28日3时10分许，陈宝龙乘坐的贾慧驾驶的蒙X**（蒙XX**挂）号重型半挂车行驶至京昆高速公路上行线1389KM+600M（汉中勉县服务区段）出口处时，与由勉县服务区驶出的张勃驾驶的川X**（陕XX**挂）号重型半挂车尾部左侧发生追尾碰撞，致贾慧、陈宝龙被卡车内。随即与蒙X**（蒙XX**挂）号车同行车辆的车上人员赵磊等人前来救援，川X**（陕XX**挂）号车前移，赵磊爬上蒙X**号车驾驶室抢救贾慧。3时16分许，王拥军驾驶豫X**（豫XX**挂）号重型半挂车从后方与蒙X**（蒙XX**挂）号车追尾，并推行该车再次碰撞川X**（陕XX**挂）号车，致王拥军当场死亡，赵磊经抢救无效死亡，陈宝龙、贾慧、张延峰（豫X**号车乘员）受伤，车辆等财产受损。当日陈宝龙被送至勉县骨伤科医院治疗，伤情诊断为：1、头皮裂伤；2、右多发性肋骨骨折；3、全身多处挫伤。陈宝龙在勉县骨伤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7年5月13日出院（住院15天），花费医疗费10228.3元，医嘱“维持胸廓制动，伤后4、6、8周时复查X片，视片中情况制定下一步治疗方案。”陈宝龙出院回家花费交通费396元。2017年6月7日，高交大队作出汉公高交认字[2017]第0428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1、张勃驾驶机动车由高速公路服务区内驶出被贾慧驾驶机动车发生追尾碰撞的事故（以下简称“第一次碰撞”），贾慧驾驶机动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以下简称《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二条“…夜间行驶或者在容易发生危险的路段行驶，以及遇有沙尘、冰雹、雨、雪、雾、结冰等气象条件时，应当降低行驶速度。”；第二十二条“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之规定，是造成事故的原因。张勃驾驶机动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八十二条“机动车在高速公路上行驶，不得骑、轧车行道分界线或者在路肩上行驶”；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条“驾驶人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前，应当对机动车的安全技术性能进行认真检查；不得驾驶安全设施不全或者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等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GB7258-2012《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之规定，是造成事故的原因。依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四十六条（二）项之规定，此事故贾慧负主要责任，张勃负次要责任。2、王拥军驾驶豫X**（豫XX**挂）号车与蒙X**（蒙XX**挂）号车发生追尾碰撞，又推行蒙X**（蒙XX**挂）号车再次碰撞川X**（陕XX**挂）号车的事故（以下简称“第二次碰撞”），王拥军驾驶机动车行驶时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二条；第十九条“…驾驶人应当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第二十二条之规定，是造成事故的原因。贾慧驾驶机动车时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条之规定，是造成事故的原因。张勃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后，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六十八条“机动车在高速公路上发生故障时，应当依照本法第五十二条的有关规定办理；但是警告标志应当设置在故障车来车方向一百五十米以外，车上人员应当迅速转移到右侧路肩上或者应急车道内，并且迅速报警。”之规定，是造成事故的原因。依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四十六条（二）项之规定，此事故王拥军负主要责任，贾慧负次要责任，张勃负次要责任，赵磊无责任、陈宝龙无责任、张延峰无责任。2017年9月14日，陈宝龙将张延峰、洛阳五洲公司、联合财险洛阳支公司、赵峰、张勃、成都福安公司、天安财险四川省分公司诉至法院，请求：1、判决被告赔偿其各项经济损失21596元[即：医疗费10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100元/天×16天）、护理费1696元（106元/天×16天）、误工费8100元（135元/天×60天）]；2、判决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赔付；3、判决张延峰、洛阳五洲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赵峰、成都福安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涉案交通事故其他被侵权人即赵磊的亲属、王拥军的亲属、贾慧、张延峰陆续提起诉讼，法院均已立案，案号分别为（2017）陕0725民初1110号、1169号、1323号和1213号。2017年10月23日，原审法院依据陈宝龙、天安财险四川省分公司的申请，追加乌海顺港公司、太平洋财险乌海支公司作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审理中，陈宝龙诉讼请求第1项中经济损失由21596元变更为21992元，即分项增加交通费396元，到庭各被告均同意；经到庭当事人协商，确定陈宝龙住院时间为15天、交通费为39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为450元（30元/天×15天）、护理费为1200元（80元/天×15天）、误工费为6000元（100元/天×60天）。
一审另查明，汉公高交认字[2017]第0428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经过中，“川X**（陕XX**挂）号车辆前移，赵磊、陈宝龙爬上蒙X**（蒙XX**挂）号车辆驾驶室抢救贾慧”系笔误，应为赵磊爬上蒙X**（蒙XX**挂）号车辆驾驶室抢救贾慧。豫X**（豫XX**挂）号车实际所有人为张延峰，该车挂靠于洛阳五洲公司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机动车行驶证所有人和道路运输证业户登记均为洛阳五洲公司。联合财险洛阳支公司为豫X**号车承保有交强险和三者险（责任限额100万元、不计免赔险）；为豫XX**挂车承保有三者险（责任限额5万元）；上述保险的被保险人均为洛阳五洲公司；涉案事故发生在该车的保险期间内。王拥军为张延峰雇佣的驾驶员，持B2D型驾驶证。蒙X**（蒙XX**挂）号车实际所有人为陈宝龙，该车挂靠于乌海顺港公司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机动车行驶证所有人和道路运输证业户登记均为乌海顺港公司。太平洋财险乌海支公司为蒙X**号车承保有交强险和三者险（责任限额100万元、不计免赔险）；为蒙XX**挂车承保有三者险（责任限额50万元、不计免赔险）；上述保险的被保险人均为乌海顺港公司；涉案事故发生在该车的保险期间内。贾慧为陈宝龙雇佣的驾驶员，持A2型驾驶证。川X**号车实际所有人为赵峰，该车挂靠于成都福安公司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机动车行驶证所有人和道路运输证业户登记均为成都福安公司。天安财险四川省分公司为川X**号车承保有交强险和三者险（责任限额100万元、不计免赔险），其被保险人均为成都福安公司；涉案事故发生在该车的保险期间内。陕XX**挂车机动车行驶证登记所有人为赵峰，该车未投保有保险。张勃为赵峰雇佣的驾驶员，持A2型驾驶证。交强险保险条款第八条约定，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含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含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豫X**（豫XX**挂）号车投保的三者险第二十四条约定，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合的机动车，保险人不负责赔偿。
一审还查明，（2017）陕0725民初1110号案确定赵新国、王金凤、孙园、赵群泽（赵磊亲属）的损失为828157.93元[即医疗费424.93元、丧葬费30813元、死亡赔偿金7732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交通费2500元、住宿费1200元]；（2017）陕0725民初1213号案确定张延峰的损失为38590.33元[即医疗费27789.7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20元、误工费6280.56元、护理费2300元、交通费900元]；（2017）陕0725民初1323号案确定贾慧的损失为200794.73元[即医疗费38204.03元、营养费1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70元、误工费29250元、护理费9000元、交通费391.5元、残疾赔偿金120079.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元]；（2017）陕0725民初1169号案确定张巧、王弯弯、王佳乐、王安太、王芙香（王拥军亲属）的损失为782057.5元[即医疗费160元、交通费1040.5元、住宿费2000元、死亡赔偿金728044元、丧葬费3081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焦点为：一、涉案交通事故造成陈宝龙受伤损害后果，各侵权人的赔偿责任及比例。二、王拥军驾驶与准驾车型不符的机动车发生涉案交通事故，联合财险洛阳支公司能否免除保险责任；天安财险四川省分公司关于医疗费应扣除20%自付比例的辩称意见是否采纳；太平洋财险乌海支公司应否对陈宝龙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以下简称《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的过错责任原则，侵权责任的承担应根据行为人的过错及过错行为与损害后果间的因果关系确定。汉公高交认字[2017]第0428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系国家机关在其职权范围内制作的文书，具有公信力，其效力高于一般书证，且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证明力应予确认。事故认定书认定，第一次碰撞后陈宝龙被卡蒙X**（蒙XX**挂）号车内，6分钟后又遇第二次碰撞，两次事故造成了陈宝龙受伤。因当事人提交的现有证据难以区分涉案交通事故给陈宝龙造成损害是第一次碰撞导致还是第二次碰撞导致，根据已认定的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判断，第一次碰撞陈宝龙被卡蒙X**（蒙XX**挂）号车内，具有一定的受伤概率；第二次碰撞中蒙X**（蒙XX**挂）号车处于豫X**（豫XX**挂）号车和川X**（陕XX**挂）号车之间，在连续碰撞力的作用下，陈宝龙受伤亦具有一定的概率。现陈宝龙因涉案交通事故受伤事实存在，在无证据证明该损害是第一次碰撞导致还是第二次碰撞导致情况下，推定该损害与两次碰撞均存在因果关系，系两次碰撞共同造成。故对天安财险四川省分公司就陈宝龙受伤是两次碰撞事故共同造成的辩称意见，予以采纳。根据《侵权责任法法》第十二条的规定，确定陈宝龙损失，由第一次碰撞的侵权行为人承担50%赔偿责任，由第二次碰撞的侵权行为人承担50%赔偿责任；各侵权行为人在两次碰撞中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按照事故认定书认定其过错程度确定，即陈宝龙损失的50%，由第一次碰撞的侵权人张勃赔偿30%，贾慧赔偿70%；剩余50%损失，由第二次碰撞的侵权人王拥军赔偿70%，张勃赔偿15%，贾慧赔偿15%。因王拥军、张勃、贾慧分别系张延峰、赵峰、陈宝龙雇佣的驾驶员，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王拥军、张勃的赔偿责任，分别由相应接受劳务的张延峰、赵峰承担；贾慧的赔偿责任，本案中作为雇主的陈宝龙未向贾慧主张，陈宝龙自行承担后，可在承担范围内另行追偿。同时，由于豫X**（豫XX**挂）号车、川X**号车均系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时发生涉案交通事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道路交通司法解释》）第三条的规定，被挂靠人洛阳五洲公司、成都福安公司应与其对应的挂靠人张延峰、赵峰承担连带责任。另外，虽然天安财险四川省分公司辩称乌海顺港公司在事故中有责任应赔偿陈宝龙的损失，但乌海顺港公司作为蒙X**（蒙XX**挂）号车的被挂靠人，陈宝龙作为该车的挂靠人，在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中被挂靠人向挂靠人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故天安财险四川省分公司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二，联合财险洛阳支公司辩称王拥军驾驶与准驾车型不符的车辆发生事故，属交强险条款和三者险第二十四条约定的免责情形，联合财险洛阳支公司不应承担交强险和三者险赔偿责任。洛阳五洲公司辩称，王拥军虽存在准驾车型不符情形，根据《道路交通司法解释》的规定，联合财险洛阳支公司仍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向受害人赔偿；免责条款属格式条款，且联合财险洛阳支公司未履行充分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联合财险洛阳支公司在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应向受害人赔偿。对于交强险，王拥军存在交强险条款约定保险人不负责垫付和赔偿情形，但该约定与《道路交通司法解释》第十八条规定相悖，洛阳五洲公司就交强险部分联合财险洛阳支公司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辩称意见，予以采纳；联合财险洛阳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后，可向侵权人追偿。对于三者险，联合财险洛阳支公司提供了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和加盖有洛阳五洲公司印章的豫X**号车交强险、三者险投保单、豫XX**挂车三者险投保单、投保人声明页，证明其履行了免责条款的提示或者明确说明义务。其他到庭当事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洛阳五洲公司辩称，在投保单和投保人声明页加盖其公司印章，仅是完成保险办理事宜，上述保险单证上的签字和日期均不是洛阳五洲公司经办人书写，整个保险办理过程联合财险洛阳支公司从未提交免责条款或告知免责事项；上述保险单证加盖洛阳五洲公司印章行为不能说明联合财险洛阳支公司就免责条款履行了充分说明义务。首先，洛阳五洲公司为豫X**（豫XX**挂）号车在联合财险洛阳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三者险的事实以及相关投保单、保险条款、投保人声明页的真实性，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应予认定。洛阳五洲公司、联合财险洛阳支公司就豫X**（豫XX**挂）号车签订的保险合同合法成立，保险合同、保险条款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第二款规定，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填写保险单证后经投保人签字或者盖章确认的，代为填写的内容视为投保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但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存在保险法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一百三十一条相关规定情形的除外。洛阳五洲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法律规定的除外情形，即使豫X**（豫XX**挂）号车相关投保单、投保人声明页上的签字和日期不是洛阳五洲公司经办人书写，洛阳五洲公司在上述保险单证上加盖公司印章的行为，应当认定为投保人对代为填写内容的确认，即保险人履行了免责条款提示或者明确说明义务。第三，《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车辆驾驶人、行人、乘车人以及与道路交通活动有关的单位和个人，都应当遵守本法；第十九条第四款规定，驾驶人应当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王拥军驾驶豫X**（豫XX**挂）号车，既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禁止性规定，也是三者险保险条款约定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在投保单和投保人声明页已作出提示，投保人亦在保险单证上盖章确认，故洛阳五洲公司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免责条款不生效的抗辩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联合财险洛阳支公司在豫X**（豫XX**挂）号车投保的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免除保险赔偿责任。同理，天安财险四川省分公司辩称陈宝龙的医疗费应按保险条款约定扣除20%自付比例，因未举证证明已对免责条款履行明确说明义务，故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其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天安财险四川省分公司辩称太平洋财险乌海支公司在事故中有责任也应赔偿陈宝龙的损失，因保险公司在交通事故中承担的赔偿责任，是基于法律的规定和保险合同的约定，并非侵权责任，且事故发生时陈宝龙系太平洋财险乌海支公司承保的蒙X**（蒙XX**挂）号车辆车上人员，不属于交强险和三者险约定的受害人，故天安财险四川省分公司该辩称意见亦不予采纳。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虽经本院合法传唤，但张勃、赵峰、成都福安公司、太平洋财险乌海支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均系对自己诉讼权利的放弃，因此产生的不利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陈宝龙就其主张提供的证据，经到庭当事人质证后，双方协商确定住院时间为15天、交通费为39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为450元、护理费为1200元、误工费为600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准许；双方当事人协商确认的陈宝龙损失计算标准及数额，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的规定，亦不损害其他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予以确认。陈宝龙医疗费损失主张10200元，到庭各被告均无异议，予以确认。据此陈宝龙的合法损失确定为：医疗费10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50元（30元/天×15天）、误工费6000元（100元/天×60天）、护理费1200元（80元/天×15天）、交通费396元，合计18246元。
《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和《道路交通司法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投保的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在机动车投保的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按照过错比例分担。陈宝龙乘坐贾慧驾驶的蒙X**（蒙XX**挂）号车时，该车与张勃驾驶的川X**（陕XX**挂）号车发生追尾碰撞后，遇王拥军驾驶豫X**（豫XX**挂）号车与蒙X**（蒙XX**挂）号车发生追尾碰撞并继续推行蒙X**（蒙XX**挂）号车再次碰撞川X**（陕XX**挂）号车，造成王拥军、赵磊死亡，贾慧、陈宝龙、张延峰受伤，车辆受损的损害后果。因此陈宝龙的损失，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及前述争议焦点的认定，应先由天安财险四川省分公司、联合财险洛阳支公司在各自承保的川X**号车、豫X**号车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交强险赔偿后不足部分，由天安财险四川省分公司在川X**号车投保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22.5%，由洛阳五洲公司、张延峰连带赔偿35%，其余损失陈宝龙自行承担后有权追偿。故陈宝龙要求张延峰、洛阳五洲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天安财险四川省分公司、联合财险洛阳支公司分别在其保险责任内赔偿的诉请，应予支持；陈宝龙要求赵峰、成都福安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之主张，因赵峰、成都福安公司应承担的侵权责任，已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由天安财险四川省分公司承担，其无需再向陈宝龙赔偿。由于涉案交通事故系三车相撞造成多人伤亡，且除本案外其他人身伤亡受害人均已提起诉讼。《道路交通司法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损失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的，由各保险公司在各自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损失未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当事人请求由各保险公司按照其责任限额与责任限额之和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道路交通司法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同一交通事故的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确定陈宝龙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的损失，由天安财险四川省分公司、联合财险洛阳支公司各自按照1/2份额在其对应的被侵权人范围内按比例赔偿。
判决：1、陈宝龙因交通事故遭受的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8246元，由天安财险四川省分公司赔偿5110.09元[其中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2634.54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2084.54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550元）、第三者责任保险2475.55元]；由联合财险洛阳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4609元(其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3443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66元）；由张延峰、洛阳五洲公司连带赔偿3850.86元。限判决生效后30日内履行。2、驳回陈宝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元，减半收取计250元，由陈宝龙负担100元，洛阳五洲公司、张延峰负担100元，成都福安公司、赵峰负担50元。
二审期间，围绕上诉请求、事实理由,上诉人洛阳五洲公司提交了洛阳市鹏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在被上诉人联合财险洛阳支公司投保的投保人声明一份，证明投保人洛阳五洲公司的投保人声明最下方方框内要求投保人用手抄写的关于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语句“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的手写字不是洛阳五洲公司人员书写，被上诉人联合财险洛阳支公司没有尽到免责条款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被上诉人联合财险洛阳支公司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认可。
被上诉人联合财险洛阳支公司围绕答辩意见提交以下证据，证明其对洛阳五洲公司履行了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提示告知义务：1、本案肇事车辆豫X**保险单原件一份、投保单一份、洛阳五洲公司组织机构代码证一份、豫XX**挂车机动车行驶证一份、投保人声明一份，证明在投保人声明中，投保人洛阳五洲公司已经阅读了免责条款的内容并加盖公司印章，上诉人洛阳五洲公司对免责条款是知晓的。2、上诉人洛阳五洲公司2009年7月30日至2017年11月22日在被上诉人联合财险洛阳支公司出险情况单一份，证明被上诉人联合财险洛阳支公司和上诉人洛阳五洲公司存在九年的业务关系，上诉人洛阳五洲公司应当明确知道保险合同中存在免责条款的事实。上诉人洛阳五洲公司、张延峰质证，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保险单、投保单和投保人声明一审已提交，但投保单中载明的投保人声明内容为小字打印的格式条款，没有采用特殊标记进行提示；保险公司提供的投保人声明不是原件，是复印件，是保险公司复印好后拿给投保人，投保人直接在上面盖章，方框内手写字体也不是投保人工作人员书写，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认可。
对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作如下认定:
1、对上诉人洛阳五洲公司提交了洛阳市鹏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在被上诉人联合财险洛阳支公司处投保的投保人声明，因被上诉人联合财险洛阳支公司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提出异议，故，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依法予以采信，对证明目的是否采信，在本院认为部分进行阐述。
2、因上诉人质证，对被上诉人联合财险洛阳支公司提交两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两组证据的真实性依法采信；但第一组证据中的保险单、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因在一审中已提交并被一审法院采信，故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上诉人对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不认可，特别是上诉人洛阳五洲公司对投保人声明在一审中质证对证明目的亦不认可，本院对该组证据证明目的是否采信在本院认为部分进行阐述。
根据以上证据的采信情况，二审查明以下事实：
（一）被上诉人联合财险洛阳支公司提交的本案肇事车辆豫X**投保单、保险单、投保人声明均系被上诉人联合财险洛阳支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关于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在投保单、保险单、投保人声明中的所作的提示具体表述如下：
1、投保单第二页格式条款中载明“投保人声明内容：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交付了所投保险合同条款，并对保险合同和特别约定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向本人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对保险人的说明完全理解、同意，特此确认”，以黑体加粗予以标识，落款时间2017年3月1日，加盖洛阳五洲公司印章。
2、保险单中“重要提示”栏第3款载明“请详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和赔偿处理”以黑体加粗予以标识。
3、投保人声明页，编号为No.51641077826，载明的主要内容是：保险公司已通过书面形式向投保人就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等内容作了书面明确说明，投保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自愿投保；对确认投保人知道以上内容且收到（保险）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公司设定以方格内黑体字内容“□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体现并作提示，又在此下方设置与上面内容方格数量相同的空白方格，要求投保人在空白方格内用手抄写上面方格内黑体字内容。经审查，该份投保人声明中，空白方格内已有手抄内容，手写内容体现为复印件，在投保人签章处加盖了洛阳五洲公司公章，印章为红色原印。
（二）上诉人洛阳五洲公司提交的洛阳市鹏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在被上诉人联合财险洛阳支公司处投保的投保人声明，编号为No.51641077826，落款时间2017年2月27日，投保人签章处加盖洛阳市鹏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公章，印章为红色原印。经审查，该份投保人声明的内容与洛阳五洲公司在联合财险洛阳支公司投保的投保人声明完全相同，该份投保人声明上空白方格内已有手抄内容，手抄内容体现为复印件，且该手抄笔体与洛阳五洲公司投保人声明中手抄笔体完全相同。
（三）二审庭审中，对投保人洛阳五洲公司、洛阳市鹏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两份投保人声明中，由投保人在空白方框内手抄内容笔体相同且均为复印件的事实，被上诉人联合财险洛阳支公司述称，在办理业务中存在保险公司业务员代投保人书写的情形，但对此并未提供证据证明。
（四）涉案保险合同所附的合同条款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该示范条款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免除”部分第二十四条规定驾驶人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的机动车，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在投保人声明中载明有《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经查，该说明书中也有上述第二十四条约定的免责条款。二审中，被上诉人联合财险洛阳支公司陈述，让投保人在投保人声明上的空白方格内抄写，目的是突出免责条款的重要性，证明投保人看过免责条款，保险人履行了对免责条款的说明告知义务。
二审中，上诉人洛阳五洲公司、张延峰和对上诉人联合财险洛阳支公司对驾驶员王拥军持B2D型驾驶证驾驶豫X**（豫XX**挂车）号车的事实均无异议。
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上诉、答辩意见以及庭审查明的事实，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联合财险洛阳支公司就保险合同中约定的“驾驶人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合的机动车，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的免责条款向上诉人洛阳五洲公司是否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
针对争议焦点
《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
涉案交通事故中，驾驶员王拥军持B2D型驾驶证驾驶豫X**（豫XX**挂车）号车，王拥军所驾驶车辆与其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符，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四款：“驾驶人应当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的规定。上诉人洛阳五洲公司在被上诉人联合财险洛阳支公司处为涉案肇事车辆豫X**（豫XX**挂车）号车投保，双方在保险合同免责条款中第二十四条约定“驾驶人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的机动车，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该约定条款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四款的禁止性规定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对于涉案保险合同所约定的“驾驶人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的机动车”将导致被上诉人联合财险洛阳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不负责赔偿责任的免责条款，保险人联合财险洛阳支公司仍需履行提示义务，否则，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洛阳五洲公司不发生效力。
保险人联合财险洛阳支公司履行提示义务，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履行。本案中，被上诉人联合财险洛阳支公司对其履行提示义务设定的做法是，以在投保单、保险单上用黑体加粗字体的内容予以标识；在投保人声明中以设定方框内黑体字的内容“□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作为标识，并要求投保人在声明中设定的空白方格内，用手抄写上面设定方格的内容，才能确认投保人已经收到保险条款和《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知道免责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被上诉人联合财险洛阳支公司的以上设定做法，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的履行提示义务的要求。
本院查明的被上诉人联合财险洛阳支公司对合同免责条款进行提示的实际履行情况是：1、联合财险洛阳支公司在其投保单、保险单、投保人声明上作为标识的内容中，均没有列明具体的免责条款，亦没有列明保险合同中约定的“驾驶人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的机动车，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免责条款，这个层面的提示，不能达到被上诉人联合财险洛阳支公司履行了向投保人洛阳五洲公司提示保险合同中有“驾驶人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的机动车，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免责条款的义务；2、联合财险洛阳支公司提交了洛阳五洲公司的投保人声明，在该声明上有投保人洛阳五洲公司的印章，但二审中上诉人洛阳五洲公司、张延峰提交了新证据洛阳市鹏程汽车运输的投保人声明，对该证据联合财险洛阳支公司质证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审查这两份投保人声明，除单位公章和日期不同以外，其他内容均相同，编号同为No.51641077826，该两份投保人声明原件中应由投保人手抄的“□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手写内容都体现为复印件，且两个手抄笔体完全相同。对此，被上诉人联合财险洛阳支公司辩解，存在业务办理过程中保险公司业务员代投保人书写的情形，但对此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对其辩解本院不予支持。因上诉人提供的新证据，使本案出现的洛阳五洲公司和洛阳市鹏程汽车运输公司这两个不同的投保人，在被上诉人联合财险洛阳支公司投保时的投保人声明中，要求投保人在方框内手抄内容的笔体完全相同且同为复印件的事实，足以证明这两份投保人声明中方框内的手抄内容并非投保人自行抄写。保险公司要求投保人在空白方框内手抄写设定方框内的内容，其目的是确认投保人已经收到保险条款和《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知道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证明保险公司已尽到法定的提示义务。被上诉人联合财险洛阳支公司在其提交的投保人洛阳五洲公司的投保人声明上有洛阳五洲公司的盖章，因被上诉人联合财险洛阳支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提交的上诉人洛阳五洲公司的投保人声明方框内的签字系其保险公司工作人员代写，并被投保人五洲公司认可，也没有证据证明是洛阳五洲公司工作人员抄写，且对抄写的方框内的内容显示为复印件不是原件，被上诉人联合财险洛阳支公司也不能做出合理解释。而上诉人提交的新证据，却能够证明被上诉人联合财险洛阳支公司提交的洛阳五洲公司的投保人声明方框内应由投保人抄写的内容，不是洛阳五洲公司工作人员抄写，因此不能确认投保人洛阳五洲公司已经收到保险条款和《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并知道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被上诉人联合财险洛阳支公司就涉案免责条款履行提示义务的以上事实与其事先设定对保险合同免责条款提示说明的做法不符，不能证明其就保险合同中的涉案免责条款已对投保人洛阳五洲公司履行了法定的提示义务。基于此，被上诉人联合财险洛阳支公司以上诉人洛阳五洲公司在投保人声明加盖公章为由主张其已履行了免责条款提示义务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其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不能达到其主张的证明目的，对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对上诉人洛阳五洲公司、张延峰提交的洛阳市鹏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在被上诉人联合财险洛阳支公司处的投保人声明的证明目的，本院予以采信，上诉人洛阳五洲公司提出联合财险洛阳支公司就保险合同中约定的“驾驶人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合的机动车，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的免责条款未向上诉人洛阳五洲公司履行提示义务的上诉理由成立。原审判决联合财险洛阳支公司在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免除赔偿责任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综上，上诉人洛阳五洲公司、张延峰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陕西省勉县人民法院（2017）陕0725民初1267号民事判决；
二、变更陕西省勉县人民法院（2017）陕0725民初126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陈宝龙因交通事故遭受的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8246元，由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赔偿5110.09元[其中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2634.54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2084.54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550元）、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2475.55元；由被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4609元(其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3443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66元）、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3850.86元。上列有执行内容的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完毕。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三、驳回原审原告陈宝龙其他诉讼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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