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民三(民)终字第24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苗，XX年XX月XX日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安庆市宿松县XX镇XX社区XX组XX号。委托代理人姜东华，上海佳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对外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号XX室。法定代表人李栋，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施僶，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宋文超，男，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杰西博工程机械（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康桥工业区XX路XX号。法定代表人MichaelHargreaves，法务总监。委托代理人卜一木，君合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明，君合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上诉人陈苗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市对外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外服公司”）、被上诉人杰西博工程机械（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杰西博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169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20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审理。上诉人陈苗及其委托代理人姜东华、被上诉人外服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宋文超、被上诉人杰西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陈苗于2008年6月5日与外服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并被派遣至杰西博公司工作。陈苗与外服公司签订有2013年6月5日至2016年6月4日的劳动合同，该合同第12.2条约定，乙方（陈苗）严重违反用工单位劳动纪律或规章制度，被用工单位退回的，甲方（外服公司）可以解除本合同。双方另签有2013年6月5日至2014年6月4日的派遣协议书，约定派遣陈苗至杰西博公司Teamleader岗位工作、用工单位可根据实际需要将派遣期限延续12个月等。陈苗原在杰西博公司的油漆工岗位工作，于2014年年中调整为发车员岗位，该岗位的职责包括对发车前的机器油漆缺损进行维修。2014年11月20日，杰西博公司生产经理顾某某安排陈苗对一台机器进行补漆，陈苗予以了拒绝。次日，杰西博公司对陈苗给予书面警告处分。2015年2月3日，陈苗向顾某某请假，未获批准后，辱骂顾某某“什么狗东西”。次日，杰西博公司根据其处纪律处分与程序的规定和上述2014年11月20日、2015年2月3日的两节事实，将陈苗退回外服公司。当日，外服公司以相同理由解除与陈苗的劳动合同。2015年3月16日，外服公司雇员工会工作委员会出具回执，载有2015年2月4日关于中国员工陈苗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已经收到。2015年3月4日，陈苗向上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外服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91,000元并由杰西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该仲裁委员会于2015年4月22日作出裁决，未支持陈苗的仲裁请求。陈苗不服该裁决，遂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外服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91,000元并由杰西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原审另查明，杰西博公司2007年1月1日版纪律处分和程序第1条规定，“有无理取闹，聚众闹事，当众互相争吵，谩骂等行为，扰乱正常生产，工作秩序者”等，将予书面警告。第2条规定，“经过书面警告后，再次违反公司规章制度者”、“拒绝执行领导的工作指示”的，将予解除劳动合同。2011年6月8日，陈苗在上述纪律处分和程序第5页签字，签字上方印有“我已阅读过并且了解以上纪律处分和程序的内容，并且同意将遵守上述条款”。原审审理中，杰西博公司称陈苗岗位于2014年7月由油漆工调整为发车员，发车员职责包括对新车进行补漆，陈苗能胜任也一直做补漆的工作。对此提供装配跟踪卡两份（一份载有陈苗于3月3日完成上车架、合车、热测试、油漆四道工序中的最后一道工序等，另一份载有类似内容，未注明完成日期）、运输确认单三份（载有陈苗为2014年10月30日、12月26日、12月30日所发机器的发车人等，其中10月30日所发两台机器序列号分别为2283710、2285637）、每天机器发运记录表一份（载有10月30日发运2283710、2285637序列号机器的情况等）、DI检验表两份（载有2283710、2285637序号机器的检验情况）、JCB生产消耗品领用单四份（载有陈苗于9月至12月领用电池、手套、白喷漆等的情况）、发车员工作职责两份（一份载有“对于所发新车，及时完成质量部门或服务审核在发车前检验之后的相关维修工作，包含机器的电气，机械，标签，油漆以及其他内容”等，并签有“李某某”、“2015.2.5”字样；另一份载有相同内容，未有人员签字）加以证明。陈苗对未有人员签字的发车员工作职责、每天机器发运记录表、DI检验表外的证据真实性均认可，称其于2014年9月被调整为发车员，JCB生产消耗品领用单应形成为该月之前；签有“李某某”字样的发车员工作职责之前未向其作过告知。杰西博公司另称陈苗于2014年11月20日拒绝执行补漆的工作安排，给予书面警告，陈苗拒绝签字；2015年2月3日辱骂顾某某，再次严重违反规章制度。对此提供2014年11月21日警告通知单（载有2014年11月20日安排陈苗对即将发车的香港订单进行修补，陈苗予以拒绝等）、证明信（载有“陈苗拒绝在此文件上签字”，落款处签有“戴某”字样）、录音光盘及文字转写材料（载有顾某某称“对于你方拒绝工作安排，是我们不能接受的”，陈苗称“那主要是他们的工作，我不能接受”，顾某某再称“这是你的理由，这是处分程序，其中有一条为‘拒绝执行领导指示’。当然你可以签，也可以不签，这是你的权利。如果你拒绝签署书面警告，可以找他人证明你的违纪事实”等）、2015年2月3日警告通知单（载有2015年2月3日下午陈苗向生产经理请假，未获批准，直接谩骂生产经理“什么狗东西”等）、关于陈苗违纪问题调查纪要（载有经人事部经理朱某、生产主管戴某等六人调查核实，陈苗于2015年2月3日请假未获批准后，当众辱骂顾某某“狗东西”等）、顾某某当庭证言（顾作证称陈苗原在油漆工岗位，熟悉刷漆和贴标签工作，因原发车员调走，于2014年7月将陈苗调至发车员岗位，同时将原来油漆班组负责的发车前油漆修复工作调整为由发车员负责；岗位调整后工作强度有所降低，待遇不变；2014年11月，有一份香港订单，发车前售后服务部门出具了机器修补清单，其打电话给陈苗，陈苗不愿修补，第二天当面和陈苗沟通，陈苗以不是他的工作职责为由予以拒绝；2015年2月3日，陈苗准备请三天的年假，因临近年终，很多机器需要发货，其未予同意，其站起来刚要走开，陈苗骂其“你是什么狗东西”等）、仲裁庭审笔录（载有刘某某仲裁庭审时作证称，其与顾某某在一个办公室，2015年2月3日听到陈苗骂顾某某“什么狗东西”，是顾某某准备走时陈苗对着顾某某骂的等）加以证明。陈苗对录音光盘、仲裁庭审笔录外的证据真实性均不认可。原审法院审理后认为：关于杰西博公司将陈苗退回的规章依据，杰西博公司提供了2007年1月1日版纪律处分和程序（含签字页）。陈苗在签字页上作了签字，虽称未看到过该页之前的内容，但未提供相应证据加以佐证，故原审法院认定该纪律处分和程序的内容陈苗已经知悉，可以作为本案的审理依据。杰西博公司将陈苗退回依据两节事实，即2014年11月20日拒绝执行工作安排和2015年2月3日辱骂生产经理。关于前一节事实，双方对陈苗岗位由油漆工调整为发车员的月份陈述不一，但至少在2014年9月时陈苗已担任发车员。陈苗称该岗位调整未经其同意，但截至2014年11月20日双方已经实际履行超过一个月，陈苗应当继续履行发车员的工作职责。双方对发车员职责是否包括对新车进行补漆存有分歧。陈苗之前在油漆工岗位负责油漆工作，签有“李某某”字样的发车员工作职责载有发车员负责发车前的油漆维修，再结合谈话录音、顾某某的当庭证言等，可以认定陈苗担任的发车员岗位职责包括新车的油漆修复。另外，用人单位拥有生产经营的自主权，可以根据自身情况进行合理的工作安排和人员调配。即使发车员岗位职责不包括发车前的油漆修复，考虑到陈苗负责发车工作并熟悉油漆工作、发车前油漆修复可能的工作量等，在生产经理作出补漆安排时，陈苗也应予以配合，而不是直接拒绝。根据2007年1月1日版纪律处分和程序的规定，杰西博公司对陈苗2014年11月20日拒绝对机器补漆的行为给予书面警告，未有不妥。关于后一节事实，杰西博公司称陈苗于2015年2月3日向生产经理顾某某请假未获批准后辱骂顾某某“狗东西”。结合顾某某的当庭证言、刘某某在仲裁庭审中的陈述以及关于陈苗违纪问题调查纪要，杰西博公司的上述主张较为可信，予以采纳。劳动者请假通常应当征得用人单位的同意，在未获同意时，应当采取理性的方式进行沟通。陈苗在请假未获同意的情况下，辱骂生产经理，扰乱了正常的生产、工作秩序，依据纪律处分和程序的规定，杰西博公司可予陈苗书面警告。按该纪律处分和程序第2条的规定，陈苗经过2014年11月21日书面警告后，2015年2月3日再次违反规章制度，杰西博公司将陈苗退回派遣单位并无不当。根据上述事实以及劳动合同第12.2条的约定，外服公司于2015年2月4日解除与陈苗的劳动合同符合法律的规定。陈苗要求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91,000元的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项的规定，判决：驳回陈苗的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计5元，免予收取。原审判决后，上诉人陈苗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原审诉请。其主要理由为：（1）原审确认调岗和增加工作职责时所依据的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2）用人单位提供的证人证言均系单位一方出具，证人与用人单位之间具有利害关系，故证明力不足，不能证明辱骂事实的存在。被上诉人外服公司、被上诉人杰西博公司则均不接受上诉人陈苗之上诉主张。二审庭审中，上诉人陈苗对原审查明事实提出一节异议，称2015年2月3日辱骂生产经理的事实不存在。被上诉人外服公司、被上诉人杰西博公司对此均不认可。经查，本院对陈苗该节异议不予确认，理由下述。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中，上诉人陈苗补充事实称：（1）其2015年2月3日向生产经理顾某某请假，顾某某表示不同意，其问顾某某什么时候可以请，顾某某说“当时我让你搭电你不搭，我想让你什么时候请就什么时候请假”；（2）发车员岗位原本三个人做，但顾某某让其一个人做，还要兼做油漆补漆，油漆补漆的活以前是其指派下属完成而非其一个人完成的；（3）顾某某将其调去做发车员之后，因为退回的车子服务部不收，让其去收，服务部审核过的也让其去收。对于上述补充事实，被上诉人外服公司和被上诉人杰西博公司均不认可。经查，就陈苗补充的第一节事实，在外服公司和杰西博公司均不予认可的情况下，陈苗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院不予确认；就陈苗补充的第二、三节事实，一则陈苗未提供证据证明，二则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本院不作认定。另查明，上诉人陈苗在二审庭审中确认其2015年2月3日向生产经理请休的是年休假。以上事实，有二审庭审笔录记载的内容予以佐证。本院认为，劳动者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被上诉人杰西博公司将上诉人陈苗退回被上诉人外服公司依据两节事实，即2014年11月20日陈苗拒绝执行工作安排和2015年2月3日陈苗辱骂生产经理。对于前一节事实，因陈苗对于原审查明的“2014年年中调整为发车员岗位，该岗位的职责包括对发车前的机器油漆缺损进行维修。2014年11月20日，杰西博公司生产经理顾某某安排陈苗对一台机器进行补漆，陈苗予以了拒绝。次日，杰西博公司对陈苗给予书面警告处分”这节事实并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杰西博公司“纪律处分和程序”的规定，杰西博公司对陈苗拒绝执行工作安排的行为给予书面警告，未有不妥。对于后一节事实，杰西博公司称陈苗于2015年2月3日向生产经理请假未获批准后辱骂生产经理，陈苗则予以否认。对此，西博公司提供了2015年2月3日警告通知单（载有2015年2月3日下午陈苗向生产经理请假，未获批准，直接谩骂生产经理“什么狗东西”等）、关于陈苗违纪问题调查纪要（载有经人事部经理朱某、生产主管戴某等六人调查核实，陈苗于2015年2月3日请假未获批准后当众辱骂顾某某“狗东西”等）、顾某某的当庭证言、仲裁庭审笔录（载有证人刘某某在仲裁庭审时作证称，其与顾某某在一个办公室，2015年2月3日听到陈苗骂顾某某“什么狗东西”）予以证明，结合上述证据，原审采信杰西博公司陈述，认定陈苗存在辱骂生产经理的行为，并无不当。根据顾某某当庭证言与陈苗在二审中的陈述均反映出陈苗2015年2月3日请休的是年休假，根据规定，年休假需用人单位根据生产、工作的具体情况并考虑职工本人意愿进行统筹安排，杰西博公司表示年底人手不够，因陈苗临时请假故未予同意，并无不妥。陈苗在请假未获同意的情况下，辱骂生产经理，依据杰西博公司“纪律处分和程序”的规定可予书面警告。陈苗在杰西博公司“纪律处分和程序”上签字确认知晓并同意遵守该规章制度，根据该规章制度，陈苗经过书面警告后，再次违反公司规章制度，杰西博机械公司将陈苗退回外服公司并无不当。外服公司根据上述事实以及劳动合同的约定作出解除行为，并不违法。故对陈苗要求外服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并由杰西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之诉请，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陈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鸿
代理审判员 顾颖
代理审判员 王骥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陆慧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