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渝0101刑初647号
公诉机关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寰，男，1971年3月27日出生于四川省石棉县，汉族，大学文化，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6年5月10日被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传唤到案，同月11日被重庆市万州区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27日被逮捕。现押于重庆市万州区看守所。
辩护人罗林，重庆智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汪建平，重庆四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检察院以渝万州检刑诉[2017]42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寰犯受贿罪，于2017年6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柯文俊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寰及其辩护人罗林、汪建平到庭参加了诉讼。期间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
2008年至2015年，被告人刘寰在担任重庆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住建公司)副总经理、重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房地产公司)董事长期间，利用职务之便，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共计人民币(下同)545.1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其中与某集团重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房地产公司)总经理张某(另案处理)共同收受沈某(另案处理)400万元，单独收受沈某所送价值58.1万元的丰田越野车一辆，单独收受陈某180万元，单独收受赵某7万元。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被告人刘寰与张某共同收受沈某400万元
2004年7月20日，重庆经济技术开发区土地储备整治中心(以下简称土地储备整治中心)与重庆房地产公司签订协议，约定土地储备整治中心提供北部新区的土地作为房地产公司建设开放性社区公园用地。后双方于2008年10月23日签订补充协议，约定重庆房地产公司全额出资修建绿化用地中的公园、“森林休闲公园”，并不得将项目建设义务转让给第三方。2010年5月28日，被告人刘寰代表房地产公司与张某代表的重庆房地产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房地产公司将其拥有投资建设和经营管理的北部新区的用地作为双方合作修建的体育公园项目用地，房地产公司除已修建部分现状计价953万元外，再固定出资800万元，重庆房地产公司出资不超过3200万元，并约定在同等条件下，集团具有体育公园工程建设的优先权。因房地产公司未能顺利申办合作项目的手续，刘寰遂请沈某帮忙办理，并向沈某承诺由其承建体育公园项目，刘寰将由沈某承建的意思转达给张某，张某表示同意。2010年9月9日，重庆北部新区管委会办公室同意房地产公司和重庆房地产公司联合修建体育公园，但要求该公园建设责任主体仍为房地产公司。2011年4月20日，房地产公司与重庆房地产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双方设立专项账户，房地产公司汇入800万固定投资款，重庆房地产公司汇入1600万投资款，体育公园建设费用优先从该账户支付，双方共同签章，当账户支付金额达2400万后由重庆房地产公司单独管理和签章。2011年7月1日，住建公司根据合作协议的优先条款顺利中标体育公园项目。2011年8月8日，住建公司以内部承包的方式将该项目发包给沈某，工程造价3800万元。
在签订施工合同的过程中，刘寰、张某认为体育公园项目按市场价格3200万元即可获取利润，二人商量决定以3800万元的价格与沈某签订施工合同，再让沈某拿出600万元由二人共同占有、平均分配。随后，刘寰要求沈某拿出600万元用于协调关系，沈某表示同意2011年8月，体育公园项目预付款拨付前后，沈某按照刘寰的安排陆续将200万元汇入刘寰的哥哥刘某的私人账户。时逢刘某工程资金短缺，刘寰经张某同意后将200万元借给刘某。2012年初，刘寰、沈某认为通过刘某私人账户收受贿赂存在风险，决定通过公司账户操作。刘寰与张某商量后，安排刘某以其重庆某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重庆劳务公司)的名义在银行设立一个共管账户，张某派人鉴章以监管账户，共管账户资金的使用由刘寰、张某共同决定。此后，刘寰、张某为掩盖通过刘某私人账户收受200万元的事实及继续收受沈某的贿赂，商量决定后安排沈某向共管账户汇入200万元，再让刘某将该200万元从共管账户转至其私人账户，再从其私人账户退回给沈某。同时，刘寰安排刘某与沈某伪造了一份重庆劳务公司与重庆某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的借款协议，以达到将刘某私人账户中200万元伪造成公司间借贷的目的。2012年9月至10月，体育公园项目约有800多万元的工程款需支付给沈某，沈某再次按照刘寰的安排陆续将200万元汇入共管账户。2015年11月，刘寰、张某用共管账户中的112.5737万元申购了位于重庆市北部新区商铺一间。2016年4月案发后，刘寰、张某安排他人注销了共管账户，112.5737万元的门面诚意金由刘寰的妻子退回。
2．被告人刘寰收受沈某价值58.1万元的丰田越野车一辆
因沈某在体育公园项目申办手续中的帮忙，刘寰、张某默认由沈某承建该项目。沈某为感谢刘寰在体育公园项目上的关照，于2011年2月购买一辆价值58.1万元的丰田越野车送给刘寰。直至案发前，刘寰一直占有、使用该越野车。2016年4月，刘寰得知沈某被查处后，为掩饰犯罪将该车退还给沈某的驾驶员。
3．被告人刘寰收受陈某180万元
2005年4月至2008年1月，被告人刘寰担任住建公司副总经理，分管经营部、预结算部、工程管理二部。2005年，住建公司项目部的负责人陈某1为承揽重庆某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置业公司)二期工程，向刘寰提出由住建公司出面与重庆置业公司谈判承揽该工程，并希望刘寰将该工程交由自己承建，承诺给刘寰工程造价1％的好处费，刘寰默认。随后，刘寰代表住建公司与重庆置业公司经过谈判于2007年6月12日承揽二期工程，陈某1通过内部承包的方式承建了该工程A区花园洋房1—17号楼和B区1、3、4号楼。2007年至2008年期间，陈某1按约定先后4次在新牌坊附近一茶楼送给刘寰80万元，每次20万元，刘寰收下并用于家庭开支。
4．被告人刘寰收受赵某7万元
2011年，重庆某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门业公司)法定代表人赵某请罗某帮忙向被告人刘寰推荐门业公司，随后刘寰组织考察了该公司。2013年1月30日，上丰门业公司通过房地产公司的考察，进入该公司工程供应商数据库，并于2013年、2015年承揽了项目的门窗等制作及安装工程。赵某为感谢刘寰的关照，于2014年春节前的一天通过罗某在南岸区回龙湾附近的一家饭店送给的刘寰2万元。2015年4月底的一天，赵某再次通过罗某在南岸区一家酒楼送给刘寰5万元。刘寰均收下用于家庭开支。
2016年5月10日，重庆市国资委纪委工作人员将被告人刘寰通知到案。
案发后，被告人刘寰的哥哥刘某将违法所得300万元退缴至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本案在审理中，刘某将100万元违法所得退缴至本院。被告人刘寰的亲属代为退缴违法所得87万元，缴纳罚金60万元。
被告人刘寰在看守所羁押期间，检举他人犯罪，经查证属实。
上述事实，被告人刘寰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并有经过庭审质证的书证受案登记表、任职文件、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体育公园合作协议书、银行交易明细、新车订购单、工程施工合同、扣押清单、到案情况说明、立功检举材料、户籍证明，证人沈某、张某、陈某1、赵某、罗某、刘某、李某1、林某、陈某2、李某2、范某、何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刘寰的供述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关于被告人刘寰的辩护人当庭出示的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董事会决议复印件、证人尹某的证言，仅证实房地产公司与重庆房地产公司联建体育公园的事实，与公诉机关指控证据并无冲突，出示的证人何某的证言，因何某之前在侦查机关已有证词，且本证言与前述证言并无矛盾，均系重复举证；关于辩护人出示的房地产公司收款凭证、收据复印件以及情况说明，不能证实该收据与刘寰退赃7万元的关联性，故对上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辩护人出示的刘寰表现情况证明及获奖证明复印件，因与本案定罪量刑不具关联性，对上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刘寰在与张某共同受贿中所起的作用较小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刘寰与张某共谋由沈某承接体育公园建设工程，让其拿出600万元共同占有，后沈某通过刘寰的帮助，以住建公司内部承包的方式承接该工程，张某的证言也证实刘寰所在公司对工程的承包起决定作用，且沈某并不知道张某参与此事，其支付行贿款也只对刘寰负责，故刘寰在共同受贿中起主导作用，是主犯，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指控刘寰收受沈某丰田越野车一辆是借用，不是受贿行为的辩护意见，经查，该车款由沈某全款支付，购买后即交给被告人刘寰使用，虽偶尔用于公司公务并报销费用，但该公司并没有将该车纳入公司管理，在沈某案发后将车退还仅是害怕受到查处，从被告人刘寰的供述和证人沈某、李某2、范某的证言证实，刘寰没有借用车辆的合理事由，但长期占有和使用该车，亦从无归还的意向，足以认定刘寰收受沈某所送丰田越野车一辆系受贿行为，故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收受赵某7万元不应当认定为受贿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刘寰的供述及证人罗某、赵某的证言均证实，刘寰受罗某的请托为赵某进入该公司谋取利益提供便利，后收受罗某代赵某所送7万元的事实，应当认定为受贿行为，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指控刘寰收受陈某180万元证据不足，不应认定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刘寰的供述及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实陈某1为承接工程请刘寰帮忙，承诺事后给予好处，刘寰亦收受80万元，双方对收受80万元的时间、地点的供述与陈述相互印证，足以证实刘寰收受陈某180万元的事实，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刘寰系自首，检举他人犯罪是立功，且退还全部赃款，主动缴纳罚金，建议对其减轻处罚并在五年以下有期徒刑量刑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刘寰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系自首；其在看守所羁押期间检举他人犯罪经查证属实，是立功，可以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但在有期徒刑五年以下量刑的意见与相关量刑情节不符，故对该辩护意见本院部分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寰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与非国家工作人员共同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共同收受他人财物400万元，单独收受他人财物145.1万元，共计545.1万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应当追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刘寰在共同受贿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其在犯罪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检举他人犯罪经查证属实，是立功，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主动退出违法所得，缴纳罚金，可以酌情从轻处罚。综上，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寰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十万元（已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5月10日起至2024年5月9日止。）
二、对被告人刘寰的非法所得丰田越野车一辆继续予以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冯 鹤
审 判 员 刘纯元
人民陪审员 陈 莉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向均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