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08）浙民二终字第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路工××司。
：福建省福州市××则××大道××号。
法定代表人：林××。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吴××。
委托代理人（一般代理）：阮煜，福建三通律师事务所
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国际贸易有限公司。
：浙江省××路××号。
法定代表人：张××。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池××。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蒋××。
上诉人福建省××路工××司（以下简称福建××）为
与被上诉人浙江××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物产××）
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07）嘉民二
初字第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08年1月15
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何忠良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杜正
民、汤玲丽、许江杰、代理审判员余音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
2008年3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福建××的委托
代理人吴××、阮煜，被上诉人物产××的委托代理人池××
、蒋××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提出庭外和解或调解的申请，本案和解和调解期间依法不记入审限。本案
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福建××系申嘉湖高速公路嘉兴段项目土建
工程第j9施甲同段的承包人。2005年3月，受福建××的委托
，申嘉湖高速公路嘉兴段项目的业主单位浙江申嘉湖杭高速公
路有限公司对本项目工程中所需的钢材采购进行招标。物产×
×投标后经评标小组表决，作为钢材采购的中标人与福建××
签订《合同协议书》一份，按照招投标文件的规定约定由物产
××供应申嘉湖高速公路嘉兴段项目土建工程第j9施甲同段某
某所需钢材，合同及招投标文件中对于供货期、货款结算、逾
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均作出了明确的约定。《合同协议书》中约
定：中标价格i级钢筋3855元／吨，ii级钢筋3736元／吨；福
建××按招标文件第十一条价款结算所述给物产××支付材料
款，调价政策按招标文件第九条执行，调整数量按物产××每
季度开具的材料发票数量为准；福建××在物产××送货次月
支付货款60%，再次月支付余款40%，逾期付款一个月按月息1.
2%罚息；由物产××负担2.7元／吨卸车费用；物产××可以
供应投标书以外的厂家钢材，要求为优质产品。招标文件第九
条规定：以浙江省交通厅工程定额站（浙江省交通厅工程造价
管理站前身，以下简称管理站）发布的嘉兴市区9月份市场信
息价作基价，供货过程中管理站发布的市场信息价中的钢材单
价相对于基价上涨或下降的百分数作为调整依据，若差价在10
%（含10%）以内不予调价，超出部分高补低扣，调整数量以福
建××每季度上报业主所核准的相应材料的计量数量为准。招标文件第11.3规定：价款金额＝交货材料综合单价×验收数量
。之后，物产××开始向福建××供应钢材，福建××也收取
了物产××所供应的钢材，物产××累计供货15973.9782吨、
锚具454套，按每吨2.7元计算计卸车费43129.74元（锚具不计
算卸车费），物产××在交货以后开具了相应的发票，福建×
×已收到发票。物产××供应钢材计货款60429232.74元，福
建××累计已支付货款48400000元，以上产品的调差金额为20
98469.73元，福建××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为3478411.68元。
2007年6月11日，物产××向原审法院起诉称：福建××
收货后，未能依约支付全部货款，根据2006年8月31日的《关
于要求尽快支付延期货款及其滞纳金的函》和2007年4月30日
和2007年6月3日物产××的询征函，尚欠货款本金12022907.5
4元。请求判令福建××立即支付物产××货款人民币1202290
7.54元，逾期付款利息3739609.40元（暂计至2007年6月3日，
应计至实际履行日），合计人民币15762516.94元。
福建××在原审中答辩称：物产××在诉状中所列的货
款没有按照招标文件的规定，而是按照中标单价来确定，这个
计算方法是错误的。福建××的欠款应该根据上述招标文件规
定的计算方法的基础上扣除卸车费、检测费等。物产××起诉
的货款中其中一部分并不是招标文件所规定的厂家品牌，而是
用其他厂家替代招标文件中所规定的品牌，其他厂家的货都低
于招标文件上所规定的品牌，所以应该按照实际品牌的具体价
格来确定。根据招标文件规定，整个货款结算完后，在结算过
程中要由物产××向福建××提供价格调整计算表，福建××根据价格调整计算表来确定每个季度价格调整的情况，才能确
定每个季度的具体价格，才可以支付钢材款。物产××没有履
行招标文件所规定的提供价格调整计算表的义务，造成福建×
×无法及时支付货款，因此福建××不存在违约行为。请求驳
回物产××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物产××与福建××之间签订的《
合同协议书》及所依据的招标文件系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
示，依法成立有效，双方当事人应遵照履行。双方当事人对已
经核对的供货总额没有异议，但对福建××尚应支付货款的金
额、是否应承担利息、卸车费用、检测费用等存有争议。关于
调差标准和方法，《合同协议书》约定调价政策除调整数量以
外按招标文件第九条调价内容执行，招标文件第九条规定：以
管理站发布的嘉兴市区9月份市场信息价作基价，供货过程中
管理站发布的市场信息价中的钢材单价相对于基价上涨或下降
的百分数作为调整依据，若差价在10%（含10%）以内不予调价
，超出部分高补低扣，这一约定表明当钢材市场信息价相对于
基价超出10%时，适用“高补低扣”补偿政策，而不是以一个
新价格计算双方的结算货款，物产××的理解符合招标文件关
于调差的规定，故采信物产××的调差金额。至于福建××主
张的检测费、仓储费和通行费等费用是否应由物产××承担并
从货款中扣除，根据招标文件规定，综合单价是指货物运至施
工点的单价，所谓单价中包括其他一些费用，应是指货物运至
施工点之前产生的费用，而福建××所主张的费用是在物产×
×向福建××交付以后，福建××自己检测、仓储和运输而产生的费用，与招标文件中综合单价所包含的内容没有关联性，
因此，该费用应由福建××自行承担，由物产××负担没有依
据。关于卸车费用，福建××称应以每吨35元计算，但依据双
方所订立的合同均未就此加以明确，事后双方也未再作约定，
只能以有关合同约定的2.7元／吨计算。至于逾期利息及计算
标准。招标文件与《合同协议书》就货款结算作出了约定，且
双方于招标文件之后所签订的《合同协议书》对货款支付有具
体的时间和金某某定，根据《合同协议书》的约定，福建××
应在收货之后的次月支付货款的60%，再次月支付货款的40%，
但从欠款情况看，福建××显然存在未按时支付货款的行为，
故应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双方约定福建××逾期付款一
个月按月息1.2%罚息，福建××辩称物产××已放弃逾期利息
与查明的事实不符，福建××辩称双方只约定逾期一个月罚息
按1.2%计算，一个月之外按1.2%计算没有依据。原审法院认为
，虽双方未约定逾期一个月以上的罚息标准，但从该约定的本
意来看，逾期一个月付款尚且需承担1.2%罚息，那么逾期超过
一个月的违约行为之利息应高于先前的逾期利息，物产××以
1.2%的标准计息可予以采纳，福建××的抗辩意见不成立，但
计算利息的本金应扣除当期的调差款。经审核、计算，货款总
额为60429232.74元、调差款为2098469.73元、卸车费为43129
.74元、物产××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为3478411.68元，加之
福建××已付货款为48400000元，故福建××结欠物产××的
款项为：总货款60429232.74元－已付款48400000元－调差款2
098469.73元－卸车费43129.74元＋利息损失3478411.68元，合计13366044.95元。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
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
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八条的规定，
于2007年10月31日作出判决：一、福建××于判决生效后十日
内支付物产××货款9887633.27元。二、福建××于判决生效
后十日内支付物产××逾期付款利息3478411.68元（计算至20
07年10月22日止，此后利息自2007年10月23日起以欠款988763
3.27元为基数按月息1.2%计算至判决生效日止）。三、驳回物
产××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福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
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1637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21375元，由
物产××负担18454元、福建××负担102921元。
福建××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称：一、物产××未按招标文件约定的结算程序向福建××提
交价格调整计算表，致使福建××无法按期办理结算并在结算
后支付货款，本案货款未能及时支付的责任应在物产××，原
判认定福建××构成违约，不符合招标文件相关约定，是错误
的。二、双方签订的《合同协议书》中支某某式与违约责任的
约定背离招投标文件中相关的合同实质性内容，违反《招标投
标法》第四十六条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约定。原判认定《合
同协议书》上述约定有效，是错误的。三、即使《合同协议书
》中支某某式与违约责任的约定有效，且福建××构成违约，
由于物产××没有依约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该部分扩大的损失也应由物产××自行承担。原判判令福建××向物
产××支付逾期付款超过一个月后的全部罚息，事实上是将部
分因物产××未采取适当措施而扩大的损失转嫁给福建××承
担，显然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
。四、即使福建××应承担逾期付款超过一个月之后的损失，
由于《合同协议书》并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超过一个月之后的利
率，故该部分利息最多只能根据招标文件约定同期银行短期贷
款利率计算。原判判令福建××按照月息1.2%支付该部分利息
，没有任何根据。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由物产××承担本案
的诉讼费用。
物产××辩称：一、福建××以调差款未明确否认逾期
付款的违约责任某某不符，于法无据。二、在福建××逾期付
款的情况下，物产××没有停止供货并无过错，不应导致自身
权利的丧失；福建××在指挥部是否存有可扣划的工程款，并
没有提供相关的证据；业主代扣代付的约定是第三人的履约行
为，如未果，责任仍应该由福建××承担，其对《中华人民共
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理解有重大的偏差。三、《合
同协议书》明确约定“逾期付款一个月内按月息1.2%罚息”，
意味着双方对逾期付款造成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进行了约定
，因此，对于比约定更严重的违约行为，物产××主张按照同
样的标准进行赔偿，而原审法院依照合同的本意及公平的原则
予以支持，于法有据。四、双方《合同协议书》中在结算程序
及逾期违约责任两项，的确作出了与招标文件稍有区别的约定
，但该两项约定并没有背离合同的实质性内容，也没有因此给当初的其他投标人带来不公平的后果。该两项约定仅是对原招
标文件的轻微修订，不具有违法性。福建××主张约定无效的
意见不能成立，其应该按照《合同协议书》的约定履行义务并
承担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福建××、物产××均未提供新证据。为查
明涉案的供应价和信息价的概念区别，本院于2008年3月25日
依职权向管理站进行走访。本院所作的走访笔录经双方当事人
质证，福建××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物产
××对走访笔录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内容有异议。
本院认为，走访笔录的真实性双方均无异议，虽物产×
×对其内容有异议，但不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对其证明
效力予以确认。
对原判认定的事实当事人不持异议的部分，本院予以确
认。另查明：一、招标文件第三篇合同条款第十三条第13.2（
2）款d项约定：“若发生第13.2（1）款d项的违约时（即施乙
包方未按约定支付货款），供货方有权按违约金额以同期银行
短期贷款利率向施乙包人加收滞纳金”。二、《合同协议书》
约定：“下列文件应视为构成并作为阅读和理解本协议书的组
成部分，即：（1）本合同协议书及附件（含合同谈判中澄清
文件）；（2）合同条款；（3）中标通知书；（4）投标书；
（5）技术标准；（6）标价的报价单；（7）投标书附表；（8
）构成本合同组成部分的其他文件；（9）招标文件；上述文
件将互相补充，若有不明确或不一致处，以上列次序在先者为
准”、“在送货次月支付货款的60%，再次月支付余款40%，逾期付款一个月内按月息1.2%罚息。超过一个月，供货方有权停
止供货并由施乙包人承担一切损失。逾期付款情况下，施乙包
人无条件同意业主在施乙包人工程款中代扣支付”。三、2007
年11月14日，浙江申嘉湖杭高速公路有限公司向管理站发出《
关于要求明确供应价与信息价有关定义及组成的函》，管理站
明确答复：“由我站《质监与造价》发布的价格信息中，2005
年四季度之前发布的材料供应价与2005年四季度之后发布的材
料供应价的定义和组成是一致的；材料供应价与信息价是两个
不同的概念”。本院于2008年3月25日依职权走访管理站，管
理站进一步某某答复：2005年四季度之前发布的材料供应价与
2005年四季度之后发布的材料供应价的定义和组成一致，材料
供应价与信息价是两个不同的概念。2005年四季度前只发布过
供应价，没有信息价。四、按管理站刊发的《质监与造价》公
布的“嘉兴市区供应价”作为比对基价与参照价，确定本案调
差款为2928942.62元。福建××应支付剩余货款为9057160.38
元（总货款60429232.74元－已付款48400000元－调差款29289
42.62元－卸车费43129.74元），至2007年10月23日止，福建
××应支付物产××逾期付款利息损失1655999.91元。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
在于：一、双方签订的《合同协议书》的效力；二、原判认定
福建××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违约责任有无不当及物产×
×有无采取措施避免损失的扩大，对存在的扩大损失部分是否
应由福建××承担；三、原判确定本案调价的依据有无不当。
一、关于双方签订的《合同协议书》的效力问题。福建××上诉认为，双方签订的《合同协议书》中支某某式与违约
责任的约定背离招投标文件中相关的合同实质性内容，违反《
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四十六条强制性规定，属于无
效约定。原判认定《合同协议书》上述约定有效，是错误的。
经查，招标文件“合同条款”第十一条第11.5款规定“支某某
式：在验收、结算手续备齐后60天内，施乙包人按审核无误的
发票金额，通过银行，采用银行汇票和支票方式将货款支付给
供货人”，第十三条第13.2（2）d项约定：“若发生第13.2（
1）款d项的违约时（即施乙包方未按约定支付货款），供货方
有权按违约金额以同期银行短期贷款利率向施乙包人加收滞纳
金”。而本案《合同协议书》约定“在送货次月支付货款的60
%，再次月支付余款40%，逾期付款一个月内按月息1.2%罚息。
超过一个月，供货方有权停止供货并由施乙包人承担一切损失
。逾期付款情况下，施乙包人无条件同意业主在施乙包人工程
款中代扣支付”，《合同协议书》与招标文件中约定的支某某
式和违约责任条款虽存有差异，但《合同协议书》约定的内容
并没有对招标文件主要条款进行修改，也没有背离招标文件的
实质性内容，而是双方协商一致后的变更。且双方当事人在《
合同协议书》中明确约定将招标文件视为《合同协议书》的组
成部分，如有不一致，以招标文件作为补充。因此，双方签订
的《合同协议书》，意思表示真实，约定的条款并未违反《中
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确认有效。
福建××提出的合同无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二、关于原判认定福建××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违约责任有无不当及物产××有无采取措施避免损失的扩大，对
存在的扩大损失部分是否应由福建××承担。福建××上诉认
为，物产××未按招标文件约定的结算程序向福建××提交价
格调整计算表，致使福建××无法按期办理结算并在结算后支
付货款，本案货款未能及时支付的责任应在物产××。本院认
为，根据招标文件“合同条款”第九条第4款约定：“结算程
序：由供货方提出价格调整计算表，经施乙包人认可后结算”
。本案物产××未及时提交价格调整计算表，对调差金额进行
计算，确存在一定过错，但本案的招标文件已经确定了钢材的
价格、调差的计算方法，而且管理站定期公布市场信息价，双
方可以直接依据自己的理解计算出调差的数额以及应该支付的
货款。此外，货款结算是每月结算，而调差则是一个季度才进
行，福建××逾期支付货款的事实客观存在，依法应承担逾期
付款的违约责任，其上诉称因物产××未提出价格调整计算表
导致无法结算，不应承担违约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福建××上诉还提出，即使《合同协议书》中支某某式
与违约责任的约定有效，因物产××没有依约采取适当措施防
止损失扩大，该部分扩大损失应由物产××自行承担。本院认
为，根据《合同协议书》的约定，福建××作为施乙包人应承
担付款的义务，必须在送货次月支付货款的60％，再次月支付
余款40％。如果未按此约定支付相应的货款，就存有违约。虽
然上述条款中约定逾期付款情况下，物产××有权采取停止供
货或要求业主在施乙包人工程款中代扣支付货款这两种措施。
但该条款是物产××享有的权利，非其应履行的义务。物产××未采取这两种措施属于权利的放弃，该权利的放弃并不能免
除福建××应依约承担的违约责任，因此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依
约应由福建××承担。福建××提出的该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
。
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协议书》约定“在送货次月支付
货款的60%，再次月支付余款40%，逾期付款一个月内按月息1.
2%罚息。超过一个月，供货方有权停止供货并由施乙包人承担
一切损失。逾期付款情况下，施乙包人无条件同意业主在施乙
包人工程款中代扣支付”。该条款只规定逾期付款一个月内按
月息1.2%罚息，但对于一个月之后并未约定按月息1.2%罚息。
而《合同协议书》已约定招标文件作为构成合同的组成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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