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6民终86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段红旗，男，汉族，1973年12月11日出生，住河南省襄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泳仪，广东鑫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丽洁，广东鑫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付强,男，汉族，1970年12月13日出生，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原佛山市南海区里水镁程五金厂（以下简称“原镁程五金厂”）投资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志坚，广东都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段红旗因与上诉人付强劳动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5民初38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本案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段红旗与被告佛山市南海区里水镁程五金厂自2005年10月12日至2016年7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被告佛山市南海区里水镁程五金厂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2014年11月至2016年7月的年休假工资1527.36元予原告段红旗。三、被告佛山市南海区里水镁程五金厂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85978.5元予原告段红旗。四、驳回原告段红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免交案件受理费。”
上诉人段红旗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的主要内容和请求是：一、段红旗的工资应为12500元/月，一审法院认定段红旗的月平均工资为5547元与事实不符。段红旗自2001年3月29日入职以来，每月需要签订一份《工资表》和一份《工资卡》。其中《工资表》是虚假的，工资数额明显低于实际工资，付强称是会计做账需要的，另一份《工资卡》是真实的工资签收表。段红旗已经尽力举证，提交了视频录像和其他员工的《工资卡》，以证明付强掌握两份工资支付凭证。二、段红旗作为厂长，按照规章制度享有年终奖。付强应当向段红旗发放拖欠的奖金。付强提交了有负责人吴其美亲笔签名的《年终奖规定》原件。吴其美当庭不确认是其签名，但是又不申请笔迹鉴定，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可见推定该《年终奖规定》的签名是吴其美的签字。虽然《年终奖规定》并没有明确注明发放对象，但是负责人吴其美将原件交给段红旗，就是因为该奖金是发放给厂长段红旗的。结合吴其美发给段红旗的微信内容，可知双方对年终奖是有约定的。段红旗对原审判决第一项没有异议。综上，段红旗上诉请求：1.改判付强向段红旗支付2014年11月至2016年7月的年休假工资18390.8元（12500元/21.75×16天×200%）、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193750元（12500元×15.5个月）；2.判令付强向段红旗支付拖欠的2015年部分奖金2万元和2016年年终奖5万元。
上诉人付强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的主要内容和请求是：一、段红旗的诉讼请求超出了仲裁请求。段红旗在一审第一次开庭后变更了诉讼请求，其诉求的主张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本案应当重新经过劳动仲裁程序。原审法院直接作出判决是错误的。二、原审法院认定佛山市南海区里水美程五金鞋材厂（以下简称“美程五金鞋材厂”）与付强经营的原镁程五金厂有关联关系是错误的。原审法院以美程五金鞋材厂的投资人与原镁程五金厂的投资人付强有亲属关系来认定关联关系只是主观臆想。没有任何法律规定两个企业的投资者为亲戚的，两个企业就是关联企业。2001年美程五金鞋材厂成立时，原镁程五金厂的投资人仍在打工为生。付强2005年创业成立原镁程五金厂时，用“镁程”的字号，只是为了经营上的方便。段红旗的佛山市流动人口办理居（暂）住证历史记录只显示2006年4月其在原镁程五金厂居住，并没有2006年4月之间的居住记录。美程五金鞋材厂在2005年11月16日注销，段红旗的佛山市流动人口办理居（暂）住证历史记录显示其在2009年4月后在美程五金鞋材厂居住则是不可能发生的事。原审法院以一个实际不存在的工厂宿舍证明原镁程五金厂与美程五金鞋材厂的关系与事实不符。原审法院以厂规照片旁贴有的告示来认定关联关系也是错误的。原镁程五金厂在一审期间出示了完整的厂名的照片，完整的厂名为“镁程五金鞋材厂”，并不是美程。原审法院将段红旗在美程五金鞋材厂的工作时间连续计算在原镁程五金厂中是没有法律依据的。三、原镁程五金厂不想诉累，在收到仲裁裁决后没有起诉，并不是对年休假工资没有异议。原审法院查明原镁程五金厂每年春节已经安排了休假20天左右，超过了春节法定节假日的天数，仍然判决原镁程五金厂支付年休假工资是没有法律依据的。四、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关系是错误的。佛山市南海区美最成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最成公司”）与原镁程五金厂为关联企业，美最成公司承接原镁程五金厂的权利义务关系。《解除劳动合同协议（声明）书》并不是双方达成的协商解除劳动合同的依据，而是段红旗自愿作出的声明，即自愿过渡到美最成公司并无需原镁程五金厂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意思表示。综上，付强上诉请求：1.改判段红旗与付强投资的原镁程五金厂之间自2006年4月至2016年7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改判原镁程五金厂无需向段红旗支付2014年11月至2016年7月期间的年休假工资；3.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原镁程五金厂无需向段红旗支付经济补偿金；4.维持原审判决第四项；5.判令由段红旗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针对付强的上诉，段红旗答辩意见称：第一，本案仲裁裁决已经查明了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而原镁程五金厂没有起诉，应视为服裁。况且其作为用人单位，无法提供劳动者的入职登记表等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第二，关于年休假工资，也应当视为原镁程五金厂服裁。第三，关于经济补偿金问题。原镁程五金厂已经多次确认因其经营需要，而要求全厂员工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声明）书》，即解除劳动合同的原因不在劳动者。双方对2016年7月30日正式解除劳动关系的事实没有争议，既然原镁程五金厂确认是其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其应承担补偿的法律责任。第四，关于工作年限问题。段红旗同意一审法院核算的工作年限。另外补充，由于镁程五金厂已经注销，根据《个人独资企业法》的规定，付强作为投资人，对本案债务应承担清偿责任。
针对段红旗的上诉，付强答辩意见称：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和双方向法庭提交的证据，段红旗的月平均收入是5547元，段红旗自称月收入12500元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段红旗提交的《年终奖规定》是2011年的，该数据指向的款项性质是不明确的。事实上，年终奖只是2011年对全厂职工所给予的奖励，不是针对段红旗一人，也不代表2012年之后也有同样的奖励。段红旗没有证据证明其在2015年和2016年享受年终奖和具体奖金的数额。关于经济补偿金，原镁程五金厂的上诉状事实和理由的第四点已经清楚表达了双方不是协商解除劳动合同，段红旗向镁程五金厂递交《解除劳动合同协议（声明）书》的日期与实际在美最成公司上班的日期是不相符的，而且2016年8月、9月段红旗的社保仍然由原镁程五金厂支付，可以看出美最成公司全部承接了原镁程五金厂的权利义务。段红旗也已经顺利过渡到美最成公司，并于其签订了劳动合同，段红旗从美最成公司离职的原因是自动离职，才造成本案的发生，因此原镁程五金厂和付强均不应该向段红旗支付经济补偿金。
上诉人段红旗、上诉人付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佛山市南海区里水镁程五金厂系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付强，于2017年5月16日被核准注销，注销原因为：因经营不善，投资人决定解散。
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合同纠纷。双方结合双方的诉辩、举证及查明的事实，本院对本案在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进行综合分析。
关于段红旗变更后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仲裁请求范围的问题。本案劳动仲裁阶段，段红旗为申请人，以原镁程五金厂为被申请人提起仲裁。一审诉讼期间段红旗变更后的诉讼请求并没有超出原有的仲裁请求范围，仅仅是将仲裁请求中关于2016年9月至10月的工资部分撤回了，请求另案处理。因此，付强关于段红旗的诉讼请求未经劳动仲裁前置程序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原镁程五金厂注销后的民事责任承担主体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十七条规定，个人独资企业解散，由投资人自行清算或者由债权人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清算人进行清算。投资人自行清算的，应当在清算前十五日内书面通知债权人，无法通知的，应当予以公告。债权人应当在接到通知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的应当在公告之日起六十日内，向投资人申报其债权。《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个人独资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投资人应当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本案中，原镁程五金厂为个人独资企业。因投资人付强决定解散，原镁程五金厂于2017年5月16日被核准注销。原镁程五金厂在决定解散、申请注销时，明知段红旗与其存在劳动合同纠纷且已经进入诉讼程序，付强作为原镁程五金厂的投资人，未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依法在清算前十五日内书面通知已知的债权人段红旗申报债权。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在原镁程五金厂被注销后，付强作为投资人，应当承担本应由原镁程五金厂承担的责任。
关于月平均工资标准问题。原镁程五金厂提交的工资表显示，段红旗2015年8月至2016年7月的应发工资数额为5360元、5360元、5360元、5360元、5360元、5360元、5600元、6360元、6360元、5360元、5360元、5360元,月平均工资为5547元。段红旗主张其月平均工资为12500元，其提供的视频光盘、工资卡和订单数量表都无法证实其主张。本院对原镁程五金厂提供的工资表予以采信，确认段红旗的月平均工资为5547元。
关于年休假工资的问题。如前所述，本院确认段红旗的月平均工资为5547元，故其依据月平均工资12500元核算出原镁程五金厂应当向其支付年休假工资18390.8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劳动仲裁裁决原镁程五金厂应当向段红旗支付2014年11月至2016年7月带薪年休假工资1527.36元，原镁程五金厂在收到仲裁裁决后并没有提出起诉，视为其服裁。付强在二审期间再上诉主张无需支付上述期间的带薪年休假工资，本院予以驳回。故付强应当按照仲裁裁决向段红旗支付2014年11月至2016年7月的年休假工资1527.36元。
关于段红旗入职原镁程五金厂的时间问题。段红旗主张其于2001年3月29日入职原镁程五金厂的前身美程五金鞋材厂，原镁程五金厂成立后也一直在同一个经营场所工作。原镁程五金厂成立于2005年10月12日，原镁程五金厂主张段红旗于2006年4月底入职，但是其作为用人单位未能提供入职登记表等证明段红旗的入职时间，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结合原镁程五金厂的成立时间，本院认定段红旗与原镁程五金厂自2005年10月12日起建立劳动关系。本案仲裁裁决已经裁决段红旗与原镁程五金厂的劳动关系存续至2016年7月31日，双方对此均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双方服裁，本院予以确认。故本院认定段红旗与原镁程五金厂自2005年10月12日至2016年7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原审法院对此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的原因问题。付强在二审法庭调查中陈述原镁程五金厂与美最成公司是关联企业，段红旗签署《解除劳动合同协议（声明）书》是完全自愿的，是为了顺利从原镁程五金厂过渡到美最成公司，由美最成公司承接原镁程五金厂的权利义务；这种过渡是因经营需要将厂改成公司，已经和员工说明了原镁程五金厂会注销，由美最成公司全部承接原镁程五金厂的经营、员工。由此可见，《解除劳动合同协议（声明）书》上，虽然段红旗签名确认表示自愿解除与原镁程五金厂的劳动合同，实际上是由于原镁程五金厂的原因，用人单位由原镁程五金厂变更为美最成公司而要求员工出具的。在出具该《解除劳动合同协议（声明）书》后，段红旗仍一直在相同地方从事相同的工作内容。原审法院认定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的原因应当视为由用人单位提出并经双方协商一致后解除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的规定，付强应向段红旗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付强请求无需向段红旗支付经济补偿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关于预付经济补偿金的问题。原镁程五金厂提交的工资表的工资构成显示段红旗在2015年4月以后每月都有预收经济补偿金。本院认为，在职期间逐年支付经济补偿金涉及到劳动者的切身利益，双方应当有明确的约定。本案中，原镁程五金厂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双方就在职期间发放经济补偿金达成过一致意见，故原镁程五金厂关于扣减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段红旗的工作年限问题。段红旗主张其于2001年3月29日入职原镁程五金厂的前身美程五金鞋材厂，美程五金鞋材厂的经营场所就是后来成立的原镁程五金厂的经营场所；美程五金鞋材厂2005年注销后，就由2005年新成立的原镁程五金厂使用同一个经营场所；美程五金鞋材厂和原镁程五金厂的经营范围一致、投资人是亲属关系，实际老板都是付强。付强则抗辩称原镁程五金厂与美程五金鞋材厂是独立的两个工厂，并不是关联企业。本院认为，美程五金鞋材厂与原镁程五金厂的经营范围类似，均包括五金鞋材；前者于2005年11月16日被核准注销，后者于2005年10月12日被核准成立，两者注销时间与成立时间接近；前者的投资人吴美芳，后者的投资人为付强，付强确认吴美芳与吴其美是姐妹关系，吴其美与付强是夫妻关系。美程五金鞋材厂与原镁程五金厂的上述情形与原镁程五金厂与美最成公司之间的情形高度类似，而原镁程五金厂确认与美最成公司之间为关联企业。结合佛山市流动人口办理居（暂）住证历史记录显示段红旗的单位名称为“里水镇赤山美程五金厂”并不是“镁程五金厂”；原镁程五金厂确认自2006年4月底与段红旗建立劳动关系，段红旗2009年4月至2017年4月的居住地址为“美程五金厂宿舍”，也不是“镁程五金厂”。另外，美最成公司的厂规照片旁张贴有落款名称为“镁程五金鞋材厂”的告示，而原镁程五金厂的厂名并没有“鞋材”二字。可见，原镁程五金厂在厂名使用上并不规范，存在“美程”与“镁程”的混同，也存在“五金厂”、“五金鞋材厂”的混同。综上，本院认定美程五金鞋材厂与原镁程五金厂为关联企业。美程五金鞋材厂已经于2005年注销，段红旗在美程五金鞋材厂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到原镁程五金厂中。段红旗主张其入职美程五金鞋厂的时间是2001年3月29日，早于美程五金鞋材厂的成立时间，故本院认定段红旗入职美程五金鞋材厂的时间为该厂成立时间即2001年7月13日。段红旗于2001年7月13日入职美程五金鞋材厂，至2016年7月31日与原镁程五金厂解除劳动关系，工作年限满15年不满15年6个月。经核算，付强应当向段红旗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85978.5元（5547元×15.5个月）。段红旗上诉请求超过部分，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2015年和2016年年终奖的问题。段红旗提交了《年终奖规定》证明原镁程五金厂拖欠其上述年份的年终奖。原镁程五金厂抗辩称双方并没有约定年终奖，所谓的《年终奖规定》并不能证实段红旗的主张。本院认为，段红旗提交的名称为《年终奖规定》的证据，并没有年终奖规定的标题，只是有两栏简单地列出了2011年“三孔”“总数”的一些数据，最后一栏为“春节前一次性支付（万元）”，上述数据和款项的性质并不明确，也没有明确指出款项的收取主体。另外，段红旗提供的与原镁程五金厂投资人妻子吴其美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虽然有“年底的奖金也只能意思一下”的内容，但是该微信记录无法证实双方此前一直有发放年终奖的事实。况且，该微信记录的时间为2016年6月，段红旗2016年7月已经填写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声明）书》，与原镁程五金厂解除了劳动关系。故本院认为，段红旗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原镁程五金厂拖欠其2015年和2016年的年终奖，段红旗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由于一审庭审后出现佛山市南海区里水镁程五金厂注销的情况，导致支付主体变更并不属于错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5民初387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
二、变更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5民初387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付强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段红旗支付2014年11月至2016年7月的年休假工资1527.36元；
三、变更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5民初387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上诉人付强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段红旗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85978.5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免收案件受理费，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付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宋 川
审 判 员 谢达辉
代理审判员 钟 玲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八日
书 记 员 伍倩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