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2刑初31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
被告人王郁，女，1980年2月2日出生于河北省秦皇岛市，汉族，大学文化，曾系广发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友谊路证券营业部员工，户籍地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7年5月1日被羁押，同年6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黄建文，河北得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许俊楠，河北得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董建勇，男，1964年6月6日出生于河北省唐山市，汉族，高中文化，辽宁省朝阳市西姆莱斯石油铸钢管件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地河北省唐山市丰南区；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7年3月3日被羁押，因涉嫌犯诈骗罪于同年4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陈利辉，河北东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赵洪泽，河北泉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以京二分检刑诉[2018]3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郁、董建勇犯诈骗罪，于2018年2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3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检察员赵玉会、检察官助理范晔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郁及其辩护人黄建文、许俊楠，被告人董建勇及其辩护人陈利辉、赵洪泽，被害人隋某1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
2015年8月10日至12日，被告人王郁与陈某1、李某在向被告人董建勇索要债款过程中，在明知被告人董建勇身负巨额债务且无法偿还债款的情况下，指使被告人董建勇以开立新三板股票账户为名，向被害人隋某1借款人民币500万元。其间，被告人王郁以执行被告人董建勇名下财产为由，联络二被告人因民事诉讼涉及强制执行裁定的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法官王某、杜某对2015年8月12日转至被告人董建勇名下上述借款进行强制执行。2015年8月13日，被告人王郁随同王某、杜某将被告人董建勇股票账户内人民币500万元强制划拨至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账户，上述款项于同年10月9日扣除执行费后剩余495万元发放给被告人王郁的债权人陈某2。被害人隋某1因借款被法院划拨，无法取回借款，后造成被害人隋某1直接损失人民币486.4万元，被害人隋某1于2015年8月23日报警，后公安机关分别于2017年3月3日、2017年5月1日将被告人董建勇、王郁抓获归案。
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移送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认为被告人董建勇在身负巨额债务，无力还款的情况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为免除自己债务，隐瞒上述事实，以开立新三板股票账户为名，骗取他人钱款，数额特别巨大，被告人王郁明知被告人董建勇身负巨额债务，无债务偿还能力，为满足自己债权债务，指使董建勇以开立新三板股票账户为名，骗取他人钱款，数额特别巨大，二人的行为均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应当以诈骗罪追究被告人董建勇、王郁的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王郁及其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王郁未参与董建勇向隋某1的借款；王郁作为董建勇的债权人，通过人民法院的执行行为，取得董建勇所借钱款，并无不当。综上，公诉机关指控王郁犯诈骗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应宣告王郁无罪。王郁的辩护人还当庭宣读、出示了有关书证、辨认笔录。
被告人董建勇及其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董建勇受到王郁的胁迫，接受王郁的安排向隋某1借款开立股票账户；董建勇对王郁通知执行机关对涉案款项进行扣划并不知情。综上，董建勇不具有伙同王郁诈骗隋某1钱款的主观故意和行为，依法应宣告董建勇无罪。董建勇的辩护人申请法庭向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调取董建勇提交的执行异议材料。
经审理查明：
2015年8月10日至12日间，被告人王郁在被告人董建勇无法偿还其巨额借款的情况下，通过中间人仲某联系被害人隋某1，以董建勇开立股票账户需要短期资金周转为由，安排董建勇以借为名骗取隋某1钱款，以实现王郁对董建勇的债权。2015年8月11日，王郁以董建勇债权人的身份，提前通知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局工作人员，到北京对董建勇账户内的钱款进行扣划；同年8月12日，董建勇在北京市西城区新街口北大街3号与隋某1安排具体办理借款手续的隋某2签订《借款合同》，隋某1将人民币500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转入董建勇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董建勇随即将该500万元转入其在第一创业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第一创业证券公司）开立的股票账户；同年8月13日，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局工作人员根据王郁的申请，对董建勇股票账户中的500万元进行了扣划。
2015年8月23日，被害人隋某1到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报案；同年11月18日，侦查人员前往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冻结了涉案500万元，被告人王郁向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发还该500万元；同年11月19日，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以王郁提供了财产担保为由，扣除执行费5万元后，将余款495万元发还给了王郁的债权人陈某2。
2017年3月3日，被告人董建勇被抓获归案；同年5月1日，被告人王郁经侦查人员电话通知到案。董建勇在案发前后共计退还被害人隋某113.6万元。
针对上述事实，公诉机关、王郁的辩护人当庭分别宣读、出示了证据，以支持各方的主张：
（一）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的证据
1.被害人隋某1的陈述证明：其朋友仲某介绍董建勇向其借款，仲某事先和一名姓董的女子在网上联系，该人自称是董建勇的妹妹。2015年8月10日，仲某把对方联系方式151告诉了其。其拨通后，对方没接听。8月11日上午，仲某告诉其董建勇139的电话号码，说客户12日上午去办融资。其随即拨通该号码，电话通了仍没人接听。
2015年8月12日9时许，董建勇用139的手机号拨打其电话。其跟董建勇说中午一点在西城区新街口北大街3号星街坊6楼见面。其安排侄子隋某2具体办理借款手续，隋某2带着其签名的借款合同与董建勇在星街坊6楼第一创业证券公司见面。董建勇与隋某2签订了《借款合同》，提供尾号9778的中国建设银行账号。隋某2打电话通知其转账，其通过助理田某尾号为9213的兴业银行账户，向董建勇尾号9778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转入500万元。董建勇将尾号9778的中国建设银行卡、U盾等留给其，并把银行卡密码、新三板股票账户密码告诉了其。其和董建勇约定，其在8月13日将500万元转回，再把董建勇留给其的东西还给他，董建勇需要支付1.6万元的费用。
2015年8月13日，其从证券公司得知钱被唐山中院扣划了，裁定书上申请执行人是王郁。其与董建勇电话联系，董建勇说他是被人逼的，让其报案，并说500万元算他借的，有钱慢慢还，如果其报案，他会到北京配合调查。
2.证人仲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介绍过董建勇向隋某1借款。2015年7月，其接到151的手机号打来的电话，一名自称姓董的女子向其借款500万元办理新三板开户。董姓女子说是她哥哥董建勇借款开户。同年8月10日，董姓女子跟其联系，说董建勇已到北京，让其尽快安排办理借款。其给隋某1打电话，告诉他客户已到北京，然后就是隋某1跟董建勇联系。其能听出董姓女子的声音。
2017年11月28日，侦查人员向仲某播放了12名女性的语音资料，仲某从中辨认出王郁的声音即其证言中提到的董姓女子的声音。
3.证人隋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5年8月11日，其五叔隋某1通知其在第二天中午与董建勇办理500万元的出借手续。8月12日13时许，其在北京市西城区新街口北大街3号星街坊6楼第一创业证券公司见到了董建勇。董建勇说他要在第一创业证券公司开立新三板股票账户，需要500万元开户资金，他与隋某1已谈好借款一天。其让董建勇到前台办理了开户手续，与董建勇签订了《借款合同》。《借款合同》是隋某1给其的制式空白合同，上面有隋某1的签字。签合同时，其看董建勇没写“甲方承诺无任何与他人债务诉讼纠纷”，就自己补上了。董建勇看完后，填写了银行账号，签上了名字、日期，并将银行卡、U盾等给了其。其通知隋某1打款。其与董建勇约定8月13日将500万元借款转回。8月13日，隋某1说董建勇股票账户的钱被唐山法院冻结了。
隋某2从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中指认出董建勇即与其办理借款手续的男子。
4.证人田某的证言证明：其按照老板隋某1的要求，通过其名下尾号9213的兴业银行账户向董建勇的账户转入500万元。
5.证人宋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董建勇是其儿子的父亲。2015年8月9日左右，其和董建勇带孩子下楼，一个女的站在楼门口跟董建勇说了一句话，董建勇没吱声就跟她走了。其猜那人是王郁，董建勇欠钱的人只有王郁是女的。其到附近派出所报了案，民警正对其询问，董建勇、王郁进到派出所，两人的胳膊绑在一起，是派出所民警拿剪刀剪开的。从派出所出来，王郁让董建勇跟她去北京，董建勇说厂子有事，王郁说跟董建勇一起去厂子。董建勇、王郁和一个高个男的坐在其车上，一个小个男的开车跟着，一起到了董建勇在喀左的厂子。到厂子后，杨某、董某都在。杨某说他给董建勇做担保，王郁说不行，非要董建勇去北京，说北京都安排好了，去了签个字就行，还说董建勇儿子、女儿还有家人在什么地方她都知道。
第二天，董建勇没办法，只好跟着王郁去北京。董某开车，高个男子坐副驾，其和董建勇、王郁坐后座，小个男子开车跟在后边。到北京后已经天黑，王郁说住办事签字的附近。其和王郁等到西城区新街口附近，住在欣燕都酒店。其去前台办理登记，选了两个套房，其和董建勇、王郁、小个男的住一个套房，董某和高个男的住一个套房。在这期间，王郁让人看着董建勇。王郁还用董建勇的手机跟人联系，约时间地点，跟对方说董建勇是她哥。第三天快到中午，其和董建勇、董某、小个男的坐一辆车，王郁和高个男的坐另一辆车，到了一个停车场。小个男的和董建勇下了车。董建勇回来后，说他签了借款协议。
宋某分别从2组各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中指认陈某1即其证言中的小个男子，李某即其证言中的高个男子。
6.证人董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一直在叔叔董建勇喀左的厂子帮忙。2015年8月左右一天晚上，董建勇、宋某、王郁和王郁带着的两个人来到厂子里。第二天，董建勇让其开车带他们去北京。其开着一辆帕萨特，车里有董建勇、宋某、王郁和高个男的，高个男的坐副驾。矮个男的开着丰田车跟在后边。王郁在车上说，到了先找第一创业证券公司，在附近找酒店，高个男的开着导航给其指路。夜里11点左右到北京，在第一创业证券公司附近找到酒店，董建勇、宋某、王郁和高个男的住一个套间，其和小个男的住另一个套间。第三天中午退房，其开着帕萨特载着董建勇、宋某和小个男的到第一创业证券公司旁的停车场，董建勇和小个男的下车办业务。大约过了一个小时，董建勇和小个男的回到车里。
董某分别从2组各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中指认陈某1即其证言中的小个男子，李某即其证言中的高个男子。
7.证人杨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是董建勇的合作伙伴。2015年8月10日左右，王郁带着两名男子到董建勇喀左的厂子找董建勇要钱。其让王郁将董建勇放了，让董建勇去找钱，其可以做担保，王郁说不行。王郁让董建勇到北京，董建勇说不去，王郁让董建勇拿着身份证开个户就行。8月15日左右，其和董建勇在厂子里见面，董建勇说前几天王郁逼着他在北京开户办什么证券，他跟隋某1借了500万元，王郁让唐山法院执行局的法官给扣划走了。
杨某从12张不同女性正面免冠照片中指认出王郁，另分别从2组各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中指认陈某1、李某即跟着王郁向董建勇要钱的男子。
8.证人陈某2的证言证明：其借给王郁700万元，其中有部分钱款是其跟李某借的。其到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起诉王郁，经法院调解，王郁承诺2015年7月16日前偿还其700万元及利息。其让侄子陈某1天天跟着王郁，李某也和陈某1一起跟着王郁要账。2015年8月13日早晨，其开车去北京的路上接到陈某1的电话，陈某1说王郁让唐山法院的人过去，把董建勇在北京的股票账户上的钱冻结了。没过多久，其接到王郁电话，王郁让其将两名法官带回唐山。其将唐山法院执行局法官从北京接回去的路上，得知王郁有500万元执行款到了唐山法院账上。其赶紧到路北法院找其的主办法官，申请将这笔钱强制执行给其。其主办法官说要想拿到钱，就必须用房产作抵押。其用其和妻子名下房产作抵押办理了执行款发还手续，扣除5万元执行费，余款495万元打入了其中国农业银行账户。
9.证人陈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王郁欠其叔叔陈某2的钱，陈某2借了李某的钱给王郁。陈某2让其找王郁要钱，李某也跟其一起。2014年底到2015年8月12日，其大部分时间都跟着董建勇。王郁去董建勇家泼过油漆，要钱时还骂过董建勇。
2015年8月9日左右，王郁带着其和李某，到董建勇女朋友宋某在秦皇岛住处的楼下。董建勇没出来，其和李某出去溜达了。快到中午，王郁打电话说他和董建勇在派出所，其和李某赶到后发现王郁、董建勇都在。从派出所出来后，王郁、李某、董建勇、宋某四人坐董建勇的车去沈阳，其开车在后面跟着。半路上，王郁打电话说不去沈阳，改去董建勇在喀左的厂子。到董建勇的厂子已经天黑，在董建勇办公室谈还钱时，还有一个男的，其不认识。董建勇的办公室里面是卧室，外面是客厅。因为太晚了，董建勇、宋某、王郁三人住在里边的卧室，其和李某睡在外屋沙发。
2015年8月10日，王郁说董建勇的钱到了北京。王郁、董建勇、宋某、李某、董某开车去北京，其开车跟在后边。当晚到北京后，其和王郁等人直接去了新街口附近的欣燕都酒店开了两个房间，其和王郁、董建勇、宋某一个套间。董某和李某一个房间。8月11日，董建勇、宋某未出过宾馆，期间董建勇和王郁都打过电话。8月12日，王郁让其陪着董建勇去过银行和证券公司，董建勇自己进去的，其在外边等着他。
陈某1分别从3组各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中指认出董建勇、李某、董某，另分别从2组各12张不同女性正面免冠照片中指认出王郁和宋某。
10.证人李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陈某2欠其的钱，王郁欠陈某2的钱，王郁的钱借给了董建勇，其和陈某1跟着王郁向董建勇要钱。2015年初到8月12日，其和陈某1大部分时间都跟着董建勇。
2015年8月9日，其和王郁、陈某1到秦皇岛董建勇女朋友宋某的家里找董建勇。王郁和董建勇还去过派出所。后其和王郁、董建勇、宋某坐董建勇的车，陈某1开另一辆车跟着，五人去了董建勇在喀左的厂子。8月10日，王郁说董建勇的钱到北京了，要去北京。其和王郁、宋某、董某坐董建勇的车，董某开车，陈某1开车跟在后面。到北京已经很晚了，王郁让董某直接开到了新街口附近，住在欣燕都酒店，其和董某一个房间，王郁、董建勇、宋某、陈某1一个房间。8月12日，董建勇去过西城法院附近的中国建设银行。王郁说董建勇的钱已经到账，她通知了唐山法院的法官，让其开车跟她去机场接唐山法院的法官，让法官把董建勇账上的钱给扣了。开车到机场后，王郁说陈某1一个人看不住董建勇，让其开车回去帮陈某1，她接到法官后打车去中国建设银行。其电话联系陈某1，得知他们在离宾馆不远的证券公司。其开车到了证券公司，在楼下停车场看到董某和宋某在车上，董建勇和陈某1没在。过了一会儿，董建勇和陈某1从证券公司出来，其让陈某1上了董建勇的车，其在停车场等王郁和法官。后王郁打电话让其回去等执行，其给陈某1打电话让他跟其回了唐山。
李某分别从3组各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中指认出董建勇、陈某1、董某，另分别从2组各12张不同女性正面免冠照片中指认出王郁和宋某。
11.证人王某（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局工作人员）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王郁是其负责的借款纠纷案申请执行人，董建勇是被执行人。2015年8月11日左右，其在乌海出差，王郁打电话说董建勇在北京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有钱，让其到北京执行。8月12日，其和同事杜某从乌海飞到北京，王郁到机场接其和杜某，带其二人到新街口附近的中国建设银行，经查询发现董建勇账户上有500万元转到了在第一创业证券公司开立的股票账户。王郁又带其和杜某到第一创业证券公司，证券公司已下班。8月13日8点半，其和杜某到第一创业证券公司对董建勇股票账户上的500万元进行了扣划。办完手续后，王郁找人开车将其和杜某带回了唐山。
王某从12张不同女性正面免冠照片中指认出王郁。
12.证人杜某（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局工作人员）的证言与王某的证言证明内容一致，杜某亦辨认出王郁。
13.隋某1提供的微信及短信聊天记录载明：2015年7月，“董女士”通过短信与仲某沟通借款开立新三板股票账户，“董女士”表示以其哥哥董建勇的名义借款。仲某将该笔业务介绍给了隋某1，并将“董女士”151的电话号码给了隋某1。
14.隋某1提交的《借款合同》，从兴业银行调取的田某账户交易明细，从中国建设银行调取的董建勇账户交易明细证明：2015年8月12日，董建勇开立尾号9778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当日，董建勇与隋某1签订《借款合同》，载明董建勇向隋某1借款500万元，利息每日千分之二，董建勇“承诺无任何与他人债务诉讼纠纷”，该承诺内容为手写，字迹与《借款合同》其他手写字迹存在差异。隋某1通过田某尾号9213的兴业银行账户向董建勇尾号9778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转入500万元。
15.从第一创业证券公司北京新街口北大街证券营业部调取的董建勇股票账户开户材料证明：2015年8月12日，董建勇在该营业部开立股票账户，第三方存管银行账户为董建勇尾号9778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当日，董建勇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转入其股票账户500万元。
16.从河北省唐山市中人民法院调取的民事及执行卷宗材料，以及该院出具的《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回执）》证明：王郁与董建勇之间的借贷纠纷，经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主持调解，王郁与董建勇于2015年7月2日达成调解协议，董建勇承诺于同年7月10日前一次性支付借款本金1959万元及拖欠利息。
王郁与陈某2之间的借贷纠纷，经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主持调解，王郁与陈某2于2015年7月14日达成调解协议，王郁承诺于2015年7月16日归还陈某2借款70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
王郁、陈某2分别在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2015年8月10日，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向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冻结王郁在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局的执行款；8月13日，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从董建勇在第一创业证券公司开立的股票账户中扣划500万元；隋某1向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9月6日，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驳回了隋某1的执行异议；9月23日，王郁申请对涉案500万元进行发还。
2015年11月18日，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前往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冻结了涉案500万元，冻结期限截止2016年5月17日；同日，陈某2、侯某以名下房产，为王郁申请执行涉案500万元作担保，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房产进行了查封；11月19日，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扣除执行费5万元后，实际发还495万元；2016年5月26日，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以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未办理续冻手续为由，解除对陈某2、侯某名下房产的查封。
17.从中国农业银行调取的陈某2账户交易明细证明：2015年11月19日，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交通银行账户转入陈某2尾号2019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495万元。
18.侦查人员从北京欣燕都酒店连锁有限公司调取的住宿登记信息证明：2015年8月10日21时许，董建勇、董某、宋某、王郁、李某、陈某1入住该酒店，8月12日12时许离开。
19.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受案登记表》《在逃人员登记信息表》，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立案决定书》《传唤证》《拘留证》《逮捕证》，辽宁省凌源市看守所《羁押证明》，侦查人员出具的《工作说明》《到案经过》，唐山市第一看守所《出所登记表》，辽宁省凌源市公安局三十家子警务工作站民警出具的《抓获经过》，唐山市丰南区公安局岔河派出所民警出具的《抓获经过》证明：2015年8月23日，隋某1到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报案称被董建勇诈骗；同年9月1日，西城分局对董建勇涉嫌犯合同诈骗案立案侦查。
2016年11月20日，侦查机关对董建勇上网追逃；2017年3月3日，董建勇被凌源市公安局三十家子检查站民警抓获，临时羁押于凌源市看守所，西城分局于当日对董建勇采取刑事拘留强制措施，3月4日将其押解回北京，4月7日对其采取逮捕强制措施。
2017年4月16日，侦查机关对王郁上网追逃；5月1日，侦查人员电话通知王郁到唐山市丰南区岔河派出所接受调查，王郁于当日主动到案后被采取刑事拘留强制措施，并临时羁押于唐山市第一看守所。5月2日，王郁被押解回北京，6月2日被采取逮捕强制措施。
20.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明：侦查机关从隋某1处扣押尾号9778的中国建设银行卡一张、U盾一套。
21.隋某1提交中国工商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明：2015年8月17日、8月18日、8月29日，董建勇尾号9259的账户分别转入隋某1尾号9749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5万元、3.6万元、5万元。
22.侦查人员调取的《户籍证明信》《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明董建勇、王郁的身份户籍情况。
23.从广发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友谊路证券营业部调取的《劳动合同》证明：王郁取得证券从业资格证书，曾在该公司工作。
24.被告人董建勇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4年，其陆续向王郁借款2000多万元，约定月息三分。因为公司经营不好，所借的钱还不上。2015年4月，王郁在唐山中院起诉其，法院判其还王郁1959万元，后向其下达了执行裁定。王郁绑过其，还找过其闺女。
2015年五六月，王郁打电话让其到北京的证券公司开立新三板股票账户，其没理她。同年8月，其到秦皇岛女朋友宋某家，王郁到宋某家楼下堵住其。双方发生纠纷，派出所调解后认为是经济纠纷，不归公安机关管。离开派出所后，王郁让其跟她去北京开立新三板账户。因为厂子有事，王郁带着两人跟着其和宋某，去了其在辽宁省朝阳市的厂子。8月11日左右，其和宋某、司机董某，王郁和她带的两人开两辆车到北京，住在证券公司附近的酒店。六人开了两个房间，其中一个是套房，其和宋某住在里屋，王郁和她的一个朋友住在外屋。董某和王郁另外一个朋友住一个屋。
到北京当天，其按照王郁给其的手机号给对方发短信，告诉对方其到北京了。对方和其联系，让其第二天去新街口中国建设银行开户，办理网银、U盾。第二天，其按照对方的要求开户，办理了网银和U盾。王郁还派她的一个朋友跟着其去证券公司，其一个人上的楼。其和垫资方隋某1安排的人见了面，该人和其签了《借款合同》，带其开了户。其把开户手续、银行卡、U盾，网银用户名和密码等都给了对方。第二天，隋某1给其打电话，说账户让唐山法院给查封了。
隋某1的电话号码是王郁给其的，王郁说她提前联系好了，她是以其妹妹的身份与隋某1联系的。王郁用过其151的手机号联系开户。
董建勇分别从2组各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中指认出李某、陈某1即与王郁在一起的两名男子。
25.被告人王郁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4年，其通过朋友介绍陆续借给董建勇2000多万元，月息三分。刚开始，董建勇按时支付利息，后因为他的公司经营不好，所借的钱就还不上了。2015年4月，其在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董建勇，法院判董建勇还给其1959万元，并向董建勇下达了执行裁定。其借给董建勇的钱，有700万元是其借陈某2的，陈某2的钱有部分是借李某的，陈某2让他的侄子陈某1跟着其和李某向董建勇要钱。其和李某、陈某1向董建勇要账过程中，骂过董建勇，去他家里住过，找过他闺女。
2015年8月8日，其和陈某1、李某跟着董建勇来到秦皇岛董建勇女朋友的家。8月9日，其看到董建勇要出门，就紧跟着他，其和董建勇还到过派出所，派出所说要账可以，但不能有过激行为。从派出所出来后，董建勇说要去沈阳，后又说要去喀左。李某开着董建勇的车，带着其和董建勇、董建勇女朋友，陈某1开车在后边跟着，到了董建勇在喀左的厂子。8月10日，董建勇侄子开车，李某坐副驾，其和董建勇、董建勇女朋友坐后边，陈某1开车跟着到了北京，住在欣燕都宾馆，开了两个套间。董建勇和他女朋友住其中一个套间的里间，其和陈某1住在外间。董某和李某住另一间。
2015年8月11日，其在宾馆房间听见董建勇打电话说钱之类的，其给唐山中院执行局王某法官打电话，说董建勇在北京可能有钱，希望他能到北京。王法官说他在乌海办案，正好坐飞机到北京，让其8月12日去机场接他们。
2015年8月12日，董建勇要出去，其和李某、陈某1在后面跟着。其看见董建勇进入新街口附近的中国建设银行。其让陈某1看着董建勇，其和李某打车到首都机场接王法官、杜法官。因为飞机晚点，其担心陈某1一个人看不住董建勇，李某就回去找王立超了。接到王法官后，其直接带着他们到董建勇去过的中国建设银行。王法官通过查账，发现董建勇在中国建设银行开立账户，里边有500万元转到在第一创业证券公司开立的股票账户。因为证券公司已经下班，其和王法官、杜法官找了如家快捷酒店住了一夜。
2015年8月13日8点半，其和王法官、杜法官到第一创业证券公司，将董建勇股票账户上的500万元划拨到唐山中院账户。其给陈某2打电话，让他顺道把两名法官带回了唐山。
其使用过董建勇的手机，都是跟董建勇在一起用的。董建勇有好几个号码，其不知道他给其用的是哪个。
王郁分别从4组各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中指认出董建勇、董某、陈某1、李某，另从12张不同女性正面免冠照片中指认出了宋某。
（二）王郁辩护人当庭宣读、出示的证据
1.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协助函》等证明：董建勇任法定代表人的西姆莱斯石油铸钢管件有限公司存在抗拒司法机关执行的行为。
2.证人仲某2017年6月14日的辨认笔录载明：侦查人员向仲某播放了王郁讯问同步录音，仲某听后表示王郁的声音即与其联系借款开立新三板股票账户的董女士的声音。
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控辩双方发表了以下质证意见：
（一）公诉机关的质证意见
1.王郁辩护人出示的《司法协助函》等材料与本案待证诈骗事实缺乏关联性，不应被采信。
2.仲某在2017年6月14日的辨认笔录，不符合辨认规则，已被公诉机关依法排除。仲某2017年11月28日的辨认笔录符合辨认规则，应予采信。
（二）王郁及其辩护人的质证意见
1.王郁及其辩护人均对仲某2017年11月28日的辨认笔录提出异议，认为侦查人员在2017年6月14日向仲某播放了王郁讯问同步录音，强化了仲某对王郁声音的印象，该份辨认笔录虽被排除，但直接影响仲某2017年11月28日对王郁声音辨认的效力，故仲某2017年11月28日的辨认笔录也不应被采信。
2.王郁及其辩护人对董建勇的供述、宋某的证言中关于王郁以董建勇妹妹的名义，使用董建勇手机联系借款开立股票账户的内容提出异议，认为董建勇、宋某与本案有利害关系，证言真实性存疑，不能排除董建勇通过其亲属，使用董建勇的手机与仲某联系借款，后诬陷王郁的可能性。
3.王郁对董建勇的供述，宋某、杨某的证言中关于王郁要求董建勇去北京签字，以及对董某的证言中关于王郁提出在第一创业证券公司附近找酒店的内容提出异议，认为该四人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证言真实性存疑。
4.王郁对李某的证言中关于王郁提出到北京后在西城区新街口附近找酒店，以及李某、陈某1证言中关于王郁在2015年8月10日对二人称董建勇的钱到了北京的内容不予认可，但未提供理由。
（三）董建勇及其辩护人的质证意见
董建勇及其辩护人对隋某2的证言中关于隋某2要求董建勇明示“无任何与他人债务诉讼纠纷”，董建勇作出该承诺并在《借款合同》上签字确认的内容提出异议，认为该承诺系隋某2事后增补，董建勇在借款时未作出以上虚假承诺。
关于控辩双方当庭宣读、出示的证据，以及分别发表的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后作出如下认定：
1.公诉机关针对王郁辩护人出示的《司法协助函》等材料，所提质证意见成立，王郁辩护人出示的该项证据与法庭对王郁、董建勇诈骗事实的认定无关，不应被采信。
2.王郁及其辩护人针对公诉机关出示的证人仲某的辨认笔录，所提质证意见成立，仲某的两份辨认笔录均不应被采信。
经查：2017年6月14日，侦查人员向仲某播放了王郁的讯问同步录音，录音中仅有侦查人员和王郁的对话。侦查人员要求仲某从中辨认是否有董姓女子的声音，仲某表示被讯问人王郁的声音即董姓女子的声音。该份辨认笔录没有将辨认对象“混杂在具有类似特征的其他对象中”，辨认方法不当，辨认结果真实性存疑，依法不应被采信。
经过此次辨认，仲某对王郁声音特征的记忆，具有了形成于辨认前和辨认中的两个可能来源。2017年11月28日，侦查人员要求仲某对王郁的声音进行混杂辨认，仲某虽辨认出王郁的声音即董姓女子的声音，但不能排除该辨认结果是基于仲某在2017年6月14日对王郁声音特征的记忆，该份辨认笔录的真实性同样存疑，亦不应被采信。
3.王郁及其辩护人针对公诉机关出示的被告人董建勇的供述，证人宋某、董某、杨某、陈某1、李某的证言，所提质证意见不能成立，相关供述和证言均应予采信。
经查：在司法实践中，被告人直接参与犯罪，证人往往因与案件本身具有利害关系，才能够直接感知到案件事实。对此类言词证据应结合在案其他证据着重审查，而不是直接排除。相关证据取证合法，能够相互印证或得到在案其他证据佐证，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
本案侦查机关讯问被告人、询问证人的程序均符合取证规范。结合在案证据：（1）证人仲某证实，2015年8月10日，自称董建勇妹妹的董姓女子与其联系，称董建勇已到北京，让仲某尽快安排办理借款。就在当日，王郁、董建勇、宋某乘坐同一车辆到达北京，入住欣燕都酒店同一套房，董建勇、宋某具备听到王郁打电话的条件，二人均指证王郁使用董建勇的手机，以董建勇妹妹的身份联系借款；（2）董建勇、宋某、杨某证明王郁要求董建勇去北京签字，李某、陈某1证明王郁在董建勇签字借款前就对二人称董建勇的钱到了北京，王某、杜某则证实王郁提前通知王某到北京对董建勇账户内的钱款进行扣划；（3）李某证明王郁提出到北京后，在第一创业证券公司附近的欣燕都酒店办理入住，该节得到了董某证言的印证；（4）董建勇供称其办理开户和借款手续时，陈某1跟其到了第一创业证券公司楼下，陈某1、李某则证实王郁安排陈某1跟着董建勇。综上，证明王郁负责联系借款，并安排董建勇到北京办理借款手续各个环节的言词证据，能够相互印证或与在案其他证据印证，且环环相扣，能够排除法庭对董建勇诬陷王郁的合理怀疑，王郁及其辩护人针对言词证据所提质证意见不能成立，相关供述和证言均应予采信。
4.董建勇及其辩护人针对公诉机关出示的证人隋某2的证言，所提质证意见成立，对隋某2的证言中关于董建勇在签订《借款合同》时作出了“无任何与他人债务诉讼纠纷”虚假承诺的内容，不予采信。
经查：董建勇与隋某2签订《借款合同》时无第三人在场，二人关于董建勇是否虚假承诺“无任何与他人债务诉讼纠纷”一节供证不一致，《借款合同》上“无任何与他人债务诉讼纠纷”的字迹也与其他手写字迹存在差异。根据现有证据，不能准确判断该部分内容形成于签订《借款合同》时，还是在签订之后增补。故法庭对隋某2的证言中关于董建勇虚假承诺“无任何与他人债务诉讼纠纷”的部分，不予采信。
5.公诉机关出示的其他证据，本院经审核属实，依法予以确认和采信。
关于被告人董建勇的辩护人所提调取证据的申请，经查，根据被害人隋某1的当庭陈述，董建勇在隋某1的要求下，的确曾安排董某配合隋某1到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递交了执行异议材料，结合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的证据，隋某1所提执行异议最终被驳回。法庭经审查后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并认为董建勇辩护人所提调取证据的申请没有必要，故不予准许。
关于控辩双方形成的被告人王郁、董建勇罪与非罪，王郁、董建勇是否具有共同诈骗的主观故意，董建勇是否受到胁迫的争议，本院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及证据，作出如下认定：
1.王郁的行为构成诈骗罪
经查：（1）王郁在董建勇无力偿还对其的债务，导致其无力偿还对他人的债务的情况下，以董建勇妹妹的名义通过仲某与被害人隋某1取得联系，设计了董建勇开立股票账户需要短期巨额借款的骗局，并安排董建勇来具体实施该骗局；（2）王郁在董建勇“借得钱款”前，就已提前联系好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局工作人员进行扣划；（3）王郁在董建勇“借得钱款”后，以董建勇债权人的身份，借助国家公权力迅速对进入董建勇股票账户的钱款进行扣划和申请发还，最终达到以被害人财产实现其对董建勇的债权的目的。综上，王郁具有转嫁损失，非法占有他人财产的主观故意，实施了虚构事实骗取他人钱款的行为，符合了诈骗罪的构成要件，依法应予惩处。
2.董建勇的行为构成诈骗罪
经查：（1）董建勇拖欠王郁巨额钱款且失去归还能力，王郁不仅带人向董建勇追债，还申请法院强制执行；（2）董建勇并无开立股票账户的需求，对王郁安排其以开立股票账户需要资金为名对外“借款”，经历了从拒绝到服从的过程，对王郁通过其骗取他人钱款，达到转嫁王郁个人损失的真实目的具有足够的判断和认知；（3）董建勇为解决王郁向其追债的眼前困境，明知其向隋某1的“借款”将会失控，仍与隋某1签订《借款合同》，向隋某1虚假承诺借款开立股票账户并在次日归还，骗取隋某1500万元，该笔500万元也最终被王郁借助国家公权力扣划走，造成被害人巨额财产损失。综上，董建勇同样具有非法占有他人财产的主观故意，实施了骗取他人钱款的行为，其行为亦构成诈骗罪。
3.王郁、董建勇系共同犯罪，且均系主犯
经查：王郁不仅是整个诈骗犯罪的策划者，还直接联系出借方，协调执行机关及时对进入董建勇股票账户的被骗钱款进行扣划。董建勇负责开立收款账户，出面与出借方进行接洽并签订《借款合同》，收取所骗钱款，其是具体诈骗行为的执行人。通过共同骗取隋某1的钱款，王郁可以转嫁个人损失，董建勇可以摆脱被王郁追债的眼前困境，二人形成了非法占有他人财产的诈骗犯罪合意。在共同诈骗犯罪中，王郁、董建勇均起重要作用，均应认定为主犯。
4.董建勇并非是胁从犯
经查：王郁向董建勇追债过程中存在过激行为，不能等同于董建勇在共同诈骗犯罪中受到王郁胁迫。董建勇开立账户，签订《借款合同》过程中，王郁虽安排了陈某1跟着董建勇，但陈某1并未进入到开户和签订《借款合同》现场，董建勇在实施诈骗行为时，意志和行动自由，不属于胁从犯。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郁、董建勇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共同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二人的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依法均应予惩处。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王郁、董建勇犯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王郁、董建勇及各自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鉴于王郁能主动到案，董建勇具有部分退赃情节，可对二人均酌予从轻处罚。王郁滥用私权，将国家公权力作为完成其诈骗犯罪的工具，且在被害人已报案的情况下，仍通过申请执行最终实现对被害人钱款的非法占有，该节应在量刑时予以考虑。本院根据被告人王郁、董建勇犯罪的事实','2018-1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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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阻止他人重大犯罪活动的；
（二）检举监狱内外重大犯罪活动，经查证属实的；
（三）有发明创造或者重大技术革新的；
（四）在日常生产、生活中舍己救人的；
（五）在抗御自然灾害或者排除重大事故中，有突出表现的；
（六）对国家和社会有其他重大贡献的。
减刑以后实际执行的刑期不能少于下列期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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