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01刑初293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1，男，1950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荣县，系被害人周某1之夫。
委托代理人刘倩芸，四川韬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建平，四川韬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2，男，1979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荣县，系被害人周某1之子。
委托代理人刘倩芸，四川韬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建平，四川韬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骆某，女，1932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荣县，系被害人周某1之母。
委托代理人刘倩芸，四川韬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建平，四川韬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胡雪健，男，1994年2月3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无业，四川省达州市人，户籍所在地：达州市达川区。2017年3月27日因涉嫌故意杀人罪被成都市公安局温江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4日因涉嫌抢劫罪被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温江区看守所。
辩护人汪余财，四川卓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以成检公诉刑诉（2017）25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胡雪健犯抢劫罪，于2017年9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1、罗某2、骆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丁斌斌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2及委托代理人刘倩芸、刘建平，被告人胡雪健及其辩护人汪余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3月19日13时许，被告人胡雪健预谋抢劫并准备作案工具、选定作案目标。当日23时许，胡雪健来到“源骏商行”内谎称买烟，趁机用随身携带的菜刀砍击周某1后脑部位，后将周某1拖至店铺厨房内继续用刀砍击后脑部位并致其死亡。随后，胡雪健劫走店铺内现金1000余元和部分烟酒，并将烟酒变卖约3900元。同年3月27日11时40分许，民警在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青义镇兴龙村四社“新人类网吧”挡获胡雪健。经鉴定：周某1的死亡原因为头枕部多处砍创所致重度颅脑损伤；被抢部分烟酒价值人民币5409元；胡雪健患有待分类的精神障碍，对其2017年3月19日的违法行为评定为部分刑事责任能力。
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为支持指控事实，当庭出示了现场勘验笔录、物证、书证、视听资料、鉴定意见、证人证言、以及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
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起诉认为，被告人胡雪健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暴力手段杀害他人并劫取财物的行为已构成抢劫罪，应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胡雪健患有待分类的精神障碍，作案时有部分刑事责任能力。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十八条的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1、罗某2、骆某以被告人胡雪健致周某1死亡给其造成损失为由，诉请判令被告人胡雪健赔偿丧葬费29335.5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95838元、店铺停业期间房屋租金57982元、交通费5000元、住宿费3000元，共计491155.5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委托其代理人提交了户口薄、身份证、派出所证明等证据材料用以证实其基本身份及与被害人的关系。
被告人胡雪健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基本事实不持异议，辩称其不构成抢劫罪，构成故意杀人罪；其系初犯、认罪悔罪，请求从轻处罚。
被告人胡雪健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胡雪健非法占有的目的并不明显，认定其构成抢劫罪证据不足；2.被告人胡雪健无犯罪前科，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罪行属坦白，当庭认罪悔罪；3.被告人胡雪健患有待分类型的精神障碍，对案发当时的行为承担部分刑事责任。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胡雪健系成年人，患有待分类的精神障碍。2017年3月19日13时至21时许，被告人胡雪健因对生活感到无望，遂产生了以抢劫杀人发泄心中积累的烦躁情绪的想法。被告人胡雪健事先准备作案工具、选定作案目标。2017年3月19日23时许，胡雪健携带菜刀至成都市温江区涌泉同兴东路88号“源骏商行”，谎称买烟，趁店主周某1转身取烟之际，拿出随身携带的菜刀砍击被害人周某1后脑部位，后将周某1拖拽至店铺厨房内，用厨房内的菜刀继续砍击其后脑部位数次致被害人周某1死亡。随后，胡雪健劫走店铺内现金1000余元和部分烟酒，并将烟酒变卖约3900元。案发后，胡雪健逃至绵阳市。同年3月27日11时40分许，民警在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青义镇兴龙村四社“新人类网吧”挡获胡雪健，胡雪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经鉴定，被害人周某1系他杀，死因为头枕部多处砍创所致重度颅脑损伤；被抢烟酒部分价值人民币5409元；胡雪健患有待分类的精神障碍，对其2017年3月19日的违法行为评定为部分刑事责任能力。民警将现场查获的胡雪健作案使用的刀具、随身衣物、可疑斑迹物品依法予以扣押，查扣的涉案烟酒、现金453元已发还被害人家属黄某。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1系被害人周某1之夫，罗某2系被害人周某1之子，骆某系被害人周某1之母，被告人胡雪健持刀杀死被害人周某1的行为，确已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案发后，被告人胡雪健的亲属代其交纳了部分赔偿款至本院指定账户。
上述事实，有经当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
2.被告人基本情况、被告人身份信息、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
3.西华大学文件、证明、成都嘉年华营员观察记录表、营员胡雪健出营评估审批表、营员离营请假条、申请证实,胡雪健系西华大学汽车与交通学院车辆工程专业2016级5班本科学生，因个人原因休学一年，时间从2016年12月13曰至2017年12月12日止。胡雪健自2015年9月22曰起在成都嘉年华心理辅导中心接受心理辅导，2016年8月22日因入校读书由其父亲申请离营。
4.胡雪健成长中特殊经历说明、医院证明复印件、胡雪健亲笔书信复印件证实,胡雪健因心理和精神上有问题，反复休学、接受心理辅导等，其精神状况时好时坏。
5.被害人常住人口信息表证实,周某1的基本人口信息。
6.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
7.成都市公安局温江区分局物证鉴定室鉴定书成公温物鉴（法病）字[2017]号示：周某1的胃组织内容物未检出安定、毒鼠强成分。
鉴定意见：死者周某1的死亡原因为头枕部多处砍创所致重度颅脑损伤。
8.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现场平面示意图、现场方位示意图。
9.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方位示意图一张、现场平面示意图四张、现场照片。
10.检查笔录及照片说明、扣押清单及照片说明。
11.法庭科学DNA鉴定书成公鉴（法物）字[2017]5948,成公鉴（法物）字[2017]8733。
12.法庭科学DNA鉴定书成公鉴（法物）字[2017]6173。
13.法庭科学DNA鉴定书成公鉴（法物）字[2017]6880。
14.法庭科学DNA鉴定书成公鉴（法物）字[2017]6012。
15.鉴定书成公温物鉴（手印）字[2017]3号。
16.鉴定书成公鉴（痕检）字[2017]19046号。
17.扣押笔录、扣押清单及照片说明。
18.关于对涉案白酒、香烟的价格鉴定意见书温价认鉴[2017]91号。
19.发还清单。
20.调取证据清单。
21.监控视频及图片说明、光盘。
22.证人罗某1的证言。
23.证人黄某的证言。
24.证人卢某的证言。
25.证人邓某的证言。
26.证人蒋某的证言。
27.证人雷某的证言。
28.证人江某1的证言。
29.证人胡某的证言。
30.证人李某的证言。
31.证人庞某的证言。
32.证人王某1的证言。
33.证人韩某的证言。
34.证人王某2的证言。
35.证人杨某的证言。
36.被告人胡雪健的供述和辩解。
37.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身份证、户口簿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基本身份情况及与被害人的关系。
38.收据。证实被告人胡雪健的亲属于2017年10月31日代其交纳了40000元赔偿款至本院指定账户。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对案件事实具有证明力，本院予以采信。
另查明，在第二次开庭后，被告人胡雪健的亲属于2018年8月10日又代其缴纳了70000元民事赔偿款至本院指定账户，并表示该赔偿款在扣除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丧葬费、交通住宿费等相关损失后，剩余部分自愿赔偿给被害人亲属。该事实有收集在案的收据及说明予以印证。
本院认为，被告人胡雪健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暴力手段抢劫他人财物并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且其犯罪情节恶劣，犯罪后果严重，依法应予严惩。鉴于被告人胡雪健患有待分类的精神障碍，作案时系部分刑事责任能力人，且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当庭认罪悔罪，本院依法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胡雪健的亲属自愿代其缴纳了赔偿款至本院指定账户，用于赔偿被害人亲属损失，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胡雪健从家中带走用于作案的刀具一把应予没收。
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胡雪健犯抢劫罪的事实清楚，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针对被告人胡雪健及其辩护人所提，胡雪健不构成抢劫罪的辩解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认为，首先，被告人胡雪健的供述、证人李某、庞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胡雪健因零花钱问题与其母亲李某发生争执，产生了抢劫财物的念头，在欲向其表妹庞某借钱上网被拒绝后，进一步增强了抢劫财物的念头。其次，被告人胡雪健的供述及指认照片、证人胡某的证言、监控视频证实，被告人胡雪健为实施抢劫，准备了菜刀、锤子、外套、编织袋、拉杆行李箱等用于作案的工具。第三，被告人胡雪健在事先观察抢劫地点、抢劫对象后，用事先准备的犯罪工具，暴力杀害被害人，抢得了被害人店铺内的较大价值财物，并实施了销赃。综上，被告人胡雪健主观上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暴力杀害他人，劫持财物的行为，其行为应以抢劫罪定罪量刑。故被告人胡雪健及其辩护人的该辩解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针对被告人胡雪健的辩护人所提，被告人胡雪健患有待分类型的精神障碍，对案发当时的行为承担部分刑事责任，被告人胡雪健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罪行、当庭认罪、悔罪的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并在量刑时综合予以考虑。
本案中，被告人胡雪健的犯罪行为确已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了经济损失，应依法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店铺停业期间房屋租金的诉讼请求，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审理范围，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周某1的丧葬费的诉讼请求，根据法律相关规定支持29335.50元；主张的交通住宿开支8000元，因确系处理丧葬事宜必然产生的费用，且其主张金额适当，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胡雪健的亲属自愿代其交纳11万元赔偿款至本院指定账户暂存,并表示该赔偿款在扣除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丧葬费、交通住宿费等相关损失后，剩余部分自愿赔偿给被害人亲属，本院予以确认。
据此，为惩罚犯罪，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不受侵犯，维护社会治安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五项、第十八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九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胡雪健犯抢劫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二、扣押在案的被告人胡雪健作案的刀具一把予以没收；
三、被告人胡雪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1、罗某2、骆某丧葬费29335.50元、交通住宿费8000元，合计37335.50元；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1、罗某2、骆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宗敏
审 判 员 陈 楠
人民陪审员 金草原
二〇一八年八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伍分玉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三条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方法抢劫公私财物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五）抢劫致人重伤、死亡的；
第十八条第三款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五十九条没收财产是没收犯罪分子个人所有财产的一部或者全部。没收全部财产的，应当对犯罪分子个人及其扶养的家属保留必需的生活费用。
在判处没收财产的时候，不得没收属于犯罪分子家属所有或者应有的财产。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六十二条犯罪分子具有本法规定的从重处罚、从轻处罚情节的，应当在法宝刑的限度以内判处刑罚。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九十九条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被害人的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三十八条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
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