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06民终245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王显华，男，汉族，1967年3月15日出生，无职业，住临江市建国街。
委托代理人：刘洋，吉林龙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玉珍，女，汉族，1957年2月4日出生，无职业，住临江市兴隆街。
委托代理人：元平（王玉珍的女婿），男，汉族，1980年6月3日出生，无职业，居民身份证住址山西省朔州市朔城区小平易乡安庄村8区*号，现住长春市朝阳区安达街。
委托代理人：王洪杰，吉林宏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显华因与被上诉人王玉珍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临江市人民法院(2015)临民一初字第2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显华一审诉称：王显华、王玉珍父亲生前于1994年购买临江市后台村一户二层楼，面积为78平方米，其中48平方米分给王显华，另30平方米分给王玉珍，并分别办理了房照。2007年棚户区改造时，王显华、王玉珍与临江市顺益房屋拆迁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产权调换协议，王显华、王玉珍各调换房屋面积65.24平方米，房屋坐落于临江市台兴小区A区2号楼5单元301室，由王显华、王玉珍的父亲居住。房子建完后，房屋差价款和装修费由王显华交给父亲34000元，由父亲转交给王玉珍，王玉珍出具收据一份。2015年正月，王显华、王玉珍的父亲去世，王显华处理完后事准备迁入301室时，王玉珍私自更换了门锁，并将王显华的税票拿走至今没有给付王显华，王玉珍的行为侵害了王显华的合法权益，现起诉要求王玉珍腾迁并返给王显华税票。
王玉珍一审辩称：王显华称其房屋取得情况是其父亲分给的不是事实，实际情况是王显华房屋是1994年购买陈世明的，王玉珍房屋是购买粮库房改房。王显华所称的48平方米房屋，王显华于2001年卖给了王玉珍，王显华将房屋产权证和购买陈世明的公证书原件及房屋一起交给了王玉珍，王玉珍交了30000元房款，王显华又去其他地方买的房子。从2001年起到现在该房屋都是由王玉珍占有、使用、维修，房屋所有权归王玉珍所有，王显华对该房屋不具有所有权。2007年棚户区动迁房屋等相关手续都是王玉珍办理的，房屋产权调换协议书调换的301、302室都是给王玉珍的，协议书上有王显华的名字是因为王玉珍买王显华房屋以后没有变更房屋所有权证造成的，实际上房屋都是王玉珍的，协议书上王显华的名字是王玉珍写的，不是王显华写的。301室和302室房屋超出面积款都是王玉珍交的，回迁后也是王玉珍装修的，屋内设施也都是王玉珍购买的，王显华对该房屋没有占有、使用、维修。王玉珍及父亲长期居住在王玉珍房屋内，王玉珍父亲给王玉珍钱是帮助行为，不是王显华所称的由王显华支付的购房款。301室房屋在王显华、王玉珍的父亲去世前子女都有钥匙，王玉珍父亲去世后王玉珍更换门锁合情合理。回迁时超面积款是王玉珍交的，因此该发票在王玉珍处。综上所述，王显华不具有301室房屋所有权，不具有返还原物的前提条件，因此请求法院依法驳回王显华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2007年5月9日王玉珍与江源县昌泰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签订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书，协议约定：被拆迁人同意将坐落于建设街四委的房屋产籍卡1036-2、1036号，建筑面积分别为48平方米和30平方米房屋交给江源县昌泰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拆除，江源县昌泰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将坐落在台兴棚户区住宅楼第A区二栋五单元301室、302室，建筑面积均为66.65平方米的房屋作为产权调换房屋；江源县昌泰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对王玉珍、王显华各项补偿、补助合计金额8106元；王玉珍、王显华需支付超出面积及差价款51404元；签订该协议时王显华未在场，该协议中王显华的名字为王玉珍所签。
另查明：48平方米房屋系王显华于1994年11月27日在陈世明处购买所得，双方签订了卖房契约，约定王显华以9000元价格购买陈世明48平方米房屋，该房屋位于临江市临通路52号。该买房契约于1995年5月15日在临江市公证处办理了合同证明书的公证手续。该房屋于2004年7月28日办理了产权登记，登记在王显华名下，丘（地）号为1036-2。30平方米房屋登记在王玉珍名下，丘（地）号1036；房屋坐落于临江市建国街4委34组。王玉珍称48平方米房屋系王玉珍花30000元于2001年从王显华处购买，因双方是亲属，当时并未签订购房协议，也未办理产权过户手续，但王显华从陈世明购买房屋时的买卖契约现由王玉珍持有。
301室、302室房屋现已回迁完毕并办理了入住手续，但未办理产权登记。301室房屋为王玉珍装修。
2009年12月21日临江市金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不动产统一发票，付款方名称为王玉珍，付款金额为购房款51693元（系二处房屋的增加面积差价款）。王显华称其通过王孝仙支付给王玉珍房屋差价款及装修费34000元，并出具了王玉珍签名的收据，该收据未写明日期，该收据内容不是王玉珍书写，名字系王玉珍本人所签。经王显华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吉林公正司法鉴定中心对王玉珍签名进行了鉴定，鉴定结论为：收款人王玉珍的收据上签名字迹是王玉珍书写。王玉珍与王显华认可该收据出具日期在2007年以后。王玉珍称该款系王孝仙与王玉珍共同生活期间王孝仙对其进行帮助给付的钱款，并非王显华给付的房屋差价款，王显华亦无证据证明该34000元系其本人出资。现301室房屋由王玉珍占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返还原物纠纷。本案争议房屋系棚户区改造回迁房屋，该房屋在拆迁前虽登记在王显华名下，但通过证人证言可以证实房屋买卖关系存在，虽未办理产权过户手续，并不影响王玉珍已取得房屋所有权。该房屋在签订产权调换协议时王显华并未参与，王显华主张其委托父亲王孝仙办理拆迁等相关事宜，并主张该房屋系其所有，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对王显华主张不予采信。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王显华的诉讼请求。鉴定费1500元，由原告王显华负担。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王显华负担。”
上诉人王显华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本案房屋系当年由王显华的父亲出资，为王显华购买的，并将房屋产权证照办理至王显华的名下，而房屋产权证照系法定的房屋产权权利凭证，因此在没有更具有优势证明力的证据的前提下，就应当根据房屋产权证照公示公信力的原则，认定房屋归王显华所有。2、一审判决认定王显华没有证据证明34000元系王显华出资错误。一审庭审过程中，双方对34000元收据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那么就应当采信收据所体现信息的真实性，而该收据原件现保存在王显华处，在王玉珍没有证据证明收据是虚假的前提下，就应当推定持有票据原件的人为权利人，因此一审判决认定王显华没有证据证明34000元系王显华出资错误。二、一审判决采信证人证言而未采信诉争房屋的产权证照错误。根据证据证明力效力的相关原则，国家机关文书记载事实的证明力要高于其他证据，而证人如与当事人一方有亲属或其他利害关系的，其效力低于其他证据，因此在本案中不难看出房屋产权证照的证明力，要明显高于证人证言，况且证人中有一位与王玉珍系同胞兄妹关系，有一位证人无正当理由未出庭接受质询，证人证言根本不应该采信，因此一审判决采信证人证言，而未采信诉争房屋的产权证照错误。综上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采信证据、适用法律均有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公正审理。
被上诉人王玉珍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决结果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王显华称其在一审时出示的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书是原件，而不是复件印，二审中又补充公证费票据原件、电费明细及居民水费购水卡各一份，证明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书及公证均为王孝仙代为办理，现在电费及水费的户名仍然是王显华。
王玉珍质证认为：对王显华提供的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书没有异议，该协议的乙方签字“王玉珍、王显华”的名字，系王玉珍书写。因为王玉珍购买王显华房屋后，房屋产权证没有经过变更。在棚户区改造过户中以原房照记载。实际调换与王显华无关。关于公证书王玉珍不清楚。关于水电费问题。因为房屋的原房照是王显华的名字，所以水电费也是王显华的名字，但房屋的实际居住人为王孝仙，该证据无法证明王显华在房屋居住。
本院认为：王显华二审时提供的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书原件、电费明细、居民水费购水卡，王玉珍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并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王玉珍表示对王显华出示的公证书票据不清楚，但结合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书内容，本院对该公证书票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
二审中查明：一审时，王玉珍称其为父亲王孝仙出具的收到34000元的收条系2007年后出具的，该款系父亲给其治病的钱；王显华称该收据是2009年左右出具的。王显华、王玉珍均认可收据上的字是父亲王孝仙写的，收款人名字是王玉珍签的。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系二审案件，应当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十四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本案中，王显华于1994年购买陈世明48平方米的房屋之后，及时到产权部门办理了更名过户手续，将房屋登记在“王显华”的名下。王玉珍主张该房屋系其于2001年时从王显华手中以30000元的价格购买了此房，该事实的举证责任应由王玉珍承担，但王玉珍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成立。一是王玉珍所述其于2001年即购买了王显华48平方米的房屋，但2004年办理的产权证照上却记载的是“王显华”的名字，王玉珍所述因办理过户手续需要缴纳相关费用而未办理理由本院难以采信；二是王玉珍在收取父亲王孝仙的34000元都出具收据，而在购买王显华的房屋时却未与王显华签订房屋买卖协议显然亦与常理不符。王显华一审时提供了王玉珍为王孝仙出具的34000元的收条，王玉珍对该收条的真实性并未有异议，称收条上的签名系其本人所写，其他字系其父亲书写。从该收条中可以看出，王玉珍收取的34000元为装修款及房屋差价款。王玉珍、王显华均称王孝仙本人并没有房屋，并称回迁的房屋系2009年回迁的。关于差价款和装修款问题。本院认为，应是在回迁房屋时根据测绘部门测绘的房屋面积缴纳相应的差价，并在房屋交付之后才可对房屋进行装修。王玉珍于2009年12月21日缴纳了301、302房屋差价款。王显华称其在回迁时，让其父亲王孝仙交给其姐王玉珍的34000元是房屋差价款和装修费与收条记载内容相符，且该收条原件在王显华处，故本院对王显华陈述此节事实予以采信。王玉珍主张34000元系2007年左右其父亲给其看病用款，与收条内容不符，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王显华所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明显要大于王玉珍所提供的证据，故本案争议的301房屋所有权人应为王显华。关于王显华一审时要求王玉珍返给其税票的问题。因王玉珍于2009年12月21日交纳301、302室房屋差价款时，临江市金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301室、302室开具在一张不动产发票上，不具有可分性，本院对其此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临江市人民法院(2015)临民一初字第210号民事判决；
二、王玉珍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临江市台兴小区A区2号楼5单元301室房屋腾出；
三、驳回王显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鉴定费1500元，均由王玉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振刚
审 判 员 林 梅
代理审判员 闫 靓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杜文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