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渝05民终83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八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黄桷坪铁路三村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203121937K。
法定代表人：贺开伟，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浩，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琳梓，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天飞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大渡口区新山村街道新山村645号，组织机构代码69659490-X。
法定代表人：吴明刚，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因明，重庆博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鹄宇，重庆博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铁八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简称中铁八局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天飞物资有限公司（简称天飞物资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5）九法民初字第140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铁八局一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由天飞物资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其事实和理由为：1.按照天飞物资公司提供的2013年4月22日对账单，货款为8906516元，表明天飞物资公司已经收到货款790余万元。天飞物资公司诉讼中变更请求，完全否认收到货款，天飞物资公司违反了自认原则而无依据。2.重庆海荣建设有限公司（简称海荣建设公司）借用中铁八局一公司所属“中铁八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重庆市公安局高新区分局业务技术用房工程项目经理部”（简称技术用房项目经理部）名义，与天飞物资公司发生买卖关系。海荣建设公司按天飞物资公司要求将货款支付给了天飞物资公司、吴诗平、重庆海嘉物资有限公司（简称海嘉物资公司）1073万元。虽然对吴诗平和海嘉物资公司的付款缺乏书面付款委托，但实际受指示付款且交易中常见。扣除天飞物资公司认为返还吴诗平的300万元，海荣建设公司已付773万元，与天飞物资公司原认可的收款790万元基本吻合。3.天飞物资公司的损失就是资金占用损失，违约金应调整为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逾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原审主张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4倍过高。4.天飞物资公司主张权利的时间不能按诉状落款时间确定，应按实际起诉时间确定。
天飞物资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判。
天飞物资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1.中铁八局一公司立即支付天飞物资公司货款9329752元，并从2013年4月23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利随本清；2.诉讼费由中铁八局一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中铁八局一公司系重庆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业务技术用房（指挥中心）工程的施工单位。
2012年7月1日，天飞物资公司与中铁八局一公司签订《钢材销售合同》，就重庆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业务技术用房（指挥中心）工程所需钢材达成协议。协议约定的相关内容为：1.产品名称：线材、螺纹钢、圆钢、校直等，每批实际供应时间及数量以中铁八局一公司提前三天书面或电话通知为准。2.钢材供应前，中铁八局一公司应将本批所需材料产品名称，规格，数量以书面（或电话）形式通知天飞物资公司。按货到现场当日重庆龙文钢材网价格确定单价，双方同意校直钢材在重庆龙文钢材网价格基础上每吨加价150元（加工费），带E的钢材在龙文钢材网价未带E的基础价格上每吨加价100元，每批材料的具体数量和单价以中铁八局一公司当天签收的收货单为准。3.天飞物资公司向中铁八局一公司供应的每批货物，由天飞物资公司运输到中铁八局一公司指定工地现场。上车费用由天飞物资公司负责，下车费用由中铁八局一公司负责。每吨货物天飞物资公司按60元标准另行收取运费和吊装费，每批货物运费及吊装费与货物一并支付。4.整个施工过程中天飞物资公司向中铁八局一公司供应的每批货物（包括垫资货物），每吨钢材的价款按每天每吨3元的加价计算，直至货款付清为止。5.若双方在二个月内没有发生在此工程中的供销关系，则中铁八局一公司应在30天届满后三日内向天飞物资公司付清全部款项，并按每天每吨钢材3元的价款增加。若中铁八局一公司未在此期限内向天飞物资公司结清全部款项，则中铁八局一公司对未结清的货物，从供货当日开始按每吨每天4元的钢材价款计算，由中铁八局一公司支付给天飞物资公司，直至货款付清为止。6.货到工地后，由中铁八局一公司指定人员验收货物，验收合格后将送货单提交给天飞物资公司作为结算依据。中铁八局一公司指定田强或代国安作为货物验收人，有权代表中铁八局一公司接收货物。合同的天飞物资公司处加盖了天飞物资公司印章，委托代理人处有“吴诗平”字样的签名。合同的中铁八局一公司处盖有“中铁八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重庆市公安局高新区分局业务技术用房工程项目经理部”字样的印章，委托代理人处有“李海平”字样的签名。庭审中，中铁八局一公司对该合同上印章的真实性有异议。
天飞物资公司从2012年6月22日开始多次向中铁八局一公司送货。天飞物资公司与中铁八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钢材对账清单载明，2012年6月22日至2013年4月11日，材料款、加价款、吊运费等共计8906561.54元。2013年4月22日对账清单，发货单位处有天飞物资公司签章，负责人处有“吴诗平”字样的签名；收货单位处有“中铁八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重庆市公安局高新区分局业务技术用房工程项目经理部”字样的签章，负责人签字处有“核对数量准确。代国安2013.4.22”字样的签字以及“雷德秀”字样的签名。庭审中，中铁八局一公司对该对账单上印章的真实性有异议。
此外，天飞物资公司还举示了2013年4月25日、2013年5月7日、2013年5月31日、2013年6月4日、2013年6月7日送货单，送货单载明购货单位是天飞物资公司。2013年4月25日、2013年5月31日、2013年6月7日送货单上有代国安的签名。货款共计267090.79元。2013年5月7日、2013年6月4日的送货单上有李红梅、李双林在提货人处签名，货款共计156100.99元。
中铁八局一公司举示了其与海荣建设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合同约定中铁八局一公司将重庆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业务技术用房（指挥中心）工程分包给海荣建设公司。分包工程承包范围包括：施工图范围内的基础工程、主体工程、初装修工程、给排水工程等。指定李海平为分包人驻工地代表。天飞物资公司认为该合同涉及主体工程分包，属无效合同。中铁八局一公司与第三方的关系不是本案审理范围。
审理过程中，中铁八局一公司申请对《钢材销售合同》上的“中铁八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重庆市公安局高新区分局业务技术用房工程项目经理部”印文的真实性进行鉴定，天飞物资公司申请在高新区建设管理局调取中铁八局一公司提交的2012年11月12日《重庆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业务技术用房（指挥中心）工程13.2米层机构（塔楼首层、裙楼屋面层）钢筋自评报告、2013年4月25日《重庆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业务技术用房（指挥中心）屋面层钢筋验收报告》中的印文作为样本印文。中铁八局一公司提供加盖“中铁八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重庆市公安局高新区分局业务技术用房工程项目经理部”印文作为样本印文。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人员贾治辉、杨志红、季云起出具司法鉴定意见，《钢材销售合同》上的“中铁八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重庆市公安局高新区分局业务技术用房工程项目经理部”印文与供检的同名样本印文是同一枚印章所盖。
此外，中铁八局一公司还举示了海荣建设公司付款凭据10张（4张收款人为吴诗平、1张收款人为张建飞、1张收款人为天飞物资公司、4张收款人为海嘉物资公司）以及付款说明，证明海荣建设公司代中铁八局一公司支付款项10733879.9元。天飞物资公司只认可海荣建设公司代中铁八局一公司向天飞物资公司支付50万元的事实，认为其他收款人与本案无关联性。天飞物资公司也举示了吴诗平转款给海荣建设公司的付款回单，以证实二者间还存在其他合同关系，海荣建设公司向吴诗平的转款与本案无关。
庭审中，天飞物资公司将第一项诉讼请求调整为：要求中铁八局一公司支付货款8829752元，并从2015年9月7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至付清日止。中铁八局一公司认可“中铁八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重庆市公安局高新区分局业务技术用房工程项目经理部”属于其公司下属项目经理部，未经工商登记。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有四个争议焦点：第一，双方是否具有买卖合同关系；第二，货款金额的确定；第三，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第四，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以下分别予以论述：
一、双方是否具有买卖合同关系
经鉴定《钢材销售合同》上的“中铁八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重庆市公安局高新区分局业务技术用房工程项目经理部”印文与中铁八局一公司提供的“中铁八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重庆市公安局高新区分局业务技术用房工程项目经理部”印文同一。由于技术用房项目经理部未经工商登记，以其名义签订的买卖合同对中铁八局一公司具有约束力，即天飞物资公司与中铁八局一公司签订了《钢材销售合同》，具有买卖合同关系。双方签订的《钢材销售合同》意思表示真实，合法有效。天飞物资公司按约履行了供货义务，中铁八局一公司理应按照约定支付货款。
二、关于货款金额的问题
天飞物资公司提交的对账清单上有《钢材销售合同》指定的中铁八局一公司收货人代国安的签名以及技术用房项目经理部印鉴，足以证实双方对2012年6月29日至2013年4月11日期间的钢材款进行了结算，金额为8906561.54元。虽然中铁八局一公司辩称对对账清单上的印章真实性有异议，但并未申请鉴定，也未举示其他证据证实印章系伪造的，对该公司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对双方结算的金额8906561.54元依法予以确认。
天飞物资公司提交的2013年4月25日、2013年5月31日、2013年6月7日送货单上有合同指定中铁八局一公司收货人代国安的签名，原审法院依法确认天飞物资公司在2013年4月25日、2013年5月31日、2013年6月7日仍然向中铁八局一公司供货的事实，但天飞物资公司并未举示证据证实上述供货钢材的单价，因此对该三笔供货的金额不予认定。2013年5月7日、2013年6月4日送货单上有李红梅、李双林在提货人处签名。天飞物资公司认为2013年4月8日的送货单上的签名是陈涛、雷德秀、李双林，而代国安、雷德秀时常在送货单上同时签名，所以李红梅、李双林也是中铁八局一公司的工作人员和收货人。但2012年6月29日至2013年4月11日期间的对账单上并未记载2013年4月8日的送货情况，即双方并未对2013年4月8日的送货进行结算，因此对该送货单不予采信。天飞物资公司未举示证据证实李红梅、李双林与中铁八局一公司的关系，二人也非中铁八局一公司指定的收货人，因此对于天飞物资公司2013年5月7日、2013年6月4日的供货，不予认定。
虽然庭审中中铁八局一公司还举示了海荣建设公司付款凭据等证据拟证明海荣建设公司代其支付款项10733879.9元，天飞物资公司只认可海荣建设公司代中铁八局一公司支付50万元，其他付款凭据由于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采信。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中铁八局一公司尚欠天飞物资公司货款8406561.54元。
三、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问题
合同约定双方在二个月内没有发生有关本工程的供销关系，则中铁八局一公司应在30天届满后三日内付清全部款项，并按每天每吨钢材3元的价款增加。若中铁八局一公司未按期结清货款，则从供货当日开始每吨每天按4元的钢材价款计算至货款付清为止。天飞物资公司要求中铁八局一公司从2015年9月7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系当事人对其诉讼权利的处分，未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和合同约定，原审法院予以尊重。中铁八局一公司认为违约金过高要求调整，但并未举示证据予以证实，对其辩称意见不予采纳。
四、关于诉讼时效问题
双方最后一次供货时间是2013年6月7日。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为：双方在二个月内没有发生在此工程中的供销关系，则被告应在30天届满后三日内向原告付清全部款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天飞物资公司起诉的时间是2015年9月7日，本案诉讼时效尚未经过，中铁八局一公司关于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辩称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中铁八局一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天飞物资公司货款8406561.54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8406561.54元为基数，从2015年9月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商业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付清日止，利随本清）；二、驳回天飞物资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7108元，减半收取为38554元，鉴定费9000元，共计47554元，由中铁八局一公司承担。
二审诉讼中，中铁八局一公司举示下列证据支持其主张：
第一组证据：1.NO.500002449377《电子转账凭证》，证明2012年9月29日海荣建设公司支付天飞物资公司40万元。
2.2013年1月9日领（借）款申请单，证明吴诗平向海荣建设公司申请领取钢材款100万元。中国农业银行电子回单、农业银行流水单，证明2013年1月10日海荣建设公司根据吴诗平前述申请向天飞物资公司支付100万元。
3.2014年1月28日的领（借）款申请单，证明2014年1月28日吴诗平向海荣建设公司申请领取钢材款50万元。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工商银行流水单，证明2014年1月28日海荣建设公司根据吴诗平的申请，向天飞物资公司支付50万元材料款。
天飞物资公司对第一组证据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三笔付款均系海荣建设公司向天飞物资公司付款，海荣建设公司不是本案当事人，其支付货款不是本合同项下货款。其中2012年9月29日付款为往来款。没有证据证明吴诗平在本案中有收款的权利。
第二组证据（认为本组证据显示的付款均受吴诗平指示，共计7283879.9元，应认定为中铁八局一公司的已付货款）：
1.中国农业电子回单，证明2013年2月1日海荣建设公司向海嘉物资公司支付货款100万元。
2.2014年1月23日领（借）款申请单，证明吴诗平向海荣建设公司申请领取钢材款1283879.9元，要求将转账支票出具给海嘉物资公司。中国工商银行转账支票存根、工商银行流水单，证明2014年1月24日海荣建设公司根据吴诗平申请及要求，向海嘉物资公司出具金额为1283879.9元的转账支票。
3.2014年1月28日的领（借）款申请单，证明2014年1月28日吴诗平向海荣建设公司申请领取钢材款100万元，要求支付给海嘉物资公司。中国建设银行电子转账凭证、建设银行流水单书证，证明2014年1月28日海荣建设公司根据吴诗平的申请和要求，向海嘉物资公司支付100万元。
4.招商银行付款回单、招商银行流水单，证明2014年10月9日海荣建设公司向海嘉物资公司支付400万元。
天飞物资公司对第二组证据中银行流水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银行流水只能证明海荣向海嘉支付材料款。关于电子回单，不认可2013年1月31日回单，与流水时间不符。2014年1月28日的支票存根有涂改，证据形式合法性不认可。
第三组证据：2016年12月22日《代付货款的情况说明》，海荣建设公司在说明中确认了第一组证据、第二组证据中共计7笔付款均系海荣建设公司代中铁八局一公司向天飞物资公司支付的货款。
天飞物资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力不认可。认为海荣建设公司的说明存在前后反复和更改，与现举示的证据不相符。
第四组证据：海嘉物资公司企业信用信息打印件、工商档案，证明吴诗平于2016年2月19日将其持有海嘉物资公司股权转让给张柏林，不再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在本案的合同履行期间，天飞物资公司委托代理人吴诗平系海嘉物资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海荣建设公司按照吴诗平的要求将第二组证据中所涉及的货款支付给海嘉物资公司符合情理。
天飞物资公司对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认可，不认可关联性。认为案外人的工商档案与本案无关。
第五组证据，2014年10月20日退回300万货款的凭证。
天飞物资公司表示这笔退款，请求结合吴诗平向海荣建设公司支付300万的证据一并审查其相关性。吴诗平，李海平，海嘉物资公司，海荣建设公司之间有许多交易往来，他们间的真实交易关系本案中很难审清，四方账目往来与本案无关，应另案解决。
天飞物资公司二审举示下列证据支持其主张：
第一组证据：2012年3月24日、2012年4月5日、2012年4月17日、2012年6月15日的送货单。购货单位均为中铁八局第一工程有限公司，发货人均为赵到全和吴诗平。证明了吴诗平及赵到全2012年3月24日起向中铁八局一公司供货，而天飞物资公司与中铁八局一公司《钢材销售合同》的签订时间为2012年7月1日，说明吴诗平与中铁八局一公司早已存在除指挥中心项目以外的其他交易往来。
中铁八局一公司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中铁八局一公司并未向吴诗平、赵到全采购“李家沱项目”、“军干所”项目的材料，且该四份送货单也并未经上诉人签收。送货单载明的送货主体（吴诗平、赵到全）并非本案当事人，送货时间均早于本案“指挥中心”项目中天飞物资公司送货开始时间。本组证据不具备真实性、且与本案待证事实不具有关联性，明显不具备证明力。
第二组证据：重庆泓舜贸易有限公司的中国工商银行客户存款对账单（2012-10-09到2013-12-24的银行明细）。对账单显示重庆泓舜贸易有限公司于2012年10月10日收到海荣建设公司100670.87元劳务费，于同年10月11日收到海荣建设公司50万元材料款，于同年10月11日支付天飞物资公司50万元货款，于同年11月15日支付吴诗平40万元借款，于同年11月15日支付天飞物资公司60万元货款，于2013月4月1日收到海荣建设公司转账200万元，于2013年4月10日支付海嘉物资公司50万元货款。该组证据证明重庆泓舜贸易有限公司、海荣建设公司、海嘉物资公司、天飞物资公司及吴诗平之间存在多项交易往来，相互之间的银行转账凭证不是本案应审理的范围。
中铁八局一公司认可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认为不具有关联性。重庆泓舜贸易有限公司并非本案的当事人，也未在本案的买卖法律关系中承担义务。交易明细体现各自之间的法律关系。海荣建设公司与重庆泓舜贸易有限公司、吴诗平、海嘉物资公司存在多个劳务承包关系，不能否认海荣建设公司代付款的行为。
第三组证据：2015年2月6日海嘉物资公司收到海荣建设公司500万元劳务费的招商银行转账支票。证明2015年2月6日之前海嘉物资公司与海荣建设公司存在劳务关系，海荣建设公司向海嘉物资公司的多项银行转账是基于双方的劳务关系和交易往来而形成的相关费用，与本案不具备关联性。
中铁八局一公司不认可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表示并未查到该笔500万元的交易记录，海荣建设公司在2015年2月13日前具有超过500万元金额的存款，转账支票不会因余额不足而无法兑付。该转账支票载明的用途为劳务费。而中铁八局一公司所举示海荣建设公司向海嘉物资公司支付款项用途为材料款。假如海荣建设公司向海嘉物资公司存在其它法律关系，也不影响海荣建设公司代中铁八局一公司支付货款。
第四组证据：吴诗平的陈述，证明海荣建设公司与天飞物资公司、海荣建设公司与海嘉物资公司、李海平和吴诗平之间均存在本案之外的合同关系，吴诗平在本合同中没有收款权利。
中铁八局一公司认为该证据属于证人证言，吴诗平应当作为证人出庭作证，但吴诗平未出庭作证，该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本案的依据。吴诗平的证词与客观情况不相符，吴诗平系天飞物资公司委托代理人。
第五组证据：天飞物资公司与中铁八局一公司2012年10月28日对账清单（2012.10.28日）。结合一审提交的对账清单有一栏载明已付款合计为0，证明在中铁八局一公司没有向我方支付过货款。
中铁八局一公司认为该证据一审已经举示。有一栏已付款合计没有任何数据，不是0，是没有数字，中铁八局一公司举示的第一组和第二组证据能够证明我方付过款。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诉讼中，海荣建设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海平到本院反映情况并提交书面说明。他反映的内容为：海荣建设公司与天飞物资公司从2012年开始“存在数项合同往来”，要求对海荣建设公司向天飞物资公司的付款“在本案中暂不处理”。对一审诉讼中以海荣建设公司名义提交原审法院的说明，李海平表示“并不知道”，没有帮中铁八局一公司向天飞物资公司付过争议货款。海荣建设公司和中铁八局一公司正在诉讼，海荣建设公司在中铁八局一公司设的办公室被中铁八局一公司接管，相关资料被中铁八局一公司扣押,印章已经丢失。
本院认为，二审诉讼中双方争议焦点在于尚欠货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当如何确定。
现有证据显示，天飞物资公司和中铁八局一公司至少两次以上就买卖关系进行过细致的对账，对账项目包括供货时间、品名、数量、加价数量、吊运费、日重量合计、单价、金额、当日合计金额、已付款合计、合同约定金额等较为细致的内容。对账清单对每一次供货及该次供货后上述各项目的余额依次进行了核对，最后形成各项目的最终余额，应当认为双方对对账比较慎重，考量也比较全面，对账形成的结果是双方慎重全面考量的结果。除非确有足够证据推翻前述对账结果，对账结果应作为判定双方债权债务的依据。
现有证据显示，天飞物资公司、海荣建设公司、吴诗平（及赵到全）、海嘉物资公司等单位和个人，相互间可能交叉存在交易关系。因此对于中铁八局一公司主张的海荣建设公司代其支付货款，中铁八局一公司应当举示足够的证据加以证明。
对于中铁八局一公司主张的海荣建设公司受其委托并受天飞物资公司指示，向天飞物资公司之外主体付款的部分，现有证据仅能显示部分付款受吴诗平指示支付，而吴诗平及天飞物资公司均否认属于本案货款，有证据显示本案买卖合同签订前吴诗平及赵到全就向中铁八局一公司供货，因此认定该部分款项是受天飞物资公司指示支付依据不足。
对于中铁八局一公司主张的海荣建设公司受其委托向天飞物资公司支付的争议款项，中铁八局一公司举示了海荣建设公司的说明和海荣建设公司的付款凭证，该公司关于委托付款的举证形式上已经完成。但是如上所述，海荣建设公司与天飞物资公司明显可能存在其他交易，天飞物资公司对委托付款加以否认。在中铁八局一公司与天飞物资公司至少两次全面细致逐笔对账，对账项目有“已付款”的情况下，若中铁八局一公司已支付大部分货款却未加以扣减而仍确认货款为八百九十余万元，与常理不符。中铁八局一公司对此不能提出让人信服的理由并加以证明，综合全案证据应认为中铁八局一公司的举证尚不能推翻该公司与天飞物资公司的对账，尚不足以认定中铁八局一公司主张的委托海荣建设公司向天飞物资公司付款的事实成立。
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是否进一步调减，支付起算时间是否应当调整的问题，如原审法院所述，对照合同约定的标准和应付款时间，天飞物资公司的主张轻于合同约定，原审法院的裁量适当，不宜再行调减。
基于上述认定，中铁八局一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尚不足，其请求无法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诉讼费负担维持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77108元由中铁八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秀良
审 判 员 王丽丹
代理审判员 吴跃辉
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杨 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