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1）浙民再字第18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上××××
司，住所地：上海市××路××号。
法定代表人：李××。
委托代理人：马××、俞××。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宁波××毛××
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镇广义路。
法定代表人：罗××。
委托代理人：沈××、贝×。
申请再审人上××××司（以下简称金盛××）因与被
申请人宁波××毛××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奇正××）买
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浙甬商终
字第803号民事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
院于2011年12月12日作出（2009）民监字第904号民事裁定，
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2年3月13日
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奇正××的委托代理人马国
云、俞××，被申请人金盛××法定代表人罗××及其委托代
理人沈××、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08年12月4日，一审原告金盛××起诉至慈溪市人民法
院称：2007年9月25日，金盛××与奇正××签订编号为kc200
7-sep-25购销合同一份，约定：1.金盛××向奇正××购买kc7a-
svi全自动智能型磁棒平网印花机一台，总价计人民币368万元
；2.金盛××于2007年9月26日及10月底前支付合同总价的30%
计1104000元的定金，定金支付后合同生效；3.奇正××在200
7年12月15日完成某某安装开机；若因奇正××设备延误或安
装延误之故，奇正××需承担每日罚金为合同总额千分之二的
延误金；4.交货地点在金盛××工厂，保险费及运费由奇正×
×承担；合同还就其他事项作了约定。合同签订后，金盛××
依约支付定金1104000元。但奇正××未能按约如期交付设备
。经金盛××催告，至今未果。2008年11月7日，金盛××授
权律师致函奇正××，通知解除合同。现金盛××请求判令：
1.解除其与奇正××签订的编号为kc2007－sep－25的购销合
同；2.奇正××双倍返还定金1472000元；3.奇正××返还预
收货款368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26496元（按照年利率7.2％
自2007年11月1日计算至2008年11月1日）；4.奇正××支付延
误金2421440元（按照7360元／天自2007年12月6日计算至2008
年11月8日共329天）；5.本案诉讼费由奇正××承担。金盛×
×在一审庭审调查终结前，撤回了第4项诉讼请求。在一审审
理过程中，金盛××增加了要求奇正××承担财产保全某请费
5000元的诉讼请求。
奇正××在一审中辩称：金盛××的诉请不能成立。由
于金盛××属无资金购买设备，双方约定采取以租贷方式解决
，但要求金盛××先自行办理租贷手续。合同签订后，金盛×
×支付了定金，但定金以后的设备款并未去办理租贷手续，是金盛××未按合同履行。按合同约定，在金盛××自行办理租
贷手续不成的情况下，由奇正××安排其他租赁公某办理，但
由于金盛××的企业资信问题，虽经奇正××努力，向租贷公
某融资不成。2008年9月双方又达成协议书，明确是由于金盛
××的自身原因已致租贷方案无法形成，再次议定金盛××如
要提设备，必须交付150万元，然而奇正××未收到金盛××
通过租赁公某支付的款项150万元，正是因为金盛××自身不
符条件和未按租赁公某工作程序操作，致使租贷不成，因此，
双方的合同未能履行完全是由于金盛××自身资金能力而违约
在先。金盛××诉状中对合同约定遗漏一条，即金盛××到奇
正××工厂提货时必须付65%的货款，由于金盛××没有资金
支付，致使合同无法履行。鉴于这些合同上规定的权某义务，
奇正××认为金盛××的诉请没有基础，违约责任在金盛××
。
慈溪市人民法院一审查某：2007年9月25日，金盛××与
奇正××在金盛××所在地签订编号为kc2007-sep-
25的购销合同一份，约定：金盛××向奇正××购买型号为kc
7a-
svi的全自动智能型磁棒平网印花机一台，总价为368万元（含
全额增值税发票）。交货日期：收到定金之日计起，印花机于
70天内发运。交货地点：金盛××工厂。付款方式：a、签定
合同后，金盛××分次先支付合同总额30%（1104000元）的定
金，需于2007年9月26日前先支付50万元，于2007年10月底前
付清；b、金盛××由奇正××工厂提取设备同时支付合同总额65%（2392000元）的货款，若金盛××租贷手续未能办下，
则由奇正××负责安排其他租贷公某办妥所需之租贷方案，金
盛××依租贷公某支付利息与期款，以不超过年息10%为限（
按两年租贷）；c、设备开机后3个月，金盛××再支付合同总
额5%（184000元）的货款，若金盛××由租贷公某依租贷方案
付款，则依提取设备同时由租贷公某支付70%货（误写为贷字
）款2576000元。合同第七条约定，奇正××保证在金盛××
之安装现场，其基础、水、电、蒸汽、空压等配管与稳压电源
齐全条件下，于2007年12月15日完成某某安装开机，若因奇正
××设备延误或安装延误之故，奇正××承担每日罚金为合同
总额千分之二的延误金等等。2007年9月26日，金盛××以银
行承兑汇票方式支付定金50万元，同年11月1日，金盛××通
过同样方式支付定金604000元。合同签订当月，奇正××为金
盛××联系一家台湾人开办的租赁公某商谈融资租赁事宜，因
租赁公某认为金盛××资信程度不够，不同意融资。2008年6
、7月份，奇正××又联系仲某国际租赁有限公某（以下简称
仲利某某）商谈融资租赁事宜，经仲利某某派员到金盛××工
厂实地考察，该公某于2008年9月27日发出额度核准通知书，
同意为金盛××融资150万元。为此，金盛××与奇正××于2
008年9月29日签订议定书一份，载明：因金盛××自身原因，
虽经奇正××协助努力，向租赁公某租借贷之货款不足，经双
方于2008年9月29日下午在奇正××协商并签订议定书，将金
盛××的支付款条件作如下修改：一、金盛××已于2007年10
月21日、11月20日分两次共支付定金1104000元（时间有误）；二、由于金盛××租贷款不足，奇正××同意收到承租公某
（应为租赁公某）150万元货款后，即行发货至金盛××安装
；三、金盛××承诺印花机台开机后三天内，即无条件地支付
货款70万元；四、金盛××承诺剩余的货款37.6万元于开机后
半年内分期支付完毕，（a）、开机后叁个月内支付18.8万元
，（b）、开机后陆个月内支付18.8万元等，议定书还对争议
的解决等事项作了约定。金盛××按仲利某某的要求提供了融
资需要的全部资料，因奇正××不同意开具全额的增值税发票
，导致仲利某某也不同意融资。2008年11月7日，金盛××以
奇正××违约为由发合同解除函给奇正××，奇正××于11月
9日收到该函。同年11月25日，奇正××复函给金盛××，称
：一、双方的合同签订于2007年9月底，奇正××也承诺协助
金盛××办理租赁事项，但由于金盛××的信贷要求的条件太
差，第一次申请未获批准；二、2008年以来，奇正××一再催
促要求金盛××能确认何时能盖好厂房，并根据合同要求发出
地基图，同时，在奇正××的一再要求愿意承担风险责任的前
提下，仲利某某才核准同意愿出资150万元办理租赁手续，金
盛××也已在三方买卖合同上盖章确认（事实没有确认）；三
、随后双方就所剩的一百余某某货款的支付问题进行了多次的
讨论与协商，由于金盛××一再强调资金困难，为此奇正××
同意就所剩款项分期支付，开出企业支票并承诺按期支付即可
，但奇正××仍以资金问题一再托词不同意，奇正××一再让
步也未能挽回上述结局等；四、此事的主要责任在于金盛××
，奇正××也确实尽到了应尽义务等；五、至于解除合同、收回定金的要求，需双方协商确认后，在双方都确认满意的前提
下，奇正××会考虑解决，但并非如现在这样金盛××违约擅
自解除合同。2008年12月4日，金盛××起诉至一审法院。原
审另查某，金盛××向奇正××购买印花机时，自有的资金只
能支付30%的货款，其余货款需要通过向租赁公某融资解决，
对此，奇正××明知。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奇正××表示同意
解除双方于2007年9月25日订立的购销合同。
慈溪市人民法院一审认为：金盛××与奇正××签订的
购销合同及议定书均合法有效。双方订立合同时，奇正××知
道金盛××自有的资金只能支付30%的货款，其余货款需要通
过向租赁公某融资解决，奇正××也承诺负责安排租赁公某办
妥融资租赁事宜。虽然购销合同载明的是“负责安排租贷公某
办妥所需之租贷方案”，但结合双方在一审庭审中的一致陈述
：“租贷是指由金盛××选择机器的生产厂方，由租赁公某某
厂方支付货款，机器发票先开给租赁公某，金盛××向租赁公
某租赁机器设备并每月支付租金，等租金按合同约定支付完毕
，机器的所有权归金盛××”及奇正××的公函第一条载明的
“承诺协助贵司办理租赁事项”，说明奇正××负责安排租赁
公某为金盛××办妥其余货款的融资租赁事宜是双方真实意思
表示。而融资租赁合同是出租人根据承租人对出卖人、租赁物
的选择，向出卖人购买租赁物，提供给承租人使用，承租人支
付租金的合同。作为生产厂家的奇正××能为金盛××联系租
赁公某办理融资租赁事宜，应该知道融资租赁的概念。虽然合
同约定：“若金盛××之租贷手续未能办下，则由奇正××负责安排其他租贷公某办妥所需之租贷方案”，但从双方签订合
同后，奇正××马上为金盛××联系租赁公某来看，协助金盛
××办理融资租赁事宜是奇正××的合同义务。当然，如果奇
正××履行了协助义务，因金盛××自身的资信等问题导致融
资不能或融资不足，不能认为奇正××违约，但因奇正××应
尽、可尽、而未尽协助义务，导致融资不能，合同不能履行，
应视为奇正××违约。本案因金盛××自身资信原因，租赁公
某只同意为金盛××融资150万元，但因奇正××不同意开具
全额的增值税发票，导致租赁公某拒绝融资，进一步导致金盛
××与奇正××间的合同未能继续履行。因此，需要考究：1.
奇正××在金盛××或租赁公某未支付全额货款前是否可以不
开具全额的发票？2.奇正××不开具增值税发票的行为是否构
成违约？如果构成违约，是否根本性违约？3.金盛××有无违
约行为？关于第一点，《中华某某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规
定，单位、个人在购销商品、提供或者接受经营服务以及从事
其他经营活动中，应当按照规定开具、使用、取得发票。《中
华某某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开具发票应当
按照规定的时限、顺序，逐栏、全部联次一次性如实开具，并
加盖单位财务印章或者发票专用章。《中华某某共和国发票管
理办法实施细则》第三十三条规定，填开发票的单位和个人必
须在发生经营业务确认营业收入时开具发票。未发生经营业务
一律不准开具发票。根据上述规定，金盛××与奇正××之间
的购销合同已经成立，金盛××按约支付了定金，奇正××能
确认因该合同可取得的收入，因此，奇正××应当根据金盛××与租赁公某的需要开具发票；关于第二点，因合同约定奇正
××“负责安排租贷公某办妥所需之租贷方案”，现在办理租
贷方案时，由于奇正××应开具而不开具发票，导致租贷方案
不能办妥，进而导致金盛××融资不能，实际上是合同约定的
奇正××应尽的协助义务未能尽到，进而导致金盛××、奇正
××之间的合同未能履行，因此，一审认为奇正××不开具增
值税发票的行为构成违约，但因在机器买卖合同中，买受方支
付货款，出卖方交付机器是合同双方的主要义务，本案合同约
定的奇正××协助金盛××筹资（融资租赁）只是协助义务，
如奇正××不尽该协助义务，并不必然造成合同不能履行及合
同的目的不能实现，因金盛××可另设法尽其付款义务，由此
造成损失可要求奇正××赔偿，因此，奇正××的违约并不构
成根本性违约；关于第三点，金盛××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无
任何违约行为。因定金罚则是为促使合同双方履行合同义务，
而且是为合同的主要义务而设，仅仅因奇正××未尽合同约定
的协助义务而要奇正××双倍返还定金，显然与法不符。故金
盛××请求双倍返还定金，不予支持。因当事人违约时，定金
起着制裁违约方并补偿受损害方的作用，因此，金盛××请求
奇正××双倍返还定金，金盛××的请求包含了要求奇正××
赔偿损失的意思，因奇正××的违约行为确实给金盛××造成
了利息等损失，虽然金盛××未明确提出损失赔偿的请求，在
一审法院向某某公某释明后，金盛××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有其
他损失，但考虑公平兼顾避免讼累，奇正××应赔偿金盛××
损失，因金盛××未举证证明除利息损失外，另有其他损失，因此，奇正××应赔偿金盛××利息损失，利率参照银行同期
贷款利率为宜。金盛××请求解除合同，奇正××同意解除，
予以准许。金盛××已付奇正××的款项，奇正××理应返还
金盛××。因奇正××的违约行为，导致金盛××为诉讼支出
的财产保全某请费应由奇正××承担。奇正××辩称“因为金
盛××自身不符条件和未按租赁公某工作程序操作，致使租贷
不成，因此，双方的合同未能履行完全是由于金盛××自身资
金能力而违约在先”，与事实相悖，不予采信。奇正××其余
辩称均与事实不符，均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某某共和
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
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
之规定，慈溪市人民法院于2009年6月16日作出（2008）慈民
二初字第3695号民事判决：一、解除金盛××与奇正××于20
07年9月25日签订的编号为kc2007-sep-
25的购销合同；二、奇正××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返还金盛×
×已付款项计1104000元；三、奇正××赔偿金盛××自2007
年9月26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止、以已付货款50万元为基
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及自2007年11月
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止、以已付货款604000元为基数、
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四、奇正××于判
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金盛××财产保全某请费5000元。如果未
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某某共和
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
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21585元，由金盛××负担5000元，奇正××负担16585元。
金盛××不服一审判决，向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
诉称：一、一审判决虽然认定事实清楚，但对本案所涉合同性
质及法律理解错误，导致判决部分错误，应予改判。第一，本
案所涉合同约定奇正××替金盛××办妥租赁手续，是买卖合
同得以实际履行的根本条件，是合同的主要义务之一。双方在
合同签订之初，即明确约定该合同项下货款的支付方式，金盛
××只有自有资金30%（以定金乙式支付），余款需要通过与
租赁公某的融资租赁方式，由租赁公某某奇正××支付，利息
由金盛××承担。而奇正××替金盛××办妥融资租赁手续是
奇正××的义务，是购销合同得以实际履行的必要条件。第二
，金盛××的融资租赁方案不能办妥，根本原因在于奇正××
拒绝向租赁公某开具全额发票所致。奇正××应尽、可尽而未
尽开具发票的义务，最终导致融资租赁方案不能实现，进而导
致双方购销合同无法履行，奇正××的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
一审认为金盛××可以“另设法尽其付款义务“，所以奇正×
×不构成根本违约完全错误。事实是，正是因为金盛××无法
通过其他手段融资付款，所以双方才在合同中约定了这一特定
的付款方式，才把奇正××替金盛××办妥租赁手续作为合同
的必要条款，也正是因为奇正××作为交易伙伴，才有了本合
同。第三，在本案中即使奇正××违反的仅是附随义务（协助
义务），也不能导致其违约责任的豁免。一审认为，由于定金
是用于担保双方合同义务的履行，而且是主要义务，因此违反
附随义务不能导致定金罚则的适用。这一论断不能成立。违反附随义务是否适用定金罚则是要根据其后果来确定，如果违反
协助义务，实际上没有影响到合同的履行，则定金罚则仍然要
得到适用。本案中由于奇正××违反约定，使金盛××得不到
融资，并最终导致合同不能履行，从根本上违反了合同，当然
应双倍返还定金。综上，请求部分撤销原判，改判奇正××双
倍返还定金1472000元，归还预付货款368000元并承担该笔预
付款自2007年11月1日之实际归还之日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
奇正××答辩称：奇正××的确未开具发票，但奇正×
×未开具发票是有原因的，而融资不成功也并不是奇正××未
开具发票导致。奇正××办理租赁手续仅仅是对金盛××的协
助义务，金盛××要求奇正××承担过错责任，并不是协议的
最初目的。金盛××认为奇正××没有开具发票，最终导致合
同无法履行，责任在奇正××的观点错误，本案购销合同标的
额为368万元，而租赁公某核准的融资额为150万元，在这种情
况下要求奇正××开具全额发票不妥。请求：驳回上诉，维持
原判。
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查某的事实予以确认。
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本案中双方于2007年9月
25日签订的购销合同及2008年9月29日签订的议定书均合法有
效。奇正××在双方订立合同时，已明知金盛××自有的资金
只能支付30%的货款，其余货款需要通过向租赁公某融资解决
，这是双方订立购销合同的基础前提，该购销合同中也明确奇
正××负有安排租赁公某办妥所需之租贷方案的义务，双方在
一审中也一致陈述所谓的“租贷是指由金盛××选择机器的生产厂方，由租赁公某某厂方支付货款，机器发票先开给租赁公
某，金盛××向租赁公某租赁机器设备并每月支付租金，等租
金按合同约定支付完毕，机器的所有权归金盛××”。综合双
方购销合同及议定书条款可以确定，本案所涉购销合同具有复
合性，实际上包含了融资租赁的内容，融资租赁条款构成购销
合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该融资租赁条款之作为购销合同的内
容是金盛××在自有资金不足情况下决定缔结该机器设备购销
合同并选择奇正××作为交易相对方的基础前提，该租赁条款
的实现也是本案所涉合同得以实际履行的根本条件。故，奇正
××为金盛××办妥融资租赁手续构成了奇正××的主要合同
义务。综上分析，在本案中，基于购销合同的约定及购销合同
内容的复合性，奇正××应承担的基本义务不仅限于一般买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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