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三中民终字第124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平，男，1971年6月8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九林，男，1963年6月26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金坛市腾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金坛市金城镇北环西路51号。
法定代表人华ＸＸ，董事长。
上诉人梁平因与被上诉人黄九林、金坛市腾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滕泰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3）朝民初字第114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9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蒋巍担任审判长，法官霍思宇、李冉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梁平在一审中起诉称：2011年10月25日，梁平组织木工20多人到黄九林承包的工地干活，在施工过程中，因黄九林管理不善，导致梁平的工人与黄九林管理人员发生口角而停工，梁平的工人直接找劳动局主管部门讨要工资，2011年12月12日黄九林未经梁平同意，在劳动主管部门监督下，按照梁平的工人班长所作的工资表给所有的工人发放了工资。梁平于2011年12月14日找黄九林结算，黄九林在已同意认可的结算单上签名，但拒不付款。黄九林是从滕泰公司处承包的工程。所以，梁平诉至法院请求：1.要求黄九林、滕泰公司共同支付梁平工资59721.19元、生活费用13225元、伙食费4475元；2.要求黄九林、滕泰公司支付梁平欠款的利息，以欠付的款项总额77421.19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3.要求滕泰公司支付梁平帮助工工资3900元、劳务费19958.64元。
黄九林在一审中答辩称：实际情况是梁平及梁平所有工人的工资都已经结清完毕了。关于伙食费，梁平到黄九林这领取的餐票共计金额为12600元，实际工人在整个过程中只花���了8125元的伙食费，中间差额4475元应由梁平返还给黄九林。关于生活费，黄九林不知道梁平为工人垫付了生活费。黄九林不同意梁平的诉讼请求，因为梁平和黄九林以及滕泰公司都没有签书面协议，实际签协议的是张×和滕泰公司。
滕泰公司在一审中称：万柳体育中心确实是滕泰公司与中国建筑土木建设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该工地上的劳务都是滕泰公司来负责。黄九林是滕泰公司的职员，是工地上木工班的负责人。黄九林与滕泰公司签订了内部承包协议，协议约定工地上的制模都由黄九林来负责，综合单价每平米是39元，其中劳务费是每平米38元，辅料费是每平米1元，综合单价中包含的主要工作内容是制模、安装、拆卸、导运、清理。一开始滕泰公司不知道黄九林找了梁平的木工班，后来在劳动局滕泰公司知道黄九林找了梁平的木工班。按照建委的监管要求，滕泰公司与梁平木工班的每个工人都签订了劳动合同，而且滕泰公司一直都是这么操作的，同时不需要与木工班的承包人签订劳务合同。在工作过程中，滕泰公司只负责监督管理每个工人的工资发放，但实际发放是由内部承包人黄九林发放的，至于黄九林与梁平之间的结算滕泰公司不清楚。在劳动局，滕泰公司也派人在场了，中土建设公司先实际垫付，当时现场支付了除梁平之外的所有人的工资，然后在与滕泰公司结算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实际上是滕泰公司支付的。梁平能否作为木工班的承包人，需要看他与黄九林之间的结算情况。按照实际工程量滕泰公司为黄九林结算已经实际结算，一共结算了有1750000元左右。对于梁平所主张的劳务费及帮助工的工资没有发生过，工程的工作量是梁平与黄九林确认的，滕泰公司没有参与，而且所有工人的工资已经结算完毕，所以不认可。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4月3日，中国建筑土木建设有限公司作为劳务作业发包人（以下简称土木建设公司）与滕泰公司作为劳务作业承包人签订了《北京市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工程名称为万柳体育设施1#楼等3项、2-4#楼，工程地点在北京市海淀区海淀乡万柳中路，劳务作业内容为土建主体结构及主体结构附属工程、二次结构、粗装修工程施工所需劳务和劳务管理工作，开工日期为2011年5月9日，竣工日期为2011年12月15日。
黄九林系滕泰公司的工人。滕泰公司与黄九林均表示，双方签订了内部承包协议，约定工地的制模由黄九林负责，综合单价每平方米是39元，其中劳务费每平方米38元，辅料费每平方米1元。2011年10月25日，黄九林联系梁平让梁平找工人做木工的工作，双方进行了口头约定，黄九林给梁平的木工班劳务费每平��米37元，辅料费黄九林自己支付，按照实际工作量结算。2011年10月25日，梁平木工班开始进场施工，停工时间为2011年12月9日。2011年12月12日，滕泰公司根据梁平工人张×制作的梁平木工班工资发放清单向梁平的所有工人发放了工资，共计发放工资117269元。梁平木工班工资发放清单上记录了每个工人的伙食费、生活费、剩余工资以及领取工资签字的情况，并注明“此表由张×提供，此表二十四人工人为我带领万柳体育中心工程所有工人，再无其他工人，滕泰公司认可此工资表”，后有张×签名。梁平称张×是其木工班班长，滕泰公司给工人发放工资时其在场，其不同意按照该工资表发放工资，但劳动监察局强行要求按照该工资清单发放，并认为清单上的伙食费、生活费都计算有误。另，在梁平工人为黄九林施工期间，梁平从黄九林处领取工程款共计69400元。
一审庭审中��梁平称梁平的木工班所有的实际工程量乘以每平米37元就是黄九林作为承包人应给梁平的总工程款，该款中包含了梁平的木工班所有工人的工资、生活费及伙食费等费用，结余部分就是梁平的钱。黄九林亦称梁平木工班的实际工程量乘以每平米37元就是作为承包人应给梁平的总工程款，该款中包含了梁平的木工班所有工人的工资、生活费及伙食费等费用。
2011年12月14日，梁平、黄九林签订了一份梁平队工程量清单，该清单上的记载内容共分四部分，其中第一部分为拆除部分，总工程量为4969.12平方米；第二部分为制模部分，除“地下一层坪板及顶板后浇带”的工程量外，其余工程量共计为3751.03平方米；第三部分为未拆除部分，未拆除的工程量共计为1922.07平方米；第四部分为点工部分，记录为“123.5工＊210=25935元”。另，该清单上共标注四处问号，其中标示1的问号为���除部分中的3#楼地下一层外坪工程量646.97平方米，“拆模价格37／3=13.33元／平方米计算”；标示2的问号为制模部分中的4#楼“1179.32平方米高跨增加1／3价格”；标示3的问号为制模部分的“地下一层坪板及顶板后浇带”工程量；标示4的问号为点工部分。其中，未拆除部分为梁平在工程过程中没有完成的工程量，黄九林称梁平撤场之后，系黄九林自己找工人进行的拆除。梁平亦认可应从其拆除部分的工程量4969.12平方米中予以扣除其未拆除的工程量1922.07平方米。一审庭审中，经梁平、黄九林双方确认，标示1的问号实为拆除价格的争议，现双方均认可拆除价格为每平方米37元；标示2的问号实为高跨部分制模价格争议，梁平坚持该部分的价格应在每平方米37元的基础之上上调1／3，但黄九林及滕泰公司均坚持认为高跨部分不存在增加价格的问题，系按照展开的平面面积计算；标示3的问号实为“地下一层坪板及顶板后浇带”的工程量由谁支付的问题，梁平称因黄九林不认可，其找滕泰公司另算，黄九林称梁平已和滕泰公司实际结算，滕泰公司称应由梁平、黄九林自行解决；标示4的问号实为点工的工资争议问题，梁平称在该工程中小工每天150元，大工每天210元，劳动局向其工人发放工资时是按照大工每天175元、小工每天120元的单价计算的，其和黄九林商定的为每天210元，差额为梁平的利润，黄九林表示认可点工的工作量，但实际结算时是按照150元计算的，210元过高，双方因有争议，才备注的问号。
关于梁平主张的生活费、伙食费。梁平称生活费用是梁平为工人垫付的，黄九林、滕泰公司没有给梁平结算；伙食费实际上是滕泰公司在整个工程中实际为工人支付了8125元的伙食费，但黄九林实际从梁平的总工程款中扣除12600元作为伙食费，这样就多扣除了4475元，所以这4475元应当支付给梁平。对此，黄九林不予认可，认为梁平所有工人的工资都已经结清。
关于梁平主张的帮助工工资及劳务费。梁平称帮助工工资是梁平支付的3900元，梁平已全部支付给了工人；劳务费是指地下墙板及顶板后浇带的工程量511.76平米，按每平米39元计算，应该由滕泰公司支付给梁平的。为证明自己所述，梁平提交了尹×、杨×、张×1出具的证明，并称这三个人都是滕泰公司的工人，可以证明劳务费和帮工的事情。对此，滕泰公司称梁平所主张的帮助工工资和劳务费没有发生过，工程量的确认是梁平、黄九林之间确定的，滕泰公司没有参与过，所有工人的工资都已结算完毕，所以不认可梁平的主张，且不认可梁平提交证明。
经查，2011年6月6日，滕泰公司在万柳体育设施1#楼等3项、2-4#楼工程劳务施工的项目负责人徐树生作为��包方甲方与黄九林作为承包方乙方签订了《分项工程劳务包干合同》，约定由黄九林承包万柳体育中心楼的木模板制作、安装、拆除工作，承包范围内的经济费用自负盈亏、合理分配，甲方不承担任何经济责任，所完成的工作量按实际完成量进行决算计价。2013年1月15日，双方签署说明书，确认万柳体育中心的木工劳务费已结算完毕。滕泰公司另表示一开始并不知晓黄九林找了梁平木工班，直到劳动局解决争议时才知道且不清楚梁平、黄九林之间的结算情况。
以上事实有工程量清单、梁平木工班工资发放清单、《北京市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劳务分包合同》、说明书、《分项工程劳务包干合同》以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判决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因原、黄九林作为个人均无工程施工的相应资质，故滕泰公司将其承包的劳务分包���黄九林的合同约定以及黄九林将自己从滕泰公司处承包的劳务转包给梁平的口头约定均属无效约定。但因滕泰公司已支付完毕梁平所有工人的工资，故滕泰公司无须就梁平与黄九林之间的劳务约定承担相关责任，所以梁平对滕泰公司的诉求，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梁平所主张的工资实际上为劳务费，就梁平、黄九林的约定而言，虽属无效分包行为，但梁平已实际履行了相应的施工义务，黄九林应按约定向梁平支付相应的劳务费。
虽梁平、黄九林对点工日工资金额各持异见，但都没有充分依据证明自己的意见，梁平木工班工资发放清单中工人的日工资基本上是按每天175元计算，故一审法院确定点工工资亦按日175元的标准计算。所以，黄九林应支付给梁平点工工资为23187.50元。根据梁平、黄九林双方的确认，梁平工人施工的拆除部分实际工程量为3047.05平方米（已扣除未拆除部分的工程量），故拆除部分的劳务费应为37580.28元；梁平工人施工的制模部分工程量为3751.03平方米（不含地下一层坪板及顶板后浇带的工程量），故该部分黄九林应支付梁平的劳务费为138788.11元。综上，黄九林应支付给梁平的劳务费共计应为199555.89元，扣除滕泰公司已支付的工人工资117269元以及梁平已从黄九林处支取的69400元，故黄九林仍须向梁平支付劳务费12886.89元。虽梁平、黄九林双方签订了工程量的清单，但双方对工程量每部分的单价均持有不同意见，并未就此次劳务总费用进行最终结算，故梁平要求黄九林支付利息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梁平、黄九林均已明确黄九林应给付梁平的总工程款即劳务费中包含所有工人的工资、生活费及伙食费的费用且梁平无证据证明黄九林应向其另行支付生活费用及伙食费，故梁平的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黄九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梁平劳务费一万二千八百八十六元八角九分；二、驳回梁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梁平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一审中对于点工日工资的计算认定不合理。黄九林已签字认可点工的日工资为210元，一审法官却按点工日工资175元计算缺乏依据。二、黄九林应当支付梁平垫付给工人的生活费。三、梁平的制模部分应当上浮50%，黄九林与滕泰公司对此也予认可。综上，梁平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梁平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黄九林针对梁平的上诉理由答辩称：应由第三方责任人负责梁平队的工资。当时滕泰公司给了黄九林一个证明，证明所有的一切由滕泰公司承担，与黄九林无关。黄九林已经按照工资表发放了工资。工资表上有梁平本人的签字，证明工资全部发放完毕。
黄九林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滕泰公司未就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其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同意一审判决。
滕泰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意见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因梁平与黄九林无工程施工相应资质，一审法院认定滕泰公司将其承包劳务分包给黄九林的合同约定及黄九林将其个人从滕泰公司处承包的部分劳务转包给梁平的口头约定属无效约定，于法有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梁平主张黄九林应给予梁平木工班生活费，但没有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梁平与黄九林存在该项约定，黄九林对此亦不予认可。故关于梁平的该项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梁平主张制模部分工程量增加50%，黄九林对增加的工程量不予认可，梁平未提交充足有效证据对此予以证明，故关于梁平提出的制模部分工程量增加50%的上诉理由，缺乏证据支撑，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点工日工资，梁平主张与黄九林口头约定点工日工资为210元，黄九林对此不予认可。因双方均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自己的意见，故一审法院确定点工工资为日175元并无不当。
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案件受理费2326元，由梁平负担2030元（已交纳），黄九林负担296元（梁平已预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给梁平）。
二审案件受理费2326元，由梁平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蒋 巍
代理审判员 霍思宇
代理审判员 李 冉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罗雅竺
书 记 员 郭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