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沙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427刑初66号
公诉机关沙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福建省中兴橡胶轮胎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687509742，法定代表人王晓云，住所地沙县洋坊汽车城。
诉讼代表人王晓云，女，1961年3月18日出生，福建省中兴橡胶轮胎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福建省沙县。
被告人黄金水，男，1963年5月23日出生于福建省沙县，汉族，高中文化，福建省中兴橡胶轮胎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住福建省沙县。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6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现羁押于沙县看守所。
辩护人郑文鑫，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郭莉颖，女，1977年10月25日出生于福建省沙县，汉族，中专文化，原福建省中兴橡胶轮胎有限公司出纳，户籍地址福建省沙县，现住福建省沙县。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6年5月4日被取保候审。现在家候审。
沙县人民检察院以沙检公刑诉﹝2017﹞6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福建省中兴橡胶轮胎有限公司、被告人黄金水、郭莉颖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一案，于2017年2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沙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起江、代理检察员王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福建省中兴橡胶轮胎有限公司诉讼代表人王晓云、被告人黄金水、郭莉颖，被告人黄金水的辩护人郑文鑫到庭参加了诉讼。沙县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5月22日以案件需要补充侦查为由，建议延期审理。本院决定延期审理并于2017年6月11日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沙县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3年，被告单位福建省中兴橡胶轮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建中兴公司）经营的“耐克森”品牌轮胎存在质量问题，需将原先售出及库存的“耐克森”轮胎返销给上海耐克森轮胎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耐克森公司”）。因在返销过程中，上海耐克森公司要求福建中兴公司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且原先向福建中兴公司购买“耐克森”轮胎的客户退货时无法提供购货发票，被告人黄金水为了在沙县国家税务局抵扣税款，授意被告人郭莉颖联系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福建中兴轮胎公司在与常州业之升塑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常州业之升公司”）、上海赣时通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赣时通公司”）、泸州市斯莱亚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泸州斯莱亚公司”）没有业务往来的情况下，购到三家公司开出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55份，价税合计11651316元，税额1692926.22元，并用于沙县国家税务局抵扣税款。具体事实如下：
一、2013年年底，被告人郭莉颖接到自称为常州业之升公司的“小林”（另案处理）电话可以代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人郭莉颖将该情况向被告人黄金水汇报，并经被告人黄金水同意后，被告人郭莉颖与“小林”在电话里商定按照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3%左右的比例支付开票费，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之后被告人郭莉颖陆续收到5份销售单位为常州业之升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5份增值税专用发票票面价税合计5826500元、税额总计846585.45元，福建中兴轮胎公司已将该5份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沙县国家税务局抵扣。
二、2013年年底左右，被告人郭莉颖收到“小林”寄出的5份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一个星期后，被告人郭莉颖再次向“小林”购买30份销售单位为上海赣时通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30份增值税专用发票票面价税合计3495053元，税额总计507828.21元，福建中兴轮胎公司已将该30份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沙县国家税务局抵扣。
三、2014年年初左右，被告人黄金水给被告人郭莉颖20份销售单位为泸州斯莱亚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公司做账，该20份增值税专用发票票面2329763元、税额总计338512.56元。福建中兴轮胎公司已将该20份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沙县国家税务局抵扣。
从2014年3月10日起，沙县国家税务局对福建中兴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进行调查，并要求福建中兴公司将用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的税款予以上缴。在2014年4月2日至2014年9月1日期间，福建中兴公司向沙县国税局上缴从泸州斯莱亚公司取得20份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的税款人民币338512.56元。
2016年5月4日，被告人黄金水、郭莉颖向沙县公安局投案。
公诉机关为证实上述指控的事实，向法庭提供了相关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福建中兴公司的实际投资人被告人黄金水、出纳被告人郭莉颖经合谋让他人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税款数额达1692926.22元，被告人黄金水、郭莉颖的行为系单位行为。被告人黄金水、郭莉颖应当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郭莉颖自动投案，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属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被告单位福建中兴公司诉讼代表人王晓云辩称其系被告单位挂名的法定代表人，未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实际经营管理人为黄金水，其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不知情。
被告人黄金水辩称，起诉书中关于其购买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用于抵扣税款的事实无异议。其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原因系因轮胎有质量问题需退货给生产商，生产商要求其以返销的形式退货，由于大部分轮胎已经销售，开具的发票无法回收。为能够及时返销拿回货款并减少成本，其才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在返销过程中，福建中兴公司按照10%的增值额缴纳了增值税，并未偷逃税款，未造成国家税款的流失。其自愿认罪，希望从轻处罚。
其辩护人辩称：1、在没有实际货物购销的情况下，通过增值税防伪税控系统依法申报税额而“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进项方申报抵扣其销项税额不会造成国家增值税款流失，不具备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构成要件。2、福建中兴公司向耐克森公司返销轮胎不产生增值，不存在增值税的问题。福建中兴公司从耐克森公司购买轮胎时已经缴纳了增值税，耐克森公司回购时就不需要再缴纳增值税。3、福建中兴公司仅作认证，未抵扣专用发票的行为不会造成税款流失。4、被告人黄金水系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有自首情节。其对自己行为性质的辩解不影响自首的认定。
被告人郭莉颖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
经审理查明：
2013年，被告单位福建中兴公司因其经营的“耐克森”牌橡胶轮胎出现质量问题需将轮胎返销给上海耐克森公司。在返销过程中，被告单位福建中兴公司需向上海耐克森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因被告单位福建中兴公司已无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进项，该公司实际控制人被告人黄金水遂指使福建中兴公司的出纳被告人郭莉颖联系他人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在沙县国税局抵扣税款。2013年底至2014年初，在福建中兴公司与常州业之升公司、上海赣时通公司、泸州斯莱亚公司没有业务往来的情况下，被告人黄金水的授意被告人郭莉颖向他人购买了上述三家公司开出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人郭莉颖经被告人黄金水同意后，通过被告人黄金水的银行卡按照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3%左右的比例支付开票费，用于购买上述三家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人郭莉颖先后购得销售单位为常州业之升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5份，票面价税合计5826500元、虚开的税款数额846585.45元，购得销售单位为上海赣时通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30份，票面价税合计3495053元，虚开的税款数额507828.21元，购得销售单位为泸州斯莱亚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20份，票面价税合计2329763元、虚开的税款数额338512.56元。上述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55份，价税合计11651316元，虚开税额1692926.22元，并经被告人黄金水同意已全部提交给沙县国家税务局用于被告单位福建中兴公司抵扣税款。
2014年3月10日，沙县国家税务局对福建中兴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进行调查，并要求福建中兴公司将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的税款予以补缴。截至2014年9月1日，福建中兴公司向沙县国税局补缴从泸州市斯菜亚商贸有限公司购买的20份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的税款人民币338512.56元。2016年5月4日，被告人黄金水、郭莉颖自动向沙县公安局投案。被告人黄金水、郭莉颖到案后均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常州市国家税务局稽查局已证实虚开通知单、沙县国家税务局稽查局违法税收案件原始信息清单、销货单位为常州业之升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福建中兴公司入库单、记账凭证：证实2014年11月15日经常州市国家税务局稽查局核实，常州业之升公司分别于2013年12月13日、17日开给福建省中兴橡胶公司的五张发票（发票号码为03504317、3504352、03504353、03504354、03504355）为虚开发票，5张发票价税合计总金额为5826500元、涉案税额846585.45元。
2．沙县国家税务局稽查局提供的认证后失控专用发票明细表、销货单位为上海赣时通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入库清单等书证：证实2014年1月1日，上海赣时通公司开给福建中兴公司的30张发票，经沙县国家税务局稽查局认证为失控发票。发票价税合计总金额为34950353元，涉案税额507828.21元。
3．沙县国家税务局稽查局认证后失控专用发票明细表、销货单位为泸州斯莱亚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福建中兴公司入库单、送货单、记账凭证：证实2014年1月31日，泸州斯莱亚公司开给福建中兴公司20张发票，均被沙县国家税务局认证为失控发票。20张发票价税合计总金额为2329763元、涉案税额338512.56元。
4．福建中兴公司账本：证实沙县公安局侦查人员向福建省中兴橡胶轮胎公司调取有关公司会计凭证情况。
5．银行承兑汇票：证实福建中兴公司将轮胎返销给上海耐克森公司后，上海耐克森公司以承兑汇票的方式支付货款。
6．个人账户交易明细、银行开户资料：证实账号62×××77的开户人为梁某：
7．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表：证实梁某的基本身份情况。
8．银行开户信息及银行交易明细：证实2013年12月17日至2014年2月20日间，被告人黄金水名下工商银行个人账号向账号为62×××77银行账号转账情况，共计转账339570元。
9．内资企业登记表基本情况表：证实福建中兴公司的企业基本情况，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王晓云，股东为郑某、王晓云，住所地为沙县洋坊汽车城，注册资本1500万元。
10．纳税人基本信息表、公司登记信息表：证实工商机关及税务机关出具的上海赣时通公司、泸州斯莱亚公司、常州业之升公司的企业基本情况。
11．税收违法案件协查回复函：证实上海市浦东新区国家税务局协查核实上海赣时通公司人去楼空，无法联系，已于2014年3月17日被认定为非正常户，于2014年6月18日转为证件失效户。
12．沙县国家税务局稽查局情况说明：证实取得认证后失控增值税专用发票，是指上游开票企业开具给下游受票企业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所取得的销售收入未向当地税务机关申报纳税，而上游开票企业已走逃失控，形成的作废票、走逃票、失控票。受票企业将取得的作废票、走逃票、失控票在所在地税务机关进行认证抵扣，从而达到少缴税款的目的。
13．沙县国家税务局关于福建中兴公司相关证据情况说明：证实（1）该局查处的福建中兴公司合计已认证抵扣增值税1692926.22元，应予以追缴入库。截止2016年1月16日该案移送公安机关之日止，福建中兴公司补缴入库增值税税款338512.56元，入库滞纳金6770.25元。至今企业尚欠缴增值税税款1354413.66元（可视为国家税款损失）。
（2）失控发票是指防伪税款企业丢失被盗金税卡中未开具的发票或丢失空白专用发票以及被列为非正常户（含走逃户）的防伪税控企业未向税务机关申报或未按规定缴纳税款的发票。如果购买方认证发票时，该张发票还没有被登记失控，可以正常通过认证，但事后税务机关会通知购买方这张发票失控（认证后失控），不能抵扣进项。已经抵扣了需要转出。
国税函〔2006〕969号《国家税务总局关于金税工程增值税征管信息系统发现的涉嫌违规增值税专用发票处理问题的通知》第一条第二项：
属于“重复认证”、“密文有误”、“认证不符”（不包括发票代码号码认证不符）、“认证时失控”和“认证后失控”的发票，暂不得作为增值税进项税额的抵扣凭证，税务机关扣留原件，移送稽查部门作为案源进行查处。经税务机关检查确认属于税务机关责任以及技术性错误造成的，允许作为增值税进项税额的抵扣凭证；不属于税务机关责任以及技术性错误造成的，不得作为增值税进项税额的抵扣凭证。属于税务机关责任的，由于税务机关误操作的相关部门核实后，区县级税务机关出具书面证明；属于技术性错误的，由税务机关技术部门核实后，区县级税务机关出具书面说明。
14．证人翁某证言：证实其从2010年11月份左右进入福建中兴公司上班。老板安排其到漳州颜厝镇公司的仓库做管理员，其在2014年2月中旬离开福建中兴公司。福建中兴公司的实际老板是黄金水。其做管理员期间直接向黄金水联系。
经其辨认，编号555729、555726、555734的三张送货单是2014年上半年其回公司讨要工资时补签的。其在送货单上签收的具体时间是刘某要求其签的。编号581809、581810送货单中的“翁某”名字不是其签名，不知是谁签的。编号555729、555726、555734、581809、580810五张送货单的款式都是福建中兴公司的空白送货单，其担任仓库管理员期间有见过相同款式的空白送货单。编号555729、555726、555734的三张送货单中的进货轮胎并没有实际进入到福建中兴公司漳州颜厝仓库中。该三张送货单是财务人员为福建中兴公司做假账用的。
其担任福建中兴公司仓库管理员期间，从来没有收到过上海赣时通公司和泸州斯莱亚公司提供的轮胎，也没听说过上海赣时通公司和泸州斯莱亚公司。
15．证人刘某证：证实其于2012年1月到福建中兴公司担任出纳。福建中兴公司实际所有人是黄金水。其刚到福建中兴公司工作时，公司的法人是黄某，后来法人先后变更为郑某、王晓云。公司的股东也有变更，具体有哪些股东以工商登记为准。福建中兴公司真正所有人还是黄金水，负责公司的全面工作。郭莉颖是公司财务的负责人，也是公司出纳的负责人，她主要负责公司的财务、管理公司的款项进出及黄金水的个人银行账户等。公司出纳人员还有仲某和陆某，她们也向郭莉颖负责，仲某负责公司对公账户的录入，陆某负责公司对公账户的复核。黎某是公司会计的负责人，具体公司采购、销售等工作是黄金水在负责管理，郭莉颖在公司采购上有协助黄金水，公司仓库位于漳州由翁某在负责管理。
经其辨认，编号581809、581810的送货单中“翁某”名字是2014年下半年其在公司财务室上班时，郭莉颖叫其签的，其知道是做假账用的。编号555729、555726、555734三张送货单其没有印象。五张送货单内容的字迹都是郭莉颖写的字。
16．证人黎某证言：证实其于2009年担任福建中兴公司的会计。福建中兴公司刚注册的时候法人是黄金水的儿子黄某，后来公司法人先后变更为郑某、王晓云。现在公司股东有王晓云、郑某，他们都是挂名的股东，公司的实际经营管理者是黄金水，黄金水负责公司的全面工作。其是公司会计负责人，郭莉颖是公司出纳负责人，公司在漳州有一个仓库，仓库负责人是翁某。
2013年，上海耐克森公司销售给福建中兴公司的一个批次轮胎有质量问题，购买有质量问题轮胎的客户陆续将轮胎退还给公司，但这些客户是个体工商户，无法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给公司。在公司返销给上海耐克森公司时，上海耐克森公司要求公司要开具销售轮胎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给上海耐克森公司入账，公司用于抵扣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的金额不足。在2013年底左右，其提醒黄金水如果没有足够的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向上海耐克森公司开具返销轮胎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就需要向沙县国税局缴纳171万余元的税款，黄金水就叫他们先不要开具销项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等他安排拿到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后再开发票给上海耐克森公司，当时上海耐克森公司向公司催票催的很急。2013年12月、2014年1月，公司拿到分别以常州业之升公司、上海赣时通公司为销售单位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从2014年1月24日开始，由邓丽娟通过公司税务开票系统陆续多次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合计1100多万元给上海耐克森公司和青岛耐克森轮胎的生产厂家。通过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目的就是为了抵耐克森公司进项的税款，从中可以少缴纳税款给沙县国税局。
在2014年3、4月份左右，沙县国税局向其反馈说中兴橡胶轮胎有限公司认证抵扣的常州业之升公司、上海赣时通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是虚开的。后来其将这一情况反馈给黄金水，黄金水在他自己的办公室里骂郭莉颖，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具体是通过什么方式获得其不清楚，要问黄金水和郭莉颖才清楚。在其担任福建中兴公司会计期间，公司与常州业之升公司、上海赣时通公司都没有任何业务往来。
福建中兴公司从上海耐克森和青岛耐克森都有进货。从两家公司进的轮胎都有蓝字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联）。福建中兴公司每个月都及时将上海耐克森和青岛耐克森出具的蓝字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联）拿到沙县国税局认证抵扣税款。之后福建中兴公司将耐克森轮胎卖给个体户销售。在此过程中，客户发现有一部分耐克森轮胎有质量问题就退回给福建中兴公司。这些退回的轮胎没有相应的发票，对于福建中兴公司相当于有轮胎但是没有进项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存在进项发票缺口。随后，福建中兴公司与上海耐克森和青岛耐克森联系，将存在质量问题的轮胎按照进项渠道分别退给两家公司。上海耐克森要求福建中兴公司将存在质量问题的耐克森轮胎返销给他们，福建中兴公司就要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给上海耐克森公司。青岛耐克森要求用红字增值税专用发票（冲销）办理退货手续。这些都需要经过黄金水同意后，才办理相关手续。福建中兴公司将青岛耐克森存在质量问题的轮胎统计后，将数量及发票金额报给青岛耐克森，在此过程中福建中兴公司需要到沙县国税局办理红字冲销通知书给青岛耐克森。青岛耐克森根据福建中兴公司报送的轮胎数量及金额，开具红字增值税专用发票（冲销）给福建中兴公司，让福建中兴公司办理退货手续。沙县国税局接到福建中兴公司办理红字冲销通知的手续（相当于福建中兴公司已经通过沙县国税局认证抵扣的进项增值税转出），就会要求福建中兴公司补缴进项增值税款项。如果福建中兴公司没有补缴进项增值税款项，就是欠税，相当于造成沙县国税局的税款损失。福建中兴公司用红字增值税专用发票（冲销）办理退货手续和重新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返销）办理退货手续对于福建中兴公司在经营和纳税方面没有区别。唯一的区别就是通过重新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返销轮胎，从账面上体现销售量增加，有利于福建中兴公司在银行办理银兑汇票手续。其只向沙县国税局解释、办理轮胎退货手续，涉税问题不需要咨询。福建中兴公司在退货过程中，需要向沙县国税局补缴进项税款，需要补缴的税款金额由沙县国税局系统自动生成，其只是把需要补缴的税款金额告诉黄金水。在福建中兴公司退货过程中，沙县国税局没有建议以重新开出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方式进行返销退货。福建中兴公司的退货方式由上海耐克森和青岛耐克森决定。上海耐克森作为销售公司，如果用红字增值税专用发票（冲销）办理退货手续，其销售业绩会减少，要求福建中兴公司重新开出增值税专用发票进行退货，上海耐克森公司的销售业绩不变。
17．证人苏某证言：证实其于2010年12月到福建中兴公司的行政文员，2012年2月至2014年6月兼任轮胎销售。其不知道福建中兴公司的法人和股东是谁，公司的实际经营管理者是黄金水，黄金水负责公司的全面工作，公司会计负责人是黎某，公司出纳负责人是郭莉颖，公司在漳州有一个仓库，仓库负责人是翁某。
在2013年年底，有一次黄金水召集其和郭莉颖、黎某、赖某到他办公室，讨论有质量问题的耐克森轮胎返销给耐克森厂家的事情。当时安排其和赖某负责有质量问题的轮胎按照规格、花纹、年限等不同进行区分统计。郭莉颖和黎某负责财务上的事情，那时黄金水有可能安排她们负责联系去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具体当时黄金水是怎么交代他们的，其记不清楚，具体情况要问黄金水、郭莉颖、黎某等人。
18．证人赖某证言：证实其在2011年初到福建中兴公司上班，2014年6月份离开。福建中兴公司刚开始的法人是黄金水的儿子黄某，后来公司法人先后变更为郑某、王晓云，其离开公司时，公司的法人是王晓云。但王晓云、郑某都只是公司挂名的股东，并没有参与公司的实际经营。公司的实际经营管理者是黄金水，黄金水负责公司的全面工作。公司会计负责人是黎某，公司出纳负责人是郭莉颖，公司在漳州有一个仓库，仓库管理人是翁某。
根据其个人了解，福建中兴公司在经营过程中，可能存在购买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具体的过程黄金水肯定是知道的。2013年由于福建中兴公司向耐克森工厂返销有质量问题的轮胎，耐克森工厂需要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入账，当时耐克森工厂向公司催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催得很紧。2013年年底的时候，黄金水让其和郭莉颖、黎某、苏某到他办公室，讨论有质量问题的耐克森轮胎返销给耐克森工厂的事情，当时黄金水安排其和苏某负责对有质量问题的轮胎统计并退货，安排郭莉颖联系增值税专用发票，安排黎某整理公司时务账本。
19．证人王晓云证言：证实福建中兴公司的股东是其和郑某两个人，二人只是挂名股东，实际上没有参与公司的经营。福建中兴公司的实际经营者是黄金水。
20．被告人黄金水的供述：证实2009年4月8日，其成立了福建中兴公司，刚开始公司的法人是其儿子黄某，后来公司法人先后变更为郑某、王晓云，目前公司法人是王晓云，实际上的出资人是其本人，公司注册资本为人民币1500万元。公司的股东有王晓云和郑某（其妹妹黄金珠的儿子）两人，具体分别占多少股份其不记得了，以工商登记的为准，王晓云和郑某都是挂名的股东，实际经营管理人是其本人。其主要负责公司的全面工作，林秋生负责公司的销售，黎某是公司会计负责人，郭莉颖是公司的出纳负责人。福建中兴公司只有一个仓库，在漳州蓝田工业区，仓库负责人是翁某。
2013年8、9月份左右，福建中兴公司在福州中信银行贷款到期，需要还款1800万元，由于公司没钱就联系福州烨祥贸易有限公司的李某1，由福州烨祥贸易有限公司代公司向福州中信银行还款1800万元，后来福州中信银行不肯再次向公司放款，公司就欠福州烨祥贸易有限公司1800万元。当时福建中兴公司在漳州的仓库库存的轮胎大概价值2000万元左右，公司在漳州的仓库就被福州烨祥贸易有限公司监管了。刚好漳州仓库的耐克森轮胎有质量问题，其和耐克森公司、福州烨祥贸易有限公司的李某1三方协商好将有质量问题的耐克森轮胎返销给耐克森公司，由耐克森公司出具银行承兑汇票给李某1，代偿还其公司欠福州烨祥贸易有限公司1800万元。在2014年2月份，耐克森公司的一名工作人员和其一起到福州找到福州烨祥贸易有限公司的李某1，耐克森公司的工作人员将票面金额18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大约三十张银行承兑汇票，每张银行承兑汇票的票面金额在二十万元至两百万元不等）交给李某1，并复印一份银行承兑汇票交给其，作为其公司已向福州烨祥贸易有限公司还款的证明，上述银行承兑汇票均只背书到上海耐克森轮胎销售有限公司，后面的背书情况都是空白。其从福州回到沙县后，将银行承兑汇票的复印件全部交给郭莉颖保管。后来，沙县国税局来其公司查账，并告知其公司取得的销售单位为：常州业之升公司的5张增值税专用发票是虚开的，为了应付沙县国税局的查账，其要求郭莉颖将此前讲到的那大概三十张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用来做假账，具体做假账的经过要问郭莉颖更清楚，所以才有银行承兑汇票（票号：3130005130575103、3010005121658951）复印件中的上海耐克森轮胎销售有限公司背书给福建中兴公司，福建中兴轮胎公司再背书给常州业之升公司。这些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中“福建中兴公司”、“常州业之升公司”的字是郭莉颖写的。
经其辨认沙县工商银行提供的资料就是其在沙县工商银行办理卡号62×××59时填写的，黄金水是其本人签字。该卡之前的旧卡卡号为62×××99。尾数8759的工行储蓄卡从2011年4月11日办理好之后，其都放在福建中兴公司，其交代郭莉颖保管并按照其要求使用该卡收支款项。其偶尔会用该卡付货款及日常支出使用。郭莉颖通过该卡进行转账、汇款等方式支出，肯定是需要其同意，没有其同意郭莉颖是不能将款项支付的。
郭莉颖在2014年年初，对其讲过“梁某”这个名字，但没有说是做什么的，郭莉颖说过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是与一个姓林联系的，郭莉颖没有告诉其姓林的人是男是女，支付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款项是通过其尾号为8759工商银行储蓄卡转账到一个姓梁的银行账户。后来国税局到其公司查账时，郭莉颖才说通过其工商银行储蓄卡支付的开票费是给一个叫梁某的人。其与梁某、姓林的人都没有见过面，在2014年3、4月份，郭莉颖有将姓林的手机号码告诉其，其有打过一次，但对方已经关机了。
福建中兴公司与泸州斯莱亚公司没有任何业务往来的，取得的销售单位为泸州斯莱亚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都是虚开的。
常州业之升公司、上海赣时通公司、泸州斯莱亚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是郭莉颖去联系购买的，当时郭莉颖说有人跟她手机联系，可以提供一些增值税专用发票给公司，但要先打一部分款项（开票费）给对方，对方是要求按票面金额3%左右支付开票费，其同意了。其将支付给对方的开票费存入其尾号为8759个人工行账户，由郭莉颖具体操作。郭莉颖是如何与对方联系开票及如何支付开票费的要问郭莉颖才知道。其记得其公司取得销售单位为泸州斯莱亚公司的二十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已于2014年4月份在沙县国税局补缴之前抵扣的税款约人民币三十多万元，具体金额以其公司在沙县国税局补缴记录为准。
21．被告人郭莉颖供述：证实其于2009年担任福建中兴公司的财务出纳。福建中兴公司实际所有人、管理人是黄金水。福建中兴公司刚注册的时候法人是黄金水的儿子黄某，后来公司法人先后变更为郑某、王晓云。现在公司股东有王晓云、郑某，他们都是挂名的股东，实际经营管理人还是黄金水。其是公司出纳负责人，黎某是公司会计负责人，具体公司采购、销售等工作都是黄金水亲自在负责管理。公司在漳州有一个仓库，仓库负责人翁某。
2013年因上海耐克森公司的轮胎出现了质量问题，黄金水就同对方谈好将原先购买的轮胎返销给上海耐克森公司。从2013年6月份起至年底，公司向上海耐克森公司返销了价值约1000多万元的轮胎，同时开给了对方公司约1000多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14年年初，公司面临交税的问题，黄金水就在一次会议中交代他们联系以前来往的客户补一些进项发票来抵扣开给耐克森的销项发票，其负责收集发票，黎某负责同税务机关的发票认证，赖某同小苏负责返销给耐克森的轮胎价值的统计。2014年初，其接到一个自称是常州业之升的小林的人的电话，说他听说其公司有要增值税专用发票，他们的公司也有轮胎的业务，想同福建中兴公司合作，他们公司有多余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可以开给其公司，按票额的3%收取费用。其把这个信息向黄金水汇报了。黄金水听后就说可以向业之升公司买发票，但3%的发票费用应在日后正常业务中抵扣。其把情况反馈给小林，小林也同意。后来小林就将五份增值税专用发票通过快递分两次寄到公司办公楼，由其接收。其将该五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交给黎某，由她去税务机关认证并抵扣税款。黎某把五份发票通过税务认证的情况反馈给其，其按票额的3%将钱打给对小林。过了一个星期左右，小林又打电话给其，说他上海的一个朋友王某经营了一家叫上海赣时通的公司，也是做轮胎生意的，也可以提供给他们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问他们公司有没有需要。其向黄金水汇报后，最终也按上次的条件和小林达成协议，由小林负责联系。公司收到发票认证后再给小林打款。他们向上海赣时通公司购买了大约300多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
其用黄金水的尾号为8759工商银行卡向小林打款，黄金水知情。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的钱由黄金水支付。他将钱打到他在沙县工商银行卡号尾号为8759的个人账户，再由其通过该账户转给小林。其每次要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时，都有向黄金水汇报，在经过他同意后才向小林说的常州业之升和上海赣时通购买的增值税专用发票。
2013年12月左右，其问过黄金水，小林为什么知道其联系电话。黄金水说他有跟他一些朋友讲过公司需要一些增值税专用发票，并将其手机号码告诉他的朋友。黄金水也弄不清楚是他的哪个朋友将其手机号码告诉自称是常州业之升公司的小林，然后由小林跟其联系。
在2014年5、6月份左右，税务机关发现他们公司的发票有问题，就要看明细账。黄金水就要求他们做一套假账给税务机关。其当时用小林和发票一起寄来的入库单编号555729、555726、555734三张盖有常州业之升公司专用章的空白送货单及与常州业之升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填好内容，把盖有常州业之升公司专用章的空白送货单填写完整后交由会计黎某做账。其在三张空白送货单上填写相对应的名称、规格、单位、数量等内容后叫翁某在这三张送货单中收货经手人的地方签上名字及时间。因为黄金水说送货的是一个叫李某2的人，其就让在场的办公室人员在送货单位签写李某2的名字。
2014年4、5月份左右，黄金水在沙县金某公司办公室拿着福建中兴公司入库单、编号581809、581810两张盖有泸州斯莱亚公司专用章的空白送货单及与泸州斯莱亚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给其，要求其按照购销合同的内容，把泸州斯莱亚公司专用章的空白送货单填写完整后交由会计黎某做账，当时在场的还有刘某。其根据黄金水提供的公司入库单，在两张空白送货单上填写相对应的名称、规格、单位、数量等内容。之后其让刘某在两张送货单中收货经手人的地方签“翁某”的名字，黄金水说送货的人叫王某，其就在送货单位签了一个王字。
22．到案经过、破案经过：证实被告人黄金水、郭莉颖于2016年5月4日到沙县公安局投案。
23．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黄金水、郭莉颖两人的基本身份情况。案发时两人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24．违法犯罪经历查询情况表：证实被告人黄金水、郭莉颖无前科劣迹。
25．沙县国家税务局稽查局提供的查补税款情况说明、执行报告：证实福建中兴公司从泸州斯莱亚公司取得的认证后失控的增值税专业发票，应进项转出，补缴的增值税款共计338512.56元。截止2014年9月1日，福建中兴公司已向沙县国税局补缴入库增值税税款338512.56元，加收滞纳金6770.25元。
关于被告人黄金水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黄金水虽然指使被告人郭莉颖购买了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抵扣增值税，但是被告单位福建中兴公司并没有少缴纳税款，未造成国家税款的流失的辩解。
经查，被告单位福建中兴公司在没有实际货物购销的情况下，让他人为自己虚开了价税合计11651316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且上述发票均被沙县国家税务局认定为“认证后失控”发票。涉案发票的上游企业均为非正常户（含走逃户），开票企业均未向税务机关申报或未按规定缴纳税款。虽然被告单位在上述发票还没有被登记失控时正常通过认证，但经税务机关核实后，涉案发票就不能抵扣进项，需要转出。福建中兴公司采用返销的形式退货与直接退货需要缴纳均需缴纳增值税。因福建中兴公司在进货时，已将上海耐克森公司开出的与货值相当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作为进项抵扣。如果福建中兴公司直接退货，该批货物就不能作为福建中兴公司的进项，需要办理红字冲销手续，该批货物已抵扣的增值税需做进项增值税额转出。福建中兴公司需补交该部分货物已经抵扣的税款。如果福建中兴公司采用返销的方式退货，那么原先该批货物作为进项仍然存在，所抵扣的增值税仍然有效。但是由于该批货物没有进项，出售时须按照货物的价值缴纳增值税。被告人黄金水、郭莉颖的供述及相关证人证言也证实了被告人黄金水指使被告人郭莉颖购买他人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目的是为了使返销的轮胎有进项发票，福建中兴公司返销轮胎时能够少缴纳增值税。
综上所述，被告人黄金水指使被告人郭莉颖购买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被税务机关认定为“认证后失控”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上游开票企业并未按照规定申报销项税额，不能作为进项抵扣。福建中兴公司采用返销的方式进行退货并不会重复缴纳增值税。福建中兴公司必须根据返销货物的价值按照规定纳税。被告人黄金水让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主观目的是为使被告单位福建中兴公司少缴增值税款。故被告单位福建中兴公司及被告人黄金水、郭莉颖的行为已经造成了国家增值税款的流失。被告人黄金水及其辩护人的辩解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黄金水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黄金水具有自首情节的辩解。
经查，被告人黄金水到公安机关自动投案，在侦查阶段如实供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人黄金水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主要犯罪事实没有异议，其辩称自己的行为不会造成国家税款的流失应视为被告人黄金水对自己行为性质的辩解，不影响自首的认定。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2018-1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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