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渝行终471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重庆市永川区来苏镇石牛寺村柏树湾村民小组。住所地：重庆市永川区来苏镇石牛寺村柏树湾村民小组。
负责人张辉祥，小组长。
委托代理人刘圣刚，该村民小组党支部书记。
委托代理人陶述伦，重庆瑾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政府。住所地：重庆市永川区人民大道***号。
法定代表人罗清泉，区长。
委托代理人谭兴旺，该区政府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汪羽，重庆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重庆市人民政府。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人民路***号。
法定代表人张国清，市长。
委托代理人文偲昱，该政府法制办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严天汉，该政府法制办工作人员。
第三人重庆市永川国有林场。住所地：重庆市永川区汇龙大道***号。
法定代表人梁正奎，该林场场长。
委托代理人陈龙，该林场工作人员。
上诉人重庆市永川区来苏镇石牛寺村柏树湾村民小组（以下简称柏树湾村民小组）诉被上诉人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永川区政府）、被上诉人重庆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重庆市政府）第三人重庆市永川国有林场（以下简称永川国有林场）林业行政决定一案，不服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6)渝05行初32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本案争议林地为重庆市永川区来苏镇天台寺坡。1952年，原永川县山林测量队测绘形成《永川县（国）黄瓜山山脉国有林图》，其中，该图总字第13页包含了本案争议林地，指界人为钟炳林、康纪瑛、康纪荣等5人。1982年10月17日，原永川县王坪公社文胜大队与原永川县黄瓜山林场签订了《王坪文胜国有荒山植树造林协议合同书》，明确了文胜大队范围内宝圣寺、赵丕成、昌南中学、易达中、康尔常、张首先、康谢氏、康树全、陈光远、陶作云、闵鑑章、王俊清、王开政、王开栋、伍海波、闵邦银十六幅荒山山权属国有，永川县黄瓜山林场交给永川县王坪公社文胜大队使用。其中，宝圣寺、赵丕成、昌南中学、易达中、康尔常、张首先、康谢氏、康树全、陈光远、陶作云、闵鑑章、王俊清、王开政、王开栋十四幅荒山四至界为（东至：上层岩沿；南至：天台寺与双河国有连界、天台寺二层岩横石板路与二队队有连界、天台寺炮厂与二队队有连界、公路坎上与二队队有连界、天台寺公路坎下山脊能埂小路与双河国有连界；西至：二队荣福远屋后自然界、山脚锅底凼堰塘连界、倒骑龙二队果园山脊岭埂小路直上至公路、公路坎下与二队果园连界……北至：石龙五队大石包国有山连界）。1982年，王坪公社文胜大队贰生产队取得原永川县王坪人民公社管理委员会颁发的《林权证》，载明“地名天台寺坡，院林面积100亩，东界尖山红岩大队，南界双河嘴经济组路，西界生产队的土边，北界四队经济组土边”，该《林权证》明确将该地指定给社员集体造林。1987年12月31日，原永川县人民政府为国营永川黄瓜山林场颁发《四川省国有林权证》（国林永府证（1987）第肆号），确定了国有林场登记表所列森林、林木、林地为国有所有，总面积18944亩，其中包括争议100亩林地。
原永川县王坪人民公社管理委员会文胜大队一队和二队，由于行政区划调整，变更为永川区来苏镇石牛寺村柏树湾村民小组。1962年2月，原永川县黄瓜山国营林场成立，负责黄瓜山山脉国有林的经营管理。2005年，黄瓜山国营林场和其他4个国有林场合并为永川国有林场。2015年，永川国有林场和茶山竹海国有林场合并成立重庆市永川国有林场。
2015年7月21日，柏树湾村民小组以林权争议为由向永川区政府提出书面申请，请求将永川国有林场黄瓜山分场天台寺坡林地权属确归柏树湾村民小组所有。永川区政府于2016年4月13日作出《关于来苏镇石牛寺村柏树湾村民小组与重庆市永川国有林场林权争议的处理决定》，决定：永川国有林场黄瓜山分场天台寺坡（100亩）的林地所有权、使用权属于永川国有林场；林木所有权、使用权属于柏树湾村民小组。
柏树湾村民小组不服永川区政府作出的《关于来苏镇石牛寺村柏树湾村民小组与重庆市永川国有林场林权争议的处理决定》，向重庆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重庆市政府于2016年5月18日依法受理，于2016年8月15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永川区政府2016年4月13日所作《关于柏树湾村民小组与永川国有林场争议处理决定》。
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为明确讼争林地的四至界限，组织双方当事人到现场进行了查看，并在《四川省国有林权证》（国林永府证[1987]第肆号）图表册及《永川县（国）黄瓜山脉国有林图总字第13页》上进行确认。柏树湾村民小组和永川国有林场均认可讼争林地的东界为尖山红岩大队（即上层岩沿），西界为生产队的土边（即公路坎下与二队果园连界），南界为双河嘴经济组路（即坎下山脊能埂小路与双河国有连界），北界为四队经济组土边（即四队农耕地连界）。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单位之间发生的林木、林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依法处理。本案被告永川区政府具有对原告柏树湾村民小组与第三人永川国有林场之间发生的永川区来苏镇天台寺坡林地权属争议进行处理的法定职权。
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柏树湾村民小组是否享有永川区来苏镇天台寺坡（100亩）林地的所有权、使用权。首先，依照《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保护森林发展林业若干问题的决定》（1981年）中规定的“国家所有、集体所有的山林树木，或个人所有的林木和使用的林地，以及其他部门、单位的林木，凡是权属清楚的，都应予以承认，由县或者县以上人民政府颁发林权证，保障所有权不变”，县或者县以上人民政府才有权颁发林权证，而柏树湾村民小组持有的《林权证》（1982年）系原永川县王坪人民公社管理委员会颁发，原永川县王坪人民公社管理委员会并不具备相应的法定职权，故该《林权证》也不具有相应的法律效力。其次，根据《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第六条规定，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或者国务院授权林业部门依法颁发的森林、林木、林地的所有权或者使用权证书，是处理林权争议的依据。本案中，永川国有林场持有的《四川省国有林权证》（1987年）是由原永川县人民政府颁发，该发证机关具备相应的法定职权，该林权证应为合法有效，是处理林权争议的依据。柏树湾村民小组辩称该证上不包含讼争林地，与其在该证所附图表册上确认讼争林地四至界限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再次，根据柏树湾村民小组与永川国有林场确认的讼争林地四至界限，《王坪文胜国有荒山植树造林协议合同书》（1982年）上明确的文胜大队范围内国有林包括本案讼争林地，柏树湾村民小组也未对该合同书的真实性提出异议。而且，柏树湾村民小组与永川国有林场亦在《永川县（国）黄瓜山山脉国有林图》（1952年）上指认出本案讼争林地的四至界限，由此可见，早在1952年，讼争林地已在国有林范围内。综上，永川区政府依据永川国有林场提供的证据材料，根据相关法律法规、政策规定作出的处理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被告重庆市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原告柏树湾村民小组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重庆市永川区来苏镇石牛寺村柏树湾村民小组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重庆市永川区来苏镇石牛寺村柏树湾村民小组负担。
柏树湾村民小组上诉称，1.撤销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6）渝05行初324号行政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请求;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将讼争林地认定系国有林地，归第三人所有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对讼争林地的历史来源避而不谈；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详见我方上诉状。补充，这个图绘制在1952年，当时川东区给上诉人确权在1953年；3.上诉人提交的《川东区永川县市土地房产所有证第二联（市县存）》，能够从历史的角度证明讼争林地的来源。即根据当时的政策，解放前后属于贫下中农的林地归贫下中农所有，属于地主、富农的林地收归国有。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无视解放后，上诉人通过合作化道路，取得了讼争林地所有权的这一事实，从而做出错误判决。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上诉人的林地究竟是如何变为了第三人的林地的。
柏树湾村民小组为证明其主张，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和依据：
1.《川东区永川县市土地房产所有证第二联（市县存）》，拟证明讼争林地最初应属诉状中所说的康纪太等八户人家所有。
2.《林权证存根》，拟证明柏树湾村民小组对讼争林地享有所有权。
3.《股权变更登记证》，拟证明讼争林地系原告占用、使用。
4.证人段正才的证言，拟证明原告负责管理讼争林地。
5.证人康忠国的证言，拟证明康纪荣系其父亲，讼争林地的一部分是其父辈遗留，后批价入社归集体。
6.证人高泽生的证言，拟证明其从1962年起在黄瓜山林场从事护林工作；原告在永川尖山曹家店至龙岗沟厂有林地，与黄瓜山林场的林地存在交错。
永川区政府为证明其主张，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和依据：
第一组证据：
1.原永川县人民政府颁发的《四川省国有林权证》（国林永府证[1987]第肆号）及《永川县黄瓜山林场、国有林定权发证图表册》。
2.《永川县（国）黄瓜山脉国有林图总字第13页》。
3.《王坪文胜国有荒山植树造林协议合同书》及示意图。
4.证人陈代荣、高泽生的证言及示意图。
5.《西南区大森林收归国有实施办法》第二条、第五条。
6.林造[1986]384号、川委发[1986]27号、渝委办[1987]23号、永府办[1987]49号、永府发[1987]106号、川林政[87]91号文。
该组证据拟证明永川国有林的由来、组成及政策法规依据，国有林定权发证的政策依据，黄瓜山天台寺坡（100）亩林地所有权、使用权属于永川国有林场，柏树湾村民小组曾在讼争林地上植树造林。
第二组证据：
1.《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七条、《重庆市林地保护管理条例》第十四条、《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第六条。
2.渝委办[1987]23号文、永府发[1987]106号文。
3.《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保护森林发展林业若干问题的决定》节选。
该组证据拟证明永川区政府作出处理决定所适用的法律法规、政策正确。
第三组证据：
1.《林木林地争议处理办法》第十三、十四、十六、十七、十八、十九条。
2.林权争议调处记录。
3.《永川区政府林权争议处理决定》。
4.《行政复议决定书》。
该组证据拟证明黄瓜山天台寺坡林地所有权、使用权属于永川国有林场；永川区政府作出的处理决定程序合法，且该决定书已生效。
第四组证据：
柏树湾村民小组的诉求资料。
该组证据拟证明柏树湾村民小组提供的无效林权证和自证材料不能证实其拥有林地权属。
重庆市政府为证明其主张，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和依据：
1.《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及《送达回证》
2.《延期审理通知书》及《送达回证》
拟证明重庆市政府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
第三人永川国有林场述称，同意永川区政府的答辩意见。
第三人永川国有林场在法定期限内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经庭审质证，柏树湾村民小组对永川区政府举示的第一组证据中1号证据真实性有异议，且不能证明包含有讼争林地，2号证据不能证明林图本上的林地都归永川国有林场所有，3号证据只能证明合同中的16幅荒山属于永川国有林场，但不包括讼争林地，对4号证据不予认可，对5、6号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对第二组证据中的1号证据无异议，对2、3号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对第三组证据无异议；对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重庆市政府、永川国有林场对永川区政府举示的证据均无异议。
柏树湾村民小组对重庆市政府举示的证据均无异议。
永川区政府对柏树湾村民小组举示的1号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不是原件，且该所有证上“森林”栏为空白，没有面积，不能达到柏树湾村民小组所说的八户人家均有林地的证明目的；2号证据系公社签章颁发，该林权证应为无效；3号证据系该社自行颁发，不能证明其拥有的林地就在讼争林地范围内，与本案缺乏关联性；4号证人与柏树湾村民小组属上下级关系，对讼争林地的权属并不了解，5、6号证人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故证人证言均不可信。重庆市政府同意永川区政府对1、2、3号证据发表的质证意见，认为4、5、6号证人从主体身份讲不适格，其证言不可采信。永川国有林场同意永川区政府、重庆市政府的质证意见。
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永川区政府举示第一组证据的1、2、3、5、6号证据真实、合法，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依法予以采信，4号证据属证人证言，证人陈代荣未出庭作证，高泽生的证言前后不一致，对证言的真实性难以确定，不予采信；第二、三、四组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依法予以采信。重庆市政府举示的1、2号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依法予以采信。柏树湾村民小组举示的1、2、3号证据真实，但不能证明待证事实，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4、5、6号证人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对该三份证人证言不予采信。
前述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证据的分析认定正确，据此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柏树湾村民小组是否享有永川区来苏镇天台寺坡（100亩）林地的所有权、使用权。首先，依照《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保护森林发展林业若干问题的决定》（1981年）：“国家所有、集体所有的山林树木，或个人所有的林木和使用的林地，以及其他部门、单位的林木，凡是权属清楚的，都应予以承认，由县或者县以上人民政府颁发林权证，保障所有权不变”；《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第六条规定：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或者国务院授权林业部门依法颁发的森林、林木、林地的所有权或者使用权证书，是处理林权争议的依据。本案中，柏树湾村民小组持有的《林权证》（1982年）系原永川县王坪人民公社管理委员会颁发，不符合“县或者县以上人民政府颁发林权证”的规定，该《林权证》不具有相应的法律效力。而永川国有林场持有的《四川省国有林权证》（1987年）是由原永川县人民政府颁发，该林权证应为合法有效，是处理林权争议的依据。其次，柏树湾村民小组称该证上不包含讼争林地的意见，与其一审时在该证所附图表册上确认讼争林地四至界限的事实不符，且《王坪文胜国有荒山植树造林协议合同书》（1982年）上明确的文胜大队范围内国有林亦包括了本案讼争林地，柏树湾村民小组对该合同书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再次，二审中，柏树湾村民小组未能举示足以认定其通过合作化道路，取得了讼争林地所有权的这一事实的相关证据。因此，永川区政府依据永川国有林场提供的证据材料，根据相关法律法规、政策规定作出的处理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被告重庆市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柏树湾村民小组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重庆市永川区来苏镇石牛寺村柏树湾村民小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卉萍
审 判 员 黄 成
代理审判员 郭 勇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陈书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