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闽民终字第1100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泉州港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后渚港区港务公司大楼。
法定代表人：廖培坤，该公司执行董事、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振生，上海泛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吴争，上海泛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水利水电第十二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环城北路141号。
法定代表人：孙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钱淼，上海锦天城（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泉州港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务公司）与上诉人中国水利水电第十二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十二工程局）因码头建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厦门海事法院（2013）厦海法商初字第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港务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振生、吴争，十二工程局的委托代理人钱淼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港务公司一审诉称：其经招投标程序将崇武闽台贸易码头改扩建工程交由十二工程局施工，双方于2010年10月签订《崇武闽台贸易码头扩改建工程（一期）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施工合同》），约定合同价款为5758.8703万元，工期20个月，自2010年11月8日至2012年7月8日，工期延误按每日1万元计算赔偿金等。合同签订后，十二工程局按期进场施工。按合同约定十二工程局应预制29个沉箱，但其最终预制完成的1号沉箱和2号沉箱均被判定不合格。合同约定的施工期届满，十二工程局仅完成工程量约15%，致使双方签订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给港务公司造成重大经济损失。为此，诉请判令解除港务公司与十二工程局签订的《施工合同》，并判令十二工程局赔偿港务公司遭受的损失合计1389.1653万元（包含：工期延误损失510万元；工程保险费损失21.25万元；施工监理费损失118万元；海洋监测费损失23万元；工程差价损失627.88万元；工程差价预算费损失1.5万元；基槽回淤处理费损失41.04万元；基槽回淤测量费损失1.5万元；水下探摸作业费损失2.5万元；工人生活设施、临时预制场、临时码头等其他临时设施费损失42.5万元）及该款自2012年7月8日起至判决确定支付之日止按每年6.55%计算的利息。
十二工程局答辩称：第一，基于合同履行的实际情况和工程现状，十二工程局同意解除合同。第二，案涉工程施工开始后，各分项工程均按预定计划和方案顺利实施，唯独预制沉箱严重迟缓直至无法继续施工，并导致整个工程长期停滞。十二工程局完成的1号、2号沉箱经有关机构检测均为合格产品，局部蜂窝、麻面、施工冷缝等均属常见的外观质量瑕疵而非根本缺陷。沉箱预制工程长期停滞直至合同解除，港务公司负有主要过错：首先，十二工程局选定位于惠安县崇武镇霞西村的沉箱预制场地并开始施工后，港务公司及监理突然下令停工并要求十二工程局向福建海坤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坤公司”）租用泉港石化场地。该场地离案涉码头距离较远，且面积狭窄，设施陈旧，费用高昂；其次，港务公司缺乏足够依据而滥用停工令直接造成工程严重停滞；再者，港务公司拖欠沉箱进度款已构成违约，对沉箱施工进度迟缓和停滞负有过错；最后，港务公司无视自身原因而放任停工，导致损失继续扩大，应自行承担2011年12月20日之后继续扩大的损失。第三，港务公司诉请违约金和损失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1、港务公司在主张违约金的同时又要求赔偿工程差价、监理费等损失无法律依据；2、港务公司诉请工程重置差价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港务公司既要求十二工程局赔偿违约损失，又以违约损失为基数要求计付利息，于法无据。综上，十二工程局同意解除《施工合同》，并请求驳回港务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查明：
港务公司是国有港口企业，经营范围包括为船舶提供码头、在港区内提供货物装卸仓储服务等。十二工程局是国有建筑施工企业，经营范围（一般经营项目）为水利电力工程建筑安装、各类型交通、港口航道等工程建设项目的施工总承包等。
2010年9月，港务公司（业主）为兴建福建泉州崇武闽台贸易码头改扩建工程（一期）进行公开招标。港务公司公布的施工招标文件要求：招标人不提供沉箱的预制场地，预制场地和预制场建设方案由投标人自行决定，其费用由投标人自行考虑到投标报价中；本工程沉箱按半潜驳浮运下水安装设计。十二工程局参加投标时所提交的《施工组织设计》第七“沉箱预制施工方法”写明：沉箱拟放在泉港肖厝码头附近的陆域上进行，该陆域邻近海边，与本工程相距近（约40公里），岸边水深满足沉箱出坑的要求，沉箱出坑采用水垫工艺的出坑方法；沉箱外模为桁架式整体钢模板；整个沉箱拟一次浇筑，不留施工缝等。此外，十二工程局在其2010年10月11日的《投标函》中承诺如果港务公司接纳十二工程局的投标，其保证按照招标文件的要求进行施工，保证工程质量达到优良等级。《投标函附录》中承诺按1万元／日赔偿工期延误损失。该工程后由十二工程局中标。
2010年10月29日，港务公司和十二工程局在福建泉州签订了《施工合同》，约定：合同范围为施工图设计中的2号泊位码头主体工程、疏浚工程、码头供水供电等配套设施、1号泊位及引堤加高改造工程，合同价款为5758.8703万元，工程施工期20个月，自2010年11月8日至2012年7月8日。下列文件构成整个合同不可分割的整体：1、双方商定的补充协议或者合同期内经双方签署的备忘录；2、合同协议书；3、双方签署的合同谈判备忘录；4、合同专用条款；5、合同通用条款；6、中标通知书、投标文件、招标文件；7、与本合同有关的其他文件。合同通用条款：第9条“施工期”之4规定：在确有必要时，监理工程师可以通知承包商暂停施工；停工责任在承包商时，停工损失由承包商承担，施工期不予延长等；第20条“争议、违约、索赔与赔偿”规定，发生下述情形之一，业主可按合同专用条款中约定的办法和标准要求承包商赔偿：（1）施工质量达不到合同专用条款约定等级；（2）因承包商原因延误了施工期；（3）施工中因承包商原因造成工程重大损失。合同专用条款：第10条“施工组织设计”第1之（3）规定：本工程沉箱按半潜驳浮运下水安装设计；第11条“质量控制”之3（4）规定：本工程不提供沉箱预制场地，承包商应自行决定沉箱的预制场地；第11条“质量控制”之7“质量监督”规定：本工程的质量监督由福建省交通建设质量安全监督局负责，业主和承包商双方均应接受其对工程质量的监督与检查；第16条“保险”规定：本工程合同范围内的第三者责任险、建筑工程的一切险及其他险由承包商负责投保，其费用已包含在合同价款中，沉箱出运和运输的保险由承包商负责投保，其责任和费用由承包商承担，工程不可抗力灾害的保险由业主负责；第20条“争议、违约、索赔与赔偿”规定：因承包商原因延误施工期，每拖延一天，罚款1万元；施工中因承包商原因造成工程重大损失的，则对承包商处以与该损失（直接损失）同等金额的罚金；第一批沉箱（6块以内）预制完成后一个月内，最迟不超过开工后8个月承包商必须将本工程所需的沉箱吊运、安装船机调遣至施工现场，超过上述规定时限7天进场，罚款50万元，并且在此之后根据船机实际进场日期再按每拖延一天罚款1万元追加处罚。
为完成码头建设的配套工作，港务公司于2010年10月27日与福建海洋研究所签订《技术服务合同》（有效期限2011年1月至2012年10月），委托后者对案涉码头工程邻近海域实施海洋环境影响跟踪监测。福建海洋研究所于2011年3月、5月、10月三次实施跟踪监测，港务公司实际支出监测费18万元。港务公司又于2010年11月与厦门港湾咨询监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监理）签订了《施工监理合同》，委托该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监理单位，监理期从2010年11月8日至2012年7月8日，监理价款总额为106万元，若遇工程延误视情增加。后港务公司实际支付监理费总计109.7万元。
十二工程局中标后曾打算改在崇武镇霞西村选址建设沉箱预制场，并改用竹胶板做模板。2010年11月29日，福建省交通建设质量安全监督局组织港务公司、十二工程局、监理召开“沉箱预制、出运情况专题会议”并形成会议纪要，明确如下内容：对于承包商关于沉箱预制采用竹胶板做模板，会议认为竹胶板无法保证施工质量，应严格根据投标文件等内容采用钢模板进行施工；预制场应有相应的地质资料并进行必要的验算，保证地基承载力满足要求，应对周边自然条件进行充分调研以确保预制场地的安全；实际施工不得擅自变更施工图设计中确认的半潜驳加起重船的沉箱出运方式；强调反对承包商提议的沉箱滑运出运方式等。
2010年11月30日，监理以预制场地不符合施工规范要求等情况为由向十二工程局发出001号《工程停工通知单》，要求十二工程局于当日15时停止沉箱预制场施工。12月1日，监理以沉箱预制场存在施工方案未经审批擅自施工等原因为由向十二工程局发出001号《监理通知单》，要求十二工程局对沉箱预制场立即停止施工。12月8日，十二工程局向监理报送001号《整改复查报审表》，称已于12月1日停止沉箱预制场施工。
2010年12月10日，港务公司致函十二工程局要求按合同约定开工建设。12月20日，十二工程局安排挖泥船机组进场施工。
2010年12月24日，十二工程局向监理和港务公司报送调整后的《施工组织设计》文件。其中第01章“工程概况”载明，主要工程量如下：预制沉箱29只，预制17t扭王1597块，现浇胸墙、挡浪墙及小型预制构件17045m3，基槽及回旋水域挖泥308610m3，抛填块石298182.3m3，钢筋制安1648吨，码头附属结构安装。第02章“施工部署”中“主要控制工期”及第04章“施工总进度计划”中“关键线路节点工期”均载明：沉箱预制2011年2月15日至2011年10月12日；第一批沉箱安装2011年5月4日至2011年5月18日；第二批沉箱安装2011年9月23日至2011年12月21日。
2011年1月11日、12日，监理和港务公司先后审查批准了十二工程局调整后的《施工组织设计》。
2011年3月4日，港务公司致函十二工程局要求加快疏浚工程进度。
2011年3月20日，十二工程局向监理和港务公司报送沉箱预制及出运专项施工方案。监理于3月21日审查批准。
福建省交通建设质量安全监督局针对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发现的质量和安全问题，于2011年5月30日至12月18日先后发出编号201019－01至201019－05五份《水运工程质量监督意见书》要求处理整改。其中201019－05监督意见书明确载明：已预制完成的1号、2号沉箱表面存在大面积蜂窝、麻面等严重表面缺陷，局部存在露盘、空洞，部分疑似空洞区已被施工单位擅自封补，墙身存在明显渗水的施工冷缝；3号沉箱底板存在一道冷缝，混凝土表面存在较大色差，外观存在较多表观缺陷，局部出现严重的露石、漏浆等缺陷。除此之外，该局在《关于2011年上半年全省在建水运工程质量安全情况的通报》以及《关于2011年第三季度全省在建水运工程质量安全情况的通报》中均指出案涉工程沉箱预制方面存在诸多问题及安全隐患。
2011年6月3日，港务公司致函十二工程局要求加强现场管理、加快工程进度。十二工程局于7月11日复函，称决定加强沉箱预制场管理，加大资源投入，满足沉箱预制的需要等。
2011年6月25日，十二工程局完成1号沉箱浇筑，7月3日拆模发现质量存在问题后，于7月5日向监理报送001号《工程质量问题（事故）报告单》作了报告。监理于7月6日在报告单上签注“本件沉箱为不合格品，暂定为二级一般质量事故，待结构检测后再确定处理方案”。同日，监理向十二工程局发出04号《工程停工通知单》要求十二工程局于次日停工。十二工程局在该通知单上签署“我部将积极进行整改，整改完成后报监理部审批开工”。
因案涉工程疏浚作业中存在违法实施废弃物海洋倾倒的情况，国家海洋局东海分局于2011年6月30日向港务公司发出《关于对湄洲湾、泉州湾海域工程建设海洋倾倒违法案件处理意见的函》，要求全面检查和处理。港务公司随后向十二工程局转发了该文件，要求严格按照施工合同约定切实加强疏浚工程的管理。
2011年7月5日，监理、港务公司和十二工程局召开了施工监理周例会，纪要载明1号沉箱浇筑完成拆模后，发现存在砼缺陷问题，初步判定为二级一般质量事故，要求十二工程局书面报告和提出处理方案。7月8日，福建省交通建设质量安全监督局组织召开沉箱预制质量检查会议，会议纪要载明：1号沉箱表面存在大量蜂窝、麻面等严重缺陷，承包商未经业主、监理检查确认即擅自进行局部缺陷修补，监理工程师判定该沉箱质量为不合格，暂定为二级一般质量事故；承包商应委托有相应资质的检测单位对该沉箱内在质量进行全面检测；暂停沉箱预制分项施工。
2011年7月16日，十二工程局向监理发出《工程业务联系单》，声明拟委托厦门捷航建筑工程质量检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厦门捷航公司）对1号沉箱内在质量进行检测。监理和港务公司先后于7月17日、20日批复同意。厦门捷航公司于当年8月检测后出具《检验报告》，检验结论为：沉箱强度满足C35的设计要求；沉箱第三层混凝土28天电通量换算成标准试件值为2571.4C；沉箱共检验200个测点，合格点数167点，合格率为83.5%，抽样检测结果不合格点的最大负偏差未超过规定偏差值的1.5倍，满足规范要求；沉箱左侧施工结合面共检测24个测点，其中可疑点1点，警告点1点，所检结合面有一处轻微缺陷和一处明显缺陷，沉箱右侧施工结合面共检测24个测点，其中可疑点1点，所检结合面有一处轻微缺陷。
2011年8月15日，十二工程局向监理报送05号《复工报审表》，请求批准复工。监理于8月18日批复同意在人员、砼养护条件及安全措施等到位后恢复施工。8月19日，沉箱预制恢复施工，8月20日晚完成2号沉箱浇筑施工作业。拆模后又发现质量问题。8月23日，港务公司、十二工程局和监理召开施工监理周例会，港务公司指出2号沉箱仍存在诸多问题，要求十二工程局认真总结，并指出沉箱拆模后如发现表观等缺陷问题，应经监理、港务公司检查修复确认方法后才能进行修补。
2011年9月8日，十二工程局就2号沉箱发生的工程质量问题向监理发出002号《工程质量问题（事故）报告单》。监理在该报告单上签注“要求承包人进一步查明质量缺陷原因，并制定报审处理和防范再度发生的方案”。9月9日，监理因沉箱施工组织和混凝土浇筑质量缺陷等原因向十二工程局发出05号《工程停工通知单》，要求十二工程局于当日1000时暂时停工整改。十二工程局在该通知单上签注“按相关要求进行整改”。
2011年10月9日，港务公司向十二工程局发出《关于要求加强沉箱预制质量和进度管理的函》，指出开工已整整11个月，但十二工程局已预制的两个沉箱存在大量外观缺陷和内在质量问题，要求加强沉箱预制质量和进度管理。十二工程局于10月19日回复《关于要求加强沉箱预制质量和进度管理的复函》称，“前期沉箱施工项目部采取委托专业预制场生产的方式，但该预制场施工能力不足，且对项目部提出的要求不能很好的贯彻，致使工期、质量都无法保证……对原委托专业预制场生产的两个沉箱存在的质量问题，本公司已责成项目部与该预制场共同按第三方检测单位对该沉箱内在质量的检测结果制定专项修复方案，报监理工程师批复后实施”。10月15日，十二工程局向监理报送011号《整改复查报审表》称2号沉箱已完成整改。监理于同日复查确认已按要求完成整改。10月22日，十二工程局向监理报送06号《复工报审表》请求批准复工。监理于次日批复同意在操作员工、施工机械和原材料进场复检报验合格后恢复施工。
2011年10月15日，十二工程局还向监理报送001号、002号《工程质量事故处理方案报审表》，请求审查其对1号、2号沉箱缺陷的处理方案。监理于次日审查认为两份缺陷分析报告均欠详细，并且1号沉箱回避了已经漏水及冷缝和抗氯离子渗透检测及擅自封补等问题，2号沉箱回避了空洞和外露钢筋及擅自修补等严重缺陷问题，两份沉箱质量缺陷处理方案不完善，不予认可。10月17日，港务公司、十二工程局和监理到泉港石化沉箱预制场对1号、2号沉箱的预制生产报验进行了查验，当天上午还由泉州市交通工程检测中心同时对两个沉箱进行了砼强度回弹现场检测。监理根据现场查验和平等检测结果将1号沉箱判定“暂定不合格”。
2011年10月27日下午6时30分，3号沉箱砼浇筑结束。10月28日拆模后发现外观仍存在局部蜂窝、麻面、露石和在施工过程人为所致的施工冷缝还带夹渣以及砼明显色差等问题。10月29日，港务公司、十二工程局、监理分别派员召开3号沉箱底层砼浇筑质量检查会议，会议纪要记载3号沉箱在施工过程人为所致的施工冷缝还带夹渣以及砼明显色差等问题，要求暂停沉箱预制分项工程的砼浇筑施工。11月3日，福建省交通建设质量安全监督局组织召开沉箱预制质量监督检查会议。会议对十二工程局已经预制的三个沉箱提出处理要求：1号、2号沉箱经监理评定为不合格，十二工程局应根据现行规范要求对这两个沉箱提出下一步解决意见；3号沉箱施工中人为形成了施工冷缝并可能贯穿了墙体和夹渣等问题，十二工程局应提交切实可行的修复方案并委托有资质的检测单位在修复后进行检测验证等。11月5日，十二工程局就3号沉箱底层混凝土施工缝等处理方案等事宜向监理报送021号《工程业务联系单》。
2011年11月11日，港务公司向十二工程局转发福建省交通建设质量安全监督局文件，要求加强项目部的管理、现场整改及工程质量的管理。十二工程局于12月2日复函称将采取整改措施。
2011年12月2日，十二工程局就3号沉箱第一层砼中施工缝检测事宜向监理报送022号《工程业务联系单》，称拟委托有资质的检测单位对此缝的宽度、深度进行检测。监理、设计单位和港务公司先后于12月5日、12日、20日审查同意检测。12月20日，监理召集港务公司和十二工程局召开施工监理周例会。十二工程局在会上提出因其资源配置有限，无法预制本工程沉箱，建议港务公司将沉箱从合同中剥离出去自行预制。港务公司认为这是严重背离合同的行为，对此坚决反对。
2011年12月30日，监理向十二工程局报送CW-13《监理业务联系（通知）单》，要求十二工程局尽快提交3号沉箱第一层砼中施工冷缝检测方案并报监理、设计单位审查同意后进行检测。十二工程局在该通知单上签署意见，称厦门捷航公司反馈在现有检测手段下无法对3号沉箱底板砼缝宽、缝深进行检测等。
2012年3月13日，十二工程局以沉箱预制混凝土浇筑施工工程的停工原因已经消除为由，向监理报送《复工报审表》请求批准复工。监理于3月15日批复同意复工。4月10日，十二工程局向监理报告《整改复查情况确认表（施工单位）》，称沉箱质量、安全事故隐患已整改完毕。监理和港务公司分别于4月11日、12日审查确认。
2012年4月17日，监理召集港务公司和十二工程局召开施工监理周例会。十二工程局提出预制场由于工人问题目前基本上处于停工状态，正在努力寻找有经验的工人队伍。监理和港务公司要求十二工程局针对现场存在的问题尽快拿出有针对性的措施。
2012年5月29日，港务公司致函十二工程局，要求严格履行合同。十二工程局于6月1日复函，称“该预制场因其管理、资金等原因，生产一直不能正常，基本处于停工、半停工状态。……由此看来必须根本性的解决预制场存在的问题，本工程才能够继续实施”。
2012年6月14日，十二工程局就拟新建沉箱预制场相关事宜向监理发出25号《工程业务联系单》，称由于泉港石化沉箱预制场现处于停工状态，复工遥遥无期，且其施工质量、进度无法得到保证，拟在紧邻崇武码头扭王块预制场西北侧处约2500m2空地新建沉箱预制场。监理、港务公司分别于6月17日、18日审查同意并提出具体要求。
2012年6月19日，监理召集港务公司和十二工程局召开施工监理周例会。十二工程局提出拟在紧邻崇武码头扭王块预制场西北侧处空地做沉箱预制场地，若由于泉州市文物管理局的规定而受限，则将另行选择合适场地。监理原则上同意变更。港务公司原则上也同意变更，但要求按规范以及福建省交通建设质量安全监督局2010年11月29日沉箱预制出运情况专题会议纪要精神执行。
2012年7月8日，《施工合同》约定的施工期届满。7月9日，港务公司致函十二工程局限令其在一个月内完成工程。十二工程局于2012年8月2日复函称，“困扰本工程施工的主要问题是沉箱预制生产不尽人意。项目进点后，由于受场地限制等原因，沉箱预制方案是选择委托当地仅有的设施较完善的海坤公司泉港预制场生产的，但由于厂方管理不善，资金短缺，生产一直不能正常进行。……在今年五月下旬该预制场因质量、资金等系列问题全线停工……近日，在得知海坤公司泉港预制场具备恢复施工条件，并与其初步达成管理模式意向。因此，为保证完成工程施工任务，我公司决定采取如下措施：一、租用海坤公司泉港预制场的场地和设备，项目部自己组织施工力量生产沉箱……”。8月8日，十二工程局仍未完成工程施工。
2012年10月19日，港务公司与厦门厦闽潜水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厦闽公司）签订《水下探摸检查作业合同书》，约定委托后者对崇武码头西面抛石基床及北面停泊水域海底面进行水下探摸。厦闽公司于当日和次日进行了海底探摸后出具《探摸报告》。港务公司为此支付探摸作业费2.5万元。
2012年10月23日，港务公司与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水文工程地质勘察院（以下简称桂林勘察院）签订《建设工程勘察合同》，委托后者对案涉码头基槽开挖区进行1：500水深测量，并根据施工期间的测量数据与本次的测量数据计算回淤量（含基床抛石）。桂林勘察院勘察后，计算出停工期间的回淤量为21734.8m3。港务公司为此支付勘察费1.5万元。港湾监理在勘察结果基础上编制了《基槽回淤处理预算价预算书》，称停工期间基槽回淤处理费需41.0353万元。
2012年10月29日，港务公司与监理签订《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委托后者对案涉工程编制预算重置价，并为此支付了造价咨询费1.5万元。监理于10月31日出具《重置价预算书》，称工程重置价需8129.8746万元。
另查明，截止2011年11月10日，经监理审核后，港务公司已向十二工程局支付工程价款合计661万元，其中包括2011年9月港务公司支付的工程保险费25万元以及工人生活设施、临时预制场、临时码头等其他临时设施的费用50万元。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依职权向福建省交通建设质量安全监督局发函咨询案涉工程质量安全问题尤其是1号、2号沉箱的实体质量是否合格等问题。该局书面回复认为：05号《水运工程监督意见书》和厦门捷航公司《检验报告》所提及的内容只是沉箱质量检验内容的部分质量指标，因此仅凭这两份证据，不足以判定1#沉箱和2#沉箱实体质量合格。沉箱除了强度、抗氯离子渗透性能、钢筋保护层厚度、结合面四个指标外，还应符合《水运工程质量检验标准》2.1.6节规定的检验项目等。鉴于该局的回函并没有直接确认1号、2号沉箱实体质量是否合格，为进一步查明事实，一审法院应十二工程局申请依法委托厦门合诚工程检测有限公司（下称厦门合诚公司）对该两个沉箱的实体质量进行检测，检测内容、检测部位等均由双方在现场协商确定。厦门合诚公司经检测后出具《检测报告》，确认1号沉箱：表面多处存在蜂窝麻面，总面积约72m2，表面多处存在修补痕迹，总面积约41m2，因表面修补，缺陷等级无法有效评判；右侧板右边缘、前趾左下角、后趾中部棱角处混凝土缺棱掉角，属于一般缺陷；经取芯验证，前趾、后趾等主要受力部位多处裂缝由表面延伸至混凝土内部，属于严重缺陷；右侧板下部、后面板与后趾交界处、后趾中部裂缝处及下部、左侧板下部施工缝处渗水，局部伴有析白现象，析白面积约0.25m2。确认2号沉箱：表面多处存在蜂窝麻面，总面积约29m2，表面多处存在修补痕迹，总面积约24.2m2，其中后面板有两条横向贯穿构件表面的狭长修补痕迹，左侧板有一条横向贯穿构件表面的狭长修补痕迹，因表面修补，缺陷等级无法有效评判；前面板左下部与前趾交界处，空洞面积约6cm2，属于一般缺陷；前趾左右边缘、后趾左侧边缘缺棱掉角，破损面积约0.06m2，属于一般缺陷；经取芯验证，前趾、后趾等主要受力部位多处裂缝由表面延伸至混凝土内部，属于严重缺陷；前面板左下部与前趾交界空洞处、右侧板下部、后趾中部横向裂缝处渗水，局部伴有析白现象。十二工程局为此次检测支付检测费6.8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码头建造合同纠纷。本案讼争《施工合同》主体适格，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故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本案《施工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工期届满但主体工程只完成一小部分，港务公司签订合同的目的落空，其诉请解除《施工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的合同解除的条件。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的规定，本案《施工合同》自2013年1月16日十二工程局收到港务公司起诉状时起解除。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在于：
一、案涉工程停工的原因。
十二工程局称1号、2号沉箱实体质量均合格，但监理滥用停工令造成工程一再停工，港务公司则称两个沉箱的质量均不合格。经查，在案证据显示监理发出的停工令多涉及沉箱预制问题。因此两个沉箱的实体质量是否合格，是判定监理下发停工令是否合理的一个重要依据。根据《水运工程质量检验标准》（JTS257－2008）以及《福建省水运工程混凝土结构构件实体质量检验规程》（DB35／T1175－2011）的相关规定，混凝土结构分项工程是否合格，应进行多项质量指标的综合评判，除了强度、抗氯离子渗透性能、钢筋保护层厚度、结合面四个方面外，还有混凝土的表观质量、外形尺寸、外观缺陷等方面。十二工程局提交的厦门捷航公司检验报告（1号沉箱）以及混凝土抗氯离子渗透性能检测报告（2号沉箱），都只涉及沉箱的部分指标而没有涵盖所有质量指标。因此仅凭这两份证据不足以证明这两个沉箱实体质量为合格。福建省交通建设质量安全监督局制发的数份《水运工程质量监督意见书》中多提到了沉箱的表观质量、外形尺寸和外观存在一定缺陷。厦门合诚公司的检测进一步表明，虽然十二工程局在未经监理批准的情况下已擅自对两个沉箱表面进行修补，但仍存在大量一般缺陷和严重缺陷。而《水运工程质量检验标准》2.1.6节明确规定，混凝土构件表面不应有严重缺陷。因此，十二工程局已预制完成的1号、2号沉箱均属于不符合《水运工程质量检验标准》的构件。除此之外，从诸份会议纪要、《水运工程质量监督意见书》以及十二工程局发出的函件中可见，十二工程局从建设沉箱预制场开始就存在诸多问题，其投标时称将采用钢模板，中标后企图改为竹胶板，投标时称将在泉港肖厝码头附近陆域建设沉箱预制场（该区域附近只有泉港石化预制场），中标后企图改在崇武镇霞西村，投标时承诺沉箱出运采用半潜驳加起重船的方案，中标后企图改为质监部门明确禁止的滑运方案，且在整个施工过程中质量控制方面始终存在问题。据此可以判定，监理针对沉箱预制所发出的停工令均有合理依据，符合《水运工程施工监理规范》（JTJ216－2000）中对暂停施工或停工的要求。事实上，十二工程局在回复给港务公司的多份函件中均已承认了本案工程一再停工的原因。如2011年10月19日致港务公司的《关于要求加强沉箱预制质量和进度管理的复函》中承认，“该预制场施工能力不足，且对项目部提出的要求不能很好的贯彻，致使工期、质量都无法保证”；2012年6月1日致港务公司的《关于要求严格履行合同的复函》中承认，“该预制场因其管理、资金等原因，生产一直不能正常，基本处于停工、半停工状态”；2012年8月2日致港务公司的《关于限期完成工程的通知函的复函》中承认，“困扰本工程施工的主要问题是沉箱预制生产不尽人意……沉箱预制方案是选择委托当地仅有的设施较完善的海坤公司泉港预制场生产的，但由于厂方管理不善，资金短缺，生产一直不能正常进行……在今年五月下旬该预制场因质量、资金等系列问题全线停工……”。综合十二工程局发出的这些函件可以确定，正是由于十二工程局违反《施工合同》约定将沉箱预制非法转包给管理不善、资金短缺的海坤公司，而该公司所预制出的沉箱一再被发现存在质量问题，2012年5月起更因质量、资金问题全线停工。当年8月，十二工程局打算将委托海坤公司预制的方式改为租用该公司预制场地而由项目部自己组织施工，但显然根本无法满足在一个月内完成工程的要求，于是整个工程因沉箱预制而搁浅。由此可见，本案工程停工的原因在于十二工程局而不是监理或港务公司。
二、港务公司所诉请的损失应否得到支持。
港务公司所主张的损失构成为以下7项：
1、工程延误损失费510万元。案涉《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20条约定，工程延期按每天1万元计算损失。根据十二工程局编制的《施工组织设计》第02章施工部署及第04章施工总进度计划关于案涉工程关键线路节点工期安排的说明，工程的主要施工内容有沉箱预制、安装、基槽及回旋水域挖泥、水下炸礁等。施工基本程序及进度安排中，从2010年12月20日至2011年9月26日，该工程都处于基槽、基床的开挖、抛石和平整的阶段，而自2011年2月15日之后，工程进入关键线路，即沉箱预制、安装及随后的浇胸墙和挡浪墙、抛石棱体等。十二工程局自始至终未能预制出一个实体质量符合规范要求的沉箱，因此其所延误的工期可从2011年2月15日沉箱预制开始至2012年7月8日合同约定工期结束之日，共计510日。根据《施工合同》约定，工期延误损失应计为510日×1万元／日=510万元。
2、工程保险费21.25万元：港务公司主张以已支付的保险费25万元×未完成工程量比例（1-15%）计算，诉请十二工程局赔偿工程保险费损失21.2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16条规定，本工程合同范围内的第三者责任险、建筑工程的一切险及其他险由承包商负责投保，其费用已包含在合同价款中。换言之，该25万元保险费的投保人实际上系十二工程局，保险利益亦应归属于十二工程局。港务公司诉请赔偿保险费21.25万元，事实上等同于要求十二工程局退还工程款21.25万元。在双方未对工程量进行结算的情况下，要求十二工程局赔偿该笔费用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3、施工监理费118万元：港务公司主张该项损失为118万元。经查，其实际支付的监理费为109.7万元。监理工作贯穿工程始终，无法按工程实际完成比例扣减。本案工程由于十二工程局原因长期停滞直至最终解除《施工合同》，港务公司支出监理费用但无法获得相应的监理成果，十二工程局应对港务公司实际遭受的109.7万元监理费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4、海洋监测费23万元：港务公司主张该项损失为23万元，经查，其实际支付的监测费为18万元。兴建水运工程需对工程施工给海洋环境造成的影响进行监测，案涉工程未能完工，致使港务公司支出海洋监测费18万元而无法实现支出费用的目的，十二工程局应予以赔偿。
5、工程差价损失627.88万元、重置价预算费1.5万元：港务公司以《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总价5758.8703万元÷初预算价7205.6214万元×重置预算价8129.8746万元×尚未完成的工程量比例（1-15%）=627.88万元，来诉请十二工程局赔偿其工程差价损失。一审法院认为：（1）港务公司的计算公式中，除工程总价5758.8703万元是双方约定的确定数据外，初预算价和重置预算价均为理论数据，具有不确定性，该计算方式变量过多，计算方法不科学也不合理；（2）港务公司和十二工程局并未对已完成工程量进行验收测算，故港务公司称工程量完成比例仅约15%缺乏事实依据；（3）《重置价预算书》的编制时间是2012年10月31日，但其记载“编制依据9”为港务公司2012年12月24日的造价重新调整委托书，二者在时间上显然矛盾；（4）港务公司并没有提交预算人具有工程造价预算资质的相关证据。影响工程造价的因素繁多，港务公司仅凭一份《重置价预算书》来计算工程差价，证据显然不足；（5）工期届满十二工程局仍未完成主体工程，且双方均已同意解除合同。如果港务公司后续另行招标确定由其他施工单位完成工程建设，那么新的合同工程价款有可能高于亦有可能低于原合同价款。港务公司只有在实际遭受工程差价损失后方可依法提出主张。综上，一审法院对港务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基于此，港务公司支出的1.5万元重置价预算费不具有合理性和必要性，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6、基槽回淤处理费41.04万元、基槽回淤测量费1.5万元、水下探摸作业费2.5万元：案涉工程停工两年多至今仍未开工建设，将来如重新开工建设时需要为重新确定回淤量以及抛石基床淤积情况和停船水域而进行海底探摸，因此港务公司在2012年10月委托勘察、探摸得出的数据对将来重新开工建设需要确定的情况没有意义，据此预算出的基槽回淤处理费41.04万元不具有合理性，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基于此，港务公司支出的测量费1.5万元、水下探摸作业费2.5万元不具有合理性和必要性，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7、工人生活设施等临时设施费42.5万元：港务公司以其支付的工程价款中所含临时设施费50万元×尚未完成的工程量比例（1-15%）=42.5万元，来诉请十二工程局赔偿其临时设施费损失。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工程完成比例到底是多少尚未经过双方共同验收测算，无法确定，其次，这些临时设施通常属于将来工程重新开工建设时仍然可以继续使用的设施。港务公司将该笔款项计入损失，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7项计算，港务公司损失合计637.7万元。
三、港务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
十二工程局指责港务公司存在以下三方面的违约情形：1、干预十二工程局选定的崇武镇霞西村空地而指定租用海坤公司的泉港石化预制场。经查，泉港石化预制场是十二工程局在投标文件中已经声明打算租用的预制场地，十二工程局并未提交足以证明港务公司存在指定沉箱预制场行为的相关证据。2、缺乏足够依据而滥用停工令。经查，工程开工之初监理下令停工，系因十二工程局未经审批建设沉箱预制场。施工过程中发布的多个停工令均涉及沉箱预制的质量问题，福建省交通建设质量安全监督局发布的多份文件均指出本案沉箱预制中存在诸多问题。在案诸多证据显示十二工程局自身也承认沉箱预制存在问题，整改后仍然不符合规范要求。因此十二工程局没有提交足以证明港务公司或监理存在滥用停工令行为的相关证据。相反，港务公司提交的证据包括十二工程局提交的部分证据显示，监理发布停工令的行为符合相关规范的要求。3、未及时支付沉箱进度款。经查，《水运工程施工监理规范》（JTJ216－2000）第6.3.2.2节规定，“……对报验资料不全、与合同文件约定不符或质量不合格的工程，不应进行工程计量……”。十二工程局虽完成1号、2号沉箱的预制，但两个沉箱实体质量均不合格，因此港务公司不予支付沉箱进度款并不构成违约。综上三点，十二工程局指责港务公司违约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四、港务公司拒绝十二工程局将沉箱预制从合同中剥离出去的行为是否属于未合理减损而致损失扩大的行为。若是，应如何扣减损失。
十二工程局称其于2011年12月20日向港务公司建议将沉箱预制从工程中剥离出去，但遭到港务公司拒绝，因此港务公司未履行减损义务，应自行承担部分损失。港务公司认为十二工程局的要求属于严重背离合同的行为，其拒绝十二工程局的建议不属于未合理减损的行为。
一审法院认为，十二工程局在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尤其是沉箱预制方面存在诸多违约行为，这是不争的事实。特别是原定控制工期中第二批沉箱安装时间（2011年11月16日）已经截止，但十二工程局连一个合格的沉箱都未预制完成的情况下，港务公司作为业主有义务依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扩大，因防止损失扩大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应由违约方承担。十二工程局在2011年12月20日的施工监理周例会上建议将沉箱预制从工程中剥离出去，此时距离工期届满尚有近7个月。但港务公司未予同意，十二工程局于是又继续施工，最终仍因沉箱预制方面的障碍而导致整个工程迟延直至解除合同。事实上，沉箱的预制安装是本案工程的主体工程，在十二工程局明确表示无力继续预制沉箱，而工期因沉箱预制的障碍而严重延误的事实已经很明确的情况下，港务公司即有权利依照《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的规定，要么解除整个《施工合同》，及时更换承包人，要么单独将沉箱预制安装剥离出去交由其他合适的施工企业承接完成。无论是整体更换承包人还是单独将沉箱预制安装剥离，都要比坐等原定工期（2012年7月8日）和显然不具有现实可能性的延长一个月工期（2012年8月8日）都届满才宣布解除合同更有助于对案涉工程的整体推进。遗憾的是港务公司仅一味指责十二工程局背离合同而未采取任何合理措施从而错失了减损良机，依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港务公司自身也应承担部分损失。鉴于本案损失产生的主要责任在于十二工程局，而港务公司所遭受的损失中哪些属于原生损失、哪些属于港务公司未合理减损而扩大的损失无法截然区分，一审法院酌情判定港务公司自行承担20%损失。据此，十二工程局应赔偿港务公司损失为637.7万元×（1-20%）=510.16万元。港务公司还诉请损失赔偿额自2012年7月8日起至判决确定支付之日止按年6.55%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港务公司此项诉请构成重复主张，不应予以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泉州港务集团有限公司与中国水利水电第十二工程局有限公司签订的《崇武闽台贸易码头扩改建工程（一期）施工合同》于2013年1月16日起解除；二、中国水利水电第十二工程局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泉州港务集团有限公司各项损失合计5101600元；三、驳回泉州港务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中国水利水电第十二工程局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05150元，由泉州港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7639元，中国水利水电第十二工程局有限公司负担47511元。检测费68000元、管辖权异议申请费50元，由中国水利水电第十二工程局有限公司负担。
一审判决后，一审原告港务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
一、一审判决认定港务公司未尽减损义务，应对十二工程局违约造成的损失承担20%的责任，不符合事实，有悖于法。
（一）港务公司已依照诚信原则的要求全面履约，不存在未尽减损义务的情形，一审判决认为港务公司合同履行中应同意将沉箱预制剥离出合同乃至迳行解除合同方才合理的观点忽视了对港务公司正当合同权利的保护，也不符合实际情况，已超出了对行为合理性的正常要求。
（二）减损义务系针对损失的扩大而非损失的发生，港务公司诉请的损失均是由十二工程局的违约行为直接造成的，不受减损措施的影响。减损规则与过失相抵（互有过失）规则不同，其只适用并针对于损失的扩大部分（次生损失），而与损失的发生（违约方单方所致的原生损失）无涉。因而，减损义务对应的次生损失常常是营业收入损失、转售利润损失等项目，而港务公司并未就此类损失提出诉请。港务公司诉请的诸项损失为工程延误违约金、施工监理费、海洋监测费、工程差价损失、重置价预算费及利息，均为十二工程局的根本违约行为所直接造成，与减损与否无关。上述损失共计1375.87万元，一审判决支持了其中的510.16万元，而十二工程局仍应就其余的865.71万元作出赔偿。
二、在十二工程局无法依约交付工程成果这一事实得到确认时，港务公司诉请的工程差价损失及重置价预算费、基槽回淤处理费及测量费和水下探摸作业费等损失作为其必然结果便已经发生，其核算依据合理且充分，依法应予以支持。
三、港务公司诉请的利息损失系独立的损失项目，不与其他损失项目重叠，也是法定赔偿项目，该诉请符合法律确定的损失填平原则和完全赔偿原则，并非重复主张，应当予以支持。
为此，请求二审判决：1.撤销一审判决中关于港务公司应对十二工程局违约造成的损失承担20%的责任的认定，改判十二工程局承担损失的全部责任；2.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十二工程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港务公司工程差价损失627.88万元和其他损失237.83万元，共计865.71万元；3.判令十二工程局就其应付的全部赔偿额向港务公司支付自2012年7月8日起至判决确定支付之日止按每年6.55%计算的利息；4.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十二工程局承担。
被上诉人十二工程局答辩称：
一、针对港务公司的第一点上诉理由，十二工程局认为，根据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关于减损的适当措施。首先，一审判决已查明而港务公司在上诉状中回避的相关事实有：1、双方的《施工组织设计》中“主要控制工期”及“关键线路节点工期”中载明：“沉箱预制2011年2月15日至2011年10月12日；第一批沉箱安装2011年5月4日至2011年5月18日；第二批沉箱安装2011年9月23日至2011年12月21日”；2、2011年12月20日，十二工程局方面提出“因其资源配置有限，无法预制本工程沉箱，建议原告将沉箱从合同中剥离出去自行预制”，主体工程原定的施工期在这时候已经届满。根据相关证据记载，十二工程局方面还明确说明是因为“无法对沉箱预制场进行有效控制”，“因此无法预制本工程的沉箱”；3、从2011年10月29日直至2012年4月14日，沉箱预制场系处于港务公司下令的案涉工程第5个全面停工令期间；4、2012年4月14日，港务公司同意恢复施工，而此时，根据2012年4月17日的施工监理周例会的内容，预制场由于其自身原因，已经处于停工状态；5、按照港务公司的观点，并且一审判决也作出了认定，即施工方在整个合同工期内未能完成一个合','2018-09-26
19:30:11',0,'web',NULL),(21720388,'5cb186bb-a7c8-414f-b8a6-1c4df53263d8','$(function(){$(\"#con_llcs\").html(\"浏览：0次\")});$(function(){var
caseinfo=JSON.stringify({\"法院ID\":\"1557\",\"案件基本情况段原文\":\"\",\"附加原文\":null,\"审判程序\":\"一审\",\"案号\":\"（2015）牟民三初字258号\",\"不公开理由\":null,\"法院地市\":\"烟台市\",\"法院省份\":\"山东\",\"文本首部段落原文\":\"\",\"法院区域\":\"东中部\",\"文书ID\":\"5cb186bb-a7c8-414f-b8a6-1c4df53263d8\",\"案件名称\":\"王同强与曲波、许召兴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审民事判决书\",\"法院名称\":\"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法院\",\"裁判要旨段原文\":\"\",\"法院区县\":\"牟平区\",\"补正文书\":\"2\",\"DocContent\":\"\",\"文书全文类型\":null,\"诉讼记录段原文\":\"原告王同强诉被告曲波、许召兴劳动报酬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6月4日立案受理。依法由代理审判员吕柏树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同强的委托代理人高娟、被告曲波委托被告许召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判决结果段原文\":\"\",\"文本尾部原文\":\"\",\"上传日期\":\"\\\/Date(1443575184000)\\\/\",\"案件类型\":\"2\",\"诉讼参与人信息部分原文\":\"\",\"文书类型\":null,\"裁判日期\":null,\"结案方式\":null,\"效力层级\":null});$(document).attr(\"title\",\"王同强与曲波、许召兴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审民事判决书\");$(\"#tdSource\").html(\"王同强与曲波、许召兴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审民事判决书
（2015）牟民三初字258号\");$(\"#hidDocID\").val(\"5cb186bb-a7c8-414f-b8a6-1c4df53263d8\");$(\"#hidCaseName\").val(\"王同强与曲波、许召兴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审民事判决书\");$(\"#hidCaseNumber\").val(\"（2015）牟民三初字258号\");$(\"#hidCaseInfo\").val(caseinfo);$(\"#hidCourt\").val(\"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法院\");$(\"#hidCaseType\").val(\"2\");$(\"#HidCourtID\").val(\"1557\");$(\"#hidRequireLogin\").val(\"0\");});$(function(){var
dirData = {Elements: [\"RelateInfo\", \"LegalBase\"],RelateInfo: [{ name:
\"审理法院\", key: \"court\", value: \"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法院\" },{ name: \"案件类型\", key:
\"caseType\", value: \"民事案件\" },{ name: \"案由\", key: \"reason\", value:
\"追索劳动报酬纠纷\" },{ name: \"审理程序\", key: \"trialRound\", value: \"一审\" },{ name:
\"裁判日期\", key: \"trialDate\", value: \"2015-06-24\" },{ name: \"当事人\", key:
\"appellor\", value: \"王同强,曲波,许召兴\" }],LegalBase:
[{法规名称:\'《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Items:[{法条名称:\'第八十四条第一款\',法条内容:\' 第八十四条
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ly]
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ly]\'}]}]};if ($(\"#divTool_Summary\").length
> 0) {$(\"#divTool_Summary\").ContentSummary({ data: dirData
});}});$(function() {\r\n var jsonHtmlData =
\"{\\\\\"Title\\\\\":\\\\\"王同强与曲波、许召兴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审民事判决书\\\\\",\\\\\"PubDate\\\\\":\\\\\"2015-09-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