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民终248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中青文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交道口北头条76号1297室。
法定代表人：刘炜，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秀春，北京琨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百度网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上地十街10号百度大厦2层。
法定代表人：梁志祥，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宜，北京市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蔚，北京市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中青文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简称中青文公司）因与上诉人北京百度网讯科技有限公司（简称百度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2014）一中民初字第1401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青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秀春，上诉人百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永宜、李蔚于2016年8月24日到本院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青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一审判决第二项为百度公司赔偿中青文公司经济损失20760246元；3、判令百度公司负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一审法院虽然认定百度公司对于中青文公司所诉侵权行为具有应知的过错，构成帮助侵权，但中青文公司提供的证据已充分证明百度公司存在主观上的明知过错。中青文公司在2013年8月最初立案起诉百度公司时，包含百度文库和百度云两种栏目。2014年1月按照一审法院的要求拆案，同时针对百度云侵权行为重新立案，且一审判决书中亦提及百度公司称于2013年10月31日在百度云中删除了涉案侵权作品。2013年9月百度公司收到百度文库案起诉状后的侵权行为都属于主观上明知的过错。一审法院于2015年5月28日第一次开庭时由于网络故障被迫中断，要求中青文公司庭下确认百度云是否仍有侵权涉案作品。中青文公司发现确实存在涉案作品并进行了公证保全。百度公司再次出现侵权行为性质是”故意、重复、规模化”的侵权。二、一审法院关于《高效能人士的七个习惯》（简称《高》书）、《现在，发现你的优势》（简称《现》书）、《考拉小巫的英语学习日记》（简称《考》书）三本涉案图书是否为畅销书的认定错误。中青文公司提供的关于”畅销书”的证据包括中国书刊发行行业协会证明、涉案图书印数、《考》书在亚马逊排行榜的排名和《考》书被评为”2012-2013年度全行业优秀畅销书”的证书等。且一审法院在2015年11月5日庭审时当庭认定涉案图书为畅销书，百度公司亦当庭承认是畅销书。确定三本涉案图书为畅销书的意义在于判断百度公司的注意义务。一审法院认为”仅仅由于涉案作品的知名度即赋予网络服务提供者以事前的、普遍的过滤、屏蔽或者删除的义务不适用于当前社会的发展状况”是降低了百度公司的义务，明显违反法律规定。三、一审判决对于赔偿数额的认定存在错误。中青文公司主张的损害赔偿计算方式为被告侵权复制品数量乘以单品利润，而非一审判决第13页第二段所说的电子书单价乘以阅读量。根据相关规定，在权利人的实际损失和侵权人的违法所得都是确定事实时，不属于法院酌情确定赔偿数额的范畴。一审法院在中青文公司有证据支持权利人实际损失的情况下对酌定赔偿数额是滥用裁量权。四、对于赔偿数额的认定存在以下四个问题。1.关于电子书的单品利润。一审判决认为三本涉案图书的电子书价格系中青文公司自行设定，尚不足以证明该价格为三本涉案图书的合理市场价格，该判断违背常识。一审法院对三本涉案图书的单品利润自行进行酌定，属于适用法律不当。2.关于侵权复制品数量。一审判决认为的”网络阅读者的阅读习惯”不是优势证据，不具有唯一性，不是确定的事实而是待定事实。3.中青文公司在一审诉讼中发现百度云仍然有侵权行为，一审法院无视该情节，违背了从重确定赔偿数额的法律规定。4.一审法院要求中青文公司分别提交每本涉案图书损失计算明细，且当庭明确将分别对每本涉案图书判赔，但在判决书中未分别给出每本涉案图书的赔偿金额，导致中青文公司没有依据与每本涉案图书的著作权人进行赔偿分割。五、一审判决存在其他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判决第8页中认定百度云中共存在《高》书普通版本的涉案文档共计55个，与第9页分项描述合计75个自相矛盾。事实是百度云中《高》书普通版本的涉案文档共计79个，其中涉案内容与《高》书普通版本基本一致的文档为41个，另有3个占内容比例49%的侵权文档在一审判决中未提及。2.一审判决第12页遗漏了百度公司将涉案图书作为关键词条推荐。3.一审判决第13页中”中青文公司认为电子书销售几乎没有成本”，中青文公司当庭的准确表述是”因为这几本书都是纸书出版在先，所以电子书只有四五百元的转码成本，可以忽略不计”。4.一审判决第5页第四段第三行”同意并认为”应为”同意并认可”，第9页第一段倒数第四行”百度文库”应为”百度云”。
百度公司辩称：1、百度云提供的是信息存储空间服务，相当于一个虚拟硬盘，从中青文公司提供的公证书来看，符合网络用户上传的特点。2、一审判决判令百度公司承担的赔偿金额和合理支出费用过高。综上，百度公司不同意中青文公司的上诉请求。
百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百度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驳回中青文公司的诉讼请求。2、若仍认定百度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请求变更一审判决的经济损失和合理费用数额，酌情减少赔偿数额。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2013年8月中青文公司起诉百度公司百度文库一案（简称百度文库案），中青文公司于2013年10月14日提交的证据中包含（2013）京长安内经证字第17106号公证书（简称第17106号公证书）、（2013）京长安内经证字第20128号公证书（简称第20128号公证书）作为百度云的主要侵权证据，一审判决的赔偿数额主要依据上述两份公证书。百度公司收到百度文库案的上述证据后，虽然中青文公司起诉针对的是百度文库，但是百度公司认为上述两份公证书可以起到对百度公司通知的效力，随即迅速把上述两份公证书中所涉及的百度云中的涉嫌侵权文档进行了删除和清理，因此本案受理时间为2014年1月13日，但出现百度公司却在2013年10月21日就已经对百度云做了清理公证的原因。一审判决关于百度公司在中青文公司提起百度文库案后未采取任何行动认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2、一审判决在事实查明部分认定百度云中《高》书普通版本的涉案文档总数前后不能对应。二、一审判决认定百度公司具有应知的过错，属于适用法律不当。百度云作为信息存储空间，基本功能是为广大网络用户提供网络云存储服务，在此基础上用户可以选择使用包括传递、分享等功能的云服务。百度公司对网络用户上传到自己云账户中的内容没有进行选择、整理、推荐，也不存在教唆、引诱行为。百度公司公示的云服务协议明确要求用户如果上传内容允许其他用户查看、下载或访问、分发，必须保证内容和相关行为的实施符合知识产权法律法规，并提供了便利的投诉渠道。一审判决要求百度公司掌握并监控百度云中不同用户上传文档的累计阅读数量过于苛求，且以涉案文档的阅读累计数量为计算标准的判赔数额实属罕见。一审判决创制了一个以阅读量来认定网络服务商有应知的过错，背离了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规定的兼顾权利人、网络服务提供者和社会公众利益的司法精神，也不符合世界各国判断网络服务商过错的通例规则，明知和应知是指对具体侵权事实的明知和应知，仅一般性的知道网络服务存在侵权，不能构成明知或者应知。
中青文公司辩称：1.本案是自2013年8月起诉的百度文库案中拆分出来的。百度公司在2013年8月之后就是明知的过错。2.中青文公司主张的赔偿数额是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的。综上，中青文公司不同意百度公司的上诉请求。
中青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百度公司立即停止通过其百度网站的百度云侵犯中青文公司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立即从百度云删除《高》书、《现》书、《考》书的各种在线版本；2、百度公司在百度网首页连续三十天刊登致歉声明，在纸媒新闻出版报刊连续三天刊登致歉声明；3、百度公司赔偿中青文公司经济损失20760246元；4、百度公司承担中青文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而支付的合理支出96250元；5、百度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一、《高》书的权属情况
1997年5月30日，史蒂芬*R*柯维与史蒂芬和桑德拉柯维后人信托、富兰克林柯维公司签署《授权修正协议书》，约定史蒂芬*R*柯维就包括《高》书在内的著作授予富兰克林柯维公司在全球范围内独家的、永久的、不可撤销的、全额已付及免收版税许可，许可其使用、开发、生产、出版、推广、销售、分销和以其他方式开发衍生作品的权利。该协议授予的许可权包括富兰克林柯维公司在行使该协议下相关权利时，向其认为必要或适当的任何个人或公司授予再许可权及/或其他权利。
2002年11月，中国青年出版社出版了《高》书第1版，版权页署名为作者[美]史蒂芬*柯维（StephenR.Covey），译者顾淑馨、常青。2008年5月，中国青年出版社出版了《高》书第8版，2012年1月第68次印刷，版权页署名为作者[美]史蒂芬*柯维（StephenR.Covey），译者高新勇、王亦兵、葛雪蕾。2010年10月，中国青年出版社出版了《高效能人士的七个习惯（20周年纪念版）》，2010年10月第54次印刷，版权页署名为作者[美]史蒂芬*柯维（StephenR.Covey），译者高新勇、王亦兵、葛雪蕾。2002年版的《高》书版权页中有”ChinesetranslationCopyright(C)2002byCHINAYOUTHPUBLISHINGHOUSE”及”Copyright(C)1989FranklinCoveyCompany”的记载。2008年、2010年版的《高》书版权页中有”ChinesetranslationCopyright(C)2002byCHINAYOUTHPRESS”及”Copyright(C)1989FranklinCoveyCompany”的记载。
2009年6月1日，中国青年出版社出具《授权书》，将《高》书简体中文版的非装订形式的电子数字形式的版本（包括但不限于电子书及网络传播版本）在全球范围内的出版经营权独家授权给中青文公司。
2011年4月，富兰克林柯维公司出具《授权协议》，授予中国青年出版社独家许可，在合同签订之日起的4年内，依据本合同所列条款在全球范围内自费出版发行该作品的简体中文版的精装、平装及非装订版的电子数字形式的版本。
2013年3月1日，富兰克林柯维公司出具书面函确认富兰克林柯维公司与中国青年出版社中青文公司签署了独家协议，授权其在全球范围内以简体中文出版富兰克林柯维公司的《高》书；中国青年出版社中青文公司确保《高》书的版权不受到侵犯，包括但不限于精装版、平装版、电子书或其他任何在线版本。
2013年8月9日，富兰克林柯维公司出具书面函件，同意并认可中国青年出版社将《高》书简体中文版的精装、平装、非装订形式的电子数字形式的版本（包括但不限于电子书及网络传播版本）及专有信息网络传播权在全球范围内的出版经营权独家授权给中青文公司。
对上述1997年5月30日签署的《授权修正协议书》、2011年4月签署的《授权协议》进行公证认证的文件中，2013年10月14日、2013年10月30日，由美国犹他州公证员出具了两份《复印件证明》，其中载明所附文件是文件管理人迈克尔*贝丁向公证员提供的《高效能人士的七个习惯（新版）授权协议》、授权协议书的复印件，前述复印件真实、准确、完整，未经更改。
《高》书译者顾淑馨受托翻译《高》书，确认翻译作品的著作权属于委托人天下文化出版股份有限公司，天下文化出版股份有限公司将该书简体中文版的精装、平装、非装订的电子数字形式版本及信息网络传播权在中国大陆授权给中青文公司。
中国青年出版社委托易小强（笔名常青）对《高》书进行英译中翻译，约定翻译作品的著作权归属于中国青年出版社，该翻译与顾淑馨的翻译共同构成中国青年出版社2002年出版的《高》书中文简体版。
远见天下文化出版股份有限公司签发确认函，确认中国青年出版社享有其翻译的中文版本的中文简体版本在中国大陆的出版权，同意并认为中国青年出版社将该书简体中文稿的电子数字形式版本及信息网络传播权在中国大陆授权给中青文公司，确认中青文公司负有打击盗版制止侵权的权利及义务，有权自行通过法律途径维权。
二、《现》书的权属情况
2008年6月2日，盖洛普公司下属盖洛普EMEA控股公司与中国青年出版社签署了《协议》，约定权利人授予出版方将著作翻译成指定语言，并在规定地域范围内以图书形式印制、出版和销售该翻译版本的独家许可。
2010年11月，中国青年出版社出版《现》书第3版，署名作者[美]马库斯∙白金汉、[美]唐纳德∙克里夫顿，译者方晓光，字数200千字，该书于2012年1月第10次印刷。该书版权页另载明”ChinesetranslationCopyright(C)2002byCHINAYOUTHPUBLISHINGHOUSECopyright(C)2001byTheGallupOrganization”以及”OriginalEnglishlanguageeditionCopyright(C)2001byTHEGALLUPORGANIZATION”。
2012年3月27日的书面函件确认盖洛普公司与中青文公司签署了独家协议，授权其在中国大陆以简体中文出版盖洛普公司的《现》书，中青文公司有积极的义务确保盖洛普公司对于《现》书的版权不受到任何形式的侵犯，包括但不限于精装版、平装版、电子书或其他任何在线版本。
2012年3月28日，中国青年出版社出具《授权书》，授权中青文公司保护《现》书的版权不受到任何形式的侵犯，包括但不限于精装版、平装版、电子书或其他任何在线版本。
2013年8月9日的书面函件确认盖洛普公司同意并认可中国青年出版社将《现》书简体中文版一书的精装、平装、非装订的电子数字形式版本及专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经营权独家授权给中青文公司。
前述2008年6月2日《协议》以及2012年3月27日、2013年8月9日的两份书面函件均办理了公证认证手续。
盖洛普公司出具版权声明文件，证明《现》书署名的两位作者是盖洛普公司的雇员，根据美国版权法规定，盖洛普公司是作者。该声明办理了公证认证。
方晓光与中国青年出版社签订《图书授权翻译合同》，约定翻译作品的著作权归属于委托方中国青年出版社。
三、《考》书的权属情况
2011年4月5日，《考》书作者王娟（笔名：考拉小巫）与中国青年出版社签署《图书出版合同》，约定王娟授权中国青年出版社在合同有效期内在中国大陆地区以图书形式出版发行《考》书中文简体字本的专有使用权，授权中国青年出版社在合同有效期内以电子版的形式出版《考》书的专有使用权，合同有效期自合同签字之日起生效，期限为5年。该合同显示的王娟的自然人情况为美国社会安全号及位于美国的地址、邮政编码、电话。
2012年1月，中国青年出版社出版署名”考拉小巫”著的《考》书第1版，字数150千字，定价25元。该书2012年3月第7次印刷，该书中还有作者”考拉小巫”的简介和照片。
2011年12月1日，王娟出具《授权书》，将《考》书的专有网络传播权授权给中国青年出版社，授权有效期与《图书出版合同》相同。
2011年12月5日，中国青年出版社出具《授权书》，将《考》书的电子版本（包括但不限于电子书及网络传播版本）在中国大陆地区的出版经营权独家授权给中青文公司。同日，王娟亦出具《授权书》，同意并认可中国青年出版社将《考》书电子数字形式的版本（包括但不限于电子书及网络传播版本）及专有信息网络传播权在中国大陆地区的出版经营权独家授权给中青文公司，并确认如发现侵权情况，中青文公司有权利自行、自费采取法律行动。
2013年12月23日，王娟于呼和浩特市出具《致中国青年出版社和北京中青文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关于<考拉小巫的英语学习日记>的函》，明确重申2011年4月5日签署的合同、2011年12月1日及2011年12月5日签署的授权书的文件内容是其真实意思的表述。中青文公司另提供了王娟于2013年12月22日由西安前往呼和浩特的火车票一张，其上的姓名与身份证号码信息与王娟的身份证信息一致。
四、百度云使用《高》书的事实
中青文公司分别于2013年8月28日、2013年10月8日、2013年11月26日、2014年2月15日、2014年5月13日、2015年5月29日对在百度云中阅读浏览《高》书的过程进行了公证。北京市长安公证处作出第17106号公证书、第20128号公证书、（2013）京长安内经证字第24426号《公证书》（简称第24426号公证书）、（2014）京长安内经证字第2230号《公证书》（简称第2230号《公证书》）、（2014）京长安内经证字第7473号《公证书》（简称第7473号公证书）、（2015）京长安内经证字第10733号《公证书》（简称第10733号公证书）、（2015）京长安内经证字第11317号《公证书》（简称第11317号公证书）。上述公证书显示百度云中共存在《高》书普通版本的涉案文档共计55个，上传者名称均不相同，文件格式包括epub、pdf、mobi、rar、txt、chm多种类型，其中，涉案内容与《高》书普通版本内容基本一致的文档为40个，占内容比例77%的文档为4个，占内容比例75%的文档为1个，占内容比例51%的文档为21个，占内容比例50%的文档为9个。此外，第17106号《公证书》、第24426号《公证书》、第7473号《公证书》、第10733号公证书、第11317号公证书显示百度云存在《高》书（20周年版）涉案文档11个，《高》书（精华版）涉案文档6个，文件格式分别为azw3、epub、pdf、mobi，均为不同上传者上传，涉案文档内容与《高》书（20周年版）、《高》书（精华版）内容均基本一致。百度文库显示的《高》书普通版的浏览量总计为335786次，《高》书（20周年纪念版）的浏览量总计为48079次，《高》书（精华版）的浏览量总计为617次。此外，有6个公证文档或显示浏览量为0，或未标明浏览量。
五、百度云使用《现》书的事实
中青文公司分别于2013年8月28日、2013年10月8日、2013年11月26日、2014年2月15日、2014年5月13日、2015年5月29日对在百度云中阅读浏览《现》书的过程进行了公证。北京市长安公证处作出第17106号公证书、第20128号公证书、第24426号公证书、第2230号公证书、第7473号公证书、第10733号公证书、第11317号公证书。上述公证书显示百度云中共存在《现》书的涉案文档共计37个，上传者名称均不相同，文件格式包括pdf、txt类型，浏览量共计121140次，涉案文档与《现》书在内容上均基本一致，有2个公证文档或显示浏览量为0，或未标明浏览量。
六、百度云使用《考》书的事实
中青文公司于2013年8月28日、2014年5月13日、2015年5月29日对在百度云中阅读浏览《考》书的过程进行了公证。北京市长安公证处作出（2013）京长安内经证字第17105号《公证书》（简称第17105号公证书）、（2013）京长安内经证字第17106号《公证书》（简称第17106号公证书）、（2013）京长安内经证字第7473号公证书（简称第7473号公证书）、（2013）京长安内经证字第10733号公证书（简称第10733号公证书）。第17105号公证书、第17106号公证书、第7473号公证书、第10733号公证书显示百度云中共存在《考》书的涉案文档共计17个，上传者名称均不相同，文件格式包括pdf、zip、mobi、azw3、rar多种类型，浏览量共计93436次。其中，涉案内容与《考》书内容基本一致的文档为11个，占内容比例27%的文档为6个。有1个公证文档未标明浏览量。
七、百度云的经营情况
百度云于2012年3月23日推出，百度公司为其经营者。百度云服务协议中记载有以下内容：百度云服务是一个向广大用户提供上传空间和技术的信息存储空间服务平台，通过百度云服务技术为用户提供个人数据存储、同步、管理和分享等在线服务。百度云服务本身不直接上传、提供内容，对用户传输内容不做内容修改或编辑。如果用户上传的内容允许其他用户下载、查看、收听或以其他方式访问或分发，其必须保证该内容的发布和相关行为实施符合相关知识产权法律法规中相关的版权政策，包括但不限于：1、用户在收到侵权通知之时，应立即删除或禁止访问声明的侵权内容，并同时联系递送通知的人员以了解详细信息。2、用户知悉并同意百度将根据相关法律法规对第三方发出的合格的侵权通知进行处理，并按照要求删除或禁止访问声明的侵权内容，采用并实施适当的政策，以期杜绝在相应条件下重复侵权。
百度公司主张其在收到本案中青文公司诉讼材料之后及时删除了涉案侵权作品，并分别于2013年10月31日、2014年2月10日对百度云中已不存在涉案侵权作品进行了公证。在原审庭审过程中，中青文公司对于百度云已经删除了涉案侵权作品的情况不予认可。
八、中青文公司主张本案《高》书、《现》书、《考》书知名度的事实
中青文公司提交了北京凌奇印刷有限责任公司、北京中科印刷有限公司、北京慧美印刷有限公司、北京京华虎彩印刷有限公司、中青印刷厂分别出具的《印数证明》，证明《高》书从2010年1月1日至2013年11月8日共印刷了1297590册，《现》书截止至2013年11月8日共印刷了563392册，《盖洛普优势识别器》（现在，发现你的优势升级版）截止至2013年11月8日共印刷了83700册。中青文公司提交了北京盛源印刷有限公司、北京凌奇印刷有限责任公司、北京中科印刷有限公司分别出具的《印数证明》，证明《考》书截止至2013年11月8日共印刷了314780册。中青文公司提交了中国书刊发行行业协议于2013年12月出具的《证书》，其中记载《考》书被评为”2012-2013年度全行业优秀畅销书”。该协会出具《证明》称，市场上发行3万册以上的图书可视为畅销书。中青文公司还提交了亚马逊网站的网络打印件，以证明2012年上半年《考》书在亚马逊网站上的图书销售量排名第一，2012年全年《考》书在亚马逊网站上的图书销售量排名第四。中青文公司提交了中国书刊发行行业协会出具的《证明》，该《证明》称市场上发行3万册以上的图书可视为畅销书。百度公司认可行业协会出具的《证明》的真实性，但认为百度公司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不可能对书籍发行量进行监测，不能证明其存在明知或应知的过错；对于上述其他证据，百度公司以中青文公司单方提供或网络打印件为由均不予以认可。中青文公司还提交了中国青年出版社的简介和营业执照，以证明中国青年出版社的知名度，百度公司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
在原审庭审过程中，中青文公司认为涉案侵权行为在百度云中十分明显，可以证明即使百度公司的行为不构成提供作品的直接侵权行为，也因存在主观上明知或者应知的过错而构成教唆、帮助等共同侵权行为。
九、中青文公司主张损害赔偿及合理支出的事实
中青文公司提交了经公证的其经营的第1街电子书销售网站的网络打印件，其上显示《高》书的电子书售价为29元，《现》书的电子书售价为22.8元，《考》书的电子书售价为20元。中青文公司认为电子书销售几乎没有成本，因此29元、22.8元、20元为其销售《高》书、《现》书、《考》书的净利润。百度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中青文公司亦在本案起诉后针对不同上传者上传的涉及《高》书、《现》书、《考》书的侵权文档进行了公证，用以证明百度公司的侵权行为仍然持续，并要求一并主张侵权损害赔偿。
中青文公司认为其主张《高》书损害赔偿的计算方式为标记阅读量的文档按电子书单价乘以阅读量计算，未标记阅读量的文档按照法定赔偿最高额计算，共计14629534元。《现》书损害赔偿的计算方式为标记阅读量的文档按电子书单价乘以阅读量计算，未标记阅读量的文档按照法定赔偿最高额计算，计算数额为3761992元。《考》书损害赔偿的计算方式为标记阅读量的文档按电子书单价乘以阅读量计算，未标记阅读量的文档按照法定赔偿最高额计算，计算数额为2368720元。
为证明诉讼合理支出，中青文公司提交了《委托代理协议》及以下发票：公证费发票14张，票面金额共计37001元；复印费发票2张，票面金额为1175元；翻译费发票4张，票面金额共计6616元；律师费发票，票面金额共计50000元台湾公证费发票，票面金额为1458元。以上合理支出共计96250元。
一审法院于2014年3月7日作出（2013）一中民初字第11912号民事判决书（简称第11912号判决，即百度文库案的一审民事判决），认定中青文公司已经著作权人王娟的许可取得《考》书为期五年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专有使用权，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百度公司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6月5日作出（2014）高民终字第2045号民事判决书（简称第2045号判决，即百度文库案的二审民事判决），驳回百度公司的上诉，维持了第11912号判决。同时，一审法院于2014年3月7日作出（2013）一中民初字第11912号民事裁定书（简称第11912号裁定，即百度文库案的一审民事裁定），以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中青文公司就涉案《高》书、《现》书与本案具有直接的利害关系为由，裁定驳回中青文公司就《高》书、《现》书针对百度公司提起的诉讼。中青文公司对该裁定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6月5日作出（2014）高民终字第2045号民事裁定书（简称第2045号裁定，即百度文库案二审民事裁定），以中青文公司在二审诉讼过程中就《高》书、《现》书中文版翻译文本的著作权权属问题补充提交了相应证据，并对证明中青文公司与《高》书、《现》书中文简体版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是否存在相应利害关系已产生实质性影响为由，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第11912号裁定，并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
原审庭审过程中，百度公司对中青文公司依法取得《考》书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有权针对侵权行为主张权利不持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
一、中青文公司就《高》书、《现》书、《考》书是否有权主张权利
鉴于第11912号判决、第2045号判决已经针对中青文公司已经经著作权人王娟的许可取得《考》书为期五年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专有使用权，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进行了认定，上述判决均已生效，百度公司对此亦不持异议，因此，对上述中青文公司就《考》书有权主张权利的事实予以确认。对于《高》书、《现》书，中青文公司向法院提交了其在第11912号裁定及第2045号裁定中向一审法院及本院提交的权属证据。在第2045号裁定已经生效的基础上，百度公司未提交相反证据，根据前述查明的事实，确认中青文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依法取得了《高》书、《现》书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有权主张权利。
三、百度公司在百度云中使用《高》书、《现》书、《考》书的行为是否构成直接侵权行为或者共同侵权行为
（一）关于直接侵权
中青文公司主张百度公司在百度云中提供《高》书、《现》、《考》书的行为系直接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百度公司主张其为信息存储空间服务提供者，并提供了部分上传者的注册信息，初步证明了涉案侵权文档系网络用户上传至百度云。中青文公司虽对此提出质疑，但未提交相反证据证明。综合考虑用户后台信息、百度云内容的多样性、文档的数量及其增长速度，认定百度云系信息存储空间，涉案侵权文档系由网络用户上传至百度云服务器。百度云使用涉案侵权文档的行为属于提供信息存储空间的网络服务行为，中青文公司主张百度公司的有关行为系直接侵权行为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二）关于共同侵权
中青文公司主张百度云使用涉案侵权文档的行为即使不构成直接侵权行为，也构成教唆、帮助等共同侵权行为。虽然现行法律、法规为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的网络服务提供者提供了”通知-
删除”的”避风港”原则，但是，并不意味着网络服务提供者只有在接到权利人通知之后，才负有制止侵权的义务。网络服务提供者对网络用户利用其网络服务实施的侵权行为承担共同侵权的连带责任的前提是其具有明知或者应知的主观过错，即使权利人未发出通知，网络服务提供者对于侵权行为具有明知或者应知的主观过错的，仍然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首先，中青文公司并未就百度云中存在涉案侵权文档事宜向百度公司发出通知，中青文公司称曾经与百度公司针对涉案图书的信息网络传播可能涉及侵权进行过沟通和协商，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因此，不能确定百度公司对涉案侵权行为存在主观上的明知的过错。
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第三款、第九条的规定可知，网络服务的性质、方式、引发侵权的可能性大小、网络服务提供者的管理能力、传播的作品侵权信息的明显程度、网络服务提供者是否积极采取了预防侵权的合理措施以及行业的平均预见水平和制止侵权的平均管理能力等因素是判断网络服务提供者是否具有应知过错的关键。而应知过错的认定与对网络服务提供者合理注意义务水平的设定密切相关。
中青文公司主张《高》书、《现》书、《考》书为畅销书，百度公司理应知晓该书并采取杜绝侵权的有效措施，对此法院认为，一方面，就图书出版行业当下的发展状况而言，缺乏关于畅销书的统一的界定和信息获取渠道，网络服务提供者难以在大量作品面世的情况下事先圈定畅销图书的范围并进行内容的屏蔽。随着电子商务的迅速发展，通过互联网销售图书的现象也越来越普遍，网络服务提供者也难以确定以何网站、何范围追踪和确定所谓的畅销作品。另一方面，即使网络服务提供者事先知晓有关图书的畅销情况，但如果仅以作品名、作者等有限信息作为关键词对信息存储空间中的文档进行过滤，可能使得诸如书评、读后感、合理使用有关内容的作品等信息的传播受到限制，不利于信息的交流和共享。因此，仅仅由于涉案作品的知名度即赋予网络服务提供者以事前的、普遍的过滤、屏蔽或删除的义务并不适于当前社会的发展状况，也无益于文化的繁荣和发展，对于中青文公司的相应诉讼主张不予支持。
中青文公司主张涉案侵权行为在百度云中十分明显，百度公司对此应属应知。本案中，百度云中《高》书普通版本的侵权文档为96个，上传者名称均不相同，浏览量共计达335786次，其中内容基本一致的文档达到40个。《高》书（20周年纪念版）的11个涉案文档浏览量为共计48079次，与《高》书（20周年纪念版）内容亦基本一致。《高》书（精华版）的涉案文档共计6个，内容均基本一致。《现》书的涉案文档共计37个，上传者名称均不相同，浏览量共计达121140次，涉案文档与《现》书在内容上均基本一致。《考》书的涉案文档共计17个，上传者名称均不相同，浏览量共计93436次。其中，涉案内容与《考》书内容基本一致的文档为11个，占内容比例27%的文档为6个。百度公司对于上述作品名称相同，但阅读累计数量较高的文档应予以合理关注。同时，中青文公司于2013年8月16日已经针对百度文库中存在侵犯《高》书、《现》书、《考》书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向法院起诉百度公司，对此，百度公司亦应当对上述作品在其他相关产品上是否存在侵权内容的情况予以合理关注。然而，百度公司并未采取任何行动，放任含有侵权内容的文档在百度云上供网络用户浏览，不能认为其积极履行了法律赋予的注意义务。根据查明的事实，《高》书、《现》书、《考》书的侵权文档上传者均为身份不明的匿名用户，上传文档的内容大部分为全书上传，包括epub、pdf、mobi、rar、txt、chm等多种文本格式，文档标题即为《高》书、《现》书和《考》书，百度公司以一般理性人的标准只需要施以普通的注意义务，即可容易地发现有关文档取得授权的可能性极低。综合考虑以上因素，认定百度公司对于涉案《高》书、《现》书、《考》书的侵权文档在百度云中的使用和传播情况没有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对于涉案侵权行为具有应知的过错，其行为构成帮助侵权，对于中青文公司的损失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百度公司主张其通过多种措施已经尽到了网络服务提供者的合理注意义务，采取了合理、有效的技术措施，对此法院认为，信息存储空间服务提供者在知道有关文档不属于已经过权利人授权、而阅读量较大的文档，应负有较高的注意义务，应积极与上传者取得联系，对相关文档是否原创或者是否具有合法授权进行核实，采取有效措施防止侵权行为发生或持续。百度公司上述认为其对本案侵权行为不具有主观过错的诉讼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四、百度公司所应承担的民事责任
中青文公司以侵权作品的传播数量乘以其单位利润的方式计算实际损失具有一定的合理性，一审法院予以酌情采纳。中青文公司所提交的第1街网站销售的《高》书、《现》书、《考》书电子书的价格系由中青文公司自行设定，尚不足以证明该价格为《高》书、《现》书、《考》书的合理市场价格。就网络阅读者的阅读习惯而言，对于较长的作品通常采用分时、多次点击浏览阅读的方式，因此单次的阅读量尚不能等同于作品全文的阅读量，即作品市场的流失量，酌情予以确定。因此，对于中青文公司因侵权行为而受到的实际损失，本院将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数量及知名度、百度公司的侵权情节、侵权时间等因素，依法酌定百度公司所应当支付的赔偿数额。中青文公司就本案所支出的公证费、取证设备费、材料制作费、律师费等与本案有关，属于因诉讼发生的合理开支，予以支持。对于中青文公司要求百度公司赔礼道歉、消除影响的诉讼请求，侵犯著作权中的财产权等仅属财产性质的权利，均不会导致社会对相关权利人社会评价的降低，或者造成相关权利人的名誉受损，故无需承担消除影响与赔礼道歉的民事责任。因此，中青文公司的上述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条、第二十二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三条、第七条第三款、第八条、第九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百度公司停止在百度云中侵犯中青文公司享有的《高》书、《现》书、《考》书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二、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百度公司赔偿中青文公司经济损失共计一百八十二万一千八百零七元;三、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百度公司赔偿中青文公司诉讼合理支出八万零七百四十四元;四、驳回中青文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
中青文公司提交了如下三份证据：均为北京世纪卓越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简称世纪卓越公司）于2013年10月23日向中青文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明根据2013年9月《高》书、《高》书（20周年纪念版）、《考》书在世纪卓越公司上的销售量和相应的对中青文公司的付款总额，平均单本电子书世纪卓越公司对中青文公司的结算价格为人民币29.40元、29.40元、10元，且世纪卓越公司声明该证明仅限于向法庭出具使用，不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中青文公司以上述证据证明涉案图书电子书的市场结算价格。
百度公司提交了百度文库案中中青文公司的一审证据目录，用以证明中青文公司在百度文库案中于2013年10月14日提交的证据中含有百度云涉嫌侵权的证据。百度公司在收到上述证据后于2013年10月21日对涉案关键词采取了屏蔽措施，并删除了云盘中的涉案文档。
对于中青文公司和百度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将在判理部分结合本案其他相关事实和证据，综合予以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
一、补充查明的事实
（一）《高》书翻译合同的相关事实
2006年3月2日，中国青年出版社（甲方）与高新勇、王亦兵、葛雪蕾（乙方）签订的《图书授权翻译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完成《高》书的翻译工作，翻译作品的版权由甲方享有，乙方享有署名权和获得翻译报酬的权利。
（二）关于百度文库案的相关事实
中青文公司在百度文库案中，在2013年8月15日的一审民事起诉书中请求百度公司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包括：立即从百度文库中删除中青文公司享有著作权的《高》书、《现》书、《考》书，立即停止通过百度网站（包括但不限于百度文库）向公众提供中青文公司享有著作权的作品。中青文公司在百度文库案中提交了第17105号公证书、第17106号公证书、第20128公证书。第11912号判决仅针对百度文库中《考》书的侵权行为进行了裁判。中青文公司不服第119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第2045号民事判决。中青文公司又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3日作出（2015）民申字第86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中青文公司的再审申请。
（三）其他事实
2013年12月，中国书刊发行行业协会向中国青年出版社颁发《证书》，内容为：中国青年出版社出版的《考》书经协会评选委员会评审，被评为”2012-2013年度全行业优秀畅销书”。
原审庭审中，中青文公司认可百度云是信息存储空间，但认为并不能排除侵权文档系百度公司自行上传。
二、一审法院查明有误的事实
1.一审判决认定百度云中共存在《高》书普通版本的涉案文档共计55个、涉案内容与《高》书普通版本基本一致的文档为40个的事实错误。本院查明，百度云中《高》书普通版本的涉案文档共计79个，其中涉案内容与《高》书普通版本基本一致的文档为41个，占内容比例77%的文档为4个，占内容比例75%的文档为1个，占内容比例51%的文档为21个，占内容比例50%的文档为9个，占内容比例49%的文档3个。本院对一审判决中上述事实的错误认定予以纠正。
2.一审判决第5页第四段第三行”同意并认为”应为”同意并认可”，第9页第一段倒数第四行”百度文库”应为”百度云”。本院对此予以纠正。
3.一审判决第13页第二段中认定中青文公司主张《高》书、《现》书、《考》书的损害赔偿计算方法为标记阅读量的文档，按照电子书单价乘以阅读量计算；未标记阅读量的文档，按照法定赔偿最高额计算。本院查明，中青文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以及庭后提交的损失计算统计表，标记浏览量的文档，按照标记浏览量乘以涉案图书的电子图书单品售价予以计算，中青文公司认为标记的浏览量即为被告的侵权复制品数量。一审判决的上述表述不甚准确，本院对此予以纠正。
本院认为，根据本案一审判决及中青文公司、百度公司的上诉理由，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第一，百度公司在百度云中实施的诉争行为系提供作品的行为抑或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的行为；第二，若百度公司提供的是信息存储空间服务，是否构成帮助侵权；第三，若百度公司构成帮助侵权，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合理。
一、关于百度公司在百度云中实施行为认定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通过上传到网络服务器、设置共享文件或者利用文件分享软件等方式，将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置于信息网络中，使公众能够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以下载、浏览或者其他方式获得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实施了前款规定的提供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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