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 n 民 事 判 决 书
＼n（2014）深中法商终字第266号＼n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龙之彩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纪家庙南里（天恒公司院内）。组织机构代码：558599614。＼n法定代表人：赵芳芳，总经理。＼n委托代理人：苗林，该公司法律顾问。＼n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市彩通油墨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坪山新区坪山办事处田头社区上村工业区第3栋。组织机构代码：796631237。＼n法定代表人：周贵英，总经理。＼n委托代理人：甘开东，广东百利孚律师事务所律师。＼n上诉人北京龙之彩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之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彩通油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彩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2）深龙法民二初字第22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n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彩通公司系一家于2006年12月27日成立的从事平版胶印油墨生产的企业法人。龙之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芳芳原系案外人北京天XXX世缘印刷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X公司）的总经理，在其任职期间，赵芳芳于2010年6月24日注册成立龙之彩公司，为自然人独资企业，系一家从事销售文具用品、纸制品等的企业法人。2011年，彩通公司、龙之彩公司建立了由彩通公司向龙之彩公司供应油墨，龙之彩公司向彩通公司支付货款的买卖合同关系。在双方交易期间，龙之彩公司多次向彩通公司转账支付货款，其中：2011年5月30日付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60827元，6月13日付10万元，6月24日付10万元，7月12日付133280元，8月3日付10万元。2011年8月17日，彩通公司、龙之彩公司双方签订了一份《经销商合作协议》，约定彩通公司委派龙之彩公司为彩通公司在华北地区印刷油墨、光油与辅料经销商。龙之彩公司在每个月25日之前给予彩通公司3月的滚动预计需求产品数量和品种，彩通公司收到定单3个工作日内必须回复龙之彩公司送货日期、数量和品种，运输方式为汽运到龙之彩公司指定地址。结算方式为月结90天支付货款，龙之彩公司应将货款在指定时间内支付至彩通公司指定银行账户。同时，龙之彩公司向彩通公司出具了一份《授权声明》，记载了货物接收人名单及预留笔迹。合同签订后，彩通公司继续向龙之彩公司供应油墨产品，双方分别就2011年8月至11月的货款进行了对帐，经双方结算对帐确认，2011年8月至11月的货款分别为：306355.20元、130464元、528375.60元、41184元。2011年10月27日，龙之彩公司向彩通公司支付货款20万元。2011年12月16日，双方就2011年8月11日至2011年12月16日期间的货款进行了一次总结算，双方确认龙之彩公司尚欠彩通公司货款280584元，龙之彩公司应于2012年2月28日前付清。2011年12月27日，龙之彩公司再次出具证明，对其所欠彩通公司的货款280584元，又一次承诺于2012年2月28日前付清。因龙之彩公司并未按约履行付款义务，彩通公司遂于2012年7月3日具状起诉至彩通公司审法院。＼n一审中彩通公司的诉讼请求为：1、龙之彩公司支付彩通公司货款280584元；2、龙之彩公司支付彩通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从2012年3月1日起按每日3‰，计至货款付清之日止）；3、龙之彩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n一审中龙之彩公司的反诉请求为：1、彩通公司返还龙之彩公司预付货款330600元并支付以3306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彩通公司承担。＼n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彩通公司、龙之彩公司于2011年8月17日签订的《经销商合作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应受法律的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该协议虽名为合作协议，但根据协议的内容来看，主要体现的是双方之间的买卖关系。在双方合作期间，彩通公司向龙之彩公司供应油墨产品，龙之彩公司拖欠彩通公司货款280584元未付，有双方盖章确认的对帐单、龙之彩公司于2011年12月27日出具的证明、送货单、授权声明以及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为据，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该院予以确认。因此，彩通公司请求龙之彩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280584元，合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龙之彩公司辩称双方之间是合作关系，而非买卖关系，依据不足，双方之间的合作关系，不影响双方之间买卖关系的成立。龙之彩公司辩称，双方系从2011年9月1日才正式开始合作，根据龙之彩公司提交的银行转账单，龙之彩公司在2011年5月起就有向彩通公司支付货款，说明双方早前已有买卖关系。龙之彩公司法定代表人赵芳芳是否在其他公司兼职，不影响龙之彩公司的经营活动，更何况双方出具的对帐单均有龙之彩公司的盖章确认。关于龙之彩公司辩称的预付款，根据龙之彩公司提交的相关银行转账单及收据显示，全部用途都是支付货款，对龙之彩公司的上述答辩主张，该院均不予采信。因此，龙之彩公司反诉请求彩通公司返还预付货款330600元及利息，没有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彩通公司请求龙之彩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问题，彩通公司请求从2012年3月1日起按每日3‰的标准计付违约金直至付清之日止，该约定明显过高，违约金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因此，龙之彩公司主张该违约金约定过高，应予以调整，该院予以采纳，违约金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龙之彩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彩通公司清偿拖欠的货款280584元；二、龙之彩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彩通公司支付违约金，以280584元为基数，从2012年3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三、驳回彩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龙之彩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付款义务人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024元，反诉受理费3130元，均由龙之彩公司负担。＼n上诉人龙之彩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为龙之彩公司无需支付彩通公司货款并判决由彩通公司返还龙之彩公司预付货款。事实与理由如下：一、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1、双方当事人签订的《经销商合作协议》系彩通公司于2011年8月17日在北京市朝明阳区成寿寺路134号院内起草，约定彩通公司委托龙之彩公司在华北地区（包括北京）作为其经销商，后彩通公司又签订了具有法律约束力的《委托声明》，在《经销商合作协议》中作了不对等的权利约定，《经销商合作协议》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一章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二条、四百零五条的法律构成要件，但并没有对涉案油墨的单价、品种、数量进行合理约定或通过其他方式进行有效约定，且彩通公司未依法对《经销商合作协议》的性质进行司法变更或确认，依法应推定为未变更。原审法院擅自改变《经销商合作协议》的合同性质属于程序违法。在协议履行过程中，龙之彩公司代彩通公司销售给第三方油墨时，均需按彩通公司认可的价格进行交易，所交易的对象全部是彩通公司认可的企业。2、《经销商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彩通公司提供印刷油墨由龙之彩公司在北京地区代为经销。龙之彩公司从未按照买卖合同性质向彩通公司购买油墨，彩通公司亦未举证证明龙之彩公司向彩通公司购买过涉案油墨，故《经销商合作协议》不符合买卖合同的构成要件，原审法院认定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错误。3、原审法院未认定彩通公司分别于2011年4月14日、2011年4月25日、2011年5月7日、2011年5月17日、2011年6月4日、2011年6月22日、2011年8月2日向案外人天X公司租赁的北京市丰台区分钟寺481号送油墨价值计761832.6元不妥。彩通公司在与天X公司的对账单上特别声明：“2011年8月30日前杨某某先生支付的油墨款是代天X公司垫付的货款，如天X公司到期未给付上述货款，深圳彩通公司另行向天X公司追偿并退还杨某某先生前期垫付的货款，同意支付杨某某因垫付货款而产生的利息（利率按银行贷款利率的2倍计算）”。4、龙之彩公司提交了收款收据，证明彩通公司收到龙之彩公司330600元预付货款，原审法院未予采信显属不当，彩通公司未举证证明按约定向龙之彩公司交付330600元的货物，故原审法院驳回龙之彩公司请求返还预付款330600元的反诉请求处理有误。5、原审法院未查明彩通公司隐藏了对其不利的证据，龙之彩公司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彩通公司与案外人天X公司有《对账确认函》。6、龙之彩公司在原审中曾提出法院应调取物流公司的货运单，货运单可以证实涉案油墨的实际控制人是天X公司。7、原审法院对龙之彩公司提交的案外人天X公司和北京超XX总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书这一事实未认定不当，该租赁合同可以证实2011年8月30日前，彩通公司的收货地址为北京市丰台区分钟寺481号（超XX仓库）系案外人天X公司租赁的仓库，与龙之彩公司没有关联性，故2011年4月至8月30日前彩通公司所送油墨均交付给了案外人天X公司。二、原判违反程序，实体判决不公。1、人民法院适用普通程序审理案件应于立案之日起六个月内审结，本案的立案时间为2012年6月28日，龙之彩公司至2013年11月8日才收到原审判决书，故原审法院严重超审理期限。2、龙之彩公司向原审法院申请调取案外人天X公司与北京超XX总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龙之彩公司向原审法院申请调取彩通公司银行往来明细单及案外人天X公司在北京市朝阳区国税局增值税发票的底联以证实案外人天X公司实际控制并处分了2011年4月至8月30日前彩通公司送货的油墨，原审法院均未予调取属于程序违法。3、彩通公司伪造证据，原审法院未予处罚，龙之彩公司申请笔迹鉴定申请，原审法院未予准许均属程序违法。＼n被上诉人彩通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事实查明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n案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n本院认为：彩通公司与龙之彩公司2011年8月17日签订的《经销商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n龙之彩公司上诉主张其与彩通公司之间系合作关系而非买卖合同关系，以及其从未按照买卖合同性质向彩通公司购买过油墨。对此，本院认为，《经销商合作协议》既约定了彩通公司委派龙之彩公司作为华北地区印刷油墨、光油与辅料的经销商，又约定彩通公司收到龙之彩公司的订单3个工作日内回复龙之彩公司送货日期、数量和品种等交易流程，还约定了送货方式及货款结算方式，兼具合作与买卖的内容。根据本案事实，龙之彩公司自2011年5月30日起即多次向彩通公司支付货款，虽然双方《经销商合作协议》签订于2011年8月17日，但双方在此前已经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彩通公司于本案中提交了2011年12月16日的《对帐明细表》及与之对应的送货单，《对帐明细表》显示龙之彩公司欠款余额280584元，并列举了2011年8月11日至2011年12月14日期间双方当事人之间送货、退货的金额明细，备注要求龙之彩公司于2012年2月28日支付该金额，龙之彩公司认可在《对帐明细表》上盖章属实。原判据此认定龙之彩公司与彩通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符合事实，龙之彩公司以双方间系合作关系为由，请求不予支付货款依据不足，其理由不能成立。＼n龙之彩公司上诉主张彩通公司分别于2011年4月14日、2011年4月25日、2011年5月7日、2011年5月17日、2011年6月4日、2011年6月22日、2011年8月2日送货共计761832.6元的油墨至北京市丰台区分钟寺481号，该地址系案外人天X公司租赁的仓库，龙之彩公司上诉还主张彩通公司与案外人天X公司有对账确认函，以及案外人天X公司实际控制并处分了彩通公司在2011年4月至8月30日期间送货的油墨。对此，本院认为，龙之彩公司在本案中提交了彩通公司与案外人天X公司的对帐明细，但该对帐明细显示的送货日期发生在2011年8月4日之前，而本案彩通公司诉请龙之彩公司支付的是2011年8月11日至11月26日期间其向龙之彩公司供应油墨的货款，故即使龙之彩公司主张的发生诉争货款日期之前、彩通公司向案外人天X公司供货的情况属实，与本案龙之彩公司是否应按2011年12月16日的《对帐明细表》支付彩通公司货款没有必然关联。龙之彩公司上诉主张涉案货物系案外人天X公司接收依据不足，其认为原审法院未予调取彩通公司与案外人天X公司在诉争交易之前的交易情况属于程序违法理由不能成立，龙之彩公司以此为由请求不予支付货款依据亦不足，本院不予支持。＼n龙之彩公司上诉主张其提交的收款收据可证明彩通公司收到330600元预付货款，彩通公司未举证证明已向龙之彩公司交付相应货物，故彩通公司应返还该金额的预付款。对此，本院认为，首先，2011年8月8日收款收据之一载明彩通公司收到案外人杨某某交来龙之彩公司支付的2011年6月份货款104723.6元，意思表示明确，无法得出系预付货款；其次，2011年8月8日收款收据之二载明彩通公司收到“廊坊市天XXX印刷物资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13324元，无法得出系龙之彩公司支付；再次，2011年8月11日收款收据载明彩通公司收到案外人杨某某交来龙之彩公司支付的2011年8月份货款12552.40元，该笔双方于2011年12月16日对帐时已经作为回款扣除。综上，龙之彩公司上诉请求彩通公司返还预付款330600元依据不足，原判未予支持并无不当。＼n龙之彩公司上诉主张原审法院审理本案超过法定审理期限程序违法，经查，原审法院在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过程中，因案情复杂依法转入普通程序审理，先后三次开庭，期间又因原承办法官调离而变更承办法官及合议庭组成人员，本案的审理期限因客观原因受到一定影响，但龙之彩公司关于原审法院程序违法导致实体判决不公的理由没有事实依据。＼n综上，上诉人北京龙之彩贸易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n驳回上诉，维持原判。＼n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508元，由上诉人北京龙之彩贸易有限公司负担。＼n本判决为终审判决。＼n审判长翁艳玲＼n审判员琚虹＼n审判员何溯＼n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八日＼n书记员刘芳原（兼）＼n附相关法律条文＼n《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n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n（一）彩通公司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彩通公司判决、裁定；＼n（二）彩通公司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n（三）彩通公司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彩通公司判决，发回彩通公司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n（四）彩通公司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彩通公司判决，发回彩通公司审人民法院重审。＼n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