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长中民再终字第0012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炳光。
委托代理人郭伟，浏阳市弘扬法律服务所工作者。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丰文。
委托代理人曾令排，湖南纬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明芳。
委托代理人曾令排，湖南纬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黄丽。
再审申请人李炳光、张丰文、陈明芳与原审第三人黄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李炳光、张丰文、陈明芳均不服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于2012年7月30日作出的（2012）浏民初字第2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8月11日作出（2012）长中民二终字第3948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李炳光、张丰文、陈明芳仍不服，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19日作出（2014）湘高法民申字第80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8年7月初，张丰文因在本市天马路建房缺乏资金，通过其战友阙某某介绍向黄丽借款。2008年7月8日，黄丽从其建设银行账号为6227002920880422XXX7的存款账户内取款200000元交给了张丰文，该账户交易记录显示2008年6月8日至2008年7月7日的账户余额一直为300000元以上，且无大额取款记录。张丰文借得款项后向黄丽出具了金额为200000元的借条，双方并约定借款期限为6个月，借款月利率为5分。2008年8月9日，张丰文向第三人支付了上述借款一个月的利息10000元。2008年9月，张丰文又向黄丽支付了借款利息数千元。后经黄丽多次催款，张丰文数次将应给付利息计入本金，并重新出具借条给了黄丽，其中最后一次张丰文向黄丽出具的借条金额为497000元。2010年11月，黄丽介绍李炳光给张丰文认识，并称自己亦欠了李炳光的钱款。张丰文为证明自己有偿还能力，带李炳光查看了其位于本市天马路的房屋及门面。之后，李炳光也于2010年12月至2011年2月先后两次向张丰文提供了借款50000元、100000元，共计150000元，并约定了借款月利率，该月利率超过了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2011年7月21日，李炳光、黄丽以及刘某某（注：系李炳光朋友，本案证人）来到张丰文办公室，与张丰文协商还款，黄丽表示将其对张丰文之债权全部转让给李炳光，对此，张丰文表示同意。张丰文将黄丽手中金额为497000元的条据以及李炳光手中的借条收回，并计算了利息后重新向李炳光出具了一份借条。借条的内容是：“借条，今借到李炳光人民币壹佰万元整（1000000.00元），借款人张丰文，2011年7月21日。注：该款2009年3月份借款转借据至今”。同时，张丰文还与李炳光签订了一份《抵押协议》，协议的主要内容是：“……甲方（张丰文）2009年在荷花办事处天马路05块-0X号地皮建房屋时，因资金不足，甲方向乙方借人民币壹佰万元。甲方因无力归还，现自愿将天马路05块-0X号新建房屋5楼、6楼右边两套间房屋作抵押……甲方没在规定的时间将壹佰万元人民币归还给乙方，乙方有权将抵押两套房屋出售处置……甲方未在规定时间内归还就按借款总数的3%回报乙方。还款时间不得超过9月30日。（还款）时间从二〇一一年七月二十一日至二〇一一年九月二十一日止。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方各持一份，签字即产生法律效果。甲方签字：张丰文；乙方签字：李炳光；在场人签字：刘某某”。此后，李炳光多次向张丰文催款。张丰文在2011年7月21日后还款情况如下：①2011年7月下旬，通过曾婷支付李炳光现金40000元；②2011年8月17日、10月13日、10月25日通过银行分别打款给李炳光20000元、20000元、10000元；③李炳光收取张丰文现金20000元（时间不详），合计110000元。因张丰文未能按期还款，2011年11月22日，李炳光将张丰文约至本市梅花小区一茶楼协商还款事宜��当时李炳光亲戚汤世辉、朋友刘宗亚在场。张丰文将2011年7月21日借条收回，并重新向李炳光出具了一份借条。借条的内容是：“借条，今借到李炳光现金人民币壹佰叁拾万元（1300000.00元），借款人张丰文，2011.11.22，（到2012年元月8日到期），注：该款2009年3月借，转借据至今”。同时，双方又签订了一份《抵押还款协议》，协议的主要内容是：“甲方（张丰文）于2009年在荷花办事处天马路05块-0X号地块建房屋，因资金不足，甲方向乙方（李炳光）借人民币壹佰叁拾万元。现因甲方无力偿还，甲方经与其妻共同商议，自愿将天马路05块-0X号210号门面作抵押。甲方承诺在2012年元月8日前将所借款项壹佰叁拾万元整归还给乙方。如逾期未归还，乙方将据此协议无条件收取210号门面以抵甲方所借款项壹佰叁拾万元整……甲方夫妻签字：张丰文；乙方签字：李炳光，在场人签字汤世辉”。不久，张丰文又向李炳光出具了一份其妻陈明芳名义的《委托书》，其内容是：“委托书，本人陈明芳，与丈夫张丰文在天马路05-0X号地块拥有210号门面，现全权委托张丰文处置该门面。委托人：陈明芳，2011年11月28日”，但该委托书实际并非陈明芳签名。李炳光此后催款未果，遂于2012年1月17日诉至原一审法院。诉讼过程中，原一审法院依李炳光申请依法对张丰文所有的位于浏阳市荷花街道办事处天马路第210号门面采取了财产保全措施。诉讼过程中，张丰文向浏阳市公安局报案称李炳光放高利贷并威胁逼迫其出具借条，公安机关经过调查取证后未予立案。后张丰文又向原一审法院申请对其进行精神病司法鉴定，未获准许。庭审过程中，李炳光在不改变诉讼标的前提下，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张丰文、陈明芳共同偿还借款本金75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借款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逾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另查明，张丰文与陈明芳系夫妻关系，双方于1988年登记结婚。
原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张丰文2011年7月21日出具1000000元借条及2011年11月22日出具1300000元借条是否在受胁迫情况下，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所作出。根据张丰文自己向浏阳市公安局所作陈述，张丰文出具借条时并未受到李炳光威胁，而李炳光在其它时间也从未对张丰文实施过恐吓或胁迫行为，张丰文陈述所受压力只是怕李炳光等到单位上吵，怕“丢面子”，故张丰文陈述其在李炳光威逼之下违背真实意思出具借条，原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二、关于借款本金问题。因张丰文既已出具了1300000元借条给李炳光，且第三人黄丽债权转让程序合法，故张丰文应对向李炳光出具的1300000元借条中的借款本金承担举证责任。从张丰文提交的浏阳市公安局卷宗材料做以下分析：1、张丰文及黄丽对2008年7月8日黄丽从建设银行取款200000元交与张丰文均无异议。但对之前两天即2008年7月6日张丰文是否向黄丽借款200000元存在争议。黄丽向浏阳市公安局陈述2008年7月6日借款200000元来源的内容为：“在2008年7月6日那天，我在天顺门口给了张丰文20万元钱。这20万元钱中有我保险柜中的十几万元，另外为了凑满这20万元，我父亲打了7万元钱给我，当时张丰文打了欠条给我，欠我20万元钱”；在公安机关问及“当时借款时，你账上有多少现金”时，黄丽回答：“80-90万元，都是我自己的钱，没有一分钱是别人的。”原一审法院认为黄丽该段陈述存在以下疑点：黄丽的建设银行账户自2008年6月8日起（涵盖2008年7月6日）即有超过300000元的存款余额，依黄丽所述借款资金来源分析，其在筹���二笔借款资金时即2008年7月8日从该账户取出了200000元（有取款记录证实）交给了张丰文，那么其为何不在2008年7月6日筹第一笔借款资金时即直接从该建设银行账户取款？且黄丽陈述借款时账上有80-90万元存款，都是自己的钱，却又陈述为凑满第一笔借款资金200000元还要其父亲打款70000元（黄丽未提交其父亲的打款凭证或记录）。故黄丽陈述其于2008年7月6日向张丰文提供了借款200000元现金，因与日常生活之常理相矛盾，原一审法院不予采信。2、李炳光是否另向张丰文提供借款。李炳光陈述其自2010年12月至2011年5月先后三次向张丰文分别提供借款50000元、100000元、200000元，张丰文对此一概否认，认为其未向李炳光借一分钱。其中第一笔借款50000元及第二笔借款100000元资金来源，李炳光陈述为其自有资金，因现实生活的复杂性及存在的多种可能，在张丰文未能举出足够反证予以反驳上述借款资金来源的情况下，原一审法院对李炳光向张丰文提供了上述两笔借款共150000元的事实予以认定。李炳光向浏阳市公安局陈述的其中第三笔200000元借款资金来源为其向一“邓姓男子”所借，但在浏阳市公安局进一步询问时，却不能陈述清楚“邓姓男子”具体情况，又说向其介绍“邓姓男子”是其朋友（“耍伴哩”），但对“耍伴哩”身份表示“不愿意讲”（沉默）。原一审法院认为，因李炳光拒绝陈述“邓姓男子”及“耍伴哩”的具体身份信息，致使借款资金来源无法核实，故李炳光陈述第三笔借款资金200000元来源“邓姓男子”，原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张丰文向李炳光出具的1300000元借条中的借款本金，依现有证据认定为350000元。
三、关于借款利息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第7条：“出借人不得将利息计入本金谋取高利。审理中发现债权人将利息计入本金计算复利的，其利率超出第6条规定的限度时，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的规定，结合本案，黄丽及李炳光均存在将利息计入本金计算复利，且双方约定的每笔借款月利率均超过了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故超过部分的利息，原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
四、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注：该款内容为：“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规定的情形除外”的规定，本案所涉债务发生在张丰文、陈明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没有证据表明借贷发生时李炳光或黄丽知道张丰文、陈明芳之间有过财产及债务的约定，故上述债务应认定为张丰文、陈明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债务，应由张丰文、陈明芳共同偿还。
综上，李炳光要求张丰文、陈明芳共同偿还借款本金750000元及利息之诉讼请求（注：系李炳光申请变更后的诉讼请求），原一审法院依上所述审核借款本金及利息后，部分予以支持。据此，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八十七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第7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张丰文、陈明芳共同偿还李炳光借款本金350000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法：其中①借款本金200000元自2008年7月8日起；②借款本金50000元自2010年12月15日起；③借款本金100000元自2011年2月15日起，均计算至判决所确定的履行之日止，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注：上述利息已支付125000元），限判决生效后3日内履行清楚。张丰文、陈明芳对上述应支付款项相互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李炳光其余诉讼请求。如果债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57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21570元，由李炳光负担10066元，张丰文、陈明芳负担11504元。
李炳光不服原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原一审判决未认定黄丽于2008年7月6日借给张丰文200000元是错误的。原一审判决未认定上述事实的推理或分析显然是荒谬的，黄丽当时经营一家大药房，家中有十多万元的现金，在家人之间流动应收款而不愿也无需动用银行存款亦是常情常理。黄丽在公安机关接受讯问以及在法庭调查中均陈述借款400000元的事实和经过。张丰文向黄丽重新出具了497000元的借条，并收回原借条予以撕毁，足以说明张丰文对该笔借款的自认。2、原一审判决没有认定李炳光2011年3月19日借给张丰文200000元的事实是错误的。对于民间借贷，若不是怀疑没有能力支付巨额资金或是非法来源的资金，是无需审查资金来源的。李炳光在公安机关接受调查时，对于借款的日期、名字确实记不清楚。张丰文2011年7月21日转据1000000元给李炳光时，实际上自认了这200000元的借款，即该1000000元包括黄丽的497000元和李炳光的350000元以及从2009年3月至约定还款之日止的利息的总和。3、原一审判决认定2011年7月21日李炳光、黄丽、张丰文三方协商还款，黄丽表示要将债权转让给李炳光，张丰文同意的事实是与客观事实不符。实际上张丰文提出转账的目的就是为了拖延还款。4、原一审判决未予认定李炳光提交的证据6、7、8是错误的。鉴于本案各方当事人的陈述不一致，应当综合相关的证据和事实去判断当事人陈述的真假，而上述证据恰恰证明了张丰文作虚假陈述以致案件事实无法查明，原一审判决既认定借条、协��的真实性又不完全采信，反而偏信张丰文的虚假陈述，采取推理的方式来认定案件事实，导致认定事实错误。5、原一审判决认定委托书不是陈明芳书写，故不予认定该委托书的证明效力是错误的。虽然陈明芳否认该委托书上的签名是其本人所签，但并未进行笔迹鉴定，不能确认不是陈明芳所写。该委托书是张丰文亲手交给李炳光的，鉴于张丰文与陈明芳是夫妻，即使陈明芳的签名是张丰文所签，也属于夫妻之间的表见代理行为。（二）原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是基于采信公安机关非法插手经济纠纷取得的非法证据。浏阳市公安局对张丰文、陈明芳的询问笔录4份，对李炳光、黄丽、汤世辉、余汝湟、刘某某等人的讯问笔录9份以及对黄艳霞、刘宗正、曾婷的询问笔录3份共计16份证据不能采信，理由：1、上诉人证据是公安机关违反公安部《关于公安机关不得非法越权干预��济纠纷案件处理的通知》及《关于严禁公安机关插手经济纠纷违法抓人的通知》精神，非法插手经济纠纷对李炳光等采取非法关押、刑讯逼供取得的证据。2、上述证据没有侦查人员签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五条、第九十九条的规定。3、上述证据以及张丰文提交的《夫妻婚后财产及债务约定》均是在2012年2月27日以后提交的，超过举证期限。故上诉请求：撤销原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张丰文、陈明芳偿还借款本金750000元及利息；并判令张丰文、陈明芳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
张丰文、陈明芳答辩称：1、关于黄丽借款实际数额的问题，黄丽为什么第一次给现金，第二次却是转账取现，而且当时她账上有钱，为什么还要她父亲凑钱给她。从利息计算可以看出，张丰文向黄丽借款本金为200000元，利息是月息5分。如果按黄丽所讲是��金400000元且利息是月息2.5分，则到2010年10月份时本息合计应当是60多万元而非497000元，而按照张丰文的陈述则本息相加刚好是497000元，故原一审法院的认定是正确的。2、关于李炳光借钱的数额问题，李炳光称其中的二十万是借的邓姓男子的，但并不知道该男子的地址，而且李炳光对外有许多债务，所以原一审判决认定李炳光没有借二十万给张丰文的事实是正确的。同理，也应当认定李炳光所称的借十五万元给张丰文是不真实的。本案的实质就是在200000元本金的基础上不断计算复利得来的。3、公安机关的笔录可以作为证据使用，本案涉嫌犯罪，公安机关根据受害人报案，及时讯问有关当事人是公安机关的职责。公安机关并未刑讯逼供，系双方的陈述。至于侦查人员没有签字，因系双方的供述，未正式进入刑事诉讼程序故不影响作为本案的证人证言以及当事人陈述的��事证据。4、李炳光提交的证据6、7、8与本案无关，自然不应采信。
张丰文、陈明芳不服原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一审判决认定张丰文只借黄丽本金200000元是正确的，未予认定张丰文向李炳光借款200000元也是正确的，但是原一审判决认定张丰文向李炳光借款150000元是没有事实依据的，理由如下：1、张丰文没有向李炳光借钱，从公安机关的问话材料可以看出，张丰文也一直没有认可。2、黄丽在公安机关陈述因为黄丽在外做生意所以要李炳光帮忙向张丰文问账，张丰文没有钱还就将每次的息钱打了欠条在李炳光手中。3、李炳光没有提交支付150000元给张丰文的证据，亦未能陈述付款时间、地点等具体细节。4、李炳光并没有经济实力借钱给张丰文，从李炳光及李炳光的妻子黄艳霞在公安机关的问话可以看出，李炳光没有什么钱，还对外有欠款及银行贷款。5、张丰文二审期间又找到了一张付给李炳光息钱的银行转账单，请求法院予以认定。故上诉请求：撤销原一审判决中判令张丰文、陈明芳偿还李炳光借款本金350000元的内容，判令张丰文、陈明芳偿还李炳光借款本金200000元。
李炳光答辩称：张丰文的上述理由都是根据原一审中提交的公安机关的笔录来进行推断的，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当由张丰文提供充分的证据来证明其上诉请求和上诉理由，而不能仅仅靠推断。李炳光已经提供了充分证据证明张丰文借款的事实，但张丰文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陈述的事实。
黄丽答辩称：张丰文提前和我说了向我借四十万元，我是分两次给的，第一次是给的现金，其中有我父亲的一份钱放在我这里的，不是我父亲给我凑的钱，因为在公安机关要供述钱的来源，所以我就将钱的来源详细的进行了说明。我在公安机关的供述，有些我说的东西公安机关并没有记录，而仅仅记录了一部分。第二次是张丰文陪我去银行取的。
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张丰文、陈明芳向本院提交了一份广州农村商业银行业务回单，拟证明张丰文另支付了李炳光10000元。李炳光认为无法确认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亦与本案无关。
本院二审认为，从该业务回单的内容可以看出2011年11月25日李炳光的账户存入10000元，虽然从业务回单上无法确认存款人的身份，但因该份银行业务回单的原件在张丰文、陈明芳手中，可以认定该10000元系张丰文支付给李炳光的，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予以采信。原一审判决采信了张丰文、陈明芳提交的浏阳市公安局对李炳光、黄丽以及其他人员的讯问笔录或询问笔录，本院二审认为，因浏阳市公安局刑侦大队对李炳光、黄丽、余汝湟、刘某某的讯问笔录，对张丰文、陈明芳、阙某某、曾婷、余汝���、刘宗亚、黄艳霞的询问笔录均只有一位侦查人员（记录人）签名，对汤世辉的讯问笔录没有侦查人员签名，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六条之规定：“讯问犯罪嫌疑人必须由人民检察院或者公安机关的侦查人员负责进行。讯问的时候，侦查人员不得少于二人”，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法释（2012）21号）第七十七条之规定：“证人证言的收集程序、方式有下列瑕疵，经补正或者作出合理解释的，可以采用；不能补正或者作出合理解释的，不得作为定案的根据：（一）询问笔录没有填写询问人、记录人、法定代理人姓名以及询问的起止时间、地点的；…”，而张丰文、陈明芳又未能举证证实对上述笔录进行了补正或者由相应的侦查机关作出合理解释，故本院对于上述笔录均不予��信。本院二审依据借条、抵押（还款）协议、银行业务回单以及当事人的陈述，证人刘某某、汤世辉的证言等认定以下事实：2008年7月初，张丰文因在建房缺乏资金，通过其战友阙某某介绍向黄丽借款。2008年7月6日，黄丽向张丰文支付了200000元现金。2008年7月8日，黄丽从其建设银行账号为6227002920880422XXX7的存款账户内取款200000元交给了张丰文，该账户交易记录显示2008年6月8日至2008年7月7日的账户余额一直为300000元以上，且无大额取款记录。张丰文借得款项后向黄丽出具了借条，双方并约定借款期限为6个月，借款月利率为2.5分。2008年8月9日，张丰文向黄丽支付了上述借款一个月的利息10000元。2008年9月，张丰文又向黄丽支付了借款利息二、三千元。后经黄丽多次催款，张丰文均未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而是数次将应给付利息计入本金，重新出具借条给了黄丽，其中张丰文于2009年3月份向黄丽出具了一张金额为497000元的借条。2011年7月21日，李炳光、黄丽以及刘某某（注：系李炳光朋友，本案证人）来到张丰文办公室，与张丰文协商还款，黄丽表示将其对张丰文之债权全部转让给李炳光，对此，张丰文表示同意。张丰文将黄丽手中的借条收回，并计算了利息后重新向李炳光出具了一份借条。借条的内容是：“借条，今借到李炳光人民币壹佰万元整（1000000.00元），借款人张丰文，2011年7月21日。注：该款2009年3月份借款转借据至今”。同时，张丰文还与李炳光签订了一份《抵押协议》，协议的主要内容是：“……甲方（张丰文）2009年在荷花办事处天马路05块-0X号地皮建房屋时，因资金不足，甲方向乙方借人民币壹佰万元。甲方因无力归还，现自愿将天马路05块-0X号新建房屋5楼、6楼右边两套间房屋作抵押……甲方没在规定的时间将壹佰万元人民币归还给乙方，乙方有权将抵押两套房屋出售处置……甲方未在规定时间内归还就按借款总数的3%回报乙方。还款时间不得超过9月30日。（还款）时间从二〇一一年七月二十一日至二〇一一年九月二十一日止。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方各持一份，签字即产生法律效果。甲方签字：张丰文；乙方签字：李炳光；在场人签字：刘某某”。此后，李炳光多次向张丰文催款。张丰文在2011年7月21日后还款情况如下：①2011年7月下旬，通过曾婷支付李炳光现金40000元；②2011年8月17日、10月13日、10月25日、11月25日通过银行分别打款给李炳光20000元、20000元、10000元、10000元；③李炳光收取张丰文现金20000元（时间不详），合计120000元。因张丰文未能按期还款，2011年11月22日，李炳光将张丰文约至本市梅花小区一茶楼协商还款事宜，当时李炳光亲戚汤世辉、朋友刘宗亚在场。张丰文将2011年7月21日借条收回，并重新向李炳光出具了一份借条。借条的内容是：“借条，今借到李炳光现金人民币壹佰叁拾万元（1300000.00元），借款人张丰文，2011.11.22，（到2012年元月8日到期），注：该款2009年3月借，转借据至今”。同时，双方又签订了一份《抵押还款协议》，协议的主要内容是：“甲方（张丰文）于2009年在荷花办事处天马路05块-0X号地块建房屋，因资金不足，甲方向乙方（李炳光）借人民币壹佰叁拾万元。现因甲方无力偿还，甲方经与其妻共同商议，自愿将天马路05块-0X号210号门面作抵押。甲方承诺在2012年元月8日前将所借款项壹佰叁拾万元整归还给乙方。如逾期未归还，乙方将据此协议无条件收取210号门面以抵甲方所借款项壹佰叁拾万元整……甲方夫妻签字：张丰文；乙方签字：李炳光，在场���签字汤世辉”。不久，张丰文又向李炳光出具了一份其妻陈明芳名义的《委托书》，其内容是：“委托书，本人陈明芳，与丈夫张丰文在天马路05-0X号地块拥有210号门面，现全权委托张丰文处置该门面。委托人：陈明芳，2011年11月28日”，陈明芳在原一审庭审时陈述称，该委托书上的签名并非其本人签名。李炳光此后催款未果，遂于2012年1月17日诉至原一审法院。张丰文与陈明芳系夫妻关系，双方于1988年登记结婚。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上诉争议的焦点在于借款本金数额的认定。首先，关于黄丽借款给张丰文的本金数额的认定。李炳光及黄丽主张，黄丽分别于2008年7月6日、2008年7月8日分别向张丰文提供了20万元的借款。双方当事人对于2008年7月8日的20万元借款均无异议，仅对2008年7月6日的20万元借款存在争议。本院二审经审查后认定2008年7月6日黄丽借给张丰文200000元的事实，理由如下：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因张丰文未还钱而由张丰文转了一张497000元的借条给黄丽，但双方对于该张借条的出具时间有不同的陈述。黄丽主张该张借条是2009年3月份出具的，并指出2011年出具的1000000元的借条和1300000元借条上均注明“该款2009年3月借，转借据至今”就是指的2009年3月份转的这张497000元的借条，并称当时转1000000元借条的时候就是怕原来的借条收回去讲不清楚才在借条上注明的。根据黄丽的陈述，本金400000元，按照月息2.5分计算利息到2009年的5月份，扣除已还的10000余元的利息，刚好是497000元。张丰文则陈述497000元的借条是2010年10月22日出具的，当天其还向同事借了50000元钱还给黄丽。根据张丰文的陈述，本金200000元，按照月息5分计算至2010年10月份（不到28个月），本息合计也不到480000元，再扣除已还的利息，更是远远不到497000元��而且在本院问及张丰文1000000元及1300000元的借条上注明的“该款2009年3月借，转借据至今”是何意时，张丰文陈述称是李炳光逼其写的，其不知道什么意思。张丰文的陈述明显不符合逻辑，相较而言，黄丽的上述陈述较为客观。虽然黄丽对其主张的2008年7月6日支付200000元现金给张丰文的资金来源的陈述在原一审和二审时的陈述不一致，但本院认为事隔多年，记不清楚陈述不一致也是有可能的，而且从黄丽的银行账户交易记录可以看出，在借款时段，黄丽是有出借能力的，而且支付现金并不与现实生活经验相悖。其次，关于李炳光借款给张丰文的本金数额的认定。本院二审经审查后认定李炳光没有向张丰文支付借款，理由如下：1、李炳光主张其于2010年12月至2011年2月先后两次向张丰文提供借款50000元、100000元，于2011年3月19日向张丰文提供借款200000元。但无论是2011年7月21日张丰文向李炳光出具的1000000元的借条，还是2011年11月22日出具的1300000元的借条，均明确注明“该款2009年3月借，转借据至今”。而且2011年7月21日出具借条的同时出具的《抵押协议》明确约定“甲方（指张丰文）2009年在荷花办事处天马路05块-0X号地皮建房屋时资金不足时，甲方向乙方（指李炳光）借人民币壹佰万元”，2011年11月22日出具借条的同时出具的《抵押还款协议》亦明确约定“甲方（指张丰文）2009年在荷花办事处天马路05块-0X号地皮建房屋，因资金不足，甲方向乙方（指李炳光）借人民币壹佰叁拾万元”。从上述借条和协议可以看出，本案诉争的借款不可能发生在2009年3月份之后。2、本院二审中，在回答2011年7月21日出具1000000元借条的情况时，黄丽陈述称“是把之前的49.7万元的借条和3张共计20多万元的利息条以及剩下几个月的��息共计80余万元，4张条子都给了张丰文，张丰文就出具了100万元的借条”，可见，这1000000元的借条是在张丰文出具给黄丽的497000元的借条和另外3张利息条的基础上转借据而来的，并未提到李炳光出借给张丰文的借款本息。即使真有李炳光所主张的350000元借款本金及利息，与黄丽的本息合计已经远远超出1000000元。3、李炳光就其主张的向张丰文提供了350000元借款本金的事实，除了提交了一份2011年3月19日120000元的取款凭条外，没有其他证据来佐证该借款事实，而单看取款凭条无法证实该笔取款与本案诉争的借款相关联。另，李炳光上诉对原一审判决采信证据方面提出了异议：1、对原一审判决未予认定委托书的证明效力提出了异议，对此，本院二审认为，原一审判决认定张丰文向李炳光出具了一份其妻陈明芳名义出具的《委托书》的事实无误，但是原一审判决仅依��陈明芳否认该《委托书》上的签名系其本人所签，就认定该委托书实际并非陈明芳签名确有不妥，故本院二审不予认定“陈明芳在原一审庭审时陈述称，该委托书上的签名并非其本人签名”。2、对原一审判决采信浏阳市公安局的讯问笔录、询问笔录提出了异议，对此，本院二审未予采信上述笔录，上文已进行了详细阐述。故李炳光提出该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二审予以采纳。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12）浏民初字第28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张丰文、陈明芳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共同偿还李炳光借款本金400000元及利息（自2008年7月6日起到2008年7月7日以200000元为基数，自2008年7月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为止以4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利率的四倍计算，应当扣除已支付的利息133000元）；二、驳回李炳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张丰文、陈明芳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1657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1570元，由上诉人李炳光承担14935元，张丰文、陈明芳承担6635元，二审受理费16570元，由上诉人李炳光承担12030元，上诉人张丰文、陈明芳承担4540元。
李炳光申请再审请求：第一，依法撤销（2012）长中民二终字第3948号民事判决，改判由被申请人共同偿还申请人本金750000元及利息或发回重审。第二，依法判决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第一，二审法院认定申请人李炳光没有向被申请人张丰文支付借款的事实认定错误，且缺乏证据证明���应依法改判。第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支持，人民法院应当再审。第三，案件办理过程中被申请人多次威胁、恐吓申请人，且向一审法院进行虚假报告，试图扰乱司法，而申请人一直依法维权已做到了最大程度的让步，请求人民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裁判，以维护申请人的合法权益。
张丰文、陈明芳答辩称：我们没有借李炳光一分钱。这个通过当时公安的询问笔录可以证明。李炳光所说的35万元的本金是没有证据证明的，根据法律规定，巨额的民间借贷必须有借款、付款凭证，但是本案没有。在公安的笔录中也写明了打给李炳光的欠条是借黄丽钱的利息。而且李炳光对外有许多债务，怎么可能借钱给我，这是不符合常理的。故我们没有借李炳光35万元。
张丰文、陈明芳申请再审请求：请求撤销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长中��二终字第3948号民事判决，改判申请人张丰文只欠被申请人李炳光本金20万元，利息算至一审立案之日。申请人陈明芳不承担返还义务。事实和理由：第一，二审认定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二审法院认定40万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二，申请人陈明芳和张丰文已于2012年3月26日在浏阳市民政局办理了离婚手续，双方在离婚协议上明确约定各自经手的债权、债务归各自所有。李炳光与黄丽的债务由申请人张丰文经手。从法律上讲双方已不存在夫妻关系。而且陈明芳对于张丰文与李炳光、黄丽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不知情，张丰文对该笔款项也没有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和开支。
黄丽答辩称：张丰文提前和我说了向我借四十万元，我是分两次给的，第一次是给的现金，其中有我父亲的一部份钱放在我这里的，不是我父亲给我凑的钱，因为在公安机关要供述钱的来源，所以我就将钱的来源详细的进行了说明。我在公安机关的供述，有些我说的东西公安机关并没有记录，而仅仅记录了一部分。第二次是张丰文陪我去银行取的。因为我当时法律意识不强，所以没想过要银行的凭证什么的。我7月8日借钱给对方是有银行凭证的，张丰文才承认20万元的借款的。还有借款的时候张丰文怕他老婆知道，所以他们离婚是虚假的。
再审查明：2008年7月初，张丰文因在本市天马路建房缺乏资金，通过其战友阙某某介绍向黄丽借款。2008年7月8日，黄丽从其建设银行账号为6227002920880422XXX7的存款账户内取款200000元交给了张丰文，并有银行账户取款记录，张丰文借得款项后向黄丽出具了金额为200000元的借条。后经黄丽多次催款，张丰文数次将应给付利息计入本金，并重新出具借条给了黄丽，其中最后一次张丰文向黄丽出具的借条金额为497000元。2010年11月，黄丽介绍李炳光给张丰文认识，并称自己亦欠了李炳光的钱款，黄丽表示将其对张丰文之债权全部转让给李炳光，对此，张丰文表示同意。张丰文将黄丽手中金额为497000元的条据收回，并计算了利息后重新向李炳光出具了一份借条。借条的内容是：“借条，今借到李炳光人民币壹佰万元整（1000000.00元），借款人张丰文，2011年7月21日。注：该款2009年3月份借款转借据至今”。此后，李炳光多次向张丰文催款。张丰文在2011年7月21日后还款情况如下：①2011年7月下旬，通过曾婷支付李炳光现金40000元；②2011年8月17日、10月13日、10月25日通过银行分别打款给李炳光20000元、20000元、10000元；③李炳光收取张丰文现金20000元（时间不详），合计110000元。因张丰文未能按期还款，2011年11月22日，李炳光将张丰文约至本市梅花小区一茶楼协商还款事宜，当时李炳光亲戚汤世辉、朋友刘宗���在场。张丰文将2011年7月21日借条收回，并重新向李炳光出具了一份借条。借条的内容是：“借条，今借到李炳光现金人民币壹佰叁拾万元（1300000.00元），借款人张丰文，2011.11.22，（到2012年元月8日到期），注：该款2009年3月借，转借据至今”。
再审期间，本院依再审申请人陈明芳、张丰文的申请到浏阳市公安局对与本案相关的询问笔录进行了调取。浏阳市公安局对询问笔录上面询问人的签名进行了补正，故本院对于该询问笔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定。根据询问笔录以及当事人陈述另查明：黄丽主张其在2008年7月6日也借了20万元给张丰文，张丰文否认该笔借款的真实性。该20万元黄丽在公安局的询问笔录中陈述了其来源：“在2008年7月6日那天，我在天顺门口给了张丰文20万元钱。这20万元钱中有我保险柜中的十几万元，另外为了凑满这20万元，我父亲打了7万元钱给我，当时张丰文打了欠条给我，欠我20万元钱”。在公安机关问及“当时借款时，你账上有多少现金”时，黄丽回答：“80-90万元，都是我自己的钱，没有一分钱是别人的。”另外，黄丽的丈夫阙某某于2012年2月16日在浏阳市公安局的询问笔录中陈述，“问：张丰文是否还找你借过钱吗？答：他就是通过我找黄丽借了一次钱，没有其他的了”。
李炳光陈述其自2010年12月至2011年5月先后三次向张丰文分别提供借款50000元、100000元、200000元，张丰文对此一概否认，认为其未向李炳光借一分钱。其中对于第一笔借款50000元及第二笔借款100000元资金来源，李炳光陈述为其自有资金，对于第三笔借款的资金来源，李炳光向浏阳市公安局陈述称该借款资金来源为其向一“邓姓男子”所借，但在浏阳市公安局进一步询问时，却不能陈述清楚“邓姓男子”具体情况，又说向其介绍“邓姓男子”是其朋友（“耍伴哩”），但对“耍伴哩”身份表示“不愿意讲”（沉默）。对于上述三笔借款，李炳光均未提供支付凭证和借据。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借款本金数额的认定以及陈明芳是否应该对李炳光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第一，关于黄丽借款给张丰文的本金数额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之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据此，自然人之间的民间借款合同属于实践性合同，借款合同自出借人提供借款时才生效。债权人主张借贷关系生效，不仅应提供借条证明双方达成了借贷合意，还应该提供证据证明已经实际交付了所借款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促进经济发展社会稳定的通知》第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过程中，要依法全面、客观地审核双方当事人提交的全部证据，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对现金交付的借贷，可根据交付凭证、支付能力、交易习惯、借贷金额的大小、当事人间关系以及当事人陈述的交易细节经过等因素综合判断”。本案中，黄丽主张其于2008年7月6日和2008年7月8日先后借款给张丰文20万元，合计40万元。对于2008年7月8日的20万元借款张丰文予以自认，有黄丽银行账户取款记录予以佐证，故本院认定2008年7月8日黄丽与张丰文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且生效。对于黄��主张其2008年7月6日向张丰文提供的借款20万元，张丰文否认该笔借款的真实性。黄丽主张该笔借款成立生效，应当对此承担相应举证责任。对于该20万元借款，黄丽既没有提供该20万元的借据，也没有提供相应的交付凭证，而仅有当事人黄丽本人陈述。根据浏阳市公安局的询问笔录，黄丽向公安局陈述2008年7月6日20万元的来源称：“在2008年7月6日那天，我在天顺门口给了张丰文20万元钱。这20万元钱中有我保险柜中的十几万元，另外为了凑满这20万元，我父亲打了7万元钱给我，当时张丰文打了欠条给我，欠我20万元钱”；在公安机关问及“当时借款时，你账上有多少现金”时，黄丽回答：“80-90万元，都是我自己的钱，没有一分钱是别人的。”按照黄丽本人的陈述，其在借款时银行账户上有80-90万元的存款，按照常理完全有能力独立支付该笔借款，但黄丽却在陈述该笔借款的资金来源时称由其父亲向黄丽“打款7万元”，“凑满20万元”给张丰文，且黄丽也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父亲曾通过银行向其“打款”7万元。另外，根据黄丽的丈夫阙某某于2012年2月16日在浏阳市公安局的询问笔录中陈述，“问：张丰文是否还找你借过钱吗？答：他就是通过我找黄丽借了一次钱，没有其他的了”。按照一般日常生活经验，如果黄丽先后借款40万元给张丰文，该借款属于夫妻一方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一般都会通气协商，而本案中黄丽的丈夫只知晓张丰文只找黄丽借了一次钱。故黄丽的上述陈述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五条之规定，对于黄丽的陈述，结合本案其他证据，不能作为认定其事实主张成立的根据。故本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只能证明黄丽向张丰文提供了借款本金为20万元的借款。
第二，关于李炳光借款给张丰文的本金数额的认定。如上文所述，依据法律规定，应当由李炳光对民间借贷关系的成立并生效承担相应举证责任。本案中，李炳光与张丰文于2010年11月经黄丽介绍才相识，张丰文分别于2011年7月21日、2011年11月22日向李炳光出具了100万元、130万元的借条，该两张借条上面均明确注明“该款2009年3月借，转借据至今”。两次借款的借款用途均是因张丰文2009年在荷花办事处天马路05块-0X号地皮建房屋资金不足。李炳光主张其于2010年12月、2011年1月、2011年3月19日先后三次向张丰文提供借款35万元，结合张丰文借款用途、建房的时间以及100万元、130万元的两张借条约定，可以认定张丰文的借款不可能发生在2009年3月份之后。同时，黄丽和张丰文���二审及再审的庭审中均陈述称该100万元借条是由49.7万元的借条加上利息组成的，并没有提到李炳光借款给张丰文。对于李炳光主张其向张丰文提供借款35万元，仅有其本人陈述，而没有提供交付凭证等证据予以证明，综合交易习惯、当事人间的关系以及当事人陈述的交易细节经过等因素判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李炳光主张其向张丰文提供借款35万元的事实，因没有相关证据证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第三，陈明芳是否应该对李炳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除外”。本案中，张丰文所举债务发生在张丰文、陈明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张丰文、陈明芳均不能够证明张丰文与黄丽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夫妻双方存在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故应当依法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对于陈明芳、张丰文在离婚协议中债权债务规定，该规定只在夫妻之间具有法律效力，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综上所述，张丰文对黄丽所负担的20万元债务应该认定为陈明芳、张丰文夫妻��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由二人共同偿还。由于黄丽对张丰文的债权转让给李炳光，故陈明芳、张丰文应当对该20万元借款本金及逾期利息共同承担偿还责任。由于张丰文与黄丽就该借款的利息约定为月息5分，超过了法律法规对民间借贷利率的限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规定》笫6条规定，只在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范围内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2018-1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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