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105刑初636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肖峰，男，1978年3月23日出生，汉族，出生地某省丰城市，大学本科文化，案发前曾任某医院健康管理中心主任兼人力资源部副部长，户籍所在地某省南昌市红谷滩新区，现住北京市朝阳区。因涉嫌犯利用影响力受贿罪，于2016年8月9日被羁押，8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朝阳区看守所。
辩护人姜志强，北京市东卫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张英策，北京市东卫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以京朝检公诉刑诉〔2017〕46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肖峰犯利用影响力受贿罪，于2017年3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晓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肖峰及其辩护人姜志强、张英策，证人高某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
一、被告人肖峰于2012年年初至2012年9月间，在位于本市朝阳区的某医院内，利用与时任某医院院长高某的密切关系，通过高某职务上的行为，在该院医疗设备采购和招投标过程中，为代理东芝牌X线计算机断层扫描仪（CT）的韩某1（男，53岁，北京市人）提供帮助，最终使得韩某1所代理的医疗设备实际中标。期间向韩某1收取好处费总计人民币50万元。
二、被告人肖峰于2012年7月至2013年4月间，在位于本市朝阳区的某医院内，利用与时任某医院院长高某的密切关系，通过高某职务上的行为，在该院医疗设备采购和招投标过程中，为代理西门子牌3T磁共振成像设备数字化乳腺X射线机的韩某1提供帮助，最终韩某1所代理的医疗设备实际中标。期间分多次向韩某1收取好处费总计人民币180余万元。被告人肖峰后于2016年8月10日被传唤到案。
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证人韩某1、高某、吴某、路某等人的证言，书证以及被告人肖峰的供述等证据材料，指控被告人肖峰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八条之一的规定，构成利用影响力受贿罪，且受贿数额巨大，提请法庭对其依法惩处，并建议对被告人肖峰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以上七年以下，并处罚金。
被告人肖峰对起诉书中指控的内容提出异议：第一，我和韩某1是朋友，我和韩某1之间是借款关系；第二，我和高某之间没有亲密关系，我是到某医院工作后才与高某慢慢熟悉的，因此没有通过高某的职务行为为韩某1提供帮助。
辩护人的意见为：1、肖峰与高某之间不属于关系密切；2、医院采购医疗设备的流程是正规的，有会议讨论、表决等程序，还经过了招投标过程，因此采购哪一个品牌的产品不是高某一人决定的，而且会议记录显示高某在会议当中并没有提到东芝、西门子等具体品牌，没有证据证明高某利用职务行为为他人谋利；3、韩某1与肖峰之间关系很好，存在借款的基础，目前没有充分证据证明韩某1给肖峰的钱款与设备采购有关。因此，肖峰主观上没有利用影响力的主观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具体行为，应当依法宣告被告人肖峰无罪。如果法庭判决被告人肖峰罪名成立，应当认定肖峰有自首行为。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肖峰与时任某医院院长的高某存在私人往来，关系密切。2012年至2013年间，某医院先后决定通过招标的方式采购CT设备与核磁设备。经营医疗设备的韩某1得知讯息后，为了能使自己代理的医疗设备在招标中中标，除请托其他关系人予以帮助外，还请托被告人肖峰找高某予以帮助。后被告人肖峰接受韩某1的请托，利用其与高某之间的密切关系，向高某推荐韩某1代理设备的相关信息，后韩某1代理的医疗设备在招标中中标。在此期间，被告人肖峰以“借款”为由，先后向韩某1索要人民币共计235万元，并将其中172万元用于购买位于朝阳区的房产，并登记在其名下由其个人使用，其余钱款亦均用于其个人投资和日常花费。2016年3月，被告人肖峰将上述房产抵押给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进行借款（办理了抵押登记），将取得的500万元借款用于偿还其本人的其他债务。
2016年8月9日晚，接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电话通知后，被告人肖峰主动到检察机关配合调查，后被刑事拘留。被告人肖峰名下位于本市朝阳区的房产被检察机关查封在案。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予以证明：
一、被告人肖峰的供述
1、2016年8月11日在侦查机关的供述：韩某1是做医疗设备、试剂等相关产品销售业务的，他的公司叫兰桥康泰公司。我跟韩某1是在2010年前后通过朋友介绍认识的，后来慢慢熟悉了。因为我们都从事医疗健康管理的工作，也想过合作做些生意，所以关系更加密切。高某在2009年至今担任某医院的院长。她在此之前担任过某医学院的院长，我是这所学院毕业的，所以平时称她为老师。我和高某是2005年左右在一次医学学术会议上认识的，并互留了联系方式。2009年我从老乡那儿得知高某调到北京工作之后，便组织在北京工作的某医学院的学生们一起吃饭，之后还经常一起聚餐，高某也渐渐信任我，有时候高某也让我帮她接送孩子上小学，我和她的女儿王某和她弟弟高某2都相处不错。我担任某医院健康管理中心职务后，成为高某的下属，日常接触更多了，她在工作上也很信任我的能力，我们的关系也就越处越好。我跟韩某1提过高某是我的老师，所以韩某1是清楚我和高某的关系的。大概在2012年初，当时我还在健康之路公司工作，韩某1得知某医院需要购买CT设备后，就找到我跟我表示他已经取得了东芝CT的独家代理权，并对代理品牌的产品进行了介绍，让我找机会在高某面前更多地介绍他代理设备的优点，进而让高某在这次采购设备中更倾向购买他代理的产品。我当时就答应了。那时候我也确实主动找机会向高某提起并着重介绍了东芝CT设备，具体地点记不清了。我通过查询资料，制作了不同品牌CT设备的优劣对比，当面提供给高某，其中我重点突出了韩某1代理的东芝设备的优势，并向她表示综合来看东芝的设备比较好，当时高某表示知道了。大概过了几天，我和韩某1见面，告诉他我已经和高某推荐了他的设备。之后某医院采购时韩某1代理的这台东芝CT设备中标，金额大概在2000万元左右。同年六七月，韩某1也是得知某医院要采购一台核磁共振设备之后又找到我，跟我说这次医院采购核磁共振设备他准备参与投标，并告诉我西门子的一台核磁共振设备比较好，当时我也就明白他想把这台西门子核磁共振设备卖给医院，韩某1跟我表示希望我再找机会在高某面前推荐他代理的西门子设备，让高某在此次核磁共振设备采购中倾向支持购买西门子核磁共振设备。我答应了韩某1的要求。之后我主动找到了高某，也是按照之前的方式，通过查询资料、制作不同品牌的核磁共振设备优劣对比提供给高某，重点突出了韩某1代理的西门子设备的好处。过了几天，我跟韩某1说我已经向高某推荐了他的设备。后来某医院也确实采购了韩某1代理的这台西门子核磁共振设备，我印象中当时还加了一台钼靶机器，总金额在3000万元左右。高某和韩某1不认识。韩某1了解到我和高某私下关系密切，在高某面前能说得上话，对他在某医院的业务能起到促进作用，所以才找我帮忙，但是我也不知道高某在中标的过程中是如何表态的。2012年年底，一次跟韩某1聊天时说到北京的房价还得涨，买房子可以做投资，韩某1也觉得这个投资不错，之后我们就一起看房子，韩某1因为名下有两套房子，不符合购房资格，我们看好房子后，约定韩某1支付首付款，剩余的钱我支付，以我的名字购买房产。我印象中我们口头约定后期的投资收益是五五分成。当时韩某1的购房意愿不是很强，但我看上这处房子，想给自己在北京置办一处房产，也觉得房价肯定会涨，我自己又拿不出那么多钱买这房子，而且我有购房资格，所以我就劝韩某1一起买，房子落在我的名下。韩某1也明白房子他没法住，肯定是我住，也知道我在某医院的职位以及我和高某的关系密切，就愿意和我一起买这套房子，就是为了和我搞好关系，能销售更多医疗设备和耗材给某医院。当时我跟韩某1说现在手头钱不够，也不想贷款，希望他能够替我出点钱，我告诉他房价总共是439万元，我只能出得起一小部分，需要他给我出剩余的大部分房款，韩某1同意了。然后买房当天，韩某1去开发商那里亲自刷了260余万元房款，剩下的钱我刷的我银行卡里的钱，我的银行卡里的钱一部分是我的，还有部分是我从前从韩某1处借的，具体金额记不清了。总之房款实际都是刷银行卡支付的，没有贷款。房子买后，都是我实际居住着，但是因为我之前一直欠王某、韩某2等人200多万元没还，于是我就想把这套房子抵押获取一些现金偿还欠款，剩余的钱拿去投资。2016年春节后我把这套房子抵押给了兴业银行，得到500万元。韩某1不知道我把房子抵押的事。
2012年七八月份，我认识的一个山西律师说他手头上有一个医院的项目，但是他缺少资金，问我想不想一起做，我当时觉得项目不错，想参与，但是我手里也没有钱，就想到找韩某1拿些钱，我跟韩某1说了这个项目，想从韩某1那里拿50万元，韩某1也没多问就同意了。之后韩某1是分两次将这笔50万元打到我建行的卡上，一笔40万元、一笔10万元。我收到韩某1的钱后，给了高国杰20万元，剩余的30万元我自己用于日常花销了。后来这次投资失败，我也没有把钱还给韩某1。韩某1给我这笔钱是想维护我们之间的关系。2013年4月，高某的弟弟高某2说他把高某放在他那儿的120万元购房款擅自使用了，当时高某急需这笔钱在四川买房，高某2就找我借钱。我手里也没有这么多钱，但是又因为高某2是高某的亲弟弟，我就决定帮忙借钱。我想到韩某1，因为我为韩某1在医院采购设备时帮他说过话，韩某1这个人还是有求于我的，而他本身也有钱，所以我给韩某1打电话，说有个领导家的亲戚想从我这里借钱，我让韩某1拿点钱给我周转一下，金额就是120万元。韩某1当时表示尽量帮我凑到这笔钱，随后我便把我的一个建行的账号给了韩某1。之后一两天，韩某1就通过转账的方式将120万元转到我的账户，第二天我就把钱转给高某2提供的他妻子刘某的建行账户。过了一段时间，可能是在5月份，高某2给我打电话说可以还给我这笔120万元，因为考虑到招行是免手续费的，就让高某2把钱打到我的招行账户中，我看到是王某转给我120万元。收到钱后，我刷了110万元用于支付之前的房产，应该是直接刷给开发商了，剩余的10万元就陆续取现和消费了。这笔钱的使用我没有跟韩某1说过怎么使用的，韩某1也从来没有问过。2013年5月，我还从韩某1那里借了65万元左右，因为当时我跟韩某1说好了剩余的房款由我来付，但是我手头实际上并没有那么多钱，这样就又想到不如先从韩某1那借点儿，只不过我并没有告诉韩某1这笔钱的实际用途。我印象中我只对韩某1说我需要钱急用，从韩某1那里借点周转一下，金额是65万元。之后韩某1就将这笔钱转到我建行卡上，我刷了62万元买房，剩余3万元自己用了。这些钱都是以我自己的名义从韩某1那借的，跟高某没有关系。过去这么久了，我一直也没有还这些借款。韩某1公司代理的产品都成功获得某医院的业务，赚了很多钱，他应该觉得我和高某的沟通在中间起到了一定作用，所以愿意向我提供这几笔钱，也算是一种感谢，因为如果不是这样，这么多钱他一定会跟我要的。这些钱我没有给过高某及其家人，都是我自己消费购房等使用了。
2、2016年11月9日在侦查机关的供述：韩某1是销售医疗器械的，2011年年底或者2012年年初的时候，我跟韩某1一起吃饭，期间他让我跟某医院的院长高某推荐一些外企的CT品牌，包括东芝、飞利浦、西门子等，我答应有机会跟高某说。韩某1是否知道我跟高某的关系我不清楚，我也不知道韩某1让我推荐这些品牌与某医院采购CT设备有什么关系。大概过了一两个月，高某给我打电话问我是否熟悉外企的CT产品，我就想到韩某1托我找高某推荐CT产品的事，于是我就把我在网上搜集的一些CT品牌资料找机会向高某做了汇报，高某表示知道了，我就走了。之后我把找高某的事跟韩某1说了。大概在2012年中旬，在一次吃饭的时候，韩某1又请我向高某推荐一下西门子、东芝、飞利浦的核磁设备。我也答应有机会去说。过了一段时间，高某打电话向我询问核磁领域设备的事，我也是自己在网上查了一下，然后就找合适的机会跟高某提了一下核磁设备的事，把上面几个品牌向高某提了一下，高某就说知道了。我事后也跟韩某1说了找过高某的事。2012年7月，高某3说有个项目可以合作，需要50万元，我就跟韩某1说让他先出这50万元，韩某1就同意了，但是韩某1不认识高国杰，我也没跟韩某1说过50万元的具体使用情况。我认为这50万元与给韩某1帮忙没有关系。2013年4月，我跟韩某1说高某的亲戚需要临时用一笔钱，大概120万元，让韩某1把钱借我周转一下，当时韩某1也同意了并把120万元转给我，我就给了高某的弟弟高某2，高某2后来把钱还给我，我跟韩某1说我自己手头钱不够，需要用一下，韩某1也同意了。之后我把这120万元中的110万元用于购房了，其余的10万元我日常花销了。2013年5月，我从韩某1那里又借款65万元，也把这笔钱用于购买房屋了。我后来跟韩某1说我用这笔钱去买共同投资的房产了。没还韩某1钱是因为没来得及，等我账户中有钱就可以还。账户中有钱时，因为我当时没有固定工作，也欠了别人钱，所以想先还别人钱。买房虽然用的都是韩某1的钱，但我认为这是共同投资。这房子我装修花了100多万元。后来我把房子抵押给银行的事没有告诉韩某1。我认为我的行为不构成犯罪。
3、2017年1月10日在侦查机关的供述：2016年3月左右，我因为欠了别人一些钱，而我自己手头又没有那么多钱来还，所以我想把我名下的这套房子抵押给银行以获得一些现金用来还债。我先前欠王某100多万元，因为王某是律师，所以我让王某出面帮我办理银行抵押贷款的事。之后选银行、与银行交涉等事宜都是王某帮我办理的，如果需要出具材料或者签字的地方，王某都会拿着材料来找我。因为从银行办理抵押贷款需要一个正当理由，当时王某就让我跟他签订一个假的借款协议，协议的内容就是我向王某借款550万元用于购房，让我以归还王某550万元欠款为由向银行贷款。其实这个借款关系不存在。（出示2016年1月26日王某签署的确认函）这个函是王某写的，因为我与王某之间不存在借款，为了确认这一事实，避免不必要的麻烦，王某写了这个确认函，确认我们之间的550万元借款是假的。后来贷款办理下来，总共贷了500万元，这些钱直接打到了王某的银行账户。因为以前我欠王某100万元，所以王某就把欠他的钱留下，剩余的400万元分两次直接打给我了。这400万元中的一部分我用于归还以前的其他欠款，其中100万元还给韩某2，15万元还给汪某，50万元还给戴某，30万元还给鄢某，其余的钱款我都用于个人消费了。此外，我与高某之间有过经济往来。大概在2014年左右，我跟高某私下聊天时知道高某有280万元左右的闲置资金，高某问我有没有什么途径可以把钱用于投资理财。于是我答应帮她找一找，后来高某把284万元打入我的银行账号。过了一周左右，高某又说不想理财了，于是我把钱还给高某。另外有一次高某买房向我借过10万元，后来她把钱还给我了。
4、被告人肖峰当庭的供述：高某是在我从某医学院毕业后才到学院任职的，所以不属于师生关系。2009年高某到北京工作后我们在聚会上见过，2010年认识了高某的子女和弟弟，到某医院工作后又认识了高某的父亲。我平时称呼高某为高院长，在聚会上有时会称她为高老师。我与高某和她弟弟之间有过一些钱款往来，不过后来高某和她弟弟都把钱还给我了。我与高某之间就是普通朋友和上下级的关系。韩某1是做医疗设备的，他曾经聊天时跟我说过有机会的话向高某提一下大型设备的信息，我答应说有机会就介绍。我就自己找了一些CT与核磁设备的材料，后来高某给我打电话咨询CT与核磁设备时，我向她介绍过我知道的品牌产品信息，但是没有提到特定产品和韩某1的信息。我到某医院工作后，我了解到高某也没有能力决定购买哪个品牌的设备，所以我认为我没有对招标起到作用。韩某1本人也认识医院的其他人，他也找过医院其他人。我从韩某1处借款，没有签订借据。韩某1第一笔给我的50万元，是我帮他介绍项目做投资，属于共同投资，但是我没有告诉韩某1具体投资给谁。我用韩某1的钱给了高某320万元，剩下的30万元我自己用掉了。这笔投资失败后我也没好意思跟韩某1说。后来有120万元是为了帮助高某2从韩某1那里借的，高某2还给我后，我又把这笔120万元用于垫付我与韩某1共同投资的房子的购房款了，之后韩某1又给我的65万元也是让我投资到购房款了，我跟韩某1说等房子卖了就把钱还给他，我们约定房子以后涨价的利润五五分成。房子落在我名下，是因为我有购房资格，韩某1没有。我后来把房子抵押出去，王某给了我380万元，这些钱我用于处理我自己的个人债务和日常花销以及投资了。我在被羁押前，我和其他人正在筹备做公司，所以我认为我有能力还银行贷款，而且我们投资的房子市价也已经涨到一千多万了，我能够偿还韩某1的钱。韩某1给我钱与他竞标成功没有关系。我在检察院时是如实讲的这个过程，但是侦查人员没有如实记录。我在检察院的供述笔录只有2016年9月27日以后的是真实的，在法庭上我也是如实讲的。
二、证人证言
1、证人韩某1的证言证明：
我于1999年成立了某医学科技有限公司，在这个公司担任法定代表人和总经理，公司平时主要就是我来进行经营，这个公司有一个朝阳药监局颁发的体外诊断试剂经营许可证，主要业务就是向医院销售用于检验的医疗器械、试剂和耗材。后我又接手某器械有限公司，这个公司主要经营业务就是销售影像类的医疗器械。这两个公司的经营地点都在朝阳区花家地，工作人员也相同。公司平时的主要工作都是由我来负责管理，对公司的大事小情我都有决定权。公司在北京最主要的合作医院是某医院。
大概是2011年春节之后，我从医疗器械经销商那里得知某医院准备新采购一台CT设备，我想参与进来。因为当时市面上东芝的此类设备是最先进的，我觉得某医院既然想换设备，一定想换个最好的，于是我便通过一个对东芝业务人员很熟的人，最先找到了东芝中国北区负责医疗方面的副总，以便寻求获得项目的独家唯一授权。当时我们谈了两次之后，东芝方面的副总便同意给我们公司进行某医院项目的独家授权。按照行内规定，在得知医院的采购需求后，各生产商连同项目独家授权经销商都会积极的跟有需求的科室负责人进行沟通，推荐自己的产品，让科室负责人觉得自己的产品更符合科室需求。这样做是因为一般医院有了采购设备的需求都是先由科室负责人提出来，科室负责人会根据自身需求提出具体的品牌和型号，之后由医院的医学装备部门对该品牌型号进行筛选和论证，即考察市场上该型号机器的市场占有率、性能和质量等因素，在筛选论证后医学装备部会将结果告知单位的采购部，由采购部按照报告的结果去进行最终的招投标工作。因此具体需要什么类型和特点的设备，科室负责人作为直接使用者，有很大的话语权。通过与科室负责人的沟通与游说，能够影响科室负责人作出决定。这次项目的游说工作是东芝方面派人去的，他们当时找的是放射科的主任，因为我当时没去，所以我也不知道他们具体是怎么谈的。但东芝方面的人回来跟我说经过他们的游说，解胜觉得东芝设备很好，并表示会向医学装备部上报东芝CT的设备需求。最终经过某医院的流程安排，我用我名下的中康华力公司参与了这次某医院CT设备采购项目的投标，并最终成功中标。中标后的一个多月，我便与某医院签订了具体的CT采购合同，合同标的3100余万元，最终这笔钱分预付、货到、验收、质保四阶段付清。为了这个项目，我找过医院医学装备部的主任吴某。大概是得知解胜同意使用东芝CT设备后，我便找到医院装备部主任吴某，在他办公室见的面。见面后我跟吴某说我知道某医院最近会采购一台CT设备，而且需要这台设备的放射科主任解胜也同意使用东芝的设备，而我是这次采购项目东芝方面的独家授权代理，我觉得东芝的产品确实不错，而且是目前市场上最好的。吴某听完便说知道了，他回去考察对比一下。我印象中吴某所在的医学装备部后来去协和医院考察，协和医院有东芝、西门子等两三家公司生产的CT设备。作为医学装备部的主任，在医院的采购环节中起重要作用，对于最终同意哪些方案有较大的决定权，科室主任上报的采购方案也只有经过吴某同意后才能走之后的招标等程序。因此我找吴某也是希望他能够帮忙，照顾一下我们公司，别在采购过程中故意刁难我公司。我与吴某是在2008年的一次饭局上认识的，之后就慢慢熟悉起来。因为后来我开始做某医院的项目，而吴某也被调任至某医院医学装备部管理相关的采购工作，我跟吴某就更熟了。期间我参与进来的项目我也会跟吴某打招呼，希望吴某能尽量考虑我们公司的产品。2012年11月份左右，吴某想买一辆迈腾汽车，我给了吴某20万元。这20万元其实就是我为吴某出的用于买车的钱，没想过向吴某再要回来，也没指望他能还给我。我给他钱买车就是为了维护好与他的关系，以便在以后的工作中能更加顺利，减少不必要的麻烦。另一个原因是之前吴某在实际工作中也没怎么刁难我们公司，这20万元也可算是对吴某的感谢。
除了吴某之外，我与某医院的肖峰比较熟悉。最开始认识肖峰是在2008年的一个饭局上，我和肖峰都参加了，就算认识了。因为我得知肖峰正在搞一个叫健康管理类的业务，公司好像叫健康之路，而我本身也想进入健康管理大数据行业，所以我们有时候会一起探讨合作经营一些业务，但是并没有进行实质上的合作。2010年左右，我跟他参加一个他们老乡的饭局，期间我得知肖峰跟时任某医院院长的高某是师徒关系，而且肖峰还有两个同学也在某医院任职，其中一个是院办公室或者党办的领导，另一个是院长助理。此后肖峰也多次跟我说他是高某的学生，高某很器重他。知道这层关系后，我觉得肖峰日后肯定会对我在某医院的业务有帮助，因此我跟肖峰的关系就更加紧密了。为了公司招投标的业务，我也找过肖峰。2011年某医院采购CT设备时，我除了找吴某之外，还找过肖峰协调关系。当时是在我找完吴某之后，在招标开始之前，我约了肖峰在协和医院附近的咖啡馆谈事。因为我知道这次合同的标的很大，利润空间也很可观，所以我很想拿下这次中标的标的。又因为我知道肖峰跟高某的关系，所以我也就决定跟肖峰说一下，希望他能从中帮忙，在领导面前说说好话。我当时跟肖峰说了东芝产品的绝对优势，希望他能在某医院领导面前美言我们公司的产品，尽量考虑一下。当时肖峰说这事没问题。这个项目最终我们顺利中标，其中肖峰在里面具体起了什么作用我不是很确定，但是我确实请肖峰帮忙并且他也答应了。
因为我常跟肖峰提出希望他能照顾我们公司在某医院的业务，而且肖峰也确实在一些项目上对我有帮助，所以我经常会请肖峰吃饭洗澡，这些开销每年大概有两三万元，从2011年至2014年期间，总共支出大概有10万元左右。另外，在2013年4月，我还跟肖峰一起买过一套房，房产落在肖峰名下了。当时是在2013年年中，我跟肖峰都有买房投资的打算。当时我看中了顺义的房子，肖峰跟我推荐说北苑的房子还有上涨空间，后来我跟肖峰一起去看了山水、润泽公馆等北苑的房子，其中看到山水的时候我看中了一套同一楼层的两户，我们可以一人买一套，这样算上公摊还可以大一点，肖峰当时表示可以。后来我们听说那套房子的房产证有问题，于是就没有买。另外，我名下已经有了房产，所以便想通过跟我妻子假离婚的方式取得购房资格进行购房投资，但是我妻子觉得为了这件事离婚没必要，于是也就没成。之后我们去看了其他的房子，我们当时相中了一套一层跟地下室连着的房子，具体门牌号记不清了。当时肖峰跟我说要不然我们一起买这套房子，我当时听了之后说那我只能出个首付，大概百分之三四十，剩余的钱由他来贷款，等到时候把房子卖了，所得利润我们一半一半分成，肖峰同意了。因为我没有购房名额，所以房子最后只能落在了肖峰名下，实际这套房子由肖峰居住。首付款是我一个人去交的，去了之后我才知道地下室不能贷款，因为怕再犹豫就涨钱了，所以我也就直接把地下室的钱都付了。我记得付款我是刷了两笔，一笔70多万元，一笔190多万元，之后肖峰如何付款我就不知道了。一起出钱买房是肖峰提出来的，我也知道这是一笔不平等显失公平的合作，因为这次购房中我出了大部分的钱，而肖峰只出了很少的一部分，然而约定的却是一旦卖房，所得的利润五五分成，显然不符合正常的投资约定，而且房子落在了肖峰名下，一旦肖峰主张法律上的权力，我也站不住脚，肖峰卖不卖房我也没有主动权。之所以同意这个投资协议，主要是考虑到肖峰作为某医院的科室领导，与院长高某等人关系密切，我在某医院一直有很多业务，我不希望因为我不同意这种合作而损害到我们之间的关系，影响到我与某医院的合作。从另一方面说，也是希望通过这种方式维护与肖峰之间的关系，进而间接维护好我与高某等领导关系，方便日后办事更加顺利。此外，肖峰在CT设备采购上也为我说过话，我也是通过这种方式向肖峰表示感谢。以后我没有向肖峰提出过将房款退还的要求，肖峰也没提出过将房款退给我。我当时觉得这笔钱如果肖峰最后把房子卖了，我应该还是可以收回我的成本的，但是他能不能将当时说的利润也跟我分成，我没抱太大希望。
2013年4月左右，肖峰给我打电话，说他当时需要用一些钱，好像是用于还钱，金额大概是120万元，问我能不能给凑点。我答应想想办法，过了几天，我凑了120万元，并通过两张卡转给肖峰名下的银行账户中，这个账户是肖峰之前给我的。我想如果我不借给肖峰钱，可能会损害我跟他本人以及高某等院方人员的关系，这对于我继续在某医院开展业务是极为不利的。肖峰后来再也没跟我提过这笔钱的事，我也没向肖峰要过。
参数发的招标文件，我就知道这个事妥了。后面的招标就是走个流程。其他厂商看到这次招标的参数就知道是按照东芝产品参数做的，之所以还参加投标，就是行业内的潜规则，互相配合。说白了，医疗设备招投标的关键还是在于做好医院的工作，确定科室及医院的使用意向，后续的招投标只是为了满足程序上的规定。在核磁共振设备以及钼靶设备的招投标采购中，我也是得知放射科室的工作人员更倾向于购买西门子的设备，因为西门子的设备市场占有率高，用的人多，于是我就与西门子方面进行了联系，表示我之前成功中标了CT设备，这次也会有很大把握中标，希望西门子能把独家授权给我，后来西门子公司同意合作，将核磁设备的唯一授权给了我，并且约定由西门子的人负责游说使用科室，医院采购部门和院领导那部分由我去做工作。西门子的人当时应该是找了放射科的董某，后来跟我说放射科人同意选择西门子设备作为使用需求上报至院方。确认这个消息后，我便去找吴某帮忙。2012年11月左右，在医学装备部进行市场调查的前后、招标工作开始之前，我去找吴某说了我代理西门子设备的事，说西门子设备确实不错，希望吴某在向领导汇报时美言一下西门子设备。吴某表示可以。然后我又联系了肖峰，我跟肖峰说了某医院核磁设备招标的情况和我代理西门子设备的事情，还希望肖峰能利用他与高某的关系，帮忙在高某面前推荐一下西门子的设备。肖峰也答应了。没多久，肖峰说他已经跟高某说了，高某很认可西门子的产品。2012年12月，某医院发布了核磁设备的招标公告和文件，招标文件中的参数也是按照西门子提供给科室的参数发布的，我就按照流程安排代理的万方公司进行招投标，顺利中标。2012年7月肖峰找我借50万元时，正好是CT设备中标前后的关键时期，我认为肖峰帮忙找了高某去说这个事，起了很重要的作用，所以如果拒绝他，他后面在高某面前说我坏话，CT项目就面临不确定性，而且肖峰确实帮忙了，我也应该感谢他，所以我就把钱给他了。还有另一个原因，就是核磁钼靶项目我已经在谈了，我也想后期需要找肖峰去做高某的工作，给他钱也是维护和他之间的关系。50万元他干什么用我不知道。接下来就是合作买房的事了，我出了260多万元。2013年4月，肖峰说有个朋友想做生意资金周转不开，想从我这里借120万元，说一个月就还，因为当时考虑肖峰帮助中标了核磁项目，而且当时正面临着签合同和验收等工作，所以就答应借钱了。后来给肖峰64万余元，也是出于对肖峰的感谢。我认为公司代理的CT以及核磁钼靶项目虽然要经过招投标，但是医院领导的认可和确定才是至关重要的，所以我相信肖峰在这两个项目中对高某的影响起到了重要作用。
某医院采购CT时做的标书，我看后发现主要技术指标都是参照倾向东芝产品的参数规格制定的，比如采集方式、孔径、电流、速度等，有利于东芝设备在招标中占优势。就拿采集方式说，标书上要求是大于等于256层，而东芝的产品参数是320，其他设备这个参数都是256，东芝就优于其他厂商的设备。这样设置参数是保证其他厂商也能参与进来，但是实际上专业人士能看出来这样的产品参数要求是有倾向性的。看了标书后，我就跟东芝北区CT部经理黄某谈了价格，先谈了我们之间的价格，然后东芝厂商又给了我一个价格区间，让我酌情填报，还说最高不能超过2400万元，这个价格是其他厂商的投标底价。核磁设备的标书与CT的情况差不多，标书中的稳定度、磁体长度等都是更倾向于按照西门子的设备指定。价格的确定也是先与西门子谈，然后他们给我一个报价的区间好确保中标。由于我公司没有投标资质，西门子公司的人就找了他们另一公司作为投标公司，我给这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佣金。后来他们公司中标了。
我跟肖峰合作买房没有签订书面协议，肖峰跟我这么说，我出于面子和与他的关系考虑，就同意了。我支付了260万元左右的首付款，还约定了以后卖房款五五分成。我与肖峰合作买房，一方面肖峰确实对我在某医院的业务提供过帮助，与肖峰合作可以搞好关系，今后再找他帮忙，另一方面投资房产确实能赚钱。2016年上半年，当时肖峰的妻子怀孕希望到美国生小孩，他当时还委托我在美国找中介看房子，当时他和我聊天过程中说到美国看好房子以后会把国内的房子卖掉，买房的钱他和我一人一半，之后他就拿分得的钱移民美国。以前我都认为买房余款肖峰是贷款的，这次肖峰出事，我才知道肖峰实际上是把从我这里要的120万元和65万元支付了剩余的房款。以前给的50万元、120万元、65万元都是我给肖峰的好处费，不可能找他要的，肖峰心里也应该知道。但是卖房款因为是投资，所以我会要的。
2、证人高某的证言证明：
⑴2016年8月11日的证言：某医院是三级综合医院。我作为院长负责全面工作，副院长路某分管后勤和医学装备采购。此外，还有三个院长助理，一个叫吴某，协助路某的工作，兼任医学装备部部长。这三个院长助理也会参加班子会议，但是没有决定权，只是针对自己负责的这块业务向班子会议进行说明。
医院装备采购的流程是：如果需要采购的装备属于某个科室使用，则先由各个科室提出采购要求，由医学装备部根据需求情况决定是否上院长办公会讨论启动该项目，如果启动则由分管的副院长带队或者由医学装备部组织调研，比如采购CT时会到其他医院调研该设备的品牌、价格、性能、使用情况、市场评价等，调研回来上院长办公会讨论，上会讨论通过后就启动该项目，之后由院内的招标委员会对需要采买的装备进行价格、性能等方面的评估，院内招标委员会由院领导、相关科室负责人、纪检人员、财务人员组成。50万元以上的项目则由外面的招标公司进行招标，一般就是中航国际和中招国际两家公司，具体的对接部门是招标办公室。我们医院作为甲方也会参与招投标的过程，在开标之前，甲方会对装备的性能、价格等方面提出要求，以确保最终中标的装备最接近甲方的使用要求。来参会的厂家或者代理商，都是符合我们前期发布招标公告条件的，我们通知参会并现场递交标书。对于50万元以上的装备采购，是不允许各个科室以及院领导班子成员在院长办公会或者招投标过程中对拟采购的装备的品牌以及代理商提出意见或进行讨论的，只是根据需求情况，对装备的性能、价格区间等进行讨论或者提出意见。院里的招标办公室和招标委员会是两个不同的部门，招标办公室主任具体负责招投标工作的对接以及具体事务，招标委员会由副院长路某负责，主要是对拟采购的装备进行评估。
肖峰是2012年通过招聘到我院担任健康管理中心主任的，负责健康管理中心的全面工作，一直到2015年离开。肖峰应聘之前，我们就认识。我在某医学院任教的时候，肖峰曾经是某医学院的学生，我知道有这么个人。在我来北京之前，肖峰已经来北京了。我来北京任某医院院长后，肖峰来参加我们医院的健康管理中心的招聘并成功应聘。
2011年年底，我们医院采购高档X线计算机断层扫描仪（CT）时，肖峰曾经跟我推荐过东芝这个品牌，在2012年年底我们医院采购3T磁共振成像设备及数字化乳腺X射线机时，他曾经为我推荐过西门子这个品牌。具体是哪个公司代理的这两个品牌他也说过但我记不清了，具体在什么场合说的我也记不清了，当时我就让他少管闲事，之后也没把这些事放在心上，一切还是按照医院正常招投标的流程进行。（出示《采购合同》和《设备采购三方合同》）这两个合同就是上面提到的两个设备的采购合同。
⑵2016年8月16日证言：我与肖峰认识大概是在2005年左右，我当时是在某医学院任院长，有一次肖峰来医学院办事，我们医学院的办公室主任跟我说肖峰以前是某医学院的学生，介绍我跟肖峰认识，期间我们偶尔会见面，肖峰也总是自称是我的学生，跟我套套近乎。后来在2009年的时候，我被调到北京工作，期间肖峰知道这件事后主动联系我，并跟我说他也在北京工作。我记得当年的教师节，我的几个在京的学生给我过节，肖峰当时也参与了，因为我的学生大多是女的，肖峰是为数不多的男生，而且肖峰本身也是很爱张罗，所以渐渐的肖峰成为了我们这些学生的一个牵头人，后来的一些聚会也经常是由肖峰代表学生负责组织并且邀请我。因为觉得师生之间的关系很难得，所以我在后来的聚会中也会经常带着我的两个孩子和爱人参加，有时候我的弟弟高某2也会参加我们的聚会。肖峰本人很善于处理人际关系，在认识之后跟我的家人也能打成一片。在平时工作中，我其实很忙，有时候没时间照顾孩子，肖峰在此期间经常会主动联系我，问我说需不需要帮忙照顾孩子，带孩子出去玩玩，而且我本人觉得肖峰这人还不错，值得信任，因此也很愿意让肖峰带着我的小孩各处玩玩，我的孩子跟肖峰玩的还不错，一般就是叫肖峰叔叔。另外就是我跟我父亲一起住，我父亲年事已高，而我工作很忙，平时可能也没太多时间照顾，肖峰知道后经常会问老人那里需要不需要他出力，有时候他会主动找我父亲，帮着我父亲取药跑跑腿。肖峰为我做的这些事我都看在眼里，我也确实觉得他处理这些关系的时候确实做得不错，因此我对肖峰的人品及能力等也是逐渐更加信任。2012年时，我们某医院健康中心主任一职出现空缺，所以我们想通过招聘的方式向社会招募人才。肖峰知道后也主动问过我这件事，问我他能不能参加，我说当然可以，并鼓励他说要是觉得自己能力可以胜任的话可以报名。后来肖峰就来参加应聘，这次招聘只有面试，期间我作为面试的评委也参与了面试并对各应聘者进行了打分，基于我平时对肖峰的了解和信任，并考虑到面试的表现，认为他能够胜任这个职位，因此在给他打分的时候分数也比较高，最终综合各方的意见，决定聘用肖峰担任健康管理中心主任一职。后来在2015年，考虑到肖峰以前是从事医疗行业的工作，在各医院的人脉都比较广，为了让他帮助医院多从学校里找一些优秀的毕业生，我们便决定让肖峰担任我们院人力资源部副部长。
在2013年左右的时候，我们家准备买房，因为我需要的资金有一定的缺口，肖峰在聊天的时候知道了这件事就跟我说可以借一些钱给我，我当时也同意了，金额就是10万元。肖峰在把钱借给我之后我就用来买房子了，大概过了两个月，我跟我爱人便约了肖峰到家，把钱还给他。除此之外，我们之间就没有经济往来了，包括帮忙理财这种事也没有。
在设备采购过程中，医学装备部综合考察各使用医院的实际情况后，将考察结果上报至院领导办公会。在会上医学装备部汇报各个备选产品的优缺点，提出哪个产品更适合医院使用的倾向性意见，我们各位院领导会结合医学装备部的汇报提出自己的意见，有时我们院领导也会指出哪个品牌的设备更适合医院使用，最后我综合各领导意见，便会安排医学装备部组织随后的招投标工作。2012年我们院准备购买CT设备，当时大概是在医院有关的部门按照要求正在开展有关考察、论证事项，班子会还没有决定，招标工作开始之前的时候，肖峰去我办公室找我，跟我说他知道最近医院准备采购一套CT设备，他说这方面他也有点了解，并跟我说东芝这个牌子的机器是目前市场最好的，而且他的一个朋友的公司目前在代理东芝牌的设备，至于这个朋友的公司叫什么肖峰可能说了但现在记不住了，他当时跟我说希望我在医院采购的过程中能尽量照顾他朋友代理的东芝设备。我当时听完就表示这件事我知道了，但是这事也不是我一个人就能定的，具体采购事宜还需要医院经过领导班子会商并按照招标流程走。肖峰听完就表示他知道，客气一下就走了。后来在班子会上，医学装备部对CT设备的调研情况进行汇报，提到了东芝、飞利浦、西门子、GE等品牌。我印象中当时医学装备部、使用科室人员在汇报的过程中，综合考察结果，提出了市面上东芝品牌的产品最好，也符合使用科室的需要。这样，班子成员也发表个人意见，最后我综合汇报的情况，原则上同意科室的意见，要买就买市面上最好最先进的产品，并安排相关部门着手开展后续招投标工作。我当时并没有明确提到使用哪个产品。肖峰在之前跟我推荐东芝产品，也说了东芝的很多优点，所以我内心对这个品牌是有较好印象，后来班子会上医院的科室、医学装备部考察结果也觉得东芝不错，其他班子成员也没有意见，我决策时也同意这次采购以东芝产品为意向。但是最后能不能中标我也不能确定。我们院领导办公会提出意见后，就由医学装备部按照会议讨论的结果委托专业的招标公司制作标书、进行相应的招标工作。最终哪个代理公司中标我记不清了，我只知道东芝的CT设备确实最后中标了。
2012年下半年，我们院的一个科室想申请购买一套核磁和钼靶设备，这个需求经医学装备部考察后上报至我们院长办公会，院长办公会同意满足科室需求，购买一台新的核磁和钼靶设备，并指派医学装备部进行实地考察。当时肖峰知道了这件事，到我办公室与我说他认识的一个人目前正在做西门子产品的代理，也想参与这次医院的设备采购活动，据他了解西门子的核磁钼靶设备是这个领域最好、最先进的，应该符合医院的发展需求，希望我能在医院采购过程中尽量多考虑西门子的设备。我也说这个需要班子会讨论并走招标程序。后来班子会听取了医学装备部的汇报，提到了西门子、GE等品牌。当时医学装备部的吴某、使用科室人员在汇报中提出核磁和钼靶领域，市面上最好的品牌是西门子，相应的参数符合使用科室的要求。之后其他班子成员陆续发表意见，我记得基本上都是比较认可西门子设备，我综合会议的情况，指出要买就买市面上最好的，最具有前瞻性的高档设备，原则上是同意尽量购买西门子的产品。我听了肖峰的介绍，也觉得西门子的产品是比较好的，医学装备部和科室的人也说了西门子的优势，班子成员也同意，我就觉得西门子应该是最好的，所以同意了这个方案。西门子产品后来也中标了。
肖峰与设备采购没有工作上的关系，他跟我说就是他认识的朋友在做这两个产品的代理，想参与这两个项目，并跟我着重推荐了这两个产品的优势，应该是想让我在采购过程中多考虑这两个品牌的产品。肖峰觉得他和我本人、家人之间有比较紧密的私人关系，他说的话我也比较相信，能对我最后决定起到作用，会在这件事情上帮他才会来找我。至于是哪个代理公司我记不清了，他跟相关的代理公司是什么关系我也根本不清楚。我跟这些代理公司、厂商以及肖峰之间并无经济往来。当时肖峰跟我谈这件事，我大概知道他可能跟这两个项目的代理商或厂商有关系，但是因为跟他接触的时间比较长，对他的人品、能力等都比较信任，所以他跟我说的一些话，推荐的情况我也愿意听听，肖峰的推荐确实让我初步建立了对相关产品的较好印象，但我最后主要还是依据医院的需求和考察的结果决定的采购意向。
⑶2017年1月6日的证言：认识肖峰后，肖峰与我的家人也就认识了，平时交往中，肖峰照顾我的父亲，带老人理发、散步，偶尔也会带我儿子出去玩或者接送上下学，他跟我的女儿、我弟弟关系也好。时间长了，我对肖峰也就没什么防备，比普通学生更加亲近，包括肖峰的爱人也是我和我爱人介绍的。2013年我想买房子，找肖峰借过10万元，后来还给肖峰了。（出示肖峰银行账户6226*8759，该账户于2014年3月19日接到高某浦发银行账户转账7万元，2014年3月19日接到高某账户转款277万元，3月29日汇给高某284万元）我把四川老家的房子卖了270多万以后，问肖峰是否有理财的项目，并把284万元给了肖峰请他帮忙理财。大概过了10天左右，肖峰说做不了理财了，就把钱还给我了。之后我把这笔钱转给了我弟弟高某2。
⑷证人高某当庭的证言证明：我曾在某医学院当过院长，肖峰也是某医学院毕业的，所以就认识了，但肖峰不是我的学生。2009年我调到北京工作，肖峰也在北京，当时他说他在健康之路工作。后来，我们某医院对外招聘体检中心主任，肖峰通过竞聘，于2013年来某医院担任健康管理中心主任。2015年因为他没有完成业绩，我们医院也就没有聘任他了。我有很多学生在北京，每年教师节他们都会来看我，肖峰也会跟着一起来，我和肖峰就是普通关系，是师生和上下级的关系。我出于热心，给肖峰介绍过女朋友，但是这也不能说明我们之间的关系好。他没有经常照顾我父亲，可能偶尔有一两次，我的其他学生都给我帮过忙。我向肖峰借款是临时的，不能说有过借款就是关系密切了。关于医院购买医疗设备的事，是放射科提出需要更换CT与磁共振设备，之后就由我们医院设备科的人去核实是否需要，核实完毕确实有需要后，就上第一次办公会，办公会决议更换，于是就开始考察设备。考察完毕后，就第二次在办公会上汇报考察结果，有高中低档设备，会上就是决定换就换市场上比较高端的产品。会后我们就开始招投标工作。第三次上办公会就是汇报哪些设备中标。涉案的两个设备都是经过这样的流程决定的。有一次肖峰因为别的事来找我，聊天过程中肖峰问医院是否要买CT设备，我跟他说这个事你不要管，我们医院买设备是有流程的，我记得就说过这么一次关于设备的事。肖峰没有跟我提过设备品牌和代理商。关于医院购买设备确定参数方面是设备科去提供参数，这些具体的参数要求就不再上会了。在购买设备时我没有向肖峰咨询过。我也没有把设备上的要求告诉过肖峰。在院长办公会上我没有提过具体的设备品牌。超过50万元的设备都是需要通过对外统一招标的。医院有些人说院长可以对设备的采购具有决定权，这是不对的，设备采购是有步骤、有流程的。吴某肯定是向路某汇报工作，我没有向吴某说过买哪个设备，我也没有在其它场合说CT要买东芝的。关于设备参数主要是听取使用科室的意见。肖峰没有让我关照某个品牌，院长办公会上发言的顺序是使用设备科室先发言，装备科的人再发言，之后是其他人，我是最后一个发言，根据大家的发言，按照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做决定，大家都同意购买高档的设备。我的证言以在法庭上说的为准，在侦查机关的笔录很多都不属实，虽然我在上面签过字，但是因为他们每次询问我都是七八个小时，我很紧张，加上低血糖，就想着快走，所以没有仔细看，就签字了。我保证在法庭上说的都是真实的。
3、证人路某的证言证明：
⑴2016年8月11日证言：我于2011年12月开始任某医院副院长，主要分管医学装备采购和后勤等工作。关于某医院装备采购的流程是：首先，要由相关部门提出购买装备的需求，如果是某个科室使用就由某个科室提出。购买需求提出后，医学装备部根据需求情况决定是否上院长办公会讨论启动项目，如果启动就由分管装备采购的副院长带队或者医学装备部组织去其他医院调研，内容主要是拟采购装备的品牌、性能价格、市场评价等。调研后，才会召开院长办公会对调研情况进行讨论，通过后就正式启动项目的采购。之后，由医学装备委员会对拟购买设备的价格、性能等进行评估，为下一步的采购提供参考。对于50万元以上的采购项目，我们就会找外面的招标公司进行招投标，我们医院具体进行对接和操作的部门是招标办公室，作为甲方，我们医院也会在开标前向招标公司提供技术参数、价格等方面的要求。
医学装备委员会是医院的一个独立机构，负责对拟采购装备是否需要购买以及其性能、参数、使用情况等进行评估，为院长办公会做出决定提供参考，该委员会跟医学装备部、招标办公室没有隶属关系，主任是院长，成员包括其他院领导、相关科室负责人、纪检人员、财务人员，评估时采取少数服从多数的规则。对于50万以上的项目，都是外面的招标公司来做，我们只是向他们提供技术参数、价格的要求，并提出要选择大品牌，但是不会具体说是哪个品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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