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潍商终字第1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航宇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同林。
委托代理人：王立平，河北天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丘海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钟希刚。
委托代理人：于振涛，安丘安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河北航宇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宇集团)因与被上诉人安丘海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洋机械)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安丘市人民法院(2013)安商初字第9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航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立平、被上诉人海洋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于振涛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10月29日，海洋机械向原审法院诉称：2008年5月9日，海洋机械与航宇集团签订《航宇集团碱回收蒸发器合同》及《技术协议》各一份，约定由海洋机械按双方共同审核生效的图纸为航宇集团制作碱回收黑液蒸发站项目设备一套，总价款为950万元。合同签订后，海洋机械按约定期限和技术要求为航宇集团制作设备，设备制作完成后海洋机械又为航宇集团安装调试设备。现上述设备在航宇集团处运转正常并已超出质保期，按合同约定航宇集团应全额支付设备款，但航宇集团仅按合同约定支付了部分设备款，至今尚拖欠设备款675000元。要求航宇集团支付设备款675000元。
航宇集团原审辩称：本案案由应当为买卖合同而非定作合同，航宇集团于2010年9月16日用车辆抵顶设备款后双方货款两清，海洋机械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应当驳回海洋机械的诉讼请求；海洋机械应承担延期交货违约金，但在本案中放弃反诉权利。
原审法院查明：海洋机械与航宇集团于2008年5月9日签订《航宇集团碱回收蒸发器买卖合同》及《技术协议》各一份，约定海洋机械向航宇集团供货，供货范围包括蒸发器、冷凝器等设备，海洋机械按照双方共同审核生效的图纸及技术协议约定的要求制作上述设备；合同总价款为950万元，结算方法为海洋机械在合同生效后两个月内必须具备蒸发器设备制作条件，海洋机械开始制作加热器各效板片，通知航宇集团并经航宇集团质量认可，航宇集团预付合同总价款的30％，设备发货前，航宇集团再付合同总价款30％，最后一车发货前付合同总价款25％，设备安装调试运行72小时后各项技术指标验收合格，航宇集团再付合同总价款5％，余10％质保金在设备安装调试运行72小时后一年内或设备到达航宇集团工地现场18个月内（以先到者为准）一次结清；海洋机械按航宇集团要求在签订合同五个半月内，将合同设备全部制作完毕并交清，如因航宇集团原因需要推迟交货，具体发货时间以航宇集团通知为准；海洋机械须按时交货，如未按合同约定，每延期交货一天，海洋机械应当向航宇集团支付合同总价款千分之一的违约金，航宇集团保证按合同约定的数额与时间向海洋机械支付货款，如未按合同约定时间支付货款，海洋机械有权变更交货期限或推迟交货；设备质量保证期为一年，自正常运行72小时起计算。上述合同签订后，海洋机械自2009年3月7日至2009年3月16日分批次向航宇集团交付货物，航宇集团工作人员王长庆于2009年8月18日出具证明证实蒸发工段已运行，运行过程中各项工艺参数基本达到设计要求，设备运行正常，其他各项指标有待运行过程中观察。合同履行过程中，航宇集团分批分期支付海洋机械货款(含零件代购款、设备维修款)8076596.4元，其中2008年8月19日支付2850000元、2009年2月11日支付500000元、2009年2月25日支付1703000元、2009年3月2日支付647000元、2009年3月7日支付2000000元、2009年4月3日支付375000元、2009年9月30日代购设备零配件款480元、2010年10月6日代付设备维修款1116.4元。
海洋机械为证明本案起诉未过诉讼时效，提供2010年12月7日至2012年10月7日期间的差旅费凭证及2012年10月7日通话录音光盘、书面整理稿各一份，证明海洋机械到航宇集团处催款。航宇集团质证后对差旅费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差旅费凭证不能证明系海洋机械向航宇集团追要设备款，与本案无关联性，对通话录音光盘及整理稿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通话录音人员的身份及通话时间、背景不能确定，不能证明海洋机械以电话方式向航宇集团催要欠款。
航宇集团为证明设备款已付清，提供2010年9月16日海洋机械出具的收款收据一份，载明航宇集团以车辆款项858000元抵顶设备款。航宇集团据此主张双方已货款两清。海洋机械质证后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车辆款项858000元中的90000元是抵顶另外合同的款项，剩余的768000元是抵顶本合同的设备款。
原审查明的上述事实，有买卖合同、技术协议、付款凭证、车抵款收据、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为证。
原审法院认为：海洋机械与航宇集团之间签订的《航宇集团碱回收蒸发器买卖合同》及《技术协议》，约定海洋机械按照航宇集团的技术要求及标准为航宇集团制作设备，该合同实质为定作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全面善意履行合同义务。海洋机械按照合同约定制作设备并于2009年3月16日向航宇集团交付设备完毕，航宇集团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海洋机械支付设备款950万元。航宇集团自2008年8月19日至2009年4月3日共向海洋机械付款8075000元，代购零配件480元、代付维修费1116.40元，合计8076596.40元，双方均予认可，予以认定。海洋机械主张航宇集团车辆款项858000元中的90000元抵作另外合同的款项，剩余768000元抵作本合同的设备款，航宇集团辩称该车辆款项全部抵作货款，因海洋机械于2010年9月16日给航宇集团出具收款收据未载明抵作另外合同的款项，且车辆款项抵作货款的事实发生在双方履行本案合同期间，海洋机械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车辆款中的90000元抵作另外合同的款项，故对海洋机械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对航宇集团的该辩称予以采信，认定车辆款项858000元全部抵作本合同设备款。上述合计航宇集团尚欠海洋机械设备款565403.6元（950万元-8076596.4元-858000元）。航宇集团辩称海洋机械主张货款已超出诉讼时效，海洋机械提供的2010年12月7日至2012年10月7日期间差旅费凭证及2012年10月7日通话录音光盘、书面整理稿各一份，因海洋机械已于2009年向航宇集团交付货物完毕，在2010年12月7日至2012年10月7日期间航宇集团尚欠海洋机械设备款未付清，且航宇集团未支付尚欠设备款已构成逾期，海洋机械到航宇集团处催要欠款并支出相应差旅费用符合常理，航宇集团对此不予认可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对海洋机械提交的差旅凭证予以采信。海洋机械提交的通话录音光盘、书面整理稿中无法确认通话人身份及通话时间等情况，该证据系视听资料且存在瑕疵，故对海洋机械提交的通话录音光盘、书面整理稿不予采信。海洋机械于2012年10月7日到航宇集团催要欠款，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海洋机械于2013年10月29日起诉向航宇集团主张欠款未超出诉讼时效，对航宇集团的该辩称不予采信。航宇集团辩称海洋机械延期交货应承担违约金，但在本案中放弃反诉权利，故对航宇集团的该辩解不予采信。综上，海洋机械要求航宇集团支付设备款565403.6元，理由正当，予以支持；对超出该部分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航宇集团支付海洋机械设备款565403.6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海洋机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50元，由海洋机械负担1688元，由航宇集团负担8862元，诉讼保全费4020元，由航宇集团负担。
上诉人航宇集团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2009年9月16日航宇集团以车低货款之后，双方已货款两清，航宇集团已不欠海洋机械货款。海洋机械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一审在第一次庭审后二个月又允许海洋机械提交差旅费凭证等证据明显偏袒海洋机械，且第二次开庭质证时未组成合议庭，程序违法。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海洋机械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海洋机械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查明：在海洋机械提供的2010年12月7日至2012年10月7日期间的差旅费凭证中，包含着山东省安丘市至河北省南和县的往返公路客车票、山东潍坊至河北石家庄北的往返铁路火车票、石家庄与南阳县的往返公路客车票、南和县航宇宾馆的食宿费用发票等。在航宇集团提供的以车抵款的收款收据中没有关于货款两清的内容记载。一审的第二次开庭笔录记载本次开庭审理系因当事人提供新的证据，由当事人对新的证据进行质证，庭审笔录尾部由审判长、两名人民陪审员、书记员签署，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均未对合议庭参加庭审的人数提出异议。
本院查明的上述事实，有公路客车票、铁路火车票、食宿费发票、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为证。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航宇集团与被上诉人海洋机械之间签订的《航宇集团碱回收蒸发器合同》及《技术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权利义务约定明确，合法有效，对协议的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均应依约履行。承揽人海洋机械应当依约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航宇集团应当依约支付相应价款。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承揽人交付的涉案设备于2009年8月18日正常运行、航宇集团已付款(含代购零件费、代付维修费)8076596.4元的基本事实均没有提出异议，予以确认。二审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一是航宇集团是否尚欠海洋机械设备款及数额，二是本案海洋机械的起诉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三是一审程序是否违法。
(一)关于双方争议的航宇集团是否尚欠海洋机械设备款及数额的问题：双方合同约定的定作设备总价款为950万元，扣除航宇集团已付款8076596.4元、抵款车辆价格858000元，尚余565403.6元。航宇集团主张以车抵款后双方货款两清，但在航宇集团提供的以车抵款的收款收据中没有关于货款两清的内容记载，故航宇集团主张以车抵款后双方货款两清的事实依据不足，不予采信。对剩余的565403.6元设备款，航宇集团应当清偿。
(二)关于本案海洋机械的起诉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航宇集团付清包括10%质保金在内的剩余价款的时间为设备正常运行72小时加一年的质保期，涉案的设备于2009年8月18日正常运行，航宇集团支付剩余设备款的时间2010年8月22日，海洋机械主张剩余设备款的二年诉讼时效至2012年8月21日届满。本案中，债权人海洋机械提供了2010年12月7日至2012年10月7日期间，从债权人驻地至债务人驻地的往返铁路火车票、公路客车票、债务人驻地食宿费用发票等，完成了山东安丘的债权人向河北南和的债务人主张权利的证据指向初始举证义务，航宇集团主张海洋机械未向其主张过权利，则应当提供相应的反证，承担本案债务形成后债权人海洋机械不远千里赴河北南和债务人驻地属其他民事行为的举证义务，但航宇集团对此仅有单方陈述，不足以否定海洋机械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本案中，可以认定海洋机械在诉讼时效届满前的2010年12月7日向航宇集团主张过权利，并在2011年、2012年每年均向债务人主张权利，均引起诉讼时效的中断，故海洋机械于2013年10月提起本案诉讼未过两年的诉讼时效。航宇集团关于海洋机械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证据不足，不予采信。
(三)关于双方争议的一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根据一审第二次庭审笔录载明的内容，审理本案的合议庭成员均在庭审笔录尾部签署，当事人在庭审时均未对合议庭参加庭审的人数问题提出异议，故航宇集团据此主张一审程序违法的依据不充分，不予采信。
综上，航宇集团上诉主张免除本案565403.60元剩余设备款支付义务的事实依据不充分，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50元，由上诉人河北航宇集团有限公司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路志明
审 判 员 邢伟明
代理审判员 郭明明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赵泓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