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渝05民终39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江津区宏盛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津区德感上新街6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6753086945W。
法定代表人：何沛均，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重庆君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云，重庆智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实展传动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津区德感工业园1幢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6681452132R。
法定代表人：刘洪，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聂颖，重庆鼎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重庆市江津区宏盛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实展传动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实展公司）因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5）津法民初字第032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宏盛公司上诉请求：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损失共计226200元；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如下：1、一审认定“因被告加工的部分产品未达到原告的检验标准，原告可依据合同约定要求被告重新加工，后续损失并不必然产生，没有任何依据。本案所涉不合格产品经被上诉人的经办人签字确认，其加工的产品不符合上诉人技术要求，显然只能报废，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不符合技术要求的产品可以经过重新加工或其他方式达到技术要求，一审认定后续损失并不必然产生没有依据；2、本案上诉人在后续加工中才发现了被上诉人加工的零件有质量问题，通知了被上诉人，被上诉人签字予以了认可，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接受了争议产品，与事实不符；3、一审陈述中陈述的是后续加工是在2013年4月10日前已经完成了再加工，第2个加工时间是口误，在2013年4月10日之后没有进行过任何加工；转盘加工合同上诉人是乙方，甲方是被上诉人，交货时间是2013年4月10日，2013年4月10日之后上诉人不可能再加工，一审法院没有查清：4、因为被上诉人主要是对产品进行调质，其对硬度有检测仪器，上诉人没有，按照被上诉人的要求进行出厂检验，检测时上诉人发现在300公斤的压力下拉不动动圈，按照需方的要求在8公斤力之下拉动，拆开发现动圈、定圈被压处有痕迹，怀疑是被上诉人的硬度调质不合格，通知被上诉人，其工作人员周勇带着检验人员设备对产品进行检验，时间是2013年4月10日，周勇确认有58个产品不符合调质要求。
被上诉人实展公司辩称，1、宏盛公司偷换了“机加后表面硬度”和“调质后表面硬度”的概念，其诉讼请求缺乏客观事实依据，亦违背了技术规律；2、被上诉人并未认可讼争零件系其加工，更未认可其零件调质硬度不达标；3、宏盛公司上诉理由不符合民事诉讼证据规则，该理由不成立。首先，调质本身就是对材料进行高温复合热处理。调质过程本身就可以进行回火处理，这属于技术定律；其次，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举示的三份《情况说明》均系同地区同行业企业出具，足以证明该客观技术定律和事实；再次，双方签订的《外协加工协议》第4条也明确约定，若达不到检验标准，完全可以重新加工；4，宏盛公司应自行承担所谓的损失。宏盛公司在2013年3月22日验收了被上诉人调质的零件，并将其送入后续加工工序中，根据行业惯例，这本身就表示了对被上诉人调质零件的认可。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维持。
宏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的请求：依法判决实展公司赔偿宏盛公司因加工报废零部件的损失共计226200元（7800元×58件÷2）（具体金额以鉴定为准）；诉讼费由实展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2月，宏盛公司、实展公司达成口头协议，约定实展公司为宏盛公司提供的零件进行时效（调质）加工处理。2013年3月10日，宏盛公司（甲方）与实展公司（乙方）签订《外协加工协议》，约定：1、加工内容：动圈（时效加工115件，单价0.50元/公斤；调质加工49件，单价1.00元/公斤）、固定圈（时效加工75件，单价0.50元/公斤；调质加工51件，单价1.00元/公斤）；2、甲方负责提供委托加工成品的品质检验标准和验收方法，经乙方确认后作为产品的唯一验收标准（相关技术要求见加工图纸）；3、乙方所交付的加工好的成品，由甲方按双方确认的品质检验标准进行验收，产品性能质量应与品质检验标准相符。乙方所交付产品凡不能达到甲方检验标准的，甲方有权要求乙方重新加工或其他方式处理，直到产品合格；由于乙方加工原因造成产品报废，乙方将承担甲方该产品的所有相关费用赔偿；4、甲方提供的原材料由甲方去车送至乙方所在地，成品或者待验品由乙方送到甲方公司；5、付款方式：按加工完成的批次结算；6、违约责任：以上条款甲、乙双方必须遵守，凡违约者，按照本协议约定条款处罚，未尽之处，双方另行协议处罚；7、违约处罚原则：违约者无条件赔偿因违约给对方造成的直接及关联损失。该协议中双方未对产品检验期间进行约定。
2013年2月至4月期间，宏盛公司按《外协加工协议》约定的产品名称、数量向实展公司交付了待加工的原材料，其中2013年2月24日的委托加工单（固定圈37件）备注栏载明“其中10件转到恒丰加工”，即其中10件固定圈由宏盛公司委托重庆市江津区恒丰热处理有限公司进行加工。实展公司完成加工工序后于2013年3月22日前将时效处理后的动圈115件、固定圈75件及调质处理后的动圈49件、固定圈51件交付宏盛公司验收。2013年4月10日，宏盛公司作出2份废品通知单，载明：责任单位：实展传动，固定圈25件报废，动圈41件报废（图号ZT1050-011、图号ZT1050-012）。2013年4月10日，实展公司工作人员周勇在《转盘组合硬度检测》和《关于宏盛机械送我公司转盘组合热处理硬度抽样监测情况说明》上签字，该情况说明载明：“本次共抽取固定圈23件，动圈35件，经检测硬度为21-28HRC，全部小于宏盛公司技术要求调质硬度32-38HRC”。另《宏盛公司委托加工单》中协方计调员处及《重庆实展传动设备有限公司送货单》中发货单位及经手人处均有周勇签名。
另查明：争议产品宏盛公司收货后进行了后续加工。关于争议产品进入后续加工的时间，庭审中宏盛公司开始陈述“是在2013年4月10日以前进行”，后述为“核实对争议产品是在2013年4月10日以后进行车、钻加工”。经后续加工的产品已不能再重新恢复调质工序。
庭审中，实展公司举示了重庆市江津区恒丰热处理有限公司、重庆市兴正达机械有限公司、重庆弘妙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重庆市江津区恒丰热处理有限公司曾于2013年为宏盛公司加工动圈、固定圈等零件，情况说明另载明“根据热处理加工的基本原则，由委托方提供加工零件表面硬度等技术要求，加工方负责加工，委托方在收货时验货，如未达到技术要求（硬度不合格）委托方则不予收货，由加工方返工达到技术要求后委托方收签，委托方收货后则加工方加工合同完结”。宏盛公司另举示了其与中国电子科技集团公司第四十四研究所于2013年1月30日签订的《武器转盘加工合同》，以证明其损失主张，该合同约定：由宏盛公司完成零部件的加工工作，完成时间为2013年4月10日之前（具体时间以采购计划单为准）；费用构成：武器转盘，数量200，单价7800元，合计费用156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宏盛公司与实展公司于2013年3月10日签订的《外协加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实展公司完成加工工序后于2013年3月22日前将时效处理后的动圈115件、固定圈75件及调质处理后的动圈49件、固定圈51件全数交付宏盛公司验收。周勇作为履行本案《外协加工协议》加工方经办人员及技术人员，其签字确认的固定圈23件、动圈35件全部小于宏盛公司技术要求调质硬度的行为为履行职务，可视为实展公司的自认行为。根据双方“加工方所交付的加工好的成品，由委托方按双方确认的品质检验标准进行验收；交付产品凡不能达到委托方检验标准的，委托方有权要求加工方重新加工或其他方式处理，直至产品合格；由于加工方加工原因造成产品报废，加工方将承担委托方该产品的所有相关费用赔偿”的约定，因实展公司加工的部分产品未达到宏盛公司检验标准，宏盛公司可依据合同约定要求实展公司重新加工，后续损失并不必然产生。宏盛公司放弃了要求实展公司重新加工的权利，将争议产品进行了后续加工，视为其接受了争议产品，而后产生的损失与实展公司加工的部分产品未达检验标准之间并无必然因果关系，其损失后果应由宏盛公司自行承担。综上，宏盛公司的诉讼请求，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宏盛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4693元、保全费1670元，共计6363元，由宏盛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在2013年4月10日前对产品进行的后续加工，2013年4月10日后未再对产品进行后续加工。双方同时确认已经经过后续加工的产品不能再恢复调质。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宏盛公司与被上诉人实展公司签订的《外协加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宏盛公司向实展公司订制加工产品，现宏盛公司对该订制的产品进行后续加工后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标准。因此，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实展公司应否向宏盛公司承担质量违约的损失赔偿责任。
首先，关于产品是否存在质量的问题，上诉人主张其收到的被上诉人交付的产品不符合合同约定的硬度要求，举示了《转盘组合硬度检测》和《关于宏盛机械送我公司装盘组合热处理硬度抽样检测情况说明》，该两份证据均有被上诉人员工周勇签字确认。该情况说明明确载明所抽取的固定圈23件、动圈35件的硬度全部小于宏盛公司要求调质硬度的标准，结合周勇本身系被上诉人公司履行本案《外协加工协议》的经办人员及技术人员的事实，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付的加工产品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要求的事实。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举示的其员工签字的上述资料并非公司对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认可的抗辩本院不予采纳。故本院对上诉人主张的被上诉人加工的产品不符合合同约定标准的事实予以确认。
其次，关于责任承担方式问题。被上诉人认为，即使上诉人调质的产品没有达到合同约定的硬度要求，但按照双方《外协加工协议》的约定，上诉人有权要求被上诉人重新加工或其他方式处理。但本案的情况是已经经过后续加工的产品无法重新进行加工或其他方式处理，必然存在报废损失。因而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产品不合格的损失。按照双方合同约定，乙方所交付的加工好的产品，由甲方按双方确认的品质检验标准进行验收，产品性能质量应与品质检验标准相符。乙方所交付产品凡不能够达到甲方检验标准的，甲方有权要求乙方重新加工或其他方式处理。审理中，上诉人称其对被上诉人送交的产品并未进行验收就进行后续加工，因而其对产品不能返回重新进行加工也存在一定责任。
关于如何确定损失金额的问题。虽然上诉人举示的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提供的加工产品没有达到合同约定的硬度要求，但由于进行了后续加工，产生了产品的报废损失。上诉人主张的损失金额为226200元，依据是其与中国电子科技集团公司第四十四研究所于2013年1月30日签订的《武器转盘加工合同》，该合同约定：由宏盛公司完成零部件的加工工作，完成时间为2013年4月10日之前（具体时间以采购计划单为准）；费用构成：武器转盘，数量200，单价7800元。现上诉人主张固定圈23件和动圈35件的损失226200元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上诉人因产品报废产生了损失226200元，对该损失的产生，被上诉人应承担产品质量不合格的主要责任，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进行验收，在未经验收合格的情况下对加工产品进行后续加工，造成损失的扩大，应承担次要责任。本院酌情主张上诉人承担30%的责任，被上诉人承担70%的责任。原审法院虽认定被上诉人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正确，但认为被上诉人不应承担损失赔偿责任属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其余上诉请求，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5）津法民初字第03221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重庆实展传动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上诉人重庆市江津区宏盛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损失158340元；
三、驳回上诉人重庆市江津区宏盛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693元、保全费1670元，合计6363元，由被上诉人重庆实展传动设备有限公司负担4454元，上诉人重庆市江津区宏盛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190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93元，由上诉人重庆市江津区宏盛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1408元，被上诉人重庆实展传动设备有限公司负担328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严永鸿
审判员 黄 淳
审判员 杨 瑾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邓卓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