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东二法岭民一初字第588号
原告：邓瑞辉，男，汉族，1975年1月2日出生，住广东省揭西县。
委托代理人：彭万红，广东顺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艳华，广东顺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陈某（曾用名陈丽珊），女，汉族，1972年5月24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
被告：刘某1，女，汉族，2010年9月12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
法定代理人：陈某，系其母亲。
被告：刘某2，女，汉族，2011年5月2日出生，住广东省揭西县。
法定代理人：陈某，系其母亲。
三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毛德怀，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邓瑞辉诉被告刘某3、陈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7月30日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黄方圆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判，于2015年9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邓瑞辉及其委托代理人彭万红，被告陈某的委托代理人毛德怀到庭参加了诉讼。因查明刘某3已于2015年5月16日死亡，故本院中止本案审理。后本院依据原告的申请追加刘某1及刘某2作为被告参加诉讼，案件恢复审理并转换适用普通程序，由代理审判员黄方圆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陈晓晴、人民陪审员叶玉勤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0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邓瑞辉的委托代理人彭万红和被告陈某、刘某1、刘某2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毛德怀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邓瑞辉诉称：邓瑞辉与刘某3是老乡。2013年12月16日，刘某3因资金周转需要向邓瑞辉借款600000元，并向邓瑞辉出具一张借据，约定借款期限为3个月，到期未还款，刘某3需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向邓瑞辉支付利息至借款清偿之日，邓瑞辉由此产生的律师费、差旅费等均由刘某3承担。2014年9月14日，刘某3向邓瑞辉出具一张借据，向邓瑞辉借款1400000元，借款期限为12个月，其他约定与2013年12月16日的借据相同。出具借据前后，邓瑞辉陆续向刘某3支付现金和汇款共计2221000元。刘某3归还了50000元，尚欠2171000元本金。涉案债务是陈某与刘某3的夫妻共同债务，现刘某3已死亡，陈某需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刘某1、刘某2作为刘某3的继承人，应在继承刘某3遗产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邓瑞辉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陈某向邓瑞辉归还借款2171000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自交付借款的第二天计至清偿之日,计息的借款金额及借款日期详见下表：
序号
借款日期
借款金额（元）
利息起诉日
利息结算日
计息天数
年利率
利息（元）
1
2013-12-18
600000
2013-12-19
2015-7-27
585
6.15%
236564.38
2
2014-7-5
97000
2014-7-6
2015-7-27
386
5.60%
22978.10
3
2014-7-25
194000
2014-7-26
2015-7-27
366
5.60%
43575.06
4
2014-8-19
214000
2014-8-20
2015-7-27
341
5.60%
44784.04
5
2014-8-28
350000
2014-8-29
2015-7-27
332
5.60%
71311.78
6
2014-9-4
100000
2014-9-5
2015-7-27
325
5.60%
19945.21
7
2014-9-16
284000
2014-9-17
2015-7-27
313
5.60%
54552.90
8
2014-10-15
231000
2014-10-16
2015-7-27
284
5.60%
40261.08
9
2014-10-28
50000
2014-10-29
2015-7-27
271
5.60%
8315.62
10
2014-11-8
50000
2014-11-9
2015-7-27
260
5.60%
7978.08
合计
-
2170000
-
-
-
-
550266.26
2.陈某向邓瑞辉支付为追索本案借款所产生的律师费83600元；3.刘某1、刘某2在继承刘某3遗产范围内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陈某、刘某1、刘某2承担。
被告陈某辩称：第一，涉案债务不是陈某与刘某3的夫妻共同债务，陈某依法不需要承担偿还责任。涉案借款已超出一般家庭维持日常生活、教育等夫妻共同生活的范围，且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刘某3、陈某对债务形成共同举债的合意，也没有证据证明陈某分享了刘某3举债带来的利益。陈某对该债务不知情，其与刘某3感情不好，缺乏交流。刘某3经常不回家，陈某不清楚刘某3在外面干什么，只是偶尔听说外包工程、搞项目投资，也有赌博的习惯等。刘某3从不拿钱回家，陈某靠自己工作以及收取刘某3父母两套房产的租金生活，两人共同所有的两套房产也购置于本案债务形成之前。第二，邓瑞辉提交的两张借据均记载“保证人刘某3愿意以个人的全部财产为借款人归还上述借款承担保证责任”，一张借据的“保证人”处空白没有签名，另一张借据的保证人处虽然有人签名，但签订人与借据正文中记载的保证人不一致，且无法辨认何人所签，邓瑞辉没有起诉该保证人，明显不符合常理。陈某认为借据中的“保证人”实际是借款人刘某3，即双方约定涉案债务是刘某3的个人债务。第三，邓瑞辉转账给刘某3的金额不是2170000元，而是2070000元。上述汇款通过东莞银行转账至刘某3账户的，无法确认转出账户是否为邓瑞辉所有。刘某3已经去世，陈某无法确认上述款项是借款还是其他往来款项。两张借据均约定具体的借款金额，其中签订于2013年12月16日的借据为600000元，签订于2014年9月14日的借据为1400000元，借据中明确约定“该借款金额在签订本借据的同时借款人已经收到”，交付金额与交付时间明显不符，故邓瑞辉本案所主张的借款并不是两张借据项下的借款，借据载明的资金并未实际支付，该借据不生效。第四，即使邓瑞辉所主张的汇款被认定为借款，借据中关于利息、违约金的约定也不适用，应视为没有约定利息与违约金。即便存在利息，利息标准不能超过年利率24%。第五，邓瑞辉确认刘某3归还了50000元，但邓瑞辉并未告知刘某3归还借款的时间与方式，现刘某3已经去世，陈某对其借款及归还情况不知情。第六，邓瑞辉不能证明发票所记载的律师费是否已实际发生，是否为本案代理事务的律师费。因本案借款并不是两张借据项下的借款，借据约定的律师费承担不适用于本案，故律师费不应当由陈某承担。第七，邓瑞辉主张陈某作为主债务人承担责任，故陈某无需在继承刘某3遗产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
被告刘某1、刘某2共同辩称：刘某1、刘某2系刘某3的女儿，因邓瑞辉主张陈某作为主债务人承担责任，故刘某1、刘某2无需在继承刘某3遗产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实际上，刘某1、刘某2也没有继承刘某3任何财产。
经审理查明：刘某3于2015年5月16日因病死亡，其法定继承人有七人，分别为配偶陈某、长子刘某4、次子刘某5、长女刘某1、次女刘某2、父亲刘某6、母亲许某。刘某6、许某、刘某4和刘某5经公证证明放弃继承刘某3的遗产。
邓瑞辉主张刘某3共向其借款2221000元，提交了两张借据及银行流水明细为证。借据①以刘某3为借款人和抵押人、以“汪某”作为保证人，出具时间为2013年12月16日，主要内容为：邓瑞辉借给刘某3600000元，借款人在签订借据时已经收到借款全额，借款期限从借款之日起3个月内归还；若借款人到期拒绝还款，出借人有权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从借款之日起计算借款人的利息直至借款全部归还之日止；出借人由此产生的律师费、差旅费由借款人承担；保证人刘某3愿意以个人的全部财产为借款人上述借款承担保证责任，保证的范围除了借款本金外，还包括利息、律师费、差旅费等支出，保证期限直到借款人将借据产生的一切债务履行完毕之日止；刘某3以其XXX区XXX路XXX号XXX房产证件作抵押。借据②的出具时间为2014年9月14日，主要内容为：邓瑞辉借给刘某31400000元，借款人在签订借据时已经收到借款全额，借款期限从借款之日起12个月内归还；若借款人到期拒绝还款，出借人有权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从借款之日起计算借款人的利息直至借款全部归还之日止；出借人由此产生的律师费、差旅费由借款人承担；保证人刘某3愿意以个人的全部财产为借款人上述借款承担保证责任，保证的范围除了借款本金外，还包括利息、律师费、差旅费等支出，保证期限直到借款人将借据产生的一切债务履行完毕之日止。借据①和借据②借款人处均有“刘某3”字样的签名，借据①保证人处有“汪某”字样的签名，借据②保证人处没有人员的签名。两张借据划线部分的姓名及抵押的内容为手写字体，其他正文内容为打印字体，邓瑞辉主张上述手写字体由刘某3本人书写。邓瑞辉主张的借款详情如下表：
序号
借款交付日期
借款金额（元）
交付方式
借款期限
有无借据
1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十八日
500000
汇款
3个月
借据①
2
2013年12月18日
100000
现金
3个月
借据①
3
2014年7月5日
97000
汇款
12个月
借据②
4
2014年7月25日
194000
汇款
12个月
借据②
5
2014年8月19日
214000
汇款
12个月
借据②
6
2014年8月20日
1000
汇款
12个月
借据②
7
2014年8月28日
350000
汇款
12个月
借据②
8
2014年9月4日
100000
汇款
12个月
借据②
9
2014年9月16日
284000
汇款
12个月
借据②
10
2014年10月15日
231000
汇款
无约定
无借据
11
2014年10月28日
50000
汇款
无约定
无借据
12
2014年11月8日
50000
汇款
无约定
无借据
13
2014年11月13日
50000
汇款
无约定
无借据
合计
-
2221000
-
-
-
邓瑞辉提交了相应的银行流水明细证明上表所述汇款，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向刘某3交付现金100000元。对于双方的交易往来，邓瑞辉陈述为：邓瑞辉与刘某3是老乡，两人通过共同的朋友汪某介绍相识，两人除了涉案借款往来外，不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刘某3借款用于经营揭西县琳春源畜牧有限公司的养殖场及工程承包等生意；刘某3第一次提出借款时，由汪某作保证，并提供了房产证作抵押，借款600000元于2013年12月18日交付，其中100000元通过汪某现金交付给刘某3；此后，因两人在不同的城市，签订借条很不方便，双方遂约定定期结算并签订借据，借据②的1400000元包含2014年7月5日至2014年9月16日期间的汇款1240000元及利息160000元，2014年10月15日之后的借款尚未结算；2014年11月13日的汇款50000元属临时性借款，双方没有约定利息，该款已于2014年12月31日归还；双方借款部分口头约定按月利率2%计算，部分口头约定按月利率3%计算，根据紧急程度确定适用利率；刘某3于2014年12月16日支付了利息26500元。
再查明：陈某提交了银行流水明细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天河支公司出具的《证明》，拟证明其于2013年11月18日至2015年1月15日期间从事保险代理工作，有合法工资收入。陈某提交了两份《房地产租赁合同》，证明陈某出租刘某6赠与的两处房产每月可收取租金10000元。陈某据此主张其日常生活无需对外借款，涉案借款没有用于陈某与刘某3夫妻共同生活。此外，陈某称其与刘某3还共同购买了两处房产，一处位于广州市XXX区XXX公路XXX街XXX号XXX房，一处位于广州市XXX区XXX路XXX号XXX房，陈某称上述两处房产均已还清贷款。
另查明：邓瑞辉主张其委托广东顺创律师事务所处理涉案诉讼，支出律师费83600元，并提供委托代理合同、发票及转账回单为证。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根据邓瑞辉的申请，裁定对刘某3、陈某的财产予以保全，并已实施。
2013年12月19日至2014年11月21日期间，六个月内（含六个月）档次贷款基准年利率为5.6%，六个月至一年（含一年）档次贷款基准年利率为6%。2014年11月22日至2014年12月16日期间，一年内（含一年）档次贷款基准年利率为5.6%。
以上事实，有邓瑞辉提交的两张借据、银行流水明细、委托代理合同、发票及转账回单，陈某提交的银行流水明细及《房地产租赁合同》、不动产登记查册表，本院向广东省揭西县公证处调取的身份证复印件、户口本、公证书及当事人的陈述附卷为据。
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邓瑞辉提交了借据及银行流水明细的原件以供核对，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结合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及其陈述，本院对本案争议分析如下：
一、邓瑞辉主张的借款本息、律师费是否合法有据。
（一）本金。借据①签订时，借款并未实际交付，该借据不能证明邓瑞辉向刘某3交付现金100000元，在邓瑞辉没有提交其他证据证明的情况下，本院对邓瑞辉主张的该100000元借款不予采信。邓瑞辉主张其向刘某3支付的汇款均为借款，并以两张借据予以佐证，在没有证据证明邓瑞辉与刘某3存在其他交易往来的情况下，本院对邓瑞辉的主张予以采信。故而，刘某3向邓瑞辉交付的借款金额应为2121000元（2221000元-100000元）。邓瑞辉自认刘某3已偿还2014年11月13日的借款50000元，本院予以确认，故刘某3尚欠邓瑞辉借款本金2071000元。结合邓瑞辉提交的借据及其陈述可知，2013年12月18日的500000元借款于2014年3月17日到期，2014年7月5日至2014年9月16日的1240000元借款于2015年9月15日全部到期，邓瑞辉有权要求刘某3返还上述已到期的借款。至于2014年10月15日至2014年11月8日的借款331000元（231000元＋50000元＋50000元），双方虽未约定借款期限，鉴于刘某3已因病死亡，邓瑞辉亦有权诉请收回该部分借款。综上，本院对邓瑞辉诉请的借款本金2071000元予以支持，对超出上述金额的借款本金予以驳回。
（二）利息。本案于2015年7月30日立案受理，利息计算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邓瑞辉主张双方口头约定利息按照月利率2%或3%计算，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借据①和借据②约定，若借款人到期拒绝还款，出借人有权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从借款之日起计算借款人的利息直至借款全部归还之日止。刘某3没有依约还款，邓瑞辉有权自借款之次日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主张该两张借据所对应的借款利息。邓瑞辉没有诉请2014年8月20日1000元借款的利息，属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准许。在邓瑞辉没有提交证据证明2014年10月15日至2014年11月13日期间的331000元借款有约定利息的情况下，本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视为该部分借款无需支付借款期内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九条之规定，邓瑞辉有权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起诉之日（2015年7月30日）起计算该部分借款的逾期利息。综合上述，截至2014年12月16日的利息为199730.68元如下表：
序号
借款金额（元）
起算时间
截止时间
计息天数
同期年利率
按同期利率四倍计得的利息（元）
1
500000
2013-12-19
2014-12-16
363
5.6%
111386.30
2
97000
2014-7-6
2014-12-16
164
5.6%
9762.72
3
194000
2014-7-26
2014-12-16
144
5.6%
17144.28
4
214000
2014-8-20
2014-12-16
119
5.6%
15628.45
5
350000
2014-8-29
2014-12-16
110
5.6%
23627.40
6
100000
2014-9-5
2014-12-16
103
5.6%
6321.10
7
284000
2014-9-17
2014-12-16
91
5.6%
15860.43
合计
1739000
—
—
—
—
199730.68
注：1.计息天数=截止时间-起算时间+1；
2.按照同期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本金×同期年利率×4÷365天×计息天数；
3.同期年利率按邓瑞辉诉请主张的同期年利率与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较小值确定。
邓瑞辉自认刘某3已于2014年12月16日支付利息26500元，故截至2014年12月16日，刘某3尚欠借款利息173230.68元；2014年12月16日至2015年7月29日的利息以1739000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自2015年7月30日起，以1739000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至该部分借款还清之日，以331000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至该部分借款还清之日。
（三）律师费。根据《借据》的约定，刘某3逾期还款，应承担邓瑞辉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律师费损失。邓瑞辉提交证据证明其已支出律师费83600元，该律师费损失应由刘某3承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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