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13刑终64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涟源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德宇，男，1965年9月24日出生于湖南省双峰县，汉族，大学文化，中共党员，原系湖南省娄底市工商局副调研员、湖南省娄底市消费者委员会（以下简称娄底消委）副会长，住湖南省娄底市。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5年5月22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6月1日被刑事拘留，6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湖南省涟源市看守所。
辩护人刘友艳，湖南迪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刘志德，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肖惠阳，女，1962年6月20日出生于湖南省涟源市，汉族，大专文化，中共党员，原系娄底消委副秘书长，住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5年5月17日取保候审，同年6月26日被刑事拘留，7月14日被逮捕，12月14日取保候审，2016年3月17日被逮捕，同年6月27日取保候审。
辩护人李俐俐，湖南森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蒋松青，男，1960年2月21日出生于湖南省双峰县，汉族，大专文化，中共党员，原系娄底消委出纳，住湖南省娄底市。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5年5月31日取保候审，2016年3月17日被逮捕，同年11月16日取保候审。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彭友兰，女，1977年3月29日出生于湖南省双峰县，汉族，研究生文化，原系湖南省娄底市工商局娄星分局干部，后借调至娄底消委工作，住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5年5月8日被监视居住，同年5月21日被刑事拘留，6月6日被逮捕，10月30日取保候审。2016年3月17日被逮捕，同年6月29日取保候审。
辩护人廖晓群，湖南启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晏文芳，男，1978年10月6日出生于湖南省新化县，汉族，大专文化，系湖南三湘品牌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原娄底品牌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娄底品牌公司）法定代表人，住湖南省娄底市。因涉嫌犯行贿罪，于2015年5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5日被逮捕，2016年7月7日取保候审。
辩护人张斌，湖南迪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涟源市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涟源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被告人王德宇犯受贿罪、贪污罪、滥用职权罪、被告人肖惠阳、蒋松青、彭友兰犯受贿罪、被告人晏文芳犯行贿罪一案，于二○一六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作出(2016)湘1382刑初8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德宇等五人均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5月26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湖南省娄底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瓞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王德宇及其辩护人刘友艳、刘志德、上诉人肖惠阳及其辩护人李俐俐、上诉人蒋松青、上诉人彭友兰及其辩护人廖晓群、上诉人晏文芳及其辩护人张斌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一）受贿、行贿：2012年至2013年期间，被告人王德宇利用其担任娄底市工商局副调研员、娄底消委副会长主持娄底消委工作的职务便利，安排被告人肖惠阳、蒋松青、彭友兰将应由娄底消委自行举办的“3.15”国际消费者权益日活动（简称“3.15活动”），违规发包给被告人晏文芳经营的娄底品牌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娄底品牌公司”）。晏文芳安排该公司工作人员以娄底消委“3.15活动”的名义向相关企业收取费用，从中谋取不正当利益。2012年、2013年，王德宇、肖惠阳、蒋松青、彭友兰先后2次共非法收受晏文芳现金人民币150000元，被告人肖惠阳、蒋松青、彭友兰各分得27000元，其余款项由王德宇占有。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干部履历表、娄底市工商局相关材料、人员工作情况、娄底消委2009年至2014年的3.15活动方案、2013年的3.15活动合作协议、备忘录等资料、证人证言、被告人肖惠阳、蒋松青、彭友兰、晏文芳的供述等。
（二）贪污：2012年，被告人王德宇利用其担任娄底市工商局副调研员、娄底消委副会长的职务便利，共虚开34000元发票到娄底消委报销，侵吞34000元公款。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说明及起点广告公章样式、提取笔录、银行交易、转账记录、《广告制作协议》、《娄底起点广告制作清单》、《娄底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联审会签审批单》、娄底消委的会计凭证、发票及发票存根联、证人证言、被告人肖惠阳、蒋松青、彭友兰的供述等。
（三）滥用职权：被告人王德宇身为娄底工商行政管理局副调研员、娄底消委副会长，利用主持娄底消委工作的职务便利，将本应由娄底消委举办的2013年“3.15活动”违规发包给晏文芳经营的“品牌公司”，安排肖惠阳、蒋松青、彭友兰将娄底消委的工作证件提供给晏文芳及“品牌公司”的工作人员，并安排肖惠阳等人提供娄底消委的办公室给“品牌公司”使用。晏文芳及“品牌公司”工作人员假冒娄底消委工作人员的身份，以娄底消委“3.15活动”名义向相关企业、事业单位收取“3.15活动”费用90余万元，致使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干部履历表、任命书、人员工作情况、企业注册登记资料、《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关于规范社会团体收费行为有关问题的通知》、《关于严格规范节庆评比表彰达标等活动的紧急通知》等法律、规章、规范性文件、《关于庆祝2013年3.15国际消费者权益日活动实施方案》、2013年的合作协议、备忘录、娄底消委及品牌公司银行交易明细、品牌公司会计账本、税务凭证、赞助款发票、记账凭证、赞助回报方案、认定书等资料、证人证言、被告人王德宇、蒋松青、肖惠阳的供述等。
2015年5月7日，娄底市纪委移送被告人彭友兰到娄底市人民检察院，涟源市人民检察院侦查人员依法将彭友兰带至涟源市人民检察院；同日，娄底市纪委移送被告人晏文芳到娄底市人民检察院，涟源市人民检察院侦查人员将晏文芳带至涟源市人民检察院；同年5月13日，娄底市纪委移送被告人肖惠阳到娄底市人民检察院，涟源市人民检察院侦查人员将肖惠阳带至涟源市人民检察院；同年5月22日，娄底市纪委移送被告人王德宇到娄底市人民检察院。涟源市人民检察院侦查人员将王德宇带至涟源市人民检察院；同年5月30日，娄底市纪委移送被告人蒋松青到娄底市人民检察院，涟源市人民检察院侦查人员将蒋松青带至涟源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肖惠阳、蒋松青、彭友兰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
2015年9月25日，被告人蒋松青主动退交28000元；同年10月9日，被告人彭友兰主动退交32200元，同年12月2日，被告人肖惠阳主动退交27000元。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到案经过、缴款凭证等。同时证明全案事实的证据还有入所体检表、同步录音录像资料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德宇、肖惠阳、蒋松青、彭友兰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不正当利益，数额较大，其行为均已构成受贿罪；被告人王德宇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采取虚报开支的手段非法占有公共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构成贪污罪；被告人王德宇滥用职权，致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构成滥用职权罪；被告人晏文芳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其行为已构成行贿罪。被告人王德宇在共同受贿犯罪中行为积极主动，起了主要作用，系主犯，依法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肖惠阳、蒋松青、彭友兰在共同受贿犯罪中起了次要作用，均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处罚。被告人肖惠阳、蒋松青、彭友兰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肖惠阳、蒋松青、彭友兰积极退赃，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王德宇犯数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据此，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全国法院审理经济犯罪工作座谈会纪要》之规定判决：1、被告人王德宇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总和刑期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2、被告人晏文芳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3、被告人肖惠阳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4、被告人彭友兰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5、被告人蒋松青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6、追缴被告人王德宇违法所得人民币十万零三千元、肖惠阳违法所得人民币二万七千元、蒋松青违法所得人民币二万七千元、彭友兰违法所得人民币二万七千元上缴国库。
宣判后，王德宇及其辩护人上诉提出：请求二审改判无罪。1、侦查机关取证程序违法，疲劳审讯、指供诱供。其他上诉人供述前后反复、互相矛盾，不能作为定罪依据。2、现有证据不能认定王德宇构成受贿。王德宇在3.15活动中仅代表消委履行合同，既未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或非法收受财物，也并未利用职权安排其他人或提供合同以外的任何服务为晏文芳谋取利益。3、现有证据不能认定王德宇构成贪污。原审并未采信经手人等相关证人证言，这两笔钱均系王德宇先行垫付的变通处理税费、协调费以及招待用酒的真实开支。王德宇没有消委财务的开支权和审批权，进行变通处理均有领导同意后签字审批，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公共财物的目的，客观上并没有利用职权侵吞、骗取、窃取后非法占有。4、现有证据不能认定王德宇构成滥用职权。消委是社会团体不具备行政管理职能，3.15活动是公益性活动，不属于对国家行政事务的管理。王德宇作为副会长兼秘书长，没有决策权仅有建议权、执行权，并未利用职务便利做出个人决定或安排他人实施。3.15活动方案、合作协议均有审批。晏文芳承包的仅仅是广告宣传项目并向自愿参与的企业收取广告服务费、开具税务发票，并未给国家和人民带来任何损失。5、王德宇的辩护人同时还提交了张某某、张某甲、阳某某、肖惠阳的自书情况说明，2017年长沙市3.15大型宣传咨询服务活动暨直播晚会实施细则、邀请函、部分企业诚信经营承诺等证据以证明其上诉理由、辩护意见。
肖惠阳及其辩护人上诉提出：现有证据不能认定肖惠阳构成受贿罪，请求二审改判无罪。1、侦查机关非法收集证据，肖惠阳及其他上诉人均否认行贿受贿，且供述前后反复，不能作为定罪依据。2、肖惠阳依据协议约定履职，并未利用职权为晏文芳等人谋取利益也未造成人民群众经济损失。消委并非第一次将3.15活动以承包方式交给企业去办，且与品牌公司基于合作协议合作，体现单位意志，并未违法。此外，本案行贿受贿并无资金来源。
蒋松青上诉提出：不构成受贿罪，请求二审改判无罪。1、侦查机关取证程序违法，他的供述并未反映客观事实。2、他并非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不符合受贿罪的犯罪主体。在3.15活动中仅是按合同执行，并未提供便利以及收取任何贿赂，且涉嫌的受贿数额并未达到数额较大或其他较重情节的构罪标准。3、即使存在行贿受贿，也是单位与晏文芳之间的事情。此外，原审对其取保候审日期认定错误。
彭友兰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审认定受贿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改判无罪。1、侦查机关指定监视居住违法，不能合理排除指供诱供逼供，对彭友兰供述应予排除。此外，其他上诉人供述前后反复、互相矛盾，不能作为定罪依据。2、彭友兰系依照领导安排履行合作协议并未利用职务便利。消委并非第一次将3.15活动以承包方式交给企业去办，且与品牌公司基于合作协议合作，体现单位意志，并未违法。
晏文芳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审判决认定其犯行贿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改判无罪。1、侦查机关取证程序违法，刑讯逼供、指供诱供。其他上诉人供述前后反复、互相矛盾，不能作为定罪依据。2、晏文芳所在系湖南省三湘品牌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并非娄底品牌有限公司，且该公司并非晏文芳个人出资、经营、收益，原审没有证据而推定收益归晏文芳所有。品牌公司与消委签订合作协议合作、依协议缴纳款项、开具发票，获取的是合同利益但并未盈利更无行贿必要。3、即使行贿存在，也是晏文芳代表公司实施单位犯罪，但并未达到构罪标准。
检察机关认为原审认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诉讼程序合法，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建议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一）受贿、行贿
2012年至2013年期间，上诉人王德宇担任娄底市工商局副调研员、娄底消委副会长，主持娄底消委工作。王德宇利用职务便利，并安排娄底消委工作人员即上诉人肖惠阳、蒋松青、彭友兰为上诉人晏文芳经营的娄底品牌公司所承包的3.15活动提供相应职务便利。后晏文芳安排该公司工作人员以娄底消委3.15活动的名义向相关企业收取费用，从中谋取不正当利益。2012年、2013年，王德宇、肖惠阳、蒋松青、彭友兰先后2次共非法收受晏文芳现金人民币15万元，肖惠阳、蒋松青、彭友兰各分得2.7万元，其余款项由王德宇占有。具体事实如下：
1、2012年3.15活动结束后的一天，晏文芳为表示感谢，在娄底消委办公室送给王德宇、肖惠阳、蒋松青、彭友兰等人现金人民币6万元，其中肖惠阳、蒋松青、彭友兰各分得1.2万元，其余款项由王德宇占有。
2、2013年3.15活动结束后的一天，晏文芳为感谢王德宇、肖惠阳、蒋松青、彭友兰等人，在娄底消委办公室内送给王德宇、肖惠阳、蒋松青等人现金人民币9万元，其中肖惠阳、蒋松青、彭友兰各分得1.5万元，其余款项由王德宇占有。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证明：
（1）干部履历表、娄底市工商局相关材料、人员工作情况，证明王德宇、肖惠阳、彭友兰系国家公务员，蒋松青系职工。王德宇在2012至2013年期间系娄底市工商局副调研员兼任娄底消费者协会副会长，2012年1月至2013年5月负责娄底市消费者协会办公室日常工作。
（2）娄底消委2009年至2014年的3.15活动方案等，证明2012年、2013年，娄底消委将晏文芳等品牌公司员工吸收为消委工作人员，晏文芳等人以娄底消委名义向相关单位收取费用。
（3）2013年3.15活动合作协议、备忘录等资料，证明2013年3.15活动娄底消委授权品牌公司收费，品牌公司同时需交18万元至娄底消委。
（4）证人张某乙的证言，证明晏文芳办了娄底品牌有限公司，但她不知道是和谁开的。她不是该公司的股东，没有在这个公司做过任何事，也没有从公司领过工资、分过红。品牌公司档案资料里有关张某乙的资料她不知情。2009年6月的档案中的身份资料，是晏文芳将她的身份证拿去复印的。
（5）上诉人晏文芳的供述，证明他成立品牌公司后，分别由他保管财务公章和银行账号，王某某保管财务私章。2013年后，就由他保管财务公章、私章和银行账号。娄底消委每年都要组织3.15活动，他想把活动宣传广告这块业务承揽过来，就去跟娄底消委的工作人员王德宇、肖惠阳、蒋松青、彭友兰等人讲由他来承包2012年的3.15活动，到时再感谢他们，他们表示同意。他将方案制作好，又与王德宇、肖惠阳、蒋松青、彭友兰进行协商，达成一致意见后，他就与娄底消委的会长张某某签订了协议。后来他根据这个协议将3.15活动承揽下来，共收取50多万元的广告收入。为了感谢，他在消委办公室送给王德宇、肖惠阳、蒋松青、彭友兰等人6万元的辛苦费。送钱之前他和王德宇等人就送钱的意向和金额进行了沟通，王德宇的意思就是要他拿6万元钱交给肖惠阳作为王德宇、肖惠阳、蒋松青、彭友兰等人的辛苦费。2013年他也是按这种模式承揽了3.15活动的宣传广告业务，他送给王德宇、肖惠阳、蒋松青、彭友兰等人9万元钱，送钱之前他与王德宇商量送多少钱，王德宇安排他准备9万元钱。2012年、2013年，娄底消委提供了办公室作为办公场地，发给他消委会的临时工作证及一个“娄底市庆祝3.15国际消费者权益日组委会专用章”，还将他公司的业务人员纳入到组委会成员中。2012年、2013年这两笔钱都是他从公司的银行账户上取出来的。晏文芳辨认了银行取款记录，确认2012年所送的钱是2012年5月2日至5月9日这段时间所取，2013年所送的钱是2013年4月1日所取的4.8万元和5万元里面的钱。
（6）上诉人彭友兰的供述，证明2012年4月左右，晏文芳为感谢他们对品牌公司承办3.15活动的支持，送了6万元给她与王德宇、蒋松青、肖惠阳，他们每人分得1.2万元。2013年3.15活动结束后，晏文芳为感谢消委的帮助，送了9万元钱给消委工作人员，其中她分得1.5万元。
（7）上诉人蒋松青的供述，证明2012年、2013年，娄底消委的3.15活动是由品牌公司承办的。2012年3.15活动结束之后的一天，王德宇安排晏文芳在娄底消委办公室送给他与肖惠阳、彭友兰等人6万元，他们每人分得1.2万元，另外的钱是由王德宇负责经手。2013年4月份的一天，王德宇喊蒋松青、肖惠阳、彭友兰到他办公室说：“今年品牌公司比去年收的钱多，给大家多送一点，每个人送1.5万元。”王德宇就打电话给晏文芳，要晏文芳送9万元钱过来。一会儿，晏文芳就提着一个包到娄底消委办公室，从包里拿了9万元钱，王德宇安排将这笔钱平分，他们每人分了1.5万元钱，另3万元是王德宇去经手的。
（8）上诉人肖惠阳的供述，证明2012年、2013年的3.15活动是由品牌公司的晏文芳承办的。2012年3.15活动结束后，晏文芳为感谢娄底消委工作人员，送了6万元给王德宇，要王德宇平分给消委工作人员。王德宇将晏文芳送的6万元平均分给她与蒋松青、彭友兰等人，每人分得1.2万元。2013年大概4月份的一天，王德宇在娄底消委办公室对她与蒋松青、彭友兰讲：“3.15活动结束了，大家辛苦了，这9万元钱是晏文芳送给大家个人的，表示对我们个人的感谢。这些钱做6份分开，每个1.5万元，两位领导的钱由我去送。”他们每人分得1.5万元，其余的钱由王德宇去经手。2013年3.15活动期间，她与王德宇、蒋松青、彭友兰等人为晏文芳一是提供办公场地；二是提供交通工具，即消委的公车；三是在3.15活动期间配合晏文芳公司的业务需求；四是将晏文芳等人纳入2013年3.15活动组委会成员；五是给他们发放组委会成员的工作证，并提供了一枚3.15的公章。
（二）贪污
2012年间，上诉人王德宇利用其担任娄底市工商局副调研员、娄底消委副会长的职务便利，虚开3.4万元发票到娄底消委报销，共侵吞3.4万元公款。具体事实如下：
1、2012年3月的一天，王德宇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以2012年娄底消委3.15活动广告材料费为名，伪造娄底消委与娄底市娄星区起点广告经营部（以下简称起点广告）的《广告制作协议》、《广告制作清单》，虚开了1张1.61万元的发票。之后王德宇填制了《娄底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联审会签审批单》（以下简称《联审会签审批单》），假冒“蒋松青”在经办人一栏签名，蒋松青因未经手这笔开支，就将审批单上的签名划掉。王德宇先后骗取消委工作人员及娄底市工商局副局长曹某某（分管财务）、局长张某某签字，将这张发票以及《联审会签审批单》交娄底市工商局财务科报销。王德宇随后联系起点广告老板罗某，提出借用罗某的银行账户接收银行转账，罗某表示同意。2012年5月23日，娄底市工商局财务人员将1.61万元转账至罗某的银行账户。次日，罗某按事先约定再将这笔钱转入王德宇的银行账户，王德宇非法占有。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证明：
（1）《广告制作协议》，证明甲方娄底消委与乙方起点广告签订了广告制作协议。甲方有王德宇的签名，乙方打印了罗某的姓名、身份证号码，并加盖了起点广告的公章。
（2）《娄底起点广告制作清单》，证明2012年3月1日，娄底起点广告制作了娄底消委2012年3.15活动广告制作清单，金额总计1.61万元，收款人为罗某，账户为中国建设银行62×××07，并加盖了起点广告公章。
（3）说明及起点广告公章样式，证明罗某的公司的全称及印章是娄底市娄星区起点广告经营部，没有起点广告印章。
（4）提取笔录，证明广告制作协议上“罗某”的签名系打印，并非罗某签名。
（5）《娄底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联审会签审批单》、娄底消委2012年5月31日记字第18号会计凭证、银行转账记录，证明2012年4月13日，陈某某出具了付款方为娄底消委，金额为1.61万元的广告材料费发票，王德宇、肖惠阳、彭友兰在该发票签署情况属实，曹某某签署同意列支。同月17日，王德宇、肖惠阳、彭友兰等人以3.15活动广告材料费为名填制审批单，经曹某某、张某某签字同意，将1.61万元在娄底消委报销。2012年5月23日,娄底消委支付了该笔1.61万元。
（6）银行交易记录，证明2012年5月23日，娄底消委支付1.61万元到罗某的建设银行账户（62×××07）上；同年5月24日，罗某又将该款转至王德宇的建设银行账户（62×××89）。
（7）证人罗某的证言，证明她自己与娄底消委没有签订《广告制作协议》，1.61万元也不是和娄底消委的经济往来。2012年5月23日，王德宇通过娄底消委转账1.61万元到她的账户。第二天，她将这笔钱通过银行转账返还给了王德宇。
（8）证人张某某、曹某某的证言，证明张某某、曹某某均不知道娄底消委2012年5月31日记字第18号金额为1.61万元的凭证所附发票是否是真实的业务开支。
（9）证人姚某的证言，证明王德宇拿这1.61万元的发票在她处报销，并要求她将钱付到罗某的账号上。
（10）上诉人彭友兰的供述，证明娄底消委这1.61万元的发票是王德宇拿给她在上面签字的，联审会签审批单系王德宇填写，经办人一栏所写蒋松青是王德宇的笔迹。她和肖惠阳在上面签字后，蒋松青不签还把名字划了两下，她就交给了王德宇。娄底消委与陈某某之间没有这样的业务往来，娄底消委与起点广告也没有这笔业务。
（11）上诉人肖惠阳的供述，证明娄底消委这1.61万元的发票是王德宇拿给她签字的，联审会签审批单也是王德宇填写，经办人一栏所写蒋松青是王德宇的笔迹。她在上面签字后就交给彭友兰签字。这些开支是否真实，她没有核实。
（12）上诉人蒋松青的供述，证明彭友兰按照王德宇的安排，将这张联审会签审批单发票交给他签字时，他发现经办人一栏写的是自己的名字，因没有这笔业务，就准备将发票撕了，彭友兰拦住说是王德宇的意思，他就把自己的名字划了，也没有在上面签字。
2、2012年5月的一天，上诉人王德宇以报销娄底消委开支为由，找到娄底市工商局财务科科长阳某某帮其虚开发票，阳某某同意并约定按发票金额4%计算税金。阳某某后将儿子阳某甲同年在娄底宾馆办结婚酒的两张共计1.79万元的餐饮发票交给王德宇。王德宇则用这虚开的1.79万元发票连同娄底消委6838元的真实开支共计2.4738万元，填制了《娄底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联审会签审批单》，先后骗取娄底消委工作人员及娄底市工商局副局长曹某某、局长张某某等人签字。随后，王德宇将这些发票及《联审会签审批单》交娄底市工商局财务科报销。2012年5月14日，娄底工商局财务人员将2.4738万元通过银行转账至阳某某的妻子舒某某账户。王德宇通知阳某某将虚报的1.79万元扣除税金后，再将余款汇至王德宇的个人账户。同月18日，阳某某按约定扣除了700元税金，通过建设银行账户将剩余的1.72万元转入王德宇的个人银行账户，王德宇非法占有。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证明：
（1）娄底消委2012年5月31日记字第14号会计凭证、《娄底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联审会签审批单》、发票，证明经王德宇等人签字以接待费、3.15活动开支等名义共报销2.4738万元，其中娄底宾馆发票2张，金额总计1.79万元，无明细清单；娄底市大阳贸易有限公司发票2张，金额总计6838元，有明细清单。
（2）娄底宾馆发票存根联，证明该发票存根与娄底消委所报销的发票一致。
（3）娄底消委、阳某某、舒某某、王德宇的银行交易记录，证明2012年5月14日，娄底消委支付2.4738万元至阳某某妻子舒某某的工商银行账号（62×××82）上。同年5月18日，阳某某转账1.72万元至王德宇银行账户。
（4）证人阳某某的证言，证明他和王德宇之间并没有经济往来。2012年5月，王德宇以报销消委开支为由要他到儿子阳某甲那里虚开发票，阳某某就将阳某甲在娄底宾馆做结婚酒的1.79万元的发票和娄底消委在阳某甲所开的大阳贸易有限公司消费的6838元真实发票交给了王德宇。后来娄底消委将这2.4738万元转到他妻子舒某某的个人账户上，他将1.79万元扣除700元税金后，再通过银行转账1.72万元给王德宇。
（5）证人阳某甲的证言，证明2012年4月，他在娄底宾馆做结婚酒后开了2张发票，金额分别为8300元、9600元，并非娄底消委及王德宇、肖惠阳等人在娄底宾馆的消费。2012年，娄底消委在他处的真实开支是6838元。
（6）证人姚某的证言，证明王德宇拿这1.79万元的发票在她处报销，并要她将钱付到舒某某的账号上。阳某某还跟她说2100元、4738元的联审会签审批单及下附的发票都是娄底消委在他们家的真实开支，娄底宾馆的8300元、9600元发票是阳某某帮王德宇搞来的，要她按王德宇的要求将钱打过去就是，一把手签了字不要怕。
证人张某某的证言，证明他不记得娄底市工商局2012年记字第14号凭证所附金额为2.4738万元的发票是否是真实的开支。
（8）证人曹某某的证言，证明他在娄底消委2012年5月31日记字第l4号凭证中1.79万元的发票上签字，不清楚是否是真实开支。
（9）上诉人肖惠阳的供述，证明她并没有经手2012年5月31日记字第14号凭证这笔钱。是王德宇要她签字，她就签了字并交给彭友兰去签字。她搞不清这些发票是不是娄底消委在娄底宾馆的真实开支。
（10）上诉人彭友兰的供述，证明2012年5月31日记字第l4号凭证中的联审会签审批单表明这2张发票的经办人是肖惠阳，但真实情况她不清楚。这2张联审会签审批单和2张发票上“彭友兰”的签名，是她本人的亲笔签名。
（11）上诉人蒋松青的供述，证明这张1.79万元的发票是肖惠阳和王德宇交给他签字的，他没有经手过这样的开支。
另查明，2015年5月7日、13日、22日、30日，娄底市纪委先后将彭友兰、晏文芳、肖惠阳、王德宇、蒋松青移送至娄底市人民检察院，涟源市人民检察院侦查人员依法将五人带至涟源市人民检察院。肖惠阳、蒋松青、彭友兰三人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
2015年9月25日，蒋松青主动退交2.8万元。同年10月9日，彭友兰主动退交3.22万元。同年12月2日，肖惠阳主动退交2.7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证明：
1、到案经过，证明五上诉人经娄底市纪委移送至娄底市人民检察院，涟源市人民检察院侦查人员依法将五人带至涟源市人民检察院。
2、缴款凭证，证明蒋松青退交2.8万元，彭友兰退交3.22万元，肖惠阳退交2.7万元。
3、入所体检表，证明晏文芳被羁押至涟源市看守所时没有外伤。
4、同步录音录像资料，证明侦查机关讯问系依法进行。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德宇、肖惠阳、蒋松青、彭友兰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不正当利益，数额较大，四人行为均已构成受贿罪；王德宇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采取虚报开支的手段非法占有公共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构成贪污罪；晏文芳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其行为已构成行贿罪。在共同受贿犯罪中，王德宇行为积极主动，起了主要作用，系主犯，依法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肖惠阳、蒋松青、彭友兰起了次要作用，均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处罚。肖惠阳、蒋松青、彭友兰积极退赃，可酌情从轻处罚。王德宇系一人犯数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
上诉人王德宇、肖惠阳、晏文芳及其辩护人，上诉人蒋松青均提出：侦查机关取证程序违法，疲劳审讯、刑讯逼供、指供诱供。上诉人彭友兰及其辩护人还提出侦查机关指定监视居住违法，不能合理排除指供诱供逼供，对彭友兰供述应予排除。经查，原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对于侦查机关是否存在违法取证行为，已经依法启动非法证据排除程序，通过审理认为本案并不存在刑讯逼供、指供诱供等，原审论证合法有理，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侦查机关对彭友兰监视居住的问题，经查，因彭友兰在侦查机关所在地没有固定住处，侦查机关对彭友兰监视居住符合法律规定。故王德宇、肖惠阳、彭友兰、晏文芳及其辩护人以及蒋松青的该上诉理由、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上诉人王德宇、肖惠阳、彭友兰、晏文芳及其辩护人均提出：其他上诉人供述前后反复、互相矛盾，不能作为定罪依据。经查，肖惠阳、彭友兰、蒋松青、晏文芳等人对于受贿、行贿均有多次供述，其中晏文芳还辨认了银行取款记录，并与其他证据互相印证。且肖惠阳、蒋松青、彭友兰三人亦在原审当庭认罪、予以供述。因此，对上诉人等的供述应予采信。故王德宇、肖惠阳、彭友兰、晏文芳及其辩护人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上诉人王德宇、肖惠阳、彭友兰及其辩护人，上诉人蒋松青均提出：现有证据不能认定王德宇等四人构成受贿。上诉人晏文芳及其','2018-1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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