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甘民初字第5987号
原告大连顺鑫锻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甘井子区红旗街道棠梨村工业园南区，组织机构代码11857070-3。
法定代表人邹百勤，系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田晓峰，系辽宁众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谭金兰，女，1967年12月7日生，系公司生产厂长，住址大连市甘井子区。
被告大连维乐液压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金州区金钻路11号。
法定代表人丁维力。
被告大连维乐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金州区经济开发区金钻路双A园。
法定代表人丁维力。
二被告委托代理人沈雁东，系辽宁诚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大连顺鑫锻造有限公司与被告大连维乐液压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被告一”）、被告大连维乐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被告二”）的承揽合同纠纷一案，由审判员张威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张淑华、林洪依法组成合议庭，按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法定代表人邹百勤、委托代理人田晓峰、谭金兰、二被告委托代理人沈雁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原被告之间从2003年开始一直进行合作，由被告向原告出具图纸及技术要求，原告据此为其加工锻件。原告将承揽加工的锻件交付给被告后被告一直是滚动付款。截止2013年4月25日被告最后支付一张24,559.3元的承诺汇票后，不再履行付款义务。经原告不断催要，被告一直以资金紧张为由未付。目前尚欠加工费286,961.68元。原告后发现被告大连维乐液压制造有限公司与大连维乐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存在法人人格混同，向法院申请追加大连维乐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为被告，为保证原告的合法权益不受侵害，故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一）大连维乐液压制造有限公司立即支付所欠加工费286,961.68元及拖欠加工费期间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二）大连维乐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对大连维乐液压制造有限公司应给付的加工费及利息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本案的诉讼费及保全费由二被告承担。
被告一辩称，原告与被告一一直存在经济往来，资金也是滚动付款，经被告一核实截止到本次开庭日期止，被告一尚欠原告仅为22,634.78元，被告一同意在该范围内向原告履行付款义务。原告依靠单方出具的询价单、传真订单，并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与之相对应的书面合同，不认可欠原告264,326.00元的货款。
被告二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二公司系独立的法人，财务独立，公司独立，因此根据公司法及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被告二不欠原告货款，同时亦不对被告一对于原告的欠款承担任何连带责任。
经审理查明，被告一成立于2001年6月21日，2006年11月15日股东由丁文复、陈静茹、夏继华、大连维乐液压制造有限公司变更为丁文复（占21%股份）、陈静茹（占1%股份）、夏继华（占38%股份）、丁维力（占40%股份）。丁维力为二被告的法定代表人。2014年11月11日，大连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记载，通过因特网查询，大连维乐液压制造有限公司与大连维乐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在一起宣传介绍。被告一章程修正案厂房使用协议载明，二被告办公地址相同。通过工商查询被告一建设项目环境影响登记表记载，载明二被告同管理、同步生产。被告二委托张梅为代表，全权办理被告二变更登记手续，张梅系被告一员工。原告在最初诉讼被告二的时候，委托代理人是刘强，刘强称是被告二员工，通过查档证明刘强是被告一员工。通过营业执照看出二被告经营范围存在重叠情况。通过大连金州区人力资源开发服务中心出具的二被告的工作人员名单显示，二被告出现交叉任职现象，大部分人员在与被告一解聘后，即在被告二任职。通过大连市金州区国家税务局涉税证明显示，二被告公司从2008年开始相互开增值税发票，被告一为被告二开具增值税发票，金额9,424,619.17元，被告二为被告一开具增值税发票，金额47,314,703.58元。
又查明，原被告之间从2003年开始一直进行合作，由被告向原告出具图纸及技术要求，原告据此为其加工锻件。原告将承揽加工的锻件交付给被告后，被告滚动付款。2008年8月8日之前发生的业务与自2010年10月18日至2014年1月27日间发生的业务，均开具了增值税发票。原、被告双方认可尚欠款项22,634.78元。原告称在2008年8月8日之后至2010年10月18日之间，双方发生264,505.9元的业务往来，被告一没有给付该款项。2008年7月17日，原告与被告一签订《工矿产品采购合同》，材料价款共为138,820.6元，丁颖在合同中签字，后原告提供的材料清单、销货清单没有被告一的签字盖章。2008年7月24日，被告一向原告公司发出询价单，发信人为丁颖，2008年9月18日，原告据此询价单提供的销货清单没有被告一的签名，该份合同的标的额是9,250.00元。2008年10月23日、2008年10月26日的销货清单据等（总价款84,617.54元），有ＸＸ伟的签名。2009年6月5日、2009年6月9日，原告提供的送货单有刘红签名，2009年6月9日、2009年6月11日、2009年6月22日、2009年6月26日的送货单有孙秀丽的签名，2009年6月15日的送货单有刘志刚的签名，该六笔金额合计31,817.5元，该六笔业务分别有被告二发出的询价单印证，ＸＸ伟、孙秀丽、刘红、丁颖属于被告公司的员工。
本院所确认的上述事实，有原被告提交的《工矿产品采购合同》、公证书、大连维乐液压制造有限公司章程修正案、厂房使用协议、建设项目环境影响登记表、公司变更登记申请表、股权出质注销登记申请书、大连市金州区国家税务局涉税证明、大连市金州区人力资源开发服务中心企业员工信息明细、企业信息、询价单、发票、出货单、销货清单及原被告陈述和庭审笔录等在案为凭，这些证明材料经开庭和本院审查，可以采信。
本院认为，关于公司人格混同的问题，被告一与被告二存在人格混同。一是两个公司人员混同。两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丁维力。管理人员存在交叉任职的情况，两个公司系对于同一套人员进行交叉任免。二是两个公司业务混同，两个公司办公地址相同，被告一将其厂房无偿租赁给被告二，且二被告在实际经营中均涉及机械设备及通用零件制造、自动化控制系统设计及开发业务，在环境影响登记表中明确载明二被告同步生产、同步管理，对外进行宣传是信息混同。三是两个公司财务混同。两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丁维力，且丁维力与夏继华在被告二公司占78%股份，二被告不存在业务往来却一直存在相互开增值税发票情况，二被告对其中的资金及支配无法证明已作区分。因此，两个被告之间表征人格的因素（人员、业务、财务等）高度混同，导致各自财产无法区分，已丧失独立人格，构成法人人格混同。
被告二应当对被告一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公司人格独立是其作为法人独立承担责任的前提。《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公司的独立财产是公司独立承担责任的物质保证，公司的独立人格也突出地表现在财产的独立上，当关联公司的财产无法区分，丧失独立人格时，就丧失了独立承担责任的基础。《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两个被告虽在工商登记部门登记为彼此独立的企业法人，但实际上相互之间界线模糊，人格混同，上述行为违背了法人制度设立的宗旨，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其行为本质和危害结果为《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相当，故参照《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被告二对被告一的债务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关于原告主张二被告应当给付货物款的诉讼主张，本院认为，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原告与被告之间从2003年开始一直进行合作，由被告向原告出具图纸及技术要求，原告据此为其加工锻件。原告将承揽加工的锻件交付给被告后，被告确认收货后付款。原告与被告一之间发生的款项，现双方均承认被告一欠原告加工费22,634.78元，该笔款项无争议，被告一应承担给付加工费的义务。关于原告提出的被告一应给付自2008年7月31日起至2009年6月26日止发生的共计264,505.9元的诉讼主张，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四组票据中，虽然有两组票据（交货日期为2008年7月31日的销货清单、2008年9月18日的销货清单）并没有被告一的签字或盖章，2008年7月31日的业务有被告一与原告的工矿产品采购合同证明双方有权利义务关系，原告根据合同的约定制作相应的材料交付被告，根据双方多年来的交易习惯，如被告确实没有收到上述货物，应会及时向原告追责，但被告并没有提出该主张，本院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推定被告收到原告根据采购合同约定制作的加工货物，被告应给付原告该笔加工费。关于另一笔2008年9月18日的业务，被告在庭审中主张向原告发出的询价单属于要约邀请，并没有确定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本院认为，从形式要件看，该询价单属于要约邀请，但根据双方多年的业务往来看，原告与被告多次以上述情形完成交易。故在该案里，询价单已不能按要约邀请来确定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被告向原告发出询价单，原告根据交易习惯完成货物制作，并交付被告使用。被告自始至终也没有主张没有收到货物。故本院认定，原告已完成该笔业务，被告应按约定给付加工费。关于另外两组票据（交货日期为2008年10月23日、10月26日、2009年6月26日），原告提交的销货清单、送货单中分别有被告一的员工，ＸＸ伟、孙秀丽、刘志刚、刘红的签字确认，法律关系明确，被告应按照上述票据记载的款项进行支付，故原告诉请被告一给付116,435.04元加工费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一关于原告提供的询价单、销货清单、送货单没有相关书面合同，故不认可上述264,505.9元加工费的辩解意见，本院认为，原、被告存在长期的承揽业务往来，2008年8月8日前，2010年10月18日至2014年双方一直按业务往来进行对账结算，现原告要求2008年8月8日至2010年10月18日之间的业务往来进行对账结算，按照交易习惯，原、被告之间大部分的业务往来并没有书面合同，但原告均按被告的要求完成了承揽业务，被告确认收到原告的货物，就应承担给付款项的责任，故被告一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大连维乐液压制造有限公司给付原告大连顺鑫锻造有限公司加工费286,961.68元及拖欠加工费期间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
二、大连维乐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对大连维乐液压制造有限公司应给付的加工费及利息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600.00元，保全费2,270.00元，邮寄费50元，合计7,920.00元，由被告大连维乐液压制造有限公司、被告大连维乐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 威
人民陪审员 张淑华
人民陪审员 林 洪
二〇一六年一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林雨欣
附适用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
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
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一款：
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
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全。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
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
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
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