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津01刑终647号
原公诉机关天津市红桥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文起，男，1955年8月28日出生于天津市，汉族，初中肄业文化，退休人员，户籍地天津市红桥区，住天津市南开区。2016年6月26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1日被天津市公安局红桥分局取保候审，同年12月19日由天津市红桥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8年1月2日被天津市红桥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陈莲惠，1963年9月1日出生于天津市，汉族，大专文化，住天津市南开区。系上诉人陈文起之妹。
指定辩护人刘玮，天津北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天津市红桥区人民法院审理天津市红桥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文起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7年7月12日做出（2017）津0106刑初13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陈文起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25日作出（2017）津01刑终584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天津市红桥区人民法院2018年7月23日作出（2018）津0106刑初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陈文起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了辩护人和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陈文起与薛某、刘某夫妇系邻居关系，双方平素关系不睦。2015年6月6日20时许，在天津市红桥区韦驮庙大街从善里8号院内，陈文起因琐事与刘某发生口角。薛某上前劝解，其间与陈文起发生冲突，造成薛某额部撞击院内过道砖墙角后倒地。刘某见状报警，薛某恐陈文起伤及刘某，便起身与陈文起撕扯。期间，被害人薛某面部被陈文起用拳击中，造成被害人鼻部受伤。后刘某再次报警。民警至现场将陈文起带至公安机关。
薛某随后至天津市人民医院就诊。该院急诊病历记载：头外伤一小时。左眉部至左额面部皮肤裂伤，长约14cm，深及颅骨，边缘不齐。左眼被打伤，OS上下睑肿胀，面积约为2×3cm2，下睑内眦处可见皮肤裂伤长约1.5cm，不规则，深达肌层，结膜轻充血，角膜光泽可，瞳孔3mm，对光反射存在，余窥不清，眼压Tn。诊断：眼挫伤OS；睑皮肤裂伤OS。
2015年6月6日眼眶CT检查报告印象：1.左侧眼眶内侧壁骨折。2.所示左侧上颌骨额突骨质不规则，请结合鼻骨CT检查。3.左侧筛窦窦腔混浊。
2015年6月6日头颅CT检查报告印象：1.头颅CT平扫脑质未见异常。2.额部皮下软组织肿胀。
2015年6月6日颈椎CT检查报告印象：1.考虑颈7左侧横突骨折，骨折线模糊不清。2.颈3／4-6／7椎间盘向后突出。3.颈椎骨质增生。
2015年6月23日鼻骨CT检查报告印象：1.鼻骨左支及左侧上颌骨额突骨折。2.左侧眼眶内侧壁骨折，请结合眼眶CT平扫。3.左侧筛窦稍混浊。
2016年6月25日陈文起被公安机关依法传唤。
本案受理后，依法告知被害人薛某有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的权利。被害人薛某表示不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请求法庭依法严惩被告人。
经天津市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薛某外伤后面部皮肤裂伤，鉴定其为轻微伤；左侧眼眶内侧壁骨折，鉴定其为轻微伤；左眼挫伤，鉴定其为轻微伤；鼻骨左支及左侧上颌骨额突骨折，鉴定其为轻伤二级；颈7左侧横突骨折，鉴定其为轻伤二级。面部及左侧内眦处皮肤瘢痕，鉴定其为轻伤一级。
经天津市津实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一）薛某的鼻骨左支及左上颌骨额突骨折为新鲜型骨折。（二）薛某的诸颈椎退行性改变，未见骨折、脱位征象，亦未见颈7左侧横突骨折征象。其颈椎退行性改变原因为颈椎结构的衰变及机能的衰退，与本次头面部损伤无关。（三）造成薛某额部损伤的原因为撞击不规则的砖石类钝性物体的棱边所致。现场院内由北向南过道的西南角处的砖墙角可以形成额部损伤。且撞击时，额部与该墙角约呈45°。由于受伤时创口较深，深及颅骨，脑震荡，说明致伤物与额部撞击的力量是很大的。倾向于人体失衡时以较大力量撞击所致。（四）鼻骨左支及左侧上颌骨额突骨折，左眼挫伤，左睑皮肤裂伤，符合拳击损伤特征。（五）薛某的额部损伤、左眼处损伤为两次以上外力；不同的致伤物所致。
经天津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鉴定，送检院内地面血泊处血斑、院内过道内地面血斑、院门前地面血斑、砖头“1”血斑、砖头“2”血斑及陈文起白色半袖T恤胸前血斑、白色半袖T恤右侧袖口血斑、右腕部血斑、左裤腿上血斑DNA分型一致，且为薛某血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99%。
经天津市司法精神病鉴定委员会鉴定：1.被鉴定人陈文起2015年6月6日案发时精神状态符合“精神分裂症缓解期”的诊断。2.2015年6月6日，被鉴定人陈文起在实施作案行为时，有辨认和控制能力，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上述事实，经当庭举证、质证，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薛某于2015年6月10日、2015年6月30日作出的陈述证明：其居住在红桥区韦驮庙大街从善里8号，与陈文起是邻居。2015年6月6日晚上8点左右，其在家看电视，其对象刘某在屋外门口锁炉档，其听见刘某和人矫情，就从家里出来，一看是陈文起。陈文起说刘某骂他，刘某说没骂他，陈文起将推着的自行车放在院门口冲着刘某来了，其赶紧将刘某拽进屋里，对陈文起说“你一来就没事找事”，陈文起就骂，还往其这边走，其就挡着他，让他走。陈文起急了，他右手里拿着半块砖，拍其的前额一下，当时就给其拍晕了，躺在了地上。后听见刘某说“你打我”，其就从地上坐起来，陈文起就在其跟前，其面对陈文起，背对刘某。其怕陈文起打刘某就推陈文起的大腿，拦着陈文起。当时其脸上都是血了，陈文起身上的血是其推他弄到他身上的。其前额的伤是陈文起用砖头拍的，鼻子和眼眶子是陈文起用拳头捣的，其他伤是陈文起用手打的。
2015年7月9日薛某向公安机关变更陈述称，其害怕陈文起进屋打其对象就用手推陈文起，陈文起用右手抓住其的胸口衣服一拽，其被拽倒了，其倒地头正好撞在其家对面小房子墙角上。其额头上的伤不是陈文起用砖头拍的，是被陈文起拽倒磕到李家盖的小房墙角上造成的。陈文起与其家多次发生矛盾，太欺负人了，其当时很生气，这样说是想让公安机关处理他。
薛某当庭陈述：听到老伴与陈文起吵嘴就出来把老伴推回屋，陈文起就要进屋，其就在门口拦着，陈一拽，往后一带，其就磕对面小屋墙角上倒下了。老伴出来，陈文起要打他，其就坐起来，拽着陈文起裤子站起来，陈文起裤子上、背心上的血都是其推他、拽他弄上的，当时其怕陈文起打到老伴就在中间挡着，与陈文起面对面推他，老伴在其身后，陈文起打不着老伴就打着其了，是用手和拳头打的，打得乌眼青。因为特别气愤，不懂法，第一次公安取笔录时说伤是陈文起用砖拍的，说的厉害点，为的是让国家管管他。后来老伴问伤是怎么造成的并让其实话实说，自己就把事实向公安机关讲明了。同时证明没有看到其老伴刘某打陈文起。
2.证人刘某证言证明：薛某是其老伴，陈文起是其邻居。2015年6月6日晚上8点半左右，在红桥区韦驮庙大街从善里8号院内，其出屋在门口站着，看见陈文起从他家出来，推着自行车往院外走，快走到院门口时问其“你骂街？”其反问他“我骂嘛街，你没事找茬干吗？”二人就矫情起来。薛某从屋里出来，把其推到屋里就出去了。陈文起在后面喊“我弄死你”，其听见老伴和陈文起矫情起来，怕出事就打110报警。其打完报警电话就出来了，看见薛某满脸是血的躺在院内距离大门不足二米的地方，薛某的头冲里，脸上、身上、手上全是血，陈文起就站在其老伴旁边大门一侧。其就又报了警。之后，其随手抄起一根木棍，就冲陈文起比划，没打陈文起。这时薛某就坐了起来，抓挠陈文起，陈文起用拳头往其老伴身上打，这时其第三次报警。陈文起和其老伴俩人又撕把几下，陈文起就到院门外了。一会儿民警来了，将陈文起带走，民警让其送老伴薛某到人民医院治疗。同时其称只是拿着木棍比划，没有打陈文起。
3.人民医院诊断证明：（1）薛某于2015年6月6日21:16就诊，头外伤一小时。左眉部至左额面部皮肤裂伤，长约14cm，深及颅骨，边缘不齐。2015年6月6日22:00眼科就诊，左眼被打伤1.5小时。查体OS上下睑肿胀，面积约为2×3cm2，下睑内眦处可见皮肤裂伤长约1.5cm，不规则，深达肌层，结膜轻充血，角膜光泽可，瞳孔3mm，对光反射存在，余窥不清，眼压Tn。诊断：眼挫伤OS；睑皮肤裂伤OS。（2）薛某，印象头外伤、脑震荡、皮肤裂伤，处理意见于2015年6月6日至2015年6月16日于其院神经外科急诊就诊，并留观。
4.天津市人民医院医学影像学检查诊断报告书、诊断证明书证明:（1）ID号CTB126850记载，薛某，眼科急诊，检查日期2015-06-06，临床诊断睑皮肤裂伤。印象①左侧眼眶内侧壁骨折。②所示左侧上颌骨额突骨质不规则，请结合鼻骨CT检查。③左侧筛窦窦腔混浊。（2）ID号CTB128748记载，薛某，耳鼻喉门诊，检查日期2015-06-23，临床诊断鼻外伤。印象①鼻骨左支及左侧上颌骨额突骨折。②左侧眼眶内侧壁骨折，请结合眼眶CT平扫。③左侧筛窦稍混浊。（3）2015年6月6日头颅CT检查报告印象①头颅CT平扫脑质未见异常。②额部皮下软组织肿胀。（4）2015年6月6日颈椎CT检查报告印象①考虑颈7左侧横突骨折，骨折线模糊不清。②颈3／4-6／7椎间盘向后突出。③颈椎骨质增生。
5.薛某伤情照片、法医学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证明：被害人的伤情和损伤程度。
鉴定人闫筠出庭对鉴定意见的说明：鼻骨CT显示鼻骨左支及左上颌骨额突骨折；眼眶CT显示左侧眼眶内侧壁骨折，左上颌骨额突骨质不规则。因扫描的位置和方向不同，眼眶CT扫冠状位，故不能用眼眶CT判断鼻骨的骨折。
6.天津市津实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薛某伤情形成次数及成伤原因等。
该鉴定的分析意见及鉴定人宋某出庭对鉴定意见的说明：（1）依据鉴定材料薛某鼻部左支及左侧上颌窦额突骨质的连续性中断，且骨折断端清晰、锐利，周围组织肿胀，没有骨痂形成，应认定为21天内形成的新鲜型骨折；（2）颈部CT：未见骨折，为退行性改变，与本次头面部损伤无关；（3）额部与左眼部损伤不在一个平面上，且角度不一，作用力方向不一，成伤机制和致伤工具不同，应为两次形成；（4）鼻骨左支及左侧上颌骨额突骨折、左眼内眦皮肤裂伤，该损伤外轻内重，深浅不一，结合局部解剖学结构特征，形成上述损伤为受到质地不坚硬，接触面不规则，较为柔软的钝性物体击打所致，符合拳击损伤特征且应为一次打击造成。
7.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图、现场照片、证据保全决定书、证据保全清单证明：案发现场情况。
8.天津市公安局红桥分局芥园道派出所证明材料证明：该所于2015年6月6日至2015年6月16日未接到薛某在芥园道天津市人民医院院内与他人发生纠纷打架的报警。
9.天津市安定医院门诊病历、重点会诊记录证明：陈文起曾因精神分裂症就诊的情况。
10.天津市司法精神病鉴定委员会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1）被鉴定人陈文起在2015年6月6日案发时精神状态符合“精神分裂症缓解期”的诊断；（2）2015年6月6日，被鉴定人陈文起在实施作案行为时，有辨认和控制能力，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11.天津市法医学鉴定中心法医学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证明：2015年6月7日陈文起至南开医院急诊就诊及陈文起外伤后出现头痛、晕、恶心、记忆力减退等神经反应，鉴定为轻微伤；左颞头皮肿胀，软组织挫伤，面积8×5cm，鉴定为轻微伤；左侧额部可见一约7×2cm皮肤肿胀，压痛，属于面部软组织挫伤，鉴定为轻微伤；左胸前区可见一约8×10cm软组织外力挫伤，皮肤略肿胀、压痛，左肩部可见一约5×2cm软组织外力挫伤，皮肤略肿胀、压痛，左肩背部近肋缘处可见一约15×2cm软组织外力挫伤，皮肤略肿胀、压痛，均属于软组织挫伤，鉴定为轻微伤。
12.陈文起当庭提交的照片一组证明：案发后陈文起所穿衣服、小臂、右手指缝间血迹的情况。
13.经天津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鉴定证明：送检院内地面血泊处血斑、院内过道内地面血斑、院门前地面血斑、砖头“1”血斑、砖头“2”血斑及陈文起白色半袖T恤胸前血斑、白色半袖T恤右侧袖口血斑、右腕部血斑、左裤腿上血斑DNA分型一致，且为薛某的血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99%。
14.接警单、案件来源、抓获经过等证明：刘某报警及公安机关传唤陈文起到案的情况。
15.被害人、被告人身份证明。
16.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1）陈文起无前科劣迹；（2）陈文起不是吸毒人员；（3）薛某鼻骨左支骨折的工作情况及补充笔误情况说明。
17.被告人陈文起供述及辩解证明：其没有打薛某，薛某用头部撞其，其闪身，薛某倒地；案件中，刘某持棍子将其打伤。
针对指控事实、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辩解、辩护意见，评析如下：
1.关于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文起致被害人薛某摔倒在地，并用拳殴打被害人，致被害人头面部等身体多处伤害”的事实。经查：（1）被害人薛某“左眉部至左额面部皮肤裂伤，长约14cm”的伤情，被害人陈述称是陈文起将其拽倒造成的，陈文起供述称是薛某用头撞其，其一闪身，薛某自己摔倒造成的。成因鉴定意见表明“造成被鉴定人薛某额部损伤的原因为撞击不规则的砖石类钝性物体的棱边所致。现场院内由北向南过道的西南角处的砖墙角可以形成额部损伤。且撞击时，额部与该墙角约呈45°。由于受伤时创口较深，深及颅骨，脑震荡，说明致伤物与额部撞击的力量是很大的。倾向于人体失衡时以较大力量撞击所致”。基于此，上述被害人及被告人对案件情节的表述均有造成被害人该处损伤的可能，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认定被害人该损伤系被告人陈文起故意造成，欠妥。（2）成因鉴定意见表明“被鉴定人薛某的诸颈椎退行性改变，未见骨折、脱位征象，亦未见颈7左侧横突骨折征象。其颈椎退行性改变原因为颈椎结构的衰变及机能的衰退，与本次头面部损伤无关”。综上，原审人民法院认为，天津市法医学鉴定中心[2015]伤鉴字第540号鉴定意见书中“被鉴定人薛某面部及左眼睑皮肤瘢痕鉴定为轻伤一级”及“颈7左侧横突骨折鉴定为轻伤二级”的损伤后果不应由陈文起承担刑事法律责任。
2.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头面部拳击伤的伤情形成时间、形成方式存疑的辩护意见及被告人提出被害人损伤与其无关的辩解意见。经查，（1）案发后被害人头面部损伤照片显示额部及左眼部损伤的存在。（2）2015年6月6日人民医院诊断证明：记载薛某被打伤1.5小时，左眼挫伤，左眼睑皮肤裂伤；所作眼眶CT印象为左侧眼眶内侧壁骨折，左上颌骨额突骨质不规则；2015年6月23日鼻部CT印象为鼻骨左支及左侧上颌骨额突骨折。（3）损伤成因鉴定及鉴定人分析意见，该骨折为新鲜型、鼻骨左支及左侧上颌骨额突骨折、左眼内眦皮肤裂伤，为拳击损伤且应为一次打击造成。（4）公安机关出具说明材料，案发后未接到薛某与他人发生纠纷打架的报警。（5）陈文起所穿白色半袖T恤胸前血斑、白色半袖T恤右侧袖口血斑、左裤腿上血斑印证了被害人陈述及证人证言中关于案发时被害人与被告人曾面对面、在被告人与证人刘某之间拦阻并与被告人发生过撕扯的事实，进而也证明了被害人鼻骨左支及左侧上颌骨额突骨折、左眼内眦皮肤裂伤为拳击一次性形成的损伤并非系其自身或者是刘某造成的。综上，原审人民法院认为，被害人薛某鼻骨左支及左侧上颌骨额突骨折、左眼内眦皮肤裂伤应认定是案发时形成且为陈文起拳击所致。
3.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害人陈述的真实性存疑，证人与被害人具有特殊关系，因此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存疑的辩护意见。经查，在侦查阶段及庭审中被害人已对陈述中损伤形成作出合理解释，证人刘某虽与被害人系夫妻关系，但不能因此否认其证言的真实性。原审人民法院认为，被害人陈述及证人刘某的证言应作为定案证据予以采信。
原审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陈文起在邻里纠纷中不能冷静处理，致被害人薛某左侧眼眶内侧壁骨折，左眼挫伤，鼻骨左支及左侧上颌骨额突骨折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陈文起故意侵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人轻伤的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确认。公诉机关指控陈文起致薛某摔倒在地，还造成薛某身体其他处伤害的事实，证据不足，不予支持。陈文起在案发时，有辨认和控制能力，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应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结合上述评析意见，对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辩解、辩护意见，不予采纳。鉴于本案系因邻里纠纷引发，另结合司法精神病鉴定中关于陈文起在2015年6月6日实施作案时精神状态符合“精神分裂症缓解期”的诊断这一特殊情节，对陈文起在量刑时可酌情予以考虑。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八十条之规定，经原审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被告人陈文起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陈文起不服，提出上诉。其上诉理由为：1.其自始至终都没有殴打过被害人薛某；2.其没有跟薛某有过肢体接触，手上也没有薛某的血迹，薛某身上的拳击伤与其无关。故应宣告其无罪。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为：1.2015年6月6日的眼眶CT没有确认鼻骨骨折，故薛某的鼻骨骨折伤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2.本案中被害人薛某的鼻骨CT形成于2015年6月24日，系案发之后十几天后作出，不能确定鼻骨伤情是否系病例原因所致。3.薛某受伤与陈文起行为之间因果关系的证据只有薛某陈述和其夫刘某证言，证据不足。
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上诉理由不足，不予采纳，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认定的证据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文起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
关于上诉人陈文起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未殴打薛某的上诉理由。经查，1.本案发生于2015年6月6日20时许，刘某当日20时38分报警，报警及时。且双方发生冲突后，薛某当日晚上即赴天津市人民医院进行治疗。2.案发后薛某的头面部损伤照片显示其额部及左眼部损伤确实存在。3.2015年6月6日的天津市人民医院的诊断证明记载：薛某左眼挫伤，左眼睑皮肤裂伤；当日所作眼眶CT印象为左侧眼眶内侧壁骨折，左上颌骨额突骨质不规则，建议鼻骨CT；6月23日的鼻骨CT印象为鼻骨左支及左侧上颌骨额突骨折。且上述两个CT中的左侧上颌骨额突是同一位置。4.损伤成因鉴定及鉴定人分析意见，该骨折为新鲜型、鼻骨左支及左侧上颌骨额突骨折、左眼内眦皮肤损伤，为拳击损伤且应为一次打击造成。5.陈文起所穿白色半袖T恤胸前血斑、右侧袖口血斑、左裤腿上血斑印证了被害人陈述及证人证言中关于案发时某起与薛某曾面对面，并发生过撕扯的事实，进而佐证了薛某的拳击伤系陈文起造成的事实。综上，可以认定薛某鼻骨左支及左侧上颌骨额突骨折应认定是案发时形成且为陈文起拳击所致。陈文起及其辩护人提出意见，根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陈文起及其辩护人的意见根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的意见，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杨雪梅
代理审判员 刘 为
代理审判员 路 诚
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二日
法官 助理 王少兵
书 记 员 刘皓然
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