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民三(民)终字第22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赤炜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吴义平，经理。委托代理人张卫东，上海高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飞。委托代理人纪虹珊，上海国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赤炜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赤炜公司）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192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胡飞系本市外来从业人员，其在工作期间，赤炜公司股东刘某曾通过胡飞妻子账号以及胡飞妻子弟弟账号分别于2014年4月28日支付胡飞10,000元、2014年7月1日支付胡飞2,000元、2014年10月4日支付胡飞10,000元。后胡飞在工作中受伤，2014年12月19日赤炜公司作为委托单位委托上海市东方医院司法鉴定所就胡飞工伤事故伤残等级等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2015年1月6日该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委托单位：上海赤炜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检案摘要：据工伤事故委托鉴定书介绍：2014年8月31日下午，胡飞在工地工作时不慎从脚手架上坠落受伤。”2015年3月11日，胡飞向上海市浦东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要求：1、确认2014年4月10日至2015年3月30日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2、赤炜公司支付2014年5月10日至2015年3月1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78,000元。经仲裁，裁决：1、确认2014年4月10日至2015年3月30日期间赤炜公司与胡飞存在劳动关系；2、赤炜公司支付2014年5月10日至2015年3月1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57,070元。赤炜公司不服该裁决，遂起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赤炜公司与胡飞自2014年4月10日至2015年3月30日期间无劳动关系；2、赤炜公司无需支付胡飞2014年5月10日至2015年3月30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57,070元。原审另查明，胡飞于2014年2月23日至2014年5月22日曾在赤炜公司股东刘某租赁的房屋居住。原审审理中，1、胡飞表示：胡飞系赤炜公司股东刘某通过电话联系去赤炜公司工作，刘某为胡飞租赁房屋以便居住，工资为260元/天，每月支付生活费，签字领取现金，其余工资年底统一结算，如平时需要用钱，可以通过现金或银行转账方式预支款项；胡飞工作地点在上海市浦东新区川沙路***号，有时会外出工作，平时工作由刘某安排，胡飞受伤的工地系赤炜公司承包，承包工程为不锈钢和水槽加工。2、赤炜公司表示股东刘某于2014年4月28日支付胡飞10,000元、2014年7月1日支付胡飞2,000元、2014年10月4日支付胡飞10,000元，系因刘某私人雇佣胡飞的劳务费，与赤炜公司无关，但具体何时雇佣以及具体工作的项目均无法核实。3、赤炜公司表示股东为刘某及法定代表人吴义平。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赤炜公司与胡飞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对此，根据胡飞提供的证据，赤炜公司股东曾向胡飞支付过款项，并租赁房屋供胡飞居住，同时，在胡飞受伤后，赤炜公司作为委托单位委托相关单位为胡飞进行伤残等级鉴定；赤炜公司虽主张胡飞系案外人雇佣，与赤炜公司并无劳动关系，然其对此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同时赤炜公司也未就前述支付款项等事实作出合理的解释，故原审法院确认赤炜公司与胡飞自2014年4月10日至2015年3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根据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现赤炜公司未依法与胡飞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其应按规定支付胡飞2014年5月10日至2015年3月11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关于胡飞的工资标准，根据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对劳动者的工资支付凭证等资料予以保存备查，现基于赤炜公司并未提供相应的工资支付凭证，故原审法院酌情采信胡飞的意见，确认其工资标准为260元/天，经核算，赤炜公司应支付胡飞2014年5月10日至2015年3月1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56,807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5年9月25日作出判决：一、上海赤炜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与胡飞于2014年4月10日至2015年3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上海赤炜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胡飞2014年5月10日至2015年3月1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56,807元。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计5元，免予收取。判决后，赤炜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要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赤炜公司与胡飞之间在2014年4月10日至2015年3月30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赤炜公司不支付胡飞2014年5月10日至2015年3月1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56,807元。主要理由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在原审中除司法鉴定意见书外，并无直接证据能证明胡飞在赤炜公司工作，也无工资收入的证据，而司法鉴定意见书的形成情况赤炜公司已作解释；赤炜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供多名证人，均承认胡飞系案外人陈某某雇佣；赤炜公司还提交了陈某某记录的笔记本，记载了包括胡飞等人在内的工作记录及预支情况，可以证明胡飞等人均由陈某某雇佣并支付报酬；按照胡飞上班天数和自认的日工资计算，赤炜公司股东刘某所支付的1万元不可能是工资。胡飞辩称：陈某某本身是公司员工，系由公司股东刘某指派负责公司所承包项目的现场管理，赤炜公司和陈某某本人均认可其与股东刘某事朋友关系，且其在原审中的证言存有疑点，故不能单凭其证言作为定案的依据；原审中证人马某某和证人魏某的证言无法互相印证，证人梁xx开始的工作时间在胡飞受伤之后，证人吴某某的身份不明，故仅凭证人证言无法否认赤炜公司和胡飞的劳动关系；胡飞平时的工作由股东刘某安排，在进入赤炜公司之前并不认识陈某某，在公司招聘胡飞时，由于实际经营地住不下，就给胡飞在别处租房，房租由股东刘某支付；赤炜公司主张胡飞是陈某某雇佣的员工，为明确赔偿标准才委托赤炜公司进行伤势鉴定的说法站不住脚，因为如果胡飞不是公司员工，完全可以提起人身损害伤残等级鉴定来确定赔偿标准；在原审时胡飞已经主张过实际入职时间是2014年2月25日，只因伤情严重产生记忆偏差故而在仲裁时主张的入职时间和实际入职时间不一致，在找到公司为其租房的租赁合同后回忆起实际入职日期。故胡飞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正确，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上诉人赤炜公司补充一节事实，称胡飞于2014年2月至10月间到案外人陈某某处领取了预支款6,700元。胡飞对此不予认可，称记录本上预支费用两页上虽有胡飞签名，但陈某某系赤炜公司员工，该记录本也是属于公司的。对此，在胡飞不认可赤炜公司的补充，赤炜公司亦无证据证明该记录本归属的情况下，本院对赤炜公司该补充不予确认。被上诉人胡飞亦补充一节事实，称其入职时间为2014年2月25日。鉴于原审作出判决后，胡飞未在指定期限内上诉，其补充的事实不影响本案的处理，本院不予认定。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赤炜公司与胡飞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对此，胡飞在原审中提供的主要证据是司法鉴定意见书和刘某为胡飞租房的房屋租赁合同等，赤炜公司提供的主要证据是陈某某等证人的证言、陈某某的工作记录等。根据现有证据，在胡飞受伤后，赤炜公司作为委托单位为胡飞申请伤残鉴定，委托鉴定事项包括工伤事故伤残等级，鉴定材料包括工伤事故委托鉴定书等。虽然证人陈某某和赤炜公司在原审解释称系因做伤残鉴定需借用公司的名义，但诚如胡飞所主张，工伤事故伤残等级鉴定并非明确赔偿标准的唯一途径，赤炜公司对委托鉴定原因的解释不足以否认司法鉴定意见书的证明力。就陈某某等的证言和工作记录而言，因陈某某本人亦称其与股东刘某系朋友关系，与赤炜公司存有利害关系，故其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赤炜公司称公司仅有两名员工即两名股东吴义平和刘某，两名股东各自组织人员干活或将接到的活外包。鉴于公司松散的组织管理形式，双方对陈某某是否系公司员工各执一词，对陈某某所做的工作记录是否为公司工作的一部分亦意见不一，因此，在胡飞对工作记录予以否认的情况下，工作记录并不能证明胡飞系为陈某某所雇佣。综合在案证据，胡飞所提交的证据的证明力大于赤炜公司所提交的证据的证明力。原审法院确认赤炜公司与胡飞自2014年4月10日至2015年3月30日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酌定赤炜公司支付胡飞2014年5月10日至2015年3月1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56,807元，并无不当。综上，赤炜公司坚持原辩称意见，又无新的事实与依据，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所作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上海赤炜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蔡建辉
代理审判员 顾慧萍
代理审判员 成 阳
二〇一六年一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顾 静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