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青民二(商)初字第73号
原告林福，男，1981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委托代理人吴辰，上海小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孔谦，上海小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华爱门诊部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朱智峰。被告朱智峰，男，汉族，1962年5月28日出生，住江苏省东台市。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屈小荣，上海市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陈李毅，上海市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林福诉被告上海华爱门诊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爱公司)、朱智峰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1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吴小国独任审判。本案于2014年2月19日、2月27日进行公开开庭审理，原、被告的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林福诉称：2013年10月16日，原告与华爱公司签订转让协议，约定华爱公司将包括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等各种证件原件、经营管理权、财务权、财产所有权等转让给原告，转让金额为人民币100万元。该转让协议仅有朱智峰的签名，未加盖华爱公司的公章，且约定转让款由原告直接支付给朱智峰。签订转让协议当日向朱智峰支付了80万元。但林福在支付80万元后方知朱智峰不是华爱公司的股东。原告认为，两被告转让法律禁止出卖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转让协议无效。华爱公司对朱智峰授权不明，并且朱智峰以个人名义收取款项。两被告对转让协议的无效明显存有过错。转让协议无效造成原告各项经济损失12,315.48元，两被告应当对返还原告的合同款及赔偿原告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据此，诉请判令：1、确认原告与两被告签订的《上海华爱门诊部转让协议》无效；2、两被告连带返还原告80万元及逾期利息(以80万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3年10月16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3、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2,315.48元。审理中，原告进一步明确，与原告签订协议的是朱智峰，在起诉前未得到过华爱公司、江淮公司的追认。被告上海华爱门诊部有限公司辩称：其登记的法定代表人为朱智峰，登记的股东为上海江淮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淮公司)，但公司的公章、证照均在原告林福处，在本案中的意见与被告朱智峰一致。被告朱智峰辩称：系争协议转让的是门诊部的所有权、经营权，实际上是华爱公司的股权，而非转让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原告在签订协议当日已经实际接管门诊部并开始经营，系争协议得到了履行；朱智峰受华爱公司的股东江淮公司的委托与原告签订协议。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为证明其诉讼主张，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转让协议1份，证明原、被告约定转让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2、收条、转帐凭证1组，证明原告向朱智峰支付80万元合同款；3、发票、收条1组，证明原告在经营华爱公司期间安装监控系统、支付电费、废物处理费等花费12,315.48元。两被告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有异议，落款签名系朱智峰所签，但该协议第1页进行了变更，将转让方变更为股东；对证据2、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据3与本案无关，在签订协议当日已经将华爱公司交付给原告。两被告为证明其诉讼主张，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委托书、股东决定书各1份，证明华爱公司的股东江淮公司委托朱智峰与原告签订股权转让合同；2、转让协议书1份，与原告的证据1相比，除第1页上转让方为股东及落款加盖公章外，其他内容基本一致；3、转让协议1份，证明江淮公司通过股权转让方式取得华爱公司，再转让华爱公司不违反法律规定；4、收据，证明朱智峰将公司的公章、证照等全部交付原告。5、江淮公司出具的说明1份，证明江淮公司认可授权朱智峰与原告签订转让协议。原告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有异议，起诉前从未见过该材料；对证据2的真实性有异议，第1页是被告伪造的，并申请对落款处华爱公司的公章进行鉴定；证据3与本案无关；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证据5的真实性不认可，原告从未与江淮公司的相关人员洽谈股权转让事宜。本院认证意见：根据双方的质证意见，本院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2、3，被告提供的证据4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被告提供的其余证据与本案原告主张的证据1是否无效无关，本院不作评判。基于上述意见并结合当事人的陈述，本院确认以下法律事实：华爱公司的登记股东为江淮公司，登记的法定代表人为朱智峰。2013年10月16日，以华爱公司为甲方(转让方)，林福为乙方(受让方)，签订转让协议，载明：一、门诊部基本情况。二、转让方式及费用。甲方将全部资产转让给乙方(包括门诊所有权、经营管理权、财物权、财产所有权、各种证件原件)，法人变更后，乙方享有独立法人权和义务，实行独立核算，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转让金额为100万元，转让金额由乙方转入甲方指定的朱智峰的银行帐户；全部转让金分三次支付，合同签订前，乙方向甲方支付10万元作为定金，合同签订当日支付70万元，门诊工商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及医疗许可证法人名称变更好后，乙方向甲方支付剩余款项20万；合同签订当日，甲方向乙方移交全部资产及经营权和成立门诊部所需要的所有证件原件，资产清单登记造册，甲方将公章、财务章交给乙方，在乙方未支付完转让费余款期间，乙方使用公章、财务章所产生的任何纠纷均由乙方承担。三、权利、义务。合同签订后，乙方将极力配合甲方进行法人变更工作，变更所产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双方约定在60个工作日内完成变更手续，若未完成变更，责任由甲方承担。变更期间若因乙方不配合甲方变更工作所造成的一切责任由乙方承担；甲方已将门诊部口腔科与第三方合作，本转让合同签订后，乙方必须继续履行与口腔科的合作协议，权利和利益由乙方自行顺接；合同签订后，乙方根据业务需要实行独立经营的自主管理，合同签订移交后，门诊法人代表未变更好期间，乙方发生的医疗纠纷及违法经营造成的各种责任与义务由乙方承担。合同签订前的医疗纠纷以及违法经营造成的各种责任与义务由甲方承担；合同签订后，甲方移交财务权后，乙方可自行开设银行帐户；合同签订后，甲方负责乙方与房东的引见和沟通，做好房屋租赁合同的交接工作；合同签订后，甲方不得以“华爱门诊部”的名义设立医疗分支机构，若因此造成对乙方的损害由甲方承担。合同签订以前以“华爱门诊部”的名义设立的医疗分支机构，若因此造成对乙方的损害由甲方承担，合同签订后，甲方应在一个月内完成分支机构的组织变更；合同签订日前，甲方所造成的债权债务由甲方负责承担，统一清算，与乙方无关，合同签订后，乙方所造成的债权债务由乙方自行承担，与甲方无关。协议还约定了违约责任等内容。该协议甲方由朱智峰签字，乙方由林福签字。2013年10月16日，朱智峰出具收条，载明收到华爱门诊部转让款80万元。同日，朱智峰向林福委派的黄金林交付以下印章、证照：华爱公司公章、华爱门诊部公章、华爱门诊部财务专用章、朱智峰印章、华爱门诊部账号章、工商营业执照、医疗执业许可证、组织机构代码证等证件。之后，门诊部由黄金林具体经营管理。2013年12月5日，林福向朱智峰发出结束转让协议的通知，主要内容包括：朱智峰以华爱公司的名义与林福签订了转让协议，林福已经支付转让款80万元，但朱智峰并非华爱公司的股东，转让协议没有华爱公司股东签字盖章，且朱智峰的司机张桂山在11月16日欧打前来与朱智峰商议解决口腔科非法承包事宜的黄金林，造成严重后果。通知朱智峰结束转让协议，尽快与林福办理门诊部交接善后事宜，退还转让款及门诊部支出的费用。2013年12月10日，林福与门诊部的员工结清工资后撤离华爱门诊部。门诊部处于停业状态。审理中，林福向本院陈述：其在网上看到转让门诊部的信息，与朱智峰联系，朱智峰是法定代表人，故认为朱智峰有权转让门诊部，故与朱智峰签订转让协议，后发现朱智峰并非股东，以及黄金林被打，后续的转让、过户以及合同上载明的其他事项一直拖着未办，故要求终止转让协议。其签订转让协议不是为了买医疗机构职业许可证，而是经营门诊部，合同签订后，门诊部就归其所有，其投入资金，进行管理，收益也归其所有。如果只是单纯买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对方也不会允许其在里面经营。本院认为，系争协议(原告提供的证据1)系原告林福与被告朱智峰所签订，该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现原告林福对其合法性提出疑义并诉请确认该协议无效。原告认为，系争协议约定通过变更医疗机构职业许可证上法定代表人姓名的方式达到转让医疗机构职业许可证的目的，进而违反了《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的规定，故系争协议无效。被告则认为，系争协议转让标的是整个门诊部，而不是医疗机构职业许可证，故系争协议有效。对此，本院认为，原告的主张不能成立，理由如下：第一，系争协议的转让标的并非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从协议内容来看，约定转让的内容包括：门诊部所有权、经营管理权、财产所有权、证件原件等，且约定余款20万元待门诊部的工商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及医疗许可证的法人名称变更后再支付，还约定了转让前后的债权债务处理、经营管理责任等内容，可见虽协议欠缺规范，但意思表示明确，即转让整个门诊部的投资权益；从签约双方的陈述来看，林福、朱智峰均向本院表示，转让的不是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而是整个门诊部的经营权、所有权，转让之后门诊部归林福所有，由林福投资、管理，收益也归林福所有等，故签约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与合同内容一致；从实际履行情况来看，林福已经支付了80％的转让款，朱智峰已向林福的指定人员移交了经营门诊部所需证照、印章、资产等，林福也实际以华爱门诊部的名义、人员、设备、场所等经营了一段时间，该实际履行行为也印证了合同内容。因此，通过以上三个方面足以认定，系争协议转让的标的是整个门诊部的投资权益，而非单纯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第二，系争协议未违反国务院《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的规定。《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不得伪造、涂改、出卖、转让、出借。”该规定禁止将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单独转让、出卖等行为，而并未涉及医疗机构的投资权益是否可以整体或部分转让的事宜。投资权益转让中涉及许可证登记事项的变更，不是该条例禁止的范围。因此，系争协议约定转让门诊部的所有权、经营权等，在履行过程中需要变更法定代表人等，只需依法办理变更手续，而未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第三，需要指出的是，朱智峰的签约行为能否得到江淮公司的追认，对系争协议是否无效没有影响。况且，江淮公司已经出具证明对朱智峰的行为予以确认。故对朱智峰申请追加江淮公司为第三人的申请不予准许。本案争议为系争协议(原告提供的证据1)是否有效的问题，被告提供的转让协议(被告提供的证据2)是否真实与系争协议的效力无关，本院无需审查，故对原告的相应鉴定申请不予准许。综上，原告诉请确认系争转让协议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相应地，原告基于协议无效而提出的返还转让款及赔偿损失的请求失去了诉讼基础，应予驳回。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林福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2,023元，减半收取计6,011.50元，由原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吴小国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陆丽丽
附：相关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