鄂尔多斯市东胜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东刑二初字第00349号
公诉机关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东胜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飞，男,1975年12月25日出生于鄂尔多斯市，汉族，大学文化，户籍所在地鄂尔多斯市。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3年11月8日被鄂尔多斯市公安局东胜区分局刑事拘留，2014年12月12日被监视居住，2015年6月12日经鄂尔多斯市东胜区人民检察院决定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宋青山、尚贞，内蒙古易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杨乐，女，1978年5月5日出生于鄂尔多斯市，汉族，大学文化，户籍所在地鄂尔多斯市。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3年11月8日被鄂尔多斯市公安局东胜区分局刑事拘留，2014年12月12日被监视居住，2015年6月12日经鄂尔多斯市东胜区人民检察院决定被取保候审。
东胜区人民检察院以东检二诉刑诉（2014）298号起诉书、东检二诉刑诉（2016）8号变更起诉决定书，指控被告人李飞、杨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5年12月24日、2016年11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及变更起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东胜区人民检察院代理检察员张丽、贺亚楠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乐、李飞及其辩护人宋青山、尚贞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期间，东胜区人民检察院建议补充侦查两次，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东胜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09年至2011年期间，被告人李飞、杨乐违反金融管理法规，未经国家金融主管部门依法批准，承诺给付月利率3%的高额回报，以投资煤矿、锡矿为由，通过亲友间口口相传的方式向社会公开宣传，先后在鄂尔多斯市东胜区向张某、庞某等20名集资参与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681万元。截至案发，被告人李飞、杨乐共向上述20名集资参与人支付利息170.22万元，退还本金70.145万元。立案后，被告人李飞、杨乐用抵顶白酒和现金的方式，给20名集资参与人全部结清债务。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集资参与人的报案材料及陈述、书证、被告人供述和辩解、证人证言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飞、杨乐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规，向社会公众公开宣传，承诺给付高额利息作为回报，向社会不特定对象以存款的方式吸收资金，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之规定，应当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李飞、杨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均无意见，但二人均认为在融资过程中李飞起到主要作用，杨乐未支配融资资金等，只起到了次要的作用。
被告人李飞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李飞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罪名和事实无异议，但认为李飞的犯罪情节轻微，可免于刑事处罚或不作为犯罪处理，具体辩护意见如下：1、被告人李飞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2、被告人李飞所吸收的存款，全部用于正常的生产经营活动，并未挥霍浪费，案发后又与20名存款人结清全部债权债务关系，且这些人中有19名系其妻子杨乐的同事，客观上没有造成危害社会的严重后果；3、一般的非吸案件中都按往息抵本后以剩余的本金来确定发还金额，但本案中两名被告人将20名存款人的本金和利息全部进行归还，退赔率达100%。
辩护人同时向本院提交了张某、庞某等20名集资参与人出具的谅解书，证明李飞、杨乐与20名集资参与人债务已结清，并取得了对方的谅解。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李飞、杨乐系夫妻关系。因李飞做生意需要资金周转，遂让杨乐向同事借款为其提供资金，借款单由二人共同出具，结算利息等事务一般由杨乐负责，所吸收资金均由李飞支配、管理。2009年至2011年期间，二被告人违反金融管理法规，未经国家金融主管部门依法批准，承诺给付月利率3%的高额回报，通过同事之间口口相传的方式向社会公开宣传，先后在鄂尔多斯市东胜区向张某、庞某等20名集资参与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681万元。截至案发，被告人李飞、杨乐将所吸收资金除向上述20名集资参与人支付利息170.22万元，退还本金70.145万元以外，另有部分用于投资饭店、美容会所等。案发后，被告人李飞、杨乐用支付现金及抵顶白酒的方式，将集资款给20名集资参与人全部清偿，并取得了对方的谅解。
一、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2010年9月7日至2011年3月7日，向张某吸收存款60万元，约定月利率3%，案发前共支付利息16.2万元，退还本金1.4万元，案发后以2.2万元现金及抵顶57.8万元的白酒的方式退还本金60万元。
2、2011年10月21日，向庞某吸收存款10万元，约定月利率3%，案发前共支付利息2.245万元，退还本金1.2万元，案发后以抵顶白酒的方式退还本金10万元。
3、2010年12月1日至2011年12月16日，向庞某1吸收存款20万元，约定月利率3%，案发前共支付利息4.5万元，退还本金2.8万元，案发后以抵顶白酒的方式退还本金20万元。
4、2011年8月26日至2011年10月21日，向庞某2吸收存款30万元，约定月利率3%，案发前共支付利息6.745万元，退还本金4.3万元，案发后以抵顶白酒的方式退还本金30万元。
5、2011年10月30日至2011年11月11日，向田某吸收存款40万元，约定月利率3%，案发前共支付利息9万元，退还本金5.8万元，案发后以抵顶白酒的方式给其和田某1共退还本金47.7万元（两人系兄弟）。
6、2011年5月25日，向田某1吸收存款20万元，约定月利率3%，案发前共支付利息4.49万元，退还本金2.8万元，案发后以抵顶白酒的方式给其和田某共退还本金47.7万元（两人系兄弟）。
7、2011年3月15日至2011年6月10日，向郭某吸收存款113万元，约定月利率3%，案发前共支付利息14.79万元，退还本金13.37万元，案发后以24万元现金及抵顶100万元的白酒的方式给其和张某1退还本金124万元（二人系夫妻）。
8、2010年12月15日至2011年1月14日，向张某1吸收存款61万元，约定月利率3%，案发前共支付利息15.6万元，退还本金3.23万元，案发后以24万元现金及抵顶100万元的白酒的方式给其和郭某退还本金124万元（二人系夫妻）。
9、2011年1月6日至2011年3月11日，向王某吸收存款33万元，约定月利率3%，案发前共支付利息0.3万元，退还本金1.1万元，案发后以17万元现金及抵顶15.9444万元的白酒的方式退还本金32.9444万元。
10、2011年4月22日，向田某2吸收存款10万元，约定月利率3%，案发前共支付利息1.36万元，退还本金0.7万元，案发后以0.8万元现金及抵顶9.2万元的白酒的方式退还本金10万元。
11、2011年4月25日，向杨某吸收存款10万元，约定月利率3%，案发前共支付利息1.5万元，退还本金0.6万元，案发后以抵顶白酒的方式退还本金11.4552万元。
12、2010年5月20日至2010年9月20日，向闫某吸收存款40万元，约定月利率3%，案发前共支付利息18.75万元，退还本金3.85万元，案发后以4.8064万元现金及抵顶35.1936万元的白酒的方式退还本金40万元。
13、2011年8月28日，向郝某吸收存款20万元，约定月利率3%，案发前共支付利息6.6万元，退还本金1.05万元，案发后以1.8万元现金及抵顶18.2万元的白酒的方式退还本金20万元。
14、2010年3月4日至2011年11月19日，向韩某吸收存款64万元，约定月利率3%，案发前共支付利息25.23万元，退还本金2.1万元，案发后以3.4万元现金及抵顶60.6万元的白酒的方式退还本金64万元。
15、2010年12月15日至2011年1月14日，向尤某吸收存款21万元，约定月利率3%，案发前共支付利息5.37万元，退还本金3.2万元，案发后以抵顶白酒的方式退还本金15.228万元。
16、2009年9月15日，向王某吸收存款12万元，约定月利率3%，案发前共支付利息8.64万元，退还本金12.7万元，案发后以2.7万元现金及抵顶1.548万元的白酒的方式退还本金4.248万元。
17、2010年10月8日至2011年1月15日，向邓某吸收存款60万元，约定月利率3%，案发前共支付利息16.68万元，退还本金11.345万元，案发后以1.7万元现金及抵顶58.3万元的白酒的方式退还本金60万元。
18、2010年12月24日至2011年6月19日，向段某吸收存款21万元，约定月利率3%，案发前共支付利息4万元，退还本金2万元，案发后以6万元现金及抵顶15.0024万元的白酒的方式退还本金21.0024万元。
19、2011年4月6日至2011年5月28日，向刘某吸收存款16万元，约定月利率3%，案发前共支付利息2.22万元，退还本金7.5万元，案发后以4万元现金及抵顶6.8808万元的白酒的方式退还本金10.88万元。
20、2010年9月29日，向许某吸收存款20万元，约定月利率3%，案发前共支付利息6万元，退还本金1.1万元，案发后以1.4万元现金及抵顶18.6万元的白酒的方式退还本金20万元。
另查明，2013年11月7日，被告人李飞、杨乐经公安民警电话传唤主动到鄂尔多斯市公安局东胜区分局，并如实交待了向社会公众吸收资金的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经控辩双方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公告，证明集资参与人郭某于2013年11月4日报案至鄂尔多斯市公安局东胜区分局，该局于同年11月8日以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对李飞、杨乐立案侦查，并于同年11月26日在鄂尔多斯日报刊登公告，告知与李飞、杨乐有借贷关系的个人和单位到该局申报债权的事实。
2、集资参与人张某、郭某等20人的报案材料以及陈述、借款单、短期还本付息登记表、债权债务确认表、身份证复印件、委托书、银行凭证等证据，证实上述集资参与人通过他人介绍或被告人杨乐的宣传，得知杨乐丈夫李飞投资矿产等生意需要资金周转，且能给付高额利息，遂将资金借给李飞、杨乐的时间、地点、金额、利率、退本结息等经过，二被告人与上述人员核对集资本金、退本付息的金额后进行了确认，在案发后，二被告人通过给付现金、抵顶白酒等方式将集资款全部清偿完毕的事实。同时集资参与人段某、韩某的陈述还证实曾介绍其他人员给二被告人放款的事实。
3、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其介绍外甥张某给杨乐、李飞放款的事实经过。
4、证人白某、石某的证言，证实二人均通过冯某曾给李飞、杨乐放款，其中白某不愿报案，石某与李飞、杨乐达成协议，将杨乐之弟杨某1名下位于铁西某小区住宅以150万元价格抵顶给其和冯某，恐该房有其他纠纷，当时石某与杨某1以签订买卖协议的方式抵顶，其给杨某1出具了欠条，但未撤回李飞的、杨乐的借款单。
5、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李飞、杨乐的身份信息情况，二人均系成年人，符合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构成的主体条件。
6、鄂尔多斯市公安局东胜区分局打击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办公室出具的归案情况说明，证实该局于2013年11月4日接到集资参与人郭某报案称李飞、杨乐有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嫌疑，该局干警于11月7日电话通知二人到该局接受询问，二人如实交待了融资的事实，该局于11月8日对二人以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立案侦查。
7、内蒙古安立信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内安会鉴字［2015］第9号审计报告、证人马某的证言及房租、装修费收条、证人郝某的证言，证实被告人李飞、杨乐接收郭某等17位存款人的存款为584万元，累计还款本金49.3万元，累计支付利息147.32万元，给该17人造成直接经济损失387.38万元（不含本案中的邓某、段某、刘某三人）；李飞投资铁西某底商经营饭店收入为0元，资金支出金额为43万元；通过刘某1投资湖南省桃园县四方金矿50万元，后投资未果，刘大阶退给李飞40万元。
8、张某、郭某等20名集资参与人的谅解书，证实李飞、杨乐给本案20名集资参与人结清债务，20名集资参与人对二被告人表示了谅解。
9、被告人李飞、杨乐的供述，证实二人系夫妻关系，从2005年开始李飞投资开办胜某门窗厂，之后在2006年、2007年，又陆续在宁夏银川市承揽某大厦、内蒙古达拉特旗某建筑工程，但均亏损未营利。因李飞做生意需要资金周转，从2009年开始，便让杨乐向同事借款，一些从外地调来的同事与杨乐不熟悉经过其他同事介绍也给杨乐放款，此外放款的同事又介绍亲朋主动给杨乐、李飞放款，二人亦未拒绝。借款单由二人共同出具，结算利息等事务一般由杨乐负责，所融资金均交给李飞，除用于退本结息外，李飞于2010年到湖南省桃园县投资某金矿50万元，经过勘探未成功，核减费用等开支，退回投资40万元，2011年在铁西某底商投资经营饭店，租金及装修大概投入80余万元，因经济形势不好未开张，同年投入200万元入股朋友张某2的某养生会所，但二人未写协议也未出具书面入股手续，后该会所因生意不景气而倒闭的事实。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证据之间能够形成证据链相互印证，对其证明效力予以确认。
公诉机关出示的鄂尔多斯市胜某门窗有限责任公司、鄂尔多斯市某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证人班某的证言、鄂尔多斯市东胜区价格认定局东价刑鉴字（2015）337号价格鉴定结论书、内蒙古安立信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内安会鉴字［2015］第9号审计报告中关于”鄂尔多斯市某塑门窗有限责任公司货币资金收入金额为144.485863万元，货币资金支出金额为90.742158万元，鄂尔多斯市某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货币资金收入金额为78.8982万元，货币资金支出金额为275.71826万元，银川某大厦项目货币资金收入金额为0元，货币资金支出金额为241.498万元”的部分，证明被告人李飞将吸收资金用于鄂尔多斯市某门窗有限责任公司、鄂尔多斯市某投资有限责任公司、银川某大厦项目的经营，并鉴定鄂尔多斯市某门窗有限责任公司的设备价值8.6万元的事实，经审查，被告人李飞向本案20名集资参与人吸收资金时间是在2009年9月至2011年12月份期间，而上述投资均发生在2008年之前，与融资款去向无关，故对上述证据证明的事实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飞、杨乐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规，未经有关部门依法批准，采取承诺到期还本付息的方法，通过自己或他人用口口相传的方式，向社会公开宣传，从社会公众处非法吸收资金，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且系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二被告人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支持确认。在融资过程中，虽然杨乐负责出具借款单、退本付息等具体事务，亦基于其个人关系向同事及同事的亲朋吸收了资金，但资金支配、使用权均由李飞决定，融资的犯意也是因李飞做生意需资金周转由李飞提出，故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李飞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杨乐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可减轻处罚。对被告人杨乐提出其系从犯的意见予以采纳。二被告人经电话传唤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可认定为自首，依法可减轻处罚，对被告人李飞的辩护人提出其具有自首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李飞、杨乐吸收资金除退本付息外，部分用于生产经营，也未进行挥霍浪费，且大部分集资参与人系杨乐的同事及同事的亲朋，又能在案发后全部清偿集资参与人的损失，并取得了所有涉案集资参与人的谅解，对二被告人可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的第二、三点辩护意见与事实相符，予以采纳。被告人李飞虽然在案发后给集资参与人清偿损失，但其向社会公众非法吸收资金的行为同时侵犯了国家金融管理制度，扰乱金融秩序，故对辩护人提出对其免于刑事处罚或不作为犯罪处理的辩护意见不予支持，但考虑其认罪悔罪，犯罪行为取得集资参与人的谅解，对所居住社区亦无重大不良影响，对其宣告缓刑不致发生社会危害性。被告人杨乐系自首、从犯，且在案发后与李飞积极筹措资金给集资参与人清偿损失，取得了对方的谅解，当庭又认罪悔罪，犯罪情节轻微，可以免于刑事处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飞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五万元。
二、被告人杨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免于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 晋
代理审判员 范 军
代理审判员 翟芷源
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郑小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