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06民终8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毛某。
法定代理人毛利民，毛某之父。
法定代理人许玉娇。
上诉人（原审被告）毛利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某甲。
法定代理人彭伟。
委托代理人李忠林，汨罗市正言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某乙。
法定代理人唐娟，彭某乙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汨罗市第五中学，住所地汨罗市长乐镇。
法定代表人李胜武，校长。
委托代理人黄沐云，副校长。
委托代理人程兵华，湖南大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毛某、毛利民因与被上诉人彭某甲、彭某乙、唐娟、汨罗市第五中学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汨罗市人民法院（2015）汨少民初字第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6年5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陈值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吴圣岩、肖芝乐参加的合议庭于2016年7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书记员聂凤担任记录。上诉人汨罗市第五中学的委托代理人黄沐云、程兵华，上诉人毛利民并作为上诉人毛某的法定代理人和法定代理人许玉娇，被上诉人彭某甲的法定代理人彭伟及委托代理人李忠林、被上诉人唐娟并作为被上诉人彭某乙的法定代理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彭某甲、毛某、彭某乙均系汨罗市第五中学在校学生，于2014年9月1日入学。三人居同一寝室，同学之间关系融洽。2015年5月27日第八节课后自由活动期间，寝室内同学彭某乙、喻浩东、毛某、邵磊、彭某甲、刘佳豪排队洗澡。彭某甲洗澡时，喻浩东等同学在浴室门外叫彭某甲快点出来。彭某乙开玩笑说要泼冷水到彭某甲的身上，在嬉戏的过程中，将同寝室邵磊晾晒的衣服打湿。喻浩东、毛某又过去催彭某甲快点，喻浩东在浴室门外叫了几声，毛某在浴室门框上敲了几下，彭某甲没有理睬。随后，彭某乙踢了浴室门的右下角两脚，刘佳豪对彭某乙说，别把门踢坏了。彭某甲听到外面有人踢门，其则用手拍打门上的玻璃，致使玻璃的上半部分脆裂，在收手的过程中，玻璃将彭震涛的右前臂、右小指割伤。受伤后，彭某甲下楼到了门卫室，4-5分钟后，��主任老师将彭某甲送至汨罗市长乐镇卫生院治疗，因长乐卫生院无法处理，又送至汨罗市人民医院治疗。彭某甲在汨罗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4天，出院后在湘雅二医院检查及回家康复治疗，共计花费医疗费17434元。彭某甲伤情经岳阳市正义司法鉴定所作出的[2015]临鉴字第1249号鉴定意见书结论为：被鉴定人彭某甲所受损伤诊断为右前臂、右小手指组织裂伤，右腕部屈肌腱断裂，右尺神经、尺动脉断裂，右小手指第2节指骨撕脱骨折，评定为九级伤残，误工期自受伤之日起计算至伤残评定前一日止，护理期60天，营养期60天，预估后续医疗费用5000元。彭某甲的医疗费用经吉祥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阳中心支公司汨罗市新农合意外伤害险两次理赔分别为4048元、1177元，合计理赔5225元。后因协商不成，彭某甲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赔偿义务人赔偿其损失150078元。原审法���另查明，1、彭某甲，1999年4月19日出生，居民户口，系汨罗市第五中学在校学生。其父彭伟，在汨罗市红花乡垉塘村20组开办汨罗市长运塑料有限公司。其母杨艳华，在新市小学旁卖水果。彭某甲受伤期间由其父母轮流护理。2、汨罗市第五中学在宿舍楼梯间及过道都悬挂有汨罗五中寝室管理制度，学生入校时都发放了汨罗市第五中学学生必读，对学生在校期间的安全问题进行明文规定。有固定的宿舍管理员定期巡视宿舍，设有行政值日和安全巡视员对在校学生的日常安全进行管理教育。每学期都主办了法制教育讲座，及利用课间操、学生大会对全体学生在校期间的纪律和安全问题进行了全面的教育。3、经原审法院调查及现场勘查，浴室门上的毛玻璃，为国标5㎜，事故发生前，玻璃完好无损。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由于他人的��为给公民的人身造成了损害，行为人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彭某甲受伤后，2015年11月6日岳阳正义司法鉴定所作出的[2015]临鉴字第1249号鉴定意见书，程序合法，结论依据充分，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彭某甲诉请的医疗费22538元，经核算，其有效票据为17538元，司法鉴定预估的后续治疗费5000元，两项核定为22538元，剔除新农合已报销的5225元，余额为17313元。彭某甲诉请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经原审法院核算为840元（60元/天×14天）。彭某甲诉请的营养费1800元，经原审法院核算为1800元（30元/天×60天）。彭某甲诉请的残疾赔偿金106280元，汨罗市第五中学质证认为标准应按农林牧渔业计算。原审判决认为，彭某甲虽然系农村户口居民，但其已在汨罗市第五中学就读，在城镇连续居住、生活一年以上，其经常居住地为城镇，故彭某甲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经核算为106280元（26570元/年×20年×20%）。彭某甲诉请的护理费6660元，根据司法鉴定彭某甲的护理期为60天，经一审庭审查明，彭某甲的护理由其父母轮流进行。其父彭伟，在汨罗市红花乡垉塘村20组开办汨罗市长运塑料有限公司。其母杨艳华，在新市小学旁卖水果。原审法院酌情参照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40520元/年的标准，按60天计算，核算出护理费为6660元（40520元/年÷365天×60天）。彭某甲诉请的鉴定费为1400元，经核算为1400元。彭某甲诉请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原审法院综合考虑因本次意外事故的责任及造成彭某甲受伤给其带来的精神痛苦，酌情支持7000元。综上，原审法院经核算，彭某甲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17313元（包括后续医疗费5000元）；2、营养费18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840元；4、鉴定费1400元；5、护理费6660元；6、残疾赔偿金106280元；7���精神损害抚慰7000元。上述各项损失共计141293元。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彭某甲，1999年4月19日出生，2015年5月27日下午发生事故时，已年满16周岁，虽属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但根据其认知能力，其知道或应当知道玻璃在受到重力击打时有破裂的风险。事故发生前，该浴室门上的玻璃完好无损，为国标5㎜的毛玻璃，一般情况下的用力，不能致使玻璃碎裂。彭某甲在与同学嬉戏过程中，用力击打玻璃导致玻璃碎裂后，致使手臂被碎玻璃割伤，其疏忽大意的过失是事故产生的重要原因，彭某甲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彭某乙与彭某甲嬉戏，用力踢门，是致使彭某甲用手击打玻璃的直接原因，应当承担次要责任。毛某与彭某甲嬉戏，对导致彭某甲情绪失控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亦应当承担次要责任，但其承担的责任应当小于彭某乙。根据侵权责任第三十九条之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根据《教育法》的规定，学生在校期间应遵守法律、法规、学校的规章制度，服从学校的管理；学校有义务教育学生遵守这些规章制度，并应采取积极有效的管理措施防止违反校规校纪的情况发生。对学生因违反校规、校纪而致人损害或受到损害的，如果学校制定了合理、明确的校规校纪，并以适当的方式对学生进行了教育，应由加害学生的监护人承担责任，学校一般不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汨罗市第五中学在宿舍楼梯间及过道都悬挂有汨罗五中寝室管理制度，学生入校时都发放了汨罗市第五中学学生必读，对学生在校期间的安全问题进行明文规定。有固定的宿舍管理员定期巡视宿舍，设有行政值日和安全巡视员对在校学生的日常���全进行管理教育。每学期都主办了法制教育讲座，及利用课间操、学生大会对全体学生在校期间的纪律和安全问题进行了全面的教育，但汨罗市第五中学在未成年人活动的场所浴室活动门上安装国标5㎜的毛玻璃，存在一定的安全隐患，对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应当承担相应责任。监护是基于身份产生的民事权利，未成年人的父母是未成年人的监护人，当未成年人无父母或其他亲属作监护人时，其父、母所在单位或者其住所地的居民委员会、村民委员会、民政部门等单位，才可能成为监护人，学校不能成为未成年人的监护人。法律对监护人的范围规定很明确，监护关系不容随意设立或变更。故监护人将未成年人学生送至学校学习，其监护职责并未转移给学校，学校也不因接受未成年学生到校学习，自然而然在承担起对该学生的监护职责。根据侵权责任第三十���条之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依据本次事故的实际情况，结合各方的过错大小。原审法院酌情确定彭某甲承担60%的责任，彭某乙、唐娟共同承担20%的责任，毛某、毛利民共同承担10%的责任，汨罗市第五中学承担10%的责任。故彭某甲在此次事故中的损失的60%即84776元（141293元×60%）由其本人承担，由彭某乙、唐娟共同承担彭某甲损失的20%即28258元（141293元×20%），由毛某、毛利民共同承担彭某甲损失的10%即14129元（141293元×10%），由汨罗市第五中学承担彭某甲损失的10%即14129元（141293元×10%）。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彭某乙、唐娟共同赔偿彭某甲各项损失共计28258元。二、毛某、毛利民共同赔偿彭某甲各项损失共计14129元。三、彭某乙、唐娟、毛某、毛利民应对彭某甲上述的损失互负连带责任。四、汨罗市第五中学赔偿彭某甲各项损失共计14129元。五、驳回彭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金钱给付义务限各赔偿义务人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逾期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将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彭某甲承担1700元，由彭某乙、唐娟共同承担800元，由毛某、毛利民共同承担400元，由汨罗市第五中学承担400元。
宣判后，毛某、毛利民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毛某对彭某甲构成侵权，由毛某、毛利民承担侵权责任是错误的。本案中，假设毛某在门框上敲了几下，但这一行为毛某也无过错。毛某作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在同学彭某甲洗澡时去浴室门上敲几下示意彭某甲快点洗澡，这一行为很正常，不存在过失，毛某不可能预见其行为会造成不利后果，不是因疏忽或轻信而使自己未履行应有注意义务的一种心理状态。彭某甲的伤害完全是其故意自伤而造成的，与毛某的敲门行为无内在、本质和必然的因果关系。退一步讲，即使有人使彭某甲情绪激动失控，也不是毛某所为。假设毛某敲门了，但彭某甲并没有理睬，彭某甲用手去拍打门上的玻璃也是毛某敲门后有人去踢浴室门而发生的，并不是毛某敲门导致。2、一审判决认定毛某在浴室门上敲了几下的事实，证据不足。一审判决认定同寝室同学喻浩东、邵磊、刘佳豪的证词认定毛某在浴室门上敲了几下，但该三位同学自己书写的证词与法院调查他们的证词内容有很大出入，三位同学的证词不能证明本案的事实。3、一审判决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彭某甲的残疾赔偿金错误。彭某甲系农村户口，其于2014年9月1日在汨罗市第五中学入学，其受伤发生在2015年5月27日，发生伤害时并未在汨罗市第五中学连续居住、生活一年以上。其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彭某甲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持。
彭某乙、唐娟对毛某、毛利民的上诉未发表意见。
汨罗市第五中学对毛某、毛利民的上诉未发表意见。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一审法院认定毛某、毛利民承担10%的侵权责任是否正确；2、一审法院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彭某甲的残疾赔偿金是否正确。
关于焦点1、一审法院认定毛某、毛利民承担10%的侵权责任是否正确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同寝室同学喻浩东、刘佳豪、邵磊书写的事情经过均证实毛某有对正在洗澡的彭某甲进行嬉闹的行为，而且刘佳豪和喻浩东还证实毛某为催促彭某甲快点洗完对浴室的门框敲了几下。该三位同学的证人证言所陈述的事情经过完全吻合，能够形成一条完整的证据链证明该事实。虽然同寝室同学之间的嬉闹原本属于正常现象，但毛某的言语、敲门等嬉闹行为对彭某甲情绪失控有刺激作用，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一审法院认定毛某、毛利民承担10%的责任并无不当。
关于焦点2、一审法院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彭某甲的残疾赔偿金是否正确的问题。彭某甲虽然是农村户口，但自2014年9月1日起在汨罗市第五中学就读。本案事故发生在2015年5月27日，其在汨罗市第五中学读书已近9个月，且彭某甲属于未成年人，其父亲开办汨罗市长运塑料有限公司，其母亲在新市小学旁卖水果，其父母的收入均来源于非农业收入。一审法院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彭某甲的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
汨罗市第五中学亦就原审判决提起上诉，二审期间，汨罗市第五中学与彭某甲达成调解协议：由汨罗市第五中学出于人道主义自愿补偿彭某甲10000元；汨罗市第五中学与彭某甲之间就本案纠纷再无其他争议。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自愿真实的意思表示，符合法律的相关规定，本院另行制作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上诉人毛某、毛利民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毛某、毛利民承担侵权责任错误、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彭某甲的残疾赔偿金错误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860元，由毛某、毛利民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值
审判员 吴圣岩
审判员 肖芝乐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八日
书记员 聂 凤
《中��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