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陕06刑终62号
原公诉机关陕西省子长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郝江平，男，2017年7月31日因涉嫌犯过失致人重伤罪被子长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10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子长县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延安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延安市宝塔区枣园风情街*栋。
负责人王某某，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白某某，陕西北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薛某某，男。
委托代理人张某某，陕西益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某，男。
陕西省子长县人民法院审理的陕西省子长县人民检察院指控上诉人郝江平犯过失致人重伤罪及附带民事赔偿一案，于2018年2月26日作出（2017）陕0623刑初14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郝江平、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薛某某及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延安中心支公司均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7年5月8日，被告人郝江平持A2驾驶证驾驶其购买的李某某所有人的（未过户）陕J524**号十通牌自卸货车及其妹夫贺某某驾驶一辆翻斗车从清涧县到子长县马家砭镇郭家河村薛某某经营生产的砖厂拉砖，贺某某经过与薛某某联系，当日19时许，薛某某联系了冯某甲、冯某某、张某甲及刘某某四人由冯某甲驾驶薛某某的车来到砖厂负责装砖，当时驾驶员将车尾部倒在砖堆前，冯某甲、冯某某在车下面负责向车上递砖，张某甲、刘某某在车上负责装砖，四人先将贺某某的翻斗车装满，21时许，四人开始装郝江平的翻斗车，由于当时天太黑，砖厂工人曹某某拿着手电、郝江平将车尾灯打开为装卸工照明，快装满的时候被告人郝江平上车准备给车打气压向前移动车时忘记车挂的是倒挡，拧钥匙启动车时车向后倒了一米多，将正在车后面的装卸工冯某某撞倒，随后郝江平和其他装卸工将冯某某送往子长县人民医院救治，被害人冯某某先后在子长县人民医院、第四军医大学唐都医院住院治疗160余天，先后在延安市人民医院、延安大学附属医院、第四军医大学唐都医院、西安交通大学第二附属医院、西安市第四医院、北京德胜门中医医院、北京同仁医院进行治疗或门诊检查治疗，诊断为右侧肱骨骨折、右侧肩胛骨骨折、急性重型开放性颅脑损伤、双眼眼球挫伤及视神经萎缩等病症，花费治疗费、医药费、救护费共计353860.3元，被害人冯某某住院治疗期间被告人郝江平及其家属支付被害人冯某某医药费59500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延安中心支公司支付被害人冯某某医药费10000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薛某某支付被害人冯某某医药费24000元，后经陕西省子长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冯某某之损伤属重伤二级。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害人冯某某申请伤残等级及后续治疗费等鉴定，2017年12月29日，经陕西中金司法鉴定中心鉴定，1、被害人冯某某多处伤残分别被评定为二级、七级和十级；2、被害人冯某某此次外伤后续治疗费约需人民币15000元；3、被害人冯某某此次外伤护理依赖程度为大部分护理依赖；4、被害人冯某某目前情况需配备残疾辅助器具轮椅一辆，费用约需人民币1000元，每3-5年适时更换一次，鉴定费及专家会诊费共计4400元。
据此事实，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郝江平因疏忽大意，致人受重伤，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五条之规定，构成过失致人重伤罪，子长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其所犯罪名成立。被告人郝江平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某住院治疗期间已赔偿部分医药费用，且其当庭自愿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及本案的证据，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某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医药费353860.3元、鉴定费4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800元（住院160天×30元）、住院营养费3200元（住院160天×20元）、住院护理费19200元（住院160天×60元×2人）、出院护理费438000元（365天×60元×20年）、误工费17040元（213天×80元）、后续治疗费15000元、伤残赔偿金178524元【陕西省2016年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9396元×20年×95%（二级90%、七级4%、十级1%）】、生活辅助器具费5000元（四年更换一次轮椅，每次费用1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48837.6元【陕西省2016年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8568元×（18周岁-6周岁）÷2人×95%】、住宿费800元及交通费8000元，以上合计1096661.9元。关于被告人郝江平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薛某某责任分担的问题，该事故主要是因为被告人郝江平的操作不当造成的，被告人郝江平应承担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即承担80%，共计781329.52元，薛某某作为砖厂的经营者，对砖厂的安全生产及经营负有一定的管理责任，但该砖厂没有相关安全制度，也没有相关安全设备，且在没有照明设备的情况下晚上出售机砖，对本起事故的发生负次要责任，即承担20%，共计195332.38元，根据被害人住院、就诊的地点、时间酌情确定住宿费为800元、交通费为8000元。本案中，被告人郝江平驾驶的陕J524**号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延安中心支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发生事故时尚在保险期间内，故应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即12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一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1、被告人郝江平犯过失致人重伤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2、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延安中心支公司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某120000元。3、由被告人郝江平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某781329.52元。4、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薛某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某195332.38元。5、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被告人郝江平上诉称，原审判决量刑过重，判决的民事赔偿数额过多，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薛某某上诉称，1、他不是砖厂的承包人，他只是租赁周边空地堆放剩余砖块待出售，四名装卸工是他帮拉砖人郝江平雇佣的，他不应承担雇主责任。2、冯某某的损伤是郝江平操作汽车不当造成的。3、本案判决适用《安全生产法》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他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改判。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平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延安市中心支公司上诉称，本案属于过失致人重伤，并非交通事故，原审判决他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妥，应予改判。
经审理查明，2017年5月8日，被告人郝江平持A2驾驶证驾驶其购买的李某某所有的陕J524**号十通牌自卸货车与其妹夫贺某某驾驶的一辆翻斗车从清涧县来到子长县马家砭镇郭家河村薛某某经营的砖厂拉砖。贺某某与薛某某联系，每块砖0.16元钱，薛告诉贺某某砖厂无装卸工，要自找装卸工，随后贺某某告诉薛他找不到装卸工要薛帮助找装卸工，薛告知带装卸工每块0.25元。当日19时许，薛某某联系了冯某甲、冯某某、张某甲刘某某四人，由冯某甲驾驶薛某某的车来到砖厂负责装砖，冯某甲、冯某某在车下面负责向车上递砖，张某甲、刘某某在车上负责垛砖，四人先将贺某某的翻斗车装满。21时许，四人又开始往郝江平的翻斗车上装转，因天太黑，砖厂门房工人曹某某拿着手电、郝江平将车档位挂倒档为装卸工照明，快装满的时候被告人郝江平上车准备给车打气压向前移动车时忘记车挂的是倒挡，发动时车向后倒了一米多，将正在车后面的装卸工冯某某撞倒，随后郝江平和其他装卸工将冯某某送往子长县人民医院救治。被害人冯某某先后在子长县人民医院、第四军医大学唐都医院住院治疗160余天，先后在延安市人民医院、延安大学附属医院、第四军医大学唐都医院、西安交通大学第二附属医院、西安市第四医院、北京德胜门中医医院、北京同仁医院进行治疗或门诊检查治疗，诊断为右侧肱骨骨折、右侧肩胛骨骨折、急性重型开放性颅脑损伤、双眼眼球挫伤及视神经萎缩等病症。花费治疗费、医药费、救护费共计353860.3元，被害人冯某某住院治疗期间被告人郝江平及其家属支付被害人冯某某医药费59500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延安中心支公司支付被害人冯某某医药费10000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薛某某支付被害人冯某某医药费24000元。后经陕西省子长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冯某某之损伤属重伤二级。2017年12月29日，经陕西中金司法鉴定中心鉴定，1、被害人冯某某多处伤残分别被评定为二级、七级和十级；2、被害人冯某某此次外伤后续治疗费约需人民币15000元；3、被害人冯某某此次外伤护理依赖程度为大部分护理依赖；4、被害人冯某某目前情况需配备残疾辅助器具轮椅一辆，费用约需人民币1000元，每3-5年适时更换一次，鉴定费及专家会诊费共计4400元。
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郝江平犯过失致人重伤罪的事实是清楚、正确的，有经原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子长县公安局移送案件通知书、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及郝江平到案经过证明,2017年5月8日，郝江平驾驶陕J524**号十通牌自卸货车在子长县马家砭镇郭家河村薛某某经营生产的砖厂拉砖时因操作失误将冯某某撞倒，砖厂老板于当日报案，子长县公安局马家砭派出所于同年7月31日将郝江平传唤至单位后于当日将该案移送至子长县公安局刑侦大队侦查，子长县公安局于同年7月31日决定立案侦查。
2、被告人郝江平供述，2017年5月8日下午，他持A2驾驶证驾驶红色陕J524**号三环翻斗车和他妹夫贺某某驾驶一辆翻斗车从清涧县到子长县马家砭镇郭家河村的砖厂拉砖，子长县马家砭镇卫生院旁边的沟里拉砖，来到砖厂后有几个工人开始给车上装砖，两个装卸工在车下负责递砖，另外两个装卸工在车上负责接砖，一直从下午装到晚上，后来由于天黑了，砖厂什么也看不见，他便将车挂了个倒挡让车尾灯亮着，这样装卸工才能看见装砖了，快装满时装卸工让他将车向后倒一点装后面的砖，他就上车准备给车打气压倒车，由于他当时忘记车还是倒挡状态，所以一拧钥匙车就向后倒了，把后面的装卸工冯某某直接顶到了墙上，然后他下车赶紧让另外一个装卸工开车将被撞的冯某某往医院送，当走到杨家园则镇时又将冯某某转到120救护车上送到了子长县人民医院，后民警来到子长县人民医院将他和砖厂老板带到现场对现场进行了勘查，陕J524**号三环翻斗车是他和一个叫李兴的人购买的，但没有过户，车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延安中心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事故现场有他妹夫及装卸工，还有一个砖厂的照场老头，他原来也不认识被撞的冯某某，他们之间也没有矛盾，砖厂具体叫什么他不知道，砖是贺某某联系的，装卸工是贺某某让砖厂老板雇佣的。
3、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薛某某证明，他在子长县马家砭镇郭家河村经营一砖厂，2017年5月8日17时许，他在子长县杨家园则镇街道杨世明烟酒门市转时有人给他打电话要以每块1角6分的价格购买一万块砖用车拉走，他当时答应给对方卖砖，但告诉对方没有装卸工，对方说由自己雇装卸工，于是他就让对方去砖厂拉砖（他砖厂有负责发砖的人），过了一会买砖的给他打电话说自己雇不到装卸工，让他雇，并说可以多出一点装卸费，后来他联系了经常给他砖厂干活的冯某甲、张某甲、刘某某、冯某某四人由冯某甲驾驶他的车去砖厂干活，时间不长冯某甲给他打电话说不是装一车砖，是装两车砖，他告诉冯某甲想装就装，不想装就不要装了，大约21时许，给他照砖厂的曹某某给他打电话说装砖的车倒车时将冯某某碰了，他赶紧让其报警，并让其把冯某某拉上往上走，他负责联系120救护车，不一会儿120救护车下来后在他村接警中队将冯某某转到救护车上送到了子长县人民医院，在医院急诊科门口他将情况告诉了交警大队民警，后又和肇事者跟着交警来到了事故现场，完了他就离开了现场，和他联系买砖的人微信上叫贺某某，肇事者是贺某某的妻哥，具体叫说明他不知道，装卸工虽然是他联系的，但费用是贺某某出，他的砖厂没有照明设备。
4、证人贺某某证明，郝江平是他妻哥，2017年5月8日中午，他和郝江平各自驾驶一辆翻斗车从清涧县出发准备到他原来拉过砖的子长县马家砭镇郭家河村的砖厂拉砖，来到砖厂后他给砖厂老板打电话买砖，刚开始老板让他们自己联系装卸工，但他们联系不到装卸工，后来老板联系了四个装卸工驾驶老板的车来到砖厂，刚开始装卸工说他们的车太高，装卸费太低了，不愿意装，于是他给老板打电话将每块砖的装卸费提高了半分后装卸工才开始装砖，当时车上有两名装卸工负责接砖，车下有两名装卸工负责递砖，装卸工先将他的车装满后才开始给他妻哥郝江平的车装，一直装到了天黑，由于砖厂没有照明设备，砖厂看厂的老头拿一把手电负责照明，快装满时他给自己的车去上门子时听见装卸工大喊大叫地说车撞人了，他跑过去后看见郝江平的车向前移了一点，车后面有一个装卸工在地上躺着，其头上流血了，于是他们几个将被撞的装卸工抬上装卸工开的小车上由他妻哥郝江平和另外几个装卸工送往子长县人民医院，他驾驶自己的翻斗车回了清涧县，郝江平的翻斗车是其刚购买的二手车，事故当天也没有喝酒，他和郝江平与装卸工也没有发生过矛盾。
5、证人曹某某证明，他在子长县马家砭镇郭家河村沟里的砖厂照场子，砖厂的老板是薛某某，2017年5月8日下午，砖厂老板薛某某给他打电话说要来一辆车装砖，过了一会来了两辆翻斗车，当时砖厂没有装卸工，过了一会来了一辆小车下来四个男子开始给翻斗车上装砖，两名装卸工站在车上接砖，两名装卸工站在车尾部给车上递砖，装第二辆车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也看不见了，他就站在砖堆上一边用手电负责照明，一边点数，装到一半时翻斗车驾驶员将车尾灯打开照明，说不用手电了，他到旁边点数时看见车猛地向后倒了一米多，他想肯定把人压了，当时听见有人喊把人压了，他过去后看见车向前移了一点，车后面躺着一名装卸工，后来另外几名装卸工将那名被撞的装卸工抬到小车上去了医院，砖厂没有照明设备，刚开始是他拿着手电负责照明，后来就由大车尾灯负责照明，翻斗车驾驶员没有和装卸工发生过矛盾，当时装砖位置的砖快装完了，所以大车准备移到另外一个位置装砖，移车前他听驾驶员说准备给车打气压，别的他不知道。
6、证人冯某甲证明，2017年5月8日19时许，他和冯某某、张某甲、刘某某四个人受薛某某雇佣在子长县马家砭镇郭家河村其经营的砖厂内给前来买砖的郝江平装砖，当时他和冯某某在车后面给他递砖，张某甲和刘某某在郝江平翻斗车的马槽里面站着装砖，快装满时郝江平的翻斗车不知道什么原因启动了，并向后倒了一米多，当时他和冯某某正在车后面，等他反应过来时他的胳膊就被夹住了，他将胳膊从车后面弄出来后跑到车前面对驾驶员郝江平呐喊说：“不敢倒了，把人夹住了”，接着郝江平又将车向前开了二米左右后从车上下来和他一起来到车后查看，当时冯某某在地上躺着，他和张某甲、刘某某四个人一起将冯某某从郝江平车后面抱出来后发现其脸上有很多血，右眼眉处破了很大一个口子，一直不停的流血，于是他和张某甲、刘某某、郝江平一起开车将冯某某往医院送，走到子长县杨家园则镇王家坪村时将冯某某转到120救护车上送到了子长县人民医院，装砖时砖厂没有照明设备，全靠工人拿手电照明，砖厂也没有给他们装卸工配备安全帽等设备，也没有安全制度，事故发生前他们与郝江平不认识，也没有发生过矛盾，他也不知道郝江平在他们装砖时为什么启动汽车。
7、证人张某甲证明，2017年5月8日19时许，他和冯某某及另外两个装卸工在子长县马家砭镇郭家河村的一砖厂内给前来买砖的郝江平装砖，当时他在郝江平翻斗车的马槽里面站着装砖，冯某某在车后面给他递砖，快装满时郝江平突然将翻斗车启动了，不知道什么原因车还向后倒了一米多，把冯某某撞到了砖墙上，他们几个喊郝江平赶紧将车停下，郝江平听见后又将车向前开了两米左右，他从车上跳下来将冯某某从车后抱出来后发现其脸上有很多血，具体是那里流血他也不知道，于是他和其他工人开车将冯某某往医院送，走到子长县杨家园则镇王家坪村时将冯某某转到120救护车上送到了子长县人民医院，他不认识郝江平，他也不知道郝江平为什么要在装砖时启动汽车，郝江平与冯某某也没有矛盾，但装砖时因为天已经黑了，他们看不见，刚开始是由砖厂的人拿手电给他们负责照明，后来由郝江平将车尾灯打开为他们照明。
8、证人刘某某证明，2017年5月8日19时许，薛某某雇佣他和冯某某、张某甲、冯某甲四名装卸工在子长县马家砭镇郭家河村其经营的砖厂内给两辆翻斗车装砖，21时许，在装到最后一辆翻斗车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当时他和张某甲在车上负责把砖放好，冯某甲、冯某某在车后面往车上递砖，大约装到半车的时候车不知道什么原因向后倒了一米多，把冯某某夹在了车尾部和砖之间，当时不知道谁跑到车前面告诉了驾驶员，驾驶员又将车向前开了，接着他和张某甲赶紧下车将冯某某抱到安全处后看见冯某某头上、脸上、身上全是血，完了他们就将冯某某往医院送，砖厂没有照明设备，刚开始是砖厂一个老头拿一把手电给他们负责照明，后来汽车将车尾灯打开给他们照明，他们装砖时没有配备安全帽等设备，他也不知道砖厂有什么安全制度，汽车驾驶员他不认识，他也不知道驾驶员是否和郝江平有矛盾，别的他不知道。
9、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被告人郝江平撞伤被害人冯某某的现场位于子长县马家砭镇郭家河村沟内一砖厂空地处。
10、扣押物品清单及照片证实，2017年5月9日子长县公安局办案民警从郝江平处扣押陕J524**号翻斗车一辆。
11、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及现场图证明，现场位于子长县马家砭镇郭家河村利民砖厂内，场地内停有陕J524**号重型自卸货车一辆，场地内有多处血迹。
12、子长县人民医院、第四军医大学唐都医院、延安市人民医院、延安大学附属医院、第四军医大学唐都医院、西安交通大学第二附属医院、西安市第四医院、北京德胜门中医医院及北京同仁医院住院、诊断、门诊病历证明，被害人冯某某受伤后先后在子长县人民医院、第四军医大学唐都医院住院治疗160余天，经上述医院检查治疗，诊断为右侧肱骨骨折、右侧肩胛骨骨折、急性重型开放性颅脑损伤、双眼眼球挫伤及视神经萎缩等病症。
13、陕西省子长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子）公（司法）鉴（法医）字［2017］20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冯某某之损伤属重伤二级。
14、子长县人民医院、第四军医大学唐都医院等医院医药费票据原件及复印件证明，被害人冯某某共花费医药费、治疗费、救护费等费用353860.3元。
15、机动车驾驶证、行驶至复印件及机动车强制保险单证明，被告人郝江平持A2驾驶证，陕J524**号重型自卸货车所有人为李兴，该车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延安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
16、陕西信合存款凭条及自动柜员机客户通知书证明，薛某某先后给冯小艳转账10000元。
17、陕西中金司法鉴定中心陕中金司鉴中心［2017］临鉴字第178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票据证明，2017年12月29日，经陕西中金司法鉴定中心鉴定，1、被害人冯某某多处伤残分别被评定为二级、七级和十级；2、被害人冯某某此次外伤后续治疗费约需人民币15000元；3、被害人冯某某此次外伤护理依赖程度为大部分护理依赖；4、被害人冯某某目前情况需配备残疾辅助器具轮椅一辆，费用约需人民币1000元，每3-5年适时更换一次，鉴定费及专家会诊费共计4400元。
18、人口信息查询表及户口簿复印件证明，郝江平生于1977年3月29日，冯某某生于1982年5月25日，冯宇前生于2011年1月12日。
以上证据，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郝江平因疏忽大意，在移动汽车时操作不当，致冯某某受重伤，其行为已构成过失致人重伤罪，应予惩处。郝江平给冯某某造成的损失理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上诉人薛某某作为砖的出售人，在砖厂无照明条件下工人继续作业，导致装砖工受伤，也有一定的责任，应承担次要赔偿责任。中国平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延安市中心支公司作为事故车辆的保险人，理应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赔偿。被告人郝江平上诉称，原审判决量刑过重，民事赔偿数额判决过高，请求二审依法改判的上诉理由。经查，原审根据郝江平犯罪情节及认罪、悔罪表现在法律规定的量刑幅度内作了酌情从轻处罚，并且按照陕西省相关标准计算了冯某某的各项赔偿数额，符合规定。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薛某某上诉称，他不是砖厂的承包人，他只是租赁周边空地堆放剩余砖待出售，四名装卸工是他帮拉砖人雇佣的，他不应承担雇主责任；冯某某的损伤是郝江平操作汽车不当造成的；本案判决适用《安全生产法》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他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改判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薛某某作为砖的出售者，在无照明条件下使工人继续装砖作业，发生事故，理应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而且工人冯某甲、刘某某及拉砖人贺某某均证实装砖工是薛某某雇佣，薛作为雇主在雇员受到损害时应当承担责任。原审判决适应《安全生产法》正确。其上述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平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延安市中心支公司上诉称，本案属于过失致人重伤，并非交通事故，原审判决他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妥，应予改判的上诉理由。经查，该案虽定性为过失致人重伤，但该事故是由于郝江平操作车辆不当所致，该肇事车辆已投保了强制险，作为保险人理应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量刑适当，判赔合理，审判程序合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冯守岐
审 判 员 乔银山
代理审判员 白 雪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日
书 记 员 徐向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