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2民终84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元军，男，1958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伟民，上海市申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谷源玲，上海市申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红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原名红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
法定代表人：陈炬，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笑含。
原审被告：金秀明，男，1966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桂云，上海市同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元军因与被上诉人红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阳公司)及金秀明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7)沪0107民初84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黄元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黄元军不应对金秀明的给付义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本案系红阳公司与金秀明之间产生的垫付款纠纷，而纠纷的原因在于红阳公司出借施工资质、营业执照给金秀明承接沭阳中央广场项目，该行为已有相应的生效判决文书认定为无效。金秀明为前述项目的实际施工人，红阳公司是出借施工资质的决定者和受益人，而与黄元军毫无关联。补充赔偿责任的前提指对赔偿事项有关联或过错，而黄元军对合同无效的产生原因不存在过错，故一审法院认定黄元军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缺乏依据。黄元军请求二审法院对上述事实予以查明，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红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辩称，黄元军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黄元军私下与金秀明签订承包合同，黄元军对合同无效的产生原因存在过错，应对金秀明的给付义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正确无误，适用法律准确，黄元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金秀明述称，金秀明通过黄元军，借用红阳公司的施工资质，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分配合同无效后的各方责任。
红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黄元军返还红阳公司垫付款人民币4,268,523.23元(以下币种均同)；二、黄元军支付红阳公司垫付款利息损失(按每笔实际垫付金额自实际垫付之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2016年9月6日为1,789,023.51元；自2016年9月7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以总垫付款4,268,523.23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三、黄元军支付红阳公司信誉赔偿金150,067.75元；四、金秀明对上述1-3项支付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五、诉讼费由金秀明与黄元军承担。一审法院审理中，红阳公司表示其主张的垫付款中应当扣除案外人衡某某案件中多算的法院执行款16,472.07元；另案外人庄波案件所涉二审诉讼费中红阳公司负担的金额为1,218元，应扣除多算的4,113元。红阳公司变更诉请1主张金秀明与黄元军应赔偿的总垫付款损失金额为4,247,938.16元，具体构成为：(1)严玉春案件工程款478,815.38元、执行费7,20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482元；(2)秦某某案件工程款1,775,837元、利息174,909.71元、一审案件受理费31,647元、执行费22,387元、迟延履行利息16,330.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647元；(3)史玉华案件工程款214,349.7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4,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992元；(4)金某某案件工程款839,616元、利息50,929.04元、执行费10,79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696元；(5)衡某某案件工程款483,239.26元、利息47,220.53元、执行费7,693.08元、迟延履行利息15,375.0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549元；(6)庄波案件二审案件受理费1,218元。基于此，红阳公司变更诉请为：一、金秀明赔偿垫付款损失4,247,938.16元；二、金秀明赔偿红阳公司垫付款利息损失(以每笔垫付款为基数，自垫付之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分段计算)；三、金秀明赔偿红阳公司信誉损失150,067.75元；四、黄元军对上述1-3项支付义务中金秀明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五、诉讼费由金秀明与黄元军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5月6日，红阳公司(甲方)、黄元军(乙方)签订《经营目标利润风险责任考核合同》(合同编号：2007-SH-008)一份，约定：“为加强公司规范化、制度化管理，进一步完善岗位目标责任制，总公司对分公司总经理在任期内完成产值、利润目标及安全、质量经营风险进行定量考核。经商定直属四分公司黄元军总经理的考核内容如下：一、甲方聘任乙方黄元军同志为红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直属四分公司总经理，承包经营、自负盈亏，任期自2007年6月1日起至2012年5月31日止共伍年，乙方只能在上海、江苏内承揽工程施工业务，如超出上述地区，则需另外签订考核合同。二、乙方在任期内每年完成建安产值5,000万元以上，每年上交总公司利润伍拾万元包干，利润分配采用定额包干、全奖全赔方式，如不足伍拾万元由乙方补足。三、乙方每年上交甲方净利润伍拾万元整，按季结算，即每季拾贰万伍仟元整……四、税金及其它需上交政府有关部门的规费等全额由乙方承担，由甲方代扣代缴。乙方不享受返税优惠政策。企业所得税及个人调节税按换票额的1.2%由乙方包干交给甲方，年终汇算清缴时，乙方提供项目所有材料发票及工资清单，由甲方建账，接受对外检查工作……七、所有因乙方经营的工程项目而引起的纠纷，由乙方承担由此而产生的一切经济责任和法律责任，但甲方应积极配合乙方工作，若甲方因上述纠纷而涉诉或为此承担经济责任和法律责任，甲方有权向乙方追索由此而产生的实际费用。……十二、乙方须按时支付民工工资、应付材料款、机具设备款。如发生纠纷到甲方办公地闹事，乙方必须及时到场积极处理，处理款必须经乙方同意，如处理无款支付，甲方有权向乙方追索损失，并根据发生额按月息2%向乙方计收违约金。十三、因乙方经营的工程项目与第三方发生诉讼或仲裁纠纷，而导致甲方的公司银行账户被法院采取财产保全措施的，甲方可向乙方主张因财产保全措施而产生的损失，具体的损失赔偿金额根据甲方被保全资金额按月息2%来计算。……”。落款处，由红阳公司在甲方一栏加盖公章、黄元军在乙方一栏签名并加盖直属四分公司印章确认。
2009年11月3日，红阳公司(甲方)与黄元军(乙方)签订《红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内部项目责任承包合同》(合同编号：HY-2009-NB-126)一份，约定：“鉴于乙方对甲方与建设单位江苏润利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利公司)签订的沭阳中央广场工程合同中所有内容及产生的经济责任和法律责任已明确了解，为履行甲方与建设单位所签订的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确保本工程顺利的组织施工，甲方将沭阳中央广场工程项目委托给乙方组织施工，为明确双方在项目施工中的权利、义务和经济责任，经双方共同协商签订本合同，以资共同信守。一、工程名称：沭阳中央广场工程二、承包范围：土建、水电安装及装修装饰三、工程地址：沭阳学府南路东侧、迎宾大道南侧工程内容：土建、水电安装及装修装饰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建筑面积：工程总造价：1.5亿……六、经济承包方式：实行项目经济责任承包制，根据工程规模、性质及质量目标等参考系数，甲方向乙方预征工程结算总造价的2%(大写百分之贰)作为目标项目的工程管理费……对于应上缴给政府部门的各种规费(包括但不限于税金、综合保险费等费用)及总承包单位所收取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管理费、配合费等费用)全部由乙方及时予以支付。将来该工程所发生的其它一切费用也全部由乙方承担。企业所得税按换票额的1%由乙方预交给甲方，年终汇算清缴时，如乙方的应缴所得税额大于换票额的1%，差额部分由乙方承担。双方共同承诺，本合同所涉工程项目实行全额包干，由乙方自负盈亏……七、财务管理……3、工程款由甲方统一办理工程款收款手续，税金及其他政府部门有关费用由乙方及时缴纳，工程款一律汇入甲方指定的银行帐户……八、目标要求及规定……8、担保：为保证本合同的效力，如在项目承包过程中发生经济亏损、工程款外汇或形成未结清工程材料购买款和人工工资等纠纷，一切均由乙方自行负责承担。乙方自愿以其负责人的个人全部财产作为担保(担保责任为连带保证责任)，同时由金秀明作为乙方的担保方，担保方对乙方基于本合同的合同条款及法律行为所引起的法律责任承担连带保证责任……11.其它……乙方应严格按照甲方规定使用项目部印章，凡乙方以项目部印章对外签订材料及其它合同或协议，甲方对此不承担任何责任。如因此类合同或协议产生纠纷，引起对方起诉而影响甲方公司信誉的，甲方可视受损程度向乙方主张信誉赔偿金，赔偿金的具体确定方式为：起诉标的在伍拾万元内(含伍拾万元)按标的的5%收取，超过伍拾万元的部份按2%收取。如乙方将此工程转包给他人的，甲方将按该工程换票额的4%向乙方收取管理费……”。上述合同落款处，由红阳公司在甲方一栏加盖合同专用章、黄元军在乙方签名、金秀明在“担保方”一栏签名确认。另外上述合同落款处有：“本合同与原四分公司跟集团合同条款抵触时按原合同执行黄元军”、“此责任承包合同与原合同有抵触，以原责任合同条款执行黄元军”等手写字样。
2012年，案外人秦某某作为原告至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宿迁中院”)起诉红阳公司、润利公司、金秀明，案号为(2012)宿中民初字第0120号。2013年9月13日，宿迁中院作出(2012)宿中民初字第0120号民事判决，上述判决书载明“……经审理查明……2010年7月20日，秦某某与红阳集团第四分公司沭阳中央广场项目部签订《建筑工程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由秦某某以清包的形式承包润利公司开发的中央广场项目工程，即原承包人周小平自2009年10月底至2010年6月30日已完成工程量之外的剩余工程量，包括中央公馆1号楼、中央名座2号楼、中央锦苑XXX号楼、中央豪园4号楼。……一审法院认为……金秀明以项目部名义与秦某某签订的实质为劳务分包协议的《建筑工程承包合同》，无论是从合同形式还是从内容来看，均应认定为金秀明代表红阳集团实施的合同行为，该行为对红阳集团具有法律效力。……虽因秦某某不具备劳务工程施工资质而致协议无效，但秦某某事实上完成了一定的劳务工程，且涉案整体工程已经交付业主使用，红阳集团应当支付给秦某某相应的劳务工程款。……判决如下：一、红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秦某某工程款1,775,837元及利息(以2,492,795元为基数，自2013年1月25日起计算至2013年2月8日；以1,242,795元为基数，自2013年2月9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以533,042元为基数，自2013年5月2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算)；二、驳回秦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647元，由黄元军红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该案一审判决后，红阳公司上诉至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江苏高院”)，案号为(2013)苏民终字第316号。2013年9月30日，红阳公司向江苏高院支付该案二审受理费31,647元。2014年9月3日，江苏高院作出(2013)苏民终字第316号民事判决。上诉判决书载明：“……对秦某某而言，其所施工的工程系以红阳集团项目部的名义分包并签订合同，合同相对方系红阳集团，故秦某某有权向红阳集团主张工程款。即便涉案工程系由金秀明借用红阳集团资质承包，作为出借资质的一方，红阳集团对外亦应承担民事责任。关于金秀明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金秀明系借用红阳集团资质与润利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并且是合同的实际履行人，该事实已被一审法院(2012)苏民初字第0002号民事判决所认定，且判决由润利公司直接向金秀明支付工程款，故金秀明作为借用资质的一方，工程的实际承包人、分包人，应与红阳集团共同向秦某某承担支付工程欠款的民事责任。但在本案一审中，秦某某……明确表示不要求金秀明支付工程款，故原审未判决金秀明承担责任并无不当。……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647元，由红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判决生效后，案外人秦某某于2014年9月29日向宿迁中院申请强制执行。2014年10月8日，宿迁中院向红阳公司发送(2014)宿中执字第0286号《执行通知书》。
2014年10月21日，红阳公司支付(2014)宿中执字第0286号案件执行款367,500元；2014年10月22日，红阳公司支付(2014)宿中执字第0286号案件执行款1,975,214.10元。上述两笔执行款合计2,342,714.10元。
在案件执行过程中，经各方对账后，明确：“秦某某申请执行红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案件应执行标的：一、本金1,775,837元；二、2013年1月25日至2013年2月8日期间的利息为5,736.8元(2,492,795元×5.6%×15÷365)；三、2013年2月9日至2014年9月22日期间的利息为123,547.44元(1,242,795×6.15%×590÷365)；四、2013年5月2日至2014年9月22日期间的利息为45,625.47元(533,042×6.15%×508÷365)；五、2014年9月23日至2014年10月21日期间的迟延期间的利息：16,330.40元(1,775,837×万分之1.75×28天+1,775,837×5.6%×28÷365)；六、上述二至五项合计191,240.11元。”
2014年11月14日，秦某某与红阳公司在宿迁中院形成《谈话笔录》一份，载明：“……关于秦某某申请执行红阳公司劳务分包合同纠纷一案，关于债务利息，红阳公司提出异议，经一审法院核算，本案产生的债务利息及迟延履行期间的罚息合计191,240.11元，双方对此数额有无异议？秦：没有异议。红阳公司：没有异议。审：案件受理费31,647元，红阳公司有无向秦某某支付？红阳公司：没有直接支付。秦：是的。审：秦某某已领取执行款1,775,837元，下余利息191,240.11元和案件受理费31,647元，再支付给秦某某，本案就全部执行到位。秦：好的，没有异议。审：本案执行费22,387元应由红阳公司负担，红阳公司有无异议？红阳公司：没有异议。审：一审法院依法扣划执行款2,342,714.10元，经双方确认，扣除本金、利息、诉讼费、执行费等合计2,021,111.11元，尚余321,602.99元需退还红阳公司，一审法院将在5日内将余款退还红阳公司，双方有无异议？秦：没有。红阳公司：没有。……”。
2014年11月18日，宿迁中院退还红阳公司款项321,602.99元，故红阳公司已支付该案执行款金额为2,021,111.11元(计算方式为：已支付2,342,714.10元-退还321,602.99元)。2014年12月3日，宿迁中院向红阳公司出具(2014)宿中执字第0286号《结案通知书》，载明：“秦某某申请执行红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纠纷一案，申请执行标的为1,775,837元及利息等。经一审法院立案受理，现已执行到位1,998,724.11元并已转付给申请执行人秦某某，申请执行人秦某某于2014年11月14日向一审法院申请结案。至此，申请执行人秦某某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标的一审法院于2013年9月13日作出的(2012)宿中民初字第0120号民事判决书已全部执行完毕，现已结案”。
2013年，案外人严玉春、案外人周某某作为原告至江苏省沐阳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沐阳法院”)起诉红阳公司、润利公司、金秀明，案号为(2013)沐开民初字第1052号。2014年1月8日，沭阳法院作出(2013)沐开民初字第1052号民事判决，上述判决书载明：“……经审理查明：二红阳公司系合伙关系。2009年10月，金秀明(无施工资质)借用黄元军红阳公司名义与黄元军润利公司签订沭阳县中央广场工程施工合同。2011年4月26日，金秀明以红阳公司第四分公司沭阳中央广场项目部的名义将沭阳县中央广场1#、2#、3#、4#楼外墙外保温工程分包给红阳公司严玉春、周某某组织施工，并签订《外墙保温工程施工合同》，……一审法院认为，……金秀明无施工资质并挂靠黄元军红阳公司名义承建沭阳县中央广场工程，后将沭阳县中央广场1#、2#、3#、4#楼外墙外保温工程分包给二红阳公司施工，其与二红阳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鉴于二红阳公司已经完成了相应的施工任务并与金秀明已就工程款进行了结算，且金秀明对红阳公司主张的尚欠工程款数额予以认可，故对红阳公司要求金秀明给付工程款478,815.38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二红阳公司无相应的涉案工程资质，其主张金秀明按未付工程款的10%给付违约金47,000元，因原、黄元军之间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系无效合同，故一审法院对二红阳公司这一主张不予支持。挂靠人以被挂靠人名义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履行该合同产生的民事责任，挂靠人与被挂靠人应承担连带责任，故黄元军红阳公司应对金秀明所欠二红阳公司工程款478,815.38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判决如下：一、金秀明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红阳公司严玉春、周某某工程款478,815.38元；黄元军红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9,093元，由红阳公司严玉春、周某某负担611元，由金秀明负担8,482元……。”
该案一审判决后，红阳公司上诉至宿迁中院，案号为(2014)宿中民终字第0408号。2014年1月24日，红阳公司支付该案二审受理费8,482元。2014年7月2日，宿迁中院作出(2014)宿中民终字第0408号判决。上述判决书载明：“……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482元，由黄元军红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判决生效后，案外人严玉春、案外人周某某向沭阳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案号为(2014)沭执字第3389号。审理中，红阳公司表示在收到号码为XXXXXXXXXXX的手机发送短信“案号2014沭执字第3389号工程款478,815.38元执行费7,209元。现在打款到法院执行账户。否则权利人要求给付逾期利息”后，红阳公司于2014年9月17日向沭阳法院执行款账户支付该案执行款486,024.38元，包括判决书确认的工程款478,815.38元和执行费7,209元。
2013年，案外人金某某作为原告将红阳公司、润利公司、金秀明诉至沭阳法院，案号为(2013)沭开民初字第1319号。2014年3月19日，沭阳法院作出(2013)沭开民初字第1319号民事判决。上述判决书载明：“……经审理查明，……2011年6月3日，金某某(分包方、乙方)与上海红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四分公司沭阳中央广场项目部(发包方、甲方)签订《建筑工程分包合同》，甲方将室内顶棚涂料施工、外墙涂料分包给金某某施工。……一审法院认为，……第三人金秀明无施工资质并挂靠黄元军红阳公司名义承建沭阳县中央广场工程，后将室内顶棚涂料、外墙涂料施工以包工包料的形式分包给未取得相应劳务分包资质的红阳公司施工，其与红阳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分包合同无效，但鉴于红阳公司已经完成了相应的施工任务并与第三人金秀明已就工程款进行了结算……对红阳公司要求第三人金秀明给付余欠工程款并自2013年9月2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给付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挂靠人以被挂靠人名义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履行该合同产生的民事责任，挂靠人与被挂靠人应承担连带责任，故黄元军红阳公司应对第三人金秀明所欠红阳公司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判决如下：一、第三人金秀明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红阳公司金某某工程款839,616元及利息(以839,616元为基数，自2013年9月2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黄元军红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12,696元，由第三人金秀明负担。……”
该案一审判决后，红阳公司上诉至宿迁中院，案号为(2014)宿中民终字第00976号。2014年4月30日，红阳公司支付该案二审受理费12,696元。2014年9月5日，宿迁中院作出(2014)宿中民终字第00976号民事判决。上述判决书载明“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696元，由黄元军红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判决生效后，案外人金某某向沭阳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4年10月29日，沭阳法院向红阳公司发出(2014)沭执字第4977号《执行通知书》。
2014年11月11日，红阳公司向沭阳法院支付该案执行款901,341.04元。沭阳法院制作执行款收付票据，载明义务人红阳公司交款金额901,341.04元(含执行费10,796元)。另附表格载明工程款839,616元，利息50,929.04元(以839,616元为基数，自2013年9月22日起至2014年9月26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369天)，执行费10,796元，上述三项合计901,341.04元。
2013年，案外人衡某某作为原告将润利公司、红阳公司、金秀明诉至沭阳法院，案号(2013)沭开民初字第1573号。2014年3月4日，沭阳法院作出(2013)沭开民初字第1573号判决。上述判决书载明“……经审理查明，……2010年10月18日，顾金林以红阳公司第四分公司沭阳中央广场项目部的名义将沭阳县中央广场1#、2#、3#、4#楼二次结构的施工以清包工的形式分包给红阳公司组织施工，并签订《红阳建设集团第四分公司沭阳中央广场工程两次结构施工(清包工)协议书》……一审法院认为，……后金秀明雇佣人员顾金林、齐行军以红阳公司第四分公司沭阳中央广场项目部名义将二次结构的施工以清包工的形式分包给红阳公司施工，……应认定金秀明系该合同的实际相对人。……红阳公司已经完成了相应的劳务施工任务并与金秀明雇佣人员已就劳务报酬进行了结算，且金秀明对结算金额3,508,046.26元的结算清单予以认可……红阳公司要求金秀明给付余欠劳务报酬483,239.26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给付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判决如下：一、金秀明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红阳公司衡某某工程款483,239.26元及利息(以483,239.26元为基数自2013年9月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黄元军红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8,549元，由金秀明负担。……。”
该案一审判决后，红阳公司上诉至宿迁中院，案号为(2014)宿中民终字第01648号。2014年4月30日，红阳公司支付该案二审受理费8,549元。2015年3月14日，宿迁中院作出(2014)宿中民终字第01648号判决。上述判决书载明“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549元，由黄元军红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判决生效后，案外人衡某某向沭阳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5年7月1日，沭阳法院作出(2015)沭执字第2144号《执行裁定书》，载明“……划拨被执行人红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上海市闵行支行处存款人民币570,000元至一审法院指定账户。……”。2015年7月1日，中国建设银行上海市闵行支行向沭阳法院出具《协助扣划存款通知书》(回执)，载明“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你院(2015)沭执字第2144号协助扣划存款通知书收悉。关于该当事人红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在我行(处)的账户存款57万元已扣划至你院指定账户。”
审理中，红阳公司表示该案应支付执行款为553,527.93元，包括判决书载明的工程款483,239.26元，利息47,220.53元(以483,239.26元为基数，自2013年9月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0.0615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2015年3月30日止，共计572天)，执行费7,693.08元，迟延履行罚息15,375.06元，合计553,527.93元，沭阳法院多扣划了16,472.07元会向法院主张退还，不在本案中向金秀明与黄元军主张权利。
2013年，案外人庄波作为原告将红阳公司、润利公司、金秀明诉至沭阳法院，案号(2013)沭开民初字第1741号。2014年7月21日，沭阳法院作出(2013)沭开民初字第1741号判决。上述判决书载明“……经审理查明，……中央工程项目工程一共四栋楼，2、4号楼的塑钢窗工程由金秀明分包给案外人包某某，1、3号楼则分包给红阳公司，并分别签订了塑钢窗制作、安装合同。……一审法院认为，金秀明无施工资质并挂靠黄元军红阳公司名义承建沭阳县中央广场工程，后将1、3号楼塑钢窗制作、安装以包工包料的形式分包给未取得相应劳务分包资质的红阳公司施工，其与红阳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分包合同无效，但鉴于红阳公司已经完成了部分施工任务，就该部分工程量金秀明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和数额向红阳公司支付报酬。……挂靠人以被挂靠人名义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履行该合同产生的民事责任，挂靠人与被挂靠人应承担连带责任，故黄元军红阳公司应对金秀明所欠红阳公司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判决如下：一、金秀明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红阳公司庄波工程款156,700元，黄元军红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5,331元，由红阳公司庄波负担2,222元，金秀明负担3,109元。……”。
该案一审判决后，红阳公司上诉至宿迁中院，案号为(2014)宿中民终字第01786号。2014年8月13日，红阳公司支付该案二审受理费5,331元。2015年10月21日，宿迁中院作出(2014)宿中民终字第01786号判决。上述判决书载明“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二审另查明，金秀明于2010年11月4日向庄波支付中央广场门窗工程预付款100,000元。……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13)沭开民初字第1741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第三项；二、变更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13)沭开民初字第1741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为：金秀明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红阳公司庄波工程款56,700元，黄元军红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5,331元，由金秀明负担1,218元，庄波负担4,113元；二审案件审理费3,434元，由黄元军红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218元，庄波负担2,216元。
审理中，红阳公司确认该案二审判决生效后，红阳公司尚未向沭阳法院支付该案执行款，仅向宿迁中院支付了该案二审受理费5,331元，其中生效判决确认红阳公司负担的金额为其中的1218元，多缴纳的二审受理费由红阳公司向法院主张返还，不在本案中向金秀明与黄元军主张。
2014年，案外人史玉华作为原告将红阳公司、金秀明诉至沭阳法院，案号为(2014)沭开民初字第0914号。2014年10月9日，沭阳法院作出(2014)沭开民初字第0914号民事判决。上述判决书载明“……查明法律事实如下：2011年7月14日，金秀明以红阳公司第四分公司沭阳中央广场项目部的名义与红阳公司史玉华签订了沭阳中央广场阳台推拉门、百叶窗制作安装合同，将该工程的阳台推拉门、百叶窗的制作安装工程分包给无相应资质的红阳公司史玉华施工。……红阳公司史玉华已完成了合同约定的部分工程任务，金秀明应当向红阳公司支付该部分工程价款，黄元军红阳公司系金秀明的挂靠单位，挂靠人以被挂靠人的名义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履行该合同产生的民事责任，挂靠人与黄元军挂靠人应承担连带责任……判决如下：一、金秀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红阳公司史玉华工程款214,349.70元，黄元军红阳集团建设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红阳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92元，由红阳公司负担992元，由二黄元军负担4,000元。……”。
该案一审判决后，红阳公司上诉至宿迁中院，案号为(2015)宿中民终字第00087号。2014年10月27日，红阳公司支付该案二审受理费4,992元。2016年3月21日，宿迁中院作出(2015)宿中民终字第00087号民事判决。上述判决书载明“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92元，由黄元军红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判决生效后，红阳公司主动履行了判决书项下的给付义务，即为2016年4月7日，红阳公司向法院支付该案款项218,349.70元，包括判决书载明的工程款214,349.70元和一审案件受理费4,000元。
另查明，2013年9月24日，红阳公司曾因多案垫付款偿还争议将黄元军、金秀明诉至一审法院，案由为承包经营合同纠纷，案号为(2013)普民二(商)初字第1032号。2016年3月3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3)普民二(商)初字第1032号民事判决。该一审判决书“一审法院认为”部分载明：“……关于红阳公司主张共由14个案件所形成的垫付款合计28,957,978.70元中应由金秀明承担24,803,093.87元。其余4,154,884.83元应有红阳公司自行承担。金秀明虽然对于上述案件中其应承担的部分提出了各种观点，然上述案件均由生效法律文书所确认，金秀明若认为利益受损，可在承担责任后另行主张权利。关于红阳公司主张的垫付款违约金，鉴于本案中的实际施工人系金秀明，并不受到红阳公司主张的该项违约金所依据的约定之约束，不应适用。然根据之前的认定，红阳公司在14个案件中付出的款项中有2,480余万元应由金秀明承担，而红阳公司也表示若一审法院认定内部项目承包无效，也应根据各方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也要求金秀明与黄元军承担利息损失。同时，红阳公司亦主张了差旅费支出损失、财产保全损失等，一审法院在综合考量了过错程度、责任大小、款项实际支出数额、时间、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等因素后，酌定金秀明应承担包括红阳公司垫付款项利息损失在内各项损失共计270万元。至于红阳公司主张的信誉赔偿金681,547.87元，一审法院已认定其依据的内部项目责任承包合同无效，故对于红阳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该判决书“判决如下”部分载明：“一、黄元军(反诉红阳公司)金秀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红阳公司(反诉黄元军)红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垫付的企业所得税人民币25万元；二、黄元军(反诉红阳公司)金秀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红阳公司(反诉黄元军)红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案件支付款项人民币24,803,093.87元；三、黄元军(反诉红阳公司)金秀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红阳公司(反诉黄元军)红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其他损失人民币270万元；四、黄元军与金秀明分别以红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直属四分公司、红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沭阳分公司的名义于2009年11月25日签订的《经营目标、风险责任考核协议》无效。五、对于红阳公司(反诉黄元军)红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六、对于黄元军(反诉红阳公司)金秀明的其余反诉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一审判决作出后，红阳公司上诉至二中院，案号为(2016)沪02民终4985号。2016年9月29日，二中院作出(2016)沪02民终4985号民事判决。该判决书“本院认为”部分载明：“二审中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黄元军在本案中应否承担相应的付款和赔偿责任。红阳公司与黄元军签订于2007年5月6日的《经营目标利润风险责任考核合同》已经由生效判决认定为有效合同。结合该份企业内部承包合同以及红阳公司与润利公司签订的《沭阳中央广场工程施工合作协议书》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红阳公司与黄元军签订的《红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内部项目责任承包合同》、黄元军与金秀明分别以红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直属四分公司和红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沭阳分公司的名义订立的《经营目标、风险责任考核协议》、黄元军作为原告代表在上述合同上签名等客观事实来看，黄元军应为沭阳工程项目的企业内部承包责任主体，而金秀明则为实际施工人的身份。如果仅是金秀明与红阳公司之间直接发生的借用资质挂靠合同，则黄元军无需与红阳公司就沭阳广场项目签订内部项目责任承包合同，更无需另行与金秀明签订《经营目标、风险责任考核协议》，并单独约定金秀明每年应交黄元军40万元的利润和建造师注册费用。况且，在黄元军与红阳公司签订的沭阳广场项目承包合同中，明确约定了红阳公司将沭阳中央广场项目委托给黄元军组织施工、合同所涉工程项目实行全额包干，由黄元军自负盈亏，并以其个人全部财产担保等内容，说明黄元军对自身内部项目承包人的身份是明白无误的。黄元军虽称沭阳广场项目是应红阳公司要求挂靠在其直属四分公司名下进行考核，金秀明也称其与黄元军签订的考核协议未实际履行，但二人陈述和提供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此外，金秀明停止施工后，系由黄元军代表红阳公司与润利公司签订《备忘录》，更能够印证黄元军明确知晓自己是作为沭阳广场项目企业内部承包人而应当出面处理施工后续问题的身份地位。因此，二审认为，虽然江苏高院的生效判决认定因金秀明作为实际施工人以红阳公司名义所签订的合作协议及施工合同均为无效合同，本案一审法院对《红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内部项目责任承包合同》及黄元军与金秀明分别以两个分公司名义订立的《经营目标、风险责任考核协议》系违法行为的延续而同样无效的认定无误，但并不能免除黄元军基于系争沭阳广场项目所产生的企业内部承包合同责任，黄元军为《红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内部项目责任承包合同》的合同相对人，其应当据此承担相应责任，黄元军和实际施工人金秀明应当基于无效合同所产生的损失共同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判决认为红阳公司要求黄元军承担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有所不当，应予改判。关于红阳公司上诉主张的建造师注册费，二审认同一审法院观点，红阳公司不应从无效的民事行为获取违法出借资质的利益，故对其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关于红阳公司另主张的差旅费、垫付款项损失违约金、财产保全损失，一审法院在判决金秀明承担相应责任时已经考量了各方的过错程度、责任大小等多方面因素后，综合酌定判令金秀明承担各项损失共计270万元，并无不当，黄元军应当作为企业内部承包人对沭阳中央广场项目所产生的损失一并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信誉赔偿金，虽然红阳公司与黄元军有合同约定，但红阳公司在自身作为资质出借方存在明显主观过错的情况下，不应再按照无效合同约定支持其该项诉讼请求。关于红阳公司诉请主张的14个案件垫付款问题，经逐一审查后认为，一审法院判决已经详细载明了每个案件的判决和执行情况，结合案件事实，根据过错原则，对每件案件的责任承担作出认定，并附表说明。一审法院认定均合法有据，故在二审判决书事实查明部分和判决理由部分不再重复列明和表述。黄元军同样应当基于一审法院前述认定就共计24,803,093.87元案件垫付款损失向红阳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该判决书“判决如下”部分载明：“维持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3)普民二(商)初字第1032号民事判决第四、六项；撤销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3)普民二(商)初字第1032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五项；黄元军、金秀明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红阳公司企业所得税支出损失25万元；黄元军、金秀明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红阳公司案件垫付款项支出损失24,803,093.87元；黄元军、金秀明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红阳公司其他损失270万元；对红阳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二审判决作出后，黄元军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上海高院”)提出再审申请，案号为(2016)沪民申2698号。2016年12月27日，上海高院作出(2016)沪民申2698号民事裁定。该裁定“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部分载明：“黄元军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情形。”该判决书“裁定如下”部分载明：“一、指令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
2017年，二中院受上海高院指定再审该案，案号为(2017)沪02民再16号。2017年4月28日，二中院作出(2017)沪02民再16号民事判决。该判决书“本院再审认为”部分载明：“本案系因借用资质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被确认无效后所产生的内部责任追偿纠纷。再审中本案主要争议的问题就是黄元军在纠纷中是否应当承担责任。对黄元军责任的考量，应注意审查其在金秀明借用红阳公司施工资质事件中所处的真实法律地位、所起的作用、所获取的利益等，根据其过错大小，对其是否应承担责任及责任层次、责任范围作出认定。从整个案情来看，红阳公司与润利公司签订《沭阳中央广场工程施工合作协议书》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随后红阳公司与黄元军签订《红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内部项目责任承包合同》、黄元军与金秀明分别以红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直属四分公司和红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沭阳分公司的名义订立《经营目标、风险责任考核协议》，因此，黄元军对红阳公司出借资质给金秀明是明知并参与。但本案实际施工人为金秀明，二审判决黄元军与金秀明共同承担所有款项的支付责任，对黄元军的责任认定过重，黄元军应承担金秀明不能清偿部分的补充赔偿责任，对此，一审法院再审予以纠正。对于原审的其他裁判事项，一审法院再审予以认同，在此不再赘述。综上，本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该判决书“判决如下”部分载明：“一、撤销一审法院(2016)沪02民终4985号民事判决；二、维持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3)普民二(商)初字第1032号民事判决；三、黄元军对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3)普民二(商)初字第1032号民事判决范围内金秀明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2016年9月13日，红阳公司因前述六案垫付款赔偿纠纷将金秀明与黄元军诉至一审法院诉调对接中心，后各方调解不成，一审法院于2017年4月13日立案受理。
审理中，红阳公司和黄元军、金秀明共同确认如下事实：1、2009年10月26日红阳公司与润利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09年11月3日红阳公司与黄元军签订的《红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内部项目责任承包合同》，以及2009年11月25日签订的《经营目标风险责任考核协议》都已被法院生效判决认定为无效合同。2、红阳公司提供的前述六案所涉判决书和(2017)沪02民再16号民事判决书，均已生效。
审理中，红阳公司表示根据合同法及相关法律法规之规定，合同无效的，应根据各方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即使前述三份合同无效，合同中的违约条款无法适用，但也不能排除金秀明与黄元军所应承担的责任，包括红阳公司垫付款的利息损失、红阳公司为处理前述六案诉讼支付的差旅费损失、信誉损失，由金秀明与黄元军承担。
审理中，金秀明表示秦某某案件中，虽然现有生效判决书载明的工程款金额1,775,837元，但金秀明仅认可其中的845,837元，其余金额不予认可，对此没有证据提交。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借用资质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被确认无效后所产生的内部责任追偿纠纷。根据已生效的民事判决中的事实认定，一方面，沭阳中央广场工程系无资质的金秀明借用有资质的红阳公司名义而实际施工的，因相关司法解释已明确规定上述借用资质而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故生效判决认定金秀明以红阳公司名义所签订的合作协议及施工合同均无效；另一方面，红阳公司作为建筑企业对于出借资质的法律风险应为明知，其与金秀明与黄元军签订的《红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内部项目责任承包合同》明显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应属无效；至于之后2009年11月25日订立的《经营目标、风险责任考核协议》则系上述违法行为之延续，因此，2009年11月25日订立的《经营目标、风险责任考核协议》应属无效。
虽然《红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内部项目责任承包合同》无效，但相应的结算条款并不当然无效，合同当事人仍应按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金秀明系沭阳中央广场项目的实际施工人，红阳公司出借资质给金秀明，故应由红阳公司与金秀明实际结算费用并按照各自过错程度承担相应损失。至于黄元军的责任承担，虽然金秀明系本案实际施工人，但黄元军对红阳公司出借资质给金秀明是明知并参与，故红阳公司主张黄元军承担金秀明不能清偿部分的补偿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黄元军提出的程序上驳回起诉抗辩，因本案与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3)普民二(商)初字第1032号案件所涉垫付款事实并不相同，且本案中金秀明能否实际履行赔偿义务并不影响黄元军的责任承担，故一审法院对黄元军提出的该项抗辩不予支持。关于红阳公司主张的前述六案垫付款合计4,247,938.16元，一审法院结合前述六案案件事实，根据过错原则，对每件案件的垫付款的责任承担作出认定：
一、严玉春等案件。(1)依据沭阳法院(2013)沭开民初字第1052号《民事判决书》、宿迁中院(2014)宿中民终字第040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结果：①“金秀明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红阳公司严玉春、周某某工程款478,815.38元”；②“黄元军红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③“二审案件受理费8,482元，由黄元军红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依据短信截屏，“案号2014沭执字第3389号工程款478,815.38元执行费7,209元。现在打款到法院执行账户。否则权利人要求给付逾期利息。”(3)依据转账凭证，2014年1月24日，红阳公司支付该案二审受理费8,482元。2014年9月17日，红阳公司向沭阳法院转账支付486,024.38元。据此：红阳公司在该案中表示承担了工程款478,815.3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482元、执行费7,209元，合计金额为494,506.38元。(4)依据金秀明抗辩意见，认可该案应赔偿红阳公司工程款垫付损失478,815.38元。
一审法院认为，红阳公司在作为黄元军时，积极行使抗辩权利及上诉权利，由此最终承担的费用包括工程款478,815.3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482元，共计487,297.38元，属于红阳公司为解决纠纷而支付的垫付款和发生的合理诉讼费用，应由实际施工人即金秀明承担，黄元军对金秀明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至于二审判决生效后发生的执行费7,209元属于红阳公司未及时履行生效判决而造成的扩大损失，应由红阳公司自行承担。
二、秦某某案件。(1)依据宿迁中院(2012)宿中民初字第0120号《民事判决书》、江苏高院(2013)苏民终字第31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结果：①红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秦某某工程款1,775,837元及利息(以2,492,795元为基数，自2013年1月25日起计算至2013年2月8日；以1,242,795元为基数，自2013年2月9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算)；②一审案件受理费31,647元，由红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③二审案件受理费31,647元，由红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依据2014年11月14日《谈话笔录》，该案执行费22,387元应由红阳公司负担；债务利息及迟延履行期间的罚息合计191,240.11元；本金、利息、诉讼费、执行费等合计2,021,111.11元。依据各方《对账单》，工程款1,775,837元；2013年1月25日至2013年2月8日期间的利息为5,736.8元；2013年2月9日至2014年9月22日期间的利息为123,547.44元；2013年5月2日至2014年9月22日期间的利息为45,625.47元；2014年9月23日至2014年10月21日期间的迟延期间的利息16,330.40元；上述利息和逾期利息合计314,787.55元。(3)依据转账凭证，2013年9月30日，红阳公司向江苏高院支付该案二审受理费31,647元。2014年10月21日，红阳公司支付执行款367,500元；2014年10月22日，红阳公司支付执行款1,975,214.10元；2014年11月18日，宿迁中院退还红阳公司款项321,602.99元，故红阳公司已支付沭阳法院该案执行款金额为2,021,111.11元。(4)金秀明虽提出该案工程款应为854,837元，但该抗辩与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不符，且金秀明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无法支持。
一审法院认为，在该案中，红阳公司承担的工程款1,775,837元及2013年1月25日至2013年2月8日期间的利息为5,736.8元、2013年2月9日至2014年9月22日期间的利息为123,547.44元、2013年5月2日至2014年9月22日期间的利息为45,625.47元，一审案件受理费31,64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647元，合计2,014,040.71元，属于红阳公司为解决纠纷而支付的垫付款和发生的合理诉讼费用，应由金秀明承担，黄元军对金秀明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至于判决生效日之后的执行费22,387元、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16,330.40元，合计38,717.40元属于红阳公司未及时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造成的扩大损失等，应由红阳公司自行负担。
三、史玉华案件。(1)依据沭阳法院(2014)沭开民初字第0914号《民事判决书》、宿迁中院(2015)宿中民终字第0008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结果：①“金秀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红阳公司史玉华工程款214,349.70元，黄元军红阳集团建设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②“一审案件受理费4,992元，由红阳公司负担992元，由二黄元军负担4,000元”；③“二审案件受理费4,992元，由黄元军红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依据转账凭证，2014年10月27日，红阳公司支付该案二审受理费4,992元；2016年4月7日，红阳公司向法院支付该案款项218,349.70元，包括判决书载明的工程款214,349.70元和一审案件受理费4,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在该案中，红阳公司承担的工程款214,349.7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4,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992元，合计223,341.70元，属于红阳公司为解决纠纷而支付的垫付款和发生的合理诉讼费用，应由金秀明承担，黄元军对金秀明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四、金某某案。(1)依据沭阳法院(2013)沭开民初字第1319号《民事判决书》、宿迁中院(2014)宿中民终字第0097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结果：①“第三人金秀明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红阳公司金某某工程款839,616元及利息(以839,616元为基数，自2013年9月2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黄元军红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②“二审案件受理费12,696元，由黄元军红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依据沭阳法院制作执行款收付票据，载明义务人红阳公司交款金额901,341.04元(含执行费10,796元)。另附表格载明工程款839,616元，利息50,929.04元(以839,616元为基数，自2013年9月22日起至2014年9月26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369天)，执行费10,796元，上述三项合计901,341.04元。(3)依据付款凭证，2014年4月30日，红阳公司支付该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2,696元。2014年11月11日，红阳公司向沭阳法院支付该案执行款901,341.04元。
一审法院认为，在该案中，红阳公司承担的工程款839,616元及利息50,929.0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696元，合计903,241.04元，属于红阳公司为解决纠纷而支付的垫付款和发生的合理诉讼费用，应由金秀明承担，黄元军对金秀','2018-1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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