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穗中法民二终字第47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润甜，女，1947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海珠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褚耀宗，男，1980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
上述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金豪，广东德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潘绍文，广东德比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韵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强，男，1963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
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张华，广东法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赵燕娴，女，1981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海丰县，系原广州市白云区人和金奉来棋牌工艺品厂业主。
原审第三人：广州市宗毅工艺品有限公司，住所地。
法定代表人：梁韵清。
上诉人陈润甜、褚耀宗因与被上诉人梁韵清、刘强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0）越法民二初字第19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赵燕娴、广州市宗毅工艺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宗毅公司）以第三人身份参加了本案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9年1月2日，陈润甜（乙方）与梁韵清（甲方）签订《投资合作协议书》，约定甲乙两方投资合作生产经营及项目开发事宜，双方所需投资总额约为330万元；甲方因生产需要决定增加新股东，乙方资金到位后甲方股份比例为甲乙双方各占50%；甲乙两方共同拥有广州市白云区人和金奉来棋牌工艺品厂（以下简称为金奉来厂）一切财产和资源，风险共同承担；禁止合伙人私自以合伙名义进行业务活动和经营与合伙竞争的业务；甲乙两方派出人员进行日常工作，按各人工作能力和工作量每月领取工资，每月终财务总结，年终总结双方讨论分红方案并提成留于扩大业务，双方合作关系从2009年2月1日正式开始。
为履行合作协议，陈润甜、褚耀宗在2008年12月至2009年3月期间陆续向梁韵清、刘强划付投资款。2009年3月25日，梁韵清向陈润甜、褚耀宗出具收条，确认收到褚耀宗交付的现金165万元，包括：2009年1-2月汇入招商银行90万元、2009年1-3月汇入工商银行62万元、2009年3月汇入招商银行对公帐户10万元、2009年3月交新众外贸城订金3万元。
2009年5月26日，陈润甜、褚耀宗以梁韵清、刘强在合伙中存在欺诈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2009）越法民二初字第3040号］，请求解除上述的《投资合作协议书》，由梁韵清、刘强返还投资款165万元和利息，之后陈润甜、褚耀宗在2009年7月16日的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为撤销《投资合作协议书》。2009年11月25日，原审法院作出（2009）越法民二初字第3040号民事判决，判决梁韵清、刘强共同退还陈润甜、褚耀宗160万元及利息，驳回陈润甜、褚耀宗其余诉讼请求。梁韵清、刘强不服该案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本院在该案二审中查明：对于陈润甜、褚耀宗支付的165万元的性质和用途，陈润甜、褚耀宗、梁韵清、刘强在二审期间均确认其中5万元转为陈润甜、褚耀宗投资设立宗毅公司的注册资金，3万元作为承租广州市越秀区站西北街新众外贸城商铺的订金，但对余款157万元，双方陈述不一致；梁韵清、刘强认为其中150万元是陈润甜、褚耀宗根据《投资合作协议书》的约定所支付的用以购买金奉来厂原有机器、设备等资产权益的50%的对价款，另7万元已作为双方合伙经营的流动资金投入金奉来厂；陈润甜、褚耀宗在其一审起诉状中提出：“经协商，原告方同意被告方把工艺厂全部资产作价330万元，原告向被告支付165万元后，工艺厂由原告方和被告方各占50%的股份”；另其在一审庭审期间亦述称“（金奉来）工艺厂50%的资产刚好是我方支付的165万元。”但陈润甜、褚耀宗在二审期间则认为，根据《投资合作协议书》的约定，该157万元是陈润甜、褚耀宗增加投入金奉来厂的投资款，而并非其取得金奉来厂50%资产权益的对价款；一审期间，陈润甜、褚耀宗确认在与梁韵清、刘强签署《投资合作协议书》之前，曾去金奉来厂看过生产设施等，另陈润甜、褚耀宗否认在金奉来厂任职的事实，认为只是应梁韵清、刘强的要求临时由褚耀宗看管仓库。本院在该案中认为：对于陈润甜、褚耀宗支付的165万元款项性质，虽在双方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书》中没有明确属新增投资款还是用以购买金奉来厂原有资产权益的对价款，但陈润甜、褚耀宗已在其一审起诉及庭审期间明确表述“双方协商将金奉来厂全部资产作价330万元，陈润甜、褚耀宗支付165万元后，双方各占金奉来厂50%的股份”、“金奉来厂50%的资产刚好是我方支付的165万元”，且《投资合作协议书》也未约定梁韵清、刘强在收取该款后需全部投入金奉来厂的合伙经营中。因此，梁韵清、刘强提出的该款项性质为金奉来厂50%资产权益的对价款的主张，与陈润甜、褚耀宗在一审期间作出的陈述是完全吻合的，法院对此予以采纳。至于陈润甜、褚耀宗提出金奉来厂原有资产价值不足330万元的问题，因陈润甜、褚耀宗支付款项后不仅取得金奉来厂的实物资产权益，还同时取得对该厂的经营权和收益权，而上述权益价值并不以金奉来厂工商登记的注册资金或现有流动资金金额作为衡量标准，陈润甜、褚耀宗在签署《投资合作协议书》前对金奉来厂的生产经营情况和发展前景可进行充分的考察，《投资合作协议书》所约定的对价款应是由双方充分协商后所确定的。2010年6月1日，本院作出（2010）穗中法民二终字第638号民事判决，认为陈润甜、褚耀宗提出的梁韵清、刘强行为构成欺诈的事由不成立，判决撤销（2009）越法民二初字第3040号民事判决书，驳回陈润甜、褚耀宗的诉讼请求。
2010年6月3日，陈润甜、褚耀宗遂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1、准予陈润甜、褚耀宗退伙，并由梁韵清、刘强和第三人赵燕娴退回合伙财产二分之一份额价值160万元给陈润甜、褚耀宗；2、梁韵清、刘强承担诉讼费用。
在原审诉讼中，梁韵清、刘强同意以2010年10月26日作为确定陈润甜、褚耀宗退出合伙的时间。
原审另查明，金奉来厂系于2006年1月11日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设立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赵燕娴，登记的资金数额为1万元、流动资金3000元，该厂于2011年5月21日办理了工商注销登记手续。宗毅公司系于2009年3月18日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10万元，股东为梁韵清和褚耀宗，各占出资比例50%，法定代表人为梁韵清。陈润甜、褚耀宗和梁韵清、刘强均确认从陈润甜、褚耀宗支付的165万元中抽出10万元作为宗毅公司的注册资金，梁韵清、刘强认为陈润甜、褚耀宗投入的165万元是作为其参与合伙的资金，故宗毅公司的10万元注册资金应属于梁韵清的投资。褚耀宗曾领取金奉来厂的2009年2、3月份工资合计6000元。
原审诉讼中，原审法院依法委托广州中联会计师事务所对双方合伙期间的合伙财产（包括合伙时投入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财产）、合伙债权、债务、利润、亏损情况进行审计。双方为此各支付了审计费10000元。在审计过程中，陈润甜、褚耀宗提供了《投资合作协议书》和165万元款项的支付凭证，其他审计资料则由梁韵清、刘强提供。陈润甜、褚耀宗对梁韵清、刘强提交的审计资料不予确认。经审计，广州中联会计师事务所作出了《审计报告》，载明：经审计，发现金奉来厂没有提供双方共识的原固定资产和流动资产的明细资料以及合伙经营后的会计帐本和报表，审计机构只能根据梁韵清提供的收支单据资料进行核对，审计如下：
一、金奉来厂在2009年2月至2010年10月期间收入总额为6986238.61元（具体包括：1、投资收入300000元，其中梁韵清150000元、陈润甜150000元；2、产品销售收入2406794.75元；3、利息收入54.99元；借款收入4279388.87元）。
二、金奉来厂在2009年2月至2010年10月期间成本费用总额为6958201.84元（具体包括：1、办公费用37914.40元；2、汽车费用118496.13元；3、水电费用219503.18元；4、快递费用12514元；5、招待费用18805.80元；6、电话费用4****.22元；7、伙食费用244515.70元；8、社保费用10189.12元；9、管理工资850648元；10、工人工资1413048.29元；11、房租费用535600元；12、仓租费用15130元；13、提货费用2746828.57元；14、装修及工程款157141元；15、押金及定金292701元；16、其他费用239466.43元）。
三、金奉来厂的存货情况为：存货总额为2414755.71元（包括：产成品金额为1327394.85元、半成品金额为544107.15元、原材料及辅助材料金额为282313.56元、低值易耗品金额为260940.15元）。
四、金奉来厂固定资产（设备清单）总额为464451元。
五、金奉来厂借入款项余额为4129388.87元。
六、金奉来厂未付材料款总额为691975.22元。
七、金奉来厂其他应付款项总额为638812.88元。
经以上审计，审计结果为：
（一）投资合作协议约定合作总投入为330万元，其中金奉来厂原资产为300万元，另外30万元为起动资金。
（二）货币资金余额为48925.93元。
（三）应收款余额为126000元（西档口定金）。
（四）存货余额为2414755.71元，其中：产成品金额为1327394.85元；半成品金额为544107.15元；原材料及辅助材料金额为282313.56元；低值易耗品金额为260940.15元。存货清单没经双方的签字认可，审计机构无法确认。
（五）固定资产，因为陈润甜与梁韵清签订投资合作协议时只商定总资产为300万元，没有分别说明固定资产与流动资产的价值，2009年成本费用表中显示合伙期间增加固定资产157141元。梁韵清提供的固定资产（设备清单）总额为464451元，设备清单没有双方的签字认可，审计机构无法确认。
（六）应付帐款余额为691975.22元，其中未付材料691975.22元。
（七）其他应付款余额为638812.88元。其中：2010年9-10月厂房租金为52000元；车间装修工程款266500元；机械款98000元；2010年9-10月员工工资207007.88元；电费15305元。在审计中发现，车间装修工程款，阳江建安中山分公司没有开具发票，也没有提供工程决算书和工程验收单，梁韵清只提供了建设工程承包合同，并且未付原始凭证，故车间装修工程款审计机构无法确认。
（八）向外借入资金4129388.87元，审计中发现向外借入资金4129388.87元，没有提供借款合同，也没有第三方的证据，审计机构无法确认借款金额。
从《审计报告》的数据看，金奉来厂在2009年2月至2010年10月期间收入总额6986238.61元减成本费用6958201.84元，余额应为28036.77元。对《审计报告》记载货币资金余额为48925.93元的问题，该金额是计入了2008年金奉来厂员工罗元萍和吴飞的工伤赔款6869.78元和14019.38元，该两笔赔款分别在2010年6月和2009年3月由银行转帐至金奉来厂的帐户。
《审计报告》还载明：存在梁韵清个人医疗费列入费用支出的情况，金额为9322.53元，上述审计情况在2009年费用明细表“其他、还款”栏中列支，包含在审计的金额中；审计机构注意到，金奉来厂没有提供该厂双方共识的原资产情况资料以及合伙经营后的会计帐本和报表，没有完整的会计核算体系，不符合会计核算标准，审计机构只能根据梁韵清提供的收支单据等资料进行核对，但是最终的资产、债权、债务双方没有作出共识，审计机构无法计算资产、债权、债务、利润和亏损。
《审计报告》附表按三个时段列明了金奉来厂的收入、成本费用、材料未付款、其他应付款金额、向外借款，分别为：
一、2009年2月至2009年6月期间的收入为2124637.89元（未剔除工伤赔款14019.38元）、成本费用为1974480.18元、材料未付款为539021.50元、其他应付款为364500元、向外借款为1498388.87元；
二、2009年2月至2010年5月期间的收入为5081938.33元（未剔除工伤赔款14019.38元）、成本费用为5009626.55元、材料未付款为620270.92元、其他应付款为364500元、向外借款为3128388.87元；
三、2009年2月至2010年10月期间的收入为6986238.61元（其中2010年10月的收入为207060.50元，含梁韵清的2010年10月31日借款1000元）、成本费用为6958201.84元（其中2010年10月的成本费用为304596.47元）、材料未付款为691975.22元、其他应付款为638812.88元、向外借款为4129388.87元。梁韵清、刘强确认材料未付款中可扣除“万木林木业”的2009年3月材料未付款4640元。上述收入6986238.61元-成本费用6958201.84元=28036.77元，梁韵清、刘强表示该28036.77元在其帐户上，但该款项应用于冲抵合伙债务。梁韵清未提供其在2009年5月摊销个人医疗费用9322.53元至金奉来厂是与合伙事务有关的证据。
陈润甜、褚耀宗对审计报告的质证意见为：1.对审计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不认可当中数据。审计机构无法审计债权、债务、利润和亏损，是因为审计资料是梁韵清、刘强单方制作且未经过陈润甜、褚耀宗确认，故审计结果无法确定；2.审计报告没有按要求分段审计；3.梁韵清、刘强在审计中没有提供证据证明300万元资产的来源，梁韵清、刘强一直没有向陈润甜、褚耀宗提交资产清单；4.陈润甜、褚耀宗自2009年5月27日已向法院起诉，说明从2009年5月开始双方不再合伙，故2009年5月之后的金奉来厂债权债务与陈润甜、褚耀宗无关；5.审计报告上载明的400多万元借款陈润甜、褚耀宗完全不知情，该些借款是梁韵清、刘强捏造的。梁韵清将个人医疗费用列入合伙期间费用不合理，刘子毅属未成年人，其在宗毅公司领取工资是为了让陈润甜、褚耀宗负担更多的债务；6.合作协议的实际履行期间为四个月，即2009年2月至5月。
梁韵清、刘强对审计报告的质证意见为：对审计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确认审计报告的数据；梁韵清、刘强借入400多万元是为了支撑合伙企业600多万元的支出，法院应认可该些借款；梁韵清在合伙期间为厂忙碌而生病，故其医疗费用应由厂承担；金奉来厂的装修是陈润甜、褚耀宗提出的，在梁韵清、刘强支付首期装修费后，由于双方产生矛盾，故装修进度款和尾款梁韵清、刘强未再支付；金奉来厂尚有存货，需要租赁仓库放置，故产生租赁费用；从审计报告可以看出，金奉来厂有400多万元的亏损，陈润甜、褚耀宗要求取回165万元投资是不可能的，其还应承担债务；对于刘子毅的工资问题，其在陈润甜、褚耀宗起诉前已经成年，其在厂内工作一事陈润甜、褚耀宗是认可的。赵燕娴、宗毅公司对审计报告的质证意见同梁韵清、刘强一致。梁韵清表示双方的合作是从2009年2月1日开始。陈润甜、褚耀宗表示自2009年5月没有参与经营。梁韵清、刘强认为双方的合伙关系一直存续，至今为止金奉来厂发生的债权债务均应纳入审计范围。
审计部门在出具《审计报告》后，又对金奉来厂现存财物进行了盘点，梁韵清、刘强为此支付了审计费22400元。审计部门经现场清点后出具了盘点清单，包括：材料（三楼包装材料）、工具（四楼）、材料（三楼）、低值易耗品（三楼）、成品（铁棚）、半成品（铁棚）、材料（油漆）、成品（三楼）、材料（木材）、库存明细清单（刀具）、机械明细清单；财物清单列明了各类别的财物若干。就审计的实物盘点环节，陈润甜、褚耀宗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对金奉来厂资产盘点和增加审计费的意见》和《报告》，表示陈润甜、褚耀宗在入伙时没有与梁韵清、刘强对金奉来厂的库存物品进行过盘点，陈润甜、褚耀宗没有参与金奉来厂的经营管理，无法掌握库存价值，梁韵清、刘强提供的资料失实，盘点不能反映事实真相，请求法院取消盘点，陈润甜、褚耀宗不会承担审计费用，财物评估定值和评估费用应由梁韵清、刘强和赵燕娴承担。陈润甜、褚耀宗对审计部门出具的盘点清单内容不予确认，表示本案与金奉来厂的现存设备和库存财物如何处理没有关系，不要求法院对金奉来厂现存实物进行处理，并明确其诉讼请求“梁韵清、刘强和赵燕娴退回合伙财产二分之一份额价值160万元”为要求梁韵清、刘强和赵燕娴退回投资款项160万元，要求取回货币资产。
梁韵清、刘强对审计部门出具的盘点清单内容无异议，表示库存成品基本是形成于合作期间，成品中有一部分是发生在合作前，陈润甜、褚耀宗支付的150万元也包括用于购买金奉来厂的设备和合伙前成品，其余的原材料及辅助材料、低值易耗品也有一部分发生在合伙前，也是作为150万元对价的部分。
原审法院认为，陈润甜与梁韵清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从其约定内容看，反映了双方以合伙方式共同经营金奉来厂，并各占该厂50%权益的合同目的，故该协议性质为合伙协议，双方之间合伙关系成立。《投资合作协议书》虽然由陈润甜与梁韵清签订，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褚耀宗和刘强均参与了协议的履行，其行为性质属于合同加入，故合伙协议的权利义务及于陈润甜、褚耀宗和梁韵清、刘强。金奉来厂虽属个体工商户，持照人登记为赵燕娴，但赵燕娴确认该厂实际由梁韵清、刘强出资和经营，故梁韵清、刘强实际享有该厂的经营管理权和处分权，其工商登记形式不影响梁韵清、刘强以该厂作为合伙体与陈润甜、褚耀宗进行合伙。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二条规定：“合伙人退伙，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书面协议处理；书面协议未约定的，原则上应予准许。但因其退伙给其他合伙人造成损失的，应当考虑退伙的原因、理由以及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等情况，确定其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合伙组织具有人合性，合伙人之间缺乏信任或一方无合伙意愿，原则上应允许合伙人退伙，但退伙造成其他合伙人损失的，应承担赔偿责任。因此，陈润甜、褚耀宗提出退伙，应予准许。对于退伙时间问题，陈润甜、褚耀宗虽然于2009年5月26日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投资合作协议书》，尔后变更为撤销《投资合作协议书》，要求梁韵清、刘强返还投资款165万元，但其请求已被本院判决驳回。现陈润甜、褚耀宗提起本案诉讼，在起诉状中陈述到“因申诉至今没有结果，无奈之下只好提出退伙”，并明确提出准予其退伙的诉讼请求，故应以本案起诉认定陈润甜、褚耀宗提出退伙。《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陈润甜、褚耀宗认为梁韵清、刘强在合伙中构成欺诈，该问题已被本院作出的（2010）穗中法民二终字第63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不存在，因此陈润甜、褚耀宗提出退伙，属于单方解约行为。虽然当事人行使合同解除权属于形成权，但该权利的行使应遵循法律规定，即由守约方行使或依据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现陈润甜、褚耀宗无正当理由单方提出退伙，由此造成其他合伙人损失的，守约方有权依法要求违约方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鉴于合伙组织具有人合性，自然人合伙关系不宜强制维持，现梁韵清、刘强同意以2010年10月26日作为确定陈润甜、褚耀宗退伙时间，原审法院予以确认，陈润甜、褚耀宗诉请准予其退伙，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四条规定：“合伙人退伙时分割的合伙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入伙的原物退伙时原则上应予退还，一次清退有困难的，可以分批分期清退；退还原物确有困难的，可以折价处理。”陈润甜、褚耀宗在本案中起诉要求梁韵清、刘强退回合伙投资款项160万元，对此，原审法院认为，对于该笔投资款的性质，在本院作出的（2010）穗中法民二终字第638号民事判决书中已有认定，即该笔款项连同用于宗毅公司注册资金的5万元合共165万元，性质为梁韵清、刘强转让金奉来厂50%资产权益的对价款，陈润甜、褚耀宗支付该款项后不仅取得金奉来厂的实物资产权益，还同时取得对该厂的经营权和收益权。因此，当退伙时，陈润甜、褚耀宗享有的是该50%资产权益所对应的合伙资产，包括债权享有和债务负担，陈润甜、褚耀宗直接要求梁韵清、刘强和赵燕娴退回合伙投资款160万元，缺乏法律依据。
根据审计部门出具的《审计报告》的数据，金奉来厂在2009年2月至2010年10月期间的收入为6986238.61元、成本费用为6958201.84元。对于收入部分，2010年10月的收入为207060.50元，该金额中有借款1000元发生在陈润甜、褚耀宗退伙后，应以剔除，余额为206060.50元，该金额若按日摊分，陈润甜、褚耀宗退伙的当月剩余5天的金奉来厂收入为33235.56元（即206060.50元÷31天×5），即金奉来厂在2009年2月至2010年10月26日期间的收入为6953003.05元（即6986238.61元－33235.56元）。对于成本费用部分，梁韵清在2009年5月摊销个人医疗费用9322.53元至金奉来厂报销，依据不足，应予以剔除；另2010年10月的成本费用为304596.47元，该金额若按日摊分，陈润甜、褚耀宗退伙的当月剩余5天的金奉来厂成本费用为49128.46元（即304596.47元÷31天×5），即金奉来厂在2009年2月至2010年10月26日期间的成本费用为6899750.85元（即6958201.84元－9322.53元－49128.46元）。以上收入减成本，余额为53252.20元（6953003.05元－6899750.85元）。除此之外，金奉来厂的资产还包括应收款余额126000元（西档口定金）、存货余额2414755.71元、固定资产464451元。对于合伙期间的负债，《审计报告》的数据显示：金奉来厂的材料未付款为691975.22元（该金额应扣除“万木林木业”的2009年3月材料未付款4640元）、其他应付款为638812.88元、向外借款为4129388.87元。
对于上述应收款余额，因该款项尚未收回，不符合合伙财产分配条件；对于存货余额和固定资产，既未经评估且形成时间段不明，无法确定属于合伙期间的存货和固定资产范围，且陈润甜、褚耀宗在本案中表示不要求处理金奉来厂现存实物，故原审法院对该部分财物不作调处。现本案查明双方合伙期间内的剩余货币资产应为53252.20元，故陈润甜、褚耀宗退伙可按照投资比例50%取回对应的26626.10元。该款项本应从合伙体金奉来厂清退，但该厂已注销，故应由该厂的实际出资经营人梁韵清、刘强负责清退。赵燕娴在法律上作为金奉来厂业主，但其并非合伙体，故陈润甜、褚耀宗要求赵燕娴承担合伙资金退还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虽然审计部门在审计中表示金奉来厂由于没有完整的会计核算体系，梁韵清、刘强提供的审计资料没有双方确认，致使审计机构无法计算资产、债权、债务、利润和亏损，但是，金奉来厂的负债不排除客观存在的可能性，该部分负债在未经过法定程序确定前，不应直接予以否定，而且对于客观真实的合伙债务，合伙人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三条关于“合伙经营期间发生亏损，合伙人退出合伙时未按约定分担或者未合理分担合伙债务的，退伙人对原合伙的债务，应当承担清偿责任；退伙人已分担合伙债务的，对其参加合伙期间的全部债务仍负连带责任。”的规定，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因此，对于《审计报告》中提及的应收款余额、应付帐款、其他应付款、向外借款等债权债务，陈润甜、褚耀宗、梁韵清、刘强可待债权实现和债务最终确定后再行按照合伙法律关系处理，但此不影响本案就已查明事实部分先行裁判。对于梁韵清、刘强辩称陈润甜、褚耀宗在合伙期间擅自取走位于站西路泓德商贸城铺位内的财物问题，合伙期间形成的财产属于全体合伙人所有，合伙人擅自取走合伙财产理应返还，由于陈润甜、褚耀宗对取走财物的事实未予确认，且其诉讼请求中并未涉及对该部分财物的处理，故本案不作调处。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的规定，于2012年11月20日作出判决：一、确认陈润甜、褚耀宗于2010年10月26日退出与梁韵清、刘强就金奉来厂的合伙；二、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梁韵清和刘强负责将金奉来厂的货币资金26626.10元清退给陈润甜和褚耀宗；三、驳回陈润甜和褚耀宗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200元和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陈润甜和褚耀宗负担23797元，梁韵清和刘强负担403元；审计费42400元由陈润甜和褚耀宗负担21200元，梁韵清和刘强负担21200元。
判后，陈润甜、褚耀宗不服，共同上诉于本院称，（一）原审判决确认陈润甜、褚耀宗退伙时间为2010年10月26日错误，陈润甜、褚耀宗退伙时间应为2009年5月26日，即陈润甜、褚耀宗与梁韵清、刘强的合伙期间为2009年2月1日至2009年5月26日。1.陈润甜、褚耀宗对梁韵清、刘强提起诉讼的行为表明了其退伙的事实。2009年5月26日，陈润甜、褚耀宗以梁韵清、刘强欺诈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解除陈润甜、褚耀宗与梁韵清、刘强之间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书》（后将“解除”变更为“撤销”），原审法院判决认定《投资合作协议书》无效并要求梁韵清、刘强返还投资款及利息，后本院于2010年6月1日判决撤销原审法院做出的该案一审判决并驳回陈润甜、褚耀宗的诉讼请求。陈润甜、褚耀宗随即于2010年6月3日提起本案诉讼。前述事实表明，陈润甜、褚耀宗是以诉讼的方式而退伙，陈润甜、褚耀宗有无退伙的事实与退伙的正当合法性是两个概念，原审法院将其混淆。作为合伙方的梁韵清、刘强，其在陈润甜、褚耀宗对其提起诉讼之后还认为合伙关系存续、其经营行为仍然是为合伙双方的共同利益显然也于情理不符的。2.2009年5月26日后，梁韵清、刘强独自经营金奉来厂，梁韵清、刘强再无参与金奉来厂的经营、管理，基于公平原则，应当确认陈润甜、褚耀宗退伙时间为2009年5月26日。梁韵清、刘强于2011年5月21日（本案原审诉讼中）办理了金奉来厂的工商注销登记手续，这一事实足以说明金奉来厂完全是在梁韵清、刘强的控制之中，且梁韵清、刘强也并未视陈润甜、褚耀宗为合伙人。3.陈润甜、褚耀宗的诉讼请求虽为“准予两原告退伙”，但该请求并非表明陈润甜、褚耀宗确认合伙关系存续，原审判决据此认定“故应以本案起诉认定两原告提出退伙”显然与事实不符。首先，陈润甜、褚耀宗有无退伙是法律事实，并不以陈润甜、褚耀宗有无提出为判断标准，陈润甜、褚耀宗“准予两原告退伙”的诉请只是从法律上请求确认退伙的效力。其次，陈润甜、褚耀宗在审计报告的质证意见中提到“两原告自2009年5月27日已向法院起诉，说明从2009年5月开始双方不再合伙，故2009年5月之后的金奉来厂债权债务与两原告无关”，陈润甜、褚耀宗的这一抗辩意见也印证了陈润甜、褚耀宗的诉请退伙为请求法院确认退伙效力，并非请求对是否同意退伙作出裁决。（二）在确认陈润甜、褚耀宗退伙时间为2009年5月26日的情况下，原审委托广州中联会计师事务所对合伙期间（2009年2月1日至2009年5月26日）所作的相关审计报告也因存在瑕疵而不宜直接采信，而应予重新审计。1.审计材料不完备，审计报告仅依据梁韵清、刘强提供的收支单据作出统计。显然，在没有向审计机构提交会计帐本和报表的情况下，审计报告的内容不足以采信。2.审计材料未经过质证，故据此作出的审计报告不应作为本案裁判的依据。审计材料作为审计的依据，是证据的一种形式，理应经双方质证后再行交给审计机构审计，但本案由梁韵清、刘强提交的审计材料未予质证，故，据此作出的审计报告不应作为本案裁判的依据。3.审计报告未列明自2009年2月1日至2009年5月26日期间的应收款、存货及固定资产。此外，要补充的是：1.原审判决没有处理实物资产，不是陈润甜、褚耀宗的真实意思表示。陈润甜、褚耀宗认为原审诉讼过程中梁韵清、刘强注销了金奉来厂，重新成立了经营同类业务的公司，陈润甜、褚耀宗有理由怀疑货物存在混同；2.陈润甜、褚耀宗退出合伙关系，要求予以分配实物资产，陈润甜、褚耀宗不具备变卖能力，梁韵清、刘强具有处置实物资产的便利，梁韵清、刘强可以变卖后直接向陈润甜、褚耀宗支付现金。陈润甜、褚耀宗并非不需要处置实物资产；3.审计报告中的借款问题，在陈润甜、褚耀宗退出合伙后，即以欺诈为由提起撤销合伙，后梁韵清、刘强连续进行大额借贷，属于虚假的恶意借贷。若无法通过民事途径处理，陈润甜、褚耀宗保留通过公安机关处理该虚假借款的问题。故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将本案依法重新审计后依据审计结果予以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梁韵清、刘强承担。
被上诉人梁韵清、刘强共同答辩认为，（一）原审判决确认陈润甜、褚耀宗退伙时间为2010年10月26日是正确的。本案双方当事人的合伙期间为2009年2月1日至2010年10月26日。1.陈润甜、褚耀宗2009年5月26日的起诉行为不能被认为以诉讼方式而退伙。（1）陈润甜、褚耀宗2009年5月26日是以欺诈为由提出撤销《投资合作协议书》之诉，这属于确认效力之诉。显然，陈润甜、褚耀宗提起该诉讼，是要求法院确认合伙的效力，而并非是要求退伙，因为提出退伙的前提是合伙有效。因此陈润甜、褚耀宗2009年5月26日的起诉不能也不应被认定为陈润甜、褚耀宗提出退伙。（2）针对陈润甜、褚耀宗2009年5月26日的诉讼，已有本院作出（2010）穗中法民二终字第638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了双方《投资合作协议书》是有效的，陈润甜、褚耀宗的诉讼请求被驳回。若陈润甜、褚耀宗认为其该次起诉是提出退伙的话，那也已经被法院驳回了。（3）陈润甜、褚耀宗在本案的原审诉状中陈述“因申诉至今没有结果，无奈之下只好提出退伙”。从陈润甜、褚耀宗自己的陈述也可见，退伙是在本案中才提出的。所以说，陈润甜、褚耀宗自己都己在本案诉状中否认了2009年5月26日的诉讼是要求退伙。2.陈润甜、褚耀宗认为其在2009年5月26日后就未再参与金奉来厂的经营、管理，以此认为确认陈润甜、褚耀宗退伙时间为2009年5月26日。陈润甜、褚耀宗的这一主张是不成立的。（1）众所周知，企业的投资者并非需要参与到企业的日常经营管理。在个人合伙中，也经常出现其中一个或几个合伙人并不实际参与经营的情况。因此，陈润甜、褚耀宗作为金奉来厂的投资者之一，是否参与到金奉来厂的日常经营、管理，对金奉来厂是否过问，过问多少，是陈润甜、褚耀宗对自己投资者权利的处置。故不能因为陈润甜、褚耀宗自己不积极行使或者选择不参与到企业的日常经营管理，就判定陈润甜、褚耀宗要求退伙。（2）在梁韵清、刘强于2010年10月26日同意并确认陈润甜、褚耀宗退伙之前，陈润甜、褚耀宗一直是金奉来厂的合伙人，梁韵清、刘强在2009年5月26日的那次诉讼的整个过程中，以及生效判决下来后，都多次表达并要求陈润甜、褚耀宗过来金奉来厂，大家继续好好合作。梁韵清、刘强从未否定以及阻挠陈润甜、褚耀宗行使合伙人的权利。3.依据民法通则以及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个人合伙的情况下，退伙需征得其他合伙人的同意或者由法院来确认退伙。陈润甜、褚耀宗2009年5月26日提出诉讼，不仅不属于提出退伙主张，更未征得梁韵清、刘强的同意，也未获得法院的确认，故2009年5月26日不能作为退伙时间。（1）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2条规定“合伙人退伙，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书面协议处理，书面协议未约定的，原则上应予准许”。从该规定可见，退伙的事宜需要合伙人协商一致或由法院确认其退伙。而2009年5月26日陈润甜、褚耀宗提起诉讼，不仅不是退伙之诉，更未能获得梁韵清、刘强的同意，也未能获得法院的确认，故2009年5月26日当然不是其退伙的时间。（2）从合同法角度而言，陈润甜、褚耀宗要求退伙，属于单方面提出解除《投资合作协议书》。依据合同法规定，非依据法定或约定的条件，合同的任何一方是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并未约定退伙的条件，也未约定单方面解除合同的条件。则陈润甜、褚耀宗除非依据法定的条件或征得梁韵清、刘强同意，否则其单方面要求解除合同的主张是不生效的。本案的一切事实都证明，陈润甜、褚耀宗并不具备法定单方面解约的条件，因此其要求单方解除合同需征得梁韵清、刘强的同意后才能生效。梁韵清、刘强是在2010年10月26日同意陈润甜、褚耀宗退出合伙。因此2010年10月26日才是陈润甜、褚耀宗退伙的时间。（二）陈润甜、褚耀宗要求重新审计的主张不成立。1.审计机构是在实施了包括核对原始单据、抽查会计凭证，分析汇总数据等必要的审计程序后出具的审计报告，且审计材料经过质证，因此审计报告可以作为案件裁判的依据。（1）审计材料已经过质证，原审中有对所提交的审计资料的质证笔录。此外，审计材料经过质证，陈润甜、褚耀宗是明确确认的。（2）任何一个案件的证据资料应否被采纳，并不以当事人是否确认为依据。当事人不确认证据资料的合法性、真实性仅是当事人行使质证权利的体现，并不说明证据本身的合法性、真实性状态。因此陈润甜、褚耀宗出于不承担合伙期间一切责任，一切债务的意图，对梁韵清、刘强提供的审计资料一概否认，并不能否定这些审计资料的合法性、真实性。审计资料都是真实有据的，这些审计资料要么有第三方签字、盖章，要么已经由审计机关向第三方询证，要么直接就是政府部门出具的，都有出处。而且涉及到的实物财产，包括机器设备、产品等都已经过陈润甜、褚耀宗见证下的清点。（3）对于审计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陈润甜、褚耀宗已在庭审中明确确认。原审判决也陈述到“两原告（即陈润甜、褚耀宗）对审计报告的质证意见为：对审计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4）在双方合伙过程中，双方口头商定梁韵清担任出纳，陈润甜负责会计。因此梁韵清只能提供原始的会计凭证，而无法提供会计台账。但会计账也是依据会计凭证做的。因此审计报告依据梁韵清、刘强提供的最原始的财务资料（会计凭证）作出，完全合理合法。2.审计报告无需列明截止2009年5月26日的应收款、存货及固定资产。由于2009年5月26日并非陈润甜、褚耀宗的退伙时间，因此审计报告不需要将截至2009年5月26日的应收款、存货及固定资产列示出来。3.陈润甜、褚耀宗认为没有向审计机构提交会计账本和报表，审计报告的内容就不足以采信。而现在的客观情况是：梁韵清、刘强手上只有原始的会计凭证，而并无会计账本，而陈润甜、褚耀宗自己又不提交会计账本和报表。那么即使再次审计，审计结果也必然不是依据会计账本和报表得出的，也无法满足陈润甜、褚耀宗的要求。既然如此，没有重新审计的必要。（三）陈润甜、褚耀宗提出退伙，并诉请退伙合伙投资款项160万元，其诉讼主张是不应获得法院支持的。本院作出的（2010）穗中法民二终字第638号民事判决己认定，陈润甜、褚耀宗诉请退回的160万元，加上用于宗毅公司注册资本金的5万元合共165万元的性质为陈润甜、褚耀宗用以购买金奉来厂50％权益的对价款。因此，退伙时，陈润甜、褚耀宗享有的是依据该50％资产权益所对应的合伙资产，并应依据该50％权益承担对应的合伙债务。陈润甜、褚耀宗请求直接退回合伙投资款160万元，缺乏法律依据，其诉请不应获得法院的支持，原审判决驳回其诉请是合理合法的。（四）梁韵清、刘强自与陈润甜、褚耀宗合伙以来，一直诚信尽责地履行自己的义务。但陈润甜、褚耀宗在双方合作过程中，不但擅自卷走属于合伙人共有的资产，而且对梁韵清、刘强提出恶意诉讼，导致合作项目经营出现危机，是梁韵清、刘强投入巨大的人力、物力，挽救了合作项目。双方难以继续合作的过错完全在于陈润甜、褚耀宗。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梁韵清、刘强积极配合法院、审计机构对合伙期间的资产、债务进行清理，并承担了大部分的审计费用（其中设备、产品的盘点费用22400元都是梁韵清、刘强承担的。）此外，为了保存好合伙期间形成产品、材料、半成品，梁韵清、刘强每个月独自承担了1万元的场地租金。此外，需要补充的是：1.陈润甜、褚耀宗多次向原审法院明确诉讼请求为退还合伙投资款，这从陈润甜、褚耀宗自己的书面证据和原审的庭审笔录中都有反映。陈润甜、褚耀宗没有要求处理实物资产，故原审法院没有对此进行处理。注销金奉来公司是在2011年，2010年10月26日梁韵清、刘强已经确认陈润甜、褚耀宗退出合伙，注销是在陈润甜、褚耀宗退伙后发生的。梁韵清、刘强在注销前已经向审计部门提交了截止到2010年10月26日的资产清单，清单在原审已经经过陈润甜、褚耀宗的质证，原审最后依据该清单进行盘点，陈润甜、褚耀宗当时也在场，盘点显示资产清单与实物相符。故不存在陈润甜、褚耀宗所称的货物混同的情形。2.对借贷部分，梁韵清、刘强要求审计机构向出借人发函询问，出借人已经复函确认借款的真实性。若没有借款，就不会有这么多的资产和收入，希望陈润甜、褚耀宗正视债务的存在。综上，陈润甜、褚耀宗的上诉事实与理由缺乏证据与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
原审第三人赵燕娴述称，没有需要发表的意见。
原审第三人宗毅公司述称，同意梁韵清、刘强的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陈润甜、褚耀宗认为，其并非不要求法院对实物资产进行处理，其只是不要求取得实物补偿，而是要求取得现金补偿。除此之外，各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关于陈润甜、褚耀宗是否要求原审法院处理实物资产、取得现金补偿的问题，经本院查阅原审卷宗，相关内容记载如下：（一）2010年7月15日下午，原审法院进行第一次开庭审理，陈润甜、褚耀宗明确其诉讼请求为：1.准予陈润甜、褚耀宗退伙，并由梁韵清、刘强及赵燕娴退回合伙财产二分之一份额价值160万元给陈润甜、褚耀宗；2.由梁韵清、刘强承担本案的受理费；（二）2012年5月4日，原审法院对本案各方当事人进行询问时，各方当事人均称不同意预交对现存设备和库存物品进行价格评估的评估费用；（三）2012年8月16日，原审法院对陈润甜、褚耀宗进行询问时，原审法院法官询问：“两被告和第三人已来函表示要求处理金奉来棋牌工艺品厂的现存设备和库存物品，两原告对此有何意见”？陈润甜、褚耀宗方回答：“原告的诉讼请求是退回投资款项，与金奉来棋牌工艺品厂的现存设备和库存物品如何处理无法律上的关系”；（四）2012年9月7日，原审法院对本案各方当事人进行询问时，要求陈润甜、褚耀宗明确诉请所称的“退回合伙财产二分之一价值160万元是什么意思”？陈润甜、褚耀宗方称：“是要求两被告和第三人赵燕娴退回货币款项160万元，金奉来棋牌厂现存资产与本案处理无关，金奉来棋牌厂现存资产若法院要处理的，希望法院保留二分之一份额”。对此，原审法院进一步释明称：“两原告要求法院对金奉来棋牌厂现存资产保留二分之一份额，与两原告对本案财产进行盘点提出质疑，两者是矛盾的，请两原告明确诉讼请求”？陈润甜、褚耀宗方称“我方是要求两被告和第三人退回货币款项160万元”；（五）2012年9月17日，原审法院对陈润甜、褚耀宗方进行询问，其中原审法院问：“两原告是否明确审计部门对金奉来棋牌厂清点的实物无须法院处理”？陈润甜、褚耀宗方答：“不需要法院处理，审计部门清点的事物一来未经两原告确认，二来两被告在原址新设实业有可能造成财产的混同。若我方要求法院处理，即意味着我方承认该些实物属于合伙财产”；（六）2012年10月9日，原审法院再次开庭审理本案，原审法院问：“2012年9月17日，两原告到庭表示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实际是要求两被告和第三人赵燕娴退回投资款项160万元，即要求取回货币资产，是否如此”？陈润甜、褚耀宗方回答：“是的”。
关于广州中联会计师事务所据以做出案涉《审计报告》的资料是否已经各方当事人质证的问题，经本院查阅原审卷宗记载，原审法院分别于2011年3月14日、7月1日两次组织各方当事人到庭对拟提交审计的资料进行质证。2012年1月19日，原审法院在庭审中问：“用于审计的资料在交付审计前双方是否已经质证过”？陈润甜、褚耀宗方答：“是的，用于提交审计的资料已经质证过，但我方对于被告提交审计的资料的三性都是不予确认的”，梁韵清、刘强、赵燕娴、宗毅公司均称：“对审计报告的真实性及合法性均没有异议”。
本院再查明，2012年10月9日，原审法院对梁韵清、刘强进行询问，原审法院问：“两被告表示以2010年10月26日作为认定两原告的退伙时间，但审计报告的审计结果是计至2010年10月份，在2010年10月27日至31日期间，金奉来厂是否有其他收入、负债的发生”？梁韵清、刘强答：“该5天时间发生的资产、收入、负债的数额少之又少，基本没有，但两被告同意以审计报告的数据按天数分摊计算当月的收入和负债，该5天的相应收入和支出同意扣除”。同时，梁韵清、刘强还称：“鉴于两原告已明确主张分得合伙期间的货币资产，因金奉来厂的货币资产由我方暂管，如需清退给两原告，两被告可以从该货币资产中清退。第三人赵燕娴只是营业执照持有人，不应承担合伙财产清退责任。另在合伙经营金奉来厂期间产生诸多债务，两原告作为合伙人应该共同承担债务，故该清退给两原告的款项应当先清偿债务”。
二审庭审过程中，陈润甜、褚耀宗认为，本案重新进行审计需要解决的问题是对审计资料进行质证，并调查梁韵清、刘强借款的真实性。
本院认为，原审法院认定陈润甜、褚耀宗、梁韵清、刘强之间为合伙关系，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上诉争议的主要焦点，一是陈润甜、褚耀宗何时退出与梁韵清、刘强的合伙关系；二是本案是否需要重新审计；三是陈润甜、褚耀宗是否要求原审法院处理实物资产，原审法院判决梁韵清、刘强先行向陈润甜、褚耀宗清退货币资金26626.10元是否正确。
关于上述争议的第一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2条规定：“合伙人退伙，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书面协议处理；书面协议未约定的，原则上应予准许。但因其退伙给其他合伙人造成损失的，应当考虑退伙的原因、理由以及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等情况，确定其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案涉《投资合作协议书》并未约定退伙事宜，各方当事人亦未另行约定退伙事项，故陈润甜、褚耀宗要求退出案涉合伙关系时应按照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进行认定。首先，关于陈润甜、褚耀宗于2009年5月26日向原审法院对梁韵清、刘强提起诉讼的行为是否可以认定为退伙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陈润甜、褚耀宗在该案中的诉请先是以欺诈为由请求解除案涉《投资合作协议书》，后又变更为撤销案涉《投资合作协议书》，不论是解除案涉《投资合作协议书》还是撤销案涉《投资合作协议书》的意思表示均与要求退出合伙的意思表示不同，且本院做出的（2010）穗中法民二终字第638号民事判决已经驳回了陈润甜、褚耀宗该案的诉请，故陈润甜、褚耀宗上诉称其在2009年5月26日向原审法院对梁韵清、刘强提起诉讼的行为构成了退伙的事实的意见，据理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其次，陈润甜、褚耀宗认为，2009年5月26日之后其未实际参与合伙体金奉来厂的经营管理，故应确认其退伙的时间为2009年5月26日。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2018-1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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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众或者在公共场所当众犯前款罪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 猥亵儿童的，依照前两款的规定从重处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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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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