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宣中民一初字第00061号
原告：吴高阳，男，1959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吴宁街道。
原告：康强，男，1950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
上述两原告共同的委托代理人：胡景辉，北京市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肖盛旺，男，1975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宁国市津河东路。
委托代理人：张树良，安徽西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周勇，男，1970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宁国市胡乐镇洪门村。
原告吴高阳、康强诉被告肖盛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2月28日立案受理。审理过程中，本院根据被告肖盛旺的申请追加周勇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2013年8月1日，本院作出（2013）宣中民一初字第00019号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肖盛旺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撤销原审判决并将案件发回重审的民事裁定。本院于2014年4月8日立案重审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吴高阳、康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胡景辉，被告肖盛旺的委托代理人张树良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周勇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吴高阳、康强及被告肖盛旺申请准予双方自行庭外和解，本院依法予以准许。因双方未达成和解协议，本院继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高阳、康强诉称：一、2010年11月9日，吴高阳、康强在对肖盛旺经营的宁国市胡乐大桥砂场（以下简称大桥砂场）和采砂业行情不了解的情况下，经朋友介绍与肖盛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肖盛旺将其所占的大桥砂场的100%股权及大桥砂场现有全部设备转让给吴高阳、康强，转让价款为280万元，转让后由吴高阳、康强参与大桥砂场的经营管理，并约定肖盛旺于协议签订之日起十五日内将其所有的有关大桥砂场的技术、业务、物资等物品和资料交付与吴高阳、康强。协议签订后，吴高阳、康强依约分别支付转让款112万元和56万元。上述《股权转让协议书》涉及大桥砂场采矿权、采砂权的变相高价转让，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六条及《安徽省河道采砂管理办法》第十八条的规定，其内容违法，且未经合法批准和许可，依法应属无效协议。二、吴高阳、康强系在受欺诈和蒙蔽情形下签署了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书》，该协议依法应确认为无效协议。其一，肖盛旺系大桥砂场的所有人和经营业主，其无所谓的“股权”对外予以转让，且亦不可能将大桥砂场的股权变更至吴高阳、康强名下；其二，肖盛旺系个体工商户，案涉采砂许可证、采矿许可证、采砂批准证均系政府主管部门颁发给肖盛旺的证照，具有专属性，依法不能转让、登记在吴高阳、康强名下；其三，大桥砂场的矿产资源在双方签署《股权转让协议书》时已近枯竭，肖盛旺隐瞒了此情，系借砂场股权转让之名，行炒卖采矿权、采砂许可证之实。三、肖盛旺隐瞒事实真相，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将不存在的股权及不能转让的采砂权、采矿权转让与两原告，其对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书》无效具有法律上的过错，依法应赔偿两原告因此遭受的实际损失（该节事由为重审过程中吴高阳、康强补充陈述的事由）。综上，吴高阳、康强以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书》内容违法及无法履行为由，提出如下请求：一、确认原被告双方于2010年11月9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无效；二、判令被告返还原告168万元（其中返还吴高阳的股权转让款为112万元，返还康强的股权转让款为56万元）；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四、判令被告赔偿两原告利息损失37.152581万元（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3-5年期贷款基准年利率6.4%计算，其中吴高阳自给付合同价款至2014年5月20日的利息损失为24.956812万元，康强自给付合同价款至2014年5月20日的利息损失为12.195769万元）及差旅费、律师代理费等各项损失合计50万元（第四项请求为重审过程中增加的诉讼请求）。
肖盛旺在庭审中辩称：一、原被告及第三人周勇于2010年11月9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名为股权转让协议，实为合伙协议，依法受法律保护。1、《股权转让协议书》及《各股东股份比例及出资状况协议书》中有关出资金额、出资比例、利益分享、风险负担的约定内容，清晰反映各方当事人存在共同经营、按出资比例共享利润及共担风险的意思表示，协议中提及的股东实为法律意义上的合伙人或出资人；2、协议中约定砂场经营权和设备作价280万元，系各方协商一致后确定的有关砂场财产权利的交易价款。肖盛旺出资112万元、享有大桥砂场40%出资份额及康强出资56万元、享有大桥砂场20%出资份额的事实清楚，该出资方式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十六条的规定。3、协议签订后，吴高阳、康强等人切实履行了案涉协议，且各自分工明确，吴高阳、康强参与制定了与大桥砂场经营相关的各项规章制度，参与了大桥砂场的生产经营管理，对经营收益采取了相应的管控措施，肖盛旺负责处理了与周边关系协调、证照年审等相关的各项事务，诉争协议的实际履行情况与合伙关系的基本特征相符。4、《股权转让协议书》系各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①协议中所涉的转让标的物为股权、设备等，不涉及采砂权、采矿权的转让，吴高阳、康强对大桥砂场的经营权未受实际影响和妨碍；②大桥砂场系案涉采砂证、采矿证记载的权利主体，协议签订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并未作出变更权利主体的意思表示；③个体采矿者依法可以采挖零星分散的小矿体、矿点及只能用作普通建筑材料的砂、石、粘土，肖盛旺以个人名义或个体经营组织名义办理采矿许可证后，吸收他人入伙及案涉各方共同经营大桥砂场的行为，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④我国矿产资源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适用于国有和集体矿山企业，不适用于个体采矿业主；⑤采矿权转让的变更登记手续办理与否，不影响合同的效力审查。二、原告有关确认协议无效及返还168万元股权转让款的实体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1、案涉协议中所涉的采砂证、批准证编号及采砂单位，仅为指明大桥砂场具有采砂权，明确大桥砂场的经营地点和经营范围，其间双方无转让或变更采砂证、采矿权主体的意思表示，原告称被告违法炒卖采矿许可证，无事实依据。2、大桥砂场在签订协议时经测量和评审的资源储量为73.33万立方米，2012年12月20日经测量的资源储量为71.2万立方米。按市场价估算，扣除经营成本，大桥砂场预期的收益可达1800万元，吴高阳、康强称肖盛旺隐瞒大桥砂场资源已近枯竭的实情及蒙骗原告与其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与客观事实不符。三、原告主张的50万元经济损失，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其一，原告未在法定期限内申请增加赔偿损失的诉请，依法应不准予其增加诉请；其二，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对各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各方当事人理应信守并全面实际履行。综上，肖盛旺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两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周勇原审中到庭应诉，但未提出明确的诉讼主张。重审中，周勇未出庭应诉，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处理意见。
吴高阳、康强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举了如下证据：
1、《股权转让协议书》1份，证明：①肖盛旺将大桥砂场的股权（含采砂批准证、采矿许可证等）转让给吴高阳、康强；②协议内容涉及采矿权、采砂权的转让，违反了法律规定，应属无效协议；③肖盛旺未持有大桥砂场的股权，其转让股权的欺诈行为导致协议无效。
2、付款凭证1份、收条5份，证明吴高阳向肖盛旺支付了股权转让款112万元，康强向肖盛旺支付了股权转让款56万元。
3、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1份，证明大桥砂场系由肖盛旺经营，肖盛旺系个体工商户。
4、宁水采砂准字（2009）8号《安徽省河道采砂批准证》（颁发日期为2009年10月30日）、《安徽省河道采砂许可证》（颁发日期为2010年12月1日）、《采矿许可证》（颁发日期为2011年5月30日）各1份，证明：①肖盛旺采砂已获得相关部门批准及大桥砂场取得了采矿许可；②上述证照均为《股权转让协议书》中约定的需交付的物品和资料。
5、《临时租地协议书》1份，证明肖盛旺未经原告同意擅自将大桥砂场土地租赁给第三人使用，其行为表明其不认同双方系合伙关系。
对吴高阳、康强提举的上述证据，肖盛旺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三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不完整，该协议还附有《各股东股份比例及出资状况协议书》1份；对证据2、3的“三性”无异议；对证据4的“三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不认可，且认为证据4所涉的证照均系在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办领；对证据5的“三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
肖盛旺为支持其抗辩主张，向本院提举了如下证据：
1、肖盛旺的身份证复印件1份，证明其身份信息。
2、营业执照、《采矿许可证》（同原告提举的《采矿许可证》）、《安徽省河道采砂许可证》（颁发日期为2012年4月20日）各1份，证明大桥砂场系实际经营人，具有采砂的经营资格，并办理了采砂许可手续。
3、《宁国市胡乐大桥下建筑用砂资源储量核实报告》、评审意见书、占用矿产资源储量登记书各1份，证明大桥砂场经勘测和评审的砂石储量为73.55万立方米。
4、《股权转让协议书》（同原告提举的证据1）及《各股东股份比例及出资状况协议书》各1份，证明：①吴高阳、康强自愿与肖盛旺及第三人周勇合伙经营大桥砂场；②大桥砂场作价280万元，肖盛旺将其中的40%份额转让给吴高阳，20%份额转让给康强，各出资人按照出资份额共享砂场经营利润，共担经营风险和亏损；③协议中明确约定吴高阳、康强有权参与大桥砂场的经营和管理；④《股权转让协议书》第五条未对采砂权、采矿权转让作出规定。
5、大桥砂场财务制度、场长工作职责、财务主管岗位职责、合同销售流程图、备货流程图及现金销售流程图各1份，证明：①吴高阳、康强、肖盛旺、周勇共同参与了大桥砂场的经营管理；②财务制度中有关损益分配的规定，表明案涉各方系合伙关系。
6、财务账单、费用开支总清单、发货单、送货单、现金出库单、收款收据、现金销售单、储蓄存折明细等证据1组，证明：①协议签订后，吴高阳、康强实际参与了大桥砂场的经营和管理，且大桥砂场一直在正常经营；②案涉相关证照记载的权利人变更与否，不影响诉争协议的继续履行。
对肖盛旺提举的上述证据，吴高阳、康强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的“三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大桥砂场为肖盛旺个人所有。对证据3的“三性”有异议，认为其内容不真实，其中的资源储量核实报告存在日期倒签的问题。对证据4的“三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并认为：①《各股东股份比例及出资状况协议书》系《股权转让协议书》的附件，其内容系对《股权转让协议书》履行情况的记载，不能改变股权转让、证照转让及大桥砂场资产整体转让的客观事实；②《股权转让协议书》第五条有关股权转让费用负担的约定内容，足以说明双方系整体转让大桥砂场的全部资产。对证据5、6的“三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不认可，另认为吴高阳、康强系受蒙骗参与了大桥砂场的经营，其与肖盛旺之间的法律关系应依《股权转让协议书》予以认定，且大桥砂场的实际掌控人系受肖盛旺指派和聘任。
依据民事诉讼证据的审核认证规则，结合吴高阳、康强、肖盛旺对争议证据陈述的对质辩驳意见，结合原审中第三人周勇发表的质证意见，本院审查认定本案证据的证明效力如下：1、吴高阳、康强提供的证据1-5及肖盛旺提举的证据1-6，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纠纷处理相关联，均确认为本案有效证据；2、各方当事人有关争议证据性质和效力的举证和质证意见，不影响本院对涉案证据内容的审查和认定。
根据本案采信的证据，结合当事人陈述，本院查明本案事实如下：肖盛旺系大桥砂场的登记业主，依法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领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2009年10月30日，宁国市水务局向大桥砂场颁发了《安徽省河道采砂批准证》；2010年12月1日、2012年4月20日，宁国市水务局向大桥砂场颁发了《安徽省河道采砂许可证》各一份，上述证照载明的有效期限均为一年。2010年10月10日，安徽经纬勘测技术有限公司出具《安徽省宁国市胡乐大桥下建筑用砂资源储量核实报告》一份，该报告载明：“矿权内累计查明砂石资源储量（122b＋111b）73.55万立方米，历年无消耗储量，保有资源储量122b类73.55万立方米。”2010年11月18日，蚌埠市山水矿产资源储量评审中心出具蚌山水矿储评字第［2010］53号《安徽省宁国市胡乐大桥下建筑用砂资源储量核实报告评审意见书》一份，评审结论为：“同意报告评审通过”。2010年11月18日，蚌埠市山水矿产资源储量评审中心在《占用矿产资源储量登记书》中签署了“同意”的审核意见并加盖公章。2011年5月30日，宁国市国土资源局向大桥砂场发放了证号为C3418812011057120112773及有效期限自2011年5月30日至2014年5月30日的《采矿许可证》一份。
2010年11月9日，转让方肖盛旺（甲方）与受让方吴高阳（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为：“甲方经股东会决议一致同意，愿意将《安徽河道采砂批准证》统一编号：宁水采砂字（2009）8号，采砂单位：宁国市胡乐桥下砂场占100%股权及现有砂场全部设备（背附清单）转让给乙方。转让后全权由乙方参加该砂场的经营管理。现甲乙双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合同法》的规定，经协商一致，就转让股权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股权转让的价格及转让款的支付期限和方式：1、甲方将其占有上述砂场100%的股权以人民币二百八十万元整转让给乙方。2、乙方应于本协议书双方签字之日起7日内按总金额的25%支付给甲方作为定金，甲方收到定金之日起15日内将股权转让给乙方，同时乙方将余款一次性支付给甲方。二、甲方保证对其拟转让给乙方的股权拥有完全处分权，保证该股权没有设定质押或涉及诉讼仲裁等案件，保证股权未被查封，并免遭第三人追索，否则甲方应当承担由此引起一切经济和法律责任。三、有关盈亏（含债权债务）的分担：1、本协议生效后，乙方按受让股权的比例分享该砂场的利润，分担相应的风险及亏损。2、如因甲方在签订本协议书时，未如实告知乙方有关该砂场在股权转让前所负债务，致使乙方成为该砂场的股东后遭受损失的，乙方有权向甲方追偿。……五、有关费用的负担：本次股权转让登记手续由甲方负责办理，在股权转让过程中所发生的有关费用（如公证、评估或审计、工商变更登记）全部由乙方承担。六、甲方应当自本合同签订之日十五天内，将其所拥有的该砂场的技术、业务、财务、物资等物品和资料全部交付乙方。……”。肖盛旺在协议载明的“转让方”一栏中签名、捺印，吴高阳在协议载明的“受让方”一栏中签名、捺印，康强、周勇在协议载明的“其他股东”一栏中签名、捺印。同日，吴高阳、康强、肖盛旺、周勇签订《各股东股份比例及出资状况协议书》，约定吴高阳出资总额为112万元（出资比例为40%），其余三人出资总额均为56万元（出资比例均为20%），并备注了如下文字内容：“各股东在签订本协议书当日先出资2万元（人民币贰万元）作为诚意定金，如股东未在指定时间内按时出资，则视为该股东自动放弃股权，前面所有出资退回。其他股东有优先转股权，前提为按比例补足剩余出资后按所出补充资金比例分配。该2万元（人民币贰万元）诚意定金在最后一笔出资中扣除。”上述《股权转让协议书》、《各股东股份比例及出资状况协议书》订立后，吴高阳于2010年11月9日、11月17日、11月30日分别给付肖盛旺2万元、28万元、82万元（合计112万元）；康强于2010年11月9日、11月30日、2011年1月4日分别给付肖盛旺2万元、12万元、42万元（合计56万元）。嗣后，肖盛旺、吴高阳、康强、周勇共同委托何世虎对大桥砂场进行现场管理，并约定砂石的销售收入汇入吴高阳妻子胡志清的个人账户内，账户存折和银行卡由何世虎保管。2011年1月31日，肖盛旺将大桥砂场部分土地租赁给中铁十局宁绩高速公路九标段项目经理部临时使用。2013年2月28日，吴高阳、康强诉至本院，请求判决确认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书》无效，并判令肖盛旺返还二人实际支出的股权转让款168万元。本案重审期间，吴高阳、康强请求加判肖盛旺赔偿两原告利息损失37.152581万元（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3-5年期贷款基准年利率6.4%计算，其中吴高阳自给付合同价款至2014年5月20日的利息损失为24.956812万元，康强自给付合同价款至2014年5月20日的利息损失为12.195769万元）及差旅费、律师代理费等经济损失共计50万元。
本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和行政法规，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订立的合同，不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是否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六条、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实施细则》第四十二条第（三）项，《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第三条、第十五条，《安徽省矿产资源管理办法》第四十二条对采矿权转让的情形和条件作出了明确规定，并明令禁止将采矿权倒卖牟利或以其他形式转让矿产资源，上述规定应作为本案纠纷处理的法律依据。肖盛旺、吴高阳、康强、周勇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各股东股份比例及出资状况协议书》，以及四人依约在享有大桥砂场不同财产份额的情形下共同经营大桥砂场的事实，业经查证属实。鉴于此，原经登记的个体采矿业主实由肖盛旺变更为吴高阳、康强、周勇和肖盛旺等四人，与大桥砂场经营密切关联的采矿权、采砂权等实体权益，或以订立《股权转让协议书》的形式被全部转让，或以订立《各股东股份比例及出资状况协议书》的形式被部分转让，故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书》因涉及采矿权和采砂权的变相违法转让，且规避了相关法律行政法规对个体采矿权转让作出的限制性规定，依法应认定为无效协议。吴高阳、康强诉请确认涉案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无效，并据此主张返还各自实际给付的股权转让款，于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吴高阳、康强诉请肖盛旺承担合同价款被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但利息损失应结合两原告诉请的具体内容及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据实予以计算；吴高阳、康强诉请肖盛旺赔偿差旅费和律师代理费损失，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吴高阳、康强诉称肖盛旺隐瞒大桥砂场资源储量枯竭事实及其因受欺诈而订立《股权转让协议书》，未提供相应证据材料予以佐证，且与其请求确认案涉协议无效的实体主张无涉，依法不予采纳。合同无效的审查认定须结合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予以判定，与合同是否实际履行及合同性质界定无实质关联，故肖盛旺有关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书》实为合伙协议及该协议已实际履行并应继续履行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六条、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实施细则》第四十二条第（三）项，《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第三条、第十五条，《安徽省矿产资源管理办法》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款、第五款、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原告吴高阳、康强与被告肖盛旺及第三人周勇于2010年11月9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无效；
二、被告肖盛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吴高阳转让款112万元并赔偿前述款项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其中2万元的利息自2010年11月9日计算至2015年5月20日，28万元的利息自2010年11月17日计算至2015年5月20日，82万元的利息自2010年11月30日计算至2015年5月20日，利息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3-5年期贷款年利率计算）；
三、被告肖盛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康强转让款56万元并赔偿前述款项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其中2万元的利息自2010年11月9日计算至2015年5月20日，12万元的利息自2010年11月30日计算至2015年5月20日，42万元的利息自2011年1月4日计算至2015年5月20日，利息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3-5年期贷款年利率计算）；
四、驳回原告吴高阳、康强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9920元，由被告肖盛旺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司含江
审判员 许志军
审判员 童晓梅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殷宏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