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粤高法审监民提字第74号
抗诉机关：广东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原再审申请人）：国家机械工业局工程建设中心（原机械工业部工程建设中心、机械电子工业部工程建设中心）。住所地：XX。
法定代表人：陈庆生，该中心主任。
委托代理人：李妮珊，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原被申请人）：深圳市太平洋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XX。
法定代表人：梁卫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谢春璞，广东华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冰梅，广东华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原被申请人）：珠海市海大工贸公司。住所地：XX。
法定代表人：彭锦溪，该公司总经理。
国家机械工业局工程建设中心（简称机械局建设中心）因与深圳市太平洋开发有限公司（简称太平洋公司）、珠海市海大工贸公司（简称海大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2）珠中法审监民再字第8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广东省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2月20日作出粤检民抗字（2014）36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起抗诉。本院于2014年4月10日作出（2014）粤高法审监民抗字第9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楠、万绍文出庭履行职务。机械局建设中心的委托代理人李妮珊，太平洋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谢春璞、陈冰梅到庭参加了诉讼，海大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太平洋公司于2008年1月18日向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一审起诉称：海大公司因拖欠深圳发展银行珠海支行款项被起诉。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1998）珠法经初字第16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海大公司支付欠款714350美元及罚息。太平洋公司因系该债务保证人，被判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此案经太平洋公司上诉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1999）粤法经一终字第39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执行过程中，海大公司未履行生效判决，太平洋公司与深圳发展银行珠海支行达成《执行和解协议》，约定代海大公司分期偿还共计人民币640万元，并经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确认。截止2006年6月，太平洋公司分期支付了上述640万元。按照法律规定，太平洋公司有权向海大公司追偿上述款项及利息。考虑到海大公司的实际履行能力，现暂起诉追偿其中的460万元。鉴于机械局建设中心系海大公司的出资单位，因其出资不实，依法应当对海大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广东恒信德律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简称恒信事务所）和珠海市永安达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简称永安达事务所）为海大公司出资提供不实验资报告，依法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太平洋公司诉讼请求为：一、判令海大公司偿还太平洋公司承担担保责任的款项460万元；二、判令机械局建设中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判令恒信事务所和永安达事务所与海大公司和机械局建设中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方承担。
海大公司一审未作答辩。
机械局建设中心一审没有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但在庭审后提交了一份《关于国家机械工业局工程建设中心诉讼主体资格的说明》，称机械局建设中心原为国家机械工业局的事业单位之一。2000年机械局建设中心按上级单位要求参加中央所属勘察设计单位体制改革，在隶属关系尚未最后确定时，原主管单位国家机械工业局被撤销。机械局建设中心一直未找到新的主管单位，成为无主管部门的单位。2004年6月国务院颁布《事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要求事业单位进行登记，未进行登记的，不具备事业法人资格。机械局建设中心在条例公布实施后因无主管单位无法办理事业单位登记手续，所以至今未取得《事业单位法人证书》。目前机械局建设中心既不是合法的事业单位，也无企业营业执照，更不是国家机关，不具备民事诉讼主体资格。
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深圳发展银行珠海支行向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海大公司返还欠款714350美元及利息、罚息，太平洋公司负连带清偿责任。1999年1月18日，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1998）珠法经初字第167号民事判决，认定太平洋公司为海大公司对深圳发展银行珠海支行所负债务的保证人，判决海大公司向深圳发展银行珠海支行支付欠款本金714350美元及罚息，太平洋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太平洋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00年5月12日，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1999）粤法经一终字第390号民事判决，维持了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1998）珠法经初字第167号判决结果。判决生效后，海大公司和太平洋公司未履行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深圳发展银行珠海支行因此向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执行过程中，深圳发展银行珠海支行与太平洋公司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太平洋公司承诺于2005年12月20日前代海大公司向深圳发展银行珠海支行还款人民币640万元。此后，太平洋公司按照执行和解协议履行了还款义务。
太平洋公司向深圳发展银行珠海支行还款后，遂提起本案诉讼，向海大公司追偿（暂起诉460万元）。同时太平洋公司起诉认为机械局建设中心为海大公司的出资单位，出资不实，因此机械局建设中心应对海大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海大公司的原主管单位为秦皇岛神州视听设备器材联合公司（秦皇岛联合公司）。1987年12月28日，秦皇岛联合公司出具一份《资金证明》，内容为：经研究决定给“珠海海大工贸公司”出资200万元人民币，其中公司下设非独立核算单位“珠海海宏视听器材厂”投资150万元。引进西德相框生产线，现已投资购买第一期设备60万元。第二期设备60万元，明年第三季度投入。领到公司营业执照后投入50万元，余30万元陆续投入。1988年1月4日，秦皇岛联合公司向珠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资金注册证明》，证明海大公司有资金总额200万元，其中固定资金130万元，流动资金70万元。1988年1月9日，海大公司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申请开业登记。1988年1月11日，海大公司登记成立，企业类型为非公司企业法人。
1988年底秦皇岛联合公司不愿再为海大公司的主管单位，要求海大公司自找主管单位。海大公司要求挂靠机械局建设中心，由机械局建设中心成为其主管单位。机械局建设中心予以同意。1989年12月5日，珠海会计师事务所为海大公司出具一份《验资证明》，证明海大公司登记注册资金为200万元，实收注册资金为50万元，全部为流动资金。资金来源为上级主管部门拨入，并注明资金由深圳华信照相器材公司经中国工商银行汇入。1993年8月27日，珠海会计师事务所第二次为海大公司出具《验资证明》，证明海大公司注册资金为200万元，其中固定资金170万元，流动资金30万元。
太平洋公司称珠海会计师事务所为恒信事务所的前身，在最初起诉时将恒信事务所列为共同被告。恒信事务所称珠海会计师事务所的两次《验资证明》均有相应凭据，并提交了如下材料予以证实：1.机械局建设中心于1989年11月24日关于拨付海大公司流动资金的函。在该函件中，机械局建设中心同意向海大公司拨付生产流动资金50万元作为注册资本，并要求海大公司尽快办理有关营业执照的更换手续。2.1989年11月23日，机械局建设中心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海大公司拨款50万元的电汇凭证和补充报单。3.1992年12月30日，机械局建设中心出具《关于接收珠海市海大工贸公司有关问题的函》（机建中经字（1992）138号）。在该函件中，机械局建设中心表示已向海大公司投入资金200万元，其中包括工商注册资金50万元。机械局建设中心承诺海大公司自1988年1月11日成立至1990年1月24日建设中心接收时止所发生的债权债务由机械局建设中心处理。4.机械局建设中心于1991年4月23日向海大公司投资100万元的中国银行补充报单，以及机械局建设中心于1992年2月19日向海大公司投资100万元的中国工商银行补充报单。上述四份证据除机建中经字（1992）138号函外，其余三份证据恒信事务所并未提交证据原件。除机建中经字（1992）138号函外，太平洋公司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认为从时间上看，这些证据并非珠海会计师事务所对海大公司验资的依据。
1997年7月16日，珠海市香洲区审计师事务所为海大公司进行验资，其出具的《验资报告》记载：公司申报注册资金300万元，其中固定资金30万元，流动资金270万元，资金来源为主管部门拨款。珠海市香洲区审计师事务所现改制成为永安达事务所，太平洋公司最初起诉时也将永安达事务所列为共同被告。永安达事务所提交了如下证据以证明珠海市香洲区审计师事务所出具的《验资报告》的真实性：1.关于珠海市海大工贸公司增加注册资金的申请报告（海大总字（97）025号）。该报告系海大公司于1997年7月1日向机械局建设中心申请增加注册资金100万元的报告。在报告中，海大公司提出将税后利润100万元转为实收资本，机械局建设中心予以同意。2.海大公司的总账和记账凭证。记账凭证记载“依据批文（97）025号将资本公积金其中100万转入实收资本”。3.珠海市审计师事务所于1996年7月4日对海大公司出具的《验资证明书》。该《验资证明书》记载海大公司注册资本200万元，其中固定资产30万元，流动资金100万元。上述证据因无证据原件，太平洋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认为总账和记账凭证反映的内容不真实。
海大公司最终的注册资本为人民币300万元。机械局建设中心向法院提交了其历次投资海大公司的银行凭据，以证明其履行了出资义务。这些银行凭据包括：1.1989年11月23日拨款50万元的电汇凭证；2.1990年6月8日拨款10万元的电汇凭证；3.1990年7月21日拨专款25万元的电汇凭证；4.1990年8月10日拨款25万元的电汇凭证；5.1991年9月12日拨经费5万元的电汇凭证；6.1991年10月15日拨款60万元的电汇凭证；7.1991年11月8日拨付专项款40万元的电汇凭证；8.2008年3月13日查询书。该查询书证明机械局建设中心于1992年12月19日向海大公司出资100万元（因回单丢失，机械局建设中心向中国工商银行查询后，银行出具该查询书）。以上电汇凭证均为中国工商银行电汇凭证，资金总计315万元，但机械局建设中心未提交电汇凭证原件。太平洋公司对凭证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认为与会计师事务所的验资报告不能相对应，不是验资报告的依据。
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太平洋公司于2008年7月14日向法院提出申请，要求撤回对恒信事务所和永安达事务所的起诉。
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太平洋公司自愿撤回对恒信事务所和永安达事务所的起诉，是其处分诉权的行为，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予以准许。
已生效的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1998）珠法经初字第167号民事判决和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1999）粤法经一终字第390号民事判决已认定太平洋公司为海大公司向深圳发展银行珠海支行借款的保证人，判决太平洋公司对海大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规定：“已经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有权向债务人追偿。”太平洋公司已代海大公司向深圳发展银行珠海支行清偿借款人民币640万元，现太平洋公司要求海大公司偿还人民币460万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予以支持。
海大公司为全民所有制企业，企业类型为非公司企业法人，因此海大公司的设立、变更等并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有关规定。太平洋公司认为机械局建设中心对海大公司出资不实，海大公司注册资金实际没有到位，不具有法人资格，因此机械局建设中心应对海大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太平洋公司的这一主张，法院不予认同，理由如下：
一、机械局建设中心提交了其向海大公司拨款或出资的银行凭据，资金总额达315万元。尽管这些银行凭据全为复印件，但与机械局建设中心机建中经字（1992）138号函相对照，可以认定机械局建设中心履行了出资200万元的义务。事实上，太平洋公司也承认机建中经字（1992）138号函件的真实性，只是认为机械局建设中心的拨款不是用来作为注册资金，而是处理海大公司的债权债务。不可否认，在机械局建设中心的315万元拨款中，有部分用于处理海大公司之前的债务，但机建中经字（1992）138号函件也明确表明机械局建设中心的拨款中含200万元注册资金。另外机械局建设中心提交的8份银行凭据中，1989年11月23日的50万元电汇凭证与恒信事务所提交的同日电汇凭证相同，并与恒信事务所提交的中国银行补充报单相对应；2008年3月13日的查询书与恒信事务所提交的1992年2月19日补充报单反映的是同一笔款项（100万元）。机械局建设中心提交的银行凭据与恒信事务所提交的相关电汇凭证、机械局建设中心机建中经字（1992）138号函以及珠海会计师事务所1993年8月27日的《验资证明》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明机械局建设中心履行了出资200万元注册资金的义务。
二、海大公司为全民所有制非公司企业法人，其注册资金来源包括设立单位的拨款、投资，但并不仅限于设立单位的拨款、投资，企业的留用资金也可以用于扩大企业的注册资本。没有证据证明海大公司增资100万元（从注册资金200万元变更为300万元）的注册资金来源为机械局建设中心的拨款或投资。相反，从永安达事务所提交的证据来看，海大公司于1997年增加100万元注册资本，其资金来源应为海大公司的留用资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全民所有制工业企业法》第二十八条规定：“企业有权依照国务院规定支配使用留用资金。”海大公司用自有资金增加注册资本完全是其行使资金支配权的行为，主管部门无权过多干涉。海大公司向机械局建设中心报告用留用资金转增注册资本只是履行向主管部门备案的手续而已。因此海大公司注册资本从200万元变更为300万元，没有证据证明机械局建设中心有相应的出资义务（这一点与公司完全不同）。
三、在海大公司注册资金变更时，对海大公司的验资并非对出资人即机械局建设中心实缴资金的验证，而是对海大公司现有资金真实性的验证。海大公司为全民所有制企业，在经营过程中主管部门对海大公司进行拨款或进行专项资金划拨实属正常。经主管部门同意，海大公司将拨款、专项资金或拨款、专项资金转化而来的资产用于增加注册资本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因此并不能以机械局建设中心的出资、拨款凭据在时间上与验资证明不相符就否认验资证明的真实性，更不能以此否认机械局建设中心出资的真实性。
四、海大公司最初是由秦皇岛联合公司设立的。秦皇岛联合公司于1988年1月4日向珠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资金注册证明》，证明海大公司资产总额200万元，并表示“情况属实，承担法律、经济责任”。秦皇岛联合公司的《资产注册证明》为海大公司开业登记的资金证明文件，也是秦皇岛联合公司对海大公司注册资金真实性进行担保的依据。因此，退一步讲，即使海大公司200万元注册资金未到位，也应由秦皇岛公司承担责任。在机械局建设中心成为海大公司主管单位以前，海大公司已经登记为企业法人。机械局建设中心后来成为海大公司的主管单位，与秦皇岛联合公司在海大公司的开办资金方面可能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但这是秦皇岛联合公司与机械局建设中心之间的内部关系，并不能成为机械局建设中心对海大公司债务承担责任的依据。
综上所述，太平洋公司认为海大公司不具备法人资格，要求机械局建设中心对海大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据不足，应当不予支持。机械局建设中心并没有办理相关注销手续，也没有相关单位或机构撤销机械局建设中心的证明文件，因此机械局建设中心认为其不具备民事主体资格的主张并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全民所有制工业企业法》第二十八条，《全民所有制工业企业转换经营机制条例》第十四条的规定，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于2008年8月7日作出（2008）香民二初字第203号民事判决：一、海大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太平洋公司返还人民币460万元；二、驳回太平洋公司对机械局建设中心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3600元，由海大公司负担。
太平洋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称：太平洋公司因作为保证人，代海大公司承担了债务清偿责任后，起诉海大公司，追偿人民币460万元；由于主管部门机械局建设中心对海大公司出资不实，故诉请判决机械局建设中心承担连带责任。一、本案证据不能证明机械局建设中心履行了出资200万元（前两次验资）的义务，机械局建设中心200万元出资未到位。二、一审判决认定海大公司于1997年7月16日增资至300万元（第三次验资）系由留用资金转增注册资本与事实不符。三、太平洋公司不同意一审判决中关于“海大公司变更注册资本时的验资，并非对出资人实缴资金的验证，而是对现有资金真实性的验证”的观点。四、关于海大公司原主管单位秦皇岛联合公司与现主管单位机械局建设中心责任承担问题。机械局建设中心是否应当承担责任取决于其自身出资是否到位，而与秦皇岛联合公司无关。对于出资是否属实问题，机械局建设中心负有举证责任。太平洋公司已经充分提供了机械局建设中心出资不实的证据和理由，即使仅按照举证责任规则，机械局建设中心也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尽管海大公司是全民所有制非公司企业法人，不直接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但按照《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企业法人解散后的诉讼主体资格及其民事责任承担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四条第（三）项的规定，该《指导意见》适用主体范围包括“非公司制的国有企业的主管部门”，海大公司正是“非公司制的国有企业”，而机械局建设中心则是海大公司的“主管部门”。根据《指导意见》第十条规定，机械局建设中心三次出资均不实，海大公司实际并无到位注册资金，不具备法人资格，故机械局建设中心对海大公司的债务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海大公司二审未作答辩。
机械局建设中心二审答辩称：一、一审判决太平洋公司已经确认了机建中经字（1992）138号函的真实性，机械局建设中心查看笔录的过程中，笔录并不存在任何错误。太平洋公司认为对该证据只是形式上的确认，而不是对内容进行确认，在一审笔录中并没有体现。机械局建设中心认为按证据规则第八条的规定，在对方自认时，不需举证证明资金到位。二、机建中经字（1992）138号函是作为情况向珠海市经济协作办公室进行说明的，太平洋公司所谈的其中50万元是注册的、150万元是用于还债，只是以偏概全来说明其主张。三、关于1989年11月23日汇款的问题。太平洋公司认为该汇款不是机械局建设中心付的，认为是深圳华信照相器材公司付的，而恒信事务所出示的1989年11月23日汇款的单据与机械局建设中心提交给法院的单据一致。恒信事务所在1989年的《验资证明》实收资金一栏中机械局建设中心是主管部门，而备注则是深圳华信照相器材公司汇入。机械局建设中心有证据证明1989年11月23日确有款项从机械局建设中心账号汇走的。四、太平洋公司认为《验资证明》无原件是不真实的。按证据规则的规定，如复印件与原件无法核对，复印件与其他证据相结合是可以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的。只是不能作为单独的证据。五、关于第二次验资的问题。恒信事务所提交的凭证是复印件，太平洋公司认为是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但机械局建设中心对复印件效力的意见同上。太平洋公司认为机械局建设中心1991、1992年分别投入100万元，但验资时间过长。但机械局建设中心认为并不过长，先投入再验资是符合常理的。六、太平洋公司认为《验资报告》只有一页、不完整的问题。机械局建设中心认为对于《验资报告》没有任何规定需要多少页，如何才完整的。七、太平洋公司认为永安达事务所提交的三份证据均是复印件，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机械局建设中心对复印件效力的意见同上。八、太平洋公司同意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变更注册资金的问题，是对现有资金的验证，而不是对投资资金的验证。九、太平洋公司认为机械局建设中心作为海大公司的主管单位应承担连带责任，而海大公司是企业，主管单位机械局建设中心不是企业单位而是事业单位。海大公司目前没有撤销，是不能适用司法解释的。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确实，二审予以确认。
另查明：机械局建设中心没有参加一审开庭，其庭前提交的证据均为复印件，未与原件核对，二审审理过程中机械局建设中心提交了证据原件予以核对，太平洋公司对机械局建设中心历年汇入海大公司的银行汇款凭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要证明315万元汇款是机械局建设中心投资海大公司的注册资金，须提供相关财务记账凭证、记账科目等予以证明，故太平洋公司申请调取机械局建设中心拨款给海大公司315万元的财务记账凭证、记账科目以及与之相对应的会计账簿，以甄别上述款项的性质和用途，查明是否为注册资金出资。二审认为，机械局建设中心一审没有到庭应诉，所提交证据原件未经一审核对审查，太平洋公司二审要求对上述款项的性质和用途予以核实，对查清本案当事人争议的关键事实，意义重大，故二审责令机械局建设中心提交了其拨款给海大公司315万元款项的相关财务凭证。
机械局建设中心提交的财务凭证，与其提交的银行凭据相对应的内容如下：1.1989年11月23日汇款50万元的电汇凭证对应1989年11月29日财务凭证记载：记账凭证中借方总账科目为暂付款，借款申请单的借款事由为注册资金，《关于急需验资注册资金问题的请示报告》批复“暂以借款形式，拨海大公司50万元，解决注册问题……待海大转为直属后，即可将此款转为中心投资拨款。”；2.1990年6月8日汇款10万元的电汇凭证对应1990年6月20日财务凭证记载：记账凭证中摘要为“付海大公司借款”，借方总账科目为暂付款，借款申请单的借款事由为“代借海大公司周转款”，批复“请财务处给海大公司再拨款拾万元”、“拨海大25万作流动资金，将出国费用扣除”；3.1990年7月21日汇款25万元的电汇凭证对应1990年7月20日财务凭证记载：记账凭证中摘要为“海大公司借款”，借方总账科目为暂付款，借款申请单的借款事由为“流动资金”，《呈请借款开设海大工贸公司商场报告》载明“呈请中心借款25万元……还款期拟定为今年12月31日返还10万元，91年6月30日返还15万元”，批复“同意借款25万元，按中心规定收取资金占用费”；4.1990年8月10日汇款25万元的电汇凭证对应1990年9月30日财务凭证记载：记账凭证中摘要为“拨海大公司资金”，借方总账科目为专用基金，《请拨款生产无框镜框的报告》批示“拨海大25万作为流动资金，这样总计拨海大100万……其中拨50万注册用，借50万作流动资金，收取资金占用费25万，一年内还清”；5.1991年9月12日汇费5万元的电汇凭证对应1991年9月11日财务凭证记载：记账凭证中摘要为“曹某为海大公司借款”，借方总账科目为暂付款，借款单的借款事由为“海大公司经费不足”，后附批示“…再借款五万元用于海大公司下半年各项费用开支，此项借款统一纳入海大公司总拨借款总额内，在以后年度逐步归还。”；6.1991年10月15日汇款60万元的电汇凭证对应1991年10月15日财务凭证记载：记账凭证中摘要为“海大公司借款”，借方总账科目为暂付款，借款单的借款事由为“急用”，《关于借款购置公司办公用房的报告》载明“请求中心能借款60万元……借期三年后逐步以利润归还”；7.1991年11月8日汇款40万元的电汇凭证对应1991年11月12日财务凭证记载：记账凭证中摘要为“付海大公司借款”，借方总账科目为暂付款，借款单的借款事由为“购房”。9.机械局建设中心没能提供2008年3月13日银行查询书所证明的机械局建设中心于1992年12月19日向海大公司汇款100万元的财务凭证。
恒信事务所提交的1991年4月23日中国银行电寄贷方补充报单显示付款单位开户行为“珠海”、收款单位开户行为“平安里”；该事务所提交的机械局建设中心1992年12月30日机建中经字（1992）138号函中表示：“中心已投入资金200万元，其中含工商注册资金50万元，中心承诺海大公司自1988年1月11日成立至1990年1月24日中心接收时止，期间所发生的债权债务，由我中心承担并处理，目前已全部处理完毕。”
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当事人各方对一审判令海大公司返还太平洋公司代为向深圳发展银行珠海支行清偿的借款人民币460万元，均未提出上诉，视为服判，二审予以维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机械局建设中心是否对海大公司出资不实，其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对此二审评判如下：
一、关于200万元注册资金注入问题。根据机建中经字（1992）138号函的内容，机械局建设中心认可的是于1992年12月30日之前所投入的资金中有50万元是作为注册资金，其余资金则用于处理其他债权债务，且该表述又与机械局建设中心提交的与其汇款215万元相对应的以借款形式用于扩大生产或购买不动产等财务凭证相矛盾。根据验资单位提交的1991年4月23日银行补充报单内容显示付款单位开户行为“珠海”、收款单位开户行为“平安里”，显然不是机械局建设中心给海大公司的汇款，而验资单位提交的1992年2月19日补充报单与机械局建设中心于1992年12月19日向海大公司汇款100万元也不能相对应，即被验资单位与验资机构提供的原始凭证自相矛盾。一审认为机械局建设中心提交的银行凭证与验资单位提交的相关电汇凭证、机建中经字（1992）138号函以及1993年8月27日的《验资证明》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明机械局建设中心履行了出资200万元注册资金的义务，依据不充分，二审予以纠正。
根据机械局建设中心提交的与其汇款215万元相对应的记账凭证、所附报告及批复等财务凭证的内容，215万元的借方总账科目均为暂付款，其中均附有借款申请单、借款单或借款申请报告并附批复等，内容均明确了款项为借款用途，并包含还款方式、还款时间、利率或资金占用费收取方式等。即便第一笔1989年11月23日汇出的50万元，借款事由虽为注册资金，但批复仍为“暂以借款形式，拨海大公司50万元，解决注册问题……待海大转为直属后，即可将此款转为中心投资拨款。”该笔款在此后是否转为投资拨款，没有相关财务凭证予以证实；其他六笔款项则均明确为借款。可见机械局建设中心汇款给海大公司的215万元款项的性质应确认为借款而非投资款，机械局建设中心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其履行了出资200万元注册资金的义务。
二、关于注册资本从200万元增资为300万元的问题。根据验资单位提供的证据，海大公司在增加注册资金的申请报告中提出将税后利润100万元转为实收资本，机械局建设中心予以同意，且海大公司的总账和记账凭证也记载将资本公积金的100万转入实收资本。海大公司以自有资金增加注册资本是其行使留用资金支配权的行为，没有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一审认定机械局建设中心对此没有出资义务，并无不当。验资单位从其验资档案中调出提交的海大公司申请报告、总账、记账凭证等证据虽均为复印件，但申请报告是海大公司给其主管部门机械局建设中心的报告，原件应由海大公司自行保存，而海大公司的总账、记账凭证原件须由其财务存档，因此这些材料在验资单位档案中以复印件形式存档符合常理，验资单位只能提供复印件予以证明，作为抗辩一方的机械局建设中心亦无法提供原件，在太平洋公司没有相反证据反驳的情况下，一审采纳上述证据并无不当。尽管在《验资报告》中“核实资金来源”表格中300万元全部填写在“主管部门拨款”一栏，应属验资机构在出具验资报告时出现了疏漏，但不能由此否认其他证据所证明的事实，太平洋公司由此认为验资单位主张用留用资金转增注册资本不能成立的观点，二审不予采纳。
三、在海大公司的主管部门变更为机械局建设中心后，关于海大公司的注册资金验资应是在秦皇岛联合公司出资的基础上进行增资，但机械局建设中心出资的第一份验资报告是1989年12月5日50万元的《验资证明》，第二份验资报告是1993年8月27日资本增加到200万元的《第二次验资证明》，说明海大公司在变更主管部门时其注册资金已重新注入。在海大公司变更主管部门前后，秦皇岛联合公司和机械局建设中心应当分别对自己的行为承担法律责任，机械局建设中心是否应承担责任取决于其自身出资是否到位，而与秦皇岛联合公司无关。一审认为即使海大公司200万元注册资金未到位，也应由秦皇岛联合公司承担出资不实的责任，混淆了两者应分别承担责任的关系，二审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根据投资者对其开办的企业债务承担有限责任的原则，机械局建设中心对海大公司的债务应以其未出资200万元注册资金数额为限承担责任，太平洋公司要求机械局建设中心对海大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依据不足，二审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太平洋公司上诉部分有理，二审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三）项的规定，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12月7日作出（2009）珠中法民二终字第71号民事判决：一、维持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08）香民二初字第20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08）香民二初字第20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机械局建设中心对海大公司的债务在人民币200万元范围内向太平洋公司承担责任；四、驳回太平洋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87200元，由海大公司负担。
机械局建设中心不服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2年5月18日作出（2012）粤高法民二申字第92号民事裁定，指令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
机械局建设中心申请再审称：其不服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珠中法民二终字第71号民事判决，请求：一、撤销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年12月7日作出的（2009）珠中法民二终字第7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申请人太平洋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三、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再审庭审中，机械局建设中心将第二项诉讼请求变更为“驳回太平洋公司一审起诉状中第二、三、四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机械局建设中心已经履行了向海大公司出资200万元注册资金的义务。2.机械局建设中心的机建中经字（1992）138号函与机械局建设中心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财务凭证并不矛盾。二、二审法院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三、二审法院认定证据的程序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二）、（六）项之规定，机械局建设中心提起再审，有充分的法律依据和事实根据。
海大公司再审未作答辩。
太平洋公司再审答辩称：机械局建设中心的再审请求理由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法律程序合法，恳请法院依法驳回机械局建设中心的再审请求。主要理由如下：一、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指令再审的理由不成立。二、机械局建设中心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1.机械局建设中心已经履行出资200万元注册资金的义务理由不能成立。2.机械局建设中心机建中经字（1992）138号函与提供的财务凭证并不矛盾的理由，不能成立。3.机械局建设中心称自己不是开办人，开办人是原注册成立时的秦皇岛联合公司，不能成立。4.机械局建设中心称二审法院认定证据程序不合法，不能成立。
再审审理期间，机械局建设中心自认自己属事业单位，还称其在接管海大公司的过程中并未与海大公司原主管部门秦皇岛联合公司发生关系，并称其对海大公司已注册200万元资金，相关证据是应法院的要求举证的。机械局建设中心、太平洋公司对二审判决书中“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内容不持异议。机械局建设中心称其解释不清楚其向海大公司汇款215万元中为什么只有一笔50万元明确是注册资金，而其他6笔却明确为其他项目。
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查明：二审查明的事实基本确实，再审予以确认。
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认为：一、关于机建中经字（1992）138号函是否与机械局建设中心提供的财务凭证矛盾的问题。机械局建设中心于1992年12月30日在发给珠海市经济协作办公室的机建中经字（1992）138号函中称，机械局建设中心已为海大公司投入资金200万元，其中有50万元是作为注册资金，其余资金则用于处理其他债权债务，该表述不仅与机械局建设中心提交的与其汇款315万元数额相矛盾，而且与其中汇款215万相对应的以借款形式用于“购房”、“流动资金”、“急用”、“专用基金”等财务凭证相矛盾。验资单位提交的1992年2月19日《中国工商银行电划代收补充报单》显示转账日期是1992年2月21日，这与机械局建设中心于1992年12月19日向海大公司汇款100万元也不能相对应，即被验资单位与验资机构提供的原始凭证自相矛盾。机械局建设中心关于机建中经字（1992）138号函与机械局建设中心提供的财务凭证并不矛盾的主张，理据不足，再审不予支持。
二、关于机械局建设中心是否已经履行了向海大公司出资200万元注册资金的义务的问题。根据机械局建设中心提交的与其汇款215万元相对应的记账凭证、所附报告及批复等财务凭证的内容，215万元的借方总账科目均为暂付款，其后均附有借款申请单、借款单或借款申请报告并附批复等，内容均明确了款项为借款用途，并包含还款方式、还款时间、利率或资金占用费收取方式等。即便第一笔1989年11月23日汇出的50万元，借款事由虽为注册资金，但批复仍为“暂以借款形式，拨海大公司50万元，解决注册问题……待海大转为直属后，即可将此款项转为中心投资拨款。”该笔款在此后是否转为投资拨款，没有相关财务凭证予以证实；其他六笔款项则均明确为借款。机械局建设中心称其解释不清楚其向海大公司汇款215万元中为什么只有一笔50万元明确是注册资金，而其他6笔却明确为其他项目。可见机械局建设中心汇款给海大公司的215万元款项的性质应确认为借款而非投资款，机械局建设中心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其履行了出资200万元注册资金的义务。机械局建设中心主张其已履行向海大公司出资200万元注册资金的义务，缺乏充分证据证明，再审不予支持。
三、关于海大公司原主管部门秦皇岛联合公司应否承担足额支付注册资金责任的问题。机械局建设中心自称其在接管海大公司的过程中并未与海大公司原主管部门秦皇岛联合公司发生关系，并称其对海大公司已注册200万元资金，该陈述与机械局建设中心关于秦皇岛联合公司应承担足额支付注册资金责任的主张相矛盾，机械局建设中心对此并未做合理解释。况且秦皇岛联合公司并非本案的当事人，不属于本案再审审理的范围。机械局建设中心关于足额支付注册资金责任应该由秦皇岛联合公司承担的主张，应另循途径解决。
四、关于二审认定证据的程序是否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七条只是人民法院就数个证据对同一事实的证明力规定的一般性认定原则。本案的1989年12月5日的50万元《验资证明》，以及1993年8月27日资本增加到200万元的《第二次验资证明》都有财务凭证等相反证据足以反驳，故二审认定证据的程序未违反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月24日作出（2012）珠中法审监民再字第8号民事判决：维持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珠中法民二终字第71号民事判决。
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主要有两点，一是机械局建设中心是否应对海大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以及责任范围，二是机械局建设中心给海大公司汇款215万元的性质。
关于焦点一。首先，1988年1月4日，秦皇岛联合公司向珠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资金注册证明》，该局依据该证明和秦皇岛联合公司在1987年12月28日出具的《资金证明》，在1988年1月11日核准了海大公司的企业法人登记，此时，海大公司的开办单位和主管单位是秦皇岛联合公司，负有出资义务的也是秦皇岛联合公司，且秦皇岛联合公司已足额支付注册资金。在海大公司的主管部门变更为机械局建设中心后，根据1989年12月5日珠海市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第一份《验资证明》表明，50万元的注册资金来源于机械局建设中心，该50万元款项已实际汇入海大公司。该所于1993年8月27日出具的第二次《验资证明》表明海大公司申报注册资金人民币200万元，在“本所验证确认”中明确海大公司“实有资金：200万元”，未明确该注册资金的来源。根据上述《验资报告》，海大公司变更主管单位后，海大公司的注册资金仍然是200万元。在没有证据证明秦皇岛联合公司的出资或者机械局建设中心的50万元注册资金有不到位或抽逃出资的情况，终审判决追究机械局建设中心未足额支付注册资金的责任，即对海大公司的债务以其未出资200万元注册资金数额为限承担责任，属于认定基本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
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工作若干问题规定（试行）》第80条“被执行人无财产清偿债务，如果其开办单位对其开办时投入的注册资金不实或抽逃注册资金，可以裁定变更或追加其开办单位为被执行人，在注册资金不实或抽逃注册资金的范围内，对申请执行人承担责任”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开办单位欠付企业的注册资金应用以承担企业债务的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开办单位对企业注册资金不实承担责任范围问题的复函》答复，均规定企业的开办单位在企业注册资金不实的范围内承担有限责任。《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企业法人解散后的诉讼主体资格及其民事责任承担问题的指导意见》也明确区分了开办人和主管单位，该意见第四条规定，主管单位仅负有清算的法律义务。本案机械局建设中心虽然对海大公司有投资，但海大公司并不是该中心开办，也就不应当承担开办人的责任。因此，终审判决海大公司的主管单位承担注册资金不实的责任依据不足。
关于焦点二。首先，机械局建设中心虽然只承诺投资50万元做注册资金，但有证据证明其对海大公司的投资不限于注册资金的50万元。机械局建设中心提供了相关的银行转账凭证，证明其已经对海大公司投资315万元。太平洋公司在一审时虽然申请调取了海大公司账户的银行流水，但并未举证证明机械局建设中心投资不到位或有抽逃出资行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后果。
其次，有证据证明机械局建设中心和海大公司均把上述汇款视为投资款使用。如机械局建设中心汇给海大公司的第一笔50万元款项，海大公司在1989年10月30日《关于急需验资注册资金问题请示报告》中提到为公司重新注册急需50万元，请中心拨款或暂借，但是，其后特别说明“中心无论以何种形式给予资金，公司将视为长期投资……”海大公司的意思表示明确，无论机械局建设中心以何种方式支付款项，公司都将其作为投资款使用。机械局建设中心于同年11月22日在该报告上批复“暂以借款形式，拨海大公司50万元，解决注册问题……待海大转为直属后，即可将此款转为中心投资拨款。”其意思表示也十分明显：待海大公司转为直属后，50万元即可转为中心的投资拨款。当工商管理部门把海大公司的主管部门登记为机械局建设中心后，投资款的性质已经没有任何争议与障碍，终审法院以机械局建设中心没有将该笔汇款的内部记账凭证从暂付款转为投资款为由，否定机械局建设中心的投资行为，认定该汇款为借款，属于认定基本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
再次，本案对海大公司验资时，海大公司已经合法成立，会计师事务所按照当时的法律规定和会计制度对海大公司进行验资，是验证公司的实有资金，并不必然要与机械局建设中心的汇款一一对应。太平洋公司以验资报告与转账凭证没有一一对应以及机械局建设中心提供的是内部记账凭证为由否定机械局建设中心的投资行为，依据不足。本案中，机械局建设中心支付了有关款项，海大公司用这些款项作为公司流动资金和固定资金（如以公司名义购置房产等），在没有证据证明海大公司归还有关款项的情况下，可以认定机械局建设中心的投资已经实际支付。在上世纪九十年代，对企业法人特别是全民所有制非公司企业法人独立的法人财产权认识尚不充分，全民所有制公司经常出现上下级单位资金互相占用的情况。即便海大公司曾经归还或支付过机械局建设中心的“借款”或“资金占用费”，只要当时的财务制度许可，以上缴利润的方式归还，也不宜否认机械局建设中心投资到位的事实。终审法院未充分考虑当时的法律和会计制度，在没有证据证明机械局建设中心有抽回投资的行为，仅凭记账凭证，否定建设中心向海大公司汇款215万元属投资款的性质，依据不足。
综上所述，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珠中法审监民再字第8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及第二百零八条的规定，提出抗诉，请依法再审。
机械局建设中心同意广东省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意见。请求：一、撤销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珠中法审监民再字第8号民事判决，并再审改判；二、驳回太平洋公司一审的第二、三、四项诉讼请求；三、诉讼费用由太平洋公司、海大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再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2018-09-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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