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民三(民)终字第63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康大泵业制造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林凯胜。委托代理人雷光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保刚。上诉人上海康大泵业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大公司”)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2014)闸民四(民)初字第4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黄保刚于2010年12月20日入职康大公司担任区域经理。双方签订末份劳动合同期限为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约定黄保刚从事副总岗位，工作地点为北京市西城区北三环中路甲XXX号华龙大厦B座XXXX室，月工资标准为基础工资人民币1,2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职务津贴500元、技能津贴600元、福利1,017元、绩效工资400元。黄保刚在康大公司处最后工作至2013年6月8日。2014年5月13日，黄保刚向北京市西城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康大公司支付其2013年1月至6月期间少发的1,000元基本工资及每月1,500元的住房补贴共计13500元、支付2013年欠发绩效工资5,000元及任职期间克扣的工资9000元、支付休息日和延时加班工资6,000元、支付应缴未缴五险一金6,867.95元、支付待核销费用15,731元、支付2013年4月至6月工资13,598元(不含少发1,000元基本工资及1,500元房补)及延迟支付工资的25%的补偿3,399.50元、支付非法解除劳务关系经济赔偿金16,250元。该仲裁委于2014年9月23日裁决康大公司支付黄保刚2013年1月至3月拖欠的基本工资3,000元、支付2013年1月至3月欠发的绩效工资1,200元、支付克扣黄保刚的工资9,000元、支付2013年4月至6月工资11,151元，对黄保刚的其余请求不予支持。康大公司不服该裁决，遂诉至法院。康大公司诉称，双方于2010年12月20日建立劳动关系，最后一份合同期限为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黄保刚的工作岗位为副总经理。因黄保刚连续旷工18天，康大公司于2013年6月5日根据有关规定与黄保刚解除劳动关系，黄保刚接到通知后办理离职交接手续，康大公司已全额支付黄保刚工资。黄保刚在工作期间，以个人名义办理银行卡用于康大公司备用金存放、管理，离职时银行卡余额28,873.89元，银行卡及卡内余额未返还康大公司，另黄保刚分别于2012年12月27日向康大公司借款3,000元，2013年3月1日向康大公司借款10,000元，一直未归还给康大公司。康大公司不服相关仲裁委所作裁决，故诉至法院，要求依法判决：一、康大公司无需支付黄保刚2013年1月至3月基本工资3,000元；二、康大公司无需支付黄保刚2013年1月至3月绩效工资1,200元；三、康大公司无需支付黄保刚2010年12月20日至2013年6月期间克扣的工资9,000元；四、康大公司无需支付黄保刚2013年4月至6月工资11,151元(按3,717元/月计算)；五、要求黄保刚返还康大公司现金41,873.89元。原审审理中，康大公司撤回了诉请五。黄保刚辩称，首先，康大公司应按每月5,000元标准支付黄保刚2013年1月至3月的工资，康大公司实际按照每月4,000元发放，要求支付差额3,000元；其次，康大公司应按每月3,267元标准发放2013年1月至3月绩效工资，但康大公司并未发放，黄保刚同意仲裁认定的1,200元；再次，2010年12月20日至2013年6月期间康大公司扣发黄保刚回款共计9,000元，该笔费用在工资表上有体现，要求康大公司予以返还；最后，康大公司未发放2013年4月至6月工资11,151元，要求康大公司予以支付。黄保刚同意仲裁裁决。原审审理中，康大公司向法院提供了2012年6月至2013年3月绩效结算表及相关支付凭证和2013年4月绩效结算表，以证明康大公司已经足额支付黄保刚工资至2013年4月，不存在扣发行为，其中2013年4月的工资康大公司通过现金形式发放，因2013年6月4日康大公司已与黄保刚解除劳动关系，康大公司想等黄保刚办理相关手续后一并发放，但黄保刚要求先发放工资再办理交接手续。黄保刚2013年1月至3月没有业绩，故未发放绩效工资。后康大公司又称在2013年4月绩效结算表中，已经显示发放黄保刚2013年1月至3月的绩效工资1,271元。黄保刚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基本工资有异议，称其2013年1月至3月的工资为每月5,000元，康大公司应补足该期间差额3,000元，2013年4月绩效结算表上虽然有黄保刚签字，但工资实际并未发放，因康大公司公司不允许现金发放，必须通过银行转账，另康大公司并未提供扣款记录。黄保刚向法院提供了2013年1月至3月黄保刚签单的合同明细，以证明该期间黄保刚有业绩。康大公司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称该证据显示黄保刚2013年1月至3月只有在2013年2月25日签署了一份合同。黄保刚称签单并不意味回款，黄保刚在2013年1月至3月回款100多万元，康大公司应提供合同原件及银行对账单。康大公司另提供了黄保刚2012年4月至2013年6月考勤记录、2013年5月绩效结算表、2013年6月工资表、期限为2013年1月1日至12月31日的劳动合同，证明黄保刚工资计算标准及黄保刚2013年5月和6月实际工资发放时间和金额。黄保刚对考勤记录无异议，对2013年5月绩效结算表有异议，其中基本工资总额为5,000元，对应减发工资有异议，不存在迟到缺勤的事实，对2013年6月工资表有异议，工资基数为5,000元，对该月工作4天无异议，对劳动合同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工资约定有异议，数额并非黄保刚填写，黄保刚签署时没有工资数额，黄保刚出于对康大公司的信任就签署了，但实际发放的工资与约定不一致。黄保刚提供了任命通知、有关詹同续、黄保刚同志的薪资发放办法、任免通知以及2013年3月26日通知一份，证明黄保刚的基本工资为每月3,500元，其中薪资发放办法通过传真给到黄保刚，该办法中有康大公司营销总监郭亮的签字，还提供协议书一份，证明康大公司欠发黄保刚的款项。康大公司对黄保刚提供的任命通知和任免通知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薪资发放办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康大公司处确实有郭亮其人，但薪资办法上的签字并非郭亮所签，但无法提供有郭亮签字的相关文件；对2013年3月26日通知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协议书不予认可，该协议系康大公司分公司与黄保刚签署，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且未经康大公司追认。关于扣款，黄保刚主张康大公司在2010年12月20日至2013年6月期间共扣发黄保刚回款9,000元，该笔费用在工资表上有体现；康大公司则称根据其提供的2012年6月至2013年3月的工资结算表，康大公司扣款情况为2012年8月扣525元、2012年9月扣505元、2012年11月扣264元、2012年12月扣770元、2013年4月扣2,940元(2月1050元、3月890元、4月1,000元)，康大公司系根据《驻外机构管理制度》的有关规定对黄保刚进行扣款，该制度康大公司已经以快递方式邮寄送达至各个分公司，黄保刚作为康大公司北京分公司的副总经理，是该制度的执行者，知晓该制度，且对2012年8月至12月的扣款，黄保刚在领取工资时在工资明细表上签字并无异议，康大公司仅保存两年内工资发放记录，其他扣款的证据应由黄保刚承担举证责任。双方确认黄保刚在仲裁时的其余诉请不需要法院作出处理。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康大公司称其足额发放黄保刚2013年1月至3月工资，而黄保刚主张自2012年12月起的基本工资为每月5,000元，康大公司应支付差额每月1,000元，然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以及康大公司提供的每月工资转账记录均显示黄保刚工资为每月3,717元，黄保刚提供的协议书系与康大公司分公司签订，未得到康大公司确认，故原审法院不予采信，鉴于黄保刚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该项主张，故原审法院采信康大公司的主张，康大公司无须支付黄保刚2013年1月至3月基本工资3,000元。关于2013年1月至3月黄保刚的绩效工资，康大公司在庭审中陈述黄保刚在该期间没有业绩，故不存在绩效工资，后又称该期间的绩效工资已在2013年4月发放，并向法院提供了有黄保刚签字的2013年4月工资结算表，并称该月工资以现金形式发放，黄保刚对该工资结算表真实性予以认可，但称该月工资并未发放，公司的工资均以转账形式发放。对此，原审法院认为，康大公司提供的2013年4月之前的工资结算表均有黄保刚签字，而相应的工资均是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现康大公司称2013年4月工资系通过现金形式发放，黄保刚对此予以否认，而康大公司并未就其改变工资支付方式作出合理解释或提供补强证据，故仅凭有黄保刚签字的该月工资结算表并不足以证明康大公司已发放该月工资的事实，因此原审法院对于康大公司已发放黄保刚2013年4月工资的主张不予采信。另康大公司对于黄保刚2013年1月至3月绩效工资的庭审陈述前后不一，原审法院根据康大公司提交的2013年4月工资结算表内容所载，认定黄保刚要求康大公司支付2013年1月至3月期间绩效工资1,200元的诉请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另康大公司还应支付黄保刚2013年4月至6月的工资，康大公司称2013年5月8日至5月11日黄保刚实际未上班，考勤记录系其自行填写，但未就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另黄保刚要求按照3,717元/月支付2013年4月至6月期间工资，于法不悖，原审法院根据考勤记录核算黄保刚该期间工资为8,117.59元(3717*2+3717/21.75*4)。关于2010年12月20日至2013年6月期间的扣款。黄保刚主张2010年12月20日至2013年6月期间扣发回款9,000元，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应当对2012年6月之前的工资发放证据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康大公司确认2012年8月扣525元、2012年9月扣505元、2012年11月扣264元、2012年12月扣770元、2013年4月扣2,940元(2月1,050元、3月890元、4月1,000元)，并提供了相应的工资发放明细予以佐证，称系依据《驻外机构管理制度》的有关规定对黄保刚进行考核，黄保刚对该制度是知晓的。对此，原审法院认为，康大公司依据《驻外机构管理制度》对黄保刚负责的应收款进行考核系其行使经营自主权的表现，黄保刚未到庭对该制度进行质证应视为放弃质证的权利，然康大公司扣款金额不应超过康大公司当月工资的20%，且扣除后的剩余工资不得低于当月最低工资。根据康大公司提供的2012年6月至2013年4月的工资发放明细，康大公司应返还超出法律规定的罚款，经核算，康大公司应返还2012年8月至2013年4月扣款金额为679.80元(770-3717*0.2+1050-3717*0.2+890-3717*0.2+1000-4000*0.2)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上海康大泵业制造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黄保刚2013年1月至3月绩效工资人民币1,200元；二、上海康大泵业制造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黄保刚2013年4月至6月的工资人民币8,117.59元；三、上海康大泵业制造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黄保刚2012年8月至2013年4月扣款人民币679.80元；四、黄保刚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海康大泵业制造有限公司与黄保刚各半负担。康大公司不服原判，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康大公司上诉称，原判事实不清。首先，黄保刚所主张的2013年1月至3月期间绩效工资1,200元，经查，相关工资发放清单上有黄保刚本人亲笔签名，可证明康大公司已足额发放，无需重复支付这笔款项。其次，康大公司认为黄保刚的工作天数应以考勤表为准。黄保刚五月份实际工作11天，其余天数都标注外勤单位，然而这些所谓的外勤单位既未至公司备案，也没有业务往来，最终也未和公司签订过任何合同，故前述外勤时间都不应计入工作时间，黄保刚上述做法也和公司业务流程是相违背的。同理，黄保刚6月份实际工作天数为4天。请求改判康大公司支付黄保刚2013年4月至6月期间2,563.44元(3717/21.75*11+3717/21.75*4=2563.44元)。再次，根据公司驻外机构管理制度，黄保刚作为相关负责人，对于扣款的依据非常清楚也并无异议。康大公司认为对黄保刚的扣款每月不超过20%，相关扣款的比例和金额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故请求法院判决撤销原判第三项，改判无需支付黄保刚2012年8月至2013年4月期间扣款678.90元。综上，原判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如其诉请。黄保刚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供书面辩称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之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劳动者、用人单位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康大公司不服原审法院判决，提出上诉，不同意支付黄保刚2013年1至3月的绩效工资一节，其依据的事实和理由与原审法院审理中陈述的一致。鉴于原审判决对康大公司的该节请求不予支持的理由已经作出了详尽、合理的阐述，本院不再赘述，而康大公司于二审期间亦未就其改变支付方式并已足额支付黄保刚款项提供相应证据，故本院对该上诉请求亦不予支持。至于考勤签到表一节，经查，康大公司所提供的考勤表显示，除黄保刚外另有多人多处填写外勤地点，可见该公司的惯例即为到岗则签名考勤，外出即载明外出地点。现康大公司坚称，前述外勤单位既未至公司备案，也没有业务往来，最终也未和公司签订过任何合同，故外勤时间都不应计入工作时间。对此本院认为，首先该填写方式符合该公司的一贯惯例，其次客户的开拓和发展必然需要外勤时间，康大公司以客户的最终开发成功作为前期工作时间方可计入工作时间一节，显然不符市场运营规律。原判据此计算黄保刚应得2013年4月至6月的工资为8,117.59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相关规定，劳动者因本人原因给单位造成经济损失，用人单位依法要其赔偿，并需从工资中扣除赔偿费的，扣除的部分不得超过劳动者当月工资收入的20%，且扣除后的剩余工资不得低于本市规定的最低工资标准。原审法院经核算，认为康大公司所作扣款已超法定部分，判令向黄保刚返还679.80元并无不当，本院一并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康大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上海康大泵业制造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樱
代理审判员 赵静
代理审判员 傅珺
二〇一五年八月五日
书 记 员 倪春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