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东中法民二终字第7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广深沿江高速公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广州保税区广保大道***号***室。组织机构代码为78487622-9。
法定代表人：张国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林勋华，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周林飞，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甬华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新华街兰花路*号绿景苑*栋12。组织机构代码为79944233-5。
法定代表人：吴建波，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桂明昊，广东勤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小莲，女，系个体工商户东莞市虎门建升机械设备租赁部经营者。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湖南路桥建设集团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韶山南路***号。组织机构代码为18376376-3。
法定代表人：方联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熊伟，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广东广深沿江高速公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沿江高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甬华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甬华公司）、王小莲、湖南路桥建设集团公司（以下简称路桥公司）建设工程合同及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4）东二法民二初字第3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甬华公司一审起诉称：2014年2月25日，甬华公司与路桥公司、王小莲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路桥公司将其对沿江高速公司的到期债权3986万元中的2144604.02元转让给甬华公司，甬华公司同意受让，王小莲就该债权转让提供担保。上述协议签订后，路桥公司将相关的债权资料交给甬华公司，并将《债权转让通知》通过公证方式依法通知了沿江高速公司，甬华公司依法取得了债权2144604.02元。甬华公司向沿江高速公司、王小莲主张该债权，但至今无果。甬华公司认为，甬华公司合法受让案涉债权，沿江高速公司、王小莲作为债务人应向甬华公司承担清偿义务，沿江高速公司、王小莲拒不清偿的行为已严重损害了甬华公司的合法权益，故请求法院判令：1.沿江高速公司、王小莲立即向甬华公司连带偿付2144604.0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本案全部诉讼费由沿江高速公司、王小莲承担。
沿江高速公司一审答辩称：在法院解决甬华公司是否是本案适格主体的问题后再进行答辩。
原审第三人路桥公司陈述称：同意甬华公司的诉请。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2月25日，路桥公司、甬华公司、王小莲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内容包括：1.第一条约定，本协议签订之日，沿江高速公司尚欠路桥公司到期应付款项3986万元，路桥公司自愿将其中的2144604.02元转让给甬华公司，甬华公司同意受让，甬华公司均可以其名义催收债权，所得一切利益均由甬华公司享有。2.第二条约定了转让债权的背景，案涉债权转让已获得各自公司的许可，债权于本协议签订之时发生转移，一经转让甬华公司取得路桥公司对沿江高速公司相应债权。王小莲针对路桥公司向甬华公司转让债权的行为提供连带责任担保，担保期限自转让之日起一年。3.第三条约定，由路桥公司在移交相关债权资料后将双方签订的债权转让内容通知债务人沿江高速公司。4.第四条约定，若路桥公司转让的债权甬华公司无法实现或转让存在瑕疵，路桥公司应积极协助甬华公司实现债权，在2014年10月31日前还无法实现的，路桥公司应就此向甬华公司承担违约责任，违约责任范围为协议项下债权转让的对价金额（本金）返还支付义务，因此造成甬华公司其他损失的，路桥公司应依法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5.第五条约定，自债权转让生效之日起，实现债权的费用由甬华公司承担。6.第八条约定，甬华公司已经成功实现债权收到全部材料款2144604.02元的，本协议自动终止。沿江高速公司对《债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
2014年3月10日，路桥公司出具了《债权转让通知》，请沿江高速公司在已转让债权范围内向甬华公司等7家受让债权主体承担款项支付义务。路桥公司于2014年3月14日申请了公证保存邮寄送达《债权转让通知》至“张國强董事长（地址：广州市广州保税区广保大道219号304室广深沿江高速公路有限公司），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公证处于2014年3月17日出具了《公证书》。沿江高速公司对《公证书》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公证书》没有显示该邮件已送达给沿江高速公司。甬华公司还提交了《﹤债权转让通知﹥快递单及快递查询信息》，该证据显示路桥公司于2014年4月4日向沿江高速公司总经理（地址：东莞市麻涌镇西部干道大埗段广深沿江高速公路管理中心）邮寄了《债权转让通知》，该邮件于2014年4月6日由门卫代收。沿江高速公司对《﹤债权转让通知﹥快递单及快递查询信息》的真实性予以认可。
2013年3月1日，业主（甲方）沿江高速公司与承包人（乙方）路桥公司在见证方广东省交通运输厅的见证下签订了《广州黄埔至东莞麻涌高速公路及东莞麻涌至长安高速公路工程第A2合同段剩余工程施工承包继续合作协议》（下简称《继续合作协议》）一份，双方对剩余工程、前期争议问题的解决原则、监管与协调机制、代垫代付的补偿费用、履约保函等问题进行了约定，其中第三条“监管、协调机制”约定：“甲乙双方承诺本协议履行过程（含工程的进度、支付、履约保函等）统一接受广东省交通运输厅的协调、监管。”沿江高速公司与路桥公司于庭审中确认，案涉工程已于2013年12月28日完工，但双方未结算。
甬华公司提交了2013年9月27日的（2013）53号省交通运输厅工作会议纪要《广东省交通运输厅关于广深沿江高速公路广州东莞段二期工程建设第五次协调工作会议纪要》（下简称（2013）53号会议纪要），载明内容包括：1.第五条第（一）项，经协调，项目业主和承包人已经达成共识。业主在2013年9月29日前支付4681万元给承包人。2.第五条第（二）项，双方补充协议约定“4.30”节点需审核的已完工未计量工程款0.74亿元中剩余的3986万元，由项目业主和承包人尽快完善相关手续，项目业主于2013年10月15日前支付给承包人。3.第五条第（三）项，考虑前期合同争议问题的解决需要时间，而承包人资金进账影响剩余工程推进，为解决承包人目前的建设资金紧张问题，项目业主同意在2013年10月15日前借款5000万元给承包人，确保工程施工正常运转。4.“参加会议人员”载明广东省交通运输厅、沿江高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国强、路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方联民等单位、人员参加了该次会议。甬华公司提交了2013年11月18日的（2013）3号省高速公路建设总指挥部工作会议纪要《广东省高速公路建设总指挥部关于督导东莞市高速公路建设工作会议纪要》（下简称（2013）3号会议纪要），会议议定内容包括：1.第一条第（一）项，湖南路桥集团要求支付的3986万元已完工未计量工程款，广深沿江公司必须在2013年11月19日前支付2000万元，剩余的1986万元在2013年11月30日前支付完毕，10月份工程进度款中待扣回的施工组织准备款4000万元暂缓扣回，待项目通车后双方结算阶段再扣除。2.第一条第（三）项，广深沿江公司和湖南路桥集团要认真履约，合法合理合情处理合同纠纷问题，湖南路桥集团应保证将所收工程款全部用于本项目，优先用于支付农民工工资和材料供应商等外债，并确保项目建设和谐稳定。3.“参加会议人员”载明广东省交通运输厅、沿江高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国强、路桥公司等单位、人员参加了该次会议。沿江高速公司认为该两份会议纪要没有原件，且仅为协调意见，对沿江高速公司没有法律约束力，而（2013）3号会议纪要的第一条第（三）项明确案涉工程款不能转让。甬华公司认为其提交的会议纪要是通过路桥公司获取的，是原件。庭审后，经原审法院向广东省交通运输厅核实，甬华公司提交的上述两份会议纪要与原件相符。
沿江高速公司提交了（2014）雨民初字第810号案件的开庭传票、起诉状、证据目录及证据会议纪要，并称可按要求补充提交（2014）雨民初字第809号至849号40个案件诉讼材料，沿江高速公司主张基于相同的两份会议纪要，路桥公司的41名分包人已先于本案起诉沿江高速公司，要求沿江高速公司支付45167265.3元的分包劳务工程款，本案为恶意诉讼，目的是规避仲裁协议和正常的竣工结算程序。甬华公司认为上述诉讼材料与本案无关，所涉款项是（2013）53号会议纪要第五条第（三）项的借款5000万元，后变更成（2013）3号会议纪要第一条第（一）项载明的暂缓扣回的10月份施工组织准备款4000万元。路桥公司亦认为另案分包人主张的工程款为（2013）3号会议纪要第一条第（一）项载明的10月份工程进度款中待扣回的施工组织准备款4000万元，与本案无关。
另查明，沿江高速公司提交了《对（2014）东二法民二初字第311、312、313、314、315、316、321号案原告当事人身份的异议》（下简称《异议》），认为该七案原告与案件的直接利害关系有赖于其与路桥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的合法有效。路桥公司为全民所有制企业，其资产为国有资产，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以下简称《资产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国有资产转让应取得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机构的批准文件，如无则案涉《债权转让协议》无效，债权受让行为随之无效，该七案原告非债权受让人与案件无直接利害关系，不符合法定的起诉条件，故该七案原告存在诉讼主体不适格的问题。庭审中，沿江高速公司提出在实体审查前，应先行审查原告的主体是否适格。原审法院当庭答复，从本案的表面证据而言，甬华公司是涉案债权的受让人，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符合法律规定参加诉讼。庭审后，路桥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了湖南省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于2014年12月25日出具的《湖南省国资委关于转让广东广深沿江高速公路项目业主方未支付工程款有关问题的意见函》（湘国资产权函（2014）205号），湖南省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称路桥公司将案涉已完工未计量款3986万元分别转让给七案原告，该转让不适用《关于加强省属企业实物与无形资产转让管理工作的通知》（湘国资产权（2012）159号）。沿江高速公司提交的《关于加强省属企业实物和无形资产转让管理工作的通知》载明：省属企业及其所属各级企业将所属资产转让给境内外法人、自然人或者其他组织，原则上应当在湖南省联合产权交易所公开进行，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本通知所称资产为实物资产和无形资产，包括债权资产；等等。沿江高速公司向原审法院申请核实《湖南省国资委关于转让广东广深沿江高速公路项目业主方未支付工程款有关问题的意见函》（湘国资产权函（2014）205号）的真实性及调查其他问题，湖南省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向原审法院邮寄了与路桥公司提交一致的《湖南省国资委关于转让广东广深沿江高速公路项目业主方未支付工程款有关问题的意见函》（湘国资产权函（2014）205号），但对其他问题未予答复。
以上事实，有甬华公司提交的《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通知》、《公证书》、《﹤债权转让通知﹥快递单及快递查询信息》、《继续合作协议》、（2013）53号会议纪要、（2013）3号会议纪要，沿江高速公司提交的（2014）雨民初字第810号案件的开庭传票、起诉状、证据目录及证据会议纪要，路桥公司提交的《湖南省国资委关于转让广东广深沿江高速公路项目业主方未支付工程款有关问题的意见函》，及当事人的陈述等附卷为据。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及其处理如下：
一、甬华公司是否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2修正）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的条件，其中第（一）项规定“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具体到本案，甬华公司根据案涉《债权转让协议》提起本案诉讼，甬华公司作为债权受让人与本案有直接的利害关系，符合上述条文的规定。至于案涉《债权转让协议》的效力如何，仅影响甬华公司的诉请能否成立，但不影响甬华公司的诉讼主体资格。综上，应认定甬华公司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有权提起本案诉讼。
二、案涉会议纪要对沿江高速公司是否具有法律约束力
在广东省交通运输厅的见证下，路桥公司与沿江高速公司签订了《继续合作协议》，根据《继续合作协议》第三条“甲乙双方承诺本协议履行过程（含工程的进度、支付、履约保函等）统一接受广东省交通运输厅的协调、监管”的约定，路桥公司与沿江高速公司已通过书面形式同意工程款的支付接受广东省交通运输厅的协调、监管。而广东省交通运输厅亦于2013年9月27日、2013年11月18日两次组织了包括路桥公司、沿江高速公司在内的相关单位、人员进行协调，沿江高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国强两次参与会议，路桥公司亦两次派员参与了会议，并先后形成了（2013）53号会议纪要、（2013）3号会议纪要。从两份会议纪要载明的内容来看，（2013）53号会议纪要确定沿江高速公司应于2013年10月15日前支付案涉3986万元给路桥公司，（2013）3号会议纪要最终议定沿江高速公司应在2013年11月30日前支付完毕该3986万元，从会议纪要未载明异议意见来看，该结果是路桥公司、沿江高速公司在广东省交通运输厅的协调下达成的协议，因路桥公司、沿江高速公司已约定接受广东省交通运输厅的协调，且已达成会议纪要，故会议纪要并非单纯的协调意见，会议纪要对路桥公司与沿江高速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2013）53号会议纪要第五条第（二）项确定：“双方补充协议约定‘4.30’节点需审核的已完工未计量工程款0.74亿元中剩余的3986万元，由项目业主和承包人尽快完善相关手续，项目业主于2013年10月15日前支付给承包人。”但从（2013）3号会议纪要第一条第（一）项来看，该3986万元并未实际支付，故会议议定沿江高速公司于2013年11月30日前支付完毕。上述涉及工程款支付的协调结果内容明确且可供执行，根据《继续合作协议》第三条的约定，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故应认定路桥公司对沿江高速公司享有债权3986万元，且该债权清偿期限早已届满。
三、沿江高速公司应否向债权受让人清偿债务
首先，关于案涉债权转让合同是否无效的问题。路桥公司是国有独资有限责任公司，属《资产法》第五条规定的国家出资企业。根据《资产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国有资产转让是指依法将国家对企业的出资所形成的权益转移给其他单位或者个人的行为，国有资产转让一般应依法履行审批、场内交易、评估等特定程序。但《资产法》第十六条同时规定，国家出资企业享有经营自主权，有权对其财产依法处分。由此，需考虑路桥公司转让案涉债权是否属于无需履行特定程序即可行使经营自主权的情形。根据《资产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的规定，除“合并、分立，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发行债券，分配利润，以及解散、申请破产”和法律、行政法规以及企业章程规定由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决定的事项外，第三十条所列的其余事项包括“转让重大财产”在国有独资公司是可由董事会决定的，即国有独资公司对转让重大财产行使经营自主权无需履行特定的程序。湖南省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亦认为案涉债权转让不适用《关于加强省属企业实物与无形资产转让管理工作的通知》（湘国资产权（2012）159号），故该通知所列的资产转让的要求、程序等对案涉债权的转让并不适用，路桥公司无需履行特定程序即可转让案涉债权。综上，沿江高速公司以案涉债权转让未取得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机构的批准文件为由主张案涉《债权转让协议》无效，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案涉《债权转让协议》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其合法有效。
其次，关于案涉债权能否转让的问题。根据（2013）53号会议纪要、（2013）3号会议纪要，沿江高速公司应支付的3986万元是已完工未计量的工程款，沿江高速公司未依广东省交通运输厅的协调结果向路桥公司付款，则路桥公司在事实上无法再履行“应保证将所收工程款全部用于本项目，优先用于支付农民工工资和材料供应商等外债”的义务。沿江高速公司与路桥公司确认案涉工程已于2013年12月28日完工，在工程已完工的情况下，沿江高速公司确认但未付给路桥公司的3986万元不再具有工程进度款的性质，仅为普通债权，故路桥公司可以依法对外转让。
再次，关于（2014）雨民初字第810号等另案诉讼是否影响本案审理的问题。从（2013）53号会议纪要关于“已完工未计量工程款0.74亿元”，及（2013）3号会议纪要关于“10月份工程进度款中待扣回的施工组织准备款4000万元暂缓扣回”等表述来看，除已确定的债权3986万元外，沿江高速公司与路桥公司还就其他工程款问题存在争议，沿江高速公司不能证明另案诉讼所涉工程款与案涉债权3986万元存在关联性，故另案诉讼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此外，沿江高速公司与路桥公司未就案涉工程进行总结算，沿江高速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其对路桥公司享有债权且可与本案债权抵销，故不能以此作为拒绝付款的理由。
最后，案涉《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在2014年10月31日前还无法实现债权的，路桥公司应就此向甬华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但甬华公司在2014年4月15日起诉，即在2014年10月31日前已对沿江高速公司提起诉请，故要求沿江高速公司清偿债务或是要求路桥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是甬华公司可选择行使的权利。现甬华公司继续主张沿江高速公司清偿债务，且案涉债权转让已通知沿江高速公司，故甬华公司的诉请应予支持。
综上所述，对甬华公司诉请沿江高速公司偿付债权2144604.02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沿江高速公司收到债权转让通知后未及时履行债务，造成甬华公司资金被占用期间的损失，故对甬华公司主张自起诉之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原审法院亦予以支持。此外，甬华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要求王小莲承担担保责任时，亦未超过一年的担保期限，故对甬华公司主张王小莲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法院亦予以支持。
依照前述援引法律条文之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2修正）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限沿江高速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甬华公司支付2144604.02元；二、限沿江高速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甬华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2144604.02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4年4月15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三、王小莲对判项一、判项二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23957元，由沿江高速公司、王小莲承担。
上诉人沿江高速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未查明案涉《债权转让协议》是否符合其认定的有效条件。一审判决有责任查明是否存有“企业负责人集体讨论决定”或“董事会决定”相关的文件。而本案中湖南路桥建设集团公司及甬华公司、王小莲并无提供前述文件，一审判决也未查明是否存有前述文件。由此，一审判决依据《资产法》第三十二条认定本案《债权转让协议》有效是明显的事实认定不清。二、一审判决未正确查明案涉《债权转让协议》有效的条件及程序。一审判决仅凭“湖南省人民政府国有监督管理委员会认为案涉债权转让不适用《关于加强省属企业实物与无形资产转让管理工作的通知》（湘国资产权（2012）159号）”，即得出“路桥公司无需履行特定程序即可转让案涉债权”是明显的法律推理错误，该文不能涵盖全部关于国有资产转让的条件及程序规定。再者《关于加强省属企业实物和无形资产转让管理工作的通知》（湘国资产权（2012）159号）明确规定“债权资产转让”属于无形资产处置，由省国资委审核或审批。而湖南省国资委在意见函中表示案涉《债权转让协议》不适用该通知是明显的自相矛盾。首先，一审判决的认定内容仅涉及“法律、行政法规”，未涉及“企业章程”，也未查明路桥公司章程是否规定案涉债权应由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决定。其次，一审判决未正确适用案涉债权转让的法律及行政法规。一审期间沿江高速公司还提交了《湖南省规范省属国有资产产权交易行为的若干意见》、《湖南省人民政府关于省属企业国有资产处置有关事项》的通知两份规范性文件。上述规范性文件均要求：案涉债权转让应经湖南省国资委审批并进入湖南省国资委批准的产权交易机构交易。三、一审判决未正确适用《资产法》第五十一、第五十三、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三条是转让批准条件，第五十四条是转让批准后关于实施转让方式的规定，第五十三条、第五十四条是相互独立、并列的强制性法律规范。根据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即使湖南路桥建设集团公司有权自主决定转让涉案债权，而无需湖南省国资委审批，涉案债权也应该根据第五十四条及沿江高速公司引用的湖南省国资管理文件进入湖南省国资委批准的产权交易机构交易按要求进行交易。即：“有权机构决策”、“进行评估”及“场内公开进行”是案涉《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的三个并列条件，即使案涉债权转让无需由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决定，也应“进行评估”及“场内公开进行”，否则案涉《债权转让协议》无效。一审判决以案涉债权转让无需由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决定，错误推论出案涉债权转让属于无需履行“有权机构决策”、“进行评估”及“场内公开进行”的特定程序即可行使经营自主权的情形。沿江高速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还同时引用了国资委306号文关于可以直接协议转让的规定，说明案涉债权不符合本案中直接协议转让的条件。除此之外，沿江高速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还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公报》2010年第4期公报案例“巴菲特投资有限公司诉上海自来水投资建设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纠纷案”，在该案中上海自来水投资建设有限公司具备国资转让的权限，但因其国资转让未进入依法设立的产权交易机构中公开进行被最高人民法院判定无效。综上所述，涉案债权以直接协议方式转让而未进入湖南省国资委批准的产权交易机构交易的行为是无效的违法行为。四、一审判决错误适用债权转让的法条。本案一审庭审过程中，各方除确认涉案工程已完工外，还确认涉案工程未结算及工程结算款仍未确定。就此，在未结算、工程结算款未确定的情况下无法视为路桥公司对沿江高速公司享有有效存在的债权，因而案涉债权依法无法转让。再退一万步讲，即使未确定的工程结算款可以转让，沿江高速公司也可依法行使第八十二条赋予沿江高速公司的抗辩权对甬华公司诉讼请求提出抗辩，主张涉案债权应在沿江高速公司与路桥公司按合同约定进行工程结算后确定及支付，要求法院驳回其对沿江高速公司的诉讼请求。五、一审判决错误认定案涉会议纪要对沿江高速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1.政府协调会议纪要仅能证明政府派员参与、对路桥公司和沿江高速公司之间的民事行为提出的一种协调意见，并非政府行政命令或决定，亦非当事人之间的民事协议。政府协调会议纪要本身对当事人不具有法律约束力。2.涉案会议纪要为政府协调会议纪要，会议纪要的内容全文为政府单方的协调意见，且未转化为当事人的合意，不具有法律效力。案涉会议纪要无政府协调机构的用章，也无路桥公司和沿江高速公司参会人员的签字确认或单位用章，因沿江高速公司对路桥公司要求支付的3986万元已完未计量工程款有争议，该会议纪要也未实际履行。因此，涉案政府协调会议纪要并未转化为路桥公司和沿江高速公司合意，对沿江高速公司不具有约束力。六、一审判决未对沿江高速公司提出的甬华公司与路桥公司恶意诉讼的抗辩予以查明。1.依据《债权转让协议》第一条和第五条规定，甬华公司等价受让债权且承担实现债权的费用，甬华公司付出超过受让债权的费用及时间成本，其交易违背以盈利为目的的经济常识。2.债权受让人并未如协议第一条规定实际支付转让对价金额。3.路桥公司为规避仲裁协议，甬华公司等7名债权受让人于2014年2月25日签订7份《债权转让协议》，利用债权受让人身份恶意对沿江高速公司提起诉讼。另，路桥公司为规避仲裁协议，与其分包人于2014年1月10日签订41份关于劳务欠款的《协议》，分包人已先于本案向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提起41个诉讼案件。该恶意诉讼行为不应得到司法的支持。基于上述理由，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判决驳回甬华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判决甬华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甬华公司二审答辩称：一、案涉《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沿江高速公司应依法承担债权清偿义务。沿江高速公司称：一审判决未查明案涉《债权转让协议》是否符合其有效条件，即“企业负责人集体讨论决定或董事会决定”。该主张与本案一审已查明事实不符，理由如下：关于“有效条件”，一审法院已对案涉《债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进行了审查即包含对案涉债权转让“有效条件”的审查。一审已查明：1.本案路桥公司与甬华公司共同签订的案涉《债权转让协议》已成立并生效。2.案涉《债权转让协议》第二条约定，案涉债权转让已取得路桥公司许可。证明了该案涉债权是路桥公司负责人经集体讨论决定产生的，庭审时，路桥公司再次确认案涉《债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有待考量。另，路桥公司系国有独资公司，对路桥公司履行出资人管理职责系湖南省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以下简称委员会）。本案诉讼中，该委员会已就案涉债权转让特别发文：不适用《关于加强省属企业实物与无形资产转让管理工作的通知》（湘国资产（2012）159号）。此即证实案涉债权转让也无需经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即“国资委”）批准决定程序；其次，据法律规定，该协议是当事人一致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因此《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作为债权受让方甬华公司取得已生效的《债权转让协议》，有权对沿江高速公司主张相应的债权。故，沿江高速公司主张的案涉债权转让未满足其有效条件显不成立。二、案涉债权转让无需履行特定审批决定程序，法律亦无特别要求，现案涉债权转让行为已成立且合法有效。沿江高速公司主张，一审审判未查明案涉《债权转让协议》有效条件及程序，显将案涉《债权转让协议》等同于《资产法》第三十一条所列“重大事项”，属法律意识错误，理由如下：1.案涉债权法律属性上的差异决定本案非属《资产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特定国有资产转让等重大事项”，即案涉债权转让依法无需由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审批决定。关于国有资产，《资产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国有资产，是指国家对企业各种形式的出资所形成的权益。”关于“国有资产转让的边界”，第五十一条规定：“本法所称国有资产转让，是指依法将国家对企业的出资所形成的权益转移给其他单位或者个人的行为；按国家规定无偿划转国家资产除外。”因此，该法所指国有资产转让对于国有独资企业（含全民所有制企业）转让的是“出资”、对于国有独资公司、国有资本控股公司、国有资本参股公司而言是指“股权、股份”。而本案路桥公司系国有独资有限公司，属于《资产法》第五条规定的主体，但案涉债权并非属于该法第三十一条所列“重大事项”，因为案涉债权非国家出资、股权及股份转让，两者性质明显有别；而且案涉债权转让在案涉工程完工后，系国有独资公司路桥公司的普通权利，该“债权转让”也有别于国有独资公司的“利润等权益的转让与处分”；案涉债权转让充其量是国有独资公司的一般性的财产权利转让，是企业法定经营权的行使，案涉债权与该法规定须经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审批决定的重大事项根本无关。此外，《资产法》并未规定“一切国有资产转让均需由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审批决定”，其中第三十二条列举了无需审批的情形，适用于本案案涉债权。另，沿江高速公司向法庭提供的“参考案例”标的为光大银行法人股系国有资产，因该“股权”转让产生的纷争，故参考案例适用《资产法》有关机构批准并进场交易的相关法律规定，但参考案例所涉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联性。2.沿江高速公司称“应查明企业章程”属于依法无据，与法理相悖。企业章程需符合法律规范，既然法律、行政法规未对《资产法》第三十一条所列“转让重大资产”作出禁止性、限制性或要式性的法律要求，企业重大财产是否转让、如何转让当属企业经营自主权的体现，任何职能部门绝不能越权干涉。一审法院该认定完全符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故无需再行审查“企业章程”。3.沿江高速公司称案涉债权转让须经省国资委审批并进入产权交易机构交易，显然法律依据不足，与事实相悖。首先，一审法院依据《资产法》认定有关案情是符合《立法法》的要求，也符合“法释（2009）14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裁判文书引用法律、法规等规范性法律文件的规定》。其次，上述规范性文件旨在进行说明特定“国有资产”转让的审批要求及进入交易中心教育规定，而案涉债权转让经委员会特别发文：不适用《关于加强省属企业实物与无形资产转让管理工作的通知》（湘国资产权（2012）159号）；该项通知的资产范围界定为“实物资产”和“无形资产”，但未列举企业的“普通债权转让”为通知项下的国有资产转让，沿江高速公司片面理解“案涉债权”为“通知所列资产”显不符合该法第三十一条界定的“转让重大资产”。4.案涉《债权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上，甬华公司认为：该协议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案涉债权系等价转让以抵扣路桥公司拖欠债权受让人（甬华公司）债务，债权转让未损害国家及第三人利益，故该债权转让系合法有效。沿江高速公司以案涉债权转让需依照上述地方规范性文件要求进行由“有权机构决策”、“进行评估”、“场内公开交易”等程序方为有效债权转让。而据《合同法》五十二条第五款的规定来看，地方政府的规范性文件非认定合同无效的法定依据。案涉债权转让也不适用地方性规范文件。三、案涉债权系《资产法》第三十二条除外所列事项，该债权转让无需履行审批、评估及场内公开交易等法律强制性要求。1.案涉债权从事实和法律上区别《资产法》三十一条的“重大事项”。虽沿江高速公司引用国资委306号文：涉及国有资产直接协议转让的条件，仍然是需要审批决定（国有资产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审批）作为转让协议生效的前置程序。但是，“直接协议转让”非《合同法》中平等民事主体自愿协议合同下权利的转让，其实质系转让标的涉及“特定国有资产”须遵照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特别程序，否则转让无效。2.案涉债权转让，国有独资企业普通债权（重大财产等）转让依法无需审批、评估、无需进场公开交易。沿江高速公司主张根据《资产法》第五十三条、五十四条的规定，本案一审判决未能解决案涉债权在依法设立的产权交易场所公开进行交易，案涉债权转让无效，是不正确的。第一，案涉债权非《资产法》第三十一条所列须经审批决定的“重大事项”，亦不属于第五十三条规定应批准决定的法定情形，是列举性规定且对象明确、特定的，非沿江高速公司误认为的一切普通对象。第二，案涉债权属于无需审批决定给的情形，而该法第五十四条及沿江高速公司提交的《湖南省联合产权交易所企业国有产权交易规则》第三条也明确规定管理“企业国有产权交易在履行批准程序后才通过产权交易所进行交易”也论证了其无需经审批决定。再者，案涉债权是等价有偿转让，此项转让为抵销路桥公司对甬华公司的债务而为债权转让，符合该法第五十四条防止国有资产流失的目的。此外，“批准”与“场内公开交易”并非沿江高速公司所称系两个独立的法律规范，两者适用对象是特定的国有资产转让，离开两个法条的连接项，所得结论不能成立。四、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无误，应依法维持原判。沿江高速公司主张：一审判决按工程结算款认定案涉债权。其实，该款项在工程已完工前沿江高速公司未践约的情形下已转化为普通的给付之债，理由如下：第一、一审判决仅认定案涉工程已完工，案涉3986万元不再具有工程进度款性质，为普通债权，可以依法转让；一审判决并未因此认定案涉债权系工程结算款。第二、案涉3986万元系施工合同之债，工程施工和合同履行中，沿江高速公司与路桥公司在广东省交通运输厅的监督与协调下，一致达成（2013）53号、（2013）3号会议纪要，确认沿江高速公司应于指定日期支付路桥公司3986万元已完工未计量工程款项。因此，上述会议纪要对沿江高速公司及路桥公司共同签订的《继续合作协议》第三条约定及会议纪要参会各方提出异议的结果，表明沿江高速公司及路桥公司具有法律上的约束力。而且案涉3986万元虽为各方暂定的未计量已完成的工程款项，但给付主体、金额具体、给付期限明确，应视为包括沿江高速公司在内各方协调一致的结果；该款项支付依据系当事人共同达成的“会议纪要”，从案涉款项的特征（支付条件与依据）上讲，明显有别于工程进度款及工程结算款。第三、沿江高速公司主张债权转让之抗辩因案涉债务合法有效、案涉债权已届清偿期未予清偿，致该抗辩不能成立。沿江高速公司所谓结算工程款后确定与支付案涉款项的“抗辩”跟案涉会议纪要、《继续合作协议》约定明显违背、前后矛盾的主张依法不成立。此外，据一审庭审结果及法律规定，沿江高速公司此等“抗辩”应视为新的诉请，二审法院依法可不予处理该项抗辩。综上，甬华公司认为沿江高速公司上诉依法不应支持，应依法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路桥公司二审答辩称：沿江高速公司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应不予采信。路桥公司基于在事实广深沿江高速公路A2合同段施工任务中欠付协作单位款项，而将在业主处享有的应收账款等额转让给相关债权单位的行为，是属于自主经营范围内的职责，没有违背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资产法》第二条有规定，本法所称企业国有资产，是指国家队企业各种形式的出资所形成的权益。该“权益”是指国家对企业中的国有净资产享有的所有者权益，指的是价值形态，企业国有资产实际上就是企业国有资本的概念。具体到《资产法》第五章第五节，国有资产转让都应理解为国有股权或股份的转让。从《资产法》第五十三条的规定看，国有资产的转让是指股权或股份的转让，否则就不会出现“不再具有控股地位”的问题。而对于企业实物资产的转让，《资产法》是用的“企业财产”这一概念。《企业国有资产法释义》一书中102页明确：依照本反第二条的规定，国有资产是指国家队企业各种形式的出资所形成的权益。国家在对企业出资后，既可以通过行使出资人的资产收益权获得企业利润分配，也可以将其出资人权益转移给其他单位或者个人。因此，本条规定的国有资产转让，是指国家队企业各种形式的出资所形成的权益的转让。二、《资产法》第五章第一节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对国企经营行为中须经国资委决定的事项予以了明确，本案所涉债权转让不属于国资委决定的事项。三、湖南省国资委《关于加强省属企业实物与无形资产转让管理工作的通知》是对实物和无形资产转让的要求，债权资产中包括实物资产、无形资产，也包括应收账款等货币资产。湖南省国资委专门出具工作函明确了路桥公司在本案中所涉转让债权行为不适用《关于加强省属企业实物与无形资产转让管理工作的通知》。退一步讲，湖南省国资委《关于加强省属企业实物与无形资产转让管理工作的通知》是个内部文件，如果路桥公司违反了文件要求而应追究相应责任，也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基于上述理由，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沿江高速公司的上诉。
被上诉人王小莲二审没有提交答辩意见。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甬华公司基于其与路桥公司、王小莲之间的债权转让合同而向王小莲主张担保责任的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以及甬华公司基于受让路桥公司与沿江高速公司建设工程合同中的工程款债权而与合同债务人沿江高速公司之间形成的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针对沿江高速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涉案会议纪要的法律效力；二、涉案《债权转让协议》的效力；三、沿江高速公司抗辩支付涉案款项的事由是否成立。本院对上述焦点分析如下：
关于焦点一。路桥公司与沿江高速公司曾签订《继续合作协议》，约定“甲乙双方承诺本协议履行过程（含工程的进度、支付、履约保函等）统一接受广东省交通运输厅的协调、监管”。广东省交通运输厅在该协议上作为见证人签名盖章确认。签订该协议后，沿江高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国强与路桥公司相关人员等两次参加广东省交通运输厅组织的协调会议，先后形成（2013）3号及（2013）53号两份会议纪要，最终议定沿江高速公司应在2013年11月30日前支付路桥公司工程款3986万元，同时立即恢复路面工程施工。由于会议纪要未载明异议意见，也没有证据显示双方事后互相或向广东省交通运输厅就上述纪要内容提出过异议，在路桥公司、沿江高速公司已约定接受广东省交通运输厅协调和监管的前提下，广东省交通运输厅组织双方协调而达成的会议纪要对路桥公司与沿江高速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2013）53号会议纪要确定，沿江高速公司应于2013年10月15日前支付3986万元给路桥公司。该协调结果内容明确无歧义，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故原审法院认定路桥公司对沿江高速公司享有债权3986万元且该债权清偿期限早已届满，并无不当。
关于焦点二。首先，沿江高速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并未查明路桥公司是否已根据《资产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将转让涉案债权事宜提交企业负责人集体讨论决定或董事会决定。对此，路桥公司在《债权转让协议》及涉案诉讼材料中多次加盖公章确认转让涉案债权的事实，该些行为已经充分体现了路桥公司的意志。其次，沿江高速公司认为路桥公司在转让涉案债权时违反了《资产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四条规定。经审查，该三条法律规定均系调整转让国有资产的行为，而《资产法》第二条规定该“国有资产”是指国家对企业各种形式的出资所形成的权益，故区别于企业法人各项具体财产。因此，该三条规定并不调整涉案的债权转让行为，不应作为否定该转让行为合法性的依据。再次，沿江高速公司以涉案债权转让合同违反《湖南省联合产权交易所企业国有产权交易规则》、《湖南省联合产权交易所国有企业实物和无形资产交易规则》为由，主张该合同无效。对此，由于该两份规定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法律、行政法规之列，故不属于评价涉案民事合同效力的依据。而且，在原审法院向湖南省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调查涉案债权转让行为的适法性问题时，该委员会也并未表示该行为违法或可能采取查处措施等。综合上述分析，原审法院认定涉案《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并无不当。
关于焦点三。沿江高速公司主张与路桥公司尚有工程款未结算完毕，从而抗辩支付涉案的款项。对此，因（2013）3号及（2013）53号两份会议纪要已经明确沿江高速公司应在2013年11月30日前支付路桥公司工程款3986万元的义务，而沿江高速公司所主张的其它工程款结算问题尚不确定，不足以作为抗辩支付本案所涉债务的事由。
根据上述分析，路桥公司将涉案到期债权转让给甬华公司，甬华公司请求沿江高速公司支付该欠款及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合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沿江高速公司的上诉请求均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127286元，由上诉人广东广深沿江高速公路公司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覃婴桃
代理审判员 谢佳阳
代理审判员 王 振
二〇一五年八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袁文芬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
第三十二条国有独资企业、国有独资公司有本法第三十条所列事项的，除依照本法第三十一条和有关法律、行政法规以及企业章程的规定，由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决定的以外，国有独资企业由企业负责人集体讨论决定，国有独资公司由董事会决定。
第五十一条本法所称国有资产转让，是指依法将国家对企业的出资所形成的权益转移给其他单位或者个人的行为；按照国家规定无偿划转国有资产的除外。
第五十三条国有资产转让由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决定。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决定转让全部国有资产的，或者转让部分国有资产致使国家对该企业不再具有控股地位的，应当报请本级人民政府批准。
第五十四条国有资产转让应当遵循等价有偿和','2018-09-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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