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1321刑初242号
公诉机关湖北省随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仕德，别名三德子，男，1968年12月6日出生于湖北省随县，汉族，小学文化，务工，住随县。因本案，于2017年1月24日被随县森林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2日被随县森林公安局依法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随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胡游，湖北楚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ＸＸ林，别名肖幺，男，1970年7月18日出生于湖北省随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随县。因本案，于2017年1月24日被随县森林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2日被随县森林公安局依法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随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章村，湖北楚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苏大群，别名苏群，男，1963年6月7日出生于湖北省随县，汉族，高中文化，个体户，住随县。因本案，于2017年1月24日被随县森林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8日被随县森林公安局决定取保候审释放。
辩护人赵伟，湖北神农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北省随县人民检察院以随县检刑诉[2017]19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仕德、ＸＸ林、苏大群犯滥伐林木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随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秦旸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仕德及其辩护人胡游、被告人ＸＸ林及其辩护人章村、被告人苏大群及其辩护人赵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04年，随县唐县镇双稻香村村民刘仕福与侯云华二人承包了唐县镇双稻香村一组的全部山场，承包期限为20年。2006年，被告人苏大群、ＸＸ林、刘仕德三人加入了该山场承包。2014年，被告人苏大群、ＸＸ林、刘仕德及刘某2、侯某华协商决定不再延包，并与双稻香村村民口头约定将承包山场林木砍伐后再交还山场。2016年12月中下旬，被告人苏大群、ＸＸ林、刘仕德及刘某2、侯某华五人以刘某2、杨某的名义向随县林业局分别申报了蓄积54.55立方米、53.92立方米的采伐计划。2016年12月17日至2017年1月18日，被告人苏大群、ＸＸ林、刘仕德及刘某2、侯某华五人并未按照先前所办理的采伐计划，而是先后雇请河南籍民工及本地民工李某1、吴某等20余人在随县唐县镇双稻香村一组江家湾北面山场内砍伐栎树，由彭某、林某等人用三轮车转运至南湾的空地上，并由苏大群联系向某1、郭某将砍伐的栎树粉碎成栎树木片对外出售。砍伐栎树期间，ＸＸ林负责帐目记载，刘仕德在砍伐现场负责具体事宜，刘某2、苏大群无明确分工，偶尔去山场查看。木片销售后，向某1扣除费用，将剩余货款通过转帐或现金方式支付给被告人ＸＸ林。被告人苏大群、ＸＸ林、刘仕德及刘某2四人每人分得3万余元。2017年1月15日，向某1联系货车车主路某将加工的29吨木片准备运往河南省郸城县销售，行至新316国道随县厉山镇路段被随县森林公安局查获。根据随县森林公安局调取的李某1帐本记载，砍伐工人结算总工钱为97430元，其砍伐数量为811.92吨。根据随县森林公安局侦查实验，1立方米材积栎树重量1.428吨。随县唐县镇双稻香村一组江家湾山场被砍伐林木，折材积568.57立方米，折立木蓄积861.47立方米。
公诉机关提供了证人证言、物证、书证、《现场勘查笔录》、《侦查实验报告》、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等证据，指控三被告人的行为均构成滥伐林木罪。
被告人苏大群辩解，砍伐工、粉碎工都不是我联系的，具体砍伐了多少木材我不清楚。
被告人苏大群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公诉机关指控几被告人滥伐林木数量的依据不足，应以林业部门现场勘查的数量认定被告人滥伐林木的数量。2、被告人苏大群在公安机关采取强制措施前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即如实交待了滥伐林木的事实，依法构成自首，具备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之量刑情节。3、苏大群在本案中起次要或辅助作用，系从犯，应减轻处罚。4、本案造成超量采伐的后果责任分散，除了被告人的责任外，砍伐人员任意采伐，林业部门未进行监管，均有一定责任。
被告人刘仕德辩解，砍伐林木的数量蓄积只有500多立方米。
被告人刘仕德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本案组织砍伐、粉碎人员邱某、向某1在滥伐林木犯罪中起主导作用，刘仕德处于从属地位，系从犯，具备应当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情节。2、滥伐林木的数量应按现场勘查的蓄积540.6立方米，去除行政许可的蓄积108.47立方米进行认定。
被告人ＸＸ林辩解，我没到过砍伐现场，砍伐数量，砍伐范围我都不清楚。
被告人ＸＸ林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ＸＸ林在本案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2、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滥伐林木数量证据不足。3、ＸＸ林对滥伐林木的范围和数量均不知情。
经审理查明，2004年3月28日，原随州市曾都区唐县镇双稻香村村民刘仕福、原随州市曾都区新街镇联合村村民侯云华承包了原随州市曾都区唐县镇双稻香村一组的山场，承包期限20年。2006年，被告人苏大群、刘仕德、ＸＸ林出资加入该山场承包。至2014年，三被告人及刘某2、侯某华未对承包的山场林木进行采伐。2014年3月28日，三被告人及刘某2、侯某华经随县双稻香村委会同意，决定不再承包所承包的山场，将承包的山场退还给随县唐县镇双稻香村一组（即原随州市曾都区双稻香村一组），并与双稻香村一组村民代表协商，在退还前，对所承包山场的栎木办理采伐手续进行采伐，采伐一片退还一片。当日，三被告人及侯云华与双稻香村一组村民代表签订了《协议书》，双稻香村委会与双稻香村一组村民代表签订了《山场承包合同书》。
2016年12月，被告人苏大群、ＸＸ林、刘仕德及刘某2、侯某华分别以刘某2、杨某的名义向随县林业局申报了采伐蓄积54.55m3、53.92m3采伐计划后，由随县唐县镇林业管理站工作人员刘某1同刘某2到三被告人等原承包的山场进行了采伐作业设计，四至范围为：东至群稻一林场为界；南至新街联合村分界；西至黑屋湾水边为界；北至草庙为界。后三被告人等申报的采伐计划获得批准，取得了《林木采伐许可证》。
被告人苏大群、刘仕德、ＸＸ林及刘某2、侯某华取得《林木采伐许可证》后，随县唐县镇的邱水红得知三被告人等办有《林木采伐许可证》，便找到被告人苏大群要求对三被告人等承包山场砍伐的栎树加工粉木片。苏大群对邱水红称“没有砍伐工人，叫邱某找砍伐工人”。随后，邱红水给随县唐县镇双稻香村七组村民李某1打电话，称双稻香村刘仕福承包的江家湾山场砍伐手续办下来了，叫李某1找人砍树。后又联系了向某1、郭某带人到江家湾山场将砍的栎树加工粉碎。
2016年12月17日，李某1等请的砍伐民工来到三被告人等承包的江家湾山场，由被告人刘仕德向砍伐工指定砍伐范围。因设计林木采伐计划时系刘某2同林业站设计人员到的承包山场，而砍伐当天刘某2及林业站工作人员均未到现场，被告人刘仕德误将《林木采伐许可证》范围之外的承包山场指定为砍伐范围。砍伐的栎树，由刘仕福请的林某、彭超等人用三轮车转运到双稻香村一组南湾货场。在李某1等人砍伐中途，被告人刘仕德又请几个河南籍民工进行砍伐。河南人砍伐一天，因带头的人脚受伤，河南人就离开了。2016年12月22日，邱某联系的向某1、郭某带着粉碎机器、民工来到南湾货场，开始将栎树粉成木片。根据向某1同三被告人及刘某2协商的意见，由向某1联系将粉成的木片进行装运、销售、收取货款，向某1收取的货款去除相关费用后，将余款通过转帐或者现金给付被告人ＸＸ林。
至案发，被告人ＸＸ林共收到向某1给付的销售栎树木片款约17万元，去除修路、请挖机等费用后，三被告人及刘某2每人分得约3万元。
2017年1月15日，向某1联系货车将装载的木片准备运往河南郸城县销售，行至随县厉山镇境内，被随县森林公安民警查获，当场查获木片580包，重29吨，并予以扣押。
经随县森林公安局会同随县林业调查规划设计队工程师对随县唐县镇双稻香村一组江家湾北面山场被采伐林木现场进行勘察，将杨某、刘某2的采伐设计图纸同现场采伐地图进行比对，采伐设计内且便于采伐、拖运的栎树没有采伐迹象，山场采伐范围全部位于采伐证图纸以外，现场被采伐林木蓄积540.6m3。
另查明，2017的1月13日下午，经随县森林公安局通知，被告人苏大群到随县森林公安局接受询问，苏大群交待了砍伐栎树粉木片出售的事实。2017年1月17日，被告人苏大群主动到随县森林公安局交待了其同被告人ＸＸ林、刘仕德及刘某2、侯某华承包山场、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请人砍伐栎树出售的事实。2017年1月23日，随县森林公安局决定将本案立案侦查。
案发后，被告人苏大群退缴非法所得2万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人苏大群又退缴非法所得1万元，被告人ＸＸ林、刘仕德各退缴非法所得3万元。
2017年1月18日，随县林业局对向某1作出行政处罚，将查获的580元栎树木片予以没收。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核实的证据予以证实：（1）证人李某1、向某1、郭某、吴某、简某、林某、刘某1、齐某、路某、王某1、李某2、周某的证言。（2）唐县镇双稻香村委会与双稻香村一组村民代表签订的《山场承包合同书》，被告人刘仕德、ＸＸ林、苏大群及刘仕福、侯云华与双稻香村一组村民代表杨某、朱某、刘某3等签订的《协议书》。（3）随县唐县镇林业管理站工作人员分别制作的杨某、刘某2《简易采伐作业设计表B（个人）》，杨某的鄂00125134《林木采伐许可证》，刘某2的鄂00125135《林木采伐许可证》。（4）公安机关提取的砍伐民工记载砍伐过程中支出情况笔录本。（5）被告人ＸＸ林帐号为81×××62、向某1帐号为81×××63农商银行帐户交易明细。（6）公安机关拍摄的采伐现场照片27张、林某指认现场照片8张。（7）随县森林公安局制作的《现场勘验笔录》。（8）随县森林公安局开具的《湖北省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收据）》。（9）随县林业局鄂随县林罚决字【2017】第6号《林业行政处罚决定书》。（10）被告人苏大群、刘仕德、ＸＸ林的供述与辩解。
关于公诉机关“认定三被告人等滥伐林业蓄积为861.47立方米”之指控。经查，公诉机关指控的依据是根据公安机关侦查实验得出的每立方米栎树与重量的比例关系，再根据每个砍伐民工砍伐每吨栎树的工钱和砍伐民工的总工钱确定所砍伐栎树的总重量，从而确认三被告人滥伐林木的蓄积数量。公诉机关据此认定三被告人滥伐林木数量缺乏充分依据。其一，认定砍伐民工工钱按每吨120元证据不足，根据现有证人证言及被告人供述，不能确认每个砍伐工人的工钱为每吨120元；其二，公诉机关所认定的砍伐民工的总工钱中不仅仅是砍伐工的工钱，还包括其他支出费用，据此认定滥伐林木的数量必然大于实际砍伐的数量；其三，砍伐民工和粉碎民工所记载的数据未经记录人辩别确认，且砍伐民工根据记帐情况和粉碎民工根据记帐情况所推算出的滥伐林木重量存在较大差异，难以确认滥伐林木的基本数量；其四，公安机关侦查实验所采伐的栎木同滥伐的栎木有着区域、密度、高矮、粗细的区别，因此，侦查实验推算得出的滥伐林木数量同实际滥伐林木的数量存在一定的差距；其五，侦查实验推算得出的数量同林业部门工程技术人员通过GPS定位系统现场勘查滥伐林木数量相差悬殊。综上所述，从有利于被告人的证据认证原则，应以更具科学性、林业部门工程技术人员通过GPS定位系统现场勘查的滥伐林木的数量认定被告人滥伐林木的数量。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滥伐林木数量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三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应按侦查机关现场勘查的数量认定被告人滥伐林木数量的理由成立。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本院委托，随县社区矫正工作管理局对被告人苏大群、刘仕德、ＸＸ林进行了审前社会调查，其调查后作出的《调查评估意见书》认定，三被告人均具备适用非监禁刑监管条件。
本院认为，被告人苏大群、刘仕德、ＸＸ林伙同山场合伙承包人，违反森林法的规定，未按林木采伐许可证许可的范围和数量任意采伐承包经营管理的山场林木，数量巨大，侵犯了国家对林业资源的管理制度，其行为均已构成滥伐林木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
三被告人系共同承包的山场，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后，在采伐栎木过程中，三被告人对砍伐工、粉碎工的行为均负有按照《林木采伐许可证》许可的范围和数量进行监督之责，而三被告人均未尽到责任，对砍伐工、粉碎工的行为产生的危害后果均应当承担责任。三被告及共同承包人之间也没有明确分工，对销售的栎木款也是平均分配，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没有主次之分，故无主从犯之分。三被告人的辩护人辩称三被告人系从犯的辩护的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采纳。
被告人苏大群接到公安机关电话，到公安机关接受询问时，交待了滥伐林木的基本事实。在公安机关决定立案前，被告人苏大群又主动到公安机关交待了滥伐林木的基本事实，归案后及庭审中均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其行为依法构成自首，具备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之量刑情节。被告人刘仕德、ＸＸ林归案后均能如实供述罪行，均具备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之量刑情节。
三被告人及其共同山场承包人，承包山场经营管理多年，付出投入，但未采伐获利。此次三被告人经村委会同意将承包的山场退还村民，并与村民代表协商达成协议，通过办理林木采伐手续将承包山场的栎树进行采伐后退还。因在采伐林木过程中参与人员众多和存在的客观原因，造成滥伐林木的后果系因三被告人法律意识淡薄，对采伐数量和范围未进行把控，砍伐工、粉碎工领头人也是采用尽量多采伐的方式，来获取更多的利益，加之林业管理部门缺乏监管等多种因素形成的，责任分散。三被告人均属初犯，主观恶性不大，能认罪悔罪，并退出了非法所得。综合考虑本案的客观实际及各被告人所具备的量刑情节，决定对被告人苏大群予以减轻处罚，对被告人ＸＸ林、刘仕德予以从轻处罚。结合社区矫正单位对三被告人作出的审前社会调查结论，对三被告人适用缓刑不致再危害社会，故可在对三被告人判处有期徒刑刑罚的同时宣告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仕德犯滥伐林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三万元。
被告人ＸＸ林犯滥伐林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三万元。
被告人苏大群犯滥伐林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三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均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一次性缴纳。)
二、将被告人刘仕德、ＸＸ林、苏大群各自退缴的非法所得30000元，予以追缴，由本院上缴国库70000元，由随县森林公安局上缴国库20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判长 孙天耀
审判员 马定铭
审判员 王志强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记员 冷 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