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民终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长浩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水产路507号201室。
法定代表人：徐新浩，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瑜，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海基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龙口市徐福镇驻地。
法定代表人：宋作建，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萌、王莉，山东琴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长浩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烟台海基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烟民一初字第1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长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新浩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瑜，被上诉人海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长浩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对一审判决第二项进行改判，在一审判决确认的金额基础上增加工程款1079365.40元；2．依法对一审判决第二项中逾期利息起算日期进行改判；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海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竣工日期认定错误，导致逾期付款利息起算日期错误。1．本案中，长浩公司与海基公司就长浩公司施工的工程交工验收日期为2011年9月28日，对于这一点，长浩公司与海基公司都没有异议。2011年9月28日之后海基公司接收了长浩公司的工程成果，并进行总体施工，做整体工程的竣工工作，长浩公司与海基公司之间的竣工验收应当确认为2011年9月28日，即海基公司支付全部剩余工程款时间应为2013年10月28日。2．本案中，海基公司的整体项目竣工验收时间为2011年11月份，关于这一点，有海基公司公示的铭牌可以佐证，现海基公司以商品房备案和建设工程竣工验收二事来混淆愚弄法官。退一步讲，如按此铭牌上施工日期计算，长浩公司的合同保修期也是在2013年11月期满，即海基公司支付全部剩余工程款的时间应为2013年12月。二、一审法院依据海基公司提供2011年12月1日的一张50万元收据，在长浩公司出示并也承认的材料只显示实际为425084元情况下，仍毫无根据地确认长浩公司收到了50万元工程款显属错误。1．2011年12月1日，长浩公司向海基公司开具了一张工程款收据50万元，2011年12月2日，海基公司支付了支票216284元，承兑汇票200000元，扣留发票所得税款8800元，以上合计425084元（以上付款事实海基公司在一审中所提交的证据可以印证，详见判决书第12页第20行至第13页第7行）。长浩公司承认收到44万元，除了上边表述的425084元，另外，海基公司代扣了税金14916元（440000*3.39%=14916元），其中营业税13200元，城建税924元，教育费附加396元，地方教育附加264元，水利建设基金132元，合计40000元（425084＋14916）。一审判决在第21页第一项中也确认为44万元，在海基公司支付6万元无任何证据证明且也无任何理由作抗辩的情况，一审法院最终毫无依据地确认长浩公司实收50万元，实属错误，必须纠正。2．关于2011年12月1日50万元进度计划审批后实付44万的原因是，长浩公司预扣6万元配电箱款，当初实际供应配电箱的是龙口市南山建筑安装公司（以下简称南山建筑公司），供应价53300元，在2011年12月1日付款时南山建筑公司尚未把相关单子报送到海基公司处，故海基公司财务按6万暂扣（见本次补充证据项目部财务付款明细汇总和劳资往来账账本账页）。3．关于实付44万元这一事实有海基公司扣税金额（按44万计税14916元计扣）和海基公司出示2013年1月付款审批单中的己付金额6653300元相印证（6160000＋440000＋53300）（见判决书第11页第13行）。三、关于代购的配电箱53300元，海基公司已计算扣除在长浩公司的己付工程款中，一审法院另行扣除无事实依据。长浩公司与海基公司在2010年10月28日起支付第一笔636000元，到2012年1月2日支付1500000元时共支付9笔6160000元，双方均无异议（见判决书第9页第20行至第10页第5行止），2011年12月1日开出收据50万，实付44万，合计共支付660万元，而在2013年1月份海基公司提供的付款审批单中载明己付金额6653300元（见判决书第11页第13行），这个53300元己付款就是代扣的配电箱款53300元，从海基公司书写的这一数据，完全可以证明2011年12月1日50万元收据中实付44万元，代购的配电箱款在2013年1月付款审批时也已扣除，一审法院无视海基公司自认的事实，仍要重复扣除53300元配电箱款，实属错误，必须纠正。四、一审法院确认，海基公司自认在2013年1月31日支付751000元和2013年2月7日支付537000元工程款，没有事实依据。1．本案中，海基公司与长浩公司都是有健全财务制度的企业，针对工程款的支付双方都很慎重。2010年6月份长浩公司项目部设立后，长浩公司依据海基公司的要求开具了授权委托书，明确了办理收取工程款是项目部财务会计陆春兵。2010年10月份，因项目经理人事发生变化，又开具了一份授权委托书，明确办理收取工程款仍是项目部财务会计陆春兵。2012年12月，在长浩公司项目部正式撤销后，长浩公司于2013年1月22日向海基公司包括南山建筑公司发了一份“关于规范剩余工程款支付的函”，告知变更了委托人及收取工程款方式，这份函海基公司及南山建筑公司都收到。2．长浩公司函告发出海基公司收到后，海基公司自认在2013年1月31日又支付751000元，不但未按长浩公司1月22日“关于规范剩余工程款支付函”的要求办理支付手续，且也未能提供相应支付款项的证据，而长浩公司公司至今也未收到过这笔工程款，并且在2013年5月份长浩公司发函对账时海基公司也未提及对该笔付款有异议。3．长浩公司函告发出海基公司收到后，海基公司自认在2013年2月7日又支付537000元工程款，除了2013年2月7日，经查海基公司用支票转入长浩公司账户提现268634.60元用于支付“人工工资”外（该笔款海基公司至今未提供付款明细，长浩公司尚在追查中），剩余的268365.40元是如何支付的，海基公司至今也未能举证证明。4．庭审中，海基公司当庭举证的所谓承兑汇票复印件，均无法反映是其出具且用于支付海基公司工程款的，出示的所谓转账支票所载明金额是否转出？转到了哪个账户？海基公司也均未能举证加以证明。按理讲，转账支票收款人凡开具了长浩公司抬头，该款必应进入长浩公司账户，海基公司的银行对账单中也应当能反映，但长浩公司账户未收到，而海基公司也未能出具该支票对应款项己转出的证据，所以，长浩公司有理由相信，海基公司开具转账支票还在海基公司处，根本未转出。5．支付工程款是一项严肃认真的工作，长浩公司也希望查明海基公司出具证据的真伪和资金实际去处。一审中，长浩公司多次申请法院对实际票据是否支付情况和实际收款人进行依职调查，但一审法院未采纳，严重侵害了长浩公司的诉讼权益，并导致案件判决的错误。五、一审法院对于合同效力的确认适用法律错误。涉案工程合同无效，是因涉案工程中标总承包人是南山建筑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之规定，其结构部分不得转包，而本案中，长浩公司承包的是建设工程的结构工程，是海基公司和南山建筑公司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造成合同无效。南山建筑公司的总承包合同是海基公司根据招标法经过邀请招标形式中标并进行备案，由龙口市建委发放施工许可证的，其程序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投标法》规定的，不存在未进行招标的讲法。六、一审法院既不做调查又无故拖延审限，严重违反审判程序和审限规定，严重侵害了长浩公司的合法权益。本案属于一个简单的案件，从2013年10月起诉立案到审结，前后共用了32个月，创造了中国司法史上的奇迹。一审法院无故拖延审限，在这么长时间内也未对长浩公司要求的依职调查申请进行调查，在判决书中也未作延期表述，严重违反审判程序和审限规定，损害了长浩公司的合法权益。海基公司所出示的凭证单子都是在庭审中当庭出示的，长浩公司至今未有判决中所表述的海基公司提供的这些材料，极大部分是签字复印件和复印件上的签字，一审法院均一概认同其证据效力，有违法律。据此，长浩公司为了维护自身权益特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尽快依法作出裁决，保护长浩公司的合法权益。
海基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长浩公司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一审判决对涉案工程合同无效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适用法律正确。涉案工程属于商品房住宅，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第五项规定的必须进行招标的项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的，合同无效。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工程合同无效适用法律正确。二、一审判决对涉案工程的竣工日期的认定以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日期认定正确。因长浩公司施工的工程存在大量的质量问题，导致涉案工程经过三次验收程序始终未达到合格标准，无法通过工程竣工验收，从而致使工程无法进行结算，工程结算价款支付的条件未成就。故，工程竣工日期迟后全因长浩公司的过错所导致。一审法院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九条33（1）约定，以双方进入结算程序，印证涉案工程已经验收合格，认定涉案工程于2013年1月31日竣工验收合格，符合合同约定及公平合理原则，认定正确，应予以支持。三、海基公司向长浩公司支付涉案工程款8001300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一审判决认定正确。首先，在一审的庭审程序中，海基公司已出示了全部支付凭证原件，双方亦进行了质证，证据效力无瑕疵。其次，长浩公司不予认可的款项中，银行转账支票、银行承兑汇票均由长浩公司授权委托人秦中辉或尹作辉签字领取，同时长浩公司均向海基公司出具了收款收据及发票，足以认定长浩公司已收到上述款项。再次，银行承兑汇票未背书的行为是海基公司与长浩公司支付交易习惯。在长浩公司无争议的涉案工程前八笔款项的支付中，亦存在海基公司根据长浩公司的要求对银行承兑汇票不予背书直接转让的情况，且均由秦中辉直接领取，长浩公司对此均予以认可。由此可知，银行承兑汇票不背书为双方的交易习惯，长浩公司主张银行汇票未背书，其未收到上述款项的理由不成立。海基公司已向长浩公司支付了8001300元涉案工程款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正确。综上，长浩公司的上诉理由及所述的事实与理由背离客观事实且无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其全部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长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其与海基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2．海基公司向其支付剩余工程款2223859.80元及自2013年1月3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3年12月31日的逾期付款利息122312.29元，以后逾期付款利息仍按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3．案件诉讼费用由海基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9月30日，长浩公司与海基公司签订《佛光山水F区住宅楼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海基公司将佛光山水F区住宅楼1、2#工程发包给长浩公司施工。工程承包内容为土建工程及部分电气工程包工包料；开工日期为2010年10月1日开工，2011年3月31日主体工程完工，2011年6月30日前土建完工，2011年9月30日前室外工程完工，具体开工时间以开工令为准，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356天；工程质量标准达到国家建筑工程质量验收规范的合格标准；建筑面积约计：1#4240㎡，2#4240㎡，合计8480㎡；暂定合同价款1#3180000元，2#3180000元，合计6360000元；合同价款采用可调价格合同方式确定，结算价款＝{（税前造价不参与下浮项目价款）×（1下浮率）＋一次性包死项目（附件2）造价＋不参与下浮项目价款}×（1＋税率）；竣工结算定案后30日内工程款累计支付至定案结算价款的95%，余款作为工程质量保修金，竣工验收合格二年后一个月内付清。本工程计取税金、营业税、城建税及教育费附加由发包人代扣代缴。
长浩公司、海基公司双方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九条竣工验收与结算支付部分33（1）约定：承包人向发包人提交竣工结算报告的时间是竣工验收合格后三个月内。
海基公司将涉案工程发包给长浩公司施工时未进行招标，长浩公司、海基公司均认可工程是以南山建筑公司为施工单位办理的施工许可证。
合同签订后，长浩公司于2010年11月10日开工，于2011年9月30日完成施工。此后，长浩公司、海基公司和设计单位、监理单位、物业单位、质检单位及其他验收人员签署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一份（含涉案工程全部楼房），其中施工单位负责人一栏中有“张春辉”的签名，施工单位项目负责人一栏中有“秦中辉”的签名，验收意见一栏载明质量罚款2000元。长浩公司主张其只施工了整个工程的局部工程，涉案工程2011年9月份已经建设单位、监理单位验收并且办理了交接，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由八个部门签字确认，整个地块工程竣工验收是由工程实际承包人南山建筑公司办理的，南山建筑公司办理相关手续不会通知长浩公司。海基公司不认可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认为长浩公司的上述陈述与事实不符，主张涉案工程未办理竣工验收且工程仍存在质量问题，购房方未取得房产证，长浩公司对验收证明书中的问题进行了整改，但未整改完毕。长浩公司主张从付款情况可以证明整改完毕并验收合格，工程验收后钥匙交给物业公司（实际是海基公司的公司），如果质量问题没有整改完毕，物业公司不会通知海基公司向长浩公司付款。物业公司没有向长浩公司出具手续，而是向海基公司出具手续。长浩公司不能提交物业公司验收合格的书面证据。
长浩公司、海基公司及工程其他相关单位工作人员于2012年11月19日签署涉案工程文雅苑1#、2#楼第二次竣工验收记录，载明存在问题：“1#、3202P230箱上缝大未处理，203天棚阴角未处理，303顶棚水泥裂，401天棚刮水泥膏刮痕明显，个别房间天棚板缝处理不平，403天棚板缝处理不平，502客厅天棚板缝处理不平，505南卧小棚边角处理不到位，屋面避雷部分螺丝锈未更换，倒伏，接头螺丝数量不足，2505南卧小棚未处理，梁未刮水泥膏，楼梯窗台需处理一下，501卧室灯口处凿洞未处理。2#、2102南卧飘窗板未处理，梯口窗需刮大白处理，2403南卧棚水泥膏裂，天棚阴角处理不到位，阁楼楼梯挡脚台大白处理粗糙，屋面大瓦碎，避雷卡子螺丝锈，接头数量不足。以上问题要求你单位立即进行整改，5日内整改完毕，逾期罚款处理。”结尾处又注明：“个别房间天棚板缝处理不平，边角不顺直，落水管卡子螺丝锈，其余问题已整改（2012.12.28第三次验收）。”施工单位一栏中有“秦中辉”的签名。长浩公司对第二次竣工验收记录真实性没有异议，记载的质量问题属实，但主张均已整改完毕，交工验收是在2011年9月，当时出具验收证明书，提出存在质量问题，长浩公司对质量问题进行了整改，物业公司进行了验收，物业公司验收后又提出质量问题，这些问题就是竣工验收记录中的问题，当时长浩公司即进行整改，物业公司在整改后验收合格。海基公司则主张双方于2012年11月19日竣工验收是第二次验收，验收中存在质量问题，长浩公司未整改完毕，涉案工程还存在大量的质量问题，且验收记录无物业公司签字，物业公司亦不是海基公司的公司，涉案工程至今未整改完毕还存在大量问题。
海基公司提供日期为2013年1月12日竣工验收记录，建设单位、监理单位、质检办的相关工作人员签名，证明涉案楼房存在问题：1#楼：一单元阳台檐线不直，东山墙散水下沉，没有伸缩缝，北柱不顺直，11#商铺棚顶漏水，楼道底大白脱落，305客厅棚面起皮。二单元楼道底部大白脱落，401卧室棚面不平，303客厅棚面起皮。三单元301客厅棚面起皮，5层楼道棚面露钢筋。2#楼：一单元101卧室棚面不平，2#车库外棚面不平。二单元门上女儿墙阳角不直，东山墙散水没有伸缩缝，灌缝不实，101卧室棚面不平，105客厅棚面起皮，201外墙北窗裂缝，卧室棚面裂缝，卧室棚面不平，6楼走廊棚面不平。三单元101卧室棚面阴角不直，103卧室墙体裂缝，301客厅棚面空鼓，45楼楼道棚面不平，阴角不直，502棚面表层起皮，603客厅棚面阴角不直。另1、2#楼均存在避雷系统不顺直，部分直板根部有灌缝，外墙东西山墙局部不平，雨水管卡螺丝部分生锈。长浩公司主张上述竣工验收记录海基公司作为证据提交已过了举证期限，原则上不予质证；对其真实性不认可，是海基公司单方面制作的材料，不具备证据效力；从时间上看是2013年1月12日，距离长浩公司施工工程2011年9月份交工已一年多时间，2013年11月12日监理公司早已完成工作撤离现场，房屋小业主也已入住，物业已接管，长浩公司也从未接到过业主、物业的质量投诉；庭审中海基公司也承认长浩公司施工的工程竣工时间为2011年9月30日，并有监理公司出具的证明可以证实；我国相关法律规定，工程未经验收不得使用，而实际情况是涉案房屋早已有小业主入住使用，更证明房屋已通过竣工验收，且关于房屋已竣工在第一次庭审中海基公司亦确认，并且在房屋的公示牌上也注明竣工日期等信息；竣工验收中所述内容大部分与长浩公司施工的项目无关，长浩公司只施工结构部分，其室内装饰、装修、安装、门窗等均不是长浩公司施工的。海基公司主张2013年1月12日涉案工程组织第三次竣工验收，长浩公司施工工程仍存在大量质量问题未整改完毕，无法通过竣工验收，长浩公司拒绝在竣工验收记录上签字，但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实。
海基公司提交龙口市建设监理有限公司第三项目监理部2013年8月17日出具的问题汇总表一份，证明涉案房屋存在问题：1．共两栋楼，今年（2013年）7月份雨季期间存在的漏雨、内墙体裂缝、散水下沉已基本维修完，上述质量问题后期极可能会继续发生。2．1、2#楼东西外山墙局部不平整，至今未维修。3．雨水管卡螺丝部分生锈，至今未更换维修。4．室外电井1.5米×1.5米至今未抹灰。5．屋面南檐下落水斗安装不符合施工规范，离墙过远无固定点。6．避雷铁多处弯曲不顺直，部分立板支架未灌缝。7．11#商铺棚面大白脱落未维修。8．2#楼3单元46层楼道棚面不平、阴角不直未维修。9．2#楼3单元阁楼机房门外梁阳角不直。10．1#楼1单元601防盗门损坏严重（上海长浩原因造成）。长浩公司对该问题汇总表不予认可，认为是海基公司单方编制的虚假材料，监理公司2011年9月份办理验收后离开涉案工程现场，完成了监理内容，所有工程2011年9月份已由物业公司接管。长浩公司主张涉案楼房的业主已经进驻使用，但未提供证据证实。海基公司述称因长浩公司施工工程的质量原因，工程存在大量问题，一直未整改完毕，但是海基公司所售的房屋已到交房时间，在部分业主同意的情况下海基公司向这部分业主交付了房屋钥匙。
涉案工程所属2栋楼房外墙均镶嵌有工程信息牌，分别载明各栋楼房施工单位是南山建筑公司，竣工日期是2011年11月。长浩公司主张其在2011年11月已将全部质量问题修复好。海基公司对长浩公司的主张不予认可，并主张2011年11月之后还曾要求长浩公司对尚存的质量问题进行维修，涉案房屋上的铭牌系应建设局的要求制作，销售房屋必须安装铭牌并填写清楚，铭牌由建设局提供统一的格式，根据建设局的要求制作并安装，铭牌内容是为了与备案信息相吻合，实际涉案房屋的竣工日期并不是2011年11月，因存在大量质量问题未维修完毕，涉案房屋至今未经竣工验收合格。
长浩公司、海基公司签署工程结算报告一份，确定了各部分工程的定案总值，报审总值合计为8823859.80元，定案总值合计为8763780元。工程结算报告长浩公司签章处未载明时间，海基公司签章处载明时间为2013年1月31日。海基公司集团预决算审计部工作人员2013年4月4日在工程结算报告上签字确认。长浩公司主张结算日期为2013年1月31日，其诉状中以定案值8763780元为工程造价，但是在庭审中又主张按报审值8823859.80元认定工程造价。海基公司对结算报告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海基公司在答辩时称工程造价应按工程量据实结算，不认可工程总造价为8763780元，但是在庭审中又认可定案值8763780元为工程造价，结算日期为2013年4月4日。
海基公司主张合计已向长浩公司支付工程款8001300元，并提供相关的付款凭证以及长浩公司出具的收据。其中，第一笔2010年10月28日支付636000元，该笔与佛光山景三期第10笔109万一起支付1726000元；第二笔2010年12月7日支付710000元；第三笔2011年1月6日860000元；第四笔2011年4月19日800000元，第五笔2011年5月6日930000元，第六笔2011年6月8日504000元，第七笔2011年7月1日220000元，第八笔2012年1月2日1500000元。上述第一笔至第八笔款项共计6160000元。长浩公司对海基公司提交的付款明细中第一至第八笔款项没有异议。
海基公司主张，涉案工程大部分付款审批单上有长浩公司项目负责人秦中辉或财务会计陆春兵的签字，其中承兑汇票均是应长浩公司要求未背书，证明秦中辉及陆春兵均有收款资格，长浩公司对此认可且对承兑汇票不背书的情况也无异议。但长浩公司认为，从上述付款凭证的形式上看是海基公司为诉讼而单方制作的，其中有真的，也有假的，财务凭证都是按月装订成册，该财务凭证上无法反映这些原件是从财务凭证中拆卸下来的，有部分原件能反映从财务凭证中拆卸下来的，对这些凭证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凭证的左上角没有装订痕迹，但长浩公司无法指出这些凭证哪些是真哪些是假，长浩公司收到8笔款项，但不是该八笔凭证上反映的，应以长浩公司财务记账反映的金额为准，但其没有义务提供这8笔财务凭证，长浩公司对八笔款项数额没有异议。海基公司另提交另案工程佛光山水温泉花园（亦为长浩公司所施工）第一至二十八笔的付款凭证，主张温泉花园中90%以上承兑汇票等均是由秦中辉签字收取，二十八笔银行承兑汇票上有陆春兵的盖章，秦中辉领取工程款及海基公司承兑汇票均未背书，长浩公司均是知悉的且从未提出过异议。
海基公司提交涉案工程的第九笔、第十笔、第十一笔的付款凭证以及长浩公司出具的收据等证据，证实海基公司于2013年1月31日向长浩公司支付751000元、2013年2月7日支付537000元、2011年12月1日支付500000元。其中，第九笔：中国银行转账支票存根，号码104××××7511，存根上有“秦中辉”的签名，出票日期2013年1月31日，收款人上海长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金额325315.80元，用途工程款，并加盖有海基公司公司财务专用章骑缝章；招商银行烟台龙口支行出具的银行承兑汇票，出票日期2013年1月30日，号码308××××3624，金额30万元，秦中辉签名领取；招商银行烟台龙口支行出具的银行承兑汇票，出票日期2013年1月30日，号码308××××4580，金额10万元，秦中辉签名领取；代扣代收税款凭证二张，2012年12月13日海基公司分别为长浩公司代扣代缴税款25458.90元、225.30元；2013年1月付款审批单，载明合同价款自编价8711000元，已付金额6653300元，比例76.4%，本次付款751000元，比例8.6%，累计付款7404300元，比例85%，说明栏中显示：按合同内容已全部完工，支付预算合同价的85%，另注明扣税：75.1万×3.39%＝25458.90元、印花225.30元，实付725315.80元，审批单上有秦中辉等人的签名；长浩公司为海基公司出具的收据，号码0586520，入账日期2012年12月23日，佛光山水花园C511#、2#楼形象进度款751000元，加盖长浩公司公司财务专用章，财会主管陆春兵、经办秦中辉签名，并加盖“银行付讫”骑缝章；建筑业统一发票，开票日期2012年12月14日，号码000××××9287，付款方为海基公司，收款方为长浩公司，工程款751000元，税额27186.20元，长浩公司加盖发票专用章，并加盖“银行付讫”骑缝章。第十笔：中国银行转账支票存根，号码104××××9165，存根上有“尹作辉”的签名，出票日期2013年2月7日，收款人上海长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金额268634.60元，用途工程款，并加盖有海基公司账务专用章骑缝章；中信银行淄博分行出具银行承兑汇票，出票日期2013年1月16日，号码302××××0714，金额20万元，秦中辉签名领取；招商银行烟台龙口支行出具银行承兑汇票，出票日期2013年1月27日，号码308××××4783，金额5万元，秦中辉签名领取；代扣代收税款凭证二张，2013年2月5日海基公司分别为长浩公司代扣代缴税款18204.30元、161.10元；2013年2月7日付款审批单，载明合同价款初审值8823859.80元，已付金额7404300元，比例84%，本次付款537000元，比例6%，累计付款7941300元，比例90%，说明栏中显示：初审造价的90%，另注明扣税：53.7万×3.39%＝18204.30元、印花161.10元，实付518634.60元，审批单上有尹作辉等人的签名；长浩公司为海基公司出具的收据，号码020051，入账日期2013年2月7日，佛光山水花园F区1#、2#楼工程款537000元，加盖长浩公司公司财务专用章，尹作辉签名，并加盖“银行付讫”章；建筑业统一发票，开票日期2013年2月5日，号码000××××9476，付款方为海基公司，收款方为长浩公司，工程款537000元，税额19439.40元，长浩公司加盖发票专用章，并加盖“转帐”章。第十一笔：中国银行转账支票存根，号码104××××6886，存根上有“秦中辉”的签名，出票日期2011年12月1日，收款人上海长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金额216284元，用途工程款，并加盖有海基公司公司账务专用章骑缝章；浦发银行烟台分行出具的银行承兑汇票，出票日期2011年10月18日，号码310××××4113，金额20万元；秦中辉签名的收条，载明“收承兑一张，编号21114113，金额20万”；收款收据，号码1120314，2011年12月1日海基公司为长浩公司扣留发票税款8800元，加盖“银行付讫”章；长浩公司为海基公司出具的收据，号码05××××6，入账日期2011年12月1日，佛光山水F区住宅楼1#、2#楼砌砖七层至阁楼层，内外墙粉刷，外墙保温及屋面工程完成，工程款500000元，加盖长浩公司公司财务专用章，财会主管陆春兵和经办秦中辉分别签名，并加盖“银行付讫”章；建筑业统一发票，开票日期2012年10月9日，号码001××××0816，付款方为海基公司，收款方为长浩公司，工程款2010000元，税额67536元，长浩公司加盖发票专用章。海基公司主张第十一笔实付44万元，与第八笔、第十二笔一同开代扣税票，共计扣税67572.87元，其中第十一笔拨款扣税14916元，另扣留8800元所得税，后来退还。长浩公司对海基公司提交的付款明细中的第九笔2013年1月31日751000元、第十笔2013年2月7日537000元、第十一笔2011年12月1日500000元提出异议。长浩公司对其向海基公司出具第九笔751000元、第十笔537000元、第十一笔500000元的收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主张没有收到第九笔751000元、第十笔537000元的款项，第十一笔只收到440000元。长浩公司提出异议如下：关于第九笔。2013年1月31日转账支票没有收到，2013年1月30日招行汇票30万元、10万元长浩公司均没有收到，且没有示明支付工程款的，所有秦中辉签字无法确认。付款审批单上手写内容是海基公司制作的，签名人是南山建筑公司的人。审批单证明了海基公司也认为长浩公司按合同约定全部完成工作，审批单上秦中辉的签字是其本人所签。751000元的收据上的印章和签字都是确认的，长浩公司无异议。发票上的发票专用章不是长浩公司方的。发票上印章是银行付讫，前面的凭证不能说明是银行付讫的。关于第十笔。2013年2月7日金额268634.60元转账支票存根是尹作辉签字的，该款项实际上也没有支付长浩公司账上，对该款项长浩公司认可，是海基公司经其授权直接用该款项支付长浩公司工人工资的。对2013年1月16日汇票长浩公司没有收到，且从汇票背书无法看出是海基公司支付给长浩公司的工程款，与长浩公司、海基公司均没有相应的关联性。2013年2月27日汇票，长浩公司也没有收到。审批表上尹作辉的签字予以确认，收据上的印章财务专用章都是确认的，但不是银行付讫。573000元的发票不是长浩公司的，发票上载明是转账，与海基公司提交的证据不符。关于第十一笔。2011年12月2日长浩公司账号显示收到44万元，不是50万元。审批表上也是44万元。2011年12月1日转账支票216284元，长浩公司也没有收到。编号21××××13的20万元汇票上没有签字，但长浩公司认可，收到后还高利贷了。蓝色的收款收据是海基公司开具的，8800元长浩公司予以确认。收款收据50万元是长浩公司开具的，但其只认可收到44万元。长浩公司要求法院依职权到招商银行烟台分行运营中心调取票号为93××××24、92××××80、92××××83银行承兑汇票以及中信银行淄博分行财务核算中心调取票号为22360714银行承兑汇票的背书信息，以证明上述汇票是否与长浩公司、海基公司有关联以及最终兑现人。
海基公司提供第十二笔长浩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载明2011年10月7日长浩公司收F区文雅苑1#楼、2#楼配电箱等设备款共计53300元。长浩公司对2011年10月7日其向海基公司出具53300元收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双方均认可该53300元是海基公司提供配电箱等设备的款项。但是，长浩公司对该款项提出异议，先是主张该款已从结算总额中扣除，后又主张该款项已在其他收据的款项中扣除，但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
长浩公司对海基公司提交的部分付款凭证中秦中辉、陆春兵、尹作辉的签字或长浩公司公司财务印章提出异议，但是在一审法院释明法律规定，征求长浩公司是否申请鉴定时，长浩公司主张2011年8月长浩公司根据海基公司的要求发了授权委托书，确认了工程款办理人员及遗留的财务印章，2013年1月22日长浩公司应海基公司要求在项目部撤销后就工程款支付以书面形式发函海基公司进一步规范要求。与海基公司之间没有争议的工程款，长浩公司认为法院应予以确认。对于有争议的工程款举证责任在海基公司，财务的支付是一个严肃的工作，应按照付款人的要求来审核海基公司支付款项的情况是最基本的，本案的关键是长浩公司对海基公司支付的款项是否收到，海基公司将款付给谁是关键，长浩公司在付款方面没有举证责任，海基公司目前提交的证据不符合双方约定的付款手续，海基公司至今没有举证证明所谓支付的款项长浩公司已收到，海基公司没有完成举证责任。长浩公司认为法院关于举证责任的释明是错误的，不申请鉴定。
长浩公司提交其2010年8月2日出具给海基公司的授权委托书一份，载明“本人徐新浩系上海长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工程的建设，现授权刘须林为该公司的项目经理，全权负责日常施工中的管理工作，委托办公司陆春兵为该公司财务会计，全权办理工程款事项。以本人签字（或盖章）和公司（项目）财务专章为准，委托本公司倪瑞飞为该公司材料员，全权负责接收甲方供应材料，以本人签字（或盖章）为准，在授权范围内受委托人处理一切事物，我方均予认可。”长浩公司主张秦中辉是涉案工程项目上的管理人员，2012年11月离开公司，尹作辉是公司的董事，单独为了人工工资和催款从2013年1月起分管涉案项目遗留事宜。海基公司则主张秦中辉是负责工程全面管理，长浩公司方给其授权委托书，但是没有解除，因秦中辉是项目部经理，全权负责日常管理事务，所有与该项目有关的事情，其都有权处理。尹作辉是2013年2月作为长浩公司的董事前来海基公司处办理进度款支付的人员。海基公司提交长浩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两份，第一份载明“本人徐新浩系上海长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工程的建设，现授权秦中辉为该公司的项目经理，全权负责日常施工中的管理工作，委托本公司陆春兵为该公司财务会计，全权办理工程款事项。以本人签字（或盖章）和公司（项目）财务专章为准，委托本公司倪瑞飞为该公司材料员，全权负责接收甲方供应材料，以本人签字（或盖章）为准，在授权范围内受委托人处理一切事物，我方均以认可。”第二份载明“兹委托上海长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董事尹作辉同志，前来办理进度款支付相关手续。授权期限：2013年2月3日—2013年2月28日。”长浩公司主张第一份授权委托书是长浩公司在2010年10月变更项目经理时开具的，该委托书证明秦中辉负责施工中的管理而不是财务，项目完工后项目部予以撤销，秦中辉的工作终止。授权委托书中明确账务是陆春兵办理工程款事项，由本人签字或公司项目部财务专用章为准。第二份委托书真实性无异议，根据长浩公司2013年1月22日发给海基公司关于规范剩余工程款支付的函的要求开具的委托书。
长浩公司只认可收到海基公司支付的涉案工程款数额为6600000元，其是先向海基公司出具收据后，海基公司再向其付款。海基公司主张付款均是通过银行承兑汇票方式支付，承兑汇票中没有写明被背书人是长浩公司，这是应长浩公司的要求，被背书人处空白，但是汇票存根中均有秦中辉或尹作辉的签字。长浩公司认可秦中辉在施工期间是长浩公司方工作人员，负责材料供应，但是涉案工程工作结束后就离开了长浩公司单位。
长浩公司主张海基公司承担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从工程款结算定案日2013年1月31日起算，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3年12月31日的逾期付款利息为122312.29元，以后逾期付款利息仍按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海基公司主张利息应从2013年5月4日起算，依据施工合同第33条第4项约定，初审完毕六个月内竣工结算定案，定案后30日内工程款累计支付至定案结算价款的95%，余款作为工程质量保修金，竣工验收合格二年后一个月内付清，海基公司方在定案前已付款至工程价款的91.29%，而剩余5%作为工程质量保修金于竣工验收合格两年后1个月内付清。因此海基公司未向长浩公司支付款项按合同约定应为结算价款的3.71%，所以海基公司认为3.71%部分应承担利息。该3.71%的未付款，是因为长浩公司施工质量存在缺陷未进行修复，及存在违约情形，未向海基公司提供竣工验收证明原件及付款发票，长浩公司存在过错，因此海基公司为维护自己的权益，才未向长浩公司支付3.71%的剩余价款，不应承担利息。长浩公司对施工合同约定无异议，主张定案前海基公司付款额度为90%。
长浩公司主张2011年9月30日前涉案工程已经交付，至今已经超过两年，因此诉讼请求中包括5%的质保金在内。海基公司不予认可，主张涉案工程至今未进行竣工验收，工程尚在质保期内。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进行下列工程建设项目包括项目的勘察、设计、施工、监理以及与工程建设有关的重要设备、材料等的采购，必须进行招标：（一）大型基础设施、公用事业等关系社会公共利益、公众安全的项目……。原国家发展计划委员会《工程建设项目招标范围和规模标准规定》第三条规定，关系社会公共利益、公众安全的公用事业项目的范围包括……（五）商品住宅，包括经济适用住房……。涉案工程是商品住宅，依照前述规定，必须进行招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依照该规定，海基公司未经招标即将涉案工程发包给长浩公司施工，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为无效。
长浩公司具备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其于合同签订后按约进行了施工，于2011年9月30日完成施工。长浩公司、海基公司及其他相关单位分别于2011年9月30日长浩公司完成施工后及2012年11月19日签署了涉案楼房的竣工验收记录。竣工验收记录显示，长浩公司已对验收中发现的部分质量问题完成整改，尚存部分质量问题。镶嵌于各楼房上工程信息牌均载明工程于2011年11月竣工。长浩公司对2012年11月19日竣工验收记录无异议，认可记载的质量问题属实，主张质量问题均已整改完毕，但是没有提供证据证实。海基公司提供2013年1月12日第三次竣工验收记录，主张涉案工程仍存在部分质量问题，该记录有监理单位、建设单位、质检办有关人员签字，长浩公司拒绝签字，但是长浩公司对此予以否认。海基公司对长浩公司提交的结算报告真实性没有异议，只是对结算日期提出异议，而根据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九条33（1）约定，长浩公司向海基公司提交竣工结算报告应在竣工验收合格后，能印证涉案工程已经验收合格，否则无法进入结算程序。鉴于涉案工程双方均没有提交验收合格的记录，但是长浩公司已向海基公司提交竣工结算报告，说明工程已验收合格，综合本案工程竣工验收的相关事实和证据，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工程以长浩公司向海基公司提交结算报告，海基公司审核确定之日即2013年1月31日为竣工验收合格之日。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涉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虽然无效，但工程已验收合格，海基公司应按约支付长浩公司工程款。长浩公司起诉时主张工程造价以定案值8763780元为准，但是在庭审过程中又主张以报审值8823859.80元为准，与其签字认可的工程结算报告不符，对其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海基公司答辩时称工程造价应按工程量据实结算，不认可工程总造价为8763780元，但是在庭审中又认可定案值8763780元为工程造价。一审法院认为，工程造价应以双方在工程结算报告中确定的结算定案值8763780元为准。长浩公司主张完成结算定案的时间应为海基公司在竣工结算报告上签章的时间即2013年1月31日，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海基公司主张结算日期为集团公司预决算审计部工作人员在工程结算报告上签字确认之日即2013年4月4日，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长浩公司对海基公司提交的部分付款凭证中秦中辉、陆春兵、尹作辉的签字或长浩公司公司财务印章提出异议，但是不申请对相关签字或印章的真伪进行鉴定，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
关于海基公司向长浩公司支付涉案工程款的情况，长浩公司对海基公司支付的工程款第一笔至第八笔的数额共计6160000元、第十一笔中的440000元没有异议，对于双方没有争议的上述付款6600000元，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根据长浩公司向海基公司出具的相关授权委托书，秦中辉作为工程项目经理、陆春兵作为财务会计、尹作辉作为公司董事，有权依据长浩公司授权办理涉案工程款支付的相关手续。根据海基公司提交涉案工程和长浩公司施工的另案工程的相关付款凭证，包括付款审批单、银行承兑汇票、转账支票存根、收据、建筑业统一发票等证据，相互印证，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除了证实海基公司先后向长浩公司支付双方均无异议的工程款以外，还证实海基公司向长浩公司支付第九笔2013年1月31日751000元、第十笔2013年2月7日537000元、第十一笔2011年12月1日500000元。第九笔、第十笔、第十一笔均是长浩公司的工作人员秦中辉或尹作辉签字领取承兑汇票，汇票中虽然没有显示海基公司向长浩公司背书转让，但是海基公司在此之前向长浩公司支付涉案工程款和另案工程款时也存在这种汇票未背书的情形，长浩公司均未提出异议，表明相应的工程款长浩公司已经收到。长浩公司认可2013年1月付款审批单上秦中辉的签字是其本人所签，审批单显示已付金额6653300元，本次付款751000元，累计付款7404300元；长浩公司对2013年2月7日付款审批单上尹作辉的签字予以确认，审批单显示已付金额7404300元，本次付款537000元，累计付款7941300元。
长浩公司认可第十笔中2013年2月7日金额268634.60元转账支票存根是尹作辉签字的，该款项实际上也没有支付长浩公司账上，是海基公司经长浩公司授权直接用该款项支付长浩公司工人工资的，对该款项长浩公司认可。长浩公司对第十一笔中编号21114113的20万元汇票虽然没有签字但是对该款项予以认可，收到该款项后偿还高利贷。长浩公司对海基公司退还8800元所得税的款项予以认可。长浩公司关于其没有收到第九笔751000元、第十笔537000元，第十一笔只收到440000元的陈述，与庭审中长浩公司的主张不一致，长浩公司的陈述前后相互矛盾。长浩公司关于没有收到第九笔751000元、第十笔537000元，第十一笔只收到440000元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长浩公司对第十二笔2011年11月7日收据的53300元款项不予认可，认为已从其他款项中扣除，但未提供证据证实自己的主张，一审法院依法认定该53300元为海基公司已付工程款。本案中，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及各自的陈述，可以认定海基公司已向长浩公司支付工程款合计8001300元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按照施工合同约定的进度，海基公司应于工程竣工结算定案后30日内即2013年3月2日前支付工程款至定案结算价款的95%为8325591元，余款438189元作为质量保修金于竣工验收合格二年后一个月内即2015年2月28日前付清。长浩公司未按约支付工程款，海基公司请求海基公司支付工程余款并承担按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理由正当，应予以支持，超出的不合理部分，不予支持。海基公司应支付工程余款为762480元（87637808001300元），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应分段计算。海基公司2013年3月2日前实际已支付8001300元，此时海基公司应支付8325591元，海基公司尚欠324291元应予以支付，应承担以324291元为基数，自2013年3月3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质量保修金438189元海基公司未于2015年2月28日前付清，应承担以438189元为基数，自2015年3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符合下列条件之一的，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证据：（一）申请调查收集的证据属于国家有关部门保存并须人民法院依职权调取的档案材料；（二）涉及国家秘密、商业秘密、个人隐私的材料；（三）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确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其他材料。长浩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到招商银行烟台分行运营中心和中信银行淄博分行财务核算中心调取有关银行承兑汇票的背书信息，不符合上述规定，一审法院不予允准。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工程建设项目招标范围和规模标准规》第三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原告上海长浩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与被告烟台海基置业有限公司2010年9月30日签订的《佛光山水F区住宅楼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二、被告烟台海基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长浩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工程余款762480元及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2013年3月2日至判决生效之日以324291元为基数计息，2015年3月1日至判决生效之日以438189元为基数计息）；三、驳回原告上海长浩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烟台海基置业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569元，由原告上海长浩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6803元，被告烟台海基置业有限公司负担8766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长浩公司当庭提交两组证据。证据一、海基公司付款汇总和劳资账账页，来源于长浩公司项目部原始账册，该记录反映的数据与海基公司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材料相符，证明2011年12月2日长浩公司向海基公司开具50万元收据中，实收44万。其中税金14916元，承兑汇票20万元，支票交劳资办216284元，扣发票税金（所得税）8800元。证据二、已生效（2013）烟民一初字第120号判决书打印件一份，证明同一性质的案件，即同为2011年9月28日与海基公司办理交工验收的房屋，同一合议庭确认的竣工时间及利息起算时间不同。
海基公司质证称，证据一为长浩公司自行制作，其显示的已收到的款项也仅是长浩公司自行计算所得，海基公司不予认可。该笔款项所对应的是一审中海基公司提交的涉案工程第11笔付款凭证及收据，金额为50万元，其中44万元长浩公司已经认可，其余6万元海基公司是以现金形式直接支付给长浩公司用于支付工人工资。证据二为打印件，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因系不同案件，诉讼标的不同，在事实和适用法律方面存在差异，因而不能类推适用于本案。
海基公司当庭提交三组证据，证明该公司一审中提交的涉案工程第九、十、十一笔付款所涉及的银行转账支票实际支付情况。证据一、中国银行2013年1月31日银行转账支票复印件1张，编号104××××7511，金额是325315.80元。证明长浩公司将该笔款项背书给南山建筑公司，用于支付工人工资，也足以证明长浩公司收到该支票后方能进行背书。证据二、中国银行2013年2月7日转账支票复印件1张，编号104××××9165，金额是268634.6元（该证据一审中提交了支票正面，现提交该证据正、反面），后面的背书联是长浩公司，其在收到该支票后，又并将支票背书给了秦中辉，证明长浩公司已经收到该支票，否则不可能再进行背书。证据三、上述2笔款项分户账的银行对账单，证明上述2笔款项已直接从海基公司的银行账户中划走。证据四、海基公司一审中提交的涉案工程第九、十、十一笔付款中所涉及的银行承兑汇票，由出票人龙口盛隆贸易公司出具的承兑汇票已经承兑的证明。证明：1．龙口盛隆贸易公司作为出票人签发的2013年1月30日金额为30万元、10万元、2013年2月27日金额为5万元的招商银行烟台分行龙口支行的银行承兑汇票，已经承兑，没有发生退票行为。2．2011年10月18日，金额为20万元的浦发银行烟台分行出具的银行承兑汇票，已经承兑。上述证据证明海基公司已经履行了向长浩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义务。
长浩公司质证称，对证据一，系复印件，支票背面长浩公司的印章与2013年1月22日长浩公司发给海基公司《关于规范剩余工程款支付的函》中的建设工程财务专用章和法定代表人印章不符。而且，被背书人为南山建筑公司，明确证明这笔钱是南山建筑公司收走，长浩公司没有收到。对证据二，系复印件，背书的长浩公司建设工程财务专用章和法定代表人印章都与实际不符，都与2013年1月22日长浩公司发给海基公司《关于规范剩余工程款支付的函》中的建设工程财务专用章和法定代表人印章不符。这张支票是在2013年2月7日出票的，被背书人是秦中辉，长浩公司不清楚。对证据三，无法反映款项汇往何处。对证据四，浦发银行烟台分行2011年10月18日出具的金额为20万元的承兑汇票，长浩公司与海基公司一审中没有发生过争议；对中信银行淄博分行2013年1月16日出具的20万元承兑汇票，双方有争议。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长浩公司提交的证据一，系其单方制作，且海基公司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采信；对证据二，案涉工程与本案非同一标的，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对海基公司提交的证据，与其一审中提交的付款凭证及长浩公司出具的收据等证据相结合，可以证实其向长浩公司付款的事实。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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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俞嘉良等诉陈翠娥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二审民事裁定书\\\\\",\\\\\"PubDate\\\\\":\\\\\"2015-06-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