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甘刑终100号
原公诉机关甘肃省酒泉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万某某,男,生于1948年8月18日,汉族,甘肃省玉门市人,农民,系被害人万菊梅之父。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陶某某,女,生于1949年12月6日,汉族,甘肃省玉门市人,农民,系被害人万菊梅之母。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拉某某,男,生于1972年5月7日,藏族,甘肃省天祝藏族自治县人,农民,系被害人万菊梅之夫。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拉甲,女,生于1994年12月5日,藏族,甘肃省天祝藏族自治县人,农民,系被害人万菊梅长女。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拉乙,女,生于2005年1月10日,藏族,甘肃省天祝藏族自治县人,学生,系被害人万菊梅次女。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军,男,生于1969年6月18日,汉族,甘肃省玉门市人,初中文化,农民,因本案于2015年7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玉门市看守所。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刘锋,男,生于1971年9月30日,汉族,甘肃省玉门市人,农民,系被告人刘军之弟。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秀芬,女,生于1972年1月12日,汉族,甘肃省玉门市人,农民,系被告人刘军之妻。
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甘肃省酒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军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万某某、陶某某、拉某某、拉甲、拉乙以要求原审被告人刘军、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秀芬、刘锋赔偿其经济损失为由,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3月31日作出(2015)酒刑一初字第1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原审被告人刘军均不服,在法定期限内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刘军与被害人拉某某系邻居,素有矛盾。2015年7月19日21时许,拉某某之妻万菊梅以刘军之女刘梦婷将洗锅水倒在自家羊圈墙上为由辱骂刘梦婷,并撕刘梦婷嘴巴,被告人刘军及其妻张秀芬闻讯赶至拉某某家后门外,与后院站立的万菊梅相互对骂并隔墙扔砖块,拉某某持一灰耙冲到院外,向刘军、张秀芬及随后赶来的刘锋身上乱抡,刘军持蓝色塑料把水果刀向拉某某腹部捅一下,万菊梅持砖砸向刘军额部时刘军又持刀在万菊梅腹部捅一下,后刘军回家将刀放在自家厨房窗台上。刘锋与拉某某抢夺灰耙,张秀芬与万菊梅互扔砖块,刘军返回现场后在院外柴堆上拾起一根木棒向拉某某、万菊梅身上、头上乱打,刘锋夺下拉某某灰耙,万菊梅、拉某某相继躲回自家后院。被害人万菊梅当日经他人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被害人拉某某重度颅脑损伤、右侧额部硬膜下血肿、额骨骨折、腹部刀刺伤,经鉴定为重伤。
被告人刘军的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万某某、陶某某、拉某某、拉甲、拉乙造成的经济损失:丧葬费23480元、医疗费3638.97元、交通费1000元,共计28118.97元;拉某某的经济损失:医疗费67392元、交通费500元、误工费21000元、护理费10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80元、鉴定费2970元,共计104842元;二项合计131760.97元。张秀芬主动交纳赔偿款100000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书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玉门市公安局110接警记录单、接处警工作登记表证实案发时间、地点、起因等。
2.万菊梅病历、抢救记录及死亡医学证明、拉某某玉门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病历证实,被害人受伤部位及抢救、治疗情况。
3.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刘军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刘锋、张秀芬均系完全刑事、民事责任能力人及被害人身份情况。
(二)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
1.现场勘验笔录,现场方位图、平面示意图、现场照片证实,现场位于甘肃省玉门市,中心现场位于东西方向居民点5号住宅处后门外的一条自东向西的土路上。勘查时现场提取砖块10块、血迹7处。
2.扣押决定、扣押清单及照片证实,从刘军处扣押单刃水果刀一把,蓝色塑料刀把,长27厘米,刀刃上有“STAINLESSSTEEL”字样;木棒一根长约106厘米,两端粗细不等。从刘锋处扣押灰耙一把,长87厘米,木把,铁制耙头。
3.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刘军、张秀芬、刘锋辨认作案地点,刘军还辨认出作案工具刀子、木棒及丢弃水果刀地点。
(三)物证
经刘军当庭辨认,物证蓝色塑料把水果刀、木棒是其作案时所用工具;灰耙是拉某某所持工具。
(四)鉴定意见
1.玉门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证实,万菊梅系锐器刺戳致髂总静脉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
2.玉门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证实,(1)刘军额部可见0.25×1.70cm的皮肤裂伤,经鉴定刘军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2)刘锋左颞部可见0.2×1.9cm的皮肤裂伤,经鉴定刘锋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3.甘肃科证司法鉴定所《关于拉某某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证实,被鉴定人拉某某于2015年7月19日因被他人殴打受伤致颅内出血,伴脑受压症状和体征,人体损伤程度被鉴定为重伤二级;被鉴定人额骨骨折,人体损伤程度被鉴定为轻伤二级;被鉴定人额部头皮下血肿,人体损伤程度被鉴定为轻微伤;被鉴定人腹部刀刺伤(腹壁穿透创),人体损伤程度被鉴定为轻伤二级。被鉴定人拉某某人体损伤程度被综合鉴定为重伤二级。
4.酒泉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个体识别关系鉴定证实,经检验,在送检的“刘军右手上可疑斑迹”、“拉某某家后院门前标记为8号砖块上可疑斑迹”、“刘军衣服上可疑斑迹”中均检出同一男性DNA分型,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刘军,支持为刘军所留,不支持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送检的“刘锋右手上可疑斑迹”中检出一男性DNA分型,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刘锋,支持为刘锋所留,不支持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送检的“拉某某家后院门前路面上提取的可疑斑迹A”、“拉某某家后院门前标记为3号砖块上可疑斑迹”中均检出同一男性DNA分型,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拉某某,支持为拉某某所留,不支持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送检的4、5号检材中即作案工具刀柄刀刃处均未检出DNA分型。
(五)被害人陈述
被害人拉某某陈述证明,案发当晚8、9点时听到外面有人吵架,出门看到媳妇万菊梅站在厨房门口向外面骂人,刘军、张秀芬和刘锋站在他家后院外,拿着砖头朝他家扔,他顺手把灰耙子拿上冲出后院大门想看一下刘军他们想干什么,听见刘锋喊声打,三人扔砖头砸他,他也抡起灰耙子朝他们三人打,头上被扔来的砖头砸了三四下砸懵了,朝后院跑时头上被什么东西打了一下,跑时觉得肚子热乎乎的,一摸是血,跑进后院见媳妇在后院的地上,他就打110报警了,后被邻居送到医院了。
(六)证人证言
1.证人张秀芬证言证明,她们和邻居拉某某家有矛盾,平时也经常吵架。事发当晚大约9点半左右,因女儿刘梦婷被万菊梅打了,她与刘军、刘锋到拉某某家后门与拉某某两口子对骂,拉某某拿着灰耙子出来朝他们乱抡,刘锋上去抢灰耙子,拉某某就用灰耙子打刘锋,万菊梅拿一块砖砸在刘军额头上,拉某某在她左胳膊和头上各打了一下,刘锋的左脸被打了一下,刘军也从拉某某家后门柴堆上拿了一根木棒上前打拉某某,拉某某不知怎么就跌倒了,刘锋抢过拉某某的灰耙子扔到她家后院。刘军拿木棒在拉某某肚子打一下,拉某某爬起跑回他家后院了。她和刘军经过后院进到厨房时看见刘军手里拿着一把单刃尖刀。
2.证人刘锋证言证明,他哥刘军和拉某某家一直有矛盾,都好几年了。当晚9点多他听说侄女刘梦婷被拉某某媳妇打了。他哥和嫂子与拉某某的媳妇对骂,并互扔砖头,拉某某拿一个灰耙子出来乱打,他就躲着抢灰耙子,拉某某在他左脸、左胳膊、还有背上各打一灰耙。他哥手里拿一根棒子在打拉某某,打了几下拉某某就爬起来回家了。夺灰耙子时看到他哥、嫂子和拉某某的媳妇打在一起。
3.证人刘某甲(刘军之女)证言证明,当晚9点半,她到后院门口倒洗锅水,拉某某的媳妇说她倒在她家羊圈墙上了,骂她还撕她的嘴,她甩开跑回家告诉了刘军。刘军和张秀芬知道后就到后院门外与拉某某媳妇互骂并互扔碎砖头,拉某某提着灰耙子从后院门出来乱打,刘军在万菊梅家后院的柴堆上拾一根木棒朝拉某某、万菊梅身上、头上乱打,张秀芬也和万菊梅互相扔砖头砸对方,刘锋上去抢灰耙子,拉某某朝刘锋头上、身上打开了,村上的邻居把他们挡开了。
4.证人赵某某证言证明,刘军和拉某某两家是邻居,两家人总是说对方给自家地方上倒垃圾、污水,村上调解过几次。
5.证人徐某甲、徐某乙、秦某某证言证明,当晚到拉某某家,看见拉某某站在他家后院,头上有个青疙瘩,他的肚子上、腿上、跟前的地上都是血,万菊梅在地上爬着,他们把万菊梅抬到车上送到卫生院了,徐某甲还证实把万菊梅抬上车时看见万菊梅的肚子上有一个2到3公分的口子。刘军、刘锋、张秀芬都在拉某某家后院门外的路上站着骂拉某某。
6.证人赵某某、杨某某证言证明,当晚送万菊梅往酒泉转院途中对万菊梅的抢救情况。
7.证人刘某乙(刘军之女)证言证明,当时警察到她家后,她爸让她去把厨房桌子上的那把刀子拿出来,她拿刀子时上面有些血,她用卫生纸将刀子上的血擦掉了。
(七)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刘军供述证明,他们与拉某某家有矛盾,也曾经打过架。2015年7月19日晚9点多,他在家门口吃甜瓜,他大女儿刘梦婷哭着对他说,隔壁的万菊梅说她把洗锅水倒在她家墙上了,还把她脸上拧了几下。他顺手拿着吃瓜的刀子找万菊梅理论,他媳妇张秀芬也跟上过去了,他们就在万菊梅后门上骂脏话,张秀芬还拿砖头往院子里扔,万菊梅站在她家后门,互相对骂。拉某某提灰耙子朝张秀芬打,他过去护张秀芬,拉某某朝他头上打一灰耙子,他冲拉某某的肚子捅一刀,万菊梅拿砖头在他额头砸一下,他在万菊梅左腹部捅一刀。他回家把刀子放在厨房窗台上。看到张秀芬和万菊梅互相扔砖头砸对方,拉某某拿灰耙子打他兄弟刘锋,刘锋在抢灰耙子,他在后门上捡了根木棒冲拉某某、万菊梅身上、头上乱打,拉某某跌倒在地爬起来跑进他家后院。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刘军因琐事持刀捅刺他人,致一人死亡,一人重伤,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刘军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是坦白,又主动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部分经济损失,可从轻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丧葬费、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所提营养费无证据证实,不予支持;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范围,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秀芬持砖块砸打被害人,应与刘军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无证据证实刘锋有故意伤害被害人的行为,其对造成被害人经济损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刘军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刘军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万某某、陶某某、拉某某、拉甲、拉乙经济损失28118.97元;赔偿拉某某经济损失104842元;二项合计132960.97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秀芬对以上赔偿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刘锋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万某某、陶某某、拉某某、拉甲、拉乙其他诉讼请求。五、作案工具依法予以没收。
上诉人万某某、陶某某、拉某某、拉甲、拉乙上诉提出,本案应定性为故意杀人罪,对被告人刘军量刑畸轻;应完全支持其附带民事诉讼请求。
上诉人刘军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有重大过错;刘军系初犯、偶犯,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已尽力赔偿受害人经济损失100000元,一审判决量刑过重。
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刘军于2015年7月19日21时许因邻里琐事持单刃水果刀、木棒故意伤害致被害人万菊梅死亡、拉某某重伤的事实清楚。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已在一审庭审中出示,并质证、认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经审查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对上诉人万某某、陶某某、拉某某、拉甲、拉乙所提上诉理由,经查,本案系邻里纠纷激化引发,被害人拉某某、万菊梅夫妇与上诉人刘军、张秀芬夫妇均相互抛扔砖块、持木棒殴打,双方均具有侵害对方的故意。上诉人刘军先持刀分别向拉某某、万菊梅各捅刺一刀,后又弃刀持木棒击打,从其更换作案工具及捅刺的刀数来看,其对犯罪行为有节制,主观上并未积极追求死亡结果,因此,原判以故意伤害罪定罪量刑符合主客观一致原则。关于附带民事诉讼部分上诉理由,经查,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不予支持,其他直接经济损失,一审法院已依法判处,并无不当。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
对上诉人刘军所提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万菊梅因琐事与刘军之女发生冲突,上诉人刘军夫妇上门叫骂并扔砖块,引发互殴,原审判决认定被害人行为不属重大过错并无不当,且根据上诉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综合考量其他量刑情节后依法判处,量刑适当,并非量刑畸重。故上诉人刘军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量刑及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民事判赔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酒刑一初字第1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刘军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裁定。
审 判 长 黄莉花
代理审判员 郭 鹏
代理审判员 贺建锋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日
书 记 员 薛 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