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民二(民)终字第15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蔡静。委托代理人褚江，上海瑞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谢琴肖，上海瑞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幽。委托代理人丁文佳，上海启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蔡静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5)杨民四(民)初字第4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蔡静与蔡幽系兄弟关系，其父亲蔡振华于2014年5月16日去世，其母亲刘冬妹于2007年3月24日去世。1994年10月，闸北发电厂以套配的形式将上海市殷行路XXX弄XXX号XXX室公有住房(以下简称“402室房屋”)分配给蔡振华使用，蔡振华为房屋承租人，刘冬妹、蔡静等为新配房屋人员。1994年12月27日，蔡振华(乙方)与闸北发电厂(甲方)签订《公有住房认购协议》，约定：甲方同意将402室房屋出售给乙方，经该房承租人与同住成年人协商一致，同意乙方购买上述房屋，并受之委托办理该房一切手续，甲、乙双方认定上述房屋以1994年规定的价格和政策计算房屋售价等。1995年3月25日，蔡振华与闸北发电厂签订《公有住房买卖合同》，约定：闸北发电厂同意将402室房屋出售给蔡振华，实际售价人民币(以下所涉币种均为人民币)11,251.89元。在购房过程中，蔡静提取公积金700元用于支付上述房款。2000年2月，刘冬妹、蔡振华出资60,000元为蔡静购买了殷行路XXX弄XXX号XXX室公有住房(以下简称“503室房屋”)，承租人为蔡静，当年4月蔡静取得该售后公房产权，该房屋建筑面积40.65平方米。蔡静户籍从402室房屋迁至503室房屋。2006年12月21日，蔡幽与蔡振华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蔡振华以450,000元价格将402室房屋出售给蔡幽。2007年1月8日，蔡幽取得402室房屋产权，该房屋建筑面积63.57平方米。2015年1月，蔡静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主张：402室房屋是按照“九四方案”买为产权房，蔡静是该房屋的原始调配人员及同住成年人，购房时也曾提取公积金用于支付房款，故蔡静具有购房资格；402室房屋产权仅登记在蔡振华一人名下是受当时的政策所限，蔡静有权主张房屋的共有产权。2006年，在蔡静不知情的情况下，蔡振华与蔡幽签订一份房屋买卖合同，将该房屋产权登记至蔡幽名下，蔡幽并未支付对价。蔡幽明知402室房屋的来源及购买情况，仍擅自与蔡振华交易，构成恶意串通，损害了蔡静的利益，该房屋买卖合同应属无效。故请求法院判令蔡幽与蔡振华于2006年12月21日签订关于402室房屋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房屋产权恢复原状。原审审理中，蔡幽辩称：1994年父母出资购买了402室房屋，当时为了套取蔡静名下的公积金，故购房时使用了蔡静的公积金，但事后父母将该笔钱还给了蔡静。而且蔡静、蔡幽均知道该房屋产权属于父母。2000年，父母又出资购买了同号503室房屋，该房屋承租人为蔡静，之后蔡静取得该房屋产权。2006年，父母亲立下遗嘱，明确上述两套房屋权利均属于父母，并明确了402室房屋归蔡幽，503室归蔡静。2008年、2009年，考虑到蔡静所得房屋面积较小，父亲及蔡幽又分别给蔡静50,000元和100,000元。父母去世前均由蔡幽照料生活，蔡静未尽赡养义务，故不同意蔡静的请求。原审法院另查明：2006年10月8日，刘冬妹立遗嘱一份，内容包括402室房屋由蔡幽继承，继承者拥有处置权，但必须保证父亲蔡振华有室可居。2009年10月11日，蔡幽给付蔡静100,000元。针对此款蔡幽表示系取得402室房屋产权后，蔡静得了面积较小的503室房屋，遵照父母的意见，给予蔡静补偿。蔡静申请证人出庭作证，欲证明该事实成立。蔡静则表示该钱款于当日收到时，并没有讲明是补偿房屋面积差价，也不知道402室房屋产权已过户至蔡幽名下。原审法院审理后认为：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本案中，蔡静父亲蔡振华按九四方案于1995年3月购买了402室房屋，该房屋产权登记在蔡振华一人名下，购房时蔡静系该房屋的同住人及出资人。根据相关政策规定，蔡静自蔡振华取得该房屋产权后，可以向其主张房屋产权。然蔡静于2000年接受了父母亲赠与的房屋，户籍也迁出402室房屋。尽管蔡静与父母间没有书面约定，基于上述情形，尤其是蔡静户籍迁出402室的事实表明，蔡静在得到父母赠与房产后，已放弃作为402室同住人及出资人主张该房屋产权的权利。2006年，蔡幽与父亲蔡振华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该合同名义上为买卖，实质上蔡幽继承及受赠父母亲房产，该合同没有侵害蔡静的权利。2009年蔡静收到蔡幽给予的100,000元，蔡静否认此款系房屋上补偿，现蔡静未能举证证明其与蔡幽之间存在债务等，法院采纳蔡幽关于100,000元作为房屋补偿的意见。综上，蔡静主张该合同无效及产权恢复原状的请求，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蔡静主张蔡幽与蔡振华于2006年12月21日签订的关于上海市殷行路XXX弄XXX号XXX室《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该房屋产权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原审判决后，上诉人蔡静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有失公正。首先，原审法院对涉案的遗嘱所作的认定是错误的。从内容上看，蔡振华对该份遗嘱的内容是确认的，故该份《遗嘱》应当是刘冬妹、蔡振华的共立遗嘱；402室房屋系刘冬妹夫妇与蔡静夫妇共同共有，故刘冬妹无权处分402室房屋。从形式上来看，该《遗嘱》不具备法律规定的遗嘱应当有的形式要件，刘冬妹、蔡振华的签名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故该《遗嘱》应为无效。第二、503室房屋是由蔡静、费燕红提取公积金买为产权房，与刘冬妹、蔡振华无关，原审法院认定“503室房屋是刘冬妹、蔡振华出资60,000元购买”以及“蔡静于2000年接受了赠予的房屋”缺乏依据。第三、2009年蔡幽交给蔡静的100,000元是基于蔡静生活不宽裕而给予的补贴，该笔款项应取自父母的遗产；蔡静在2014年经费燕红查询方知402室房屋已过户到蔡幽名下，且本案无任何书面证据证明该笔款项是房屋补贴，故原审法院认定该100,000元是房屋补贴缺乏依据。第四、蔡静基于同住人、出资人的身份而享有402室房屋的所有权，其将户籍迁往503室房屋只是基于政策因素，并不代表放弃了402室的所有权，蔡静也从未明示放弃相关权利，故原审法院以户籍迁出及购买503室房屋为依据推论出蔡静放弃了主张402室房屋产权的权利，应属法律适用错误。第五、蔡振华、蔡静在明知402室房屋产权状况的情况下，恶意串通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以合法形式掩盖了非法占有蔡静合法财产权益的不法目的，应属无效。综上，上诉人蔡静请求本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蔡静的原审诉请。被上诉人蔡幽辩称：不同意蔡静的上诉请求。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以及《遗嘱》见证人的证人证言，涉案《遗嘱》是真实有效的，现两套房屋的分配也符合遗嘱的内容。根据蔡静在原审中的陈述及证人证言，可以证明两套房屋的出资人都是蔡静、蔡幽的父母，并在父母生前根据父母的意愿进行了分配；购买503室房屋时刘冬妹的户口和蔡静一同迁入该房屋，且购房的相关资料都由父母保存，后由父母交给了蔡幽，且也可以证明503室房屋是父母出资的，蔡静称503室房屋是其购买的不是事实。刘冬妹在设立遗嘱几天后就将房屋的分配情况明确告诉了蔡静；蔡静在接受蔡幽给付的100,000元时知道该笔款项是房屋补偿，也已经知道402室房屋已登记至蔡幽名下，蔡静现提起诉讼主张402室房屋产权已超过诉讼时效。综上，被上诉人蔡幽请求驳回蔡静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本院审理中，上诉人蔡静向本院提供《个人购房交款凭证》一份及职工住房公积金年度查询单两份，其中《个人购房交款凭证》为复印件；查询单上显示提供单位为上海市公积金管理中心，但未加盖任何印章。蔡静称以上证据均系其在原审判决后从物业公司调取，物业公司只能提供复印件且不同意盖章，欲以此证明503室房屋出售总价为13,284元，其中蔡静提取公积金5,900元，费燕红提取公积金4,900元，故503室房屋系蔡静及费燕红自己出资购买的。被上诉人蔡幽对此发表质证意见称：以上证据均为复印件，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503室房屋是父母出资的，父母将购买的钱款给了蔡静，对蔡静夫妇公积金提取是否用于购买房屋不清楚。被上诉人蔡幽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上海市公安局中原路派出所出具的户籍证明一份，内载明刘冬妹的户口于2000年2月迁入503室房屋，又于同年10月迁回至402室房屋，证明503室房屋是刘冬妹、蔡振华购买的，故刘冬妹将户口迁入；2、《代办手续协议》一份，证明503室房屋的使用权是通过中介向蔡振华的同事购买的，刘冬妹、蔡振华支付了房款，故保留相关原始协议。上诉人蔡静对刘冬妹的户口变动情况予以认可，但认为其户籍变动是因为购买房屋时使用了刘冬妹的工龄；对协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认为该协议其实是公有住房使用权转让的居间协议，当时蔡静使用了刘冬妹资助的60,000元购买了503室房屋的使用权，但是以蔡静的名义购买的，故应当算作蔡静出资，随后蔡静又另行支付了13,284元取得了房屋的所有权；原件保存于何处对本案争议的事实无任何证明价值。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蔡静是否有权要求确认其对402室房屋的共有产权。相关政策规定按“九四方案”购买公有住房时的购房人、工龄人、职级人、原公房的同住人及具有购房资格的出资人可在诉讼时效内主张按房屋的产权，并不是一概否认“九四方案”产权证登记的效力，而是作为一项补救措施，允许购房时主观上不想放弃产权，又无奈于规定无法登记为共有产权人的，可以通过主张房屋产权成为共有产权人。本案中，虽无证据证明蔡静在购买402室房屋时放弃了权利，但其后蔡静通过父母的赠与获得503室房屋的使用权，将其一家三口的户籍迁入503室房屋并实际居住，随后并取得了503室房屋的产权；蔡静在402室房屋被买为产权房后至蔡振华去世长达近20年的时间内亦未对房屋产权提出过主张，应视为家庭内部对房屋分配已达成一致，蔡静已经放弃了主张402室房屋产权的权利。据此，蔡静无权再要求确认402室房屋的共有产权。蔡幽与蔡振华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名为买卖，实质上蔡幽继承及受赠蔡振华及刘冬妹的房产，该合同并未侵害蔡静的权利，故蔡静主张该合同无效的理由不成立。综上，上诉人蔡静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所作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50元，由上诉人蔡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刘金
审 判 员 高 胤
代理审判员 陈家旭
二〇一五年八月六日
书 记 员 朱丹丹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