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六刑终字第00025号
抗诉机关霍山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保金，曾用名黄宝金，男，汉族，1955年5月18日出生，初中文化，原任霍山县食品公司经理、霍山县畜禽屠宰管理办公室副主任、霍山县商务局商务执法大队副大队长，户籍地霍山县，住霍山县。2014年3月25日因涉嫌犯贪污罪、滥用职权罪被霍山县检察院传唤到案，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霍山县看守所。
辩护人姜新华，安徽盛华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杜恭海，男，汉族，1977年6月22日出生，专科文化，原任霍山县食品公司副经理兼主办会计、霍山县畜禽屠宰管理办公室主办会计，户籍地霍山县，住霍山县。2014年3月27因涉嫌犯贪污罪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0日被逮捕，5月5日、7月29日分别被霍山县人民检察院、霍山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2014年12月4日经霍山县人民法院决定，当日被霍山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霍山县看守所。
辩护人张洁，安徽皋陶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韩春，安徽皋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舒世民，男，汉族，1953年4月4日出生，小学文化，原任霍山县食品公司副经理兼支部书记、霍山县畜禽屠宰管理办公室副主任、霍山县商务局商务执法大队副大队长，住霍山县。2014年3月29日因涉嫌犯贪污罪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0日被逮捕，5月11日、7月29日分别被霍山县人民检察院、霍山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2014年12月4日经霍山县人民法院决定，当日被霍山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霍山县看守所。
辩护人王敏，安徽晟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聂大奎，安徽晟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王安琼，女，1963年8月17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原任霍山县食品公司出纳会计、霍山县畜禽屠宰管理办公室出纳会计，住霍山县。2014年3月27日因涉嫌犯贪污罪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0日被逮捕，4月29日、7月29日分别被霍山县人民检察院、霍山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2014年12月4日经霍山县人民法院决定，当日被霍山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六安市看守所。
霍山县人民法院审理霍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黄保金犯滥用职权罪、贪污罪，原审被告人杜恭海、舒世民、王安琼犯贪污罪一案，于2014年12月3日作出（2014）霍刑初字第00076号刑事判决。霍山县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黄保金、杜恭海、舒世民、王安琼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5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审理中，王安琼提交撤回上诉申请书，本院当庭裁定同意其撤回上诉。安徽省六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郑锐、代理检察员曹仲黎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黄保金及其辩护人姜新华，上诉人杜恭海及其辩护人韩春、张洁，上诉人舒世民及其辩护人王敏、聂大奎，原审被告人王安琼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1998年，霍山县人民政府成立霍山县生猪定点屠宰管理工作领导小组，2006年3月6日变更为霍山县畜禽屠宰管理工作领导组，下设办公室（以下简称县畜禽办），任命黄保金担任副主任。2006年，霍山县畜禽屠宰管理职能划转到霍山县商务局（以下简称县商务局）。县商务局授权县畜禽办承担病害猪无害化处理等职能，日常工作由霍山县食品公司（以下简称县食品公司）的工作人员黄保金、舒世民、杜恭海、王安琼具体负责。2009年至2012年，被告人黄保金、舒世民、杜恭海、王安琼身为县畜禽办和县食品公司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之便，侵吞公款1259866元，其中黄保金、舒世民、杜恭海各分得319966.5元，王安琼分得299966.5元。
原判依据相关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认定上述事实后认为，被告人黄保金、舒世民、杜恭海、王安琼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公共财物，其行为构成贪污罪。在共同犯罪中，黄保金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舒世民、杜恭海、王安琼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案发后，杜恭海经通知到案了解情况，舒世明、王安琼自动投案，均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黄保金经通知到案接受调查，如实供述自己的贪污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四人退出全部违法所得，均可以酌情从轻处罚。综上，决定对黄保金从轻处罚，对杜恭海、舒世民、王安琼减轻处罚。经霍山县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对黄保金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九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对杜恭海、舒世民、王安琼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九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黄保金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零六个月；被告人杜恭海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被告人舒世民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零六个月；被告人王安琼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四被告人的违法所得，予以没收。
霍山县人民检察院抗诉称：黄保金身为受国家机关委托代表国家机关行使职权的组织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其在履行病害猪无害化处理监督管理等职责时，违反规定，擅自以生猪定点屠宰场名义伪造病害猪无害化处理费用及补贴资料并上报，骗取国家补贴资金2691062元，除被黄保金等四人私分的383625元外，余款2307437元经黄保金签字审批后用于相关单位购置车辆及处理招待费、烟酒、土特产等账外开支，其行为致使公共财产遭受重大损失，情节特别严重，构成滥用职权罪，原判对此未予认定属定性错误，且明显影响量刑。
出庭检察员的意见：1、关于滥用职权事实。霍山县畜禽屠宰管理工作领导组是霍山县人民政府依法设立，县畜禽办是该领导小组下设的常设机构，并受县商务局委托行使国家权力、管理国家事务，属于国家机关的职能部门，黄保金身为县畜禽办副主任，具有审核、汇总、上报病害猪无害化补贴资料等职权，属于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但其利用职务之便，伪造、上报虚假申报资料，并将套取的资金挪作他用，有滥用职权行为，并致使公共财产遭受重大损失，构成滥用职权罪。2、关于贪污事实。一方面，黄保金、杜恭海、舒世民、王安琼作为县畜禽办工作人员，因县畜禽办是国家机关的职能部门，四人在其中从事公务，负责生猪定点屠宰工作及病害猪无害化处理工作，属于国家工作人员；另一方面，四人作为县食品公司工作人员，因县食品公司是国有企业，改制前，四人均从事组织、领导、经营、管理工作，属于国家工作人员，改制期间，黄保金作为留守人员，负责公司财产处置、人员安置等工作，对国有资产负有监督、管理等职责，属于国家工作人员。故四人共同侵吞、私分公款，系共同犯罪，均构成贪污罪。
黄保金、杜恭海上诉称：1、县畜禽办并非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事业单位或人民团体，其不属于在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事业单位或人民团体中从事公务的人员，不属于国家工作人员，且四人共同侵吞、私分的钱款1259866元不属于公共财产，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定性错误，其不构成贪污罪。2、即使认定构成犯罪，其具有自首、从犯、认罪态度较好、积极退赃、初犯等法定、酌定从轻、减轻处罚情节，应对其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黄保金的辩护人提出：1、关于滥用职权事实。黄保金是县畜禽办的聘用人员，不是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在套取病害猪无害化处理补贴资金的过程中，黄保金只是执行者，不存在滥用职权行为，且黄保金伙同他人套取、截留的2691062元中，除383625元被黄保金等四人侵吞，余款2307473元均用于其他公务支出，资金仍属国家所有，没有造成国有资产流失，不构成犯罪。2、关于贪污事实。黄保金不属于国家工作人员，原判认定其构成贪污罪，证据不足，第一、三起事实属于民事侵占或不当得利，第二起事实应认定为职务侵占罪或私分国有资产罪，且黄保金在接到检察机关通知后自动到案，主动交待检察机关尚未掌握的侵吞国有资产及虚报病害猪套取国家资金犯罪事实，系自首，且认罪态度好，积极退赃，依法应从轻或减轻处罚。
杜恭海的辩护人提出：第一、三起事实属于民事侵占，且杜恭海已将其侵占的财产退回；第二起事实应认定为私分国有资产罪，且杜恭海所起作用不大，积极退赃，认罪态度好，建议对杜恭海从轻处罚或将该案发回重审。
舒世民上诉称：1、其在县畜禽办工作期间，因县畜禽办属于其他机构，且其没有与县畜禽办签订长期的、连续的聘用合同，故其不属于国家工作人员；在县食品公司改制后，其不再属于国家工作人员，此时侵吞钱款的行为应认定为职务侵占罪。2、第一起事实中，其分得的85000元系私人公司所有，不应认定为犯罪所得。3、其系自首、从犯、初犯，且积极主动退赃。综上，原判适用法律错误，量刑偏重，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其辩护人提出基本相同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1998年，霍山县人民政府成立霍山县生猪定点屠宰管理工作领导小组，下设办公室，任命黄保金为副主任。2006年，该领导小组变更为霍山县畜禽屠宰管理工作领导组，并将霍山县畜禽屠宰管理职能划转到县商务局，县商务局委托县畜禽办承担病害猪无害化处理等职能。2008年，县商务局商务执法大队成立，与县畜禽办合署办公，黄保金任副队长。同时，黄保金自1995年开始任县食品公司经理，2011年公司改制，黄保金作为留守人员，负责公司财产处置、人员安置等工作。杜恭海自1997年开始任县食品公司主办会计至公司改制，并于1998年任县畜禽办会计。舒世民自1996年开始任县食品公司支部书记至公司改制，并于2007年任县畜禽办副主任，2008年任商务执法大队副队长。王安琼自1983年在县食品公司上班，后任出纳会计，2006年任县畜禽办出纳会计。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过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霍山县商务局生猪定点屠宰监督管理职能及机构人员成建制划转交接相关工作的函，证实1998年霍山县启动生猪定点屠宰管理时，县政府成立了生猪定点屠宰管理工作领导组，领导组下设办公室，为隶属于原县商业局管理的自收自支单位，当时人员全部从原食品公司抽调，2002年机构改革时划转县经贸委管理，2006年再次实行机构改革时，将生猪定点屠宰管理职能从县经贸委划归县商务局，生猪办更名为畜禽办，具体承担日常的生猪定点屠宰管理事务，2008年县商务执法大队成立时，县畜禽办与商务执法大队合署办公，人员实行双重管理。作为县政府畜禽屠宰工作行业指导协调机构，县畜禽办设在县商务局，承办畜禽屠宰管理工作领导组日常工作和交办事项。并证实2008年5月，国务院修订了《生猪屠宰管理条例》，2008年7月，商务部修订了《生猪屠宰管理条例实施办法》。
2、关于县商务局所属定点办有关情况说明的函，证实2014年4月30日之前，商务局所属定点办承担的生猪定点屠宰监管职能是由商务局授权、委托负责管理的，主要职责之一就是负责肉品品质检验、台帐和无害化处理工作。
3、关于成立县生猪屠宰管理工作领导小组的通知、关于调整霍山县畜禽屠宰管理工作领导组的通知、关于设立“霍山县商务执法大队”的批复，证实1998年，霍山县人民政府成立县生猪屠宰管理工作领导小组，领导组下设办公室，黄宝金任办公室副主任；2006年，霍山县生猪屠宰管理领导组变更为霍山县畜禽屠宰管理工作领导组，黄宝金、舒世民任办公室副主任；2008年，霍山县商务执法大队成立，为隶属于县商务局管理的全额拨款事业单位，并与县畜禽办合署办公，一个机构，两块牌子。
4、霍山县商务局生猪定点屠宰工作会议纪要，证实2008年经县商务局聘用县畜禽办六名工作人员为执法队成员，从事生猪定点屠宰和肉品入市管理工作，聘用期间实行双重管理，并决定由黄宝金、舒世民负责全县生猪定点屠宰和肉品入市管理工作，其他人员由二人安排，日常开支发票无特殊情况均由舒世民经手或证明，黄宝金签字。
5、关于聘用黄宝金、舒世民、梁某的通知、执法证，证实2008年黄宝金、舒世民被县商务局聘用为县商务执法大队副队长，黄保金、舒世民、杜恭海具有商务执法资格，执法种类为生猪屠宰管理，有效期至2012年1月31日。
6、霍山县商务局出具的证明，证实2006年畜禽屠宰管理职能划转到县商务局后，县畜禽办日常工作由黄保金、舒世民、杜恭海、王安琼具体负责，黄保金、舒世民任副主任，杜恭海任主办会计，王安琼任出纳会计。
7、企业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证实县食品公司为全民所有制企业，法定代表人黄保金，2013年7月10日通过企业年检，至2014年7月2日查询之日仍未终止。
8、企业全面实行劳动合同制度职工登记表、企业职工固定升级登记审批表、霍山县商业局文件商秘字（94）第16号、商秘字（96）第18号、霍山县商贸流通协会文件商秘（2004）5号、商秘字（2011）11号，证实黄保金自1976年开始任县食品公司经理，舒世民于1996年开始任县食品公司副经理，杜恭海于2004年开始任县食品公司副经理。因仍需进行改制工作，2011年1月开始对黄保金等改制企业法定代表人发放生活费。
9、工资表，证实黄保金、杜恭海、舒世民、王安琼在县食品公司改制期间仍在该公司领取工资，县畜禽办除黄保金、杜恭海、舒世民、王安琼外，还有其他七名工作人员。
10、参保人员退休申请表、干部履历表，证实杜恭海自1997年开始任县食品公司任财务会计；舒世民自1976年4月至2010年12月在县食品公司工作，2010年12月至2013年4月县食品公司改制，任县畜禽办副主任；王安琼自1999年8月至2013年10月在县食品公司及县畜禽办任会计。
11、黄保金的供述，证实其自1995年开始任县食品公司经理，2011年公司改制，其是留守人员。并于1998年任县畜禽办副主任，2008年任商务执法大队副队长。
12、杜恭海的供述，证实其自1997年开始任县食品公司主办会计至公司改制，并于1998年任县畜禽办会计。
13、舒世民的供述，证实其自1996年开始任县食品公司支部书记至公司改制，并于2007年任县畜禽办副主任，2008年任商务执法大队副队长。
14、王安琼的供述，证实其自1983年开始在县食品公司上班，后任出纳会计，2006年左右任县畜禽办出纳会计。
一、上诉人黄保金滥用职权事实
自2007年以来，黄保金安排他人伪造病害猪无害化处理补贴资料，虚报补贴数字，套取病害猪无害化处理费用及补贴款2658000元，并截留老山区屠宰场、衡山镇屠宰场病害猪无害化处理费用及补贴款33062元，均未按规定用作病害猪无害化处理，其中2307473元经黄保金签字审批后用于县商务局、县畜禽办、县食品公司购置车辆及处理招待、烟酒、土特产等开支，给国家造成重大损失。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过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屠宰环节病害猪无害化处理财政补贴资金管理暂行办法，证实病害猪损失补贴对象为提供病害猪的货主和自宰经营的企业，无害化处理费用补贴的对象为进行无害化处理的生猪定点屠宰企业。病害猪无害化处理财政补贴资金必须专款专用，严禁截留、挪用。
2、2007年12月30日霍山县畜禽屠宰工作领导组《关于开展病害猪无害化处理的实施意见》，证实县畜禽办负责病害猪无害化工作，病害猪损失和无害化处理费用由县畜禽办按国家标准统一补助。
3、2008年7月9日商务部、财政部《生猪定点屠宰厂（场）病害猪无害化处理管理办法》，证实市、县商务主管部门负责监督生猪定点屠宰厂（场）无害化处理过程，核实本行政区域内生猪定点屠宰厂（场）病害猪数量，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生猪地点屠宰厂（场）病害猪无害化处理信息统计工作。并要求对于病害猪无害化处理，应当如实上报处理情况和相关信息。
4、生猪无害化处理上报资料，证实黄保金在套取国家病害猪无害化财政补贴的虚假资料上签字。
5、记账凭证，证实自2007年以来，县畜禽办套取国家病害猪无害化处理费用和补贴款共计2830000元，其中除实际支付给衡山屠宰场、老山区屠宰场的，剩余钱款中的大部分被黄保金等伪造病害猪无害化支出票据套取到帐外使用。
6、李某某的证言，证实其经营的衡山镇屠宰场领到2013年1月至6月病害猪无害化补贴计40120元，申报的2013年1-6月份病害猪费用补贴3750元、7-12月份无害化处理补贴均没有领取，除此之外，没有申报和领取其他补贴。经与收款凭证比对，即23142元没有收到。
7、王某甲的证言，证实其经营的老山区屠宰场领到2012年10月至12月病害猪损失及费用补贴32858元、2013年1月至6月病害猪损失补贴65960元，但申报的2013年1-6月份97头病害猪费用补贴6170元没有收到。除此之外没有获得过其他补贴。
8、韩某某（落儿岭屠宰点负责人）、金某甲（东西溪乡屠宰场站长）、吴某某（诸佛庵屠宰场工人）、汪某甲（诸佛庵屠宰场站长）、吕某某（森普新型建材公司员工）、汪某乙（磨子潭屠宰站原工作人员）、单某某（衡山镇屠宰场工人）、刘某甲（下符桥屠宰场负责人）、王某乙（与儿街屠宰场负责人）、金某乙（磨子潭站职工）、程某某（与儿街站原职工）、关某某（衡山城关镇屠宰场原站长）、蔡某甲（城关食品站职工）、黄某甲（太平畈农业综合站工作人员）、徐某某（单龙寺乡农业综合站站长）、杨某某（白莲崖食品站工作人员）、陈丙（漫水河食品站工作人员）、黄某乙（大化坪站站长）、汪某丙（上土市食品站工作人员）的证言，证实没有经手统计填报或上报过病害猪无害化处理的数字和补贴，会计凭证、报表、记录表上的名字不是本人签的。黄某甲的证言并证实太平畈屠宰行业没有叫薛某某的人。
9、陈某丁（黄保金的弟弟）、方某某（王安琼的弟媳）、蔡某乙、杜某的证言，证实没有在县食品公司或县畜禽办工作过，没有拿过工资或补贴、劳务费。
10、夏某某的证言，证实县商务局主管的县食品公司、县畜禽办实际上是一套人马、两块牌子，县畜禽办就设在商务局机关，主任由商务局局长担任，其也担任过，但其只是挂名，具体事情由黄保金等人负责。2007年下半年，安徽省开始实施病害猪无害化处理，当时申报不规范，没有病害猪无害化处理的台账和记录表，其根据县领导的意图，跟黄保金讲要积极申报，多争取一些资金，也就是默认了虚假申报病害猪头数，这事商务局虽没有正式开会集体研究，也碰头讲了一下。其记不清是否明确对黄保金讲了病害猪头数及要争取的资金数额，后畜禽办就申报了2007年度病害猪无害化处理补贴资金850000余元、2008年上半年病害猪无害化处理补贴资金730000余元。2008年下半年国家对病害猪无害化处理资金的申报管理规范了，商务局就没有再要求畜禽办多上报病害猪头数了，如果畜禽办又多申报，是他们自行决定的。商务局安排畜禽办申报的病害猪无害化补贴，由商务局出面协调让畜禽办拿出一部分给商务执法大队购买执法车辆，花了250000余元，畜禽办日常工作经费用了一些，商务局也从中支出了一些费用。其他多申报的病害猪无害化补贴资金，其不知道被畜禽办花哪去了。
11、彭某某的证言，证实其于2009年3月至2014年6月任县商务局局长。商务局下设商贸流通协会、商务执法大队、县畜禽办及其他部门，商贸流通协会下属企业有县食品公司。县畜禽办设在商务局，与县食品公司实际上是一套班子、两块牌子，日常管理人员有黄保金、杜恭海、舒世民、王安琼四人，其中黄保金是负责人。在县食品公司，黄保金也是杜恭海、舒世民、王安琼的领导。病害猪无害化处理补贴资金是国家财政专项补贴资金。霍山县病害猪无害化处理及补贴资金的申报是畜禽办负责的，具体就是黄保金负责，畜禽办接受病害猪货主、定点屠宰企业提出的申请，并审核是否符合补贴条件，后报送至商务局，其对上报的数字把一下关，即控制在当地屠宰生猪头数的3‰-5‰，后按规定发文上报。其要求畜禽办按照文件规定执行，不知道他们是否严格执行了。其任商务局局长期间没有要求黄保金等人多争取一些病害猪无害化处理补贴资金，黄保金或畜禽办其他人员也未向其汇报过畜禽办多申报病害猪头数及相关资金使用情况。商务执法大队有时配合畜禽办外出执法，所以年底会找畜禽办拿几万元费用，后期也在畜禽办报销一些商务执法费用，但其不清楚是用他们虚报的补贴资金支付的，因为畜禽办每年收很多生猪屠宰加工管理费，他们有收入来源。其也不清楚畜禽办申报的补贴资金2830000元中的2680000余元并未用于病害猪无害化处理。
12、刘某乙的证言，证实其系检疫人员。不知道黄保金等人套取病害猪无害化补贴资金的事，也未曾在虚假申报套取补贴资金的申报材料上签字。
13、杜恭海的供述，证实2007年县商务局向省财政厅和省商务厅申报了病害猪无害化处理资金851000元，申报资料是其按照商务局的要求做的，申报的病害猪无害化处理头数是商务局定的，2008年也是这样。到2009年上面下文要求商务部门按月上报病害猪无害化处理头数，按季度申报资金，霍山县先是由畜禽办负责填报数据上报商务局，由商务局上报到省、市商务部门和财政部门，从2012年开始由屠宰场自行申报数据到畜禽办，畜禽办审核后再报商务局。各乡镇屠宰场的公章几年前就在畜禽办，各乡镇屠宰场无害化补贴收据、加工费返还收据都是在市场买的，是其和黄保金、舒世民、王安琼自己开的。截止2013年10月份，一共争取了2830000元，其中除实际支付给老山区屠宰场98818元、李某某40120元及被四人私分的383625元外，剩余的2307437元主要用于支付给商务局费用、食品公司开支、畜禽办日常开支和发放福利，很少用在病害猪无害化处理上。黄保金是这项资金的实际保管人，资金的花费需要黄保金签字同意。商务执法大队成立后，黄保金、舒世民任副队长，畜禽办其他人员算是商务执法大队聘用人员，商务局给畜禽办的人都办有执法证，算是受商务局委托从事执法工作。
14、黄保金的供述和辩解，证实病害猪无害化处理是县商务局的工作职能，商务局将这块工作委托畜禽办做，畜禽办的上级主管部门就是商务局。2007年左右，其开始负责畜禽办工作，病害猪无害化处理补贴政策是2008年开始实施的，刚开始两笔851000元和733000元是商务局向省商务厅争取来后，由夏某某告诉畜禽办争取了多少头病害猪，让畜禽办准备材料，当时病害猪无害化处理刚开始搞，其对相关的文件、法律不了解，也就没有提反对意见，并安排杜恭海按照商务局的要求做资料。后来其就仿效商务局的做法，安排杜恭海做虚假材料套取国家病害猪无害化处理补贴资金，其和舒世民、王安琼协助帮忙签字和开屠宰场的收据。截止2013年10月份，一共争取了2830000元病害猪无害化处理补贴资金，其中除实际支付给老山区屠宰场的98818元、李某某的40120元是由他们自己做的材料，其余的都是畜禽办做的材料，检疫人员、货主以及生猪定点屠宰场主要负责人签字都是其等人自己签的，相关人员并不知情。套取的2691062元中，除383625元被四人私分外，剩余的2307437元都是经其审批同意后用于商务局、食品公司及畜禽办等单位购置车辆及处理招待费、烟酒、土特产等开支。
二、上诉人黄保金、杜恭海、舒世民及原审被告人王安琼贪污事实
1、2010年，县食品公司欲以下属机构衡山定点屠宰场名义向霍山县环境保护局（以下简称县环保局）申报工业废水深度处理项目省级环保资金，由于该公司2008年曾获批该类环保资金，不能重复申报，黄保金与舒世民、杜恭海、王安琼等人商议后，找到县环保局原局长万家胜，提出以安徽佳佳乐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佳乐公司）屠宰场污水处理项目的名义变通申报，申报来的资金用于衡山定点屠宰场污水处理设施升级改造，并随后提交了申报材料。2011年9月19日，县环保局拨付200000元环保资金到佳佳乐公司账户，杜恭海从中开出四张25000元的现金支票，与黄保金、舒世民、王安琼各得一张，并与黄保金、舒世民、杜恭海共同侵吞剩余款项中的60000元，三人各分得20000元。2012年1月12日，县环保局以支付污水管网建设工程款名义，将后一笔200000元环保资金拨付至黄保金等人提供的安徽鸿升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账户，当日，该公司将200000元转入杜恭海个人账户，黄保金、杜恭海、舒世民、王安琼将其中160000元侵吞，四人各分得40000元。
2、2009年4月3日至2013年5月27日期间，黄保金、舒世民、杜恭海、王安琼通过虚报电费和污水处理人员工资、虚开发票等手段从县食品公司和县畜禽办套取资金，并截留病害猪无害化处理补贴项目资金和生猪屠宰加工费等资金，共计1212971元放在账外，由王安琼负责保管，除去各项开支333105元外，余款879866元被四人侵吞，每人分得219966.5元。
3、2012年，霍山县人民政府为实施“放心肉”体系建设，决定关闭相关屠宰场点，后县商务局拨付150000元到县畜禽办用于支付屠宰场点清理关闭费用，黄保金、舒世民、杜恭海、王安琼分别伪造黑石渡镇屠宰场、落儿岭镇屠宰场、与儿街镇屠宰场、但家庙镇屠宰场收据共四份，并使用该收据入账，侵吞其中60000元，每人分得15000元。
上述事实，有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黄保金、杜恭海、舒世民、王安琼对私分钱款事实亦供认不讳，足以认定。
另查明：霍山县人民检察院初查黄保金贪污环保补贴资金犯罪线索过程中，于2014年3月24日通知黄保金到案接受调查，次日，黄保金交代了全案基本犯罪事实；并于2014年3月24日通知杜恭海到工作区接受询问，向其了解佳佳乐公司400000元环保资金使用情况，杜恭海即交待了其伙同黄保金、舒世民、王安琼私分该笔资金的犯罪事实，后交待全案基本犯罪事实。2014年3月25日，王安琼在家人陪同下到案，并交待全案基本犯罪事实；同年3月28日，舒世民主动投案并交待全案基本犯罪事实。案发后，四人退出全部赃款。
上述事实，有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关于霍山县人民检察院称黄保金构成滥用职权罪，且情节特别严重的抗诉意见，黄保金的辩护人称黄保金不构成滥用职权罪的辩护意见，经查，首先，霍山县商务局生猪定点屠宰监督管理职能及机构人员成建制划转交接相关工作的函，关于县商务局所属定点办有关情况说明的函，关于成立县生猪屠宰管理工作领导小组的通知，关于调整霍山县畜禽屠宰管理工作领导组的通知，关于设立“霍山县商务执法大队”的批复，霍山县商务局生猪定点屠宰工作会议纪要，关于聘用黄宝金、舒世民、梁某三同志的通知，霍山县商务局出具的证明，工资表，证人夏某某、彭某某的证言，被告人黄保金、杜恭海的供述，证实县畜禽办是霍山县人民政府依法设立，并受县商务局委托，负责病害猪无害化处理工作，黄保金先任县畜禽办副主任，后任商务执法大队副队长，且商务执法大队与县畜禽办系合署办公，故黄保金是在受国家机关委托代表国家机关行使职权的组织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属于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其次，屠宰环节病害猪无害化处理财政补贴资金管理暂行办法，生猪定点屠宰厂（场）病害猪无害化处理管理办法，霍山县畜禽屠宰工作领导组《关于开展病害猪无害化处理的实施意见》，记账凭证，生猪无害化处理上报资料，证人李某某、王某甲、韩某某、金某甲、吴某某、汪某甲、吕某某、汪某乙、单某某、刘某甲、陈某丁、王某乙、金某乙、程某某、关某某、蔡某甲、方某某、黄某甲、徐某某、杨某某、陈丙、黄某乙、汪某丙、蔡某乙、杜某的证言，被告人黄保金、杜恭海的供述，证实病害猪无害化处理资金的补贴对象是病害猪货主或自宰经营的企业，无害化处理费用补贴的对象为进行无害化处理的生猪定点屠宰企业，但黄保金利用职务之便，或在明知系虚假申报的情况下未提出反对意见并安排他人配合商务局做相关材料，或指使他人虚假申报，共套取国家专项补贴资金2658000元、截留国家专项补贴资金33062元，除部分私分外，余款2307437元均经黄保金审批后用于县商务局、县食品公司、县畜禽办购置车辆及处理招待费、烟酒、土特产等开支，有滥用职权行为，并致使公共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综上，霍山县人民检察院认为黄保金构成滥用职权罪，且情节特别严重的抗诉意见成立，黄保金辩护人的此节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黄保金及其辩护人、杜恭海及其辩护人称不构成贪污罪，舒世民及其辩护人称部分事实不构成贪污罪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经查，首先，黄保金、杜恭海、舒世民、王安琼作为县畜禽办工作人员，因县畜禽办是受县商务局委托行使国家权力、管理国家事务，四人在其中从事公务，负责生猪定点屠宰工作及病害猪无害化处理工作，属于国家工作人员；同时，四人作为县食品公司工作人员，因县食品公司是全民所有制企业，改制前，四人均从事组织、领导、经营、管理工作，属于国家工作人员，改制期间，黄保金作为留守人员，负责公司财产处置、人员安置等工作，对国有资产负有监督、管理等职责，属于国家工作人员。四人共同侵吞、私分公款，系共同犯罪。其次，四人侵吞、私分的钱款或是国家专项补贴资金，或是从县畜禽办、县食品公司套取的资金，在未实际支付给相关个人及企业前，其公共财产的性质不发生改变。综上，四人侵吞、私分公共财产，其行为构成贪污罪，故黄保金及其辩护人、杜恭海及其辩护人、舒世民及其辩护人的此节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黄保金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滥用职权致使公共财产遭受重大损失，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构成滥用职权罪，应依法惩处。黄保金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侵吞公共财物，其行为构成贪污罪，应依法惩处。杜恭海、舒世民、王安琼或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侵吞公共财物，或伙同身为国家工作人员的黄保金，利用黄保金的职务便利，非法侵吞公共财物，其行为均构成贪污罪，应依法惩处。并对黄保金数罪并罚。在共同犯罪中，黄保金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黄保金到案后如实供述，并退缴全部违法所得，予以从轻处罚。舒世民、杜恭海、王安琼系从犯、自首，并退缴全部违法所得，予以减轻处罚。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对黄保金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之规定；对上诉人杜恭海、舒世民及原审被告人王安琼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霍山县人民法院（2014）霍刑初字第00076号刑事判决第二、三、四、五项，即二、被告人杜恭海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三、被告人舒世民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零六个月。四、被告人王安琼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五、四被告人的违法所得，予以没收。
二、撤销霍山县人民法院（2014）霍刑初字第00076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被告人黄保金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零六个月。
三、上诉人黄保金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零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一年零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3月25日起至2025年9月24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笑琳
代理审判员 白云雷
代理审判员 李传丽
二〇一五年六月三日
书 记 员 吴章谊
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滥用职权或者玩忽职守，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三百八十二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窃取、骗取或者以其他手段非法占有公共财物的，是贪污罪。
受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委托管理、经营国有财产的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窃取、骗取或者以其他手段非法占有国有财物的，以贪污论。
与前两款所列人员勾结，伙同贪污的，以共犯论处。
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个人贪污数额在十万元以上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第四款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2018-09-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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