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密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高法民初字第1263号
原告张新成。
委托代理人李晓艳。
委托代理人孙大庆，律师。
被告高密市经济开发区卫生院（原高密市姚哥庄卫生院）。
法定代表人任新友。
委托代理人付军，律师。
被告李瑞花。
被告刘海新。
被告高密市人民医院。
法定代表人荆汝泉。
委托代理人王亮。
原告张新成与被告高密市经济开发区卫生院（以下简称开发区卫生院）、李瑞花、刘海新、高密市人民医院（以下简称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原告委托代理人孙大庆、李晓艳、被告开发区卫生院委托代理人付军、人民医院委托代理人王亮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李瑞花、刘海新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原告因身体不适于2014年8月21日到第一被告开发区卫生院（原高密市姚哥庄卫生院）开办的姚哥庄卫生院大南曲卫生所就诊，由第二、三被告李瑞华、刘海新接诊并对原告进行输液治疗，8月22日晚原告继续到该处治疗，输液结束后突然昏倒，后原告被120送至第四被告人民医院处治疗，被诊断为：猝死、心肺复苏后、急性呼吸道感染，住院8天仍处于昏迷状态，8月30日转入山东大学齐鲁医院，虽然积极进行治疗，原告已经醒来，但是终究留下了伤残后果，经过鉴定构成二级伤残，目前仍在康复锻炼中。原告认为上述被告在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尤其是第一、二、三被告非法行医，第四被告抢救不规范等过错非常明显，与目前原告损害后果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请求人民法院根据《民法通则》、《侵权责任法》等相关法律法规规定，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赔偿金585996元、医疗费75376.79元（后续治疗费保留诉权）、住院伙食补助费7300元、护理费1070184元、误工费11786元、营养费7023元、交通费2000元、复印费820元、以上为1760485.79元，被告承担75％的赔偿比例为1320364.34元。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鉴定费147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开发区卫生院辩称，要求法院查明事实，驳回原告对高密市经济开发区卫生院的诉讼请求。1、被告开发区卫生院不是非法行医的主体，鉴于原告主张非法行医的过错责任，被告开发区卫生院认为本案所涉非法行医的事实已经高密市卫生局于2014年9月28日作出的高卫医罚（2014）第06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所认定，根据行政机关依法查明的事实，开发区卫生院没有涉及非法行医的行为。2、原告诉称的姚哥庄卫生院大南曲卫生所是本案第二被告李瑞花、第三被告刘海新为达到非法行医的目的，而假冒的名称，与开发区卫生院无关，依照法律规定，因假冒行为致他人损害的，有假冒行为人承担赔偿责任。3、根据法律法规的规定，依法登记的医疗机构都是依法独立成立民事责任的主体，根据国务院医疗机构管理条例中关于医疗机构设立条件的规定，医疗机构必须具备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凡依法设立的医疗机构都是依法独立承担民事行为能力的主体，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根据卫生部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实施细则中关于医疗机构名称的规定，医疗机构的名称有识别名称和通用名称组成，从医疗机构名称上认定开办单位并一次推定民事责任承担主体有失偏颇。根据法律规定，医疗机构应当在其场所显著位置挂有医疗机构职业许可证。4、原告发病后，因其家属自认定开发区卫生院有责，分四次索要现金23000元，请求法庭责令其返还。
被告李瑞花、刘海新未向法庭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被告人民医院辩称，人民医院诊断正确，不存在任何责任。本案已经有司法鉴定书证实人民医院无责任无过失。
经审理查明，被告开发区卫生院曾用名姚哥庄卫生院、朝阳街道卫生院。原告张新成于2014年8月22日晚七点半左右因感冒到姚哥庄卫生院大南曲卫生所输液，晚上8点50分左右出现呼吸困难、心脏停止、意识丧失，被告李瑞花在为原告输液后外出跳舞，由其丈夫被告刘海新进行抢救，同时于当晚9点01分拨打了120急救。高密市人民医院于2014年8月22日晚9点01分40秒左右出车，于晚9点20分到达现场，回到人民医院时间为晚9点35分。经高密市人民医院抢救后恢复心跳，转入ICU室进行治疗，被诊断为猝死、心肺复苏后急性呼吸道感染，住院治疗8天。2014年8月30日原告通过青岛四方新惠康医院120救护车转入山东大学齐鲁医院，救护车花费2250元。在山东大学齐鲁医院诊断为脑缺氧性损害，治疗26天，医疗费用报销后实际支出58247.07元。2014年9月25日转入高密市人民医院继续治疗。治疗32天，共支出医疗费4825.26元。出院诊断为缺血缺氧性脑病，心肺复苏之后再次于2014年12月4日到2014年12月11日到高密市人民医院进行康复治疗，医保报销后支付医疗费754.46元。另主张在高密市张美霞中医诊所进行中医治疗的费用9300元。原告向法院起诉前，单方委托青岛九鼎医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对张新成进行伤残等级的评定，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张新成缺血缺氧性脑病后遗症状况的目前残情程度为伤残二级，支出鉴定费800元。原告向法院起诉后，向本院提交鉴定申请，要求对1、姚哥庄卫生院大南曲卫生所、高密市人民医院在诊疗过程中是否有过错；2、该过错与原告的损害后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3、过错参与度是多少；4、原告张新成的护理期限及人数、护理依赖程度、后续治疗康复费、××辅助器具费及必要的营养费进行鉴定。山东大舜司法鉴定所2015年9月18日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原姚哥庄卫生院大南曲卫生所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与被鉴定人张新成损害后果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为主因作用；据随卷提供材料，高密市人民医院的诊疗行为未见明显过错，参与度为0%。2、被鉴定人张新成属完全依赖护理，住院期间2人护理，出院后1人护理至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最长不超过20年。被鉴定人张新成后续治疗康复费用建议以其治疗的实际支出核定。4、××辅助器具费及必要的营养费的鉴定不属于我所鉴定范畴。原告支出鉴定费13900元。原告依据上述两份鉴定报告，依据2014年度山东省省直机关差管理办法第十六条的规定，按100元/天的标准计算73天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7300元、护理费1070184元、误工费11786元，××赔偿金585996元。另提供营养费收款收据15张，依据山东大学齐鲁医院青岛分院出院加强营养医嘱主张营养费7023元、主张交通费2000元、提供5份复印费收款收据主张复印费820元、主张精神抚慰金100000元。后原告委托本院对其伤残等级进行补充鉴定。本院委托山东大舜司法鉴定所对张新成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该所于2016年6月23日出具了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张新成目前四肢重度非肢体瘫状态，肌力下降，生活及社会交往能力丧失，综合评定为三级伤残。原告以定残日为2016年6月23日，应按2015年山东省城镇居民的各项标准计算损失，主张××赔偿金为504720元，误工时间为670日，误工费为99009.5元，护理费为1100335元。以上原告主张损失共计1811284.29元，要求被告承担75%的责任，即赔偿1358463.22元，另外加上精神抚慰金100000元，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1458463.22元。关于护理费，根据山东大舜司法鉴定书的原告的护理时间为20年，住院天数73天，住院期间由张新成妻子李万英、儿子张伟护理，出院后由李万英护理，依据高密市公安局经济开发区派出所证明2份，证实护理人员为城镇居民，按照2015年全省在岗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为53938元/365天*73天*2人+53938元*20年*1人＝1100335.2元。关于误工费，因定残之日为2016年6月23日，原告主张误工时间为670天，按2015年全省在岗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为53938元/365天*670天＝99009.5元。关于××赔偿金，按照2015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545元*20*0.8＝504720元。原告保留对后续治疗费的诉讼请求。被告开发区卫生院质证称，住院伙食补助费应当按照当地的标准为30元/天计算。对住院期间的护理费无异议，对后期的20年的护理费及伤残赔偿金有异议，鉴定意见根据缺血缺氧性脑病来进行评残的，我们认为，缺血缺氧性脑病是因为猝死心肺复苏后所致，应当查明猝死与医疗行为的关系，之后再确定赔偿。误工费不同意按2016年6月23日的评残日来计算。对营养费有异议，营养费按照法律规定只有在不能正常进食的情况下，支持营养费，不能单凭医嘱主张营养费。交通费提交相应证据证明费用的花费情况。对复印费无异议。对精神抚慰金有异议，因为现在还未查明原告的伤情是否与被告有关。被告人民医院质证称对九鼎的鉴定结论有异议，鉴定不符合规定。其他质证意见同被告开发区卫生院的质证意见。
原告张新成猝死入住人民医院院后，其子张伟找到开发区卫生院院长任新友进行交涉。原告提供了录音，当庭播放。开发区卫生院院长在录音中认可设立了李瑞花为张新成输液的卫生室，即姚哥庄卫生院大南曲卫生所。认可该卫生所只负责对老人，儿童的查体，禁止行医治疗，与李瑞花之间是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开发区卫生院分别于2014年9月4日支付给原告方9000元，9月10日分别支付给原告方12000元，9月29日支付给原告方2000元，共计23000元用于治病用，由原告的儿媳李晓艳出具收到条四份，被告开发区卫生院提交李晓艳书写的收到条复印件。原告认可被告开发区卫生院确实付过钱。开发区卫生院对录音质证称回去核实。
高密市卫生局监督大队于2014年9月1日在开发区卫生院对被告刘海新进行了询问，并形成了询问笔录，在笔录中，刘海新陈述称，与李瑞花系夫妻关系，涉案诊所系李瑞花所开。当时张新成输完液后，刘海新为其拔针，在张新成猝死后，刘海新对其进行了心脏按压一直到李瑞花回家。
2014年9月1日，原告家属向高密市卫生局投诉，2014年9月28日，高密市卫生局出具行政处罚决定书，查明李瑞花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开展诊疗活动，责令停止执业活动，罚款人民币8000元。原告家属不满意此结果，向齐鲁民生网反映，由潍坊市卫生计划生育委员会出具了答复意见书，在该意见书中，查明的事实有：2006年，李瑞花在高密市朝阳街道大南曲与小南曲联合卫生所从事药房工作，2007年该卫生所撤销，李瑞花回家从事计生专干工作。2013年，高密市朝阳街道卫生院因工作需要，聘用李瑞花从事公共卫生工作。因李瑞花无执业资质，高密市朝阳街道卫生院与其签订了《关于严禁不具备乡村医生执业资质人员从事乡村医生岗位工作的责任书》明确告知其不准从事诊疗活动。原告同时提供了三份照片，上面显示李瑞花的诊所门口悬挂名牌为姚哥庄卫生院大南曲卫生所。
原告主张被告李瑞花是受被告开发区卫生院的聘用，双方之间有内部协议，开发区卫生院要承担赔偿责任。同时李瑞花的执业地点在家中，抢救过程其丈夫刘海新参与，其收入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因此，刘海新也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高密市人民医院延误了抢救时机，在转运过程中近20分时间未进行抢救，客观上加重了患者的损害后果，也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请法庭不予采信鉴定意见书对人民医院责任的认定。被告开发区卫生院辩称李瑞花系非法行医，与开发区卫生院无关。被告人民医院辩称已经尽到了挽救义务，且已成功将原告救回，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原告张新成、张新成的护理人员张伟、李万英均系城镇居民。2015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545元。
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高密市人民医院住院病历２份、山东大学齐鲁医院青岛分院住院证明１份、出院记录１份、医疗费票据2张，门诊票据1份、住院票据1张，青岛四方新惠康医院120救护车收费票据1张、青岛九鼎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1份、山东大舜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两份、鉴定费发票2份、原告户口本复印件1份、高密市新平予制厂证明1份、营业执照1份、护理人员身份证复印件2份、高密市公安局经济开发区派出所证明2份、营养费票据15张、复印费票据5份、高密市卫生局卫生监督大队的笔录１份、高密市卫生局行政处罚决定书１份、潍坊市卫生和计划委员会出具的答复意见书1份、原姚哥庄卫生院大南曲卫生所营业场所照片３张、录音资料１份及相应的书面内容１份、高密市人民医院出车命令单１份、急诊日志１份、被告人民医院提交人民医院的随车记录1份及当事人当庭陈述为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公民的人身健康权依法受法律保护。山东大舜司法鉴定所系原被当事人共同选取的鉴定机构，其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程序规范，且具有相应的资质，对其鉴定意见本院予以参考。根据山东大舜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被告李瑞花在为原告张新成进行输液治疗感冒过程中发生过错，违反临床治疗规范，具有极大的××目性，未尽到应尽的谨慎注意义务与后果预见义务，其诊疗行为与原告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为主因作用，参与度为75%。被告李瑞花应对原告的各项损失承担75%的赔偿责任。被告刘海新在治疗过程中亦有参与，应对上述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开发区卫生院与被李瑞花之间有聘任合同，李瑞花系开发区卫生院在社区从事公共卫生服务的工作人员，虽然开发区卫生院与其签订了不准其从事诊疗活动的责任书，但李瑞花仍对外悬挂姚哥庄卫生院大南曲卫生所的招牌从事医疗活动，被告开发区卫生院对其有不可推卸的管理与监督责任，应对李瑞花的诊疗行为所造成的损害后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据司法鉴定意见，被告人民医院在对原告的救治过程中无违法违规操作现象，人民医院在原告的损害后果中参与度为0,故对于原告的各项损失，人民医院不承担责任。
对于原告的各项损失，医疗费75376.79元有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住院73天，根据法律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为每天30元，则本院支持原告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73*30＝2190元。因原告的最终定残日为2016年6月23日，原告主张误工时间从2014年8月22日计算至2016年6月23日符合法律规定，误工时间为670天。虽然原告提供了其在高密市新平予制厂开货的证明，但提供相关工资证明，以2015年全省在岗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无法律依据，原告系城镇居民，应以2015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545元来计算误工费，则原告的误工费为31545÷365×670＝57904.52元。关于护理费，根据山东大舜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原告为完全护理依赖，护理时间最长20年。原告住院73天期间由其妻子李万英、儿子张伟护理，出院后由李万英护理，两位护理人员均为城镇居民，应按照2015年2015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545元来计算护理费，为31545÷365×73×2+31545×20＝643518元。关于伤残赔偿金，因最终原告的损害后果鉴定为伤残三级，且事发时原告为49岁，则根据法律规定，伤残赔偿金为31545×20×0.8＝504720元。关于鉴定费，原告提供了两份鉴定费发票，共计14700元，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营养费，依据山东大学齐鲁医院青岛分院出院加强营养医嘱、原告提供的营养费收据及原告需要完全护理依赖的实际情形，本院酌情支持5000元。关于交通费，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酌情支持1000元。关于复印费820元，原告提供收据且被告开发区卫生院与人民医院均无异议，本院予以支持。以上合理损失，共计1305229.31元，由被告开发区卫生院、李瑞花、刘海新连带赔偿75%，即1305229.31×75%＝978922元。原告已经从被告开发区卫生院处支取了23000元，应从赔偿款中予以扣除。关于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被告李瑞花的诊疗行为给原告造成的伤害使原告构成了伤残三级，其精神遭受重大伤害，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本院支持精神抚慰金80000元。综上，被告开发区卫生院、李瑞花、刘海新连带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1035922元。被告人民医院不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李瑞花、刘海新未到庭，视为放弃辩解的权利。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高密市经济开发区卫生院、李瑞花、刘海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张新成各项损失共计1035922元；
二、被告高密市人民医院不承担赔偿责任；
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7926元，由原告张新成负担5193元，由被告高密市经济开发区卫生院、李瑞花、刘海新负担12733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赵秀丽
人民陪审员 曹世森
人民陪审员 单联华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台艳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