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云01刑初58号
公诉机关云南省昆明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某1，男，汉族，1963年3月16日生，住重庆市永川市，系被害人曾某2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女，汉族，1962年2月11日生，住重庆市永川市，系被害人曾某2之母。
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昆平、孙树坤，云南南极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人陈平，女，汉族，1992年12月24日生，大专文化，住重庆市永川区。因本案于2016年9月18日经昆明市公安局官渡分局决定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9月26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8月27日经昆明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2018年7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昆明市看守所。
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辉，上海段和段（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云南省昆明市人民检察院以昆检公三刑诉［2018］2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平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1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某1、吴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昆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某1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某1、吴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昆平、孙树坤，被告人陈平及辩护人李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6年9月16日20时许，被告人陈平因和被害人曾某2（系被告人陈平的丈夫）发生冲突，在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新亚洲体育城星都国际A座1107室房间内持刀捅刺被害人曾某2致其死亡。2016年9月17日，被告人陈平到公安机关投案。
公诉机关针对其指控事实出示了户籍证明、证人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辨认笔录、被告人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等证据，并据此认为被告人陈平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致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某1、吴某请求以故意杀人罪追究被告人陈平的刑事责任并判令被告人陈平赔偿原告人因被害人死亡产生的损失，包括：死亡赔偿金572220元、丧葬费39452元、被害人曾某2之两子的抚养费各158287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交通费1794元、食宿费12671.91元，合计1047785.41元。
原告人针对其诉讼请求提交证据如下：二原告人身份证复印件、户口册复印件、处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丧葬服务费、丧葬用品票据、交通费票据、食宿费票据。
庭审中，被告人陈平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并当庭表示认罪。辩护人提出本案应以过失致人死亡罪定罪，被害人存在一定过错，被告人系正当防卫过限。被告人系初犯、偶犯，且有自首情节，认罪、悔罪态度好，请求对被告人减轻处罚，适用缓刑。
对附带民事部分，被告人陈平对原告人的诉讼请求及提交的证据无异议，但提出现无赔偿能力。被告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提出原告人主张的交通费及伙食费应包含在丧葬费中，请求法院依法判处。
经本院审理查明：2016年9月16日20时许，被告人陈平因和被害人曾某2（系被告人陈平丈夫、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某1、吴某之子）发生冲突，在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新亚洲体育城星都国际A座1单元1107室房间内持刀捅刺被害人曾某2致其死亡。2016年9月17日，被告人陈平到公安机关投案。经鉴定：被害人曾某2系心脏破裂、心包填塞死亡。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户籍证明：被告人陈平的身份情况与起诉书所列一致。
2、接处警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证实2016年9月17日20时16分许，昆明市公安局官渡分局星耀路派出所接报警人陈平报警称，其在新亚洲体育城太阳广场星都国际小区A座1107号房间内被其丈夫殴打。经过电话核实后得知，陈平将其丈夫杀死在该房间内。后民警立即赶往现场，经询问得知，陈平于2016年9月16日20时许在该房间内与其丈夫曾某2发生口角矛盾后，二人撕扯在一起，陈平用一把单刃水果刀将受害人曾某2捅死在该房间内，后民警将陈平带回派出所进一步调查，并于当日对本案立案侦查。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证实2016年9月17日，公安机关对案发现场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新亚洲体育城星都国际A座1107室房间进行勘查并依法对现场发现的刀等相关物证进行了提取。
4、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及照片、DNA鉴定书、鉴定意见通知书、死亡注销户口证明，证实经尸体检验，被害人曾某2左胸部检见一纵型刺创，其损伤特征符合单刃类锐器作用形成，曾某2系心脏破裂、心包填塞死亡；经DNA检验，证实曾某1、吴某是曾某2的生物学父母的亲权指数为4.98x1015；室内入户门东墙下刀无字面刀尖中央擦拭血迹，无字面刀柄尾端擦拭血迹均检见人血，与曾某2的STR分型相同，来源于同一个体的似然比为4.98x1029；该刀有字面刀柄前端血迹检见人血，与陈平的STR分型相同，来源于同一个体的似然比为6.64x1028；该刀刀柄擦拭物获得混合STR分型，在D3S1358等21个基因座上包含曾某2、陈平的STR分型；尸体东北侧地上血、尸体脚下方血、1和2号卧室之间过道处地上血、1和2号卧室之间过道外南墙上血、1号卧室内地上血、客厅内沙发上血、陈平的左脚拖鞋上血检见人血，与死者曾某2的STR分型相同，来源于同一个体的似然比为4.98x1029；卫生间内洗漱盆上血、尸体左手下方血、现场咖啡色T恤前衣襟上血、现场黑色胸衣上血、现场黑色背带裤左前裤腿上可疑血、陈平的右脚拖鞋上检见人血，与陈平的STR分型相同，来源于同一个体的似然比为6.64x1028；厨房地上血、卫生间内地上血检见人血，未获得STR多态性检验结果；1号卧室内收纳箱上刀片刃上擦拭物、客厅内茶几上刀片刃上擦拭物均未检见血痕，未获得STR多态性检验结果。上述鉴定意见均已告知被告人及被害人家属。
5、提请鉴定申请书、昆明市公安局官渡分局鉴定聘请书、云南省精神病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云精鉴字2017第013号）、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经被告人陈平家属申请，公安机关委托云南省精神病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对被告人陈平是否患有精神病以及陈平作案时是否具有刑事责任能力进行司法鉴定，鉴定意见为（1）陈平患情感性精神障碍（抑郁发作）；（2）2016年9月16日20时许，陈平作案时有辨认能力，控制能力明显削弱，评定为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3）建议给予抗精神病治疗和心理辅导，并加强监护，防止意外情况发生。鉴定意见已告知被告人及被害人家属。
6、刑事案件现场辨认笔录、刑事案件作案工具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陈平对作案地点及作案工具进行了指认。
7、被告人陈平的供述：我和曾某2于2015年3月3日登记结婚，同年10月10日生下一对双胞胎，2016年6月两个小孩断奶以后，我就没有继续母乳喂养，小孩留在重庆老家由两边的父母抚养。我和曾某2到昆明做生意，我们租住在昆明市官渡区新亚洲体育城星都国际A栋一单元1107室。2016年9月16日20时许，当时只有我和曾某2在家，我跟曾某2要那个可以看电影的手机，他就死活不给。我们就开始争吵起来，我上去抢手机，他把我推倒在沙发上。我左手就顺手拿起茶几上的一把水果刀，站起来问他要做什么，他反问我要做什么，接着他就上来抢我手上的刀子，抢着抢着就把我的刀打落在地上。之后他想把我拖到我的房间里边，我就蹲抱着门框，我看到之前被打掉在地上的水果刀，就顺手拿起来捅了他胸口一下。他走向沙发那边，倒在沙发上，过了几秒钟又爬起来想扑我但还没走到我跟前又倒在地上。我当时就吓到了，赶紧把刀扔了过去握住他的手跟他说话，我发现他的手很冰，就赶紧拿起座机打120，但还没打通，我就看到他不行了，我就想陪着他一起死。我拿起捅他的那把水果刀，割了手腕，还捅了自己胸口两刀。不知过了多久我发现自己没死，又跑去厨房把煤气管割开，然后在厨房睡了一晚上。到了第二天早上9时许，我爸爸打电话给我，我也没和他说几句，就把电话挂了。到了晚上19时许，我就打电话给我爸爸说了这个事，接着我就打了110报警自首。我捅曾某2的那把水果刀是一把黑色塑料柄、单刃的水果刀，刀长15-20公分，捅完他之后到就被我扔在地上。我们之前感情都不错，自从2016年7月2日我把小孩接来昆明，小孩因为水土不服生病，我叫曾某2带小孩去看病，他一直不去，我们就经常吵架。另外一方面我感觉我自己有抑郁症，曾某2对我也不怎么关心。
8、证人曾某1、陈某、张某2的证言，证实被告人陈平与被害人曾某2结婚、育子情况。
9、医院诊断报告、取保候审决定书，证实被告人陈平因创伤性气胸及早孕，不符合收押条件，公安机关依法对其采取取保候审强制措施。
经质证，被告人陈平及其辩护人对指控证据认可无异议。
以上证据，经法庭调查、举证、质证，能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且取证程序合法，应予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平未能正确处理家庭纠纷，故意伤害他人身体，造成他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并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平犯故意伤害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辩护人所提本案被害人存在过错，应以过失致人死亡定罪，与查证事实不符，对该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陈平经司法鉴定评定为作案时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八条第三款“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之规定，以及被告人陈平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罪行，构成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的量刑情节，本院决定对被告人陈平减轻处罚。辩护人的其他辩护意见，本院已予以注意。
本案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诉讼请求中的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补助费及精神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对该三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符合法律规定的丧葬费及交通费、食宿费中的合法、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并参照《2018年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的计算标准》的有关规定，决定支持丧葬费47844元，酌情支持交通费1500元、食宿费10000元，合计支持59344元。
据此，本院为保护公民的身体健康不受侵犯，打击刑事犯罪活动，维护正常的社会治安秩序，根据被告人陈平的犯罪事实及情节、社会危害程度、认罪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平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7月12日起至2028年7月11日止）；
二、被告人陈平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某1、吴某经济损失人民币59344元（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若被告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确定的赔偿义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某1、吴某的其它诉讼请求；
四、作案工具刀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雪芳
审 判 员 邹 林
人民陪审员 林 东
二〇一八年七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李 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