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河中法刑二终字第4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东源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仕建，男，1965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因本案于2012年8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31日被逮捕，现押于东源县看守所。
辩护人黄仕安，男，1961年5月11日出生，系上诉人黄仕建的胞兄。
辩护人王晓东，北京市建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彭润强，男，1955年1月2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因本案于2013年1月11日被东源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3年7月16日被东源县人民法院决定逮捕，现押于东源县看守所。
辩护人匡华，广东显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程兆成，男，1959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因本案于2013年1月11日被东源县公安局取保候审；于2013年7月16日被东源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毛丹，广东显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国华，男，1963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因本案于2012年8月31日被东源县公安局逮捕；2013年7月2日被东源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3年7月16日被东源县人民法院决定逮捕，现押于东源县看守所。
辩护人杜兆勇，北京市京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许海芳，广东绅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东源县人民法院审理东源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黄仕建、彭润强、程兆成、陈国华犯诈骗罪一案，于2013年12月10日作出（2013）河东法刑初字第7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黄仕建、彭润强、程兆成、陈国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2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源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维君出庭履行职务，鉴定人员李某某依法出庭作证，上诉人黄仕建、彭润强、程兆成、陈国华及其辩护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检察机关对本案阅卷时间为一个月，本院依法申请延长审限二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1993年初，河源市郊区华侨商品供应公司（下称华侨公司），与香港明燊发展有限公司（下称明燊公司）拟合资兴办“明燊电子制配厂”。同年3月28日，华侨公司以合资兴办“明燊电子制配厂”为由，向河源市郊区人民政府申请征用郊区仙塘镇木京管理区黄竹沥靠西地段约15万平方米土地，作为“明燊电子制配厂”的厂房、生活用地。1993年4月15日，河源市郊区计划委员会同意立项。同年5月4日，河源市国土局批复同意郊区国土局统一征用仙塘木京管理区位于大潭坑、老塘坑地段的集体所有土地，征用的土地依法出让给“明燊电子制配厂”作建设用地。后由郊区城建物资供应公司（法定代表人：朱某某，已故）负责具体征地事项，被告人程兆成、彭润强参与具体征地。1993年5月17日，郊区城建物资供应公司（朱某某）与郊区源生实业发展公司（赖某）签订了位于仙塘镇木京管理区老塘坑地段38000m²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赖某于当月19日给付订金50.45万元，其中转账42.7万元（该笔款于1993年5月22日付木京村征地款），付现金7.75万元。
1993年6月1日，郊区国土局向华侨公司颁发了三本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证号分别为河郊国用总字（93）16110100121、（93）16110100122、（93）16110100123），面积共计10万m²；郊区国土局向友谊公司颁发了两本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证号分别为河郊国用总字（93）16110100124、（93）16110100125），面积共33162.65m²。其中华侨公司名下的（93）16110100122号、（93）16110100123号两本证交给了张某某，土地使用权人现已转之他人名下。（93）16110100121号证先后由彭润强、赖某保管。1999年间，彭润强分别于1999年1月7日、1999年10月8日、1999年12月15日先后三次将河郊国用总字（93）16110100121号土地证上的土地转让给东源县信用社共3200m²，时任华侨公司经理（法定代表人）陈国华在协议上签名，并加盖华侨公司公章。
2004年4月19日、2006年2月28日河源市源城区人民法院对河郊国用总字（93）16110100121号的土地进行查封。2006年6、7月间，被告人黄仕建先后找到被告人彭润强、程兆成及陈国华，称其有能力将华侨公司被法院查封的河郊国用总字（93）16110100121号的土地（实剩面积36800m²）解封，将使用权人更名登记到其名下，并承诺土地登记更名后，分割其中的8000m²土地给陈国华，分割其中的8000m²土地给程兆成及彭某某，分割其中的6800m²给赖某，余下部分归黄仕建所有。据此，被告人黄仕建与被告人彭润强、程兆成、陈国华先后伪造了下面材料：由黄仕建与彭某某（彭润强代签）签名的《投资协议书》，主要内容是黄仕建与彭某某共同投资“明燊电子制配厂”生活区的项目开发，首期投资200万元用于征地拆迁补偿，双方委托彭润强、程兆成负责征地事宜；由黄仕建、彭某某与华侨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国华签订的《协议书》，主要内容是涉案土地是黄仕建、彭某某投资挂靠在华侨公司名下的；由黄仕建、彭某某与程兆成、彭润强签订的《协议书》和《结算清单》，《协议书》的主要内容是黄仕建、彭某某委托程兆成、彭润强负责“明燊电子制配厂”生活区的项目开发的征地、办证等事宜。《结算清单》的主要内容是黄仕建、彭某某和程兆成、彭润强虚拟黄仕建、彭某某有出资征地；被告人黄仕建又用彭润强提供的盖有郊区华侨商品供应公司公章的空白便笺制作了以华侨公司署名的《确认书》和《函》。《确认书》的主要内容是河源市郊区华侨商品供应公司确认陈国华与黄仕建、彭某某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函》的主要内容是河源市郊区华侨商品供应公司向河源市郊区国土局出具函，说明河郊国用总字（93）16110100121号的土地使用权属黄仕建、彭某某所有，请求给予办理过户手续。2006年4月被告人黄仕建委托律师，先后与陈国华、彭润强、彭某某、程兆成制作了证明上述几份材料属实的询问笔录。
2007年11月间，被告人彭润强将被告人陈国华于1999年12月20日签名并加盖了华侨公司公章的空白表格，填写了《东源县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土地登记委托书》、《变更登记申请审批表》、《土地登记申请书》，交给了被告人黄仕建。
2007年11月16日，被告人黄仕建向东源县国土资源局提交了要求将河郊国用总字（93）16110100121号的土地更名登记的申请，并提交了上述伪造的虚假材料和询问笔录等相关材料。2008年1月9日，东源县国土局根据被告人黄仕建提交的上述材料，未经认真审核和必备的相关形式程序，将（93）16110100121号的土地36800m²中的32000m²的使用权变更登记到被告人黄仕建名下，并向被告人黄仕建颁发了东府国用（2008）1272号土地使用权证，留下4800m²的土地使用权给彭某某（未办证）。尔后华侨公司提出异议，通过行政诉讼，于2012年11月22日东源县国土资源局将该涉案土地恢复到华侨公司名下，证号为东府国用（2012）第2860号。
2009年12月15日经委托河源市德颐土地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该涉案坐落在东源县仙塘镇木京村黄竹沥的36800m²土地的价值为人民币1196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书证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案件移送函及立案决定书。证实案件是由赖某、叶某先后到公安机关等部门报案而立案并移送侦查机关侦查的事实。
2、《关于要求征用土地的申请报告》、《请示报告》、河源市国土局文件、河源市郊区计划委员会文件及木京征地款单、收据等。证实涉案土地是由华侨公司引进明燊公司联合兴办“明燊电子制配厂”，向有关部门请示立项，要求征用办厂用地及得到批复，征用东源县仙塘镇地皮建厂用地，尔后进行征地及支付征地款的事实。
3、河郊府国用总字（93）1611010012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复印件。证实该证于1993年6月1日颁发，土地使用者为华侨公司，面积为40000m²，且分别于1999年1月7日、1999年10月8日、1999年12月15日，分三次已转让给东源县城市信用社共3200m²的事实。
4、河源日报刊登作废声明。证实华侨公司曾于2004年4月13日在河源日报登报其公司不慎遗失土地使用权证一本，证号为（93）第16110100121，声明原证作废的公告事实。
5、朱某某与赖某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及收据、转账支票存根。证实仙塘镇木京村老塘坑地段土地38000m²土地，由郊区城建物资公司（法定代表人朱某某）与郊区源生公司（法定代表人赖某）于1993年5月17日订立了土地转让协议，赖某于5月19日支付定金50.45万元的事实。
6、《土地登记委托书》、《东源县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变更登记申请审批表》、《土地登记申请书》。证实上述四份文书是被告人彭润强利用1999年间华侨公司转让土地给东源县城市信用社时，由被告人陈国华签名并加盖有华侨公司印章的空白便笺，于2007年间填写相关内容后交给被告人黄仕建，用于涉案地更名登记的事实。
7、《投资协议书》、《协议书》、《结算清单》、《确认书》、《函》。证实上述五份文书中《投资协议书》是由被告人黄仕建、彭润强（彭某某的署名为彭润强代签）于2006年间倒签伪造的，目的是为了证实涉案地为被告人黄仕建、彭某某共同投资征得的。
《结算清单》是由被告人黄仕建、程兆成于2006年间倒签伪造的，目的是被告人黄仕建为证实其对涉案地有投资而虚构文书。
《协议书》、《确认书》、《函》，是被告人黄仕建利用被告人彭润强提供的原华侨公司盖有印章的便笺于2006年间倒签伪造的，且经连平法院（2010）连行初字第11号《行政判决书》认可采信的事实；
8、《处理协议书》。证实该协议书为被告人黄仕建自立，协议中彭某某的签名为黄仕建指使彭润强代签的，原落款日期为2006年1月22日，后由被告人黄仕建涂改为2004年4月22日的事实。
9、曾某某对彭润强、程兆成、陈国华、彭某某等四人制作的调查笔录。证实曾某某与被告人彭润强、程兆成、陈国华及彭某某做的询问笔录，四人都认为《投资协议书》、《协议书》、《结算清单》、《确认书》、《函》内容属实的事实。
10、连平县法院行政判决书、源城区法院执行民事裁定书、河源市中院二审、再审行政裁判文书。证实被告人黄仕建变更涉案土地使用权属的行为，经法院行政判决文书认定为非法行为，尔后源城区法院根据事实，于2008年1月29日查封了变更为被告人黄仕建名下［东府国用国土证号（2008）12**）的土地的事实。
二、鉴定、估价文书
1、2008年12月3日粤南（2008）文鉴字第469号《司法鉴定文书》，证实1993年6月10日华侨公司《协议书》《确认书》、《函》文书的印章是华侨公司的印章，落款时间无结论，《协议书》中陈国华签名字迹不是1993年6月10日书写，而是2006年2007年左右时间书写。
2、2012年12月30日粤南（2012）文鉴字第880号《司法鉴定书》，证实《投资协议书》、《协议书》、《结算清单》印刷体文字分别不是1993年3月30日、1993年3月12日、1993年6月19日标称时间打印，而是在2008年1月前后时间打印形成。《投资协议书》上的黄仕建签名，《协议书》、《结算清单》上程兆成、彭润强签名均不是标称时间书写，而是晚于1995年4年以上时间形成。《协议书》、《结算清单》上黄仕建签名不是标称时间书写，而是晚于1993年5年以上时间形成。
3、2009年12月15日河源市德颐土地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河德颐（2009）（土估）字第49号《土地估价报告》，证实该涉案坐落在东源县仙塘镇木京村黄竹沥老塘坑地段的36800m²土地的价值为人民币1196万元的事实。
证人证言
1、证人赖某的证言：涉案地是我于1993年5月17日经甘某某的介绍与朱某某达成土地转让协议，5月19日支付了定金50.45万元。7月间彭润强给了一本使用者为华侨公司的国土使用权证及一张华侨公司的该国土使用权属于我赖某的证明。1993年7月至1995年12月该证一直由我保管。1996年1月间，彭润强说帮我办过户，该证才由彭润强拿去，2003年4月间，因彭润强未帮办好过户手续，我又将证保管至今。2006年5月彭润强告诉我，证上的地皮被源城区法院查封，说黄仕建有能力可以聘请律师为被查封的地皮通过打官司要回来，但黄仕建办理过户的事我不清楚，此事是后来听说的，于是向有关部门反映。
2、证人叶某的证言：约在2006年间，在东源县蓝口镇和平宾馆时，陈国华提出我们公司被查封的地皮有一个人可以将地皮要回，转让后可以解决公司的债务和职工社保等问题。另其曾于2004年4月间在河源日报刊登过河郊府国用总字（93）16110100121号土地使用证遗失的声明。黄仕建、彭某某、彭润强是伪造了《协议书》《确认书》、《函》等虚构材料蒙骗东源县规划局，国土资源局非法将华侨公司的土地资产占为己有的行为。
3、证人甘某某的证言：经我先介绍吴某某与朱某某认识，尔后吴带赖某等人一起与朱某某谈办土地转让的具体事宜，从他们的谈话中得知朱某某公司转让的土地是挂靠郊区华侨公司的，赖某方则提供履约保证金50.45万元，当时吴明康认为他们双方刚认识，请求我为赖某方支付的保证金作证明人，所以我在支票存根上签上了证明人。
4、证人彭某某的证言：1993年春节后，经我哥彭润强介绍参与了集资征地开发，先后分三次集得56万元交给我哥，一切操作由我哥进行。后我才知，该地有40000㎡，有几个人参与，同时该地在93年征地后已转给赖某，赖某当时交了50万订金。
5、证人温某某的证言：我在审核过程中，发现其中一份《协议书》，华侨公司没有盖章只有陈国华的签名，于是我后面将相关部门财源公司、彭润强、陈国华、黄仕建、还有曾某某等人重新确认，一是关于界线调整问题，二是没有盖章问题，当时陈国华说他原是法人代表，签名就算数，现在没有公章了。在办证前，我叫相关人员到地籍股，当时我将黄仕建提交更名的所有手续拿出来，给陈国华他们看，陈国华审视所有材料后表示同意更名。
6、证人罗某某的证言：1993年间，我友谊公司支付给程兆成购买地皮款130万元，办出二本权属为我友谊公司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在2007年下半年，黄仕建找到我问我是否有郊区华侨公司的印章，并说他有一块地皮想转让，我说印章不在我这里。
7、证人刘某某的证言：2007年年底的一天，温某某打电话给我，要财源公司派人到国土局确认我公司地皮界址问题。我当时只确认了我公司的地皮，其它的地皮与我公司无关。2008年5月份的一天，曾某某律师来公司找我，后将一份已制作好的调查笔录叫我签名，当时我认为此事与我公司无关，也不明白律师的目的，粗略看了一下笔录便在该笔录上签了名。他还叫我另找一人在笔录上签名，我不同意。
8、证人曾某某证言：2006年4月10日，黄仕建委托我办理与华侨公司因土地权属登记纠纷一案。期间我向彭润强、程兆成、陈国华做了调查笔录。2008年1月8日上午，国土局温某某召集彭润强、陈国华、财源公司刘某某、李某某等对土地界址问题进行复核及所提交的材料是否属实和更名是否有异议等问题。2008年1月10日我和黄仕建到国土局领取更名办好的国土证。
9、证人谢某某的证言：（更名时）按照温股长讲当时有资料证明证实华侨公司是同意更名的，有一份资料经陈国华签名证明那40000㎡土地在征地的时候是黄仕建挂靠华侨公司征地的。
10、证人丘某某（木京村文书兼会计）的证言：按合同华侨公司大概征收了我村约12万㎡土地，另外三维公司也征收了我村20万㎡的土地。我村共收到上述两公司关于32万㎡土地的征地款约189万元，还欠我村约290万元的征地款。
四、被告人供述
1、被告人黄仕建的供述：在1993年初的时候，与彭某某一起合伙在程兆成手里购买了4万㎡的土地，该土地是挂靠当时郊区华侨公司的，由程兆成负责征用过来。资金在1993年8月底前分多次给了程兆成，而且每次都是现金。2006年聘请曾某某律师做土地变更事宜的律师顾问，协议书、结算单、投资协议书都是1993年签的。结算清单、投资协议书是在1999年程兆成、彭润强拿的，是1999年签名的，但是投资以及内容是真实的。我没有给程兆成、彭润强200万元的现金。
2、被告人彭润强的供述：1993年当时计划征收11万㎡用地，除张某某公司拥有外，郊区华侨公司名下权属4万㎡后经协商由朱某某郊区城建公司名义以每平方米85元将华侨公司名下的4万㎡的地皮转让给赖某公司，赖某支付首期订金50万元。在2004年期间，该地被源城区法院查封。黄仕建召集我、程兆成等人在河源诚丰酒店内商量，由黄仕建出面负责费用打官司，黄仕建提出有能力搞回来，并说难度大，经费由其负责，将其中6800㎡土地给赖某，剩余的由我弟彭某某和黄仕建按股份比例分成。但其要占80%股份，给我20%股份，同时叫我们配合他完善所需材料。后来由黄仕建和曾某某从中操作，伪造了协议书一份，投资协议书一份和结算清单一份，曾某某说这是伪造的证据，叫我签名。2006年的时候，黄仕建和曾某某两人问我有没有原郊区华侨公司盖好章的空白便笺，说是为了打官司用，后来我给了几张他，但黄仕建具体怎样用这些空白便笺我不清楚。为了解封该地和变更土地所有权，他（黄仕建）先后约我伪造协议书、投资协议书、结算清单各一份。产权所有人的协议书、确认书、函都是我提供盖有华侨公司印的空白便笺给黄仕建，这些材料不是黄仕建伪造的就是律师伪造的，便笺是我提供的。
3、被告人程兆成的供述：2006年间，黄仕建找到我，说他有能力把土地办出证并分给各个债权单位。当时黄仕建承诺给陈国华8000㎡土地，让他解决华侨公司债务，承诺给赖某6800㎡地，承诺给我和彭某某共8000㎡土地，我和陈国华表示同意。结算清单我见陈国华签名，所以我也签了名。协议书、结算清单上的名是我本人签的，在2006年左右黄仕建和曾某某打印好拿给我签的，这两份是假的，不是真实的。1993年6月12日的协议内容不是真实的，也是为了方便黄仕建办证。我从未收到过黄仕建交给我的160万元地皮款。华侨公司名下的40000㎡地皮城建公司卖给赖某，赖某支付50万订金后，没有后续资金，后续资金由彭润强出56万，我出69.8798万元，国土使用证挂在华侨公司名下，国土证由赖某保管。
4、被告人陈国华的供述：1993年3月至5月按要求将11万多平方米土地征收到位后，因香港公司资金不到位，于是该地先后划拨给三维公司和友谊公司，余下40000㎡在我华侨公司名下。黄仕建叫我签挂靠协议的时候，对我说这块地很难拿回来了，他说他有办法拿到手，拿回来后大家一起分点钱用。我就说钱就不要了，除非你帮解决华侨公司职工的下岗、社保、欠款等资金问题，我就同意签。2006年6月，黄仕建、彭润强跟我讲只要我在协议书上签名确认，他们就可以将其中的5000㎡土地转到我的名下，我就说除了转5000㎡土地给我，还要他们解决我郊区华侨公司欠款的问题，黄仕建答应了，我也就在协议书签了名。之后律师写好一份笔录，我也签了名。土地权确认证明、协议书、函、确认书都是假的。2006年前我根本不认识黄仕建、彭某某，2006年黄仕建通过程兆成找到我，说征40000㎡地皮时其出资了200万元，要求我出示证明材料给他，当时我没有同意。后来黄仕建多次找我要求盖章，我没有盖，当时只在一份材料中最后一行写了一行备注，说明我公司出资80万元，签了名没写时间，后被写成93年6月10日。当时征地为了方便，我公司加盖有印章的空白便笺，我给了几份程兆成和彭润强。2007年底，国土局温股长打电话叫我到国土核实与友谊公司地皮界址问题。我去到看见黄仕建和彭润强他们，但当时我并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曾律师与我做的笔录内容不真实，华侨公司没有和黄仕建、彭某某他们签订过任何协议。因当时赶时间，加上彭润强和赖某经常打电话烦我，所以才在做好的笔录上签名。在1999年，彭润强分三次转让3200㎡地皮，彭也说欠征地款，我当时同意也提供盖有印章的空白便笺给彭润强。
原判认为，土地使用权是国有或者集体所有土地财产权的重要部分，具有占有、使用、收益的权能，具有财产性利益；土地使用权能够被非法占有，可作为诈骗罪的侵犯客体。
对于被告人黄仕建辩称所涉案土地是其及其他几位实际出资人共同出资征得，挂靠在华侨公司名下的，认为其行为不构成犯罪的辩解。经查，被告人黄仕建是否出资、是否有挂靠、是否其为涉案地的权益人。在庭审过程中，被告人始终未能提交对涉案地有出资等方面的有效证据，且结算清单是伪造的，这有证人证言、同案人供述、出让土地人的收款收据等证据予以证实。故对此辩解意见，不予采纳。
对于被告人黄仕建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黄仕建诈骗罪的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告人黄仕建利用伪造的材料诈骗华侨公司36800m²土地使用权的犯罪依法不能成立的辩解。经查，被告人黄仕建的行为，是为虚构其有出资征地而伪造结算清单，继而伪造《投资协议书》、《协议书》、《确认书》、《函》等材料，后申请国土主管部门把涉案地的土地使用权人华侨公司的36800㎡土地中的32000㎡土地使用权更名至其名下，其行为完全符合虚构事实，隐瞒真相，达到取得涉案地使用权的犯罪故意。这有证人证言、同案人对伪造材料经过供述、虚假材料倒签鉴定结论等证据证实，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被告人黄仕建的行为已构成诈骗罪。故对此辩解意见，依法不能成立。关于涉案土地估价报告不能作为定案依据问题。经查，该涉案土地的估价机构是有资质的评估机构，该涉案地的估价程序是合法的、结论是客观的。且在庭审中，各被告人对涉案土地估价结论均有不同的意见，而被告人黄仕建则还认为估价低了。为有利于被告人，法院对该价格予以参考。
对于被告人彭润强、程兆成及其辩护人辩称涉案地是他们几个实际出资人出资征得，挂靠在华侨公司名下，他们的行为目的是保护自己的合法财产，不认为是犯罪的辩解。经查，涉案地于1993年6月1日登记在华侨公司名下，按照有关法律规定，其使用人是华侨公司。且长时间以来，被告人彭润强、程兆成对涉案地的权属问题均没有提出异议。2006年间，在被告人黄仕建预谋纠集下，参与共同虚构事实、隐瞒真相，致土地使用权被更名。两被告人的行为完全符合犯罪的构成要件，这有连平县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对虚假材料的认定等证据证实。故对此辩解意见，依法无据，法院不予采纳。
对于被告人陈国华及其辩护人的辩解。经查，被告人陈国华的行为，是在被告人黄仕建承诺给予好处的情况下，明知是违法的行为，但被告人陈国华不但不拒绝不制止，还为被告人黄仕建取得涉案地的更名登记，提供虚假材料、签名等帮助。这有证人证言、同案人的供述等证据证实，不能简单认为是行政部门的失职和行政违法，其行为已构成犯罪。其协助将涉案地恢复到华侨公司名下，只是一种悔罪行为和履行华侨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职责行为，而不是自首、立功行为。故对此辩解意见，理据不足，不予采纳。
综上，被告人黄仕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被告人彭润强、程兆成、陈国华使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手段，把土地使用权登记为华侨公司的36800㎡土地中的32000㎡更名登记在被告人黄仕建名下，数额巨大，四被告人的行为已构成诈骗罪。被告人黄仕建在案中起主导作用，可认定为本案的主犯；被告人彭润强、程兆成、陈国华在案中起辅助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人彭润强、程兆成、陈国华分别向法庭提交了悔过书，有认罪、悔罪行为，因此，依法对上述被告人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陈国华积极采取措施，协同华侨公司通过行政诉讼，已恢复涉案地的登记，未造成华侨公司的损失，可酌情减轻被告人，特别是被告人陈国华的罪责；考虑到本案的发生，有关部门有涉嫌违反法规的办理程序因素，可酌情减轻四被告人的罪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并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被告人黄仕建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50000元。二、被告人彭润强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30000元。三、被告人陈国华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30000元。四、被告人程兆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30000元。
上诉人黄仕建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主要是：1、原判篡改证据时间，歪曲事实真相，将权属有争议的涉案土地认定为诈骗犯罪的对象，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原判将《土地登记委托书》、《东源县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变更登记申请审批表》、《土地登记申请书》四份证据的填写内容时间由起诉书指控的“1999年12月20日”，篡改为“2007年11月间”。这一证据时间的篡改，将1999年12月20日前已存在的《确认书》、《函》、《协议书》（2份）、《结算清单》、《投资协议书》等证据所证实的客观事实予以改变，由此编造了上诉人黄仕建等人于2006年6、7月伪造上述《确认书》等6份材料，进而认定上诉人黄仕建犯诈骗罪，属歪曲事实真相行为。本案客观事实是，上诉人黄仕建提供的1999年12月20日的《变更登记申请审批表》、《土地登记申请书》中已载明了当时已存在《确认书》、《函》、《协议书》、《结算清单》、《投资协议书》等证据，说明涉案土地是由上诉人黄仕建、彭润强、程兆成出资挂靠华侨公司购买的，上诉人黄仕建没有诈骗他人财产的犯罪故意。（2）本案的涉案土地权属仍未被最终确定，上诉人黄仕建等人的诈骗对象不成立。原审认定华侨公司出资征地的证据不足，为此原判隐瞒了上诉人黄仕建等人出资征地的证据，用华侨公司编造的假证据代替被隐瞒的证据。原判故意隐瞒东源县法院已生效的“（2008）东刑初字第80号刑事判决书（下称第80号判决）”这份证据，用华侨公司编造的虚假征地支付明细记账表代替“第80号判决”已查明的涉案土地支付款来源的事实（即包括涉案土地在内的“征地款均是三维公司副经理程兆成及协助三维公司征地的彭润强负责结算支付”），“第80号判决”中上述被原审隐瞒的事实恰好证明了华侨公司没有支付涉案土地征地款，其2001年所列的征地款支付明细记账表是编造出来的虚假证据。从另一角度而言，本案中证明华侨公司出资的证据只有由华侨公司加盖自己公章的收据复印件和2001年制作的明细记账表，由于该份证据没有原件，也没有对应的付款凭证，不符合证据的要求，不足以证实华侨公司出资征地的事实。事实上华侨公司只是征地时被挂靠的主体，对涉案土地不享有任何权益。因此，上诉人等人对涉案土地更名登记的行为是为了解决历史遗留挂靠征地问题而实施的，原判认定被告人黄仕建等人诈骗华侨公司的财产是错误的，上诉人不构成诈骗罪。2、本案采信的鉴定结论存在程序违法问题。（1）鉴定单位经法院依法传唤没有出庭作证，鉴定意见不得作为定案的依据。根据原判采信河源市德颐土地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河德颐（2009）（土估）字第49号土地估价报告书证据，违反刑事诉讼法规定。（2）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针对本案涉及的六份材料，一共出具了三份鉴定意见，针对六份文件打印的时间和上诉人的签名利用不同鉴定标准，一共作出了五个不同时间点的鉴定意见，鉴定方法不科学，鉴定意见自相矛盾；且鉴定人员在原审开庭时拒绝出庭作证，原判采信该鉴定意见作为定案的依据，程序违法。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黄仕建无罪。
为此，上诉人黄仕建及其辩护人提供了以下主要证据：
①东源县人民法院（2008）东刑初字第80号刑事判决书及华侨公司出资凭证，证明该份判决认定包括涉案土地在内的土地是仙塘木京、高塘管理区分别与三维实业投资有限公司河源郊区分公司、郊区城建物资供应公司签订征地协议书而征地的，征地款是由程兆成、彭润强负责结算支付（有双方征地协议书、彭润强保管的征地收据原件、中国人民建设银行明细账、木京管理区征地款借贷明细账等证据证明），其间华侨公司没有支付涉案征地款（即华侨公司出资凭证是虚假证据），其只是名义征地单位之一。
②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粤南（2008）文鉴字第343号鉴定意见，证明该鉴定单位对《确认书》、《函》等文书签名进行鉴定，所得结论与该所粤南（2008）文鉴字第469号、粤南（2008）文鉴字第880号鉴定结论中的四个时间相矛盾，与客观事实不符。
③证明原判虚构犯罪事实的证据材料。证明原审起诉指控及原判认定上诉人黄仕建在2006年6、7月间伪造《投资协议书》等六份文件的事实不存在，是赖某、彭润强、程兆成、陈国华、叶某等人在2009年5月28日后与东源县公安局共同虚构的犯罪事实。
④证明涉案土地权益的证据材料。证明从本案涉案土地征地协议、征地款结算与支付、土地登记等证据中，可以判断出当年征地是以“建筑材料综合加厂”、“商住小区及食品冷冻库”、“明燊电子制配厂”三个虚构项目进行挂靠征地，所征得的13．3163万平方米土地中的涉案土地处分、收益权的主体不是华侨公司，而是程兆成、彭润强、黄仕建、朱某某四人。
上诉人彭润强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主要是：1、华侨公司没有提供充足证据证实其是否出资80万元用于征收13万多平方米土地（包括涉案土地在内）。从征地主体、涉案土地的国土证保管、出资单据原件保管、1999年三次分割涉案土地中3200平方米土地处分行为与收益等情形分析，涉案土地虽挂靠在华侨公司名下，但实际投资人为上诉人彭润强、黄仕建、程兆成及案外人朱某某。2、2013年3月20日东源县公安局经侦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黄仕建涉嫌诈骗罪一案，因该案涉及的土地多，当时的征地款项大且混合在一起，无法分清涉案土地征地的总价。因本案13万多平方米土地征收总款、土地权属、实际出资人彭润强、程兆成等人的实际出资额的事实未查清，属重大事实认定不清。为此，原判认定上诉人彭润强构成诈骗罪的关键证据不足。3、上诉人彭润强等人主观上为拿回本属于自己，但挂靠在华侨公司名下的土地，客观上虽签署了一些伪造材料。该行为虽手段违法，但目的合法，不构成犯罪。综上，本案诈骗对象权属不清，上诉人彭润强的行为是想拿回自己的土地，没有诈骗他人财产的犯罪故意，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彭润强无罪。
上诉人程兆成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主要是：1、原判对涉案地的实际出资情况及权属未查清，属事实认定不清。原判在认定事实中未确认涉案地实际权益人是华侨公司，并对涉案地的实际出资人及权益人也没有查明。事实上，本案涉案地是上诉人程兆成、彭润强等人实际出资并挂靠在华侨公司名下而征收的，本案不存在诈骗罪的犯罪故意与犯罪客体，上诉人程兆成也没有诈骗的犯罪故意，其行为不构成诈骗罪。2、如果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仍认定上诉人程兆成构成犯罪，上诉人程兆成虽与彭润强、陈国华同为从犯，但所起作用远远小于其两人，亦应在量刑上予以区别对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公正判决。
上诉人陈国华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主要是：1、原判对涉案地的实际出资情况及权属未查清，属事实认定不清。如不能查明这一事实，应按照疑罪从无原则，宣告各上诉人无罪。2、上诉人陈国华没有诈骗的犯罪故意。上诉人陈国华作为公司法人代表，在本案中主观目的是为解决单位下岗职工生活出路问题，才为盘活公司资产而转让涉案土地，这一过程中其被人架空操控和欺骗，其也是本案受害人，主观上一直没有诈骗公司财产的犯罪故意。3、上诉人陈国华在整个案件中地位最弱，反而具有追回涉案土地的特殊自首与重大立功情节，即使构成犯罪，对上诉人陈国华也应适用缓刑、免于刑事处罚。4、对本案的鉴定结论的意见。（1）我国土地泡沫严重，涉案土地鉴定价格应以该宗土地转让时价值为限，不应以现时土地价值为准，原判采纳涉案土地价格鉴定意见不合常理，应予推翻。（2）本案有关文书材料的鉴定没有按法定标准进行鉴定，有的还使用了自创标准，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有关事实无法查清情况下，按照疑罪从无原则，宣告上诉人陈国华无罪。
检察员的出庭意见主要是：原判认定本案四上诉人犯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定性准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黄仕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上诉人彭润强、程兆成、陈国华使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手段，把土地使用权登记为华侨公司的土地中的32000㎡土地更名登记在上诉人黄仕建名下，数额特别巨大，四上诉人的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在本案中，上诉人黄仕建起主导作用，属主犯；上诉人彭润强、程兆成、陈国华在案中起辅助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针对各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本院结合本案控辩双方提供的证据分析认定，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四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对涉案土地权属事实未能查清，涉案土地是上诉人黄仕建等人挂靠华侨公司名下而征得的问题。经查，本案的涉案土地初始登记在华侨公司名下，且已办理出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书，依法可以确定涉案土地权属主体是华侨公司。审查上诉人黄仕建向法院提交的证据，其证明内容并不足以推翻涉案土地权属主体为华侨公司的事实，对上诉人黄仕建二审所提交的证明其对涉案土地拥有权益证据的证明内容（即证据①④）不予采信。同时，上诉人黄仕建归案后，对其付款参与征地情况一直存在多种不同说法，其最后证明自己对涉案地有权益的证据也是向东源县国土局申请土地更名时所提交的付款收据复印件，而这些收据并不是直接注明“上诉人黄仕建个人交付征地款”的内容，又因四上诉人在“更名登记”过程中有伪造材料的行为，上诉人彭润强、程兆成案发后也否认收过黄仕建的征地投资款，故上诉人黄仕建认为其对涉案土地拥有权益的证据不足。其次，上诉人彭润强、程兆成在原审提交了各自保管的部分收据原件，但这些收据原件注明内容是收“华侨公司”、“三维公司”或“郊区城建物资公司”的征地款项，并没有直接注明是其二人个人付款，又因其二人曾直接参与征地，其二人手中或其所在公司掌握保管有付款收据原件亦符合常理，故上诉人彭润强、程兆成认为其二人对涉案土地拥有权益的证据亦不足。另外，根据查明的四上诉人伪造材料骗取涉案地使用权的事实可知，四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与华侨公司曾签订挂靠征地或征地收益分红的有关协议，而华侨公司本身亦对挂靠征地这一说法不予认可。综上分析，四上诉人及其辩护人认为原判认定涉案地权属事实不清，上诉人黄仕建、程兆成、彭润强认为涉案地是其三人挂靠华侨公司征得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2、关于上诉人黄仕建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采信本案的文书鉴定结论，篡改“证据时间”，从而认定上诉人伪造有关本已存在的材料，歪曲了事实真相的问题。经查，本案最主要一个争议事实就是：四上诉人是否在2006年间互相配合伪造《投资协议书》、《协议书》、《结算清单》、《确认书》和《函》等文件（即编造了各上诉人挂靠征地及出资付款的文件内容，并倒签了文件时间），用于诈骗作案。根据本案的文书鉴定意见结论，结合上诉人陈国华、彭润强、程兆成的供述（其三人在侦查阶段对2006年间在上诉人黄仕建主导下，利用华侨公司遗留在上诉人彭润强手中的旧便条纸，制造虚假出资内容和倒签时间的事实是供认不讳的），可以认定《投资协议书》、《协议书》、《结算清单》、《确认书》和《函》的材料是2006年间伪造的事实。
上诉人黄仕建及其辩护人对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作的文书鉴定提出异议，认为鉴定方法不科学，得出结论相互矛盾，不能采信。经审查，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是具有“文书与痕迹司法鉴定”资质的鉴定单位，其三次对涉案文书鉴定所采用的鉴定方法虽有部分不同，但这些鉴定方法多是按照国家规定的行业标准鉴定，而在争议较大的第880号鉴定意见书中使用了“南天明鉴文件制成时间检验系统”进行鉴定，这一系统也由该所申请并获得了国家专利及知识产权，使用前亦已报请鉴定司法管理机关备案，其鉴定过程与方法具有科学性、合法性。故上诉人黄仕建及其辩护人认为本案鉴定方法不科学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同时，审查分析涉案的三份文书鉴定意见（包括上诉人黄仕建提交的证据②），涉案文书鉴定意见只是对涉案材料的书写时间的“时间段”的一种推算，从整体分析，三份鉴定没有相互矛盾之处。特别是上诉人黄仕建认为，粤南（2008）文鉴字第880号鉴定意见书表明“《投资协议书》、《协议书》、《结算清单》印刷体文字分别不是1993年3月30日、1993年3月12日、1993年6月19日标称时间打印，而是在2008年1月前后时间打印形成”；其于2007年12月底提交给东源县国土局的申请更名材料上已注有上述《投资协议书》、《协议书》、《结算清单》，但该鉴定意见认定上述材料文字打印时间为“2008年1月”，两者互相矛盾。经查，本案的文书鉴定意见只是对“书写时间段”的一种鉴定，粤南（2008）文鉴字第880号鉴定意见中“2008年1月前后时间打印形成”内容，也可理解为“于2008年1月前打印形成”，与原判认定的相关事实并不矛盾。上诉人黄仕建及其辩护人认为本案的文书鉴定意见相互矛盾，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由此，根据涉案文书鉴定意见书结论，结合上诉人陈国华、彭润强、程兆成的供述，可以认定四上诉人伪造上述材料用于诈骗犯罪的事实。这一伪造文件事实的成立，也可证实上诉人黄仕建提交给侦查机关的四份标示时间1999年12月20日的材料（即《东源县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土地登记委托书》、《变更登记申请审批表》、《土地登记申请书》）也是晚于2006年填写相关内容的，因为这四份材料上所注明的《确认书》、《协议书》、《函》、《投资协议书》、《结算清单》是于2006年6、7月后由四上诉人伪造的材料，不可能出现在1999年12月20日的材料内容当中。上诉人黄仕建二审提交的“证明原判虚构犯罪事实的证据材料”（即证据③）的证明内容不能推翻上述事实，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黄仕建及其辩护人认为本案文书鉴定意见书不科学，鉴定结论相互矛盾，原判根据本案文书鉴定意见认定相关事实，篡改了“证据时间”，编造虚假事实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信。
另外，鉴于上述对文书鉴定意见书证明效力的分析，且在二审庭审中，鉴定人已依法出庭作证，在程序上符合法律规定，故对上诉人陈国华及其辩护人所提本案文书鉴定结论不科学，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亦不予采纳。
3、关于本案涉案土地的价格鉴定问题。本案涉案地的价格鉴定人虽无出庭作证，但经审查，该价格鉴定单位具备司法鉴定资质，鉴定程序符合法律规定，鉴定结论客观公正。同时，根据《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1）7号）第一条关于“诈骗公私财物五十万元以上为数额特别巨大”的规定，四上诉人诈骗财物的数额远超过“五十万元”这一底线；且从常理分析，本案涉案地价格绝对不会低于“五十万元”；原判亦从有利被告人出发，将该价格鉴定结论作为参考依据，对四上诉人在法定刑最低幅度内从轻或减轻量刑。故原判参考这一价格鉴定结论量刑，并无加重四上诉人的刑事责任，损害四上诉人的诉讼权益，上诉人黄仕建、陈国华及其辩护人认为本案价格鉴定人员未出庭作证，违反程序，且价格鉴定结论不合理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4、关于四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四上诉人在本案中没有诈骗犯罪故意的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四上诉人对涉案地并无使用权或其他权益，为达到非法占有的目的，伪造各自对涉案地的享有权益的虚假材料，欺骗国土登记部门，将涉案地权属主体予以变更，侵占了他人的财产，四上诉人具有诈骗他人财物的犯罪故意，并实施了诈骗犯罪行为，已构成了诈骗罪。四上诉人及其辩护人认为四上诉人没有诈骗他人财物的犯罪故意的上诉理由与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5、关于上诉人程兆成、陈国华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对二上诉人量刑过重，要求区别量刑或适用缓刑的问题。原判已结合各上诉人的犯罪事实与地位作用，区别量刑，所作的量刑适当。上诉人程兆成、陈国华要求本院再予减轻量刑或适用缓刑的上诉理由不充分，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各上诉人认为自己的行为不构成诈骗罪，要求本院改判无罪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曾志科
审 判 员 李建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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