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永安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永刑初字第352号
公诉机关永安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赖某，曾用名：赖荣，男，1965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福建省永安市财政局企业科副科长，家住福建省永安市石门花园10幢171号（户籍地址：福建省永安市燕南大同）。因涉嫌滥用职权、受贿犯罪于2013年12月30日经永安市人民检察院决定，由永安市公安局执行刑事拘留，2014年1月13日经三明市人民检察院决定，次日由永安市公安局执行逮捕。2015年9月29日经本院决定，同日取保候审。
辩护人赖兴活，福建顺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林宇，福建远东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永安市人民检察院以永检公刑诉〔2014〕105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赖某犯受贿罪、滥用职权罪��于2014年5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原审判决后，被告人赖某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原判认定上诉人赖某构成受贿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于2015年9月9日作出(2015)三刑终字第54号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本院重新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永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苏永达、邓清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赖某及其辩护人赖兴活、林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永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受贿罪
2009年9月至2013年1月期间，被告人赖某利用担任永安市财政局企业科副科长，负责永安市家电下乡补贴资金申请材料审核工作的职务便利，多次收受永安市西洋阿康电器商行老板康某所送的现金共计人民币(币种下同)35000元，为其谋利。具体如下：
1、2010年12月份的一天，被告人赖某在永安市石门花园小区门口收受康某所送的5000元；
2、2011年12月份的一天，被告人赖某在永安市大同路口收受康某所送的10000元；
3、2012年年底的一天，被告人赖某在永安市石门花园门口收受康某所送的10000元；
4、2013年3、4月份的一天，被告人赖某在永安市新佳洁广场收受康某所送的10000元。
（二）滥用职权罪
2009年9月至2013年1月，被告人赖某担任永安市财政局企业科副科长，负责永安市家电下乡补贴资金申请材料审核工作期间，收受永安市西洋阿康电器商行老板康某、永安市宏图电器商行苏某、永安市小陶镇美和百货商店老板陈某所送的款物之后，不正确履行自己的职责，未严格按照规定对家电下乡补贴资金申请材料进行认真审核，也未按要求对已补贴农户进行电话回访，使得部分销售网��经销商得以用虚假销售材料申报补贴资金，造成国家家电下乡补贴专项资金1285934.27元的重大损失。
对于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户籍证明、干部履历表、公务员登记表、家电下乡操作细则、福建省经贸委、财政厅关于全面实施家电下乡销售网点代垫补贴工作的通知等书证；证人康某、陈某、苏某等人证言；被告人赖某的供述和辩解；永安市国税局发票鉴定结果、三明市人民检察院司法会计鉴定书等鉴定意见和其他相应证据，并认为被告人赖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贿赂共计35000元，并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赖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滥用职权，致使部分家电下乡销售网点利用虚假材料申报补贴资金，造成国家重大损失，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的规定，应当以滥用职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的行为还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应数罪并罚。
被告人赖某辩解称，没有受贿，也没有滥用职权。有罪供述是因刑讯逼供、诱供和胁迫。
辩护人赖兴活提出的辩护意见是，一、本案骗补原因：1、实施网点代理审核垫付后，整个流程和审核方式都与此前不完全一致，防止骗补关键在中标生产企业的标识卡使用管理与网点销售真实性管理两环节；2、永安市家电下乡联席会议制度缺失是造成监管缺失的根本原因。二、永安市审核小组的问题：1、审核小组对网点材料的审核，只进行形式审查，而非实质审查；2、审核小组是家电办成立的临时机构，既不属于财政局、也不属��经贸局。被告人赖某的审核只是代表财政局对审核小组补贴资金汇总表的数据复核，而非审核小组对材料的审核。有关部委的文件没有规定必须成立审核小组，其文件规定财政部门的职责福建省并不适用；3、《关于成立家电下乡网点垫付补贴审核小组的决定》，是本案事后为被告人赖某专门制作的，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三、关于家电下乡网点发票监管职责问题：1、2009年9月6日福建省财政厅转发财政部《关于进一步改进家电下乡补贴资金审核兑付工作的通知》在发票监管上的规定不应适用，而应适用《家电下乡流通网点管理实施细则》的通知；2、相关文件明确规定经贸、商务和税务部门对发票使用情况负监管责任。四、关于销售真实性监管由商务主管部门负责。五、联席会议成员会同监管问题。文件规定财政局是会同联席会议成员共同进行检查、抽查，而非财政局单独进行。税务部门并未进入领导小组，各组成单位之间分工也不明确，制度缺失不应由具体部门承担责任，被告人作为财政局企业科的副科长，也无权汇同其他成员单位进行检查，责任完全在领导小组。六、实施网点代理审核垫付资金后，部委文件有关财政部门负责网点材料审核的规定，本省不适用。永安市按福建省规定已成立审核小组，由财政部门负责审核的规定仅适用未设立审核小组的地方。七、《司法会计鉴定书》不能作为渎职损失的证据使用：1、骗补金额不能用司法鉴定方式确定，本案鉴定书不属于司法会计专业技术鉴定范围；2、鉴定书计算上明显存在错误，如鉴定书按销售价格的13%计算补贴，而销售的电器产品的补贴有定额(最高额)限制；3、按不符和无法查验发票认定损失逻辑上错误。八、关于刘某、俞文杏的证言，两人未认真审核材料进行电话回访，本身就是失职行为，不能将责任全推卸给被告人，两人亦未出庭接受质询。本案证据材料并未指向被告人具体给予陈某、康某和苏某关照的事项，而被告人实际工作内容也不可能给他们关照。被告人收受陈某和苏某少量物品，属于正常的人情往来。九、关于损失与渎职行为之间因果关系的认定，不能依据证人或被告人主观上的推断认定具有客观因果关系。要从被告人的行为和损失结果之间客观上是否有因果关系来认定被告人的行为是否构成渎职，该因果关系公诉机关并没有证据证实。十、公诉机关指控的滥用职权罪，不符合刑法构成要件。被告人并未以积极作为方式，超越法定职权，决定处理无权处理事项，亦没有违法行使职权随心所欲处理公务。综上，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不能成立。
辩护人林宇提出的辩护意见是，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赖某受贿��滥用职权的事实严重不清，证据不足，应依法宣告其无罪。一、程序上：(一)、立案前，被告人曾遭受到侦查人员非法羁押、刑讯逼供。1、在没有任何法律文书的前提下，非法拘禁被告人长达53小时；2、采用刑讯逼供、诱供、指名问供等非法手段逼迫赖某作虚假有罪供述。(二)、立案后，被告人的有罪供述系此前刑讯前提下形成口供的自然延续，属“毒树之果”，理当排除。(三)、针对证人取证程序的严重违法及证言内容的严重不实，系因人设罪之举。在证言的合法性、真实性的问题上都存在问题。财政局的李为、张明、钟恢镇、李凯，侦查人员彭磊、曾震、姜树海、林坚等证人出庭作证，可以查明被告人是否收受康某35000元，以及是否遭到刑讯逼供等事实。二、证据方面：受贿罪：(一)、行贿人康某证言存在不合常情的明显矛盾，结合其反常的庭审表现，其证言不���备定案证据的真实性及可采性。从其陈述的骗补的时间、送钱时送水果的顺序和时间、送钱的地点均存在与客观不符和矛盾。被告人庭审时要和其对质“一起对天发誓”，其不敢回应。其证言不应采纳作为定案依据。(二)、被告人口供多有反复，始终无法形成一致供述内容，客观真实性严重存疑，依照刑事诉讼的基本原则“疑点利益归于被告”。(三)、被告人立案前若干非法获取的行贿笔录被剔除，进一步表明取证程序明显违法。从公诉机关指控的对象和数额情况，法庭也应予以考虑。(四)、关键证据材料未随案附卷。侦查办案单位在2013年3日至5日所制作的笔录，起诉时并未随卷移送，这种选择性移送证据的行为违背了侦查人员客观性义务。滥用职权罪：(一)认定被告人存在滥用职权行为事实依据缺失，证据明显不足。从家电下乡补贴资金申请的具体流程、销售真实性的监管方面，被告人并不具有相应职责。《关于成立家电下乡网点垫付补贴审核小组的决定》系案发后为被告人专门制作的文件，有因人设罪之嫌。该决定从发文的时间、提供的单位、公文的形式等方面均存在问题。被告人赖某在家电下乡工作的职责是财政局对补贴资金发放前的数据复核其并不参与对材料的审核，材料审核是审核小组责任。对信息系统发现问题时上报经贸局进行查处，财政局对网点并无执法权。骗补的商家均有家电下乡销售资格，审核小组仅进行形式审查，经销商大量的申报要查出所有虚假申请几乎不可能。被告人认真履职，通过信息系统比对，对疑似骗补的行为，有向家电办出具书面报告，由经贸局进行检查，追回资金1.06万元，并取消永乐电器城的家电下乡销售资格。在随后的大检查中，促使网点自行申报骗补金额121万元，催收上缴116万元，暂扣2013年1月补贴资金334万元，及时挽回国家财政损失。被告人恪守本职，认真履职，不存在滥用职权行为。(二)、家电下乡补贴专项资金损失数额的认定欠缺依据。司法会计鉴定存在错误，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也不能以生效判决作为损失认定的依据。因公诉机关未提供涉案虚假材料，无法确证具体损失数额。认定被告人滥用职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经审理查明：
一、受贿
2009年9月至2013年1月期间，被告人赖某利用担任永安市财政局企业科副科长，负责永安市家电下乡补贴资金申请材料审核工作的职务便利，多次收受永安市西洋阿康电器商行老板康某所送的现金共计35000元，为其谋利。具体如下：
1、2010年12月份的一天，被告人赖某在永安市石门花园小区门口收受康某所送的5000元；
2、2011年12月份的一天，被告人赖某在永安市大同路口收受康某所送的10000元；
3、2012年年底的一天，被告人赖某在永安市石门花园门口收受康某所送的10000元；
4、2013年3、4月份的一天，被告人赖某在永安市新佳洁广场收受康某所送的10000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法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干部履历表、公务员登记表，证实：被告人赖某系公务人员，2004年9月至案发期间担任永安市财政局企业科副科长。
2、永安市人民政府办公室永政办［2009］12号《关于成立市推广家电下乡工作领导小组的通知》、永安市家电下乡工作领导小组《关于成立家电下乡网点垫付补贴审核小组的决定》，证实：①永安市于2009年2月13日成立推广家电下乡工作领导小组，领导小组下设办公室，地点设在永安市经贸局，办公室主任由连爱明兼任。成员由余兴���、赖某组成；②成立家电下乡网点垫付补贴审核小组，组长连爱明、副组长赖某、成员李小兰、聂晓梅、彭钟琴，审核小组在永安市财政局设立专门办公室。
3、证人康某的证言，证实：其从2009年3月开始，在永安市西洋镇开了一家永安西洋阿康电器行。刚开店就开始做家电下乡了。
2010年12月份的一天傍晚，他打电话给赖某，在石门花园小区路口，将事先准备好5000元现金用信封装着放在上面一箱脐橙里面，并暗示赖某要自己吃，赖某看了一眼脐橙就明白，说声谢谢就抱上楼。
2011年12月份的一天，他接到财政局刘某的电话，说回访时，有些客户说没有买。他听了后就立刻打电话给这些客户，因为这些客户都是西洋镇的，有在店里买过一样家电，但是有些电器没有买，他有将他们户口簿和身份证复印件拿来去财政局骗取补贴，之后和这些���户沟通好了。他在傍晚时打电话给赖某，告诉赖某有些西洋特产要送，问赖某在哪里方便，赖某叫他在单位出来农行边上等，过了一会儿，赖某骑摩托车过来，他从皮卡车上抱了一箱柿子，放在摩托车的踏板上，这箱柿子也是没有封口，面上放着一个信封，信封里面放着事先准备的10000元现金，他有跟赖某说这些回访的客户已经沟通好了，暗示赖某这箱柿子要留着自己吃，赖某谢谢后就离开了。
2012年12月份报材料补贴日的前一两天傍晚的时候他打电话给赖某，在赖某家路口等，他事先将装有10000元现金的信封放在一箱没有封口芦柑里，看见赖某下班回来，他就将这箱芦柑拿给赖某，并对赖某说这次的补贴卡比较多，请赖某帮忙一下，赖某没说什么，他就将信封塞到赖某衣服口袋后，赖某就离开了。
2013年3、4月份的一天，他打电话请赖某在永乐路“钓鱼岛”饭店吃饭，当时吃饭的还有他的两个初中同学。在吃饭时问赖某最后一笔补贴款能不能尽快发放，赖某当时说看一下有没有办法，尽量帮他。吃完饭后，他邀请赖某一起去唱歌，赖某说还有点事，叫大家先去。他就和同学到新佳洁广场的“音乐百度”KTV定了包间唱歌，期间有打了好几个电话叫赖某过来，后来赖某要过来，他就到楼下等他，在新佳洁广场赖某来了后说不上去唱歌要回家，他就将事先准备好信封装的10000元现金塞进赖某的衣服口袋，赖某也没有说什么就直接回家了。
他送钱给赖某是因为他在家电下乡的申领补贴上有造假，赖某刚好是财政局负责家电下乡补贴工作的，所以送钱给赖某，希望赖某关照，好让他顺利拿到骗取的补贴款。送给赖某的钱，赖某都没有退还。
4、被告人赖某的供述，供认他有收受西洋镇阿康电器行的老板康某送的人民币。
2010年12月份的一天，康某打电话给他，说拿点芦柑给他吃，他和康某约好在石门花园小区门口见面。他在石门花园门口，看见康某抱了一箱芦柑过来，他表示感谢后将芦柑抱回家。到了家里，他发现芦柑箱子里的有一个信封，他拿出信封打开清点里面有5000元现金，都百元面额的，他就收起来了。
2011年12月份的时候，康某打电话给他，约好在大同路口见面。见面后他抱了一箱柿子放在他摩托车踏板上。他道谢后就骑车回家，到家以后，看到柿子箱子里有一个信封，把信封打开发现里面有百元面额的人民币共10000元，他将钱收了起来。
2012年年底的一天，康某打电话给他，和他约好在石门花园门口见面。到了小区路口，康某抱了箱脐橙给他，他就将脐橙抱回家。到了家以后，他打开箱子发现里面有一个信封，他把信封里面的钱点了一下，看见有百元面额的共10000元现金，他就把钱收下了。
2013年的春节后的一天，康某打电话约他在永乐路“钓鱼岛”饭店吃饭，吃完饭以后，康某等人去新佳洁广场“音乐百度”KTV唱歌，他没有去唱歌。后来康某打了好几个电话让他过去唱歌，他到了以后在新佳洁广场和康某见面。康某邀请他上去唱歌，他说要回家就不上去了，康某就从口袋拿了一个信封塞进他衣服口袋后康某就上楼了。他回到家，打开信封点了一下里面的钱，也都是百元面额的共10000元现金。
康某送他钱是希望他在家电下乡补贴审核申报上面给予康某关照。他没有将钱归还给康某。因为顾虑很大，所以有点反复，就是怕收钱的事情说出来，工作会丢掉。
二、滥用职权
2009年9月至2013年1月被告人赖某担任永安市财政局企业科副科长，负责永安��家电下乡补贴资金申请材料审核工作期间，收受永安市西洋阿康电器商行老板康某、永安市宏图电器商行苏某、永安市小陶镇美和百货商店老板陈某所送的款物之后，不正确履行自己的职责，未严格按照规定对家电下乡补贴资金申请材料进行认真审核，也未按要求对已补贴农户进行电话回访，使得部分销售网点经销商得以用虚假销售材料申报补贴资金，造成国家家电下乡补贴专项资金571692.08元人民币的重大损失。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法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国家部委、省、市关于家电下乡的相关规定，明确了财政部门的职责主要有三点：（1）、认真审核销售网点申报的补贴资料；（2）、对于个人补贴超过2台的要100%电话回访；（3）、会同经贸部门对销售网点进行检查。其中财政部《关于进一步改进家电下乡补贴资金审核兑付工作的通知》第二条规定：加强补贴资金监管。各级财政部门要按照财政管理科学化、精细化原则，切实履行财政监督管理职责，既要提高工作效率，方便农民，服务农民，又要保证财政资金安全。第二条第（三）项规定：县、乡财政部门要及时公示补贴结果。对系统显示已领取补贴的农民，要采取电话回访、实地调查等方式按一定比例进行定期抽查，督促补贴资金及时准确发放。实现对家电下乡信息管理系统数据分析常态化，对于异常数据或疑似骗补行为要及时核查处理。第（四）项规定：对代理审核或垫付补贴资金的销售网点，县、乡财政部门要会同家电下乡联席会议成员单位进行经常性抽查，抽查比例不低于10%。抽查内容包括：家电下乡产品进销存情况、销售真实性、发票真实性及税收缴纳情况等。第(六)项规定：地方各级财政部门要会同税务部门，加强家电下乡产品企业的发票监管工作，督促销售企业及时为购买农民开具发票，确保做到票实相符，以切实防止骗补行为。
2、财政部《家电下乡流通网点管理实施细则》第十七条第（五）项规定，销售网点严禁发生以下行为：私自留用标识卡及其复印件，留取或复印农民、国有农林场职工等补贴对象户口簿、身份证等领取补贴的有关资料，录入虚假购买信息等。
第二十四条规定：县乡财政主管部门对个人补贴在两台以上的销售和补贴资料进行100%的跟踪。
3、福建省家电下乡推广工作实施方案（闽政办[2009]5号）、关于全面实施家电下乡销售网点代垫补贴工作的通知（闽经贸市场[2009]519号）及福建省家电下乡补贴资金网点兑付办法（试行）、福建省财政厅转发财政部关于进一步改进家电下乡补贴资金审核兑付工作的通知���闽财企[2009]61号）、福建省财政厅关于全面做好家电下乡补贴资金兑付工作的通知，证实：其中,《关于全面实施家电下乡销售网点代垫补贴工作的通知》规定：福建省从2009年8月1日起在全省全面实行家电下乡销售网点代垫补贴。
第三条规定：实行家电下乡销售网点代垫补贴后，各级经贸、财政部门要互相配合，加强对家电下乡销售网点的监管，加大抽查和暗访力度，严防骗取补贴资金，确保补贴资金安全。
《福建省家电下乡补贴资金网点兑付办法（试行）》第四条规定：各县（市、区）家电下乡联席办应当成立补贴审核小组，小组成员可由财政部门或经贸部门工作人员组成。…审核小组根据销售企业提交的材料和汇总表对以下内容进行审核并在家电下乡网上进行相应操作：（1）购买人身份证明是否农业户籍与发票姓名是否一致；（3）产品标��卡与购买产品是否一致；（4）农户签字确认的补贴是否准确无误；（5）每户每类补贴产品购买数量是否超过2台（件）。
第五条规定：审核小组要妥善保管归档补贴资料，定期对已补贴农户进行电话回访，确保补贴行为真实、正确。
《福建省财政厅关于截至2011年10月全省家电下乡销售产品补贴兑付情况的通报》第二条第3点加强补贴资金监管。要认真贯彻落实《家电下乡政策执行监管及违规处理办法》等有关文件精神，进一步做好电话回访、实地调查等抽查工作，强化网点监管防范骗补。
《福建省财政厅关于全面做好家电下乡补贴资金兑付工作的通知》第三条规定：各地财政要会同经贸等部门进一步加大检查、抽查工作力度，特别应加强对中标流通企业和代审代垫网点的日常监管，严格执行有关回访和核查规定，并提高实地抽查比例��发现问题必须及时查处，形成持续监管压力和良好政策氛围，严防骗补等违法违规行为发生，保障财政资金安全。
4、《家电下乡管理部门职责》，证实：财政局主要职责：一、指导销售网点下乡产品销售信息的录入和网点申请领取垫补资金材料的填报。二、负责网点申领垫补资金材料的审核及补贴资金的发放管理。审核内容主要有：①购买人身份证明是否农业户籍，与发票姓名是否一致。②产品标识卡与购买产品是否一致。③销售的价格是否在该产品最高限价之内。④农民签定确认的补贴是否准确无误。⑤每户每类补贴产品购买数量是否超过2台（含2台），凡超过2台（含2台）的要100%抽查。⑥仔细查验材料的完整性和真实性。
5、关于家电下乡工作有关事项的说明、关于“家电下乡直补办”业务工作事项的说明（永安市财政局出具），证实��根据闽政办[2009]5号《福建省政府办公厅转发经贸委、省财政厅关于福建省家电下乡推广工作实施方案的通知》的有关精神，省财政厅将家电下乡工作归口企业处，为了便于工作的开展，我省市、县各级财政部门均将此项工作由企业科（股）办理。2009年，市政府成立“市推广家电下乡工作领导小组”并下设办公室，因永安市财政局企业科赖某同志为该办公室组成人员，有关家电下乡的工作事宜由赖某同志具体承办。永安市财政局设立非常设机构“家电下乡直补办”负责家电下乡工作，并由企业科负责管理。“家电下乡直补办”主要工作职责：“家电下乡审核小组”集中审核网点销售资料及保管归档补贴资料，即通过扫描产品标识卡和产品编号，获取农户购买家电信息（包括购买人的身份证、户口本号、商品发票、补贴资金申报表），并对信息进行审核，无误后予以���认，并按确认数与商家进行结算，同时将资料归档保管。财政局先后聘用3名临时人员协助工作，其中彭钟琴于2009年12月至2011年3月；刘某于2011年3月至2012年5月、2012年11月至2013年3月；俞某于2012年5月至2012年11月。
6、财政部、商务部关于对家电下乡政策执行情况开展自查工作的通知（财办建[2013]5号）、省财政厅、经济贸易委员会转发财政部、商务部关于对家电下乡政策执行情况开展自查工作的通知（闽财企[2013]10号）、福建省财政厅、经贸委转发财政部、商务部关于加强市家电下乡、家电以旧换新监管防止骗补等有关问题的紧急通知（闽财企（2011）5号）、关于严防家电下乡骗补开展垫补自查工作的通知（永家电[2012]01号）、关于开展家电下乡政策执行情况自查工作的通知（永家电[2013]01号）（永安市财政局出具），证实：其中，《财政部、商务部关于对家电下乡政策执行情况开展自查工作的通知》要求财政和商务部门要重点检查：销售网点是否存在制造虚假销售套取家电下乡补贴资金问题，包括倒买倒卖家电下乡产品标识卡、借用或购买农民身份信息以及虚开增值税发票等；县、乡财政部门是否按规定严格履行家电下乡补贴资金兑付监管职能。
其中，《关于加强市家电下乡、家电以旧换新监管防止骗补等有关问题的紧急通知》第二条：“…财政部门兑付家电下乡补贴资金，一定要严格审核销售发票、户口簿、身份证以及产品标识卡等要件，仔细查验材料的完整性和真实性，确保真实兑付；第三条：地方商务主管部门要会同财政等有关部门加强对中标流通企业及销售网点的月抽查力度，每月抽查比例不得少于10%；财政部门对家电下乡补贴2台（含2台）及他人代领的要100%抽查。”
7、证人康���的证言，证实：他送钱给赖某是为了感谢他对其领取家电下乡补贴的关照。因为只有财政局审核的时候，会关系到他申领的家电下乡补贴是否能够拿到手。赖某在审核的时候，通过回访顾客有发现他没有实际销售家电下乡产品就申领补贴了，其他人是否知道他不清楚。赖某发现后就打电话给他，说农户回访没买那么多，叫他跟农户沟通一下。他之后就去找了那些农户沟通，最后该笔补贴还是发放下来了。
家电下乡销售，监管部门主要是经贸局和财政局。经贸局负责日常监管、组织开会，财政局负责审核代垫补贴资金的材料还有发放代垫资金给商户。财政局和经贸局有到他店铺实地检查过家电下乡产品的销售情况，每年一至二次，都是经贸局和财政局的人来，他只认识财政局的赖某和经贸局的一个姓余的科长。到店里就是来看看店面，家电摆放、家电下乡标示卡，还有就是去仓库看看家电下乡产品，其他就没有了。因为他不会做账所以他们就没有检查销售家电下乡产品的进销存台账，但有问了一下，他说不会做，他们就也没有说什么了。财政局和经贸局也没有因为这个事情处罚过他。
8、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他经营永安市小陶美和百货商店、永安市小陶美和百货二店。从2009年永安市开始实施家电下乡补贴政策后，他就申请参加了家电下乡补贴，一直到2013年1月底家电下乡补贴结束。在参与家电下乡补贴的活动中，送给永安市财政局管理家电下乡的赖某中华烟和茅台酒。之所以送给赖某，是因为他店里做家电下乡的时候，有伪造材料去骗取补贴，而赖某是负责监管家电下乡补贴的申报的，他为了更及时、更多的拿到家电下乡补贴，所以他送东西给赖某。赖某在他材料不合格的时候，就让他重新报，并且���贴也有发放给他，还有就是每次审核材料，赖某对他都比较宽松，他的申报材料都过关了，也顺利拿到了补贴款。
经贸局和财政局的工作人员每年都有一起到他的店里来检查，大部分是余兴旺、赖某还有经贸局的两个女性工作人员。他们主要就是看看电器里面是否有标示卡，其他就没什么检查，也就是走走看看。检查人员在对他店铺进行日常检查时有说他店铺没有建立台账，但也就是说了一次。
他用来申报家电下乡补贴的材料都不是真实的，因为财政局的人员没有认真审核，很容易造假骗补，为了多骗些补贴，他编造了很多假的家电下乡补贴申报材料。用于骗补家电下乡产品标识卡是找福州、龙岩、泉州这些地方有专门卖家电下乡产品标识的人以每张60到150之间价格购买的。他店里在家电下乡补贴垫付过程中用复印发票伪造购买的行为如果认��审核应该看得出来，因为有些发票没有贴改号码，直接重号了，一眼就看出来，还有些号码没贴整齐也看的出来。
9、证人苏某的证言，证实：他在永安市经营宏图电器商行。2011年就申请参加了家电下乡补贴，一直到2013年1月底。永安市家电下乡补贴的审核和发放应该是永安市财政局的人来进行，具体审核人员他只认识刘某，财政局的赖某是负责家电下乡补贴的领导，经贸局的余兴旺是负责检查商家的领导。在家电下乡垫付补贴申领过程中，他有送钱、购物卡和一些烟酒给永安市经贸局的余兴旺、永安市财政局的赖某和刘某。2012年年底的一天下午，他到赖某家客厅泡茶，临走的时候将事先准备好的放在礼品袋内的两瓶茅台酒、两条硬中华放在桌上。之所以要送给赖某，是因为他店铺有骗取家电下乡补贴，赖某对他提供的申报材料有审核作用，如果赖某认��审核，他是无法骗取到家电下乡补贴的。
10、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从2011年3月至2013年4月，她被永安市财政局聘用，在“家电下乡直补办”担任录入人员。期间2012年5月至2012年11月因为她回家生孩子，所以这几个月是一个姓俞的女的在录入工作。她在财政局主要负责家电下乡补贴的录入工作，是将商家于15日、30日报送的家电下乡补贴材料录入到电脑系统中，然后把商家报送的家电下乡补贴申报材料进行汇总制表之后，报送给财政局企业科副科长赖某审核。她只有核对商家报送的申报材料是否齐全，然后将材料中的产品标识卡进行扫描录入，并没有审查报送的材料上是否真实。她不知道必须向购买两台以上家电下乡产品的农户进行100%回访，以及对购买家电下乡产品的补贴资金的10%以上农户进行抽查的规定。她进行过几次电话回访，就是打电话给��家报送的申报材料中的购买农户。但是每次都是赖某让她回访他指定的几个商家报送材料里的内容。赖某让她回访的时候，有发现商家报送的材料中购买农户可能是虚假的，有骗补的嫌疑。当时有将这个情况告诉赖某，至于商家具体骗补了多少钱，赖某是否有对这些问题商家进行处理她就不知道了。
在永安市财政局工作期间，有时候她有让商家来帮忙录入，而且这是赖某让她这么做的。如果没有得到赖某的同意，她肯定是不敢让商家自己来录的。商家报送的家电下乡补贴申报材料在前期数量不会很多，比较正常，但是后期特别是到家电下乡政策快要结束的几个月，商家报送的材料数量就变得非常大。她觉得这个情况肯定不正常，而且从她意识到商家报送的家电下乡补贴材料不正常之后，每次都有和赖某说，赖某也没有说什么，后来怎么处理她不知道。商���报送的家电下乡补贴申报材料除了她之外，还有经贸局的李小兰和聂晓梅审核。她们俩每个月15日、30日都回来“家电下乡直补办”帮忙。但是录入工作基本上还是她在做，李小兰和聂晓梅两人主要是翻看一下商家报送的材料，然后将材料装订起来。
11、证人俞某的证言，证实：从2012年4、5月份至2012年9月底，她被永安市财政局聘用在“家电下线直补办”担任录入员，后来因为上班上网被开除了。她主要是负责家电下乡商家报送的申报材料的录入工作，然后将这些录入的数据统计制表之后报送给赖某。她去上班的时候，原来的录入人员刘某已经回家生孩子了，没有和她进行工作交接，赖某告诉她主要负责的工作，并且和她说每个月15、30日商家来报送材料的时候，让商家自己进行材料录入。有时候商家报送的材料实在太多了，或者商家没有空，她也有帮忙录入。大概在2012年7月左右，赖某突然和她说商家申报的材料还是要她录入，所以后几个月都是她自己录入。
赖某一开始的时候就有告诉她申报材料里面需要有销售发票、产品标识卡、购买农户身份证复印件、购买农户的户口复印件。但是赖某从来都没有让她审查商家报送的材料是否是真实的，所以她也就从来没有认真审查过。
她不知道必须向购买两台以上家电下乡产品的农户进行100%回访，以及对购买家电下乡产品的补贴资金的10%以上农户进行抽查的规定。印象中有2、3次打电话对购买两台以上的农户进行电话回访。她在财政局工作的前几个月都是商家自己录入，她也没有看到材料，没有发现什么问题。到了后几个月她自己录入的时候，发现有些商家报送的申报补贴材料量很大而且材料很乱，她就随机抽了几个农户给他们打电话，但是他们都说没有买过电器。她有将这个事情给赖某反映过，赖某也没有说什么。并且她每次都有和赖某说商家报送的材料一次比一次多，卖的电器都超出寻常了。
她每次将商家报送的家电下乡补贴申报材料存在异常的情况报告给赖某，赖某有时候没有说话，有时候让她先将材料放一边。有一次她发现宏图电器行等2个商家报送的材料实在太乱了，就和赖某说，赖某让她退还给商家，让商家自己整改。过了一阵子商家又将她退还给他的材料原封不动地报送过来。商家将材料送过来后，赖某有一天到她办公室，让她把这2个商家重新报送的材料录入电脑，她就照做了。
在每个月15、30日商家到永安市财政局一楼“家电下乡直补办”报送申报材料的时候，赖某偶尔来看一下就走了。商家报送家电下乡补贴申报材料的审核除了她还有经贸局的李小兰和聂晓梅。他们俩每月15日和30日都会来直补办帮忙，但是录入工作基本上还是她在做，李小兰和聂晓梅两人主要是翻看摩托车下乡的补贴申报材料，她们也没有审查家电下乡的补贴申报材料。
12、被告人赖某的供述，供认：永安市家电下乡补贴工作是从2009年2月1日开始，一直到2013年1月31日结束。2009年8月1日之前，是实行各乡镇、街道财政所直接面向农民兑付家电下乡补贴；2009年8月1日后，实行的是家电下乡销售网点垫付补贴款，再由销售网点统一向永安市财政局申报支付。
家电下乡主管部门主要是经贸局、财政局会同其它相关部门参与管理。经贸部门负责对家电下乡政策进行宣传和推广，对家电下乡销售的系统操作进行培训和指导，还要负责对家电销售网点的进销存账目进行管理，对销售真实性进行检查，以及其他一些日常管理。财政局主要负责对家电下乡��贴资金的审核兑付，还要负责对家电下乡网点报送的补贴材料进行审核，对一户农户购买2台以上家电下乡产品的农户进行100%回访，同时要会同经贸局对一般销售情况按照20%的比例进行抽查。
财政局企业科主要对家电下乡进行管理，其中要对家电直补办公室初审制作的家电下乡销售网点代垫资金汇总表，进行再次审核，报送分管领导和局长进行签批，然后将材料送国库科兑付资金。另一项工作就是还要会同经贸局对家电下乡的销售网点进行日常检查。他在永安市财政局企业科担任副科长期间主要负责企业财务报表汇总，部分归口企业科管理的预算单位的部门预算编制，还有负责家电下乡资金的监管、审核还有兑付。
针对补贴资金的审核，还成立家电下乡审核小组。由经贸局纪检书记连爱明担任组长，他担任副组长，组员有彭钟琴、聂晓��、李小兰。彭钟琴是财政局聘请来专门负责家电下乡补贴申报材料的审核工作的。后来彭钟琴2011年3月因为考上公务员离开后，局里又聘用了刘某接任该岗位。2012年5月至2012年11月，由于刘某生孩子休产假，局里另外聘请了一名俞某临时接替刘某岗位。刘某休完产假回来之后，又继续做该岗位一直到2013年2月28日。在财政局设立家电下乡直补办，发放是由永安市财政局做汇总表逐级审批再发放。
每个月15日、30日，经贸局的李小兰、聂晓梅和财政局的录入员一起会在财政局家电下乡直补办参加审核，她们主要是对商家提供申报补贴材料的完整性、真实性进行审核，录入员主要是在电脑上对商家进行审核录入，他对商家申报的每笔补贴金额都要进行审核。省里下发的文件规定要求审核人员必须每个月要对20%销售网点进行检查，还有要求对购买2台家电下乡产���的农户进行100%电话回访，但没有按照文件的要求进行100%回访和每月对20%的销售网点的检查。
销售网点的检查主要是财政局会同经贸局，主要是他、余兴旺还有李小兰，录入员偶尔也会参加，到销售网点去看一下。到销售网点一般是对销售网点的经营规范进行检查，主要是要看有没有摆放专柜，有没有安装家电下乡销售网点的标志，再看看店铺所摆放的电器是否有标识卡，但没有对库存产品进行检查。
2013年春节期间，宏图电器老板苏某和一个姓林的人带了2瓶茅台和一条硬壳中华烟到他家来玩，他就留下他们吃饭，茅台酒就打开喝了。他没有拿陈某的现金，只拿过陈某的茅台酒一瓶，中华烟一条。
苏某、陈某在家电下乡补贴申报中有骗补行为，2013年大检查的时候有自查上报并退回了骗补金额，苏某退了160000余元，陈某退了23000元。
财政局聘用的家电下乡补贴录入人员将申请家电下乡资金补贴情况制表报送给他之后，他需要对表中网点报送的每一笔申报资金的真实性都要再次审核，确认无误后就在表上签字，然后报送给分管副局长审核签字，最后由局长审核签字。
13、刑事判决书、证实康某因犯诈骗罪，诈骗数额341789.89元，已领取214585.67元，未遂127204.22元，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100000元；苏某因犯诈骗罪，诈骗数额178523.15元，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90000元；陈某因犯诈骗罪，诈骗数额178783.93元，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90000元。
本案争议的焦点：被告人赖某及辩护人提出2013年12月3日至5日，侦查机关对被告人赖某进行调查期间采取了刑讯逼供、诱供、指供等非法手段，所取得的有罪证据具有明显的非法性，公诉机关提供的立案后被告人所作','2018-1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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