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浦民三（知）初字第647号
原告康恩泰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PaoloOrlandi。
委托代理人王振坤，北京市费岚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于力，上海力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圭臬进出口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戎顺帜。
被告戎顺帜。
被告上海国际航运大厦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程光。
委托代理人秦桢凯，上海新望闻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胡晓丹，上海新望闻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康恩泰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康恩泰公司）与被告上海圭臬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圭臬公司）、戎顺帜、上海国际航运大厦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航运大厦公司）侵害商标权、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9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倪红霞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曹璐、沈慧芸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0月16日、12月20日进行了预备庭审理，于2014年2月19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原告康恩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振坤、于力、被告戎顺帜（兼被告圭臬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告航运大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秦桢凯、胡晓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康恩泰公司诉称，康恩泰公司是一家依据瑞士法律于1977年12月23日登记的公司，目前拥有和经营创始于意大利的著名服装品牌“杰尼亚”（ZEGNA）。“杰尼亚”（ZEGNA）品牌1910年在意大利特里韦罗市创立，“ZEGNA”是品牌创始人ErmenegildoZegna先生的姓。经过一百多年的发展，“杰尼亚”（ZEGNA）如今已是世界闻名的顶级服装品牌，尤其以剪裁一流的定制西装闻名全球，在80多个国家拥有550多个销售点，2011年的营业收入达11亿欧元。
原告在中国持有大量注册商标，其中与本案相关的包括：第640608号“杰尼亚”商标、第969347号“ZEGNA”商标、第989993号“杰尼亚”商标。“杰尼亚”（ZEGNA）品牌很早即进入中国，1991年即在北京王府井开设了专卖店，目前有70多家销售店。“杰尼亚”（ZEGNA）品牌在中国服装界和相关公众中的知名度极高，在《VOGUE》（时尚）等著名中英文时装杂志上有大量关于该品牌的介绍。全球知名的在线百科网站“维基百科”及著名的中文搜索引擎“百度”专门辟有词条对“杰尼亚”（ZEGNA）品牌进行介绍。
被告圭臬公司是2004年1月9日在上海成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被告戎顺帜是公司唯一股东兼法定代表人。被告圭臬公司和戎顺帜至迟自2011年4月起开始经营至少5家洋服定制店：（1）上海市黄浦区河南中路XXX号威斯汀大饭店1楼105；（2）上海市普陀区富平路XXX号中环国际大酒店2楼；（3）上海市浦东新区浦东大道535号上海裕景大酒店；（4）上海市浦东新区松林路XXX号XXX楼1F-1；（5）上海市黄浦区九江路XXX号GF-1。两被告在上述店内招牌、灯箱广告、销售人员名片、收据、产品包装，以及其制作和销售的成品服装上，突出使用“ZAGNA”标识和所谓“美国杰尼亚国际集团有限公司”（USZEGNAINTERNATIONALGROUPLIMITED，以下简称美国杰尼亚公司）的企业名称。
自2011年9月16日起，原告多次向被告圭臬公司及戎顺帜发函或电话联系，要求其停止侵权并承诺不再侵权。
2012年6月15日，原告在“加值链”网站发现被告圭臬公司和戎顺帜发布的侵权信息，称“旗下ZEGNA国际知名品牌由圭臬进出口（上海）有限公司营销总代理”，并公布了三家店铺的信息。经原告2012年6月29日致函“加值链”网站经营者后，上述信息于7月4日被删除。
原告委托调查员实地走访后发现，位于威斯汀大饭店内的店铺、位于普陀区富平路XXX号2楼及位于浦东大道728号1楼的店铺内，仍在使用“ZAGNA”、“ZEGNA”、“杰尼亚”标识。2012年8月10日，原告对上述三家店铺的侵权情况进行了公证。2013年3月13日，原告第四次向被告圭臬公司和戎顺帜发函，作最后警告。4月9日，原告收到上述两被告的承诺函，随函所附照片显示，三家店铺内照片上的“ZAGNA”已变成“ZANA”。
在被告圭臬公司和戎顺帜经营的店铺中，被告航运大厦公司至少为其中的两家店铺（位于威斯汀大饭店和海神诺富特大酒店）提供代收款和代开发票服务。
原告认为，被告圭臬公司和戎顺帜将与原告注册商标相同或近似的“ZEGNA”、“ZAGNA”、“杰尼亚”商标用于同一种商品和服务上，侵犯了原告的注册商标专用权。同时，上述两被告在店铺招牌、广告等上使用美国杰尼亚公司的企业名称，意在利用原告的商誉牟取非法利益，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和公认的商业道德，构成不正当竞争。被告航运大厦公司为被告圭臬公司和戎顺帜的侵权活动提供代收款和代开发票的便利，应就其与该两被告的共同侵权行为负连带责任。原告遂起诉，要求判令：1、被告圭臬公司、戎顺帜立即停止商标侵权及不正当竞争行为，停止使用“ZEGNA”、“杰尼亚”及“ZAGNA”标识；2、被告航运大厦公司立即停止故意为被告圭臬公司、戎顺帜的侵权活动提供代收款、代开发票等便利的行为；3、被告圭臬公司、戎顺帜在《东方早报》中缝以外显著位置刊登声明，以消除影响；4、三被告共同向原告赔偿人民币200万元，被告航运大厦公司就其中的50万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被告圭臬公司及被告戎顺帜共同辩称：1、美国杰尼亚公司是由香港俊业国际全权代理，于2009年10月在香港合法注册成立的，被告对该企业名称具有合法的使用权。2、其使用的标识是其原创的、具有独立知识产权的标识。该标识于2007年设计，2011年初逐步在公司所属各店铺里使用，目的是为将来作为注册商标和在境外发展作准备。整个标识图案融合了中西方元素，由四组要件组合而成。图案上部中间盾牌内有美国国旗，含义是规范、标准、品质保证、美国，盾牌左右两边由雄狮守护，含义是安全、诚信守道；图案中部由Z、A、G、N、A五个字母组成“ZA”叠加是“戎”字的书写体，“G”是英语“Gard”（中文意思是订制衣服、制服）的首字母，“NA”是“纳”字的拼音（含义是接纳、容纳精湛的手工量身缝制）；图案下部有英文“CUSTOMTAILOR”（中文意思是由精湛的裁剪设计师、定制裁缝），David（是戎顺帜的师傅，也是店铺投资人）、Rong（“戎”字的汉语拼音）、HONGKONG（香港），中文：美国杰纳洋服（意为汇聚和容纳有精湛手工艺技能的裁缝师量身定制西服）。副图案也由四组要件组成，图案上部，左边是“US”（美国），中间是内有美国国旗的盾牌图形，右边是英文“ZAGNA”和“CUSTOMTAILOR”；图案下部是中文“美国杰纳洋服”。3、被告圭臬公司成立初期主要经营礼品和手工艺品，被告戎顺帜从2008年起开始学习西服裁剪缝制技艺，从2009年开设第一家西服定制店威斯汀店起，至2011年一共相继开设了5家西服店，包括威斯汀店、古象店、通茂店、海神诺富特店、中环店，目前还有两家店在经营。公司经营一直处于亏损状态，为此也欠下了10多万元银行债务未还。4、被告圭臬公司运营定位走的是平民路线，做中低端客户消费群体，平均利润只有10%-15%，而每年也只有6个月的定制销售期。与原告高端奢侈的品牌成衣服饰相比，根本就是两个消费群体，不会有误导消费者的情况发生。5、原告的商标与被告的店标图案从整体视觉效果看完全不同，原告与被告店铺内的布置也是有区别的，不存在同质化的情况。6、原告的“ZEGNA”商标经国家商标局官网检索，在国际分类第40类剪裁服装上未查到，按照商标法规定，原告的使用超过了商标使用范围，不应受法律保护。原告的商标注册证明信息来源于网络的检索，该信息没有任何法律效力。7、原告提供的部分材料有造假之嫌。（1）2012年9月13日上海市静安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公证地是富平路XXX号中环国际酒店，公证书中所附的一张广告单根本不是被告制作的，广告单中的店铺地址是浦东的裕景大饭店，与取证地不相符，广告单上面的logo相互矛盾。（2）原告提交的所有商标注册证明文件漏洞百出，三份商标注册证上的公章完全敲在同一个位置上，丝毫不差。作为正规的商标局出具的文件应该是规范的“杰尼亚”文字，而原告出具的两份商标注册证中“杰尼亚”文字完全两样，一个带有水印，一个没有，而且两个字体完全不同。（3）对于电话录音记录，记录中记载的原告的语句很流畅，被告的语句断断续续、无规则，该电话录音编辑过的痕迹很明显。8、原告和代理人主观恶意的侵权行为对被告造成了经济损失及名誉损失，店铺相继被迫关闭，公司蒙受了巨大的经济损失，直接经济损失超过200万元，面临破产，将近20位员工失业。9、原告代理人为了一己私利，严重违背职业操守，让物业公司误以为被告真的在侵权。故要求原告停止对被告的不实指责，被告保留反诉原告的权利。综上，两被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请。
被告航运大厦公司辩称，其没有侵犯原告商标权的故意。1、就其所能看见的，在其出租的场所使用的标识和原告的商标观感上完全不一样，其主观上完全无法判断被告圭臬公司和戎顺帜是否侵犯了原告的商标权。2、被告航运大厦公司与被告圭臬公司仅是租赁关系，承租人独立经营店铺，其没有义务也没有能力审核商标是否侵权，且没有任何必要去和两被告合作侵犯原告的商标权。3、被告航运大厦公司根据被告圭臬公司的申请按照租赁合同的约定开发票，酒店只收取6%的税点，未获取任何利益，且一共仅开过两张发票。在收到原告的起诉状后，其已经不再为被告圭臬公司开具发票，在租赁合同到期后也未再续约。4、原告与被告圭臬公司存在串通陷害航运大厦公司的嫌疑。根据公证书，原告在一天之内多次到圭臬公司所属店铺定制服装，但圭臬公司毫无知觉，令人生疑。原告在威斯汀大饭店的店铺内定制的服装竟然出现了航运大厦公司的发票，且原告与被告圭臬公司和戎顺帜就商标侵权问题整整交流了二年多，但从未知会航运大厦公司，导致其直到起诉后才知道他们之间的纠纷。这些充分证明了原告与被告圭臬公司串通陷害航运大厦公司的事实。5、原告的“ZEGNA”商标注册在国际分类第25类的服装上，而被告圭臬公司和戎顺帜的业态属于第40类的定制服装，原告主张的商标核定使用范围不包括定制。综上，原告起诉依据不足，被告航运大厦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责任。
经审理，本院查明以下事实：
（一）原告商标注册及知名度情况
经我国商标局核准，原告康恩泰公司注册了以下商标：第640608号“杰尼亚”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为第25类服装、西服制服等，有效期自2003年5月7日至2013年5月6日，核准续展注册至2023年5月6日。第969347号“ZEGNA”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为第25类服装等，有效期自2007年3月28日至2017年3月27日。第989993号“杰尼亚”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为第40类服装制作、裁剪服装等，有效期自2007年4月21日至2017年4月20日。
原告多次针对他人申请注册与其在先注册的“ZEGNA”、“杰尼亚”等商标近似的商标在国家商标局提出商标异议获支持。
原告在我国多个城市均设立了专卖店，销售“ZEGNA”品牌的服饰。原告在《stylelife》、《福布斯生活》、《财富》《新视线》、《睿士》、《芭莎》、《富甲天下》、《时装》、《优客生活》、《上海航空》、《生活周刊》、《东方早报》等众多报刊杂志上发布广告，宣传“ErmenegildoZegna”、“杰尼亚”系列品牌。
原告在中国国家图书馆科技查新中心以“杰尼亚orZEGNA”为检索词，共检索出1979年-2009年10月6日期间有相关报纸文献1，919篇，在中国期刊全文数据库主题字段检索出文献74篇。
原告的关联公司于2007年-2013年期间在国内的多个机场发布“杰尼亚”、“Zegna”品牌广告，其中杰尼亚（中国）商业有限公司至2012年的资产总额达2亿余元，杰尼亚贸易（上海）有限公司至2012年的资产总额达10多亿元。
（二）被告注册成立情况
被告圭臬公司成立于2004年1月9日，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经营范围包括经营各类商品和技术的进出口、日用百货、服装针纺织品、酒店管理等。被告圭臬公司先后在5家酒店内开设了裁缝店铺，经营西服的定制和销售。
美国杰尼亚公司（USZEGNAINTERNATIONALGROUPLIMITED）于2009年10月6日在香港注册成立，董事戎顺帜，公司类别为有股本的私人公司，股本总面值1万港币，注册地址香港湾仔皇后道东213号胡忠大厦22楼2209室。
被告航运大厦公司成立于1994年4月8日，经营范围从事上海国际航运大厦的开发、经营及配套服务、客房、餐饮、商场、商务中心等。海神诺富特大酒店成立于2000年2月12日，隶属于被告航运大厦公司。
（三）原告与被告圭臬公司、戎顺帜交涉的情况
2011年9月16日，原告分别向被告圭臬公司及美国杰尼亚公司或被告圭臬公司及其第一分公司或被告圭臬公司及其第三分公司（收信人均为戎顺帜）发出“关于：贵方使用‘ZAGNA’侵犯敝客户知识产权”的律师函，称其发现在上海市普陀区富平路XXX号中环国际大酒店2楼、上海市浦东新区浦东大道535号上海裕景大酒店、上海市黄浦区河南中路XXX号威斯汀大饭店1楼105、上海市浦东新区松林路XXX号XXX楼1F-1、上海市黄浦区九江路XXX号GF-1的洋服定制店的招牌、广告牌、店员名片等上使用了“ZAGNA”、“ROEWEZEGNA”、“USZAGNA”、“杰尼亚”等与原告“ZEGNA”、“杰尼亚”注册商标近似的标志，构成商标侵权及不正当竞争，故要求立即停止使用上述标识，并承诺今后不再侵犯原告的知识产权。
2011年12月26日，原告代理人王振坤律师与被告戎顺帜进行了电话沟通。王振坤律师称其注意到位于松林路和九江路的两个店铺已经关闭，并要求戎顺帜所有店铺不再使用原告的商标，并指出其在名片等上使用“美国杰尼亚国际集团”侵犯原告的商标权。被告戎顺帜认为其使用的标识与原告的注册商标不同，且在国内的经营均使用圭臬公司的名称。
2012年2月14日，原告又向被告圭臬公司及其第一分公司发出“关于：贵方持续侵犯敝客户‘ZEGNA’、‘杰尼亚’商标”的律师函，称在发函和电话沟通后，除威斯汀大饭店的店铺外，其余4家店铺已经关闭，要求其全面停止使用与原告注册商标相同或近似的标识，并要求签署承诺书。
2012年2月27日，原告代理人王振坤律师又与被告戎顺帜进行了电话沟通。王振坤律师要求戎顺帜在店铺内去除“ZAGNA”标识，名片不再散发。戎顺帜称其所用的标识与原告的注册商标不同，美国杰尼亚公司的企业名称也是合法取得的。
2012年3月1日，被告圭臬公司回复原告，称其作为本土民营企业，自成立以来一直诚信经营，严格遵守法律，该公司郑重承诺现在不会将来也不会以任何形式使用原告注册的“ZEGNA”、“zegna”、“杰尼亚”商标。随信附有店铺内照片一张，除“CustomTailor”文字外已无其他任何图文标识。
2012年3月23日，上海金光外滩置地有限公司（涉及威斯汀大饭店）向被告圭臬公司发出通知，称收到北京市国府闻佳律师事务所发来的两封关于圭臬公司店铺商标侵权的信函，故要求圭臬公司根据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依法经营，若造成该公司损失，圭臬公司将承担一切不利后果和赔偿责任。
2012年5月8日，原告向被告圭臬公司和戎顺帜发出“关于：侵犯敝客户‘ZEGNA’、‘杰尼亚’商标权”的律师函，称根据上述回复所附照片显示，在威斯汀大饭店的店内招牌上的“ZAGNA”似已去除，但在其他位置仍有使用“ZAGNA”标识，故要求其全面停止使用与原告注册商标相同或近似的标识。
（四）侵权公证情况
2012年8月10日，尚锋伟业知识产权代理（北京）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紫云向上海市静安公证处申请办理保全证据公证。当日，在公证员的监督下，刘紫云来到上海市富平路XXX号中环国际酒店二楼外观标识为“ZAGNA”、“杰纳精品洋服店”的商铺，在该商铺内购买了一件男式衬衫，并当场取得一张收款收据、两张名片和一张宣传单。刘紫云对该店铺、中环国际酒店外观和所购物品拍摄了12张照片。收款收据上记载：杰纳洋服衬衫ZAGNA1件，金额350元，并盖有圭臬公司的发票专用章；戎顺帜（总经理）和李兆林（副总经理）的名片分别记载：美国杰尼亚国际集团，圭臬进出口（上海）有限公司USZEGNAINTERNATIONALGROUPLIMITED，GuiNieImportsandexports（shanghai）Co.，Ltd，并有上方为“两只狮子、盾牌图形”及下方为“US&ZAGNA;”文字的标识“”（简称图一），以及上下排列的“ZAGNA”“CUSTOMTAILOR”“杰纳洋服”“HongKong”等字样；宣传单记载：地址中国上海裕景大饭店浦东新区浦东大道535号，CUSTOMTAILOR，ROEWEZEGNA，专业量身定做，由香港名师裁剪适体，手工精巧，选用来自意大利、英国和香港本地的高档面料，专为都市各界精英人士精心缝制各种西服，男女商务制服，衬衫以及晚礼服，整套西服可以48小时完成。照片显示，店铺门口有一块牌匾，牌匾上有“图一”及“ZAGNA”“CUSTOMTAILOR”“杰纳精品洋服”“HongKong”字样；店铺玻璃门上方有“ZAGNA”字样，玻璃门上有“图一”；店铺内的货架中间有“ZAGNA”“CUSTOMTAILOR”字样，其中“ZAGNA”字体较大；所购衬衫领标上有“图一”及“ZAGNA”“CUSTOMTAILOR”“DavidRong”“HONGKONG”字样，其中“ZAGNA”字体较大。2012年9月13日，上海市静安公证处出具了（2012）沪静证经字第3068号公证书，尚锋伟业知识产权代理（北京）有限公司支付公证费2，000元。
2012年8月10日，刘紫云与上海市静安公证处的公证员又来到上海市河南中路XXX号威斯汀大饭店一楼外观标识为“ZAGNACUSTOMTAILOR”的商铺，在该店内订做了一条西裤，在支付了定金后当场取得订单、名片、宣传单、优惠券各一张，刘紫云对威斯汀大饭店的大堂广告牌、外观拍摄了照片。9月3日，刘紫云在公证员的监督下，再次来到该商铺。刘紫云在付了尾款后，当场取得西裤一条、收据和发票联各一张。刘紫云对西裤及其外包装拍摄了照片。订单上方有“图一”及由上下排列的“US、盾牌图形、ZAGNACUSTOMTAILOR、美国杰纳洋服”组成的标识“”（简称图二），订单人严文杰，有手写的“ZAGNA”，金额1，500元，订单下方印有“USZEGNAINTERNATIONALGROUPLIMITED美国杰尼亚国际集团”字样；名片人为戎顺帜总经理，名片上印有“图一”、“图二”，以及“美国杰尼亚国际集团USZEGNAINTERNATIONALGROUPLIMITED”字样；宣传单上有大班廊服饰有限公司的介绍，地址上海外滩中心威斯汀大饭店1楼105；优惠券上有“TaiPanLong”字样及地址，并盖有圭臬公司的公章；收据上时间为2012年9月3日，收款事由为“西裤壹条（ZAGNA美国杰纳）”，并盖有圭臬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发票上的开票日期为2012年9月2日，经营项目会务费，金额1，500元，并盖有“上海国际航运大厦有限公司海神诺富特大酒店”的发票专用章；照片显示大堂广告牌上有“图一”及上下排列的“ZAGNA”“CUSTOMTAILOR”“DavidRong”“HongKong”字样；店铺内的货架中间有“ZAGNA”“CustomTailor”字样，其中“ZAGNA”字体较大；所购西裤标牌上有“图一”及上下排列的“ZAGNA”“CUSTOMTAILOR”“DavidRong”“HONGKONG”字样，外包装纸袋上亦有上述图案及文字，并有“USZEGNAINTERNATIONALGROUPLIMITED”字样。2012年9月13日，上海市静安公证处出具了（2012）沪静证经字第3069号公证书，尚锋伟业知识产权代理（北京）有限公司支付公证费5，000元。
2012年8月10日，刘紫云与上海市静安公证处的公证员又来到上海市浦东大道728号海神诺富特大酒店一楼外观标识为“USZAGNACUSTOMTAILOR美国杰纳洋服”的商铺，在该店内订做了一件西装，在支付了定金后当场取得订单、名片各一张，刘紫云对该商铺及大酒店的外观拍摄了照片。9月3日，刘紫云在公证员的监督下，再次来到该商铺。刘紫云在付了尾款后，当场取得西装一件、单据、发票联各一张。刘紫云对西装及其外包装拍摄了照片。订单上的订单人刘先生，金额3，500元；名片为顶好洋服有限公司，叶永亮总经理，地址是上海浦东大道728号上海海神诺富特大酒店大堂；单据上有“图一”、“图二”，以及“美国杰尼亚国际集团USZEGNAINTERNATIONALGROUPLIMITED”字样，并手写“OneJacket”、“USZAGNA”、“西装上衣一件”；发票上的开票日期为2012年8月29日，经营项目房费，金额3，500元，并盖有“上海国际航运大厦有限公司海神诺富特大酒店”的发票专用章；照片显示店铺玻璃上有“图一”及“图二”；所购西装内袋标牌上有“图一”及“ZAGNA”“CUSTOMTAILOR”“DavidRong”“HONGKONG”字样，外包装套上亦有上述图案及文字，并有“USZEGNAINTERNATIONALGROUPLIMITED”字样。2012年9月13日，上海市静安公证处出具了（2012）沪静证经字第3070号公证书，尚锋伟业知识产权代理（北京）有限公司支付公证费5，000元。
2013年3月13日，原告委托律师向被告戎顺帜及圭臬公司发出《关于：贵方持续侵犯敝客户“ZEGNA”、“杰尼亚”商标权最后警告》，指出其位于威斯汀大饭店1楼105室、中环国际大酒店2楼、海神诺富特大酒店1楼的店铺仍在持续侵权行为，故要求被告将店铺内的侵权标识全部移除。
2013年3月28日，被告圭臬公司回复原告律师，声明自成立以来一直诚信经营，并承诺现在不会将来也不会在量体定制的服饰及广告宣传、标牌等标识上使用与康恩泰公司注册的“ERMENEGILDOZEGNA”（杰尼亚）相同的商标标识。回复所附照片显示店铺内涉及“ZAGNA”的标识均已移除“G”，改为“ZANA”。
2013年9月24日，尚锋伟业知识产权代理（北京）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刘梦与上海市静安公证处的公证员及工作人员来到上海市富平路XXX号中环国际酒店二楼外观标识为“ZAGNA”、“杰纳精品洋服店”的商铺，在该商铺内购买了一件男式衬衫，并当场取得收款收据、名片各一张。公证处工作人员对商铺、酒店外观及所购物品拍摄了照片。收款收据上写明服装，单价520元；名片为李兆林总经理，印有“图一”，并有“USZEGNAINTERNATIONALGROUPLIMITED美国杰尼亚国际集团”字样；照片显示店铺门口的牌匾上有“图一”及“ZAGNA”“CUSTOMTAILOR”“杰纳精品洋服店”“HongKong”字样，店铺玻璃门上方有“ZAGNA”字样，店铺玻璃门上有“图一”，店铺橱窗上方有“ZAGNA”字样，橱窗上有“图一”及“图二”；酒店内有一块“酬宾展示”牌，牌上有“图一”及“图二”；店铺内的货架中间有“ZAGNA”“CUSTOMTAILOR”字样，其中“ZAGNA”字体较大；所购衬衫标牌上有“图一”及“ZAGNA”“CUSTOMTAILOR”“DavidRong”“HONGKONG”字样。2013年10月8日，上海市静安公证处出具了（2013）沪静证经字第4817号公证书。
2013年9月24日，刘梦与上海市静安公证处的公证员及工作人员又来到上海市河南中路XXX号威斯汀大饭店一楼外观标识为“ZAGNACUSTOMTAILOR”的商铺，在该商铺内订做了一件男式衬衫，在付清货款后当场取得订单、名片各一张。公证处工作人员对商铺、大饭店的大堂广告牌、外观拍摄了照片。9月25日，在公证员及工作人员的监督下，刘梦再次来到该商铺，当场取得一件男式衬衫，公证处工作人员对男式衬衫拍摄了照片。订单上有“图一”及“图二”，金额800元；名片上亦有上述标识；大堂广告牌上有“USZAGNA”标识；店铺玻璃门、橱窗上有“图一”及“ZAGNA”“CUSTOMTAILOR”“杰纳洋服”字样；店铺内的货架中间有较大字体的“USZAGNA”“CustomTailor”字样，其中“ZAGNA”字体较大；所购衬衫上无任何标识。2013年10月8日，上海市静安公证处出具了（2013）沪静证经字第4818号公证书。
2013年9月24日，刘梦与上海市静安公证处的公证员及工作人员又来到上海市浦东大道728号海神诺富特大酒店一楼外观标识为“USZAGNACUSTOMTAILOR美国杰纳洋服”的店铺，在该店铺内购买了一件男式衬衫，并当场取得收据、名片各一张。公证处工作人员对商铺、大酒店的外观和所购物品拍摄了照片。收据上印有“图一”及“图二”，并有“USZEGNAINTERNATIONALGROUPLIMITED美国杰尼亚国际集团”字样；名片为戎顺帜，名片上有“图一”及“USZEGNAINTERNATIONALGROUPLIMITED美国杰尼亚国际集团”字样；店铺玻璃门上有“图一”，门口上方有“图二”，橱窗上有“图一”、“图二”及“ZAGNA”“CUSTOMTAILOR”“杰纳洋服”字样；店铺内的货架中间有“ZAGNA”“CUSTOMTAILOR”字样，其中“ZAGNA”字体较大；所购衬衫上有“图一”及“ZAGNA”“CUSTOMTAILOR”“DavidRong”“HONGKONG”字样。2013年10月8日，上海市静安公证处出具了（2013）沪静证经字第4819号公证书。
（五）被告圭臬公司与被告航运大厦公司间的关系
2011年被告航运大厦公司所属海神诺富特大酒店（甲方）与被告圭臬公司（乙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海神诺富特大酒店将该酒店大堂内的一间店铺出租给被告圭臬公司，租赁期自2011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止，月租金1万元。其中19.1条约定，乙方以自己的名义独立经营管理店铺，甲方不对乙方的经营成果分享（或者承担）任何收益（或者风险），也不承担在乙方经营范围内任何理由的投诉、赔偿责任；19.3条约定，乙方在外散发任何形式的广告、传单等宣传品都应得到甲方的书面认可和确认，并应在甲方认可的范围内进行；19.5条约定，甲方可受乙方委托，经甲方同意，为一方代收信用卡款项，并扣除结算金额的5%作为手续费后，在下月双方的结算时返还；19.6条约定，乙方自行交纳所有税款，甲方可受乙方委托，经甲方同意，代为开具发票，并扣除发票金额的6%的手续费后，在下月双方的结算时返还。
2013年9月13日，海神诺富特大酒店向被告圭臬公司及戎顺帜发函，称其收到了法院的传票，由于圭臬公司的行为可能牵涉到商标侵权，所以航运大厦公司决定在案件终结前停止对该公司提供房屋租赁合同第19.6款的合同约定。
2013年10月24日，海神诺富特大酒店又向被告圭臬公司及戎顺帜发函，称于2011年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将于2013年12月31日终止，要求圭臬公司按约如期将店铺返还海神诺富特大酒店。
以上事实，由原、被告的当庭陈述，由原告举证的商标注册证明、广告合同及广告费支付凭证、有关商标异议的裁定书、报刊杂志上对于“杰尼亚”品牌的大量广告、财务报表、中国国家图书馆科技查新中心检索报告、原告与被告圭臬公司、戎顺帜的往来信函及电话录音、美国杰尼亚公司的注册资料、（2012）沪静证经字第3068号、3069号、3070号公证书、公证费发票、（2013）沪静证经字第4817号、4818号、4819号公证书，被告圭臬公司举证的店铺照片、该公司与原告的往来函、上海金光外滩置地有限公司的通知函，被告航运大厦公司提供的海神诺富特大酒店的营业执照、与被告圭臬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往来函等经庭审质证的证据证实。
被告圭臬公司及戎顺帜在庭审中确认，被告圭臬公司一共开设了包括位于威斯汀大饭店、通茂大酒店、古象大酒店、中环国际大酒店、海神诺富特大酒店的五家定制服装的店铺。位于裕景大酒店的店铺经营工艺品，不经营服装。威斯汀店是2009年最早开设的，后又陆续开设了古象店、通茂店、海神诺富特店、中环店。古象店于2011年下半年关闭，通茂店于2011年底关闭，海神诺富特店于2013年底关闭，威斯汀店和中环店至今还在经营。上述店铺从2011年年中开始使用“ZAGNA”等涉案标识，在收到原告2012年2月14日的函后即将“ZAGNA”标识中的“G”移除，其中威斯汀店内去除了整个“ZAGNA”标识。2013年年中，又恢复使用了“ZAGNA”标识。原告确认至2014年2月24日，被告圭臬公司位于威斯汀大饭店的店铺和中环国际大酒店的店铺仍然在经营，且未移除“ZAGNA”标识。
本院认为，本案系涉外商标侵权及不正当竞争纠纷案件，侵权行为的损害赔偿，适用侵权行为地法律。因被诉侵权行为发生在我国境内，故本案纠纷的处理应适用我国法律。原告的“杰尼亚”、“ZEGNA”商标经我国商标局核准注册，依法受我国法律保护。原告提供的商标注册证明由商标局出具，真实、合法、有效，被告圭臬公司及戎顺帜虽提出异议，但无相反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经营者在经营活动中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遵守公认的商业道德，维护正常的经营秩序。任何人未经许可，均不得擅自使用原告的注册商标。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涉案的“ZAGNA”、“USZAGNA”、“图一”下部标识“US&ZAGNA;”、“图二”上部标识与原告的注册商标“杰尼亚”、“ZEGNA”是否构成近似；二、服装定制与商标国际分类第25类中的服装是否构成类似；三、被告圭臬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商标侵权，是否应承担侵权的民事责任；四、被告航运大厦公司是否构成帮助侵权，是否应承担侵权的民事责任；五、被告圭臬公司在经营中使用“美国杰尼亚国际集团有限公司”的名称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六、关于民事责任的承担。
一、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商标纠纷解释》）第九条第二款规定，商标法第五十二条第（一）项规定的商标近似，是指被控侵权的商标与原告的注册商标相比较，其文字的字形、读音、含义或者图形的构图及颜色，或者其各要素组合后的整体结构相似，或者其立体形状、颜色组合近似，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的来源产生误认或者认为其来源与原告注册商标的商品有特定的联系。《商标纠纷解释》第十条规定，人民法院依据商标法第五十二条第（一）项的规定，认定商标相同或者近似按照以下原则进行：（一）以相关公众的一般注意力为标准；（二）既要进行对商标的整体比对，又要进行对商标主要部分的比对，比对应当在比对对象隔离的状态下分别进行；（三）判断商标是否近似，应当考虑请求保护注册商标的显著性和知名度。
比对涉案标识“ZAGNA”和原告的注册商标“ZEGNA”、“杰尼亚”。“ZEGNA”和“ZAGNA”均是臆造词，均由5个英文字母组成，且除了第二个字母不同外，其余4个字母均相同，5个字母排列顺序相同，字体相同，发音也相似。“杰尼亚”是“ZEGNA”的音译，“ZAGNA”的发音也与“杰尼亚”相似，经过原告的宣传和使用，“ZEGNA”与“杰尼亚”已经形成了一一对应关系。“ZEGNA”品牌在我国具有较高的知名度，以相关公众的一般注意力，特别是我国日常用字为汉字，消费者对英文的辨别能力相对较弱，在差异不明显的情况下，易引起消费者混淆，故“ZAGNA”与原告的注册商标构成近似。
比对涉案标识“USZAGNA”、“图一”下方的“US&ZAGNA;”和原告的注册商标“ZEGNA”、“杰尼亚”。上述标识中，“US”代表美国，不具有识别作用，“ZAGNA”在标识中起到主要识别作用，“ZAGNA”与“ZEGNA”近似，“ZEGNA”又是国外品牌，以相关公众的一般注意力，易引起消费者混淆，因此“USZAGNA”、“US&ZAGNA;”和原告的注册商标构成近似。
比对涉案标识“图二”中的上部标识和原告的注册商标“ZEGNA”、“杰尼亚”。“图二”标识上部由“US、盾牌图形、ZAGNACUSTOMTAILOR”文字组成。该标识中“US”代表美国，“ZAGNA”字体较大、明显突出，“CUSTOMTAILOR”字体极小，“ZAGNA”具有较强的识别作用，“ZAGNA”与“ZEGNA”近似，因此易使消费者误以为该标识与原告的注册商标存在某种关联性，对商品的来源产生误认，故上述标识和原告的注册商标构成近似。
二、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
《商标纠纷解释》第十一条第三款规定，商品与服务类似，是指商品和服务之间存在特定联系，容易使相关公众混淆。服装属于商品分类第25类的商品商标，服装定制属于商品分类第40类的服务商标。服装定制的产品是服装，且服装是大众消费品，两者有相同的消费群体和销售渠道，因此服装与服装定制之间存在特定的、紧密的关联性，易使消费者产生混淆，故两者构成类似。
三、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
我国《商标法》第五十二条第（一）项规定，未经商标注册人的许可，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商标的，属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被告圭臬公司在其店铺、名片、服装、订单等上突出使用与原告注册商标近似的标识，以及在宣传单上使用“ZEGNA”商标的行为，侵害了原告的注册商标专用权，应承担侵权的民事责任。商标的作用是让消费者识别商品的来源，因此，即使该商标是独立创作产生的并具有一定的含义，只要与他人的注册商标相同或近似，就会侵害他人的注册商标专用权。虽然被告圭臬公司定制或销售服装的价格明显低于原告的服装价格，但由于涉案标识与原告的注册商标近似，易造成消费者混淆，或误以为与原告有关联，而侵权商品的低价销售、服装的质量更会对原告及其商标的声誉造成损害。同时，店内装潢、布置是否相同更不影响商标侵权的成立。故被告圭臬公司及戎顺帜认为涉案标识是其独创的，其与原告面向的是两个不同的消费群体，店内装潢、布置也不同，不会误导消费者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提出原告更多使用的是其“ErmenegildoZegna”商标，该商标与被控侵权标识完全不同。本院认为，“ErmenegildoZegna”商标中“Zegna”是品牌创始人的姓，对于国内消费者，“Zegna”更加容易认读和记忆，且原告的品牌习惯被消费者称为“杰尼亚”，更何况原告对于“Zegna”也有使用，故被告的该抗','2018-1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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