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民五终字第27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环发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
法定代表人：苗清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杜官新，广东绥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蓝丽丝，广东绥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东海鹏染整织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
法定代表人：李志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高东阳，广东正平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汪天可，广东德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州环发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发公司）、广州市东海鹏染整织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海鹏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2）穗番法民三初字第14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3年11月18日，东某公司（合同称甲方，作为发包方）与环发公司（合同称乙方，作为承包方）签订《广州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第一条工程项目。（一）工程名称：漂染污水处理设备及安装工程。（二）工程地点：广州市番禺区灵山镇新沙村工业区公司内。（三）工程内容：根据甲方提供的场地，建造一套日处理量6000吨／日（报环保评审方案为4000吨／日）的厌氧-
好氧处理系统（附工艺流程图），乙方进行污水处理所有机电设备及安装工程的建设（详见设备清单），甲方按乙方设计图纸要求进行土建工程施工、铺设进排水管网和安装预埋管件（污水站预埋件由乙方提供）。乙方按甲方通知到现场进行复核。（四）承包范围：按甲方提供的场地进行污水处理工程的设计和设备工程相关设备、仪表的订购、制造和安装、调试工作，达到设计要求（详见附件）。（五）承包方式：乙方以包制作、包采购、包安装、包质量、包调试、包某方式实行总承包。第二条工程造价（总承包价）：1500000元（乙方向甲方提供400000元发票）。第三条工期。总工程为150天，土建90天，设备安装60天，自收到预付款后接到甲方设备进场通知三天后计，60天内完成。第四条工程质量标准和保修期。（一）工程质量标准按国家现行施工验收规范及达到番环管影字第（2002）295号和《水污染物排放限值》（DB44／26-2001）一级标准。（二）工程保修按建设部有关规定执行，保修期为一年，保修期自污水站竣工并取得合格监测报告之日起计。（三）在保修期内废水出现质量和排放超标，如属乙方责任，由乙方负责并承担费用，如属甲方操作不当和人为等不可抗力因素造成质量和不达标等，产生费用由甲方负责。第五条工程款的支付和结算。（一）甲方将工程款按本条款规定用现金和支票形式支付。（二）甲方在合同生效后十天内支付首次设备订购款20%，主设备和人员进场三天内支付进度款30%，设备安装工程完成总工程量50%时，甲方再支付工程进度款20%，完成全部设备安装进入调试后五天内，支付工程款10%，取得污水站合格监测报告后五天内付16%，余下4%在保修期满三天内付清。第六条双方责任。（一）甲方责任：1、负责提供场地进行全厂污水处理设备安装工程的建设。2、甲方负责提供施工期间的用水、用电，并将工程用电引至施工场地，预留总开关一个，下桩部分由乙方负责（含物料和安装）。3、甲方负责将污水站设备用电引至控制室内，预留总开关一个，下桩部分由乙方负责（含物料和安装）。……（二）乙方责任：1、乙方负责污水处理工程的土建工程设计和设备安装工程的设计，并确保风机房噪声达标。2、乙方负责污水处理设备及安装工程相关设备制作、采购、安装、调试工作，调试期为90天，并写出操作规程和培训甲方人员，包教、包会操作，直至达到设计要求，取得污水合格监测报告之日起保修期一年，保修期内如需增加菌种，乙方无偿提供。在验收后出现排放超标，甲方通知乙方应在两天内派人员到场协助解决至达标排放。3、污水处理工程和锅炉除尘工程的设计方案咨询评审费用由乙方负责。第七条工程验收。第八条违约责任，……（四）本合同签订后，设计方案须取得专家咨询意见后才生效，若报建时污水方面出现疑问，乙方应无偿协助解决”等。上述合同并附有设备清单共29项。在上述合同签订之前，环发公司于2003年10月向东某公司出具了《广州番禺东某染整织造有限公司废水治理工程设计方案》，该方案加盖有东某公司、环发公司公章，也加盖了广州市环境科学学会的咨询审核专用章。在该设计方案中，环发公司列明工程造价构成为：1、土建工程由甲方负责。2、设备工程造价共24项，由设备价①79.092万元；人工安装①×10%＝7.9092万元；调试费①×3%＝2.3728万元；设计费①×3%＝2.3728万元；综合管理费6%为5.5048万元，合计共为97.2516万元。2003年12月8日，广州市环境科学学会对环发公司提出的设计方案资料和图纸提出如下技术咨询意见：一、本设计方案拟采用“酸化厌氧＋生物铁氧化＋两级生物接触氧化”的治理工艺可行，……二、本设计方案资料不够全面，实施时应核实该厂的生产工艺、染化亮剂、废水水质和水量最高值和最低值排放时段、废水的PH值和水温等基础资料，衡量该治理工艺流程是否最佳选择，若是水温较高，需增加降温设施。……四、本方案缺运行费用及工程总投资费用。
2004年7月，环发公司完成《废水治理工程施工图》（共16张）。同月，东某公司委托广州蓝某甲环境科学工程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某甲公司，该公司持有《工程咨询单位资质证书〈生态建设和环境工程〉》）对环发公司提供的废水治理工程设计方案和图纸提供技术咨询意见，该公司出具了书面的《技术评估意见书》，内容包括：“广州番禺东海鹏染整织造有限公司拟建在广州市番禺灵山镇新沙村工业区，主要经营纺织品染整，产生的生产废水量为6000吨／日……根据提供的废水治理工程设计方案和图纸，提供如下技术咨询意见：一、池某甲和设备。二、工艺流程。三、平面布置。四、勘探和桩基础。此项工程池组长88.26m，宽32.9m，高（或深）2.2-8.2m，为大型的池体构筑物，荷载很大，对地基和基础有严格的要求。场地原属三角洲平原河流沉积地带，原为水塘和蕉地，表土（深0-20m）通常为淤泥质粘土、粉质粘土，其承载力很低。对这样土质的地层，应先行勘探，然后进行桩基础的建造。这是绝对不能免的。否则池体将会出现不均匀下沉，裂缝和上浮事故。五、构筑物抗浮设计。六、变形缝。七、调节池、厌氧池、接触氧化池等的底厚、壁厚和配筋”等。环发公司工作人员左某于同年7月6日签收该意见书。东某公司收到蓝某甲公司上述意见书之后，未按其建议进行桩基础建设。
2004年10月11日，东某公司（发包方）与万隆公司（承包方）签订《建筑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约定由东海鹏公司委托万隆公司按东海鹏公司提供土建施工图纸对工程地点位于番禺区灵山镇新沙村工业用地区内的东海鹏染整公司污水处理厂进行施工，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工程总造价为2430000元等。
2004年12月3日，东某公司与环发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根据东某公司提出对该工程设备修改的要求，设备增加8个项目，小计14.76万元，安装人工费10%为1.476万元，调试费3%为0.4871万元，运费0.2万元，综合管理费6%为1.0154万元，合计17.9385万元，经协商该工程增加设备造价核定为170000元等。东某公司于2004年2月11日和同年12月3日分两次共向环发公司支付工程款330000元。
2005年3月23日至同年8月26日期间，环发公司派该司员工徐某对万隆公司施工的以下隐蔽工程进行验收：B～D×⑤～⑨墙体1.2m～3m标高池壁钢筋；D～B×⑤～⑨墙体-0.6m～1.2m标高池壁钢筋；C～D×②～⑤底板钢筋；B～D×②～⑤墙体-0.6m～1.2m标高池壁钢筋；B～D×⑤～⑨墙体3m～5m标高池壁钢筋；B～D×②～⑤墙体1.2m～3m标高池壁钢筋；B～D×②～⑤墙体3m～5m标高池壁钢筋；污泥池池底钢筋11-12轴线、池墙钢筋11-12轴线；电机房地梁钢筋1-2轴线、构造柱钢筋1-2轴线、屋间梁钢筋1-2轴线、屋面板钢筋1-2轴线、楼梯钢筋1-2轴线；污泥池池底钢筋10-11轴线、池墙钢筋10-11轴线、楼梯钢筋10-11轴线；药房地梁钢筋9-10轴线、构造柱钢筋9-10轴线、屋面梁钢筋9-10轴线、屋面板钢筋9-10轴线；5轴线后浇带池内底钢筋、5轴线后浇带池墙钢筋、导流池底墙钢筋；厌氧池二级生化池顶2-8轴线盖板梁钢筋D-B、2-8轴线梁钢筋。结论：基本符合设计要求。上述工程于2004年10月竣工。
因上述污水处理池某乙后测试过程中出现质量问题，东某公司委托广州建设工程质量安全检测中心对工程质量进行检测鉴定，该中心于2006年6月26日出具《东某染整织造有限公司污水处理池工程质量检测鉴定报告》，内容为：检测鉴定目的。对东某染整织造有限公司污水处理池进行详细调查和检测，并根据调查和检测结果，评定处理池的使用性能。五、检测数据整理与分析。现场查勘发现，该处理池整体发生明显倾斜，多处出现开裂、渗漏等异常现象。因存在明显的安全隐患，部分附属结构已拆除，主要的工程质量缺陷：1、1-2×B-D区域机房和控制室为砌体结构，因向D轴外侧倾斜，墙体严重开裂，现已拆除。2、9-10×B-D区域料房和开药间为砌体结构，因向D轴外侧倾斜，墙体严重开裂，现已拆除。3、1／3轴～1／4轴×A轴调节池外壁出现多条沿池壁贯穿的竖向裂缝，有渗漏现象，最大裂缝宽度0.8㎜。4、1轴～1／4轴×A轴调节池外壁出现多条裂缝有漏水痕迹（有修补痕迹），最大裂缝宽度0.8㎜。5、B轴～1／B轴×12轴调节池外壁出现多条沿池壁贯穿的竖向裂缝，最大裂缝宽度31㎜。6、A轴～B轴×12轴调节池外壁出现多条裂缝，有漏水痕迹，最大裂缝宽度2.5㎜。六、结论。本次检测鉴定结果表明：1、该处理池出现明显整体倾斜，多处出现开裂、渗漏等异常现象。2、所检验批混凝土检验结果合格，符合设计强度等级C25的要求。3、该处理池各角点垂直度远超过《工业厂房可靠性鉴定标准》（GBJ144-90）第4.3.6条d级的变形限制要求，整体倾斜率大于1%，根据《危险房屋鉴定标准》（GB50007-2002）第4.5.4规定，已构成危险点。4、该处理池存在明显的整体倾斜，倾斜率远大于国家相关标准限值；该处理池多处存在贯穿性裂缝，池某丙数裂缝宽度远远超过国家相关标准限值，出现渗漏现象。分析表明，该处理池已处于危险状态，目前不能满足作为处理池的安全性和使用功能要求等。
2006年9月，东某公司就施工图纸技术问题咨询广州市建设科学研究院，该院于同月17日作出编号为06K00031-GA-01的《广州市东某染整织造污水治理工程施工图技术咨询报告》，内容包括：一、工程概况。二、复核依据。三、结构验算（上部、基础）。（一）上部结构部分验算结果：根据计算分析结果，原设计的墙、柱、梁、板等构件的截面及配筋基本满足建筑物的正常使用要求。（二）基础部分：经对原设计图纸的复核和分析，现提出造成本工程隐患的几点意见：1）原设计缺乏本工程的岩土勘察报告，不符合《岩土工程勘察规范》GB50021-2001的1.0.3的强制性条文要求。致使本工程的基础设计缺乏可靠的依据。2）原设计采用局部换填法处理软弱地基缺乏可靠依据；因本工程缺乏岩土勘察报告，参考甲方提供的同一厂区相邻场地的勘察资料，场地属于软弱场地土；场地土层分布依次为：人工填土、耕土、淤泥、淤泥质砂土（夹层）、粉质粘土、中粗砂等。其中人工填土平均厚度1.7米，最小厚度0.8米；耕土平均厚度1.83米，最小厚度0.5米；淤泥平均厚度11.45米，最小厚度3.3米，淤泥承载力标准值为30KPa。根据广东省标准《建筑地基基础设计规范》7.2.5条，对易触变的淤泥未能全部挖除时，不宜采用换填法。且结合本工程基础的特殊性（水池底板面积较大），基础底部荷载通过换填土层的扩散作用不明显，在软弱层顶面的基底压力不会降低太多。如2-2剖面（6米水头及底板自重）的基地压力约为67.5KPa，扩散后在软弱层顶面的压力为66.1KPa。按原设计换填后，相当部分的水池地基底压力在软弱下卧层顶面不能满足承载力要求。3）原设计的基础埋深差别较大（主要有H＝-1.2，-3.65，-3.20），且其上的荷载差别较大（纯水头压力主要有6.4米，2.45米，8.2米）；对局部换填的软弱地基，设计要特别注意基础的沉降差，在埋深及荷载均有较大起伏的情况下，本工程的基础计算沉降差不能满足设计要求。可能会造成上部结构的沉降不均匀，并出现倾斜现象，进而引起较大的应力，对上部结构造成破坏。4）原设计对换填部分的砂层未作出相应的要求，而换填处理后，也未对地基承载力作相应的试验。一定程度上对工程造成安全隐患。四、结构复核结论。通过对原设计图纸的对比及复核，原设计的上部结构基本符合设计要求。由于缺乏相应的地质勘察资料，在参考同一厂区相邻场地的勘察资料后得出，原设计地基部分的处理欠妥当，不符合规范的原则，有可能成为工程倾斜、开裂的直接原因。五、建议。1、对于工程中出现的建筑物倾斜采取纠偏加固的措施，使其满足建筑物的正常使用要求。2、对于工程中出现的裂缝进行加固处理，使其满足建筑物的正常使用要求。3、对原基础下的地基进行加固处理，防止其继续变形，避免对原有结构造成损害。并对结构的沉降进行长期观测等。
2006年6月16日，东某公司（发包方）与天衣公司（承包方）签订编号为HT（2006）W-081的《东某染整织造有限公司污水池加固工程施工协议》，订明：工程内容为东某染整织造有限公司污水池及附属物的加固、修复及重建。包括钻孔灌注桩工程；桩承台、地梁、厌氧池、生化池排水沟结构工程；调节池（格栅池）结构补强及防水处理；泵房、药房拆除重建工程；池体顶檐压顶找平处理；池内水槽、过水某的找平处理。承包方式为大包干方式，包设计、包施工、包质量、包工期、包某、包验收。由天衣公司聘请有相应资质的设计单位进行设计，根据工程质量要求提供设计图。设计费用包括在本协议约定的工程款内，由天衣公司支付给设计单位，东某公司不另行支付。工程造价暂定为2445901.25元，结算时以实际完成工作量为准等。天衣公司具备建筑防水工程专业承包二级资质、特种（结构补强）专业工程专业承包（不分等级）资质、预应力工程专业承包三级资质。合同签订后，天衣公司依合同约定于2006年6月20日组织施工，工程于同年12月31日完工，东某公司于该日同意验收。东某公司为此共向天衣公司支付工程结算款2347425元。
2006年10月23日、11月27日，东某公司向环发公司发出律师函，以环发公司提供的建筑设计图纸缺乏必须的岩土勘察报告、原基础部分的设计无可靠依据，且对地基的处理欠妥当，不符合规范的原则，造成东某公司重大的经济损失为由，要求环发公司赔偿损失。
其后，东某公司于2007年8月13日，向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称：2003年11月18日，东某公司与环发公司签订《广州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环发公司负责污水处理工程的土建工程设计和设备安装工程设计以及污水处理设备及安装工程相关设备制作、采购、安装、调试；东某公司按照环发公司设计图纸要求进行土建工程施工、铺设进排水管网和安装预埋管件；环发公司按东某公司通知到现场进行复核；环发公司以包制作、包采购、包安装、包质量、包调试、包某的方式进行总承包；工程总承包价为150万元；工程质量标准按国家现行施工验收规范达到番环管影字（2002）295号和《水污染物排放极限》（DB44／26-2001）一级标准。2004年12月3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对该污水处理工程设备增加项目及报价进行了补充约定，工程增加设备造价核定17万元。2004年2月11日，东某公司向环发公司预付工程款5万元，2004年12月3日，东某公司向环发公司预付工程款28万元。2004年7月，环发公司向东某公司提供施工图纸。东某公司按照环发公司提供的施工图进行施工。施工过程中，环发公司均派员到场检查验收。2005年10月，主体结构完工。随后，东某公司对污水处理池进行储水测试，结果发现该污水处理池底板和砖墙开裂，处理池整体倾斜变形，附属建筑开裂倾斜严重，多处出现开裂、渗漏等异常现象。广州建设工程质量安全检测中心经现场技术检测，该站于2006年6月26日出具《东某染整织造有限公司污水池处理工程质量检测鉴定报告》，该鉴定报告记载：案涉污水处理池已处于危险状态，不能满足作为处理池的安全性和使用功能要求。2006年9月，广州市建筑科学研究院经对环发公司提供的设计施工图进行了电算分析及复核工作，出具《广州市东某染整织造污水治理工程施工图技术咨询报告》，该报告认为：（1）原设计缺乏该工程地域的岩土勘察报告，不符合《岩土工程勘察规范》（GB50012-2001）第1.0.3的强制性条件要求，致使本工程基础设计缺乏可靠的依据；（2）原设计采用局部换填法处理软弱地基缺乏可靠的依据，根据广东省标准《建筑地基基础设计规划》第7.2.5条，对易触变的淤泥未能全部挖除时，不宜采用换填法；按原设计换填后，相当部分的水池基底压力在较弱下卧层不能满足承载力要求；（3）原设计的基础埋深差别较大，且其上的荷载差别较大，对局部换填的软弱地基，设计要特别注意沉降差，在埋深及荷载均有较大起伏的情况下，本工程的基础计算沉降差不能满足设计要求，可能会造成上部结构的沉降不均匀，并出现倾斜现象，进而引起较大的应力，对上部结构造成破坏；（4）原设计对换填部分的砂层未作出相应的要求，而换填处理后，也未对地基承载力作相应的试验，一定程度上对工程造成安全隐患。为完成污水处理池工程，投入生产，东某公司聘请广州天衣防水补强新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衣公司）对该污水处理池及附属建筑进行了加固、修复及重建，共支出工程款2347425元。综上所述，环发公司违反国家法定设计规范，提供的污水处理池施工图纸存在严重设计缺陷，导致该污水处理池出现严重质量问题，不能使用，给东某公司造成重大经济损失，严重损害了东某公司的合法权益。东某公司多次要求环发公司退回预付的工程款和赔偿损失未果，特向法院起诉，请求法院判令：1.环发公司返还预付工程款330000元；2.环发公司赔偿东某公司经济损失2347425元。该案案号为（2007）越某三初字第2851号。
在该案中，环发公司辩称：一、地面以下土建工程勘察、设计工作不属于环发公司的经营范围。根据环发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环发公司在工商局登记的经营范围里并没有地下部分的勘探和设计。环发公司提供设计的范围是关于环保产品及设备技术开发、废弃物治理技术设计，是仅限于关于环保工程的设计、安装，而不包括地下的勘探和设计。二、事实上，本案关于地面以下基础部分的勘察、设计工作，并没有纳入合同约定的委托事项范围。首先，根据双方在2003年11月18日签订的《广州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一条第四款承包范围约定，环发公司负责为东某公司提供的场地进行污水处理工程设计，以及承包漂染污水处理设备及安装工程。同时，在施工合同的第六条第二款乙方责任里更明确了环发公司的责任范围，环发公司提供的设计的范围是关于环保工程的土建工程设计，是仅限于地面土建工程即地上空间部分的设计，而不包括地下的勘探和桩基础的建造和设计。环发公司只是环保方面土建地上工程的设计者，既没有资格也没有义务对此工程进行勘察钻探设计和施工。其次，根据《合同法》第269条规定，建设工程合同包括工程勘察、设计、施工合同，而环发公司与东某公司签订的只是关于环保工程的土建方面的工程设计，而不包括勘察地质资料的设计。三、根据合同约定的内容，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环发公司仅就一般地质条件下安装专用机器设备所需的结构空间进行设计，并提供图纸。环发公司已依约完全履行合同义务对安装专用机器所需的结构空间进行设计，并提供图纸。四、事实上，环发公司并没有向东某公司提供地面以下房屋建筑基础部分的设计图纸。五、东某公司明知应当进行勘察、设计，而未就该事项委托任何单位进行专业操作，遗漏必经程序造成损害，其责任应当自担。1、东某公司完全知晓应当进行基础勘探、设计的程序。东某公司曾于2004年7月委托有资质的蓝某甲公司就环发公司安装设计方案提供技术咨询意见，该意见第四点明确要求东某公司对于所涉土质的地层必须先行勘探，然后进行桩基础的建造，并对可能出现池体不均匀下沉、裂缝和上浮等后果进行了列举式的警示，说明东某公司完全知晓应当先进行基础勘探、设计的程序。2、东某公司未依照《咨询意见》进行基础勘探、设计，遗漏建设工程的重要环节，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东某公司在2004年7月就知晓必须先进行勘探才能施工，但其一直未进行地质勘察。六、在施工前，东某公司违反法定程序没有申领施工许可证，××目施工，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东某公司在开工前，没有按照国家规定向广州市人民政府的建设行政主管部门领取施工许可证，违反《建筑法》第七条的规定。七、在施工过程中，东某公司没有依照法律规定委托监理单位到场进行现场监测，是未能及时纠正错误，防止损失扩大的根本原因。1、东某公司委托施工单位承建工程后，并未按国家规定委托有资质的监理单位对该工程进行监理工作，致使不能确保每一工序的施工质量和验收。2、东某公司及其施工单位没有做好施工记录，在该工程开工前没有与设计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等四方进行图纸会审和设计交底。3、东某公司的施工单位在开挖时破坏了可利用的持力土层。4、基础换土施工后，环发公司的施工单位没有做回填后的地基承载力试验，没有做地基基坑（槽）回填施工检查记录GD2301031，没有做回填击实检验报告GD2107002，没有做土载荷试验检测报告GD2107005。东某公司的施工单位未按《建筑地基基础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执行，在未完成上述检测，在未能全面反映地基施工质量的情况下，××目进行下一工序。八、东某公司事后能够通过加固的方式解决了土建施工中出现的问题，并沿用了环发公司提供的设计方案，说明环发公司的设计是正确的。环发公司完成了受托事项，没有任何过错。事故发生后，东某公司私下委托广州天衣防水补强新技术开发有限公司进行加固工程。根据东某公司委托广州市建筑科学研究院出具的《咨询报告》，证明东某公司沿用环发公司提供的设计方案，足以说明环发公司的设计是正确的。综上所述，环发公司已依约完成了受托事项，没有任何过错。东某公司明知工程应当先进行勘察、设计，并依勘察结果进行基础处理，但未依照《咨询意见》进行基础勘探、设计和作出基础处理，遗漏建设工程的重要环节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在施工过程中，没有委托监理单位到场进行现场监测，是未能及时纠正错误，防止损失扩大的根本原因。因东某公司的过错遗漏必经程序所造成的损害，其责任自担。东某公司的诉讼请求及理由没有事实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东某公司的诉讼请求。
广州市越秀区法院经审理后判决：一、环发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东某公司支付损失赔偿金705197.5元。二、驳回东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共33219元（受理费2821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东某公司负担9966元、环发公司负担23253元。判后，东某公司、环发公司均不服，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案号为（2009）穗中法民五终字第1608号。在该案二审期间，东某公司称：环发公司提供的设计文件既包括环保部分，又包括土建部分，在施工图的A-D、D-A立面说明图中写明采用填中粗砂换土施工，以该施工方法形成的地基属于建筑地基基础设计规范所指的复合地基，故我方认为其施工图包括土建基础部分，而案涉污水处理池工程的施工顺序是先进行地基施工（主要包括清除淤泥、填入河沙等），之后进行地基以上混凝土结构的施工，待混凝土结构完成后在其中安装设备。环发公司则陈述：污水处理池工程的正常施工顺序应是先进行地基施工，在此之前进行桩基础施工，然后按我司设计要求进行回填，并对上部的环保工程进行施工（混凝土施工在先，设备安装在后）；东某公司未进行地基设计和施工就直接安装环保设备，万隆公司完工后，我司对上部的环保设施以及与环保设备有关的混凝土进行验收，我司无资质对地基工程进行验收，也未对地基工程进行验收。东某公司、环发公司均确认案涉污水池未进行桩基础建设。
该案二审期间，本院向广州市建筑科学研究院了解有关情况，广州市建筑科学研究院向该院出具《声明》（日期为2010年2月5日），主要内容为：一、我院拥有编写《广州市东某染整织造污水治理工程施工图技术咨询报告》的资质。1、由中国国家认证认可监督管理委员会颁发的，资质认定审查认可证书（证书编号：20080000101）。2、中国合格评定国家认可委员会检查机构认可证书（№CNASIB0086）。二、《广州市东海鹏染整织造污水处理工程施工图技术咨询报告》（编号：06K00031－GA－01）为施工图技术咨询报告，只针对图纸内容进行咨询，并未对图纸以外问题进行解释，且报告深度未达到事故认定深度。施工图技术咨询报告、事故认定报告区别如下：1、事故认定报告主要内容包括：1）收集被检测建筑结构的设计图纸、设计变更、施工记录、施工验收和工程地质勘查等资料。2）调查被检测建筑结构现状缺陷、环境条件、使用前的加固和维修情况和用途与荷载等变更情况。3）向有关人员进行调查。4）在收集上述资料后对整个工程进行论证及分析，判断事故原因与责任，之后编写报告。2、施工图技术咨询报告主要是针对委托单位提供的施工图纸进行技术咨询。因此，施工图技术咨询报告只能是事故认定报告的其中一部分，不能等同于事故认定报告。
后在（2009）穗中法民五终字第1608号民事判决书中，本院经审理后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案涉污水处理池出现整体倾斜，多处开裂、渗漏等异常现象，导致不能使用的原因为何。结合东某公司一审诉请理由，其认为造成处理池上述情况的原因是环发公司违反国家法定设计规范，提供的施工图纸存在严重设计缺陷。为证实东某公司主张，该司提交的主要证据是2006年9月由广州市建筑科学研究院出具的《广州市东某染整织造污水治理工程施工图技术咨询报告》，该报告认为：因缺乏相应的地质勘查资料，在参考同一厂区相邻场地的勘查资料后得出原设计地基部分的处理欠妥当，不符合规范的原则，有可能成为工程倾斜、开裂的直接原因。东某公司以该报告为由认为污水处理池不能使用的责任在于环发公司设计问题，因该报告属专业机构出具，其证明力的有无和大小，应结合有关规定予以判断。对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对此作出了明确规定，人民法院在采信一方当事人提供的专业机构所做鉴定报告时，应首先审查该机构是否具备国家有关部门认可的鉴定资质。关于工程咨询机构的资格管理问题，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以下称国家发展改革委）（第29号）《工程咨询单位资格认定办法》第四条规定：工程咨询单位资格认定，关系国家和社会投资效益，是需要具备特殊信誉和条件而确定的资格许可类事项。国家发展改革委是工程咨询单位资格认定的行政管理部门。该办法第六条规定：工程咨询单位必须依法取得国家发展改革委颁发的《工程咨询资格证书》，凭《工程咨询资格证书》开展相应的工程咨询业务。第十三条规定：工程咨询单位专业资格，按照以下31个专业划分：…（二十六）生态建设和环境工程…。第十七条规定：工程咨询单位资格由国家发展改革委认定。第三十一条规定：单位法人和其他组织未申请取得《工程咨询单位资格证书》而擅自从事工程咨询业务的，各级发展改革委应当依据规定采取措施予以制止；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此外，国家发展改革委关于适用《工程咨询单位资格认定办法》有关条款的通知（发改投资（2009）620号）之八明确：关于第十三条，对本条所列31个专业所包括的内容明确如下：…（二十六）生态建设和环境工程（生态建设；水污染防治、大气污染防治、固体废物处置、噪声防治、污染修复工程）…。依据上述规定，并结合案涉污水处理池工程属环境保护工程的事实，鉴定环发公司设计图纸是否符合国家设计规范的机构应持有国家发展改革委核发的环境工程咨询单位资格证书，但上述广州市建筑科学研究院并未获得相应资质，因此，该院出具的咨询报告不具有证据上的可采性。原审法院采信其作为处理本案的依据，适用法律有误，予以纠正。环发公司完成设计工作后，东某公司将设计图纸送交蓝某甲公司（具有环保工程咨询资质证书）审核，该司出具了《技术评估意见书》，该意见并无环发公司设计图纸违反国家标准规范的内容，而是明确要求案涉污水处理池工程在桩基础建造之前应先进行勘探工作，否则将导致池体下沉等事故。依据《建设工程勘查设计管理条例》第四条规定：从事建设工程勘察、设计活动，应当坚持先勘察、后设计、再施工的原则。该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建设工程勘察、设计的发包方与承包方，应当执行国家规定的建设工程勘察、设计程序。本案中，东某公司、环发公司作为工程的发包方和承包方均应依上述规定开展工作：先由东某公司（建设方，业主）对工程地质进行勘查，然后由双方进一步协商，确定由环发公司结合东某公司提供的地质勘查报告再出具相应的设计图纸。但是，本案中没有证据证实东某公司在蓝某甲公司出具意见书告知其必须先勘查再设计之后开展了勘查地质工作，东某公司对此存在过错。此外，东某公司取得环发公司设计的图纸之后，即委托万隆公司进行施工，之后，该污水处理池在测试过程中出现问题，东某公司为此委托广州建设工程质量安全检测中心进行鉴定，该中心出具的报告没有明确污水处理池出现质量问题的原因是东某公司未进行桩基础建设还是环发公司设计责任，抑或万隆公司工程施工问题。而二审期间，广州市建筑科学研究院出具的《声明》则明确该研究院作出的《广州市东某染整织造污水治理工程施工图技术咨询报告》不能等同于事故认定报告，因此，结合上述对于广州市建设科学研究院2006年9月咨询报告证据可采信的分析，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东某公司在未排除污水处理池出现质量问题的原因可能是自身行为或者施工行为造成的情况下，即于本案中仅依现有证据认为造成该质量问题的原因完全在于环发公司的错误设计，并据以要求环发公司赔偿损失，理由与证据不足，原审法院支持东某公司的部分请求，处理不妥，予以纠正，东某公司诉请应予驳回。综上，环发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故判决：一、撤销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07）越法民三初字第285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广州市东某染整织造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上述二审判决生效后，东海鹏公司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诉，被该院审查后驳回立案申请。
现环发公司以事故责任系由东某公司自身造成的案件事实已经清楚，东某公司已经接受并实际使用了环发公司交付的设计图纸为由，提起本次诉讼。就设计费方面，环发公司认为根据广东省建设厅关于贯彻执行新的工程勘察设计收费管理规定的通知，加上其掌握的情况，东某公司在具体工艺安装部分投资额1679355元，土建部分投资额243万元，前期东某公司省略地基导致工程坍塌导致其后期追加不可缺少的地基基础部分投资额2347425元，三项投资额相加已将近650万元，因此认为本案适用投资达500万元以上工程的设计费的收费标准，工程设计费按工程总额的16-20%提取，按最低收费标准16%估算环发公司的环保费用为657501元。至于其为准备履行合同支出的费用方面的证据，环发公司提供了预定设计材料合同原件4份、收据4份、发票6份、签收证明原件1份，证实环发公司为履行合同实际产生的损失达434495元［其中证据有：2005年1月24日购买无缝钢管花费7718.25元，2005年1月24日收条原件1份（由东某公司工作人员潘某光签收）与发票原件1份相对应、2005年1月28日购买电缆花费11500元（发票原件1份）、2005年5月8日购买ABS管材花费19766.23元（发票原件1份），2005年7月2日预付200200元（有产品销售合同一份和预付款项凭证一份）、2005年7月6日购买生物铁料箱花费14400元及爆气软管46414元（各有一份《工业产品购销合同》原件和收据原件一张）、2005年8月16日订购罗某鼓风机SSR-200两套预付款79300元（有《购销合同》原件及收据原件各一份）、2005年9月28日购买电器材料花费16200元（由9360元发票原件与6840元发票原件各1份组成）、2005年11月11日购买PVC管材花费30000元（发票原件1份）］。环发公司称上述费用均因涉案工程支出，部分已支付定金的合同现在还没有拿货。
东某公司针对环发公司以上证据，认为根据环发公司提供的《工程勘察设计收费管理规定》的第5条“建设总投资估算额在500万元以下工程勘察、工程设计收费实行市场调节价”，第6条则规定“实行市场调节价的工程勘察及工程设计收费由发包人和勘察人、设计人协商确定收费额”，而本案《广州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总包价，涉案工程不适用该份规定。双方签订的《广州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2条约定工程造价约定总承包价人民币150万元（乙方向甲方提供40万元发票），这40万元包括设计、调试、安装费用，而环发公司就其购买材料无法提供依据，仅能就设计、调试、安装提供了发票，因此土建工程、设备安装工程的设计费不会超过40万元，在本案环发公司仅提供了土建工程设计，并未提供设备安装工程的设计，更未进行后续设备制作安装调试及培训，环发公司第二项诉讼请求的设计费不应支持。另对环发公司称为准备履行合同支出的费用的证据，则认为：对所有的产品销售合同、购销合同等及预收款凭证真实性均不予确认，同时要求环发公司提供相应的支票等支付凭证以证实有实际履行上述合同；因环发公司陈述定金已支付货未收到故发票未开具，而该份合同约定货款含税，东某公司完全有理由认为可从该份合同及收款收据推定该部分证据所有收款收据以及合同虚假，并不存在；预付款凭证仅属预付款，而非定金，这与环发公司所证明的内容不符，预付款可退，若环发公司未要求卖家退款，属环发公司怠于履行自己的权利，与东某公司无关；特别指出2005年8月16日的购销合同及收款收据，该份收款收据显示罗某鼓风机的单价61000元，但从环发公司、东某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第6项显示罗某风机单价仅为4800元，鉴于环发公司属长期从事类似与东某公司合作的工程项目，东某公司认为该证据中显示的大量采购行为不真实或与本案无关，无法证实发票上的材料适用于本案工程。以上证据中，2005年1月24日的7718.25元发票显示的无缝钢管已由东某公司方签收也不属实，该收据上所显示收件人“潘某光”并非东某公司方职员，东某公司对该收条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同时该证据说明环发公司承接涉案工程的同时进行其他工程。
在本案中，东某公司认为以上案件审理中未对环发公司所做的涉案工程的设计是否有错误进行鉴定，坚持提出鉴定申请，并同意鉴定机构必须同时具备环境保护咨询资质以及工程事故鉴定资质。后经原审法院了解，尚未有机构同时具备以上资质，故没有进行鉴定。就环发公司提出的本案诉讼请求，东某公司称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环发公司对此没有进一步举证。就东某公司向原先已支付的33万元，东某公司表示如法院判决认定其应向环发公司支付费用的话，可在本案中冲抵。
环发公司于2012年1月18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因东某公司违约行为要求依法解除《广州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及《补充协议》；2、东某公司向环发公司支付设计费人民币657501元；3、东某公司赔偿环发公司为准备履行合同支出的费用为人民币434495元；上述款项合计10911996元；4、案件受理费全部由东某公司承担。东某公司原审答辩称：一、关于环发公司第一项诉讼请求，2006年东某公司即向环发公司发函解除了涉案《广州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解除合同的理由是环发公司提供的设计施工图纸严重违反国家设计规范，存在重大设计缺陷，给东某公司造成重大损失。二、环发公司仅具备环境污染防治工程包括废水以及设计资质，即环发公司只能承担日处理废水量1000-5000吨的中型环境工程专项设计，本案工程属日处理废水量6000吨的大型环境工程及土建工程设计工程，环发公司超越其资质等级及范围承揽本案工程设计，本案纠纷是环发公司不具备资质的违约行为造成。三、关于环发公司第二、三项诉讼请求，东某公司不同意支付，因环发公司不具备本案工程设计资质以及提供的图纸违反了国家设计规范，该费用没有实际发生，环发公司亦无依据证实其实际损失及设计费用与其有关，另环发公司提供的证据来看，其主张的设计费已超出了两年诉讼时效。四、东某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已向环发公司支付33万元工程款，该款已包括了设计费，环发公司对此重大事实却在事实理由中避而不谈。五、本案应终止审理，因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穗中法民五终字第1608号判决程序违法，认定事实错误，东海鹏公司已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环发公司、东某公司双方在履行《广州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的过程中，环发公司依约向东某公司提交了其设计制作的《废水治理工程施工图》，东某公司委托万隆公司依照该图纸进行了施工，但处理池某乙后在测试过程中出现了质量问题，究竟是环发公司的原因还是东某公司的设计存在问题而导致的。从以上生效的（2009）穗中法民五终字第1608号民事判决书所认定的“东某公司在未排除污水处理池出现质量问题的原因可能是自身行为或者施工行为造成的情况下，即于本案中仅依现有证据认为造成该质量问题的原因完全在于环发公司的错误设计，并据以要求环发公司赔偿损失，理由与证据不足，”可见，目前未有充分的证据证实环发公司所提交给东某公司的设计有错误，另该设计已经环发公司、东某公司双方认可的持有《工程咨询单位资质证书〈生态建设和环境工程〉》的蓝某甲公司提供技术咨询意见，在该意见中只对部分池某甲和设备、工艺流程、平面布置等提出修改意见，但在该咨询意见中，该公司指出了“此项工程池组长88.26m，宽32.9m，高（或深）2.2-8.2m，为大型的池体构筑物，荷载很大，对地基和基础有严格的要求。场地原属三角洲平原河流沉积地带，原为水塘和蕉地，表土（深0-20m）通常为淤泥质粘土、粉质粘土，其承载力很低。对这样土质的地层，应先行勘探，然后进行桩基础的建造。这是绝对不能免的。否则池体将会出现不均匀下沉，裂缝和上浮等事故。”可见上述设计图纸经审查除对地基和基础有要求外，未发现图纸设计有实质性问题。而事实上，东某公司收到蓝某甲公司上述意见书之后，未按其建议进行桩基础建设。从已生效的（2009）穗中法民五终字第1608号民事判决书中可见，未有证据证实环发公司所提供的图纸设计存在问题才导致涉案工程质量问题的发生；在本案审理期间，原审法院亦曾依东某公司的申请查询有关鉴定部门以便分清责任，但未找到同时具备环境保护咨询资质以及工程事故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如只具备其中一个资质的鉴定机构，在涉案工程中已分别对工程事故原因和设计进行了鉴定和审核（广州市建设科学研究院和蓝某甲公司），故目前均无证据证实东某公司的主张，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东某公司应对举证不能承担不利的后果。现环发公司已依约向东某公司提交了设计图纸，现无证据证实该图纸与涉案工程质量有直接因果关系的情况下，东某公司应按约定履行合同义务。现环发公司、东某公司双方就涉案工程的质量问题发生纷争，环发公司提诉要求解除合同，东某公司亦无异议，故环发公司、东某公司就本案所签订的合同可予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就上述合同的履行，环发公司向东某公司交付了设计图纸，东某公司已接受并使用该图纸，故东某公司理应向环发公司支付相关费用。鉴于环发公司、东某公司双方对该设计费用在合同中没有作出约定，根据《工程勘察设计收费管理规定》第五条规定，工程勘察和工程设计收费根据建设项目投资额的不同情况，分别实行政府指导和市场调节价。建设项目总投资估算额500万元及以上的工程勘察和工程设计收费实行政府指导价；建设项目总投资估算额500万元以下的工程勘察和工程设计收费实行市场调节价。第六条规定，实行政府指导价的工程勘察和工程设计收费，其基准价根据《工程勘察收费标准》或者《工程设计收费标准》计算，除本规定第七条另有规定者外，浮动幅度为上下20%。发包人和勘察人、设计人应当根据建设项目的实际情况在规定的浮动幅度内协商确定收费额。以及《工程设计收费办法》中的1总则1.0.4规定，工程设计收费基准价是按照本收费标准计算出的工程设计基准收费额，发包人和设计人根据实际情况，在规定的浮动幅度内协商确定工程设计收费合同额。1.0.7工程设计收费基价是完成基本服务的价格。工程设计收费基价在《工程设计收费基价表》中查找确定，计费额处于两个数值区间的，采取直线内插法确定工程设计收费基价。而工程设计收费基价表显示，计费额200万元的收费基价为9万元，计费额500万元的收费基价为20.9万元。现双方确认，涉讼工程环发公司与东某公司约定的工程合同为167万元，土建工程合同约定造价为243万元，故涉讼工程建设项目总投资估算额为两项相加即共410万元，至于后期天衣公司承造部分属于环发公司、东某公司于签订涉案合同签订前没有预见且该公司承造范围包括加固、修复、重建及设计，故不应计入环发公司、东某公司于签订涉案合同前可预见投资额内。如按该两项相加投资额为410万元，不足500万元，按上述收费办法应由市场价调节，但在本案中，环发公司、东某公司双方均对涉案工程的设计费用没有协商收费额，故原审法院只能参照政府相关指导价进行确定。以投资估算额410万元计，该计费额处于200万元和500万元的收费基价区间，采取直线内插法确定工程设计收费基价为17.33万元［×（410-200）＋9］，按《工程勘察设计收费管理规定》浮动幅度为上下20%，鉴于对协商不成，双方均有责任，故本案设计费以完成基本服务的价格计，按上述规定计算得出的收费基价为17.33万元。至于环发公司称其为该工程所购材料的损失问题，综观环发公司就此方面提供的证据，均发生在2005年1月至12月之间，且在本案立案前，环发公司、东某公司之间已发生纠纷，在上述案卷材料中均无显示环发公司曾就此提出过主张，环发公司既没有证据证实上述材料使用于本案所涉工程内，东某公司对以上证据不但不予确认，还提出环发公司该主张已超出诉讼时效的抗辩，现环发公司无证据证实有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在诉讼期限届满前曾向东某公司主张过相关权利，故对环发公司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就涉案工程，东某公司已向环发公司支付了33万元，东某公司在答辩时亦称该款已包含设计费用，东某公司无须再向环发公司支付设计费用。合同解除后，环发公司应向东某公司返还33万元，但由于东某公司对此没有提出主张，并只在原审庭审中表示可以冲抵设计费用，故冲减后的余款，因东某公司在本案中没有提出反诉，本案对此不作处理。
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工程勘察设计收费管理规定》第五条、第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于2013年11月14日作出判决：一、解除广州环发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与广州市东某染整织造有限公司签订的《广州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二、驳回广州环发环保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628元由广州环发环保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4578元，广州市东某染整织造有限公司负担50元。
判后，上诉人环发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对本案系因东某公司违约而导致解除合同，不是因双方协商而解除合同的事实认定不清。东某公司为弥补因自身没有进行桩基础建设导致工程下陷事故的过错，找天衣公司进行桩基础的加固、修复，继而排除了环发公司对本合同的履行。因此环发公司提出解约显然是基于东某公司的单方违约行为，而非基于双方协商一致。二、一审法院因遗漏该工程不可缺少的桩基础建设投资2347425元，导致错误认定工程建设项目总投资额为410万，与事实不符。本案漂染污水处理设备工程约定的工程合同造价为1679385元，土建工程合同约定造价为243万，加固修复重建工程为2347425元。三项合计共6456810元。而天衣公司承造的是包括桩基础设计、建造在内的加固、修复及重建工程，正由于东某公司在此之前遗漏桩基础的设计和建造才导致发生池体整体倾斜、多处开裂渗漏的危险状态。因此，修复遗漏工程而委托的天衣补强公司进行的重建、加固工程支出的工程款理应计入项目投资总价款内。三、一审判决错误适用《关于贯彻执行新的﹤工程勘察设计收费管理规定﹥的通知》，导致设计费的计算错误。根据广东省建设厅文件【粤建设字（2002）51号】《关于贯彻执行新的﹤工程勘察设计收费管理规定﹥的通知》第一条“国家对建设项目总投资估算额500万元及以上的工程勘察和工程设计收费实行政府指导价，实行政府指导价的工程勘察和工程设计收费，其基准价根据《工程勘察收费标准》或者《工程设计收费标准》计算，浮动幅度为上下20%（采用新技术、新工艺、新设备、新材料的，可上浮25%）”。根据《工程设计收费标准》1.0.10非标准设备设计收费按照下列公式计算：非标准设备设计费=非标准设备计费额×非标准设备设计费率。结合（附件三）《非标准设备设计费率表》，表中复杂类第6项，环保类：环境污染防治，费率为16%至20%。案涉是污水处理设备及安装工程，属环境污染防治类工程。非标准设备计费额为土建工程合同款243万元加上案涉污水处理设备工程款1679385元，合计为4109385元','2018-09-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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