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6民终25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海涛，无固定职业。
上诉人（原审被告）：姜淑爱，无固定职业。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春红，山东一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爱敏，无固定职业。
委托代理人：王少利、李绍伟，山东康桥（烟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海涛、姜淑爱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5）芝毓民初字第8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两被告系夫妻关系。2014年3月11日，被告王海涛向原告借款5000000元，2015年2月16日被告王海涛为原告补具借条载明：今借到原告人民币5000000元。因索款未果，原告诉请判令：1、被告王海涛、姜淑爱向原告王爱敏连带偿还借款人民币5000000元，2014年3月12日至2015年7月15日期间的借款利息1515111.11元（按同期银行贷款年利率5.6%之四倍计算），以及自起诉之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年率5.6%之四倍计算的利息。2、诉讼费等由被告承担。审理中，法院根据原告的申请，依法查封了被告王海涛名下的三处房产及两被告在银行其账户内的存款。原告为证明双方口头约定借款利息每日1.8‰，提交借款中间人周某于2015年7月16日向被告王海涛催款的录音一份，被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提出逾期还款属实，但是双方当时口头约定借期是半年以内，当时口头议定的是越快归还越好，时间不应当超过半年。利息完全是中间人周某提出来的，被告没有明确认可的话语。认为该证据证明不了原告关于借款有利息的事实。双方没有关于利息的约定，同意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息从借款之日计算利息。被告为证明本案借款被告姜淑爱不知情，也不属于家庭共同债务，提交光大银行被告王海涛账户明细一份，证明被告王海涛于2014年3月11日收到原告给付的借款5000000元。提交农业银行银行卡取款凭证一份，证明2014年3月11日被告王海涛将上述5000000元转入张荣林的账户，同日又从张荣林的账户转入左正东的账户。提交验资报告一份，证明左正东将上述款项作为投资款注入烟台市芝罘区城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作为注册资本款。提交左正东向被告王海涛出具的借条一份，证明被告王海涛通过张荣林将涉案的5000000元转给左正东，左正东用于注资。原告对证据的真实性称无法确认，因为原告没有参与该证据的形成。原告是基于被告家庭购房周转的需求才借给被告，而货币属于种类物，原告出借后，被告对所借款项的使用原告既不知情也未参与，因此和本案没有关联，也不能否认属于家庭共同债务的事实。并申请证人周某出庭作证，证人周某作证称，其与原、被告都认识，原告是其客户，也是朋友。被告王海涛曾是其上级部门光大银行烟台分行贸易金融部总经理。在2014年3月份，光大银行开发区支行行长徐向明找证人讲被告王海涛需要用钱，具体原因没和证人说，问证人能某能帮忙借点，借款期限为2个星期，证人就打电话问原告有没有短期不使用的钱，原告说账户上有钱，但是要求日息是1.8‰，问被告王海涛能否接受。后来徐向明行长给证人打电话问被告王海涛，其称能接受上述利息。然后就通知原告把5000000元打到被告王海涛的银行卡上。双方议定了借款期限为2个星期，最长不超过1个月，并约定了借款利息1.8‰。但对于借款的用途没有约定。当时借款时听徐向明行长讲王海涛借钱是家里面要用，具体用来干什么不清楚。被告王海涛一个月以后没有还款，应原告的要求其向被告多次催借款，催借款的过程中，被告王海涛没有向证人说过借款用于家庭购房等。在借款的时候，原、被告从来没有直接沟通。通过证人和徐行长两个中间人沟通的。被告王海涛的借款用途、期限、利息没有与原告沟通过，是原告向证人提出，然后通过徐行长与被告沟通。原、被告之间没有直接沟通。只是后来证人向被告王海涛催款的时候提到过利息。原告对证人证言无异议，被告提出证人证言只是证明了借款的事实，但是借款用途、期限、利息不能证明是原告的真实意思。证人的证言不能代表双方的意思。因此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原、被告均确认发生借款时双方不认识。原、被告均认可证人陈述的借款经过，原告提出原告通过两个中间人向被告出借款项是基于两个中间人对借款的用途、期限、利息都明确的情况下才借款。被告提出原、被告没有见面，也没有直接沟通，对用途期限和利息被告不认可，应以借条为准。但可以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息从借款之日计算利息。
原审法院认为，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原告作为债权人向被告王海涛出借了5000000元，因两被告系夫妻关系，故应作为共同债务人偿还借款的事实清楚。被告辩解两被告虽系夫妻，但被告姜淑爱对于借款并不知情及该借款未用于家庭生活，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但对此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抗辩不予采信。原告主张双方口头约定借款利息为1.8‰，为此提供了证人证言及该证人与被告的通话录音证明，证据充分，现原告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主张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限被告王海涛、姜淑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共同偿还原告王爱敏借款5000000元，并自2014年3月12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倍计付利息。如果被告王海涛、姜淑爱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4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62400元，均由被告王海涛、姜淑爱共同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王海涛、姜淑爱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王海涛称，原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之间口头约定的借款利息为日利息1.8‰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并不认识被上诉人，借款是通过中间人周某完成的。在借款时，上诉人并没有和被上诉人接触，更没有和被上诉人承诺利息事宜，而中间人周某证明借款利率为日利息1.8‰，因只有个人证明，系孤证，且提供的电话录音不清楚，并没有得到上诉人的认可，属于没有约定利息或者约定不明，原审认定借款利率有口头约定的事实，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故上诉人王海涛请求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王海涛不承担涉案借款的利息，或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
上诉人姜淑爱称，原审认定上诉人对涉案债务及利息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中，上诉人已经出具了王海涛的账户明细、资金流水走向、验资报告、左正东出具的借条，上述证据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体系，可以证明上诉人王海涛于2014年3月11日收到被上诉人的借款后，在同日就将该笔借款经张荣林账户转借给左正东，左正东借用被上诉人的5000000元资金注入烟台市芝罘区城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作为注册资金，而非上诉人借款用于买房或用于家庭生活，且5000000元已经明显超出了日常生活和生产经营的需要，根据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上诉人已经尽到举证责任，上诉人姜淑爱请求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姜淑爱不承担涉案借款本金及利息的偿还责任，或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王爱敏答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借款是通过中间人周某完成的，出借款项之前被上诉人是基于借款的用途是上诉人家庭投资置业之用，借款的利息是日利息1.8‰，对于借款用途、期限、利息是在中间人都明确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才出借的。被上诉人原审提交的录音中，中间人周某催款时明确借款利息已经高达400多万，就是按照日利息1.8‰的约定计算的。另外，该录音中上诉人王海涛明确答复所借款项用于在上海购买土地，也证实借款是两上诉人家庭投资所用，因此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上诉人王海涛提交其本人房产证明三份，证明上诉人王海涛在发生本案借款事实之前就已经拥有三套住宅，已无必要在房地产形势不好的情况下，以日利率1.8‰的高利来借款投资置业。经质证，被上诉人王爱敏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上述证据可以证明二上诉人有房产投资的偏好。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原审法院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涉案借款是否属于二上诉人的夫妻共同债务；借款利息是否约定，是否应予支持。
关于涉案借款是否属于二上诉人的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王海涛于2014年3月11日向被上诉人王爱敏借款5000000元后，上诉人王海涛将钱转入张荣林的账户，同日又从张荣林的账户转入左正东账户，左正东将上述款项注入烟台市芝罘区城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作为注册资本款。以上事实有王海涛、左向东出具的借条、户名为王爱敏的光大银行账户对账单、户名为张荣林的银行卡取款凭条及单位名称为烟台市芝罘区城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注册资本实收情况明细表等为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姜淑爱已经举证证明上诉人王海涛未将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而是转借给左正东后，注入烟台市芝罘区城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作为注册资本款。故本案借款不应认定为二上诉人的夫妻共同债务。原审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借款利息是否约定，是否应予支持。原审时证人周某证明其与上诉人王海涛口头约定涉案借款日利息1.8‰，在证人周某向上诉人王海涛催款的电话录音中，上诉人王海涛对借款利息的数额未表示异议，应当认定当事人口头约定涉案借款日利息1.8‰。被上诉人王爱敏要求借款利息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年利率四倍计算，系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原审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年利率四倍计算涉案借款的利息是正确的。
综上，上诉人姜淑爱的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及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5）芝毓民初字第809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王海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王爱敏借款本金5000000元，并自2014年3月12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倍计付利息；
三、驳回被上诉人王爱敏对上诉人姜淑爱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7400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8012元，合计130412元，由上诉人王海涛负担73006元，被上诉人王爱敏负担5740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腾
审判员 罗春光
审判员 郑 勇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日
书记员 杨风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