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民二(民)终字第33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龙超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路XX号XX室。法定代表人陈永栽，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郭怡，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颖，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宝春，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街XX号。委托代理人潘荣华，基层组织推荐的人。上诉人上海龙超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超公司）因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233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龙超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郭怡、李颖，被上诉人汪宝春及其委托代理人潘荣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09年9月17日，龙超公司作为拆迁人（甲方）与汪宝春作为被拆迁人（乙方）签署《动拆迁补偿和安置协议》（以下简称动迁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已获取了D-07-1地块的开发权，甲方愿意在平等互利的前提下按政府规划将上述地块一同纳入开发建设范围，该地块上50户居民楼系砖混结构，该楼东西两端共10户为大面积户约102平方米，其余40户为小面积户约96平方米；双方在动迁办的主持下达成协议条款：一、甲方提供建筑面积5,500平方米及提供现金补偿500万元，用于安置这50户居民；……每户建筑面积大约为114平方米和120平方米二种，最终以规划设计院的设计结果为准；二、动迁过渡期自搬迁之日至2011年9月30日止，过渡费700元每月；三、动迁房分配以第8层作为基准层，每下降一层可增加现金补偿2,000元，反之每上升一层就减少现金补偿2,000元；四、第8层基准层除过渡费外其他各项综合补偿可得现金约83,200元每户，即50户居民平均每户包括过渡费在内的总补偿款约10万元每户；……五、过渡费搬迁前支付50%，居民全部搬迁后动迁办立即落实拆房，拆平后30天内支付剩余的50%；提前交房乙方不需退还过渡费，如超过2年不能交房，2年后按原标准1.20倍（840元每月）由甲方按月支付过渡费；……八、特别条款，本协议最终能否生效实施是由50户居民是否全部签约所决定，50户居民中只要有一户不签约，本协议就无法履行，……50户居民全部签约后甲方应及时通知乙方，乙方应在60天内搬离；……。同时，动迁协议首页乙方抬头下方注明“（XX镇XX村XX幢XX号XX室，面积96平方米）”的字样。动迁协议签订后，汪宝春搬离原先住房。2011年6月，龙超公司对原XX新村XX幢52户居民出具告知书，表示根据2009年签订的动迁协议约定，二年过渡期将超期；在听取新场镇人民政府的提议，在原动迁协议超期过渡费已有约定的基础上再做提高，具体补偿标准为：自2011年10月1日起至12月31日，按协议动迁安置房面积每平方米每月12元，自2012年1月1日起至公司书面通知居民去往房管局正式办理交房手续后的30天内，按协议动迁安置面积每平方米每月16元；超期过渡费将按季先支付，每季季首10日内支付到每户协议动迁居民。2015年5月25日，汪宝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1、龙超公司支付少付的过渡费757.76元（2011年10月1日-2011年12月31日为184.32元，2012年1月1日-2012年7月31日为573.44元，合计757.76元）；2、龙超公司支付拖欠的过渡费63,840元（2012年8月1日-2015年6月30日，共35个月，每个月1,824元，合计63,840元）；3、龙超公司支付二次搬家损失费9,300元；4、龙超公司支付装修费损失10,899.20元；5、本案诉讼费由龙超公司承担。原审审理中，汪宝春表示，其诉请的过渡费计算方式为：1、少付的过渡费包括两部分，其一为自2011年10月1日起至2011年12月31日止的期间，按其动迁安置面积114平方米，每月每平方米12元，应发4,104元，实发3,919.68元，计少发184.32元。其二为自2012年1月1日起至2012年7月31日止的期间，按每月每平方米16元，应发12,768元，实发12,194.56元，计少发573.44元。2、拖欠的过渡费。自2012年8月1日起至2015年6月30日止，按汪宝春的动迁安置面积114平方米，每月每平方米16元，计应发63,840元。汪宝春还表示：其诉请的搬家费损失是指因为龙超公司没有按约定的2011年9月交房给汪宝春，导致汪宝春两次搬家费损失，分别为4,500元和4,800元；装修费损失是指动迁协议第4条约定的各项综合补偿，合同约定为8.32万元，因龙超公司未按约定的支付日期2011年8月1日支付，故汪宝春按此后至2015年期间的上海市居民消费价格指数的上涨比率，相应计算得出损失10,899.20元。龙超公司对上述汪宝春所计算得出的过渡费的应发数额并无异议，但表示不清楚实发和少发数额，对搬家费和装修费损失均不予认可。原审庭审中，汪宝春向法院提供人民来访处理单和函件等，证明其等XX新村X幢52户居民分别于2012年12月24日、2014年10月30日联名要求有关部门解决动迁中的问题，证明诉讼时效没有过期。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该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双方所签署的动迁协议系汪宝春、龙超公司在协商后达成的一致意思表示，且并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应为合法有效。龙超公司于2011年6月出具的告知书，汪宝春方不持异议，并要求龙超公司依照其承诺履行，该告知书对龙超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关于汪宝春主张的相关款项，其中搬家费9,300元，因为在动迁协议中并无对搬家费的明确约定，且动迁协议中除过渡补偿外，已经考虑了其他各项综合补偿，由此汪宝春要求龙超公司支付搬家费，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少支付的过渡费757.76元和拖欠的过渡费63,840元，汪宝春按照动迁安置面积114平方米计算，龙超公司确认汪宝春所计算的应付补偿款数额无误，法院予以认可。虽然龙超公司对实付金额表示不清楚，法院认为，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现龙超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已按照合同约定和告知书内容完全履行了支付过渡费的义务，由此就汪宝春主张的上述动迁过渡费，法院予以支持。龙超公司又提出汪宝春的该项主张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对此法院认为，当事人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两年，汪宝春已经提出证据证明其曾向有关部门反映动迁补偿等问题，该行为引起了诉讼时效的中断，故对龙超公司的抗辩，法院不予采纳。龙超公司还提出应由其原股东支付相应款项的抗辩意见，对此，因股权转让为龙超公司的内部事务，无法对抗汪宝春，其以此为由拒付过渡费，缺乏依据，法院亦不予支持。对于装修费损失，汪宝春庭审中明确该项损失实际是指合同约定的各项综合补偿因物价指数上涨导致的损失，而该损失并无合同或者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5年9月21日作出判决：一、被告上海龙超房地产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汪宝春支付2012年7月31日前少付的动迁过渡费757.76元；二、被告上海龙超房地产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汪宝春支付2012年8月1日起至2015年6月30日止未付的动迁过渡费63,840元；三、驳回原告汪宝春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给付金钱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19.92元，减半收取959.96元，由汪宝春负担709.96元，龙超公司负担250元。原审判决后，龙超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称，汪宝春的诉讼请求所主张的少付及未付动迁过渡费的计算区间为2011年10月1日至2015年6月30日，而汪宝春在2015年5月22日才向法院提起诉讼，且龙超公司在应诉之前也未曾收到过任何以汪宝春名义发出的催讨文件。因此，龙超公司认为，汪宝春仅能主张2013年5月22日之后的动迁过渡费，之前的部分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原审认为汪宝春已经提出证据证明其曾向有关部门反映动迁补偿等问题，该行为引起了诉讼时效的中断，龙超公司对此无法认同。能够引起诉讼时效中断的主张，其内容应当是明确的、具有针对性的，而不是泛泛而指的。因此，龙超公司要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依法改判其支付汪宝春2013年5月22日至2015年6月30日的动迁过渡费4万元余元，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由汪宝春承担。被上诉人汪宝春辩称，不同意龙超公司的上诉请求，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汪宝春原审审理中已向法院提供了人民来访处理单和函件等，以证明其等XX新村X幢52户居民分别于2012年12月24日、2014年10月30日联名要求有关部门解决动迁中的问题，故其本案的诉讼时效没有超过。龙超公司虽然认为上述处理单和函件的内容是泛泛而指的，不具有明确性和针对性，因而不能引起诉讼时效的中断，对此，本院认为，龙超公司与汪宝春之间的动迁协议实际上是在由当地政府主导的动拆迁的背景下签订的，在该协议的履行过程中，当地政府亦曾协调处理过。2011年6月，龙超公司对原新场镇XX新村X幢52户居民出具告知书的内容，表明其在听取新场镇人民政府的提议后在原动迁协议超期过渡费已有约定的基础上再做提高。因此，XX新村X幢52户居民分别于2012年12月24日、2014年10月30日联名要求有关部门解决动迁中的问题的行为，在有关部门将上述居民的要求予以转达协调后，可以认定汪宝春等52户居民已向龙超公司主张权利。鉴于要求解决动迁中的问题的意思表示中已经包含了主张动迁中的过渡费的内容，故上述52户居民向有关部门反映要求解决动迁中问题的行为，可以引起本案中汪宝春主张的动迁过渡费诉讼时效的中断。因此，原审对汪宝春诉请中有关过渡费的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龙超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难以支持。原审判决无误，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14元，由上诉人上海龙超房地产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懿欣
代理审判员 潘俊秀
审 判 员 翟从海
二〇一六年二月四日
书 记 员 周 益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