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杭上刑初字第415号
公诉机关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浙江恒基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上城区中河中路222号1302室。
诉讼代表人孙某，浙江恒基贸易有限公司股东。
被告人尤俊杰，系浙江恒基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天台县。2010年12月21日因涉嫌犯销售假冒注册商标的商品罪被浙江省东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29日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2012年11月26日因涉嫌犯抽逃出资罪、骗取票据承兑罪被浙江省建德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26日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2013年6月3日因涉嫌犯销售假冒注册商标的商品罪被杭州市公安局上城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9日因涉嫌犯销售假冒注册商标的商品罪、抽逃出资罪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杭州市上城区看守所。
辩护人何涛、柴褚玮，浙江新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海彬，系浙江彬海建筑科技有限公司、浙江亿产电子商务股份有限公司、上海颂源阁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安徽省界首市。2013年7月24日因涉嫌犯销售假冒注册商标的商品罪、抽逃出资罪被杭州市公安局上城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30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杭州市上城区看守所。
辩护人王卓勋，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李侠，浙江君安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卢友德，农民，住仁怀市。2013年11月1日因涉嫌犯销售假冒注册商标的商品罪被杭州市公安局上城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7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杭州市上城区看守所。
辩护人蓝清、伍炫蓉，浙江靖霖律师事务所律师。
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检察院以上检公诉刑诉（2014）1002号起诉书及上检公诉刑变诉（2015）1号变更起诉决定书指控被告单位浙江恒基贸易有限公司、被告人尤俊杰、张海彬、卢友德犯骗取贷款罪、销售假冒注册商标的商品罪，于2014年9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王毅、记录员王灵敏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浙江恒基贸易有限公司的诉讼代表人孙某、被告人尤俊杰及其辩护人何涛、被告人张海彬及其辩护人李侠、王卓勋、被告人卢友德及其辩护人蓝清、伍炫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经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骗取贷款事实
1、2010年6月，被告人尤俊杰在以浙江恒基贸易有限公司名义向民生银行杭州分行申请贷款过程中，采取伪造公司审计报告、提交虚假的贵州茅台酒销售发票和酒类流通附随单以及将160箱假冒50年贵州茅台酒作抵押担保等方式，骗取该行2000万元贷款，按期归还，未造成银行损失。
2、2010年6月和2011年6月，被告人尤俊杰在以浙江恒基贸易有限公司名义先后两次向上海银行杭州分行申请贷款过程中，采取伪造公司审计报告、提交虚假的公司财务报表和贵州茅台酒销售发票、酒类流通附随单以及将195箱假冒50年贵州茅台酒作抵押担保等方式，先后骗取该行各3000万元贷款。第一笔3000万元贷款按期归还，第二笔3000万元贷款由担保单位浙江易舱物流有限公司以向上海银行杭州分行贷款3000万元的形式予以代偿，现造成该行实际损失3000万元。
3、2010年8月、2011年1月和2012年2月，被告人尤俊杰在以浙江恒基贸易有限公司名义先后三次向恒丰银行杭州分行申请贷款过程中，采取伪造公司审计报告、提交虚假的公司财务报表和贵州茅台酒销售发票、酒类流通附随单以及将199箱假冒50年贵州茅台酒作抵押担保等方式，先后骗取该行2500万元、4500万元和3500万元贷款。第一笔2500万元贷款按期归还，第二笔4500万元贷款由担保单位杭州荣升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代偿3500万元，第三笔2500万元贷款由担保单位浙江金厦建设有限公司代偿710万元，造成该行实际损失共2800余万元。恒丰银行杭州分行后以酒类代偿及消费等方式予以平账。
（二）销售假冒注册商标的商品事实
1、2010年初，被告人尤俊杰联系被告人张海彬欲购买一批假冒茅台酒注册商标的白酒用于销售牟利。随后，被告人张海彬电话联系被告人卢友德，经商议后决定由被告人卢友德提供大量假冒茅台酒注册商标的白酒给被告人张海彬，再由被告人张海彬转售给被告人尤俊杰。
2010年至2012年期间，被告人卢友德以9000元至11000元／箱（每箱6瓶）的价格，将1400余箱假冒50年53度“飞天”贵州茅台酒注册商标的白酒分多次销售给被告人张海彬，销售额共计1500余万元；而后，被告人张海彬再将上述白酒以18000元／箱的价格，分多次销售给被告人尤俊杰，销售额共计2500余万元。被告人尤俊杰在购得上述白酒后，陆续以142800元至200000元／箱的价格作为质押或抵押物向上海银行杭州分行、恒丰银行杭州分行等单位或个人申请贷款或冲抵债务。
2、2010年1月，被告人尤俊杰明知从杭州萧山副食品市场处购进的贵州茅台酒是假冒茅台酒注册商标的白酒，仍以浙江恒基贸易有限公司的名义从该市场购进一批假冒贵州茅台酒注册商标的白酒销售给东阳市宝怡酒业商行，销售金额共计92万余元。
公诉机关认为上述事实有证人证言、酒类照片、贷款资料、房产权属登记信息查询记录、资产负债表、贷款清单、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归案经过、户籍证明、情况说明、房产权属登记信息查询记录、资产负债表、损益表、贷款清单、闲林科技新村专项用房合作协议书、发生情况报告表、扣押物品清单、价格证明、商标注册证、营业执照、销售专用发票、酒类流通随附单、情况说明、借款合同、借条、白酒报表、入库单、提货单、农业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交易凭证、工商银行交易明细、保证合同、不动产抵押合同、动产质押合同、转账回执、备忘录、暂扣票据、工商行政处罚决定书、财物清单、销售清单、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明，对被告单位浙江恒基贸易有限公司及其直接责任人员被告人尤俊杰应以骗取贷款罪、销售假冒注册商标的商品罪追究刑事责任，对被告人张海彬、卢友德应以销售假冒注册商标的商品罪追究刑事责任。
被告单位浙江恒基贸易有限公司对于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
被告人尤俊杰辩称：（1）其没有伪造审计报告，也不知道从张海彬处购买的用于抵押担保的茅台酒是假冒的，但鉴于事情已经发生，其作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应对公司行为承担责任，故对于骗取贷款的犯罪指控予以认可。（2）其没有到萧山副食品市场进购假冒茅台酒，也未销售给宝怡酒业，与宝怡酒业交易的两个业务员并非其公司员工，该批茅台酒仅是通过其公司的送货渠道而已，故对于销售假冒注册商标的商品罪的指控不予认可。其辩护人提出：（1）虽然被告单位浙江恒基贸易公司和被告人尤俊杰向银行提供虚假的审计报告、茅台酒销售发票和酒类流通附随单、以及假冒茅台酒作抵押的事实客观存在，应该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但对于尤俊杰是否故意指使他人伪造审计报告、发票和附随单等事实有异议，同时尤俊杰在申贷过程中并不知道抵押的茅台酒是假冒的，且理论上没有给被害单位造成直接经济损失，所贷款项也没有挪作他用。（2）对于宝怡酒业被查的假冒茅台酒，没有证据直接证明就是经恒基公司或尤俊杰从萧山副食品市场代购的茅台酒，因为宝怡酒业进货的渠道不止一处；公安机关也没有查清恒基公司具体经办该业务的承办人以及所谓的进货源头萧山副食品市场的经销商。故认定尤俊杰构成销售假冒注册商标的商品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3）在尤俊杰的主动交代下，办案单位得以顺利抓获同案犯张海彬、卢友德，而本案涉案金额巨大，被侵权的又是全国知名企业，且该案在全省乃至全国有较大影响，故构成重大立功。综上，建议对被告人尤俊杰减轻处罚。
被告人张海彬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无异议，但辩称：尤俊杰打给其的2500万余元中有300万是两人之间买卖正宗茅台酒的款项；1400余箱假冒茅台酒中大部分是假冒50年的，但有四分之一到五分之一是假冒15年和30年的；其接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在公司等候归案。其辩护人李侠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和基本犯罪事实没有异议，提出：张海彬听信尤俊杰所说的酒是用于军队内部团购使用、不流向市场销售才帮助联系，且事先亲自考察、品尝确认酒的品质不错，故主观恶性不深，社会危害性相对较小；张海彬接到警方的电话后主动约好时间、地点接受办案人员询问，系主动归案，自2013年10月18日起均作如实供述，系坦白；张海彬检举上家卢友德，对卢友德的照片进行辨认对于抓捕卢友德起到了关键作用，也已超出描述同案犯体貌特征的如实供述范畴，应当认定为立功；张海彬表示主动接受财产刑处罚并愿意弥补给被害单位造成的损失，恳请对其从轻、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另一辩护人王卓勋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海彬的罪名不持异议，但提出：被告人之间关于销售假冒注册商标的酒的种类和数量存在冲突，应以具体封存查证属实的数量或庭审查明的数量来认定张海彬的销售金额；张海彬所销售的酒大部分被尤俊杰用来抵押贷款和借款，基本没有流向消费市场；本案影响较大，在各个媒体上均有记载和转载，属于在一定范围内有重大影响的案件，故张海彬主动提供线索让公安机关及时抓捕了其他犯罪嫌疑人，应认定为重大立功，予以减轻处罚。二辩护人向法庭提交物流单8份、酒类流通附随单6份，以证实2010年张海彬与尤俊杰间存在正常酒类贸易往来。
被告人卢友德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基本无异议，辩称实际收到1400万元，还有100多万元货款尚未收到。其辩护人提出：（1）卢友德系受张海彬唆使、引诱才同意购买假酒给张海彬，且所购假酒及包装均经过张海彬认可，送货也由张海彬安排，二人应当认定为共同犯罪；卢友德仅应对其参与的犯罪行为即购买假酒发给张海彬的行为承担责任，对张海彬将假酒卖给尤俊杰的行为不应当承担责任；在共同犯罪中卢友德仅起到次要作用，应认定为从犯予以减轻处罚。（2）张海彬支付给卢友德1454.4万元，虽卢友德称张海彬尚欠其100余万元，但客观上张海彬没有再支付该100余万元，卢友德也从未讨要过，故认定卢友德犯罪金额已不能按照二人的约定计算，而应按实际金额认定为1454.4万元。（3）卢友德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表示愿意用车退赃，悔罪表现较好；检举揭发他人犯罪线索。建议对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
（一）骗取贷款事实
1、2010年6月，被告人尤俊杰在以浙江恒基贸易有限公司名义向民生银行杭州分行申请贷款过程中，采取提交虚假的公司审计报告、贵州茅台酒销售发票和酒类流通附随单以及将160箱假冒50年贵州茅台酒作抵押担保等方式，骗取该行2000万元贷款。后按期归还，未造成银行损失。
2、2010年6月和2011年6月，被告人尤俊杰在以浙江恒基贸易有限公司名义先后两次向上海银行杭州分行申请贷款过程中，采取提交虚假的公司审计报告、财务报表和贵州茅台酒销售发票、酒类流通附随单以及将195箱假冒50年贵州茅台酒作抵押担保等方式，先后骗取该行各3000万元贷款。第一笔3000万元贷款按期归还，第二笔3000万元贷款由担保单位杭州荣升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的关联企业浙江易舱物流有限公司以向上海银行杭州分行贷款3000万元的形式予以代偿，质押的酒也作为债权平移给浙江易舱物流有限公司。后浙江易舱物流有限公司未能如约归还该3000万元贷款。
3、2010年8月、2011年1月和2012年2月，被告人尤俊杰在以浙江恒基贸易有限公司名义先后三次向恒丰银行杭州分行申请贷款过程中，采取提交虚假的公司审计报告、财务报表和贵州茅台酒销售发票、酒类流通附随单以及将199箱假冒50年贵州茅台酒作抵押担保等方式，先后骗取该行2500万元、4500万元和3500万元贷款。第一笔2500万元贷款按期归还，第二笔4500万元贷款到期后因无力归还，恒丰银行杭州分行放贷第三笔3500万元给浙江恒基贸易有限公司用于归还前笔未还的贷款，同时，追加浙江金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为新的担保单位，剩余1000万元以质押的酒作为偿还。后第三笔贷款3500万元又因无力归还，由担保单位浙江金厦建设有限公司代偿710万元，余款2800余万元由恒丰银行杭州分行以酒类代偿及消费等方式予以平账。
上述事实经庭审质证有下列证据证明：（1）被告人尤俊杰的供述证实：浙江恒基贸易有限公司用不实的申贷资料以及用假冒茅台酒作为质押物从几个银行取得贷款的事实。（2）证人王某甲的证言证实：浙江恒基贸易有限公司于2010年6月向民生银行贷款2000万元，以贵州茅台酒做质押，后经受托支付给四川万达酒业营销公司和四川三江酒业有限公司。因酒类价格随时波动，民生银行提前收回2000万元贷款，现无损失。（3）证人叶某的证言证实：浙江恒基贸易有限公司先后在上海银行杭州分行贷款两次，分别是2010年6月和2011年6月，金额各为3000万元。担保方均为杭州荣升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和尤俊杰个人。恒基公司提交了195箱（1170瓶）50年53度贵州茅台酒做追加的质押担保。当时质押价值共计3334.5万元。第一笔3000万元按期归还，后来续贷的3000万元是荣升公司以易舱物流公司的名义申请3000万元贷款来代偿的，恒基公司质押的酒作为债权平移给浙江易舱物流有限公司。最终，易舱物流公司没有归还这笔3000万元的贷款。（4）证人蒋某、钟某的证言证实：浙江恒基贸易有限公司分别于2010年8月和2011年1月向恒丰银行杭州分行申请过一笔2500万元和一笔4500万元的贷款。尤俊杰以价值4166.67万元的酒作为质押。2500万元和4500万元均受托支付给了四川万达酒业营销公司。2500万元贷款按期归还了。第二笔4500万元以徐军权先归还贷款再贷款给恒基公司3500万元的方式处理，剩余1000万元以质押的酒作为偿还。新贷的3500万元贷款无力未还，最终金厦公司作为担保方偿还了710万元，尚有损失2800余万元。最后，恒丰银行以酒类代偿和消费等方式将这笔贷款全部消化掉了，账上已无这笔贷款的款项了。（5）民生银行杭州分行贷款资料（开户许可证、公司年度审计报告、酒类经销合同、业务委托书、借款合同等）证实：2010年6月18日浙江恒基贸易有限公司向民生银行杭州分行申请的2000万元贷款汇给四川万达酒业营销有限公司，2010年7月23日还款。（6）上海银行杭州分行贷款资料（开户许可证、2007-2010年公司审计报告、酒类经销合同、业务委托书、借款合同等）证实：2010年6月25日浙江恒基贸易有限公司向上海银行申请的3000万元贷款汇给四川万达酒业营销有限公司，2011年7月17日还款；2011年7月1日，浙江恒基贸易有限公司向上海银行申请的3000万元贷款汇给成都九汇酒业有限公司，2012年6月25日由浙江易舱物流公司代偿2000万元，6月27日偿还1000万元。2012年6月25日，浙江易舱物流有限公司向上海银行杭州分行申请贷款3000万元。（7）贷款债权转让协议、出库单、综合授信合同、动产质押监管协议、保证合同、质押合同证实：2011年6月，浙江恒基贸易公司向上海银行杭州分行贷款3000万，并以杭州荣升国际货运代理公司、尤俊杰作为保证人，以195箱50年茅台作为质押物（价抵3334.5万）。后因恒基公司逾期未还款，由浙江易舱物流公司代偿该贷款及逾期利息，并受让上述质押物。（8）恒丰银行杭州分行贷款资料（公司年度审计报告、酒类经销合同、业务委托书、借款合同等）证实：2010年8月17日浙江恒基贸易有限公司向恒丰银行杭州分行申请的2500万元贷款汇给四川万达酒业营销有限公司，2011年1月21日还款；2011年1月24日浙江恒基贸易有限公司向恒丰银行杭州分行申请的4500万元贷款汇给四川万达酒业营销有限公司以及陆续还款的情况。2012年2月1日-3日恒基公司通过恒丰银行向湖北龙感湖进出口公司汇款3500万元（支付白酒款）。（9）质押监管合作协议、贷款合同、保证合同、质押合同及清单证实：2010年8月，浙江恒基贸易公司向恒丰银行杭州分行贷款2500万，提供一批酒作为质押物，包括50年贵州茅台酒199箱、国务院专供酒122箱、国务院老干部特供酒334箱。后该公司于2011年1月还贷。（10）最高额质押合同及质押清单、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保证合同、情况说明证实：2012年2月，浙江恒基贸易公司向恒丰银行杭州分行贷款3500万，提供杭州荣升国际货运代理公司、金厦建设集团公司、尤俊杰为保证人，并提供该公司五粮液国宾酒1002箱、国家机关老干部特供酒334箱、国务院事务管理局机关服务局专用酒84箱、五粮液国宴酒496箱、飞天典藏10年、30年2658箱、50年贵州茅台1**箱作为质押物。其中提供的上海颂源阁公司开具的发票、酒类随附单显示该50年贵州茅台1428**元／箱。目前，该批酒与现查获数量有差额系代偿贷款单位处置或被该行消费使用。（11）资产评估报告书、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证实：2012年7月，恒丰银行杭州分行起诉浙江恒基贸易公司及其保证人归还借款3500万。后担保单位金厦公司代偿本金710万，故下城法院判决恒基公司及其他保证人归还剩余借款共计3235万本息。该贷款质押物包括89箱50年贵州茅台予以查封，后提交评估予以折价或拍卖受偿。
（二）销售假冒注册商标的商品事实
1、2010年初，被告人尤俊杰联系被告人张海彬欲购买一批假冒茅台酒注册商标的白酒，随后，被告人张海彬电话联系被告人卢友德，经商议后决定由被告人卢友德提供大量假冒茅台酒注册商标的白酒给被告人张海彬，再由被告人张海彬转售给被告人尤俊杰。
2010年至2012年期间，被告人卢友德以9000元至11000元／箱（每箱6瓶）的价格，将1400余箱假冒50年53度“飞天”贵州茅台酒注册商标的白酒，以及少量假冒30年份、15年份贵州茅台酒等，分多次销售给被告人张海彬，销售额共计1500余万元（张海彬已支付卢友德1454.4万元）；而后，被告人张海彬再将上述假冒茅台酒分多次销售给被告人尤俊杰，销售额共计2500余万元（尤俊杰已支付张海彬2554.2万元），其中假冒50年茅台酒以18000元／箱的价格结算。被告人尤俊杰在购得上述白酒后，陆续将假冒50年茅台酒以142800元至200000元／箱的价格作为质押或抵押物向上海银行杭州分行、恒丰银行杭州分行等单位或个人申请贷款或冲抵债务。
案发后，公安机关在上海浦东发展银行杭州分行富阳仓库、浙江易舱物流有限公司余杭仓库、恒丰银行杭州分行滨江仓库及浙江大华建设有限公司富日仓库等处扣押了假冒50年贵州茅台酒注册商标的白酒共计2140瓶。经抽样鉴定，上述扣押的白酒均不是贵州茅台酒股份有限公司生产、包装出品，属假冒贵州茅台酒股份有限公司产品。
上述事实经庭审质证有下列证据证明：（1）被告人尤俊杰的供述证实：2010年期间，尤俊杰在明知系假酒情况下，从张海彬处进购50年53度茅台酒1400余箱，以及少量30年、15年茅台酒和国务院特供酒，总计进货价为2500余万，尚欠数百万元货款未付。其将进购的假冒酒作为向银行申贷、他人借款的质押或抵债物。（2）被告人张海彬的供述证实：2010年，尤俊杰以团购客户需要为由向张海彬提出购买50年茅台酒，并表示可以接受假酒。此后，其联系卢友德商定以0.9万-1.1万元／箱价格向其进购假冒50年茅台酒，并以1.8万／箱销给尤俊杰，累计销售1000箱以上，其从中获利1000万左右。张海彬曾到过郑州卢友德的假酒加工场，并和卢友德、陈宗文一起吃饭，期间谈及要假酒的数量和发货方式、到货时间等。（3）被告人卢友德的供述证实：卢友德从某河南人处进购假冒的50年贵州茅台酒后加价以0.9-1.1万／箱的价格出售给张海彬，总计有1400多箱，从中获利二、三百万元。（4）被害单位贵州茅台酒股份有限公司代表王春的陈述证实：其从浦发银行杭州分行施晶办公室发现有一批50年贵州茅台系假冒产品。（5）证人顾某的证言证实：易舱公司代偿恒基公司在上海银行的3000万到期贷款后获得作为贷款质押物的一批50年茅台酒，后该公司将其中50箱作为向浦发银行杭州银行贷款3000万的追加质押物。（6）证人徐某的证言及协议书、出库单、上海银行进账单、还款凭证证实：尤俊杰向上海银行贷款时用195箱茅台酒作为质押，后逾期无力还款由浙江易舱物流股份有限公司代偿，该195箱茅台酒平移给易舱公司持有。易舱公司将其中50箱作为其浦东发展银行3500万元贷款的抵债物品。（7）证人叶某的证言证实：2010年尤俊杰向上海银行杭州分行申贷3000万，以195箱50年茅台酒作为质押（未鉴定真伪），后于2012年7月该批酒作为易舱公司代偿贷款的债权平移。（8）证人孙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3月，按尤俊杰授意，孙某与上海银行叶某交接，将一批大约200箱的50年茅台酒作为质押物交给该行。（9）证人李安梁的证言及情况说明、借款合同、转账凭证、民事诉状、股东会决议、司法鉴定意见书、民事判决书证实：2012年，尤俊杰以50箱50年茅台酒作为此前向李安梁个人部分借款抵债，价抵1000万。因尚欠部分欠款未还且事后知道该酒系假冒，其提起民事诉讼。（10）证人黄某的证言证实：2011年9月，尤俊杰向黄某（实际借款人为大华建设公司）借款5000万，以杭州建材物资有限公司名下商铺及50年贵州茅台70箱（按28500元／瓶计价）、120箱贵宾茅台酒作为质押，价抵2097万元。后因尤俊杰到期未能还款，起诉至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11）证人王某乙的证言证实：沪K×××××货车系其名下，但属张海彬所有，其按张海彬授意运送茅台酒数次至杭州下沙某仓库。（12）鉴定证明表、授权委托书证实：根据贵州茅台酒股份有限公司对浦发银行杭州分行富阳仓库内现场查获的50箱三批次50年贵州茅台酒抽样六瓶的防伪标识、产品合格证、瓶口及外箱喷码进行鉴定，该送检酒均系假冒产品。以上述相同方法鉴定，易舱物流公司余杭仓库内现场查获的144箱50年贵州茅台送检酒、恒丰银行杭州分行滨江区仓库内查获的89箱送检酒、李安梁处查获的23瓶送检酒、大华建设公司富日仓库查获的70箱送检酒均系假冒产品。（13）检验报告证实：所送检的50年贵州茅台酒500ml／瓶，53%vol各批次样品各2瓶，经检验，该样品所检项目在酒精度、总酸、总酯等8个项目均符合GB／T18356-2007《地理标志产品贵州茅台酒》及GB2757-1981《蒸馏酒及配制酒卫生标准》。（14）贵州茅台（白酒）检测实验室真伪鉴定报告证实：送检的50年53度茅台酒（出厂日期分别为2009年2月11日、6月11日、8月18日、9月18日）根据感官品评、检测分析鉴定，该送检酒样与贵州茅台酒公司产品特征不相符。（15）发生情况报告表、报案材料证实：2013年5月，贵州茅台酒股份有限公司向侦查机关报案发现假冒茅台的事实。（16）扣押物品清单证实：侦查机关从恒基贸易公司查获的48本会计账册、268本凭证及资料予以扣押。（17）协助查封通知书（回执）证实：被告人卢友德所有的豫A×××××保时捷车已被查封（车辆登记机关档案查封）。（18）中国贵州茅台酒厂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证明”证实：“贵州茅台”系中国驰名商标，中国贵州茅台酒厂有限责任公司授权贵州茅台酒股份有限公司独占使用“贵州茅台”商标，并由其对使用该商标商品进行真伪鉴定。并明确该公司及下属子公司从未生产“飞天30年、国家机关老干部特供酒”，该公司与“贵州省仁怀市茅台镇陈年酒厂”无关系。（19）价格证明证实：53度贵州茅台酒五十年陈500ml，2010年零售价为15999元／瓶，2011年零售价为22999元／瓶。（20）商标注册证、营业执照证实：中国贵州茅台酒厂有限责任公司已注册“贵州茅台”、“MOUTAI”、“飞天牌”、“MAOTAI”字样商标。（21）销售专用发票、酒类流通随附单证实：该发票以浙江恒基贸易公司为购货方，贵州茅台酒公司盖章的50年贵州茅台2**箱，金额总计为4275万的发票一张，17.1万／箱、贵州茅台酒厂销售有限公司为售货单位的500箱50年贵州茅台酒的酒类流通随附单一张，经贵州茅台酒股份有限公司检验并非其公司开具。（22）情况说明、营业执照证实：上海购酒网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从未向张海彬及其名下公司销售50年贵州茅台酒，也无销售过国家机关老干部特供酒。进一步证实张海彬前期供述关于涉案酒类来源于该公司的辩解不成立。（23）证明三份证实：杭州荣升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浙江易舱物流股份有限公司均证实未提供3000万承兑汇票或其余资金给尤俊杰作为购酒款，贵州省工商管理局证实贵州顺飞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瞿正秀）未在该省有注册。进一步证实尤俊杰前期供述关于被查获假冒茅台系为徐军权（上述两家公司实际控制人）代购，付款通过瞿正秀的辩解不成立。（24）涉嫌犯罪案件移送函证实：上城工商分局接到贵州茅台酒公司5月21日举报后于当日在富阳浦发银行仓库发现涉嫌假冒50年茅台酒49箱，又于同月24日在余杭某农居仓库内发现易舱物流公司所有涉嫌假冒50年茅台酒144箱。后于同年6月5日将该案线索移送上城公安分局。（25）现场笔录、抽样取证记录、照片提取单证实：上城工商分局对查扣的酒进行抽样鉴定的情况。（26）扣押决定书、调取证据清单证实：上城公安分局对现场查获的50年贵州茅台酒共计355箱10瓶以及203箱国家老干部特供酒予以扣押，并从富日物流仓库调取出入库凭证、库存报表、进出仓库车辆登记表等资料。（27）入库单、提货单等证实：2010年，富日物流仓库内恒基公司酒类入库、出库情况。（28）资金往来汇总表证实：2010年-2011年，尤俊杰累计转账给张海彬农行账户人民币2554.2万元；2010年-2012年，张海彬累计转账给陈宗文、卢友德农行账户1454.4万元。（29）农行账号交易明细、交易凭证、农行网银记录证实：尤俊杰名下尾号为0215农行账户资金往来情况，尤俊杰名下农行账号网银交易及交易底单情况；张海彬名下尾号为0313、8010的农行账号资金往来情况。（30）农行账号交易明细、交易凭证证实：卢友德名下尾号为2017、5713、1515、2316、3916农行账户资金往来情况，发现多笔张海彬尾号0313、8010农行账号大额转账资金。陈宗文名下尾号为4910、4911、8814、2211农行账户资金往来情况，发现多笔张海彬农行账号大额转账资金。（31）保证合同、不动产抵押合同、借款合同、动产质押合同、转账回执、备忘录、入库单、起诉状及附件证实：2011年9月，尤俊杰向浙江大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借款5000万（通过财务经理黄某个人名义借款），以浙江恒基贸易公司为担保单位、提供杭州市建材物资有限公司名下三套商铺及房产为抵押，以120箱贵宾茅台酒、70箱50茅台酒为质押（质抵2097万），该公司将上述酒品存放于富日物流仓库内。2012年9月，黄某向法院起诉要求尤俊杰归还借款本息、违约金共计5648万余元。（32）搜查证、搜查笔录证实：经过对迪凯国际中心恒基贸易公司经营场所、张海彬经营场所彬海木业公司及住处搜查，查获恒基贸易公司会计账册、凭证及其他资料，查获彬海木业茅台酒6年、8年、10年、15年共计15盒、50年空瓶一瓶。（33）情况说明，被告人卢友德检举揭发的他人犯罪线索未查实。
2、2010年1月，被告人尤俊杰明知从杭州萧山副食品市场处购进的贵州茅台酒是假冒茅台酒注册商标的白酒，仍以浙江恒基贸易有限公司的名义从该市场购进一批假冒贵州茅台酒注册商标的白酒销售给东阳市宝怡酒业商行，销售金额至少达74万余元。
案发后，工商部门在东阳市宝怡酒业商行扣押了假冒贵州茅台酒注册商标的各类白酒共计71瓶。经抽样鉴定，上述扣押的白酒均不是贵州茅台酒股份有限公司生产（包装）。被告人尤俊杰于2011年3月17日向东阳市公安局退赃6000元人民币。
2013年6月3日，被告人尤俊杰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同年7月23日，被告人张海彬在杭州市迪凯国际中心31楼被抓获归案；同年10月31日，被告人卢友德在郑州市热力宾馆被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经庭审质证有下列证据证明：（1）被告人尤俊杰的供述证实：尤俊杰在明知假酒的情况下，仍以恒基公司名义从萧山副食品市场进购贵州茅台酒销售给东阳市宝怡酒业商行的事实。（2）证人许某甲的证言证实：其从尤俊杰处进购五种茅台酒均被当地工商部门扣押并鉴定系假冒，后罚款80万元由尤俊杰提供。（3）证人许某乙的证言证实：许某乙和尤俊杰自2009年起发生多次借款往来，后尤俊杰欠其借款未还，其知道尤代理酒类故安排许某甲经营酒类商行，并从尤俊杰处进购酒。其明确系向恒基公司进购茅台酒，而非委托采购，其认为尤俊杰应提供真酒，故尤俊杰应负责80万罚款。（4）证人叶建行的证言证实：其参与指导宝怡酒业商行店面设计、样酒摆放及员工培训。（5）证人周某的证言证实：其商行经营销售的茅台酒（包括1斤、2斤装大流通）从恒基公司进购，后被工商查获系假冒茅台酒，后尤俊杰负责5万工商罚款。（6）鉴定表证实：宝怡商行被查扣1斤、2斤装茅台酒、15年、30年、50年礼盒装茅台酒经贵州茅台酒股份有限公司鉴定均系假冒产品。（7）农行账户交易明细、交易凭证证实：2010年7月22日，尤俊杰通过银行转账给许某甲100万，当日许某甲卡转80万至东阳工商局罚没专用账号。（8）茅台酒真伪包装对比图证实：假冒茅台酒外包装与正宗包装的区别。（9）暂扣票据证实：2011年3月17日，尤俊杰向东阳市公安局退赃6000元人民币。（10）工商行政处罚决定书、财物清单、询问笔录、鉴定表证实：2010年11月，东阳市工商局认定宝怡酒业商行销售假冒茅台酒，扣押尚未及销售的假冒茅台酒71瓶，并对该商行处以罚款80万元。2009年6月，东阳吴宁恒鑫酒业商行以上述同样原因被罚款5万元。该商行股东周洪波证实假冒茅台酒系从浙江恒基贸易公司进购。（11）宝怡酒业茅台酒进货、销售、剩余数量表证实：宝怡酒业商行从恒基公司购买贵州茅台酒1斤装、2斤装、15年、30年、50年礼盒装茅台酒的数量及价格统计，进货总价共计920680元。（12）情况说明证实：东阳侦查机关目前仅查实涉案茅台酒来源系萧山副食品市场，未掌握具体进酒商户。（13）送货单、标价签、清单、收款收据证实：宝怡商行从恒基公司进酒种类、数量、价格，其中16瓶30年礼盒装及3瓶50年礼盒装（以上共计175000元）并未在送货单上体现。（14）价格证明证实：正宗1斤、2斤装茅台酒、15年、30年、50年礼盒装茅台酒的2010年1、2月份市场指导价。（15）归案经过、情况说明证实：本案被告人均系被动归案。尤俊杰于2013年6月3日被刑拘，初期拒不交代假酒供货上家，后于同年7月21日交代出上家张海彬；同年7月23日，公安机关抓获张海彬，张海彬起初也拒不交代假酒来源，同年10月18日供出上家卢友德；公安机关上网追逃后，于同年10月31日抓获卢友德。（16）户籍证明证实：三名被告人的身份情况。（17）公司基本情况证实：浙江恒基贸易有限公司因2011年起未参加年检被工商部门吊销执照。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被告人尤俊杰辩称其没有伪造审计报告。经查：恒基公司提供给银行用于贷款申请的审计报告，显示出具单位为浙江天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但按其报告的文号，公安机关从该会计事务所调取到的相应审计报告，并非是恒基公司的审计报告；恒基公司用于贷款申请的审计报告中的资产负债表等与税务部门提供相应表格相比，对资产、所有者权益等数据都进行了大幅度的美化；被告人尤俊杰在供述中也一贯承认其公司提交银行的审计报告、财务报表等均是不实的。综上，可以认定恒基公司提供给银行用于贷款申请的审计报告文号虚假、内容失真，为虚假的审计报告，尤俊杰作为恒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实际掌控人、运作人，在明知审结报告等材料系虚假的情况下仍提交给银行用于贷款申请，应负相应责任。
被告人尤俊杰辩称其在申贷过程中并不知道抵押的茅台酒系假冒茅台酒。经审理认为：被告人张海彬多次供述明确指认是尤俊杰授意其寻找高仿茅台酒售于团购客户，且在其与卢友德的前期接触直至购酒过程中也曾征得尤俊杰的确认；尤俊杰自己也在原有供述中承认当时就知道所进购的系假冒茅台酒，与张海彬的供述可以相互印证；尤俊杰从张海彬处所购买的50年53度贵州茅台酒进价仅为1.8万／箱，即3000元／瓶，而该酒同期实际市场价在2、3万元左右／瓶，这从其提供给银行进行质押的价格142800元至200000元／箱也可得到印证，价差悬殊，其作为一个多年从事酒类销售的商人，其公司还是茅台贵宾酒的特许经销商，对于该酒的真假应当是心知肚明的。综上，从到案证据及逻辑、情理分析，被告人尤俊杰当庭所提申贷质押时不知系假冒酒的辩解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
被告人尤俊杰的辩护人提出骗取贷款行为理论上没有给被害单位造成直接经济损失。经审理认为：浙江易舱物流有限公司是以向上海银行杭州分行贷款3000万元的形式予以代偿恒基公司所欠该行的到期贷款，事后该公司也并未能归还银行贷款本息，造成该行的实际损失；恒丰银行杭州分行虽然以酒类代偿和消费等方式将恒基公司未能归还的贷款损失予以消化平账，但因为系假酒，故实际上该损失还是客观存在的；从恒基公司骗取贷款的上亿金额看，也足以认定情节特别严重。故对辩护人以理论上没有造成直接损失为由要求轻判的辩护意见不予支持。
被告人卢友德辩称实际收到1400万元，还有100多万元货款尚未收到，其辩护人提出销售金额应按实际金额认定为1454.4万元；被告人张海彬辩称尤俊杰打给其的2500万余元中有300万是两人之间买卖正宗茅台酒的款项，1400余箱假冒茅台酒中大部分是假冒50年的，但有四分之一到五分之一是假冒15年和30年的，其辩护人提出应以具体封存的数量或庭审查明的数量来认定张海彬假冒茅台酒的销售金额。经审理认为：（1）到案的书证及被告人的先前供述，证实三被告人间流转的均是假冒茅台酒，其中以假冒50年53度“飞天”茅台酒为主，约有1400余箱，另有少量30年份、15年份53度贵州茅台酒等；尤俊杰已支付给张海彬假酒款2554.2万元，至少尚欠一百多万未支付；张海彬已支付给卢友德假酒款1454.4万元，也有一百万余元尚未支付。（2）销售金额是指销售假冒注册商标的商品后所得和应得的全部违法收入。本案中，卢友德、张海彬虽未全部予以支付结清，但双方均认可尚欠一百多万未支付这一事实，并不影响销售金额的认定，已支付1454.4万元再加上尚未支付的一百多万元，起诉书中1500余万元的描述并无不妥。（3）张海彬辩护人向法庭提交的物流单、酒类流通附随单，其内容仅能显示上海正兴酒业有限公司曾销售茅台酒给张海彬的颂源阁贸易有限公司，并无法证实张海彬与尤俊杰间存在正常酒类贸易往来；被告人尤俊杰、张海彬的先前供述能印证尤俊杰向张海彬农行卡转账的2554.2万都是用于购买假冒茅台酒的钱，而庭审中被告人尤俊杰对所谓正常贸易往来的付款方式称是通过汇票，显然不可能包含在通过银行卡划账用于购买假冒茅台酒的2554.2万中。综上，对上述辩解及辩护意见不予支持。
被告人尤俊杰辩称与宝怡酒业交易的两个业务员并非其公司员工，该批茅台酒系为东阳宝怡酒业代购，仅是通过其公司的送货渠道而已；其辩护人提出认定尤俊杰销售92万余元假冒茅台酒给东阳宝怡酒业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经查：（1）证人许某乙明确否认系代购，称均是直接从恒基公司尤俊杰处进购茅台酒。尤俊杰在多份笔录中承认是其安排公司业务员到杭州市萧山副食品市场上进来的茅台酒，以恒基公司的名义配货给宝怡商行。其他到案的证人证言及送货单、速递单等书证也能印证该事实。尤俊杰也承认其明知按正常渠道进货应该到贵州茅台酒股份有限公司或者特约经销商处，在副食品市场上进到的茅台酒一般都是不正宗的。此外，根据尤俊杰自愿为宝怡酒业商行支付工商局罚款80万的行为来看，也可佐证许某乙的说法。至于具体进行采购的业务员是谁不影响主要事实及定性的认定。（2）虽然从销售日报表、宝怡酒业进货、销售、剩余数量表、证人许某甲的陈述等证据，可计算出宝怡酒业从恒基公司进购的假冒茅台酒进货总价为920680元。但其中16瓶30年礼盒装及3瓶50年礼盒装（以上共计175000元）并不包括在送货单这一书证中，只是证人许某甲一人的陈述，称是自行从恒基公司提走的，加之许某甲供述中提到宝怡酒业确曾从他处进过茅台酒。故从证据确凿、充分的角度，应从92万余元中扣除该175000元，认定进货总价也即恒基公司的销售金额为745680元。综上，对于被告人尤俊杰的辩解不予采信，对于辩护人的相应辩护意见予以支持。
三被告人的辩护人均提出各被告人存在立功情节，经审理后认为：（1）“检举、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或“提供侦破其他案件的重要线索”这两种立功情节均要求犯罪分子交代的内容独立于本人实施的犯罪。被告人尤俊杰购买假酒和张海彬销售假酒的行为、张海彬购买假酒和卢友德销售假酒的行为均属于对合型犯罪，尤俊杰、张海彬如实供述了犯罪预备阶段自己所参与的对合型犯罪中对方的犯罪行为，属于其法定义务。这些供述确实揭发了上家涉嫌犯销售假冒注册商标的商品罪的事实和线索，但同时这些供述内容也属于其本人实施犯罪预备的一部分，并非单独的立功情节，因此不构成立功。（2）张海彬对卢友德的照片进行辨认，属于其法定义务，尚未能达到立功所指“协助抓获其他犯罪嫌疑人”的程度要求。司法解释规定“按照司法机关的安排，当场指认、辨认其他犯罪嫌疑人的”可以认定“协助抓获其他犯罪嫌疑人”，本案被告人张海彬对照片进行辨认并不符合“当场”要求，且照片辨认往往发生在办案机关掌握了基本情况或锁定了基本目标之后，而当场辨认主要是办案机关未有明确指向对象时采用的措施，后一种情况中辨认人所起的帮助作用更大，才可满足立功的条件。（3）卢友德被羁押期间检举他人盗窃和贩毒，但未能查实。综上，三被告人均无立功情节，对各辩护人的意见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浙江恒基贸易有限公司及其直接责任人员被告人尤俊杰，采取提交虚假的公司审计报告、提供假冒注册商标的商品作为担保物等手段骗取银行贷款，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骗取贷款罪；被告人张海彬、卢友德、被告单位浙江恒基贸易有限公司及其直接责任人员被告人尤俊杰销售明知是假冒注册商标的商品，销售金额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销售假冒注册商标的商品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对被告单位浙江恒基贸易有限公司及被告人尤俊杰应数罪并罚。对于被告人卢友德的辩护人提出卢友德与张海彬系共同犯罪、卢友德为从犯的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本案中，卢友德与张海彬是上下家关系。卢友德将假酒销售给张海彬，张海彬加价后转售给尤俊杰，是两个各自独立的行为，两人并无共同将假酒销售给尤俊杰而后分赃的主观故意和行为，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支持。被告人张海彬自愿认罪、被告人卢友德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均可从轻处罚，对辩护人的相应意见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五条之一、第二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二十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浙江恒基贸易有限公司犯骗取贷款罪，判处罚金人民币200万元；犯销售假冒注册商标的商品罪，判处罚金人民币50万元；二罪并罚，决定执行罚金人民币250万元。
（罚金限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尤俊杰犯骗取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万元；犯销售假冒注册商标的商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40万元；二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70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6月3日起至2021年5月24日止。原羁押日期已扣除。罚金限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缴纳）
三、被告人张海彬犯销售假冒注册商标的商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250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7月24日起至2019年1月23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缴纳）
四、被告人卢友德犯销售假冒注册商标的商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750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1月1日起至2018年8月31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缴纳）
五、责令被告单位浙江恒基贸易有限公司退赔银行损失；对被告人张海彬的违法所得人民币1000万元、被告人卢友德的违法所得人民币200万元予以追缴；被杭州市公安局上城区分局扣押在案的假冒50年贵州茅台酒注册商标的白酒2140瓶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徐 枫
人民陪审员 朱建荣
人民陪审员 咸青央
二〇一五年三月四日
书 记 员 俞 峰<','2018-1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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