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宿中民��终字第00002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贝迪斯电子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福喜，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杨敬雷，该公司法律顾问。
委托代理人：乔烈武，安徽国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胡洪业，男，汉族，1953年4月7日出生。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沙朝云，女，汉族，1955年6月12日出生。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祁彬，女，汉族，1990年3月17日出生。
上述三位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马峰，安徽君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詹传良，男，汉族，1986年5月24日出生。
一审被告：李仁玉，男，汉族，1983年4月5日出生。
一审被告：宫井涛，男，汉族，1975年8月4日出生。
上诉人贝迪斯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贝迪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洪业、沙朝云、祁彬、一审被告詹传良、李仁玉、宫井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8月12日作出的（2013）宿埇民一初字第029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3年12月17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魏鸿超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王磊、代理审判员张虹良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2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贝迪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敬雷、乔烈武，被上诉人沙朝云、祁彬及其与胡洪业共同的委托代理人马峰，一审被告詹传良到庭参加了诉讼。一审被告李仁玉、宫井涛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洪业、沙朝云、祁彬一审共同起诉称：2012年2月21日14时30分许，詹传良无证驾驶悬挂假牌的丰田小型客车（该车行车证登记车主为贝迪斯公司，车辆号牌为皖C231**）沿303省道由东向西行驶至97KM＋0.45KM处，因违章超车、采取措施不当，与相向行驶由胡建驾驶的电动车及行人周多��撞，致使胡建及电动车乘坐人王锦龙、行人周多受伤，电动车报废，胡建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事故发生后，詹传良弃车逃逸。该事故经宿州市公安交警支队二大队认定：詹传良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由于詹传良的犯罪行为给王锦龙造成的经济损失，詹传良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贝迪斯公司、宫井涛、李仁玉作为本案报废肇事车辆的转让人和买受人，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胡洪业、沙朝云、祁彬一审共同请求判令詹传良、贝迪斯公司、宫井涛、李仁玉连带赔偿胡洪业、沙朝云、祁彬因胡建伤害并死亡的医疗费2880元、死亡赔偿金420484.20元、丧葬费2032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10168元（两人）、精神抚慰金80000元、电动车损失费3000元，扣除已支付的15000元后，合计721852.2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詹传良一审答辩称：对胡洪业、沙朝云、祁彬所诉事实不持异议，对胡洪��、沙朝云、祁彬诉讼请求予以认可。经判决该赔多少就赔多少，但现在没有能力。
贝迪斯公司一审答辩称：贝迪斯公司转让的车辆不属于报废车辆；其行为与事故的发生没有法律上的直接因果关系；车辆转让后，虽未办理过户手续，但车辆已实际交付，其既不能支配该车辆的运营，也不能从该车辆的运营中获得利益。综上，胡洪业、沙朝云、祁彬要求贝迪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贝迪斯公司请求依法驳回胡洪业、沙朝云、祁彬对贝迪斯公司的诉讼请求。胡洪业、沙朝云、祁彬没有证据证明电动车损失，主张赔偿不应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属于直接的物质损失，且胡洪业、沙朝云未提供其已丧失劳动能力且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证据，胡洪业、沙朝云主张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是否受理刑事案件被害人提起精神损害赔偿���事诉讼问题的批复》［释（2002）17号］的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胡洪业、沙朝云主张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的范围，不应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六十四条的规定，死亡赔偿金不属于物质损失，不应予以赔偿，且胡建系农村居民，不应按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
李仁玉一审答辩称：本案事实清楚。胡洪业、沙朝云、祁彬在起诉时漏列李思清，本案事故车辆是李思清卖给李仁玉后，李仁玉又将该车卖给詹传良，李仁玉并不认识宫井涛。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同贝迪斯公司的答辩意见。被扶养人生活费因沙朝云未达到被扶养年龄，不应支持。车辆损失无依据。医药费应有票据证明。关于赔偿标准由法院查明。詹传良应承担赔偿责任，李仁玉不应承担责任。另，胡洪业、沙朝云、祁彬漏列李思清，可能会使胡洪业、沙朝云、祁彬的损失得不到全部赔偿。
宫井涛一审答辩称：宫井涛是中介人，不是转让人和受让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宫井涛的行为与胡建的死亡之间无因果关系。综上，宫井涛不是适格的主体，应驳回胡洪业、沙朝云、祁彬对宫井涛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查明：2011年6月7日，贝迪斯公司与宫井涛签订一份报废机动车买卖合同，将贝迪斯公司的皖C231**号丰田牌轿车以2000元的价格卖给宫井涛。合同第二条载明：甲方（贝迪斯公司）保证该车使用性质为报废性车辆。后该车被卖给李仁玉，李仁玉又卖给詹传良。2012年2月21日14时30分许，詹传良无证驾驶悬挂假牌的丰田牌小型客车（该车行车证登记车主为贝迪斯公司，车辆号牌为皖C231**）沿303省道由东向西行驶至97KM＋0.45KM处，因违章超车、采取措施不当，与相向行驶由胡建驾驶的电动车及行人周多发生相撞，致使胡建及电动车乘坐人王锦龙、行人周多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胡建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事故发生后，詹传良弃车逃逸。该事故经宿州市公安交警支队二大队认定：詹传良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现詹传良因犯交通肇事罪被依法判处有期徒刑四年零二个月，且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一审法院另查明：贝迪斯公司的皖C231**号丰田牌轿车初次登记日期为1994年6月13日，检验有效期止于2009年12月31日，保险终止日期为2010年6月30日。胡建系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道东办事处韩池孜社区小李村村民，农业户口，胡洪业、沙朝云系胡建之父母，祁彬系胡建之妻。詹传良于事故发生后支付胡洪业、沙朝云、祁彬1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宿州市公安交警部门对本次交通事故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詹传良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该责任认定符合实际情况，对责任划分明确，可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能够证明詹传良存在过错。胡建于事发后在中煤三建职工总医院抢救治疗，支出医疗费2880.41元，证据充分，予以确认。胡建系农业户口，胡洪业、沙朝云、祁彬提交的户口簿系事故发生近半年后登记，与本次交通事故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根据查明的事实，结合胡洪业、沙朝云、祁彬的诉讼请求，参照《2012年安徽省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中相关数据，认定胡洪业、沙朝云、祁彬的其他相关损失为：死亡赔偿金143220元（7161元／年×20年）、丧葬费20320元，连同医疗费合计166420.41元。胡洪业、沙朝云、祁彬主张的电动车损失费，缺乏证据，不予支持。胡洪业、沙朝云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无劳动能力且无���他生活来源，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中，詹传良因犯交通肇事罪已被判处刑罚，胡洪业、沙朝云、祁彬主张精神抚慰金80000元，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不予支持。综上，詹传良对上述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扣减其已支付的15000元后，尚应赔偿151420.41元。车辆登记信息显示：贝迪斯公司的皖C231**号丰田牌轿车初次登记日期为1994年6月13日，检验有效期止于2009年12月31日，保险终止日期为2010年6月30日。可见，该车至转让时已使用17年，已达到《关于调整汽车报废标准若干规定的通知》规定的使用期限15年的报废标准。贝迪斯公司以买卖方式将其已达到报废标准��车辆转让给宫井涛，宫井涛又将该车转让给李仁玉，李仁玉再转让给詹传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一条规定：“以买卖方式转让拼装或者已达到报废标准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由转让人和受让人承担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拼装车、已达到报废标准的机动车或者依法禁止行驶的其他机动车被多次转让，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由所有的转让人和受让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贝迪斯公司、宫井涛、李仁玉作为该车辆的转让人和买受人，应与詹传良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贝迪斯公司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和第一百六十四条的规定辩称胡洪业、沙朝云、祁彬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不应赔偿，而上述两条对是否应当赔偿死亡赔偿金并无明确规定，因此，贝迪斯公司的辩称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宫井涛辩称其仅是中介人，而不是该车的转让人和受让人，证据不足，不予采信。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六）项、第十六条、第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詹传良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胡洪业、沙朝云、祁彬因本次交通事故致胡建死亡造成的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各项损失合计151420.41元，贝迪斯公司、宫井涛、李仁玉承担连带赔���责任；二、驳回胡洪业、沙朝云、祁彬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019元，减半收取为5510元，由詹传良、贝迪斯公司、宫井涛、李仁玉共同负担1664元，胡洪业、沙朝云、祁彬负担3846元。
贝迪斯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贝迪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上均存在明显错误。（一）贝迪斯公司转让的车辆不属于报废车辆，不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一条等相关规定承担责任。1、从法律规定看，贝迪斯公司转让的车辆不属于报废车辆。2001年1月6日，公安部《关于实施﹤关于调整汽车报废标准若干规定的通知﹥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二条的规定，9座以下达到报废标准后要求继续使用的，不需要审批，每年定期检验两次。新的《机动车强制报废标准规定》则明确取消了使用年限的规定，仅规定检验有效期��后连续3个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周期检验不合格的，才要求报废。本案由于没有证据表明该车自2009年12月31日检验有效期届满起至出售之日在规定的安全检验周期之内经检验为不合格。依据上述规定，贝迪斯公司所转让的车辆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报废车辆。2、公安机关的事故责任认定书，既未认定肇事车辆属于报废车辆，也未认定因车辆存在安全问题，即因车辆不合格导致了事故的发生，而是明确认定詹传良违法超车、采取措施不当导致了事故的发生。贝迪斯公司转让的车辆也不属于报废车辆。3、胡洪业、沙朝云、祁彬未提供证据证明贝迪斯公司转让的车辆属于报废车辆，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二）贝迪斯公司转让车辆的行为与事故的发生没有法律上的直接因果关系。1、通过车辆转让协议、照片及阮成利的证言可知，贝迪斯公司卖车时拆解车辆的目的是为了让所转让车辆成为废品，以阻止其作为车辆上路行驶，即贝迪斯公司转让的标的物并非“交通工具”。贝迪斯公司的行为即使违法，也属于违法处置车辆，但其行为与事故的发生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2、本案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是詹传良违法驾驶车辆即违法超车、采取措施不当，另一原因是宫井涛违反买卖合同的约定，将本应作为“废品”处理的车辆违法改装出售给他人。如果宫井涛按贝迪斯公司的意思将其作为废品处理，该车不会上路行驶，也不会发生事故。故詹传良及宫井涛等人的违法行为是导致事故的根本原因，责任应由其承担。（三）贝迪斯公司作为事故车辆的登记车主也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连环购车未办理过户手续，原车主是否对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损害承担责任请示的批复》规定：“连环购车未办理过户手续，因车辆已交付，原车主既不能支配该车的运营，也不能从该车的运营中获得利益，故原车主不应对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损害承担责任。但是，连环购车未办理过户手续的行为，是违反有关行政管理法规的，应受其规定的调整。”《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条也做出了同样的规定。二、一审判决支持胡洪业、沙朝云、祁彬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也存在明显的错误之处。1、胡洪业、沙朝云、祁彬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不属于物质损失。首先，因之前的司法解释规定相互不一致，最高人民法院办公厅于2011年5月28日在《关于附带民事诉讼案件赔偿范围是否应当包括精神损害赔偿问题答复》（法办（2011）159号）中明确指出：“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问题，我院的倾向性意见是：附带民事诉讼案件依法只应赔偿直接物质损失，即按照犯罪行为给被害人造成的实际损害赔偿，一般不包括死亡赔偿金和残疾赔偿金”。即在刑事诉讼法修改之前，最高人民法院已明确规定，刑事案件涉及的残疾赔偿金和死亡赔偿金不属于物质损失。其次，2013年1月1日起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规定：“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上述规定对物质损失，采取了列举式的规定，对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未予规定。即该解释规定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不属���物质损失。2、既然死亡赔偿金不属于物质损失，根据刑诉法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对死亡赔偿金则不应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六十四条：“被害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未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另行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可以进行调解，或者根据物质损失情况作出判决。”即被告人因犯罪行为给被害人造成损失的，不论是在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中还是在另行提起民事诉讼的案件中，人民法院如调解不成，只能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情况作出判决。综上，贝迪斯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判决结果均存在错误。贝迪斯公司二审请求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
胡洪业、沙朝云、祁彬共同答辩称：贝迪斯公司明知涉案车辆已达到报废标准，��反国家强制性法律规定，非法转让报废车辆，放任危害后果的发生，是导致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依法应当与其他转让人、受让人承担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连环购车未办理过户手续，原车主是否对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损害承担责任请示的批复》的规定，是针对正常运行的车辆，并非已达到报废标准的车辆，贝迪斯公司以此为据上诉提出不承担连带责任，于法不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六十四条的规定，赔偿范围表述是“等损失”，并未明确死亡赔偿金不属于直接的物质损失，且上述条款明确规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造成的损害，应当赔偿死亡赔偿金，故贝迪斯公司上诉提出死亡赔偿金不属于物质损失，不应赔偿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所作判决正确，应当予以维持。
詹传良述称：请求依法处理。
李仁玉、宫井涛均未到庭陈述意见。
本案当事人所举证据与一审相同，质证意见也同于一审，本院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
经二审审理查明：本案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综合本案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贝迪斯公司应否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2、残疾赔偿金是否属本案的赔偿范围。
（一）关于贝迪斯公司应否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的问题
1997年7月15日，由国家经贸委、计划委、国内贸易部、机械工业部、公安部、环保局联合发布的《汽车报废标准》第二条规定：轻、微型载货汽车（含越野车）、带拖挂的载货汽车、矿山作业专用车及各类出租汽车使用8年，其他车辆使用10年，应当报废。2000年12月1日，由国家经贸委、发展计划委、公安部、环境保护总局联���发布《关于调整汽车报废标准若干规定的通知》调整9座（含9座）以下非营运载客汽车（包括轿车、含越野型）的报废年限为15年。2001年1月6日，公安部发布的《关于实施﹤关于调整汽车报废标准若干规定的通知﹥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二条规定9座（含9座）以下非营运载客汽车达到报废标准后要求继续使用的，不需要审批，每年定期检验2次。涉案皖C231**号丰田牌非营运汽车经1994年6月13日初次登记，至2009年12月31日止检验有效期届满，且至贝迪斯公司2011年6月17日转让该车时，该车已超过报废年限15年近两年，贝迪斯公司不能提供证明该车在此近两年期间内，在规定的安全检验周期内经检验合格的证据。再者，从贝迪斯公司与宫井涛签订的《报废车买卖合同》第二条的约定事项看，贝迪斯公司在转让该车时明知该车已属强制报废车辆。另，贝迪斯公司转让涉案车辆在2013年5月1日施行的《机动车强制报废标准规定》之前，不受该规定调整。故贝迪斯公司上诉提出涉案其转让的车辆在转让时不属于法律规定报废车辆的理由与本案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不符，不能成立。
贝迪斯公司明知涉案其转让的车辆已报废，不能按报废车辆处理规定将该车辆交售给报废机动车回收拆解企业，却将该车辆整车转让给宫井涛个人，为宫井涛违法改装并出售该车辆提供了便利，也给道路交通安全带来隐患，并最终酿成本案，且宿州市交警支队二大队公交认字20120046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已认定涉案贝迪斯公司转让的该车辆未按《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进行安全技术检验，是本起交通事故中当事人导致交通事故的过错及责任或者意外原因之一，故贝迪斯公司对本案的发生主观上具有明显地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一条的规定，只要以买卖等方式转让拼装或者已达到报废标准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转让人和受让人就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且贝迪斯公司转让涉案车辆的行为发生在该法施行后，不论从效力高低、新法优于旧法考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连环购车未办理过户手续，原车主是否对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损害承担责任请示的批复》均不适用于本案，且该批复所指车辆应为非拼装车或已达到报废标准的车辆，故贝迪斯公司上诉提出其转让车辆的行为与事故的发生不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涉案车辆被违法改装转让的责任在于宫井涛、事故原因在于詹传良、上述批复规定原车主不承担责任，其不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均不能成立。
（二）关于死亡赔偿金是否属本案的赔偿范围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并且侵权人应承担侵权责任、行政责任、刑事责任中均为财产性质的责任时，如侵权人的财产不足以支付的，侵权人应优先承担侵权责任；第四十八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规定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司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而第二款规定是针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以外其他犯罪行为的侵权责任赔偿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保险公司应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出责任限额的部分，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按照过错情形承担责任；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除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机动车驾驶人已经采取必要处置措施的，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责任外，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人身伤亡”，是指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侵害被侵权人的生命权、健康权等人身权益所造成的损害，包括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和第二十二条规定的各项损害。《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十六条规定残疾赔偿金属于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的物质损失范围；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故贝迪斯公司上诉提出伤残赔偿金不属于刑事诉讼法及司法解释规定的物质损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意见及理由，于法不符，不能成立。
综上，贝迪斯公司上诉提出的意见及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及所作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28元，由上诉人贝迪斯电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魏鸿超
审判员 王 磊
代理审判��张虹良
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郜周伟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