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粤高法民二破终字第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海贤成矿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城西区。
法定代表人：郝立华，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黄小伟，青海树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海创新矿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青海省。
诉讼代表人：陈岩，青海创新矿业开发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代理人：黄小伟，青海树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科汇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
法定代表人：陈军，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蓝青，广东晟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永智，该公司职员。
原审被告：广州久成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
法定代表人：黄世优。
原审被告：黄贤优，男，××年××月××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
原审被告：钟文波，男，××年××月××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
原审被告：西宁市国新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城北区。
诉讼代表人：陈岩，西宁市国新投资控股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代理人：黄小伟，青海树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广东油坑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梅州市蕉岭县。
诉讼代表人：古剑清，广东油坑建材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代理人：林剑雄，该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胡继宏，广东客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梅州市联维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蕉岭县。
法定代表人：谢永福，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胡继宏，广东客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广州银达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
法定代表人：李思聪，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曹涛、吴妍琼，均为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青海贤成矿业股份有限公司（下称贤成矿业公司）、青海创新矿业开发有限公司（下称创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科汇发展有限公司（下称科汇公司）、原审被告广州久成矿业有限公司（下称久成公司）、黄贤优、钟文波、西宁市国新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下称国新公司）、广东油坑建材有限公司（下称油坑公司）、梅州市联维亚投资有限公司（下称联维亚公司）、原审第三人广州银达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下称银达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穗中法民二初字第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代理审判员郑捷夫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杨靖、张磊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书记员彭欣薇担任记录。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2年8月9日，科汇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称：2012年1月19日，银达公司与久成公司签署了《融资租赁合同》，约定久成公司以融资租赁方式向银达公司融资5000万元，应付租金总额为54755208.33元，自2012年4月19日开始分四次支付，每三个月支付一次，每次支付13688802.08元。贤成集团有限公司、黄贤优、钟文波与银达公司签订了《保证合同》，为久成公司提供了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其后，贤成集团有限公司、贤成矿业公司、创新公司、油坑公司、黄贤优、钟文波、国新公司、联维亚公司又签署了一份《担保书》，同意为久成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合同签订后，银达公司如约向久成公司发放了5000万元融资。但久成公司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及时为租赁物办理保险且未能按约支付租金，其余被告也均未能履行担保义务。按照合同约定，银达公司有权要求久成公司一次性付清合同项下全部租金及支付违约金。银达公司与科汇公司于2012年6月30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将全部债权转让给科汇公司。科汇公司受让债权后，各原审被告均未履行还款义务。据此，科汇公司请求法院判令：1、久成公司支付科汇公司租金总额54755208.33元；2、逾期未支付的租金按照每日千分之一计算滞纳金给科汇公司至租金履行完毕止；3、其余原审被告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贤成矿业公司一审辩称：（一）关于债权的合法性。涉案债权系贤成矿业公司为久成公司债务提供的担保，担保书明确久成公司系贤成集团有限公司下属企业，该笔债权系贤成矿业公司为实际控制人关联方债务提供的担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及《国务院批转证监会关于提高上市公司质量意见的通知》（国发（2005）34号）、《中国证监会关于规范上市公司对外担保行为的通知》（证监发（2005）120号）的相关规定，上市公司为股东、实际控制人及其关联方提供担保，必须经股东大会审议通过，未经股东大会审议通过，任何人不得以上市公司名义对外提供担保。本案没有证据证明贤成矿业公司为该笔债权提供担保经股东大会审议通过。因此，贤成矿业公司签署担保文件为该笔债权提供担保的行为，属于签署担保文件人员的越权行为。（二）关于债权的有效性。贤成矿业公司未经股东大会审议通过对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的关联方债务提供担保，属于越权行为。越权担保对担保人是否具有法律约束力，取决于接受担保的债权人是否知道或应当知道担保人的法定代表人系越权行为，即债权人是否善意。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等法律、法规已对上市公司为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的关联方担保须股东大会审议通过有明确规定情形下，债权人在接受贤成矿业公司为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的关联方债务提供担保时，应当尽必要的注意义务，至少在形式上应审查贤成矿业公司为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的关联方债务提供担保是否经股东大会审议通过。但是债权人并未审查，仅以担保文件上的盖章或法定代表人签字（或加盖法定代表人名称）为信赖依据，理所当然的认为贤成矿业公司出具的担保文件是合法的、有效的，这种信赖缺少必要的法律根据，显然存在重大过失。因此，债权人接受担保过程中并不具备善意的基本条件。贤成矿业公司的涉案担保行为系实际控制人、法定代表人等人员超越权限恶意为之，系个人违法乃至犯罪行为，该等担保行为属于个人行为，对贤成矿业公司不具有约束力，担保无效。（三）担保无效，贤成矿业公司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首先，贤成矿业公司对担保无效不存在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贤成矿业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涉案担保文件的签署人越权且债权人未尽到基本审查义务导致担保无效，贤成矿业公司对担保无效并无恶意或重大过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其次，即使贤成矿业公司存在过错，也不符合贤成矿业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的条件，在债权人申请人民法院对债务人执行未达到未能清偿的状态前，贤成矿业公司作为担保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四）涉案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租赁物并不存在，主债权不能成立。
创新公司一审辩称：（一）创新公司的担保系虚假担保，其担保无效。科汇公司起诉创新公司所依据的《担保书》为无效证据，该《担保书》对创新公司不具有任何约束力及法律效力。1、该《担保书》的附件一及其盖章页上所加盖的“青海创新矿业开发有限公司”印章为私刻伪造的假印章，对创新公司当然不具有约束力；2、从该《担保书》形式要件来看，该《担保书》是一份无签约日期、《担保书》正文和盖章页无连贯页码、被任意组合套用，且在数十起诉讼（涉案金额高达上百亿元）证据当中都有与此完全相同的证据，因此完全可以确定该《担保书》为虚假证据；3、盖章页上加盖的“臧静涛”私人印鉴，并不是臧静涛的亲自行为，且我国对私人印鉴的刻制、备案和使用并没有任何限制性要求，因此其不具有代表创新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和表见代理的意义和作用；4、结合其他证据的形成时间可以断定，该《担保书》形成的时间应该在2011年11月期间，此时臧静涛并非是创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因此退一步讲，臧静涛的私人印鉴即便出现在被任意嫁接、变造的签章页上，也不具有任何法律约束力。（二）涉案融资租赁合同因其违法性系无效合同。1、科汇公司未向法院提交和出示其具有从事融资租赁、特别是贷款业务的经营范围及其相应资质和行政许可，因此其不具有贷款业务的经营资格，其涉案交易“名为出售回租，实为借款”，系非法经营；2、该融资租赁合同项下交易既然“名为出售回租，实为借款”，就不具有融资租赁交易的真实性与合法性，因此涉案交易行为存在偷逃税和企业间违法借贷的问题；3、科汇公司已经自认是企业之间的借款行为，自证了“名为出售回租，实为借款”的违法事实。（三）作为融资租赁的主合同无效，其从合同担保合同亦当然无效，对创新公司不具有任何法律约束力。
久成公司、黄贤优、钟文波、油坑公司、国新公司、联维亚公司一审未作答辩。
银达公司一审述称，同意科汇公司的意见。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银达公司与久成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合同》（编号：2012年银达租字第003号），约定银达公司向久成公司提供融资租赁服务，融资金额5000万元，预计起租日2012年1月19日，租期共12个月；承租人逾期支付租金，承租人应就迟延支付金额按每日千分之一向出租人支付迟延期间的违约金。迟延期间自本合同约定承租人应交纳租金的次日起，至租金到达出租人账户之日止。违约金从承租人其后支付的款项中先行予以扣除；租金总额为54755208.33元，分四期支付，自2012年4月19日开始分期支付，每三个月支付一次，每次支付13688802.08元。2012年1月19日，银达公司向久成公司支付5000万元的融资款。黄贤优、钟文波与银达公司签定《保证合同》，约定黄贤优、钟文波为久成公司债务向银达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
科汇公司提供了《担保书》一份，拟证实贤成矿业公司、油坑公司、创新公司、黄贤优、国新公司、钟文波、联维亚公司同意为久成公司的上述债务向银达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该《担保书》约定“贤成集团有限公司及所属各子公司（详见附件一）因业务需要进行融资，我们作为担保人自愿提供担保。我们对贤成集团有限公司及所属各子公司从2011年7月31日至2013年7月31日期间发生的（到期日可以超过2013年7月31日）直接向广东银达典当有限公司、广州银达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广州银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广州达诚投资咨询有限公司、江门市亨源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广州市广银石油化工原料有限公司融资（含通过银行委托贷款）或通过广东银达融资担保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广州银达科技融资担保投资有限公司、中山银达融资担保投资有限公司提供担保向银行融资的，在融资本金余额不超过人民币柒亿陆仟万元的前提下，我们均同意为上述融资的借款人向其债权人广东银达典当有限公司、广州银达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广州银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广州达诚投资咨询有限公司、江门市亨源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广州市广银石油化工原料有限公司提供连带保证责任的保证担保，同意为上述融资的借款人向广东银达融资担保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广州银达科技融资担保投资有限公司、中山银达融资担保投资有限公司提供连带保证责任的保证反担保。上述7.6亿元人民币余额含本担保书签定时已发生的3.6亿元人民币融资（详见附件。担保范围包括每笔债务的全部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及相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公证费用、律师费用等）。保证期间为每笔债务到期后的两年，如果债务分批到期的，则保证期间为最后一笔债务到期日后两年。提供反担保的，反担保保证期间为债务人应当向上述担保公司履行还款义务之日起两年。本担保书每个担保人均为独立担保行为。我们每个担保人均为债务人全部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反担保），无论其他担保人的担保是否有效，也无论与担保债务相关的主合同是否有效，均不影响单个担保人的担保效力。”该《担保书》上，在“贤成集团有限公司下属公司明细表及签章样式”栏的印文内容包括“广东油坑建材有限公司”、“广州市裕成矿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广州久成矿业有限公司”、“广州新成实业有限公司”、“广州华胜实业有限公司”、“广州星光置业有限公司”、“青海创新矿业开发有限公司”“西宁市国新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在担保人栏的印文或签名内容包括1、印文“青海贤成矿业股份有限公司”及“臧静涛”，2、印文“广东油坑建材有限公司”及“王彬”，3、印文“青海创新矿业开发有限公司”及“臧静涛”，4、黄贤优签名，5、印文“西宁市国新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及钟文波签名，6、钟文波签名，7、印文“梅州市联维亚投资有限公司”及“王彬”，8、印文“贤成集团有限公司”及钟文波签名。2012年8月31日，广州市公安局出具穗公经技（文检）字（2012）065号《文检鉴定书》，鉴定结论为：送检的“担保书”中“担保人”栏盖有的印文内容为“广东油坑建材有限公司”、“梅州市联维亚投资有限公司”、“王彬”及“贤成集团有限公司下属公司明细表及签章样式”栏盖有的“青海创新矿业开发有限公司”的印章印迹分别与送来的青海创新矿业开发有限公司、广东油坑建材有限公司、梅州市联维亚投资有限公司提供的相应印文印章印迹不是同一印章所盖。2013年8月15日，青海警官职业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青警院司鉴中心（2013）文鉴字第9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担保人1为“青海贤成矿业股份有限公司”、担保人3为“青海创新矿业开发有限公司”的《担保书》尾页担保人1处盖印的“青海贤成矿业股份有限公司”印文是青海贤成矿业股份有限公司的印章所盖印；担保人3处盖印的“青海创新矿业开发有限公司”印文不是青海创新矿业开发有限公司的印章所盖印。2013年10月27日，青海警官职业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青警院司鉴中心（2013）文鉴字第21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担保书》尾页担保人3处盖印的“青海创新矿业开发有限公司”印文不是该公司印章所盖印。
久成公司在《融资租赁合同》附件三《租赁物所有权转让与接收确认书》上盖章确认银达公司已依据融资租赁合同支付购买价款，久成公司已收妥银达公司拥有完全所有权的租赁物。
2012年6月30日，银达公司与科汇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银达公司将租金54755208.33元及《融资租赁合同》、《保证合同》、《担保书》约定及法律规定银达公司享有的全部相关权益向科汇公司转让。2012年8月6日，银达公司、科汇公司将上述债权转让的事实通知贤成矿业公司、国新公司、油坑公司、联维亚公司、创新公司、钟文波、黄贤优、久成公司。科汇公司受让债权后，久成公司未按期支付租金及利息，其余原审被告也未代为支付租金及利息。
2013年1月16日，贤成矿业公司在互联网上发布《青海贤成矿业股份有限公司关于收到敦促履行通知书的公告》，公告主要内容为“近日，公司及子公司收到了广州银达融资担保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中山银达融资担保投资有限公司、广州银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传来的敦促履行通知书，分别将其所拥有的对广州新成实业有限公司的共计128370512.94元到期债权及相关权益全部转让给广东科汇发展有限公司……该事项由于涉及我公司及我司控股子公司广东油坑建材有限公司、青海创新矿业开发有限公司、梅州市联维亚投资有限公司、控股股东西宁市国新投资控股有限公司、间接控股股东贤成集团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黄贤优以及钟文波为担保方。”2012年6月26日，贤成矿业公司在网上发布公告称，贤成集团有限公司及该公司实际控制人为自然人黄贤优先生。
2013年6月18日，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2013）宁民二破字第002-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申请人大柴旦粤海化工有限公司对被申请人青海贤成矿业股份有限公司的重整申请，并于2013年6月19日出具相应的《指定管理人决定书》。
2013年9月4日，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2013）宁民二破字第005-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申请人青海创新矿业开发有限公司的重整申请，并于同日出具相应的《指定管理人决定书》。
科汇公司于2012年8月7日提起本案诉讼时，将贤成集团有限公司作为被告之一起诉。2014年1月13日，科汇公司撤回了对贤成集团有限公司的起诉，原审法院另行出具《民事裁定书》予以准许。
原审法院认为：银达公司与久成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原审法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
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情况，原审法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银达公司与久成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是否合法有效；二、贤成矿业公司向银达公司提供的担保是否合法有效；三、创新公司向银达公司提供的担保是否合法有效。
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银达公司与久成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是否合法有效，贤成矿业公司抗辩称《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租赁物并不存在，因而银达公司对久成公司享有的债权不能成立；创新公司抗辩称科汇公司没有从事融资租赁的资格，涉案融资租赁为企业间的违法借贷行为，因而《融资租赁合同》为无效合同。原审法院认为，银达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副本载明该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融资租赁服务，银达公司具备经营融资租赁业务的资格，《融资租赁合同》的内容也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原审法院确认银达公司与久成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合法有效。久成公司已经签收了租赁物，银达公司于2012年1月19日向久成公司账户转账5000万元，履行了《融资租赁合同》中支付租赁物购买价款的义务，因此，贤成矿业公司、创新公司关于涉案租赁物并不存在或涉案融资租赁实为借贷的抗辩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久成公司应按《融资租赁合同》附件二的约定按期向银达公司支付租金及其利息，逾期未付的，按《融资租赁合同》第十五条15.1的约定，按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支付迟延付款违约金。
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贤成矿业公司向银达公司提供的担保是否合法有效，贤成矿业公司抗辩称涉案担保未经贤成矿业公司股东大会审议通过，该担保无效。原审法院认为，贤成矿业公司在为久成公司提供担保的《担保书》上盖章确认，贤成矿业公司提供的担保应为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规定：“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按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章程对投资或者担保的总额及单项投资或者担保的数额有限额规定的，不得超过规定的限额。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第一，该条款并未明确规定公司违反上述规定对外提供担保导致担保合同无效；第二，公司内部决议程序，不得约束第三人；第三，该条款并非效力性强制性的规定；第四，依据该条款认定担保合同无效，不利于维护合同的稳定和交易的安全。此外，关于公司违反这一规定对外提供担保的合同效力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关于“合同法实施以后，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无效，应当以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为依据，不得以地方性法规、行政规章为依据”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关于“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规定，在合同法的基础上进一步明确缩小了合同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的情形。因此，《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并非效力性强制性的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没有明确规定公司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对外提供担保无效的情形下，对公司对外担保的效力应予确认。故本案贤成矿业公司的担保责任不能免除，贤成矿业公司应依《担保书》的承诺向银达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对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创新公司向银达公司提供的担保是否合法有效，创新公司认为《担保书》上创新公司的公章经鉴定是虚假的，该担保无效。原审法院认为，虽然广州市公安局出具的穗公经技（文检）字（2012）065号《文检鉴定书》及青海警官职业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两份《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均是《担保书》上担保人“青海创新矿业开发有限公司”处所加盖的印章不是创新公司的公章。但从《担保书》的内容分析，贤成集团有限公司承诺其公司及其子公司向包含银达公司在内的债权人提供连带的保证担保，并提供了所有担保公司的签章样本，贤成集团有限公司自身也在担保人处盖章确认。虽然贤成集团有限公司在庭审中抗辩称其公章真实性需通过鉴定才能确定是否真实，现科汇公司已经撤回对贤成集团有限公司的起诉，因此，本案无需再对科汇公司与贤成集团有限公司之间的争议进行审查。但是，贤成集团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钟文波及实际控制人黄贤优均在《担保书》上签名确认，债权人有理由相信黄贤优所直接或间接控股的公司、子公司之间相互担保是真实的。另外，创新公司也认可其公司曾使用过的公章不止一个，银达公司难以识别该公章是否为创新公司曾使用过或正在使用或是否已在公安局备案登记的公章。鉴于贤成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其实际控制人真实有效的承诺及创新公司内部对公章及法定代表人印鉴的管理状况，银达公司有理由相信创新公司在《担保书》上加盖的公章及法定代表人印鉴是其公司真实的意思表示，该《担保书》对创新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至于该担保行为是否经公司股东会决议通过或是否符合公司章程的约定，如前所述，并不影响该担保行为的对外效力，创新公司应依《担保书》的承诺向银达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对于被告钟文波、油坑公司、黄贤优、国新公司、联维亚公司为久成公司债务向银达公司提供担保的行为，黄贤优、钟文波在《保证合同》及《担保书》上签章确认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国新公司在《担保书》上签章确认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虽然油坑公司、联维亚公司在《担保书》担保人处公章被广州市公安局出具的穗公经技（文检）字（2012）065号《文检鉴定书》确认为与送检的印章不一致，但如前所述，银达公司有理由相信油坑公司、联维亚公司在《担保书》上提供的担保是其真实的意思表示，油坑公司、联维亚公司依法应向银达公司承担涉案债务的连带保证责任。另外，上述五原审被告均未到庭对担保行为的效力提出异议，原审法院依法认定该五原审被告为银达公司提供的担保合法有效。
综上所述，银达公司对久成公司享有合法债权、贤成矿业公司、创新公司、钟文波、油坑公司、黄贤优、国新公司、联维亚公司对此提供了连带责任保证。现银达公司已将该主债权及担保权向科汇公司进行转让，并履行了通知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保证期间，债权人依法将主债权转让给第三人的，保证人在原保证担保的范围内继续承担保证责任。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所谓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的债权包含以下几种：基于个人信赖关系而产生的债权、专为特定债权人利益而存在的债权、不作为债权、属于从权利的债权。在本案中，银达公司对久成公司的债权不属于上述四种情形中任何一种，我国目前并未有相关法律规定禁止涉案债权的转让，银达公司、科汇公司也已对久成公司、贤成矿业公司、创新公司、钟文波、油坑公司、黄贤优、国新公司、联维亚公司履行了通知义务，故银达公司将涉案债权向科汇公司转让合法有效。科汇公司对久成公司享有54755208.33元的债权，对贤成矿业公司、创新公司、钟文波、油坑公司、黄贤优、国新公司、联维亚公司享有担保权，久成公司依法应向科汇公司支付租金54755208.33元，并按《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按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分段计付迟延付款违约金，贤成矿业公司、创新公司、钟文波、油坑公司、黄贤优、国新公司、联维亚公司对此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久成公司、钟文波、油坑公司、黄贤优、国新公司、联维亚公司经原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诉讼，原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原审法院于2014年2月25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三条的规定，作出（2012）穗中法民二初字第60号民事判决：一、久成公司在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科汇公司支付租金54755208.33元及违约金（从2012年4月19日起至2012年7月18日止，按本金13688802.08元计；从2012年7月19日起至2012年10月18日止，按本金27377604.16元计；从2012年10月19日起至2013年1月18日止，按本金41066406.24元计；从2013年1月19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本金54755208.33元计。利率按每日千分之一计）；二、确认科汇公司就久成公司的上述债务对贤成矿业公司、创新公司享有连带保证担保权；三、黄贤优、钟文波、油坑公司、国新公司、联维亚公司就久成公司的上述债务向科汇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四、黄贤优、钟文波、贤成矿业公司、油坑公司、创新公司、国新公司、联维亚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久成公司追偿，或者要求承担连带责任的其他保证人清偿其应当承担的份额。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22626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均由久成公司、贤成矿业公司、创新公司、钟文波、油坑公司、黄贤优、国新公司、联维亚公司共同承担。
贤成矿业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涉案《融资租赁合同》合法有效，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科汇公司主张的主债权系基于久成公司与银达公司所签《融资租赁合同》产生，但无论科汇公司还是银达公司均未举证证明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租赁物真实存在，融资租赁法律关系并不存在，其实质是企业间的借贷。涉案融资租赁合同名为融资租赁实为企业间借贷，属无效合同。（二）原审认定“贤成矿业公司提供的担保应为有效”，适用法律错误。1、贤成矿业公司签署的担保文件，系签署文件的人员越权行为。涉案担保书明确记载，久成公司系贤成集团有限公司下属企业，即贤成矿业公司实际控制人控制的企业。据此，涉案担保系贤成矿业公司为其实际控制人关联方债务提供的担保。根据公司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公司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根据2005年10月19日《国务院批转证监会关于提高上市公司质量意见的通知》（国发（2005）34号）第11条、2005年12月中国证监会《关于规范上市公司对外担保行为的通知》（证监发（2005）120号）的规定，上市公司为股东、实际控制人及其关联方提供担保，必须经股东大会审议通过，未经股东大会审议通过，任何人不得以上市公司名义对外提供担保。贤成矿业公司为涉案债权提供担保未经股东大会审议通过。因此，贤成矿业公司签署担保文件为涉案债权提供担保的行为，属于签署担保文件人员的越权行为。2、公司法等法律、法规已对上市公司为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的关联方担保须股东大会审议通过作出明确的规定，债权人在接受贤成矿业公司为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的关联方债务提供担保时，应当尽必要的注意义务，至少在形式上应审查涉案担保是否经股东大会审议通过，但是债权人并未审查，仅以担保文件上的盖章及／或法定代表人签字（或加盖法定代表人名称）为信赖依据，理所当然地认为贤成矿业公司出具的担保文件是合法的、有效的，这种信赖缺少必要的法律根据，属于应当知道而疏忽，显然存在重大过失。因此，债权人接受担保过程中并不具备善意的基本条件。根据合同法第五十条的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担保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因此，贤成矿业公司越权为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的关联方提供的担保无效。据此，贤成矿业公司请求判令：撤销原审判决，驳回科汇公司对贤成矿业公司的诉讼请求。
创新公司亦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贤成集团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钟文波及实际控制人黄贤优均在《担保书》上签名确认，债权人有理由相信黄贤优所直接或间接控制的公司、子公司之间相互担保是真实的”，认定事实错误。广州市公安局作出的穗公经技（文检）字（2012）065号《文检鉴定书》及青海警官职业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青警院司鉴中心（2013）文鉴字第96号、21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担保书》加盖的“青海创新矿业开发有限公司”印文不是创新公司印章所盖。《担保书》中创新公司的印章系他人伪造的事实，足以证明《担保书》中的担保并非创新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原审判决以贤成集团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钟文波及实际控制人黄贤优均在《担保书》上签名确认为由，推定黄贤优所直接或间接控制的公司、子公司之间相互担保，并无事实依据。无论是贤成集团有限公司，还是钟文波、黄贤优，与创新公司均是彼此独立的主体，不能因为钟文波和黄贤优提供担保，而推定创新公司也提供了担保。（二）原审判决认定“《担保书》对创新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适用法律和认定事实错误。广州市公安局出具的《文检鉴定书》及青海警官职业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两份《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均是《担保书》“青海创新矿业开发有限公司”处所加盖的印章并非创新公司的真实公章，系伪造的公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盗窃、盗用单位的公章、业务介绍信、盖有公章的空白合同书，或者私刻单位的公章签订经济合同，骗取财物归个人占有、使用、处分或者进行其他犯罪活动构成犯罪的，单位对行为人该犯罪行为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不承担民事责任”，《担保书》中“青海创新矿业开发有限公司”印章系他人用私刻、伪造的印章加盖，而且涉嫌私刻、伪造印章的人员，也已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因此，《担保书》对创新公司并无约束力。此外，虽然《担保书》上加盖有“臧静涛”的私人印鉴，但该印鉴并不是臧静涛本人加盖，且《担保书》的形成时间是2011年11月期间，此时臧静涛根本不是创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臧静涛的私人印鉴并不能代表创新公司的意思表示。（三）《融资租赁合同》名为融资租赁实为借贷，属无效合同。《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租赁物清单记载租赁物为数控跳汰机、高频振动筛、压滤机，但无论是科汇公司还是银达公司均未提供任何的证据证明上述租赁物的真实存在。涉案《融资租赁合同》名为融资租赁实为企业间借贷，应当认定无效。据此，创新公司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科汇公司对创新公司的诉讼请求。
针对贤成矿业公司、创新公司的上诉，科汇公司辩称：（一）《融资租赁合同》合法有效。1、银达公司是合法成立的有融资租赁经营资格的公司，《融资租赁合同》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规定。2、银达公司已经按合同约定向承租人支付了购买价款，实际履行合同。关于租赁物，在合同附件中有具体列明，并且已经由承租人签收确认。（二）贤成矿业公司担保合法有效。1、贤成矿业公司公章为真实公章，这一点该公司也承认。至于是否越权签署，是其公司内部行为，不能以此对抗善意第三方。2、公司法第十六条关于公司对外提供担保经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的规定，并非是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而是管理性强制性规范，是约束公司内部决议程序的，并不能约束第三人。同时，该条款也并没有明确违反上述规定将导致担保合同无效。3、认定合同无效，必须依据法律和行政法规，不得以地方性法规、行政规章为依据，而贤成矿业公司所提出的证监会的意见等显然不属于法律或行政法规，不能作为认定合同效力的依据。（三）创新公司担保合法有效。创新公司上诉主张担保书上所盖印章不是创新公司的印章。事实上，创新公司自己提交的证据材料中已经确认，该公司使用过不止一枚公章。鉴于创新公司印章管理混乱，相对人无法确认印章是否真实，而只能善意地相信所盖印章即是真实印章。不能简单地凭《担保书》所盖印章与该公司自己所出示的两枚印章不同，就否定担保的效力，从而损害善意第三方利益。据此，科汇公司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油坑公司、联维亚公司辩称：（一）油坑公司、联维亚公司并未对涉案债权提供担保，经广州市公安局鉴定《担保书》落款处油坑公司、联维亚公司的印章虚假，担保应属无效。1、油坑公司、联维亚公对涉案担保并不知情，且从未就涉案担保通过任何股东会决议。根据公司章程及公司法第十六条的规定，为本案高达数千万元的债权提供担保，债权人在设定交易时就应对涉案担保是否经过担保人决议机关通过等合法性要件进行审查，而科汇公司未能提供任何材料证明涉案担保的合法性。2、2012年8月31日，广州市公安局出具编号为穗经案字（2012）第192号《鉴定结论通知书》认定涉案《担保书》所署油坑公司、联维亚公司的印章及法定代表人签章并非有效备案印章。涉案担保实为不法分子为谋取非法利益，伪造油坑公司、联维亚公司公章进行虚假担保的犯罪行为。（二）原审判决认定主债权合法有效有误。科汇公司并未举证证明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租赁物真实存在，涉案主债权名为融资租赁实为企业间借贷，按照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应为无效合同。按照担保法第五条有关规定，主合同无效的从属于该笔债权的担保亦为无效，另据担保法司法解释第8条的规定，主合同无效而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故油坑公司、联维亚公司不应对涉案债权承担担保责任。
银达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久成公司、黄贤优、钟文波、国新公司未作答辩。
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13年12月20日，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批准贤成矿业公司重整计划、终止破产重整程序。2014年7月21日，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宁民二破字第002-10号民事裁定，认定贤成矿业公司重整计划执行完毕，裁定终结破产重整程序。2013年12月16日，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宁民二破字第005-7号民事裁定，裁定批准创新公司重整计划、终止破产重整程序。2014年3月14日，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宁民破字第01-1号民事裁定，裁定受理申请人西宁市城北区地方税务局对国新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作出相应的《指定管理人决定书》。2014年2月14日，广东省蕉岭县人民法院作出（2014）梅蕉法民二破（预）字第1-2号民事裁定，裁定受理申请人钟少林等对油坑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并作出相应的《指定管理人决定书》。
再查明，自2011年12月29日至2013年9月4日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受理创新公司重整案件期间，创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臧静涛。
本院认为：本案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银达公司与久成公司所签《融资租赁合同》是否有效；2、创新公司的涉案担保行为是否有效及其应否承担责任；3、贤成矿业公司的涉案担保行为是否有效及其应否承担责任。
（一）关于银达公司与久成公司所签《融资租赁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七条规定：“融资租赁合同是指出租人根据承租人对出卖人、租赁物的选择，向出卖人购买租赁物，提供给承租人使用，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根据银达公司与久成公司所签《融资租赁合同》约定，承租人久成公司以“售后回租”的方式将自有机械设备出售给出租人银达公司后再将上述机械设备租回使用，并对租赁标的物、购买价款、租金支付等内容进行了明确约定，符合合同法关于融资租赁合同法律关系的规定，且上述合同已实际履行，出租人银达公司按约向久成公司支付了租赁物购买价款5000万元，久成公司书面确认收到涉案租赁物。故原审认定涉案《融资租赁合同》合法有效，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贤成矿业公司、创新公司上诉主张涉案租赁物并不存在、涉案《融资租赁合同》名为融资租赁实为企业间借贷，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创新公司的涉案担保行为是否有效及其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创新公司主张涉案《担保书》落款处创新公司的印章虚假，故其担保行为无效。虽然涉案《担保书》落款处创新公司所盖印章经鉴定与该司印章不符，但各方当事人对《担保书》落款处创新公司法定代表人一栏“臧静涛”印鉴真实性并未提出异议，创新公司仅以《担保书》中所盖印章与该司印章不符为由主张担保无效，理据不足。创新公司主张涉案《担保书》形成于2011年11月即臧静涛担任创新公司法定代表人之前，故臧静涛的签章不能代表创新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创新公司的上述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故原审认定创新公司的涉案担保行为真实有效，并据此认定创新公司承担担保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三）关于贤成矿业公司的涉案担保行为是否有效及其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贤成矿业公司系上市公司，从其股权结构来讲属公众性公司，在公司股权结构上与有限责任公司不同，股东利益与实际经营人的利益相分离，经营者不能代表全体股东的利益。贤成矿业公司为久成公司的涉案债务提供担保，未经贤成矿业公司董事会或股东大会审议通过，严重违反了《国务院批转证监会关于提高上市公司质量意见的通知》、《证监会、银监会关于规范上市公司对外担保行为的通知》中关于上市公司对外担保必须按公司章程经董事会或股东大会审议通过的规定要求。据此，贤成矿业公司的涉案担保行为应属无效，原审认定贤成矿业公司的担保行为有效，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对于贤成矿业公司涉案担保行为无效，债权人银达公司与担保人贤成矿业公司均有过错，故贤成矿业公司应就债务人久成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部分向债权人承担二分之一的赔偿责任。
此外，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油坑公司、联维亚公司因未依法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本院已另行裁定按其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油坑公司、联维亚公司在二审答辩中主张变更一审判决内容、改判其不承担担保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久成公司承担支付租金及违约金的责任，认定黄贤优、钟文波、国新公司承担担保责任，上述债务人均未提起上诉，故本院对原审判决的相应判项亦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原审认定贤成矿业公司的涉案担保行为合法有效并据此认定贤成矿业公司承担担保责任，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贤成矿业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贤成矿业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创新公司的上诉请求均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穗中法民二初字第60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及关于一审受理费、保全费负担的部分；
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穗中法民二初字第60号民事判决第二、四项；
三、青海创新矿业开发有限公司就广州久成矿业有限公司的涉案债务向广东科汇发展有限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四、黄贤优、钟文波、青海创新矿业开发有限公司、西宁市国新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广东油坑建材有限公司、梅州市联维亚投资有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广州久成矿业有限公司追偿，或者要求承担连带责任的其他保证人清偿其应当承担的份额；
五、青海贤成矿业股份有限公司就广州久成矿业有限公司的涉案债务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向广东科汇发展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
六、驳回广东科汇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22625.77元，由广东科汇发展有限公司负担80656元、青海贤成矿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80656元、青海创新矿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61313.7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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