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泉刑终字第452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培文，男，1961年8月24日出生于福建省惠安县，汉族，中共党员，中专文化，原系惠安县经济贸易局食品安全管理股股长，曾任惠安县经济贸易局贸易发展股科员、副股长、经济运行股股长，家住惠安县。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4年3月21日被刑事拘留，2014年3月24日被取保候审，2014年12月2日经惠安县人民法院决定被逮捕，2016年4月27日经本院决定被取保候审。现在家。
辩护人杨国川、林玲凤，福建兴惠律师事务所律师。
惠安县人民法院审理惠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黄培文犯受贿罪一案，于2015年2月16日作出（2014）惠刑初字第87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黄培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泉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梁世谈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黄培文及辩护人杨国川、林玲凤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黄培文在2004年6月至2009年12月间、2009年12月至2013年6月间、2013年6月至今，先后担任惠安县经贸局贸易发展股副股长、经济运行股股长、食品安全管理股股长，并在上述期间，利用负责或参与惠安县辖区内加油站新建、扩建、改建、选址、布点等初审、加油站日常监督管理以及年度审核初审等工作的职务便利，非法收受陈某2等人贿送的钱财合计人民币44500元及价值人民币10800元的购物卡，为陈某2等人谋取利益。具体如下：
1．2004年6月间、7月间，被告人黄培文先后两次在惠安县经济贸易局其办公室里，分别收受惠安县新景加油站经营者蔡某和贿送的人民币1500元、1000元，合计收受2500元。
2．2006年春节前、2007年春节前、2008年春节前，被告人黄培文先后三次在惠安县螺城镇东升商住区其家楼下，分别收受惠安县安信加油站经营者曾某贿送的人民币各1000元，合计收受3000元。
3．2006年春节前、2007年春节前，被告人黄培文先后两次在惠安县螺城镇东升商住区其家楼下，分别收受惠安县胡厝加油站经营者张某1贿送的人民币各500元，合计收受1000元。
4．2006年春节期间、2007年春节前、2008年春节前、2009年春节期间、2010年春节期间、2011年春节期间，被告人黄培文先后六次在惠安县螺城镇东升商住区其家楼下，分别收受惠安县福新加油站经营者吴某贿送的人民币各1000元，合计收受6000元。
5．2008年春节前、2009年春节前，被告人黄培文先后在惠安县螺城镇东升商住区其家楼下、惠安县螺城镇东南大街路边，分别收受惠安县胡厝加油站经营者张某2贿送的人民币各2000元，合计收受4000元。
6．2008年间、2009年春节期间、2010年春节期间、2011年间，被告人黄培文先后四次在惠安县螺城镇东升商住区其家里，分别收受惠安县益达加油站筹建者张某3贿送的人民币5000、价值人民币2000元的购物卡、价值人民币2000元的购物卡、人民币5000元，合计收受人民币10000元及价值人民币4000元的购物卡。
7．2008至2014年的各个春节前，被告人黄培文先后七次在惠安县螺城镇东升商住区其家楼下，分别收受惠安县埔尾加油站经营者王某贿送的人民币1000元、1000元、1000元、1000元、1000元、1000元、价值人民币1000元的购物卡，合计收受人民币6000元及价值人民币1000元的购物卡。
8．2009年春节前、2009年中秋节期间、2010年春节前、2011年间，被告人黄培文先后四次在惠安县螺城镇东升商住区其家里、惠安县螺城镇中新花园中闽魏某茶叶店里，分别收受惠安县义达加油站筹建者张某4贿送的价值人民币2000元的购物卡、价值人民币1000元的购物卡、价值人民币2000元的购物卡、人民币5000元，合计收受人民币5000元及价值人民币5000元的购物卡。
9．2010年春节前、2014年春节前，被告人黄培文先后在惠安县螺城镇东升商住区其家楼下、其家里，收受惠安县鸿泰加油站经营者陈某1贿送的人民币各1000元，合计收受2000元。
10．2011年中秋节期间、2014年春节前，被告人黄培文在惠安县螺城镇东升商住区其家楼下，先后收受惠安县青山加油站经营者李某1、李某2贿送的价值人民币300元的购物卡、价值人民币500元的购物卡，合计收受价值人民币800元的购物卡。
11．2014年春节期间，被告人黄培文在惠安县螺城镇东升商住区其家里，收受惠安县东隆加油站经营者陈某2贿送的人民币5000元。
2014年3月19日，惠安县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侦查人员到惠安县经贸局将被告人黄培文带到检察院接受调查，被告人黄培文如实供述了侦查机关掌握的其受贿人民币18000元的犯罪事实，主动交代了侦查机关未掌握的其受贿人民币37300元的犯罪事实。案发后，被告人黄培文的家属代为退出全部赃款。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⑴证人蔡某和的证言，证实其是惠安县新景加油站经营者。2004年年初，新景加油站准备要迁建，需要向经贸局提交申报材料。大概6月间，其到黄培文办公室请他多关照，使其经营的加油站申请改扩建初审能顺利通过，并送给他人民币1500元。黄培文推辞了一下就收了。同年7月，黄培文打电话说已通过初审，其为感谢他的支持帮忙，就到他办公室道谢并送了人民币1000元，说当做报材料的车费。黄培文客气了一下就收下了。
⑵证人曾某的证言，证实其是惠安县安信加油站经营者。因黄培文负责加油站安全检查和年审工作，经常到安信加油站检查，其为了和他搞好关系，让他多关照，使安信加油站能顺利通过安全检查和年审，就在2006年春节前、2007年春节前、2008年春节前到他家楼下分别送给他人民币1000元。
⑶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实其于2003年至2007年经营过惠安县胡厝加油站，2007年下半年将加油站转让给了张某2。黄培文负责全县加油站日常检查、年检，在检查中对其经营的加油站很关照。为了表示感谢，其于2006年春节前、2007年春节前到黄培文家楼下送给他人民币各500元。
⑷证人吴某的证言，证实其是惠安县福新加油站经营者。黄培文负责惠安县各个加油站的日常检查、年检等监管工作，为了跟他搞好关系，让他能关照加油站，也为了感谢他的关照，其分别在2006年春节期间、2007年春节前、2008年春节前、2009年春节期间、2010年春节期间、2011年春节期间在惠安县螺城镇东升商住区黄培文家楼下，送给他人民币各1000元。
⑸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实其于2007年下半年向张某1购买胡厝加油站后向县经贸局申报扩建，大概2008年底扩建申请获得批准。其在扩建过程中时常送材料给负责加油站新建、改建和扩建初审工作的黄培文。为了和黄培文搞好关系，让他能在扩建事情上多帮助，及时进行初审，其于2008年春节前在黄培文家楼下送给他人民币2000元。申请获得批准后，为了感谢黄培文，其又于2009年春节前在东南大街送给他人民币2000元。
⑹证人张某3的证言，证实其在2003年间申请设立惠安县益达加油站，建设完成后出租给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经营，因手续不符合规定，2010年间继续办理相关手续，其中经贸局负责这块的是黄培文。2011年间，加油站手续全部办理完整，并与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签订合同，转让了加油站。2008年间，其设立的加油站停业，其希望黄培文能在经贸局这关帮忙，就到黄培文家送给他5000元，黄培文推辞了一下就收下了。2009年春节期间、2010年春节期间，其到黄培文家分别送了2000元的购物卡。2011年间，加油站手续办完整后，其为感谢黄培文，就到他家送了他5000元，准备离开时，黄培文叫其一起去吃饭。其就和黄培文一起到惠安县文聪酒店吃饭，黄培文还邀请了几个其不认识的人。其吃了一会儿就准备买单离开，黄培文说他要自己买单，其就没跟他客气，就离开了。其送给黄培文5000元是为了感谢他在办理益达加油站申请手续时的帮助，如果要拿这个钱请客吃饭，就不会到黄培文家送给他了，而且在送钱时也没准备要一起吃饭，是送钱后，黄培文才提议的，所以这5000元并不是要让黄培文请客吃饭的。
⑺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其是惠安县埔尾加油站经营者。其所经营的加油站前期在安全方面有存在一些问题，其怕通不过年审和安全检查，希望负责惠安县各个加油站的年审、安全检查等监管工作的黄培文能多多关照，不找麻烦，就在2008年春节前、2009年春节前、2010年春节前、2011年春节前、2012年春节前、2013年春节前到惠安县螺城镇东升商住区黄培文家楼下，分别送给他人民币1000元。2014年春节前，其想黄培文虽然已没有负责年检和安全检查工作，但和他搞好关系还是有必要的，就约黄培文到他家楼下，送给他2张价值人民币各500元的购物卡。其一开始送钱给黄培文是为了和他搞好关系，近两三年送钱是为了感谢黄培文之前对其加油站的帮忙和关照。
⑻证人张某4的证言，证实其于2006年起筹建惠安县义达加油站，因土地手续问题，至今加油站尚未建成营业。因黄培文负责办理初审等手续，为了跟他搞好关系，也为了让他今后对加油站多多关照，2006年间的一天，黄培文陪同其一起到泉州市贸发局办理义达加油站相关手续后，其在惠安县中新花园喷泉附近送给他人民币5000元，之后在2009年春节前、2009年中秋节期间、2010年春节前在黄培文家里分别送了2000元购物卡、1000元购物卡、2000元购物卡，2011年间在惠安县螺城镇中新花园中闽魏某茶叶店里送了人民币5000元。第一次送5000元给黄培文后，在2007年春节前的一天，其到“矮子”家泡茶聊天，黄培文刚好也在。其离开时向“矮子”买了5000元左右的茶叶，因身上带的钱不够，黄培文就主动说由他来付款，当作还之前其送给他的5000元。
⑼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实其是惠安县鸿泰加油站经营者。因鸿泰加油站在2009年间向惠安县经贸局申请迁址重建，黄培文负责迁建初审工作。为感谢黄培文在办理鸿泰加油站迁址重建手续过程中的关照和支持，其于2010年春节间到黄培文家楼下送给他人民币1000元。为感谢黄培文前几年在负责加油站迁建初及日常安全监督检查等工作的支持和帮助，其于2014年春节间到黄培文家送给他人民币1000元。
⑽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实其和哥哥李某2共同经营惠安县青山加油站。为了和负责加油站安全监督检查、年检初审等工作的黄培文搞好关系，使他能多多关照青山加油站，2011年中秋节期间，其与李某2商量，由其联系黄培文，并到黄培文家楼下送给他300元购物卡。2014年春节期间，其向李某2提议，因黄培文前几年给青山加油站很大支持，应该送点东西表示一下。李某2同意并说由他准备500元购物卡送给黄培文。之后李某2说已送给黄培文500元购物卡，黄培文也收下了。
⑾证人陈某2的证言，证实其是惠安县东隆加油站经营者。其经营东隆加油站后，黄培文在监管时一直很关照，其有对黄培文说日后会报答他。两人认识后有聚餐过几次，其请客其买单，到黄培文家吃饭则由黄培文提供酒菜。2014年春节后的一天，其想到以前有说过报答黄培文的事，就准备了一个装有人民币5000元的红包到黄培文家里。黄培文在聊天时说等下叫几个朋友一起聚餐，其同意了。后其将装有人民币5000元的红包递给黄培文，并对他前几年对东隆加油站的支持关照表示感谢。黄培文推辞，其就说让他买点伙食，黄培文就收下了。黄培文收下后并没有出去购买酒菜，因为他家里本就有酒菜等食品。让他去买点酒菜只是让他收钱的一个理由而已。
⑿证人郭某的证言，证实其任惠安县经贸局发展股股长期间，黄培文任副股长，分管本县辖区内加油站新建、扩建和改建等手续的初审、加油站日常的监督管理以及企业安全生产等工作。2009年年底由于人事调动，黄培文调离发展股，任经济运行股股长，但根据工作安排，本县辖区企业安全生产及加油站日常管理、初审和年检等工作还是由黄培文兼管。后来黄培文调任食品安全股股长，仍负责企业安全生产及加油站日常管理等工作。
⒀证人庄某1的证言，证实2011年5月至2013年12月间，其任惠安县经济贸易局副局长，负责加油站新建、扩建和改建等事务初审及日常监督管理、商贸流通、改制企业以及信访等工作。加油站管理工作原先是由贸易发展股负责的，2013年1月取消贸易发展股后由企业发展股负责，因经济运行股股长黄培文对该项工作比较熟悉，所以根据局里的安排，日常加油站的检查有让黄培文配合。2013年6月黄培文调任食品安全股股长后，也一直帮忙配合。
⒁证人黄某的证言，证实2005年1月至2011年5月间，其任惠安县经济贸易局副局长。根据局里的分工，加油站日常管理是贸易发展股的职责，具体负责的是贸易发展股副股长黄培文。2009年底黄培文调任经济运行股股长后，局里仍安排由他帮忙负责加油站日常管理工作，平时检查也让他参与。中化等石油企业计划在惠安县辖区内新建加油站，选址及布点工作都让黄培文帮忙负责。其离任后，黄培文也都有帮忙负责加油站管理工作。
⒂证人陈某3的证言，证实其绰号“矮子”，在经营茶叶店。几年前，张某4在其家打麻将时向其借了5000元，后来黄培文替张某4还了这5000元。黄培文有否支付过5000元茶叶款，其记不清了。
⒃查阅干部档案有关情况证明表、任职通知、关于黄培文同志的任职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黄培文任职情况。
⒄中共惠安县委办公室、惠安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惠安县经济贸易局主要职责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的通知、中共惠安县委办公室、惠安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惠安县经济贸易局职能配置、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的通知，证实惠安县经济贸易局内设机构的职责情况。
⒅惠安县经济贸易局情况说明、惠安县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工作说明，证实因机构合并、人事变动、办公场搬迁等原因导致相关涉案加油站企业的审核、审批、年检及日常检查等材料不全。
⒆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注销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证实惠安县东隆加油站、惠安县安信加油站、惠安县埔尾加油站、惠安县新景加油站、惠安县福新加油站、惠安县鸿泰加油站、惠安县青山加油站、惠安县义达加油站、惠安县胡厝加油站登记情况。
⒇选址定点申请表及相关材料、原址改扩建报告，证实惠安县益达加油站设立审批情况，惠安县义达加油站、惠安县安信加油站、惠安县鸿泰加油站迁建审批情况、惠安县胡厝加油站原址扩建情况。
(21)成品油经营企业年度检查登记表及相关材料，证实惠安县安信加油站、惠安县埔尾加油站、惠安县青山加油站、惠安县东隆加油站等年度检查情况。
(22)村委会证明、惠安县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工作说明、诊断证明书，证实康某、李某2长期外出，无法联系；李某3患有心脏病、高血压、糖尿病等严重疾病且身体极为虚弱，目前无法提供相关证词。
(23)扣押物品清单、福建省行政暂时扣留财物收据，证实惠安县人民检察院扣押被告人黄培文的家属代为退出的款项人民币71300元。
(24)侦破经过说明，证实被告人黄培文到案的过程。
(25)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黄培文的年龄、家庭住址等基本情况。
(26)被告人黄培文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供认其在惠安县经贸局贸易发展股工作期间，主要负责全县辖区加油站新建、扩建、改建、选址、布点等初审、加油站日常监管工作以及年检初审、上报等，在调离贸易发展股后，还在负责企业安全生产的监管，加油站的安全监管也仍是其在负责的。其于2004年间2次收受新景加油站经营者蔡某和贿送的人民币2500元；于2006年至2008年间3次收受惠安安信加油站经营者曾某贿送的人民币3000元；于2006年至2007年间2次收受原胡厝加油站经营者张某1贿送的人民币1000元；于2006年至2011年间6次收受福新加油站经营者吴某贿送的人民币6000元；于2008年至2009年间2次收受胡厝加油站经营者张某2贿送的人民币4000元；于2008年至2011年间4次收受益达加油站经营者张某3贿送的人民币10000元及价值人民币4000元的购物卡；于2008年至2014年间7次收受惠安县埔尾加油站经营者王某贿送的人民币6000元及价值人民币1000元的购物卡；于2009年至2011年间4次收受义达加油站张某4送的人民币5000元及价值人民币5000元的购物卡；于2010年至2014年间2次收受鸿泰加油站经营者陈某1贿送的人民币2000元；于2011年中秋收受青山加油站合伙经营者李某1送的价值人民币300元的购物卡；于2014年春节间收受青山加油站另一合伙经营者李某2送的价值人民币500元的购物卡；于2014年春节期间收受惠安县东隆加油站经营者陈某2贿送的人民币5000元。送钱的人是为了跟其搞好关系，在他们申请办理加油站新建、扩建、改建、迁建等手续时、在日常监管及年检时能给予关照、帮助，及感谢其之前工作上的关照。其也有为他们提供过诸如及时签署初审意见、报送材料审核；对发现的一些安全隐患、设施配置不符合标准等问题只是口头说下，不找麻烦，使他们能顺利经营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黄培文的行为已构成受贿罪。被告人黄培文归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又供述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同种较重罪行，从轻处罚。鉴于被告人黄培文的家属已代为退出全部赃款，可对被告人黄培文酌情从轻处罚。据此，原审法院依法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黄培文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二、被告人黄培文退出的违法所得人民币55300元，予以没收，由惠安县人民检察院上缴国库。
上诉人黄培文诉称：其收受蔡某和的2500元是车费及外出补贴，不是贿赂款，主观上没有受贿故意，原判认定为受贿不当；其在2010年、2011年间没有收受吴某的钱财，其在2009年后对加油站不具有监管职权，吴某不可能再给其送钱；其在2010年春节期间没有收受张某3的2000元，2011年所收的5000元是聚餐费用，不是受贿款；其收受陈某2的5000元没有受贿故意，而是抵销其垫付的聚餐费用，且其无职务便利可利用，双方也未约定事前办事、事后收款，不应认定为受贿款；收受王某、陈某1的钱财时不存在权钱交易，也不存在其利用职务便利为二人谋取利益，是正常礼尚往来，不是行贿；原判认定其收受李某1、李某2的800元购物卡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在认定其收受500元，没有行贿人李某2的证词，李某1的证词是传来证据，其当时也没有职务便利，在认定其收受300元，李某1明确是用于中秋买月饼，是礼尚往来，其主观上没有受贿故意；其是在未受到讯问、未被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下，主动跟随侦查人员到案，主动交代了自己全部的受贿事实，应视为具有投案的行为，对其行为应认定为自首；原判认定事实部分有误，量刑畸重，请求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二审庭审中，上诉人黄培文承认收受吴某、张某3、李某1、李某2的财物。其辩护人提出：对原判认定上诉人黄培文的受贿金额没有异议，但黄培文收受蔡某和的2500元是蔡支付给黄培文的车费和外出补贴，黄培文主观上没有受贿故意，客观上也支出了车费，不应认定为受贿；黄培文收受张某35000元时主观上没有受贿故意，客观上也将款项用于聚餐，没有非法占有，没有受贿的意图，不应以行贿人张某3具有行贿意图来认定黄培文的行为构成受贿；黄培文收受陈某25000元主观上没有受贿故意，二人之间有过多次聚餐，黄培文是基于聚餐开支而收受该款，且黄培文在收受时没有相应职权，二人也未有事先约定，不应认定为受贿；黄培文收受李某1、李某2500元购物卡没有行贿人李某2的证言，缺乏证据支持，李某1不是为了谋取利益而送购物卡，黄培文也没有职务便利，未有事先约定，不应认定为受贿；黄培文收受李某1、李某2300元购物卡，李某1的意图是送礼，黄培文没有受贿故意及为他人谋取利益，且金额较小，符合正常的礼尚往来，不应认定为受贿；黄培文在副局长庄某2的要其到局会议室接受检察机关调查的电话通知后，主动到局会议室找检察人员，是自动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受贿的事实且绝大部分是侦查机关未掌握的犯罪事实，其虽对款项的性质提出辩解，但这是法律赋予的权利，不影响自首的认定，对黄培文应认定为自首并减轻、从轻处罚；黄培文归案认罪态度好，家属代为退出全部赃款，可以从轻处罚；因刑法修正案九生效，根据从旧兼从轻的原则，黄培文涉案金额属于受贿数额较大范畴，情节也较为轻微，且有自首、退赃、认罪、悔罪表现，建议对黄培文免除刑事处罚或在较低刑种内进行量刑并适用缓刑。
出庭检察员的意见是：原判认定上诉人黄培文犯受贿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关于黄培文2次收受蔡某和的钱财，二人的证供能够相互印证存在关照、感谢的原因，车费补贴只是借口，黄培文对此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关于黄培文2次收受吴某的钱财，二人的证供可印证黄培文有收受该笔钱财，可以认定；关于黄培文2次收受张某3、1次收受陈某2的钱财，张某3、陈某2的证言对于送款的目的感谢黄的关照前后始终一致，与黄培文的有罪供述可相互印证，该款应当计入受贿数额；关于黄培文收受王某、陈某1的钱财，郭某、庄某1、黄某的证言和黄培文的供述可以相互印证黄培文在离任贸易发展股股长后，仍负责加油站的监管工作，具有受贿的职便，该款应当计入受贿数额；关于黄培文收受李某1、李某2的钱财，二人的证供可印证黄培文有收下该800元购物卡，该部分应当计入受贿数额；现有的证据证实黄培文在接到副局长庄某2的电话后，明知是惠安县检察院要找其了解情况，仍到局会议室找检察人员。虽然惠安县检察院反贪局的工作说明有证实不能告知黄培文检察机关工作人员身份，但庄某2的二次证言可以证实已经告知，因此黄培文对检察机关工作人员要找其了解情况是明知的，其行为符合规定，可视为自动投案。黄培文投案后在侦查阶段如实供述，虽在起诉阶段和开庭时对受贿数额有辩解，但对主要犯罪事实能如实供述，其行为构成自首。黄培文对案件事实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但黄培文的行为构成自首，建议对黄培文的自首行为作出认定并予以改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黄培文在2004年至2014年期间，利用担任惠安县经济贸易局贸易发展股副股长、经济运行股股长、食品安全管理股股长，负责或参与惠安县辖区内加油站新建、扩建、改建、选址、布点等初审、加油站日常监督管理以及年度审核初审等工作的职务便利，非法收受蔡某和2次贿送的人民币共2500元、曾某3次贿送的人民币共3000元、张某12次贿送的人民币共1000元、吴某6次贿送的人民币共6000元、张某22次贿送的人民币共4000元、张某34次贿送的人民币共10000元及价值人民币4000元的购物卡、王某7次贿送的人民币共6000元及价值人民币1000元的购物卡、张某44次贿送的人民币共5000元及价值人民币5000元的购物卡、陈某12次贿送的人民币共2000元、李某1、李某22次贿送的共价值人民币800元的购物卡、陈某2贿送的人民币5000元，合计人民币44500元及价值人民币10800元的购物卡，为陈某2等人谋取利益；案发后，上诉人黄培文的家属代为退出全部赃款的事实清楚。原审认定犯罪事实的证据均经原审法院开庭质证，其来源合法，内容真实、充分，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惠安县人民检察院掌握上诉人黄培文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收受陈某2、曾某、张某4贿送财物的事实后，于2014年3月19日派员到惠安县经济贸易局，在该局的工作人员电话告知检察院工作人员要向其了解的情况下，上诉人黄培文自行到该局会议室，后惠安县人民检察院侦查人员将上诉人黄培文带到检察院接受调查。侦查期间，上诉人黄培文如实供述了其受贿的犯罪事实，在一审庭审时亦能如实供述主要罪行。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本院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陈某4（时任惠安县经济贸易局纪检组长）的证言，证实2014年上半年，惠安县人民检察院工作人员到惠安县经济贸易局要找黄培文，让其通知黄培文到局会议室。其因自感身份敏感，担心当事人不到位，就让时任副局长的庄某2通知黄培文，后其立即回到会议室。不久，黄培文就到会议室，检察院工作人员就直接将黄培文带走了。其不知道庄某2如何通知黄培文，因时间久，记不清楚检察院工作人员是否说明不能告知黄培文是检察机关要找他了解情况，也记不清如何向庄某2讲这件事、是否有交代不能告知黄培文检察院工作人员要找他。
2.证人庄某2（时任惠安县经济贸易局副局长）的证言，证实2014年3月19日，惠安县经济贸易局纪检组长陈某4到其办公室说惠安县检察院的工作人员要找黄培文了解情况，让其协助通知黄培文到局二楼会议室，其就打电话给黄培文说惠安县检察院的工作人员要找他了解情况，让他到局二楼会议室，过一会，黄培文到其办公室，其对黄培文说检察院的工作人员在局会议室，让他自己过去。后其听说黄培文被检察院的工作人员带走了。陈某4让其通知黄培文时没有交代不能让黄培文知道是检察机关要找他。
3.惠安县经济和信息化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惠安县检察院工作人员于2014年上半年到县经贸局会议室要求通知黄培文配合调查，时任局纪检组长陈某4到时任分管副局长庄某2办公室，要求其通知黄培文，便立即回到会议室陪同检察院工作人员，后黄培文到会议室由检察院工作人员带走。因机构改革调整，惠安县经贸局已于2014年12月底拆分为县商务局、县经济和信息化局。
4.惠安县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出具的工作说明，证实2014年3月19日，该局侦查人员到惠安县经济贸易局（惠安县经济和信息化局）纪检组长陈某4的办公室，让陈某4在不能告知黄培文检察院工作人员身份的情况下，以工作为由通知黄培文到其办公室。陈某4提出由黄培文的分管领导、时任惠安县经济贸易局副局长庄某2通知更为适宜，后陈某4交代庄某2副局长协助通知黄培文到陈某4办公室。黄培文到陈某4办公室后，该局侦查人员将黄培文带至检察院接受调查。
关于黄培文收受蔡某和、吴某、张某3、陈某2、王某、陈某1、李某1、李某2钱财行为的定性问题，经查，在案的证据证实黄培文系惠安县经济贸易局的工作人员，具有负责或参与加油站的初审、日常监督管理、年度审核初审等工作职责；上诉人黄培文的供述、行贿人蔡某和、吴某、张某3、陈某2、王某、陈某1、李某1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认定黄培文收受了上述人员的财物。黄培文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收受上述被监管单位人员贿送财物的行为符合受贿罪的构成要件，应以受贿罪定罪处罚，故上诉人黄培文及辩护人提出黄培文收受蔡某和、吴某、张某3、陈某2、王某、陈某1、李某1、李某2钱财的行为不应认定为受贿的诉辩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黄培文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贿送的钱财，合计价值人民币55300元，数额较大，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本案中，上诉人黄培文在得知惠安县人民检察院要找其了解情况后，仍按照电话通知的要求到惠安县经济贸易局会议室，后被检察院工作人员带走接受调查，其行为可视为自动投案，其在侦查期间能如实供述受贿的罪行，在一审庭审时亦能如实供述主要罪行，故上诉人黄培文的行为依法可认定为自首，出庭检察员、上诉人黄培文及辩护人提出黄培文具有自首情节的意见予以采纳。上诉人黄培文的家属代为退出全部违法所得，对上诉人黄培文从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因二审期间新的刑法修正案施行，致量刑标准发生变化，且上诉人黄培文具有自首情节，本院依法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九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惠安县人民法院（2014）惠刑初字第872号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人黄培文退出的违法所得人民币55300元，予以没收，由惠安县人民检察院上缴国库(未随案移送)。
二、撤销惠安县人民法院（2014）惠刑初字第872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人黄培文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三、上诉人黄培文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限一个月内缴纳(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3月21日起至2015年11月27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柯志同
审 判 员 张 黛
代理审判员 夏 简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蔡凌轩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司法解释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五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
国家工作人员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收受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归个人所有的，以受贿论处。
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贪污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较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二）贪污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三）贪污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数额特别巨大，并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犯第一款罪，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真诚悔罪、积极退赃，避免、减少损害结果的发生，有第一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有第二项、第三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处罚。
犯第一款罪，有第三项规定情形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人民法院根据犯罪情节等情况可以同时决定在其死刑缓期执行二年期满依法减为无期徒刑后，终身监禁，不得减刑、假释。
第九十三条本法所称国家工作人员，是指国家机关中从事公务的人员。
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和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2018-09-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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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人重伤、死亡或者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或者有其他特别恶劣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因逃逸致人死亡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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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条
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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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根据犯罪分子的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适用缓刑确实不致再危害社会的，可以宣告缓刑。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法条名称:\'第七十三条第一款\',法条内容:\' 第七十三条
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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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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