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辽审一民再字第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抚顺顺隆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抚顺市顺城区新城路西段****号楼。
法定代表人：吴隆洁，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杨玉生，北京市众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徐庆武，北京市众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抚顺创宇餐饮有限公司。住所地：抚顺市新抚区西十路。
法定代表人：牟俊玲，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万福，辽宁明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方武，北京华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抚顺顺隆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隆公司)因与抚顺创宇餐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宇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1）辽民一终字第65号民事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13年6月14日作出（2011）民申字第105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顺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玉生、徐庆武，创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万福、原委托代理人郑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0年4月14日，顺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称：2008年6月12日，我公司与创宇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我公司为创宇公司的新加坡大酒店实施装饰装修工程。我公司履行了装修施工义务，创宇公司未按约定及时足额支付进度款，导致我公司无法支付农民工工资，购买装修材料，迫使工程无法正常进行。至2009年4月，我公司投入近1200万元，并将已完成的工程量交付给创宇公司确认。2009年5月，我公司提出装修工程量增加过大，人工、原材料上涨，创宇公司表示理解并承诺提高工程款，并立即追加50万元。在此情况下，我公司继续施工，预计2009年8月底完工。我公司按约定交付工程，并经主管部门验收合格，经结算，工程价款12,195,416.12元，创宇公司接收工程并于2009年9月初进入试营业。创宇公司拖欠装修工程款6,395,416.12元至今。故提起诉讼，要求创宇公司支付工程款6，395，416.12元，并给付自2009年8月1日起至2010年4月6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1，573，272.37元。
创宇公司辩称：顺隆公司与我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明确约定合同价款采用固定总价合同，含设计调整增加的费用，总价款900万元，其中包括装修工程款和采购内部配置的款项，合同约定均由顺隆公司采购，设置、设备参照三星级标准装饰装修；且双方法定代表人口头约定，装修工程款600万元，内部配置款300万元。在合同履行中，由于顺隆公司拖延工期，酒店不能开业，双方同意由我公司进行内部配置的采购，价款300万元。我公司在采购安装内部配置过程中，顺隆公司仍在施工，并配合我公司进行安装和调试，表明认可我公司采购内部配置。顺隆公司提出的工程结算12，195，416.12元，我公司不予认可，我公司没有同意提高工程款。顺隆公司迟延工期292天，严重违约；装修工程未经验收合格；我公司已给付工程款600万元。请求法院驳回顺隆公司的诉讼请求，并保留追究顺隆公司违约责任的权利。
一审法院查明：2008年6月12日，顺隆公司与创宇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分三部分，第一部分协议书约定：创宇公司将其所有的座落于抚顺市新抚区西十路的新加坡大酒店(原抚顺市消防局办公楼及配套房产)装饰装修工程发包给顺隆公司；合同价款900万元；工程内容包括室内外装饰装修配套设施安装、原材料配置采购，承包范围为完成所有工程内容，达到开业标准；开工日期2008年6月15日，竣工日期2008年11月15日，工期154天；工程质量为优质工程。第二部分通用条款约定：承包人应按专用条款约定的时间，向工程师提交已完工程量的报告，工程师接到报告后7天按设计图纸核实已完工程量，并在计量前24小时通知承包人；在确认计量结果后14天内，发包人应向承包人支付工程进度款；发包人不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进度款，双方又未达成延期付款协议，导致施工无法进行，承包人可停止施工，由发包人承担违约责任。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约定：合同总价款900万元，含设计调整增加的费用；承包人向工程师提交已完工程量报告的时间每月25日；工程款按进度计划前三天支付80％进度款；材料设备内部配置均由承包人采购，但应取得发包人的同意。合同补充条款约定：
配套设施、配套工程、相关产品以及设备采购经甲乙双方共同认定考核后进行采买，标准按照南方考查的品种和样式为准；发包人未按期支付工程款，按应付款额的千分之一承担违约责任；因承包人采购使用的原材料和各类宾馆酒店配置的质量不合格造成返修、环境污染或酒店休业，承包人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设置设备参照三星级标准装饰装修。
合同签订后，工程开工前，顺隆公司绘制了“新加坡大酒店装饰装修工程施工计划进度表”，创宇公司于2008年6月30日、7月31日分别给付顺隆公司材料款100万元。因工程进度事宜，双方于2008年9月10日召开现场会，创宇公司予以摄像，现场会上，创宇公司提出延误工期，顺隆公司工程负责人称“预付款、进度款都给了，速度不令人满意，原因是安排不合理，干活穿插不好”，“没有图纸、工人无法施工”等。截止2008年9月10日，顺隆公司辩解因工程款未到位，其未能按绘制的上述施工计划进度表施工。创宇公司于2008年9月27日、10月14日、12月4日、2009年3月13日、5月12日、6月15日、7月30日，分别向顺隆公司支付材料款100万元、100万元、50万元、20万元、
20万元、30万元、20万元，合计340万元。2009年4月3日，顺隆公司法定代表人吴隆洁向创业公司执行董事牟俊玲借款10万元。同年4月29日，创宇公司股东谢福添通过吴隆洁的女儿吴琳给付吴隆洁50万元，吴隆洁用于新加波大酒店装修。截止2009年7月30日，创宇公司已给付顺隆公司工程款600万元。2009年9月初，新加坡大酒店试营业。2009年9月8日，顺隆公司单方结算工程价款12，195，416．12元。在顺隆公司对新加坡大酒店进行装修装饰的同时，创宇公司自2008年12月起即自行采购酒店用厨房设备、厨房瓷器、办公设施、电脑、电视、餐饮设施、客房用品等内部配置，包括考察费用，合计花销3000824元。2009年8月20日，创宇公司自行酒店下水工程建设，花费53189元。创宇公司采购酒店内部配置、下水工程建设合计支付3054013元。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争议的焦点系顺隆公司与创宇公司关于新加坡大酒店装饰装修工程价款是否调整、创宇公司在合同履行中自行采购的物品(含考察费用，下同)和所为工程是否在双方合同约定之内等事实。顺隆公司与创宇公司就新加坡大酒店装饰装修工程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有效。顺隆公司、创宇公司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顺隆公司主张工程量过大、创宇公司允诺提高工程款、工程经结算价款12，195，416.12元一节，创宇公司否认提高工程款；顺隆公司不能提供按工程进度所作的工程量，亦不能提供创宇公司对工程量的确认单；结算价12，195，416.12元系顺隆公司自行结算；双方在合同中选择的是固定价格合同，合
同明确约定了工程总价款900万元，含设计调整增加的部分。故对顺隆公司上述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所涉工程价款以合同约定的900万元为结算价款。
关于顺隆公司主张的创宇公司未按约定及时足额支付进度款一节，经查，合同签订于2008年6月12日，顺隆公司制作工程进度表，同年6月30日、7月31日，创宇公司即分别给付材料款100万元，至9月10日，顺隆公司未能按施工计划表施工。在创宇公司提供的对9月10日现场会制作的光盘中，体现因顺隆公司原因未能按计划施工。虽然顺隆公司对该视听资料予以否认，但不能提供确凿理由，亦不能提供相应反证。一审法院对上述视听资料证明内容予以采信，对顺隆公司上述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创宇公司在合同履行中自行采购的价值3，000，824元物品、自行酒店下水工程建设53189元，合计3054013元是否系合同所涉内容一节。创宇公司辩称合同价款900万元，包括装修工程款600万元、内部配置款300万元；因顺隆公司拖延工期，为了使酒店早日开业，双方口头约定300万元内部配置由创宇公司自行采购等内容。顺隆公司对此否认。经查，下水工程建设所花销53189元，工程在2009年8月，显属工程装修内容，对此予以确认。价值3000824元物品，创宇公司均提供了相应支付明细、发货票，物品均配置到酒店厨房、客房、办公室、会议室，采购时间为2008年12月至2009年8月，在双方履行合同期限内，双方曾组织人员到上述物品的市场进行过考察。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的工程内容“室内外装饰装修配套设施安装、原材料配置采购”、“完成所有工程内容，达到开业标准”、“材料设备内部配置均由承包人采购，但应取得发包人的同意，必须保证环保合格，质量合格”、“配套设施、配套工程、相关产品以及设备采购经甲乙双方共同认定考核后进行采买，标准按照南方考查的品种和样式为准”、“因承包人采购使用的原材料和各类宾馆酒店配置的质量不合格造成返修、环境污染或酒店休业，承包人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设置设备参照三星级标准装饰装修”等合同约定，再参照酒店三星级评定标准，顺隆公司未能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竣工，可以确定创宇公司采购的上述物品为合同约定的工程内容，对创宇公司的辩解理由予以采信。
关于顺隆公司主张的创宇公司法定代表人借给顺隆公司公司法定代表人的10万元不应计算在已付工程款之内、该款系私人借款一节。经查，该10万元系在装饰装修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顺隆公司承诺一周内还清，但至参未还，创宇公司主张按工程款支付，符合合同法中债的抵销。该10万元应计算在工程款之内。关于顺隆公司主张的创宇公司老板谢某某在给抚顺市有关领导的信函中提到“未经其他股东同意的情况下，以我私人的名义给吴隆杰增加了50万元人民币”视为对合同价款的提高一节，因创宇公司否认、该信函无签名，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顺隆公司与创宇公司合同约定工程价款900万元，其中装修工程款600万元，内部设备、设施配置300万元。创字公司已支付工程款600万元；在履行中，因工期事宜，创宇公司为早日开业，双方达成合意，创宇公司自行采购设备、设施300余万元，该300余万元认定在工程价款之内。据此判决：驳回顺隆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7581元，由顺隆公司负担。
顺隆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重大错误。1、一审对2008年9月10日摄像内容认定片面(本院庭审当中顺隆公司称此节问题对本案没有影响)。2、工程价款900万元不包括300万元内部配置款，双方没有口头约定300万元内部配置创宇公司自行采购。创宇公司自行采购的物品与本案无关，不在合同约定的工程造价之内。双方合同约定所有相关产品由双方共同认定后采买，但创宇公司采买的物品未经双方共同认定。一审没有查清创宇公司购买的物品有无必要，发票是否真实，价格是否合理。3、案涉工程造价已超过900万元，创宇公司支付的50万元属于合同外追加的工程款。4、《新加坡大酒店截止2009年4月10日已完工程量统计表》上有创宇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该统计表是工程的签证或者是属于对原合同的补偿协议。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创宇公司法定代表人借给顺隆公司法定代表人的10万元不能在本案中抵销。一审判决引用合同法251条也是错误的。三、一审程序违法。创宇公司提供的付款凭证、借条、发货票等证据未经庭审质证，且已过举证期限。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令创宇公司给付工程款6，395，416.12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1，573，272.37元，由创宇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
创字公司辩称：关于工程造价问题，双方合同约定创宇公司支付900万元，顺隆公司负责新加坡大酒店达到三星级酒店开业标准。因此，三星级酒店开业所应具备的所有设施、配置条件均为三星级酒店开业所必须的。创宇公司购买的300万元物品顺隆公司参与了考察，且购买的物品属于三星级酒店所需要，因此，该300万元属于顺隆公司合同义务，即应包含在900万元工程造价当中。关于追加的50万元，是工程进度款，不是900万元之外的工程款。关于借款10万元顺隆公司已用在工程上。即便是普通借款也符合法律关于抵销的规定。关于程序问题，上诉人主张的证据均经一审庭审质证。一审程序合法。综上，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二审法院查明：一审认定事实属实。
另查明：创宇公司总裁谢福添于2009年11月17日在给抚顺市有关负责同志的信函中称：吴隆洁在为我酒店装修过程中就使用过敲诈手段，例如，我们本来按合同约定按合同进度划拔工程款，在工程接近收尾阶段时，他提出如果不给追加工程款，酒店装修工程不得不停工，所以我在未经其他股东同意情况下，以我私人的名义给吴隆洁追加了50万元人民币。吴隆洁的女儿吴琳在接受律师询问时陈述：2009年4月份，我在新加坡，谢福添和我说，工程款都付了，但工程迟迟没有进展，让我回大陆帮助督促一下。其实，去新加坡之前，就知道我父亲资金周转困难，他同时有九个工地开工，没有足够资金购买原材料，我就和谢福添说了，他说往我存折上打50万元，让我督促专款专用。创宇公司法定代表人牛俊玲在顺隆公司于2009年4月13日提供的《新加坡大酒店截止2009年4月10日已完成工作量统计》上写明：“确认以上施工项目，量与价位未确认。”创宇公司在二审中提供照片两张，以证明与顺隆公司共同到南方考察，购买酒店内部配置。对照片，顺隆公司没有异议，但否认内部配置包含在900万元工程款当中。
二审法院认为，诉讼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判决认定合法有效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案涉的工程造价如何确定问题。依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案涉工程造价为死包价，即900万元。争议的焦点为工程造价900万元是否包括内部配置款。对此，应考虑以下几个方面：一、从合同约定上看，顺隆公司的工程内容为：室内外装饰装修配套设施安装、原材料配置采购。在工程承包范围上，双方约定：完成所有工程内容，达到开业标准。关于承包人采购材料设备上，合同约定：材料设备内部配置均由承包人采购。双方在补充条款中约定：配套设施、配套工程、相关产品及设备采购经双方共同认定考核后采买，标准按南方考察的品种和样式为准。设置设备参照三星级标准装饰装修。根据合同约定的内容，顺隆公司的合同义务包括内部配置的采购。二、从创宇公司购买的物品内容看，均为酒店配置所需。三、依据创宇提供的照片，不能排除顺隆公司与创宇公司到南方考察有关内部配置。综上，应当认定900万元工程款应当包括内部配置款。关于创宇公司购买的物品是否经双方共同考核认定问题。根据本案事实，即使创宇公司提供的照片不能认定顺隆公司参与了
内部配置的考察，也不能据此否定内部配置不包括在900万元的工程款当中。双方签订合同约定，顺隆公司采购时应经双方共同考核认定。此约定意在保护创宇公司的利益。当创宇公司自行采购时，是否经双方共同考核认定，对顺隆公司的利益没有根本影响。只是采购的物品是否合理、采购的价格的高低，对工程价款产生影响。但一审及二审当中，顺隆公司均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创宇公司购买的物品与市场价格不符及存在不合理之处。
关于创宇公司购买物品的明细、发票等，一审当中交换了证据并经庭审质证。顺隆公司上诉提出有关证据未经质证，本院不予确认。上述相关证据是在举证期限内申请延期举证的，顺隆公司上诉提出已过举证期限，不应作为证据认定，本院不予支持。
创宇公司法定代表人虽在顺隆公司提供的《新加波大酒店截止2009年4月10日已完成工作量统计》上签字，但从签字的内容看，只是对施工的工程项目作了确认。不能据此认定该行为变更了双方已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顺隆公司关于此节问题的上诉主张，也无道理，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创宇公司通过顺隆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女儿给付顺隆公司50万元是否是追加的工程款问题。从创宇公司总裁谢福添给抚顺市有关负责同志的信函内容及顺隆公司法定代表人吴隆洁的女儿证实内容看，该50万元追加的是工程进度款。顺隆公司主张是900万元之外追加的，本院不予支持。一审以上述信函创宇公司予以否认为由，驳回顺隆公司的该项主张不当，应予纠正。
关于10万元借款问题。一审法院根据借款发生在双方履行合同当中且顺隆公司承诺一周内还清而未还清及创宇公司主张抵顶工程款的事实，将该10万元视为已付工程款，符合法律关于债的抵销的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非承揽合同纠纷，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之规定不当，应予纠正。据此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581元，由顺隆公司负担。
顺隆公司申请再审理由：（一）案涉工程造价如何确定问题。本案合同虽未载明具体装修面积，但双方一致认为该合同900万元固定价款指向的房屋装修面积是4980平方米。1、口头协议增加装修面积。创宇公司总裁提出对对没产权证的位于东北角1200平方米房屋也一并装修，按实际发生的工程面积计算价款。2、增加装修面积的口头协议已经履行。创宇公司工程师参与整个施工过程，增加面积后采购的材料设置都是在创宇公司工程师安排下进行。3、对该口头约定，创宇公司进行两次书面确认，第一次是顺隆公司的《进度报表》载明工程金额为1106万余元，报送给创宇公司审核后，创宇公司加盖公章予以确认。第二次，在工程完工后顺隆公司报送了《已完工作量统计》表，列明工程总价为1170余万元，创宇公司法定代表人牟俊玲审查后表示，只能确认项目，至于增加的工程量和价位，双方在决算时再具体计算，并在统计表上签字：“确认以上施工项目，量与价位未确认。”如果牟俊玲当时不承认增加的装修面积，就不能确认全部项目；即使确认项目，也应写明“执行合同固定价900万元”，或只写“确认以上施工项目”，而不可能、也无须书写“量与价位未确认。”“量与价位未确认。”就表明双方已经就面积4980平米和死包价予以了变更，至于实际完成的面积和相应价格，应再计量确认。该《工作量统计表》与《进度报表》一样，是本案合同的补充。装修完工后，根据双方确认的《工作量统计》，顺隆公司两次递交决算报告，要求进行决断，创宇公司不予决算。4、创宇公司主张本案合同约定和实际履行装修面积均为4890平米。一审笔录记载：“审判员：原告提高工程量由4900平扩大到6200平是否属实？被告：不属实。”“审判员：原告你实际装修多少面积？原告：6257平。审判员：被告实际由原告装修面积是多少？被告：4980平。”就是说，创宇公司主张合同约定固定价款900万元是根据装修面积4980平米定的，实际履行的也是4980平米，没有增加装修面积。5、新证据表明，本案装修房产面积为6257平方米。房屋原产权单位出具《情况说明》证明：转让给创宇公司的房产，总面积为6257平方米，其中4980平米有产权证。6、两审法院应依职权由鉴定机构对实际完成装修面积进行测量，对价款数额进行鉴定。原审未对装修面积审查确认，认定工程总价款仍为900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创宇公司自行采购物品支出300余万元，不属于合同价款。一审认定300万元是工程款的根据，一是合同约定了装修工程款600万元，内部设备、设施配置300万元；而是由创宇公司自行采购物品是双方达成合意。合同约定900万元价款，但并没有工程款600万元、设施配置款300万元的划分约定；合同约定：“材料内部设置均由承包人采购，经双方共同认定考核后采买”，未经顺隆公司同意，创宇公司自行购买物品的支出，不能计入工程款内。1、二审判决在争议焦点上偷换概念。将争议焦点300万元是否属于工程款，偷换成“焦点为工程造价900万元是否包含内部配置款”。这样，二审强加给顺隆公司一个错误的观点，即该公司主张原死包价中不包含内部配置款。从诉讼至今，顺隆公司从来没有这个主张，不仅没有，而且顺隆公司在诉讼中提供的、双方签字确认的《工作量统计》中，就有近400余万元是用于内部配置项目的支出。而创宇公司所购物品不属于合同中的内部配置。2、二审判决否认合同中关于物品采购的约定。二审关于“当创宇公司自行采购时，是否经双方共同考核认定，对顺隆公司的根本利益没有影响”错误。合同约定：“材料设备内部设置均由承包人采购”，“经双方共同认定考核后采买”，双方当事人应遵照执行。为何约定由顺隆公司采购，因为装修工程承包给该公司并确认工程价款后，究竟哪些物品是属于装修所必需的，因而包含在工程价款之内，该公司有最终决定权。关于内部配置物品品种、规格的采购，不仅是该公司进行装修的劳动对象，而且事关工程款的使用范围问题。因此合同约定装修所需材料物品由该公司购买，是赋予该公司的实体权利，该公司有权决定哪些物品应该买，哪些不应该买，从而确保所购物品属于所涉工程造价内。因此，不是该公司购买或未经该公司统一，创宇公司自行、单方购买任何物品的支出，都不能计入工程款内，更不应“抵顶”工程款。而约定经创宇公司认定考核，是为了保证装修工程质量，即对顺隆公司提出购买的物品是否合乎质量要求，应取得创宇公司的同意。根据合同约定，对顺隆公司来讲，在履行装修义务的同时，其权利就是对装修所需物品的采买权，从而使工程款合理、正确支出使用。对创宇公司来讲，其合同义务是支付工程款，其权利是监督所购物品质量，从而取得质量合格并且环保的工作成果。合同中关于顺隆公司对所需物品购买权的约定，未经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创宇公司无权单方改变合同的约定。二审将创宇公司自行购买物品计算到工程款中，从而导致顺隆公司应得工程款被截留，将工程款用到了不应用到的支出上。二审认定对顺隆公司无影响错误。3、从合同履行看，顺隆公司在装修中购买的“内部配置”是经创宇公司同意，履行了合同的约定。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载明的“设置设备”指的是什么，本来是没有争议的，按照约定俗成和一般理解，只是与装饰装修有关的设置和设备。这些设置设备包括防盗门、背景音乐系统、室内走廊地毯、淋浴器、电梯、消防系统等，实际上顺隆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将内部设备设置装修安装完毕，花费450余万元。4、创宇公司所购物品，不是合同中所指的“内部设置”。创宇公司提供的300余万元支出的票据共338张，其中：（1）彩电、电脑、笔记本电脑、复印机、打印机、对讲机、耳麦、交频器224张发票；（2）餐椅、床品、衣柜、室内装饰画、胸牌、亚克力标牌、点钞机、金柜67张发票；（3）厨房设备、餐具、洗衣机、玻璃器皿、餐杯、宾馆专用电话22张发票；（4）外出考察票据21张。以上票据载明的物品与装饰装修无关。唯有四张发票似应与装饰装修有关，即彩板安装和彩板雨棚安装。但双方当事人确定的工程项目第5页载明，顺隆公司在2009年4月10止，已经完成了室外新建砖木、彩板结构房，支出了22万余元。内部设置，应当是与装修工程有关的物品，其特点：一是要进行工程的安装，一般不能直接投入使用；二是进行工程安装后，该物品处于不可移动的相应固定状态，如电梯、铜门、淋浴器、监控闭路等，而创宇公司购买的物品彩电、电脑、点钞机、金柜等显然不是合同约定的内部设置。创宇公司主张300万元属于工程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关于所谓“因顺隆公司原因未能按计划施工”的认定问题。在有书证明确记载对方认可迟延给付工程款的情况下，一、二审法院认定工程拖延原因在顺隆公司，没有依据。综上，本案双方当事人一致认可，900万元固定价款指向装修面积4980平米；装修面积变更，实际完成6257平米后，创宇公司仍主张装修面积4980平米。因创宇公司迟延支付工程款和装修面积扩大，使工期延长，顺隆公司无违约。创宇公司自行购买物品支出300万元，因所购物品不是合同约定的用于装修的设置设备，其又是自行采卖使用，与本案应支付工程款无关。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判决创宇公司给付顺隆公司工程款639万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157万元，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创宇公司答辩称：（一）关于合同价款问题。合同为固定总价款合同，不存在工程款另行结算问题。不存在口头协议增加装修面积问题，其所述双方对增加装修面积问题有两次书面确认，不具有真实性。顺隆公司所谓新证据《情况说明》不属于新证据，因本案是固定总价合同，原审对装修面积没有鉴定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二)关于300万元内部配置是否属于工程款问题。300万元的内部配置就是工程款有事实依据，600万元和300万元的划分同样有事实依据。由创宇公司购买300万元内部配置是双方认可的事实。由于顺隆公司延期施工，内部设施配置由创宇公司完成。顺隆公司的再审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
本院再审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基本属实。
另查明：创宇公司在一审审理中提供了其自行购买3000824元物品及下水工程53189元的单据，明细如下：
1、厨房设备67810.22元；
2、厨房设备:9万元；
3、厨房设备:166764元，无发票，系专用收款收据；
4、厨房设备:60850元，无发票，系专用收款收据；
1、餐具:60000元；
2、餐具:56380元，无发票，系专用收款收据；
1、桌椅:45800元；
1、92台电脑:262316元；
2、90余台电视220637元；
1、餐具12516元；
2、餐具99990元；
3、餐具99990元；
4、地垫822元；
5、洗衣机660元；
6、宾馆电话15000元，无发票，系专用收款收据；
1、餐椅185610元；
2、餐椅24800元，无发票，系专用收款收据；
3、转盘16000元；
4、桌椅19500元；
1、厨房用品83000元；
2、餐具7000元；
3、玻璃器皿33948.72元；
4、餐杯1000元；
1、音响设备50000元；
2、监控设备60000元；
3、无项目126000元，收款理由空白，无发票，专用收款收据；
1、报警网络监控器28800元；
1、彩板安装3090元
2、彩板消音房安装24000元
十一、窗帘64500元，无发票，专用收款收据；
十二、台布10800元；
家具27545元；
收条，手写白条一张23700元，未注明购买物品，无公章或财务专用章；
十四、电脑款70000元；
十五、吸塑字27360元；
十六、床垫子95660元；
十七、衣柜5万元，无发票，专用收款收据；
1、对讲机43台及耳麦15950元；
2、电线、插座等1727.20元；
3、吸尘器、吸水机3200元；
4、电缆线、铜线11811.70元；
1、材料款8000元；
2、室内装饰画46000元，系三联据；
二十、变频器8900元；
二十一、234000元
1、被褥、毛巾、浴巾等787250元；
2、床上用品155275元，无发票，系三联据；
二十二、胸牌、亚克力号、标牌3954元；
二十三、消防器材3866元；
二十四、13360元
1、椅子3000元；
2、茶几800元；
3、茶几700元；
4、椅子1100元；
5、吧椅760元
6、吧椅800元
7沙发6200元
1、交换机1040元；
2、电话交换机4800元；
3、冰柜1400元；
4、服务台2**元；
5、考勤机600元；
1、点钞机1100元；
2、金柜、卷柜1970元；
二十七、复印机一台125**元，无发票，系专用收款收据；
二十八、22532元
汽车维修费300元；
高速公路通行费80元；
加油费211.90元；
创宇公司的《出差旅费报销单》11287元，包括餐费、住宿费、出差4人10天的出差补助2400元；
5、餐费2300元；
6、住宿费2300元；
其余14张票据均为汽油费、高速通行费、餐费、修车费等。
打印机2台52**元，无发票，系专用收款收据；
其目录显示有4张票据计8065元，卷中仅有1张5200元收款收据。
三十、294700元
在一张便签上手写的，无签字、无盖章
1、单滚熨平机35000元；
2、双滚熨平机8万元；
3、卧式全铜洗衣机（100kg）28000元；
4、脱水机23800元；
5、烘干机28000元
6、卧式全铜洗衣机(70kg)25000元；
7、脱水机15800元；
8、烘干机25000元；
9、熨台一套3500元；
10、全铜平板车4000元；
11、全铜斗车4套；
12、强力洗衣粉900元；
13、漂白洗衣粉1400元；
14、柔软剂1500元；
15、乳化剂1600元；
16高漂剂1600元；
三十一、53189元
1、预收下水工程款2万元，无发票，专用收款收据；
2、结算下水工程款33189元，专用收款收据。
还查明：2009年4月13日，顺隆公司向创宇公司报送了“《新加坡大酒店截止二00九年四月十日已完成工程做量统计》（所有材料、人工机械等费用均按实际发生统计）”，统计表中列明了已施工完的项目，并列明了各施工项目的造价，总计造价为1172万余元。创宇公司法定代表人牟俊玲在该表上签字注明：“确认以上施工项目，量与价位未确认。”施工项目包括室外新建砖木、彩板房施工、给排水工程、消防等，
本院认为，顺隆公司与创宇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
一、关于创宇公司自行采购物品支出300余万元是否属于合同价款，是否应视为已向顺隆公司支付300余万元工程款问题。
本案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合同约定的施工工程内容为室内外装饰装修配套设施安装、原材料配置采购。从合同约定看，其施工内容系与装饰装修相关。同时约定，材料设备内部配置均由顺隆公司采购。在确认工程为固定价款900万元后，双方一致约定原材料配置由顺隆公司采购，该约定事关工程款的使用范围，意在保护顺隆公司的利益，该约定赋予了顺隆公司在购买材料设备内部配置的实体权利，也即对工程价款支配、使用的权利，其有权决定所购材料、设备、内部配置物品的品种、规格，从而确保所购材料设备物品属于所涉工程价款内容。依照该约定，装饰装修涉及的材料设备配置均应由顺隆公司采购。未经顺隆公司同意，创宇公司自行、单方购买物品的支出，不应抵顶应付的工程款。
合同签订后，顺隆公司进行施工，其完成了室内外装饰装修配套设施安装、原材料配置采购，其中设置设备包括防盗门、电梯、空调工程、自来水工程相应设备、背景音乐系统、监控闭路系统、卫浴配置等等。也即除了创宇公司自行购买的300余万元物品外，其它装饰装修配套设施配置顺隆公司均已完成，创宇公司接收并试营业。因此，应当认定顺隆公司完成了合同约定的工作内容，创宇公司应给付剩余工程款。而创宇公司将自行单方购买的300余万元物品作为已付给顺隆公司的工程款，依据不足。
从创宇公司提供的其购买300余万元物品的单据看，主要为彩电、电脑、笔记本电脑、复印机、打印机、传真机、对讲机、考勤机、点钞机、耳麦、餐椅、餐具、餐杯、玻璃器皿、厨房电器、茶几、吧椅、沙发、床上用品、室内装饰画、胸牌、金柜、冰柜、洗衣机、脱水机、熨烫机、烘干机、洗衣粉、柔软剂、漂白剂、汽车修理费、高速公路费、加油费、工作人员差旅补助费。本案是装饰装修工程，顺隆公司施工的工程内容为室内外装饰装修配套设施安装、原材料配置采购。从合同约定内容看，由顺隆公司采购的原材料和设备配置也是与装饰装修工程有关的设备配置，其特点是要进行工程的安装，一般不能直接投入使用。此设备配置应属工程款内容。另外双方当事人在补充条款最后约定：设置设备参照三星级标准装饰装修。当事人双方也将顺隆公司应完成的工程范围定位于装饰装修，这也与本案装装饰装修合同性质相吻合，那么，所有与装饰装修有关的均应由顺隆公司完成。虽然合同约定内部配置由顺隆公司采购，但对内部配置的范围，双方并未列明清单，其内部配置的范围，应当是与装饰装修有关的内部配置方由顺隆公司采购，该内部配置属顺隆公司施工工程范围。而创宇公司所购买的物品是无需也不能进行装修工程施工，且上述物品均属于酒店经营过程中所必须具备的日常消耗品，不符合合同约定的应由顺隆公司施工并采购的材料配置内容，亦不属于工程款内容。创宇公司将其上述自行购买物品认定为已付工程款，有悖常理亦与事实不符。且其提供的票据一部分为白条，一部分没有发票，其中浆洗房设备配置294700元，仅是在一张便签上手写的洗衣机、脱水机价格而已，甚至将工作人员差旅费、修车费、加油费用亦计算其中，明显不符合合同约定。原审将上述300余万元认定为已付给顺隆公司的工程款，依据不足。
关于创宇公司提供的300余万元票据中涉及装饰装修的吸塑字、彩板房安装、消音房安装、下水工程、消防器材几笔费用问题。顺隆公司称双方当事人已经确认顺隆公司完成了室外新建砖木、彩板房施工及给排水下水工程，无需创宇公司再进行彩板房安装及施工下水工程。经查，顺隆公司曾向创宇公司报送《新加坡大酒店截止二00九年四月十已完成工作量统计表》，表中包含室外新建砖木、彩板房施工、给排水施工等项目，创宇公司法定代表人牟俊玲在统计表上签字，确认施工了以上项目。顺隆公司已对彩板房、给排水工程进行了施工，故创宇公司提供票据中彩板房安装费用3090元，下水工程款53189元不应视为创宇公司为顺隆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但顺隆公司完成的项目中没有消音房安装，故创宇公司支出的消音房安装费用24000元应为其支付的工程款。吸塑字属于顺隆公司装饰装修内容，该笔费用27360元应视为创宇公司支付的工程款。消防部门已于2009年9月9日为创宇公司出具了《建筑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认定顺隆公司施工的新加坡大酒店“消防验收合格，同意使用”。创宇公司在消防验收合格后又于2009年9月24日购买消防器材3866元，该支出与顺隆公司无关。故创宇公司已付工程款应为6051360元，原审认定创宇公司已付工程款900万元，依据不足。
二、关于本案工程价款如何认定问题。
涉案房屋原为抚顺市消防局所有，后转让给创宇公司，该房屋有产权证的面积为4944平方米，无证面积为1200余平米。顺隆公司与创宇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顺隆公司完成涉案房屋新加坡大酒店装饰装修工程，合同为固定价款900万元。虽然涉案房屋有证面积为4900余平米，无证面积1200余平米，总计6000余平方米，但在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中并','2018-1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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