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普民一(民)初字第5885号
原告呼晓玲，女，1957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代理人李亚辉，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孙侠，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程东，男，1962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被告上海恩泰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程东，职务总经理。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张奇元，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常含笑，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呼晓玲与被告程东、上海恩泰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恩泰公司)其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呼晓玲及其委托代理人李亚辉、孙侠，被告程东、恩泰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张奇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呼晓玲诉称，2005年4月9日，原告与被告恩泰公司、案外人崔某某签订了《合作协议》，约定就印染机械项目进行合作相关事宜，其中第6条约定：“甲方(原告)订单的预付款委托乙方(被告恩泰公司)代收”。2005年5月9日，原告作为股东并担任法定代表人的上海晨日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晨日公司)、被告恩泰公司与案外人浙江省海盐东方印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公司)订立《印花机设备购销合同》，约定被告恩泰公司为该合同的零部件配套与合同的执行。2005年6月21日，原告与被告程东又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了印染机械项目进行合作相关事宜，其中第5条载明：“甲方(原告)订单的预付款委托乙方(被告程东)代收”。2013年11月25日，晨日公司《股东会决议书》决定公司的所有债权债务由原告承继。现被告恩泰公司代晨日公司代收货款合计人民币6499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被告程东占用了被告恩泰公司代原告收取的货款25万元，汇票号码为XXXXXXXX。另外，根据2005年4月9日的《合作协议》第1条及2005年6月21日的《协议书》第1条，被告恩泰公司进行项目所需零部件的采购，恩泰公司收取了相应的增值税发票并进行抵扣，该抵扣款本应由原告公司享有相应权利，故亦应向原告返还，且因被告并未实际购买电柜，故应向原告返还货款12.5万元。由于被告恩泰公司将其对原告的债权无条件让与被告程东，程东又系恩泰公司的股东，根据《公司法》的规定，程东应当对恩泰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现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解除原告与两被告之间的委托关系；二、两被告共同向原告返还代收货款89.33万元；三、被告恩泰公司向原告返还已经向原告收取但未向第三人支付的购货款12.5万元；四、被告恩泰公司向原告返还增值税发票抵扣款226503元；五、被告程东就上述第三、四项承担连带责任；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被告程东、恩泰公司共同辩称，原告与被告恩泰公司间，恩泰公司与晨日公司间不存在代收货款等法律关系，程东对恩泰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也缺乏法律依据。对合作协议，其中关于代收的约定，并未实际履行。对呼总入账清单，该材料由原告自行制作，不予认可。对2.5万元支票支付明细，该材料由原告自行制作，不予认可。对分项目费用表，不予认可，被告不知道25万元的情况，最多只能说明在2005年，晨日公司向恩泰公司背书转让过25万元、13万元的汇票。对增值税抵扣款，与本案无关联性，如果存在漏缴，也应当补缴，而非向原告支付。对送货单复印件，不予认可。此外，原告所陈述的事均发生在2005年，原告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经审理查明，原告系晨日公司法定代表人，2013年11月25日，晨日公司出具股东会决议书，同意公司所有债权债务概括转移至原告，被告程东系被告恩泰公司法定代表人。2015年4月20日，被告出具收据一份，载明：“收到绍兴柯桥植绒厂设备预付款人民币贰万元整。收款人：2005-4-20呼晓玲”。2005年5月12日，东方公司签发晨日公司为收款人，金额为25万元的银行汇票，晨日公司背书转让给恩泰公司，2005年5月16日，恩泰公司收到该25万元。2005年6月22日，东方公司签发晨日公司为收款人，金额为13万元的银行汇票，晨日公司背书转让给恩泰公司，2005年6月23日，恩泰公司收到该13万元。2005年10月27日，被告恩泰公司开具购买人为晨日公司，货物为电柜的发票12张，总计金额为12.5万元。另查，2011年7月20日，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作出(2010)闵民一(民)初字第14947号民事判决，程东在该案中陈述：原告(程东)为被告(呼晓玲)垫付项目款项期间，原告还委托恩泰公司代被告对外支付了部分款项。该案查明如下事实：一、2005年4月9日，原告、恩泰公司和案外人崔某某签订《合作协议》一份，协议约定三方同意以恩泰公司名义为原告的印染机械项目进行零部件的采购，人事管理经营活动，恩泰公司同意垫付执行订单的资金(约150万元)，呼晓玲订单的预付款委托恩泰公司代收，并在财务账目列明收付情况等。二、2005年6月21日，原告与程东达成协议，约定：1、以程东或程东指定的公司名义为原告的印染机械项目进行零部件的采购、人事管理等经营活动；2、由原告负责对项目的实际操作，程东可以提供相应的咨询意见；3、程东为支持原告的事业，同意垫付原告所需资金约150万元等。该院认为双方间的主要权利义务为程东为呼晓玲垫付150万元资金，呼晓玲以其名下所拥有的物业作为该资金的担保。原告与程东间存在的法律关系应为借贷关系，而非联营关系，并判决呼晓玲应向程东返还借款XXXXXXX.39元。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就该案于2011年10月31日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事实，除原、被告当庭陈述外，另有原告提供的股东会决议书、发票、民事判决书，被告提供的收据及本院调取的汇票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审理中，原告提供落款为绍兴县柯桥植绒厂出具《财务往来确认单》，以证明2005年4月1日后，晨日公司与绍兴县柯桥植绒厂的业务往来情况，具体为：2005年4月20日，绍兴县柯桥植绒厂向晨日公司支付2万元；2005年4月30日，绍兴县柯桥植绒厂向晨日公司支付10300元等。原告另提供落款为东方公司书面说明，以证明2005年5月12日，东方公司向晨日公司支付25万元；2005年6月22日，东方公司向晨日公司支付13万元、19万元等。被告对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并认为根据原告出具给崔某某的收据，原告已经收到了绍兴县柯桥植绒厂的2万元。2015年12月28日，原告提供收条复印件一份，载明：“今收到现金伍万元整陈韬2005.7.28.上海晨日实业有限公司”，加盖东方公司印章，两被告对该收条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陈韬虽然在2004年至2005年期间为程东做事，但同时也为原告做事，陈韬与被告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被告也未委托过陈韬收款，故对该5万元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原告要求解除与两被告的委托关系，根据协议来看，双方存在委托关系，原告作为委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故该主张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根据原告与被告恩泰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来看，双方约定原告订单的预付款委托恩泰公司代收，现根据2005年5月12日、2005年5月16日的两张汇票，被告恩泰公司的确收到了东方公司向晨日公司支付的38万元，且恩泰公司对收到该38万元的理由未作出合理解释，故本院采信原告的主张，认定系被告恩泰公司代晨日公司收取的货款。对原告提供的陈韬出具的5万元收条，陈韬作为经手人在被告提供的代垫资金明细表上反复出现，而被告对所辩称的其亦为原告做事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认定该5万元亦实际由被告收取，应予返还。至于原告所称的其余代收货款，提供了原告自行制作的清单以及绍兴县柯桥植绒厂、东方公司的书面说明，前者系原告自行制作，且无被告签字确认，故无证明效力，且根据被告提供的收据，其中2万元确已由原告收取，后者从内容来看，仅注明为支付给晨日公司，而未注明由何方代收，无法得出已由被告代收的唯一结论，故对差额部分，本院难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货款12.5万元，对此被告提供了恩泰公司开具的，付款人为晨日公司的发票，但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向原告或其公司交付了电柜，也未提供其向第三方采购的证据，故根据现有证据，本院难以采信被告辩称意见，故对该12.5万元，被告应予返还。原告另要求被告返还增值税发票抵扣款226503元，鉴于对发票事项，双方并无约定，故该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程东与被告恩泰公司共同负返还义务，因程东系恩泰公司股东，在履行其个人与原告签订的协议中，委托恩泰公司对外支付了部分款项，降低了恩泰公司的偿债能力，损害了原告作为恩泰公司债权人的利益，故被告程东应当对被告恩泰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关于被告抗辩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因原告曾于2014年1月18日就本案相关事实起诉，后撤回了部分诉讼请求，故本案未过诉讼时效。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呼晓玲与被告上海恩泰商贸有限公司、程东间的委托关系；二、被告上海恩泰商贸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呼晓玲返还代收货款人民币43万元；三、被告上海恩泰商贸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呼晓玲返还购货款人民币12.5万元；四、被告程东对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原告呼晓玲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人民币10799元，由原告呼晓玲负担人民币1449元，被告上海恩泰商贸有限公司、程东负担人民币935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晓伦
代理审判员 张 庆
人民陪审员 浦 艳
二〇一六年一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高 越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
第二十条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
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
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