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乐民再字第9号
抗诉机关：四川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谢幼林，男，1937年12月6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傅全洪，四川则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熊益（曾用名熊焱），男，1957年12月1日出生，汉族。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晓明，女，1956年3月2日出生，汉族，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胡乐，男，1961年2月28日出生，汉族。
原审第三人，乐山通贸营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中区凤凰路北段491号。
法定代表人：谢幼林，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傅全洪，四川则思律师事务所律师。
熊益、李晓明与谢幼林、胡乐、乐山通贸营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贸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于2008年9月25日作出（2007）乐中民初字第1116号民事判决。熊益、李晓明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09年4月8日作出（2008）乐民终字第671号民事判决。熊益、李晓明不服该判决，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1年4月27日，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09）川民申字第1319号民事裁定，提审该案。2011年11月1日，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川民提字第16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本院（2008）乐民终字第671号民事判决及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07）乐中民初字第1116号民事判决，发回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重审。2013年3月25日，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作出（2011）乐中民初字第2622号民事判决。熊益、李晓明，谢幼林均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8月27日作出（2013）乐民终字第632号民事判决。谢幼林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1月15日作出（2015）乐民申字第1号民事裁定，驳回谢幼林再审申请。谢幼林不服，向检察机关申诉，四川省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8月31日作出川检民监（2015）51000000109号民事抗诉书，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29日作出（2015）川民抗字第3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人民检察院指派四川省乐山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谢涛、杨正灼出庭。谢幼林及其委托代理人傅全洪，熊益、李晓明，通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谢幼林及其委托代理人傅全洪到庭参加诉讼。胡乐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熊益、李晓明系夫妻，谢幼林系熊益的姨父。熊益于1997年期间任乐山经济开发区招商局局长。1995年3月13日，谢幼林代表井研商会与土地事务所签订《划拨土地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土地事务所将征用的乐山市市中区通江镇岷河村14.98亩土地及地上建筑物划拨给井研商会使用；划拨用地费用共计105万元，支付该款项的期限为签约后3日内。同月13日和16日，土地事务所向井研商会出具专用收据两张，其中13日出具的专用收据上载明金额为30万元，分别由井研商会于1995年3月13日转账的10万元、乐山市民政局于1995年3月11日转账的12万元和金桥物资分公司于1995年3月13日转账的8万元构成；16日出具的专用收据上载明金额为75万元，共收取井研商会征地费用105万元。1995年3月24日，土地事务所将14.98亩土地交给井研商会。
1997年2月21日，乐山通贸营销有限公司成立，即本案通贸公司。从通贸公司的章程反映通贸公司的注册资金为50万元，其中股东谢幼林占35万元，股东谢静华、谢竞勇、谢静莉各占5万元。四名股东以本案争议的14.98亩用地估价105万元作为注册资金，其中多出的55万元由通贸公司作财务处理。同年5月，乐山市通江农贸批发市场成立，一直经营至今。
由于该14.98亩土地实际并不是由井研商会出资取得的，根据井研商会的申请，1997年3月5日，乐山市国土资源局将14.98亩分为三宗用地，向通贸公司颁发乐城国用（97）字第006127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确认通贸公司享有4176.25平方米商业用地；向乐山市通江农贸批发市场颁发乐城国用（97）字第00612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确认乐山市通江农贸批发市场享有4539.50平方米商业用地；向谢幼林、胡乐和谢竞勇颁发乐城国用（97）字第00612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确认谢幼林、胡乐和谢竞勇享有862.65平方米的住宅用地。
2007年8月21日，熊益、李晓明以上述14.98亩土地系其与谢幼林、胡乐合伙购买为由，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1、确认熊益、李晓明、谢幼林、胡乐有合伙购买土地关系，并要求予以解除；2、确认熊益、李晓明在上述用地中有投资117475元，占9.7895%投资份额，判令谢幼林、胡乐退还投资款，并赔偿熊益、李晓明按投资份额折算的现有价款（第一次开庭时，熊益、李晓明确认按2006年12月14日时的土地市价折算土地价值；第二次开庭时，熊益、李晓明要求按2013年3月20日时的土地市价折算土地价值，并包括该份额土地上的建筑物现金价值及建筑物租金）。为证明其主张，熊益、李晓明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谢幼林于1995年4月13日手写的《股份投入肆股（岷河村土地一宗投入）》便条一张，该便条上载明“胡乐投入88万元（两股），谢幼林投入20.2525万元，熊益投入11.7475万元，总计投入120万元”。2、谢幼林、胡乐、熊益三人签名的载有“支付其他费用15万元正”的便条一张。3、工商银行的转款凭证。该凭证载明：“金桥物资分公司向乐山市土地管理事务所汇款8万元，用途为付货款，时间为1995年3月13日”。另外，在该凭证上有“此款属李晓明借款，已还。物资分公司宋某某2006年9月4日”字样，并加盖了“四川金桥股份有限公司物资分公司财务专用章”。4、土地事务所于1995年3月13日开具的专用收据，该收据载明：收到井研商会征地费30万元。2009年5月13日，土地事务所在该收据下方批注：“此叁拾万元征地款由金桥物资分公司95年3月13日转入捌万元，井研县商会95年3月13日转入拾万元，乐山市民政局95年3月11日转入拾贰万元组成”。5、证人宋某某、史某某的证言。证人宋某某系金桥物资分公司经理，证人史某某系金桥物资分公司会计，两人证实金桥物资分公司于1995年3月13日通过工商银行汇款8万元至土地事务所系原告李晓明的借款，嗣后，李晓明归还此款。6、谢幼林申请原审法院调取的金桥物资分公司的现金进账单3张和记账凭证1张。3张现金进账单反映金桥物资分公司于1995年3月21日共收到2.5万元、1.5万元货款现金，于次日收到4万元货款现金，共计收到货款现金8万元；1张记账凭证反映金桥物资分公司于1995年3月22日收到归还的借款8万元。谢幼林及通贸公司对熊益、李晓明提供的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是合伙购买本案争议用地，而是购买另一宗76亩土地的意向性投资凭证，因最后购地未成，该入股凭证作废，并提供了四川乐山新纪元贸易公司于1995年3月16日与谢幼林签订的《协议书》等证据证明该主张。谢幼林及通贸公司对熊益、李晓明提供的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均持异议，认为熊益、李晓明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在本案争议用地中有投资行为，请求驳回熊益、李晓明的诉请。
审理中，根据熊益、李晓明申请，法院依法委托土地评估机构对本案争议用地14.98亩的现值进行评估。四川方略房地产土地估价事务所有限公司向该院出具“情况说明”，称该土地的评估工作不能进行，理由如下：1、根据《土地管理法》规定，本案争议用地已不满足划拨条件，应补交土地出让金转为出让土地使用。目前土地市场上找不到同类型土地的成交案例，没有可比实例。2、根据乐府发（2010）13号文件《乐山市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加强中心城区建设用地管理的通知》，以划拨方式取得的土地使用权需补办为出让用地的，在符合规划的前提下，经市政府批准后，按拟出让时的出让土地使用权市场价格与拟出让时划拨土地使用权权益价之间的差额补交土地出让金，中心城区划拨土地权益价格统一按照30万元／亩核定。如该通知仍在执行，则土地划拨价可按此通知确定，无需评估。3、划拨土地价值没有可评估的空间。鉴于此，法院向乐山市国土资源局公函咨询，乐山市国土资源局回函称：本案争议用地14.98亩所处位置应属于市政府《关于进一步加强中心城区建设用地管理的通知》（乐府发（2010）13号）文件管理的范围，乐府发（2010）13号文件中对于划拨用地补办为出让用地的管理条款我局目前仍在执行，对于中心城区划拨土地权益价格应按照30万元／亩核定。
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根据熊益、李晓明、谢幼林、胡乐及通贸公司均无异议的《划拨土地协议书》，《土地事务所专用收据》两张，《交地报告》，井研商会出具的《证明》和《关于颁发国有土地使用证的请示》以及《土地登记申请书》等证据，该院确认本案争议用地（乐山市市中区通江镇岷河村14.98亩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系谢幼林等人以井研商会名义取得，该宗土地共交付土地事务所征地费105万元。但各方对该宗土地的实际投资人是否包括熊益、李晓明和胡乐，以及各方所占份额存有不同意见，因此，确认熊益、李晓明在本案争议用地中是否有投资以及具体投资金额系本案争议焦点之一，同时针对谢幼林提出的熊益、李晓明的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的观点进行审查。
首先，关于讼争土地的投资人及投资份额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及熊益、李晓明提交的证据1、2并结合各方当事人的陈述，能证明本案争议用地实际投入资金共计120万元（105万元＋15万元）。熊益、李晓明提交的证据3、4、5、6形成证据锁链，证实熊益、李晓明在本案争议用地中通过金桥物资分公司转款8万元至土地事务所的事实，谢幼林虽不认可，但其没有提供充分的反驳证据证明上述8万元征地费系自己投入，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根据该院查明的事实及谢幼林亲笔手写的《股份投入肆股（岷河村土地一宗投入）》便条上载明的“……熊益投入11.7475万元，总计投入120万元”的内容，该院确认本案争议用地系熊益、李晓明与谢幼林、胡乐合伙投资取得，熊益、李晓明在本案争议用地中的投资系117475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三条、第一百零四条的规定，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没有约定的，除共有人具有家庭关系外的，视为按份共有。按份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享有的份额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按照出资额确定。故对熊益、李晓明要求确认其出资占9.7895%投资份额（117475元÷1200000元）的主张，该院予以支持。
其次，关于熊益、李晓明的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诉讼时效系对债权请求权提出的抗辩，因熊益、李晓明与谢幼林、胡乐之间就本案讼争土地产生的纠纷属合伙协议纠纷，各方一直未对合伙事宜进行清算，即尚未确定熊益、李晓明已经对谢幼林、胡乐享有了债权请求权且熊益、李晓明知道其权利受到了侵害，故谢幼林认为熊益、李晓明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抗辩不能成立。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2条规定：合伙人退伙，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书面协议处理；书面协议未约定的，原则上应予准许。该意见第54条的规定，合伙人退伙时分割的合伙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入伙的原物退伙时原则上应予退还；一次性退有困难的，可以分批分期清退；退还原物确有困难的，可以折价处理。因本案争议用地权已于1997年3月以划拨方式登记在通贸公司、通贸公司综合批发市场和谢幼林、胡乐、谢竞勇名下，熊益、李晓明已实际无法取得本案争议用地物权，故对熊益、李晓明要求解除与谢幼林、胡乐的合伙关系即退出合伙，由谢幼林、胡乐退还投资款117475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
因本案争议用地系划拨方式取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建设单位使用国有土地的，应当按照土地使用权出让等有偿使用合同的约定或者土地使用权划拨批准文件的规定使用土地，确需改变该幅土地建设用途的，应当经有关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同意，报原批准用地的人民政府批准。”并结合委托评估机构退回的“情况说明”上载明的理由，本案争议用地价值没有可评估的空间，其价值只能参照政府定价。根据乐山市国土资源局的回函，本案争议用地14.98亩所处位置应属于市政府《关于进一步加强中心城区建设用地管理的通知》（乐府发（2010）13号）文件管理的范围，因乐府发（2010）13号文件中对于划拨用地补办为出让用地的管理条款目前仍在执行，对于乐山中心城区划拨土地权益价格应按照30万元／亩核定。因此，该院确认本案争议用地14.98亩的现有价值为4494000元（14.98亩×30万元）。熊益、李晓明按出资份额应获得322466元（［14.98亩×30万元-120万元］×9.7895%）。熊益、李晓明要求谢幼林、胡乐按2013年3月20日时的土地市价折算土地价值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另熊益、李晓明在第二次开庭审理时增加的诉讼请求即要求谢幼林、胡乐对讼争土地上的建筑物及建筑物租金折算货币后进行赔偿的请求系超过举证期限提出的，不属本案处理范围。
本案争议用地系熊益、李晓明与谢幼林、胡乐合伙出资取得，在1997年3月土地权属变更登记时，胡乐亦占有份额。现胡乐辩称对本案争议用地未行使管理权、使用权，未分配利益，也未侵犯熊益、李晓明的权益，与该院查明不符，对其辩驳理由，该院不予采信。
据此，原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三条、第一百零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2条、第54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熊益、李晓明与谢幼林、胡乐合伙购买土地关系成立，熊益、李晓明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与谢幼林、胡乐解除合伙关系，退出合伙；二、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谢幼林、胡乐退还熊益、李晓明投资款117475元；三、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谢幼林、胡乐支付熊益、李晓明土地折价款322466元；四、驳回熊益、李晓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27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7700元，由熊益、李晓明负担2700元，谢幼林、胡乐负担5000元。
熊益、李晓明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对双方之间的合伙关系及熊益、李晓明的出资占9.7895%的份额的确认，系对事实的正确认定及法律的正确适用。但对位于乐山市市中区通江镇岷河村14.98亩土地使用权权益现有价值的认定与客观事实不符，且存在适用法律错误。一、四川方略房地产土地估价事务所有限公司对讼争的14.98亩土地使用权权益现值所作出的《情况说明》，不能作为认定14.98亩土地使用权权益现值的依据。根据国务院国土资源部关于《城镇土地评估规程》的规定，对划拨土地评估的方法除无法适用的市场比较法外，还可采用成本逼近法、收益还原法等多种方法进行评定。四川方略公司以土地市场无同类型土地为由无法进行评估，实属对土地使用权权益价值的错误认定。1、根据国土资源部土地利用管理司于2012年3月29日对《划拨土地使用权权益价格的构成和收回划拨土地使用权补偿问题的回复》中，明确了对划拨土地使用权权益价格的构成，应包括土地取得费、土地开发费、税费、利息、利润等。结合《城镇土地评估规程》对土地使用权现值评估流程和方法的确定，四川方略公司直接引用乐山市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加强中心城区建设用地管理的通知》乐府发（2010）13号文件，作出无需评估的说明明显错误。同时国土资源部《关于改革土地估价结果确认和土地资产处置审批办法的通知》（国土资发（2001）44号）也确定了可依据划拨土地的平均取得和开发成本，评定划拨土地使用权价格。2、熊益、李晓明在对四川方略公司作出的《情况说明》提出了书面异议，并向原审法院书面申请对争议土地价值再次选定并委托具备资质的异地第三方中介进行评估，但原审法院并未同意该申请，而是径直判决，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对重新鉴定的规定。二、乐山市国土资源局不具备对讼争土地进行认定价值的主体资质，基于其对乐山市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加强中心城区建设用地管理的通知》（乐府发（2010）13号）的政策理解作出的回复也不能直接作为法院认定本案争议土地现值的依据。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规定，对专门性问题认为需要鉴定的，应当交由法定鉴定部门鉴定；没有法定鉴定部门的，由人民法院指定的鉴定部门鉴定。《最高人民法院对外委托鉴定、评估、拍卖等工作管理规定》的规定，对外委托鉴定、评估、拍卖等工作是指人民法院审判和执行工作中委托专门机构或专家进行鉴定、检验、评估、审计、拍卖、变卖和指定破产清算管理人等工作，并进行监督协调的司法活动。因此，对于讼争土地的现值须通过具备评估资质的评估机构进行认定。乐山市国土资源局作为国家行政机关，其自身仅具备对所属范围内国有土地的管理职能，不具备对本案争议的土地使用权权益价值进行核定的资质和职能。2、乐山市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加强中心城区建设用地管理的通知》（乐府发（2010）13号）第二点中明确适用范围是“对划拨用地补办为出让用地的管理，其对划拨土地权益价格的核定的前提为拟对划拨土地使用权变更为出让土地使用权”，并非适用于所有的划拨土地，更不能等同于讼争的划拨土地市场价值。原审判决直接援引该文件作为认定本案争议土地权益价格是对该文件的错误理解和适用。3、位于乐山市市中区通江镇岷河村14.98亩土地以四川省井研县商会（以下简称“井研商会”）名义取得的时间为1995年3月13日，虽在取得土地使用权时采取划拨方式，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仍按照当时土地使用权的价值实际支付共计120万元，并非一般的通过无偿或支付少量的补偿款划拨取得土地的方式，对于该14.98亩土地使用权权益的评估不能单纯地和一般意义上的划拨土地进行类比。综上，原审判决径直认定14.98亩土地权益的现值，系违规替代行使了本属于专业评估机构的职能，存在明显程序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判决：1、维持原审判决第一、二项；2、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3、谢幼林、胡乐按2013年3月20日土地评估市场价值为准支付熊益、李晓明土地折价款；4、对合伙土地及地上的建筑物价值及建筑物租金一并清算，并判决谢幼林、胡乐赔偿；5、本案诉讼费用和其他费用均由谢幼林、胡乐负担。熊益、李晓明在二审中以第4项上诉请求超出了其一审诉讼请求为由，自愿撤回第4项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谢幼林、原审第三人通贸公司答辩称：由于熊益、李晓明与谢幼林不存在合伙关系，所以讼争土地并不属于合伙财产，而属于通贸公司的财产。讼争土地是划拨土地，其价值无法评估，不能分割。
上诉人谢幼林亦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于2011年12月12日受理本案，却于2013年3月25日作出民事判决，耗时16个月，严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九条的规定。二、原审法院于2012年2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终结本案，2012年6月4日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承办法官在审判委员会作出讨论决定后，私下与熊益、李晓明共谋进行违法保全、评估，重新开庭让熊益、李晓明变更诉讼请求。三、根据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1）川民提字第163号民事裁定书发回重审的理由，本案应审查熊益是否出资。为此，谢幼林针对熊益、李晓明提供的虚假、伪造借款8万元的事实，于2011年12月15日向四川金桥股份有限公司调取了彻底否认熊益、李晓明虚假、伪造有借款事实的证据。而原审法院在作出判决时，隐瞒了谢幼林所提交的证据，将谢幼林申请出庭接受质询的宋某某变为了熊益、李晓明的证人，而将不能辨别真伪、且未出庭作证的证人史某某书写的证明作为定案依据。四、原审法院以乐山市国土资源局作出的复函按30万元／亩核算讼争土地价值，判决熊益、李晓明享有份额322466元是断章取义、主观臆断。乐山市人民政府文件确定的土地权益价是在土地使用权发生权益变动时，按此定价收取价金上缴国库。讼争土地是划拨土地，未经人民政府批准，不能变更使用权益。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判决：1、撤销原审判决；2、驳回熊益、李晓明的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熊益、李晓明负担。
被上诉人熊益、李晓明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双方存在合伙关系正确。谢幼林的上诉理由不属于二审审理范围。
针对上诉人熊益、李晓明和上诉人谢幼林的上诉理由，被上诉人胡乐答辩称：一、根据胡乐向相关部门的二次陈述，谢幼林、熊益、胡乐曾就讼争土地即现通江农贸市场土地有合伙购买合意。但在购买讼争土地过程中，根据资金收取、办理土地证等可以看出，是由谢幼林全权负责，谢幼林是合伙事务执行人，胡乐只是投资人。至于熊益是否是讼争土地的实际合伙人，应当由人民法院结合证据予以查明。二、认可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但胡乐已与谢幼林结算，并已退出合伙。原审判决胡乐与谢幼林对熊益、李晓明承担连带责任是没有法律依据的。综上，请求二审判决依法判决。
原审第三人通贸公司的答辩意见与谢幼林的上诉理由一致。
熊益、李晓明在二审中提供了四川金桥股份有限公司物资分公司工商登记基本情况和负责人情况，用以证明一审中出庭作证的证人宋某某是四川金桥股份有限公司物资分公司的负责人。谢幼林、通贸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但对其真实性无异议。胡乐对该证据无异议。
上诉人谢幼林在二审中出示了以下证据材料：
一、胡乐于1995年10月24日出具的收条，用以证明胡乐与谢幼林、熊益经营新纪元的土地（现莱佛士帝景）因没有成功，谢幼林将胡乐投入的88万元中的42.2万元退回胡乐，其中包括了胡乐以前曾向谢幼林借支的2万元，该2万元有谢幼林在一审中出示的记账单予以证明。
二、胡乐于1998年5月14日出具的收条，用以证明谢幼林又退还胡乐投入的88万元中的37万元。
三、胡乐于2008年6月26日出具的承诺书，用以证明胡乐至始就对讼争土地不享有使用权，且三方当事人对讼争土地不存在合伙经营的事实。
四、新纪元公司与谢幼林于1995年10月1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用以证明由于本案三方当事人经营新纪元土地未成功，而终止了合伙经营土地的事实。
五、港峰集团公司于1995年10月20日出具的担保协议，用以证明由于本案三方当事人经营新纪元土地未成功，而终止了合伙经营土地的事实；出具担保协议时的乐山市经济开发区招商局的时任局长是熊益，印证了熊益否认经营新纪元土地的陈述是虚假的。
六、谢幼林于1996年4月23日出具的要求结算新纪元土地款项的信函、邮票收据，用以证明谢幼林于1996年4月25日就已向熊益发出了要求熊益和经济开发区结算新纪元土地款项。
对谢幼林提供的证据，胡乐质证认为：证据一、二、三，真实性无异议，无论是合伙经营讼争土地，还是合伙经营新纪元土地，胡乐于1995年就已经退伙了。证据四、五、六，是谢幼林与其他单位或个人形成的材料，与胡乐无关。熊益、李晓明质证认为：证据一、二，真实性无法认定，且该款项是什么钱并不清楚，两笔款加起来的总额为77.2万元（不包括借支款2万元），不能达到谢幼林的证明目的；合伙人退伙是要经其他合伙人协商，而胡乐退伙并未与熊益、李晓明协商，熊益、李晓明至今都不知道。证据三，真实性无法认定，胡乐放弃讼争土地的部份使用权是其自身民事权利的处分，并不代表胡乐退伙。证据四、五、六，真实性无法认定，且与本案无关。
本院对熊益、李晓明提供的证据认证认为：四川金桥股份有限公司物资分公司工商登记基本情况和负责人情况，来源和形式合法，内容真实，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结合该证据载明的四川金桥股份有限公司物资分公司负责人宋某某公民身份号码和一审庭审笔录中载明的证人宋某某公民身份号码，本院认定一审出庭作证证人宋某某原系四川金桥股份有限公司物资分公司负责人。
本院对谢幼林、通贸公司提供的证据认证认为：证据一、二、三，来源和形式合法，内容真实，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证据四、五、六，因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根据采信的证据和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原审法院对宋某某系熊益、李晓明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表述有误，本院另查明：谢幼林在一审中申请证人宋某某出庭作证，宋某某原系四川金桥股份有限公司物资分公司负责人。
1995年10月24日，胡乐向谢幼林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谢幼林转来资金402000元（转账40万，现金2000元）。注：原借支2万元，总数合计共收422000元。”1998年5月14日，胡乐向谢幼林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谢幼林现金370000元。”2008年6月26日，胡乐出具《承诺书》，载明：“本人胡乐与谢幼林、谢竞勇原共同所有的位于乐山市中区凤凰路北段的住宅用地826.65平方米。我自愿放弃其该宗土地的使用权，谢幼林、谢竞勇办理过户手续时，我协助办理。承诺人：胡乐。所有权共有人：谢幼林、谢竞勇。”
对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经济审判方式改革问题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查。但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侵害社会公共利益或者他人利益的除外。”的规定，民事案件二审审理应以上诉请求为审理范围。本案中，根据熊益、李晓明和谢幼林的上诉请求和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执焦点在于：
一、关于熊益、李晓明与谢幼林、胡乐是否存在个人合伙关系的认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又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伙关系。”的规定，公民之间是否形成合伙合意，合伙人是否履行出资义务，是认定是否形成个人合伙关系的关键。
关于熊益、李晓明与谢幼林、胡乐是否就取得讼争土地使用权形成合伙合意的认定。根据谢幼林于1995年4月13日书写的“胡乐投入88万元正（二股），谢幼林投入202525元，熊益投入117475元，总投入120万元。”的《股份投入肆股（岷河村土地一宗投入）》和熊益、谢幼林、胡乐于1995年3月19日签名的“支付费用15万元正”的《便条》，并结合胡乐在二审中陈述“谢幼林、熊益、胡乐曾就讼争土地即通江农贸市场土地有合伙购买合意”的答辩意见，本院认定熊益、谢幼林、胡乐就取得讼争土地使用权形成合伙合意，但并不能反映出李晓明就讼争土地使用权与熊益、谢幼林、胡乐存在合伙合意。原审判决认定李晓明与熊益、谢幼林、胡乐就讼争土地使用权存在合伙关系，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予以纠正。谢幼林关于其与胡乐、熊益就购买现莱佛士帝景土地曾存在合伙关系，而非讼争土地使用权存在合伙关系的上诉主张，因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熊益提供的证据，故本院对谢幼林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关于熊益就讼争土地使用权是否履行出资义务的认定。熊益为证明其对讼争土地使用权履行了出资义务，主要提供了谢幼林于1995年4月13日书写的《股份投入肆股（岷河村土地一宗投入）》、中国工商银行转账支票（支票号码0114663，签发日期1995年3月13日，金桥物资分公司向乐山市土地管理事务所支付货款8万元）和乐山市土地管理事务所向井研县商会出具的《四川省行政、事业性收费专用收据》二份（乐山市土地管理事务所于1995年3月13日收到征地款30万元，1995年3月16日收到征地费75万元）。谢幼林认可乐山市土地管理事务所于1995年3月13日出具的收到征地款30万元的《四川省行政、事业性收费专用收据》包含了金桥物资分公司于同日向乐山市土地管理事务所转账支付的8万元，但主张该款系谢幼林与金桥物资分公司的往来货款，并非熊益的合伙出资款。谢幼林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中国工商银行转账支票（支票号码0114663），四川金桥股份有限公司于2011年12月15日在该支票复印件上加注：“此款以凭证为据，是公司业务货款，不属于其它款项。”结合宋某某在一审中出庭作证证言、一审法院调取的金桥物资分公司现金进账单和记账单，本院认定金桥物资分公司于1995年3月13日向乐山市土地管理事务所转账支付的8万元，系李晓明向金桥物资分公司的借款，用于代其丈夫熊益支付取得讼争土地使用权的出资款。结合谢幼林于1995年4月13日书写的《股份投入肆股（岷河村土地一宗投入）》，本院认定熊益履行了出资义务，即熊益出资117475元。谢幼林关于熊益未履行出资义务的上诉理由，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讼争土地使用权价值的认定。
熊益要求退伙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二条“合伙人退伙，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书面协议处理；书面协议未约定的，原则上应予准许。但因其退伙给其他合伙人造成损失的，应当考虑退伙的原因、理由以及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等情况，确定其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的规定，原审判决予以准许，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四条“合伙人退伙时分割的合伙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入伙的原物退伙时原则上应予退还；一次清退有困难的，可以分批分期清退；退还原物确有困难的，可以折价处理。”的规定，熊益退伙后，谢幼林、胡乐应连带退还熊益的出资额117475元，并连带支付讼争土地使用权增值部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土地使用权划拨，是指县级以上人民政府依法批准，在土地使用者缴纳补偿、安置等费用后将该幅土地交付其使用，或者将土地使用权无偿交付给土地使用者使用的行为。”、第四十条第一款“以划拨方式取得土地使用权的，转让房地产时，应当按照国务院规定，报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审批。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准予转让的，应当由受让方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并依照国家有关规定缴纳土地使用权出让金。”的规定，以划拨方式取得的土地使用权，须经行政审批并缴纳出让金后方能进入市场流通领域。本案中，因讼争划拨土地使用权尚未经过相关行政部门的行政审批，而无法进入市场流通领域，故不宜进行资产评估。熊益要求对讼争划拨土地使用权进行评估，并按市场价计算讼争土地使用权价值的上诉请求，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鉴于讼争划拨土地使用权的价值不宜进行资产评估，结合乐山市国土资源局的回函，原审法院参照《乐山市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加强中心城区建设用地管理的通知》中“中心城区划拨土地权益价格统一按照30万元／亩核定”的规定，认定讼争土地使用权增值部分329.4万元（14.98亩×30万元-120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故谢幼林、胡乐应连带支付熊益讼争土地使用权增值部分322466元（329.4万元×9.7895%）。
综上，由于二审中出现了新证据，致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判决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1）乐中民初字第2622号民事判决；二、确认熊益、谢幼林、胡乐就乐山市市中区通江镇岷河村14.98亩土地使用权存在个人合伙关系，熊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退伙；三、谢幼林、胡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连带支付熊益出资款117475元、土地使用权增值部分322466元，共计439941元；四、驳回熊益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李晓明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7700元，由熊益、李晓明负担2700元，谢幼林、胡乐负担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熊益、李晓明负担700元，谢幼林负担2000元。
四川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一、以划拨方式取得的土地使用权不属于可流通的财产，无法确定其市场价值。《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土地使用权划拨，是指县级以上人民政府依法批准，在土地使用者缴纳补偿、安置等费用后将该幅土地交付其使用，或者将土地使用权无偿交给土地使用者使用的行为。”第四十条第一款规定，“以划拨方式取得土地使用权的，转让房地产时，应当按照国务院规定，报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审批。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准予转让的，应当由受让方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并依照国家有关规定缴纳土地使用权出让金。国家土地管理局《关于人民法院裁定转移土地使用权问题对最高人民法院经（1997）18号函的复函》（（1997）国土函字第96号）第四条规定：对通过划拨方式取得的土地使用权，由于不属于当事人的自有财产，不能作为当事人财产进行裁定。......凡属于裁定中改变土地用途及使用条件的，需征得土地管理部门同意，补交出让金的，应在裁定中明确，经办理出让手续，方可取得土地使用权。”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和国家土地管理局的复函，以划拨方式取得的土地使用权，在土地使用者未缴纳土地使用权出让金办理土地使用出让手续之前，无法进入市场流通，无法确定其市场价值，在诉讼中不能作为当事人财产进行裁定。本案中，熊益、李晓明的一个重要诉讼请求是按照投资份额折算现有价款，由于讼争土地仍是划拨性质，无市场价值，故熊益、李晓明要求折算现有价款的请求权无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其该项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二、生效判决参照《乐山市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加强中心城区建设用地管理的通知》的规定认定讼争土地使用权增值部分为329.4万元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因讼争划拨土地无法进行资产评估，生效判决遂参照《乐山市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加强中心城区建设用地管理的通知》“以划拨方式取得的土地使用权需补办为出让用地的，在符合规划的前提下，经市政府批准后，按拟出让时的出让土地使用权与拟出让时划拨土地使用权权益价之间的差额补交土地出让金。中心城区划拨土地权益价格统一按照30万元／亩核定”的规定，认定了讼争土地使用权增值部分为329.4万元（14.98亩×30万元-120万元）。然而，《乐山市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加强中心城区建设用地管理的通知》规定的“中心城区划拨土地权益价格统一按照30万元／亩核定”，仅仅是为了确定中心城区划拨土地土地出让金的计算标准，而不是明确了划拨土地的市场价值。由于划拨土地无法确定其市场价值，就更谈不上确定其市场价格，所以在其转为出让性质之前并不存在所谓增值问题。生效判决片面理解上述规定中“划拨土地权益价格”即为划拨土地权益市场价值，按照计算土地出让金的标准认定讼争土地使用权增值部分为329.4万元，并按照原告熊益的合伙投资份额判决被告谢幼林、胡乐连带支付熊益土地使用权增值部分322466元，实质上变相承认了划拨土地可流通的事实，适用法律错误。
本院再审过程中，谢幼林称，与胡乐、熊益就购买现莱佛士帝景土地曾存在合伙关系，而非本案争议的通江农贸市场土地。熊益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原审根据熊益提交的谢幼林书写的《股份投入肆股（岷河村土地一宗投入）》和熊益、谢幼林、胡乐签名的《便条》，并结合胡乐在二审中陈述的答辩意见，认定熊益、谢幼林、胡乐三人就通江农贸市场土地形成合伙合意的事实，证据是充分的。谢幼林主张三人是购买现莱佛士帝景土地存在合伙，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前述证据认定的事实。原审认定熊益履行了合伙出资采信的证据有谢幼林书写的《股份投入肆股（岷河村土地一宗投入）》、中国工商银行转账支票（支票号码0114663，金桥物资分公司向乐山市土地管理事务所支付货款8万元）、乐山市土地管理事务所出具的《四川省行政、事业性收费专用收据》二份，金桥物资分公司负责人宋某某的证言、一审法院调取的金桥物资分公司现金进账单和记账单，认定事实的证据是充分的。谢幼林认可金桥物资分公司向乐山土地管理事务所转账支付的8万元是包含在本案争议土地征地款30万元内，主张系其与金桥公司的往来货款，而非李晓明的借款，但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与金桥物资分公司有生意往来，其提供的中国工商银行转账支票（支票号码0114663，四川金桥股份有限公司于2011年12月15日加注）并不足以推翻二审综合前述证据认定的事实。
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土地使用权划拨，是指县级以上人民政府依法批准，在土地使用者缴纳补偿、安置等费用后将该幅土地交付其使用，或者将土地使用权无偿交给土地使用者使用的行为。”第四十条第一款规定，“以划拨方式取得土地使用权的，转让房地产时，应当按照国务院规定，报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审批。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准予转让的，应当由受让方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并依照国家有关规定缴纳土地使用权出让金。国家土地管理局《关于人民法院裁定转移土地使用权问题对最高人民法院经（1997）18号函的复函》（（1997）国土函字第96号）第四条规定：对通过划拨方式取得的土地使用权，由于不属于当事人的自有财产，不能作为当事人财产进行裁定。......凡属于裁定中改变土地用途及使用条件的，需征得土地管理部门同意，补交出让金的，应在裁定中明确，经办理出让手续，方可取得土地使用权。”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和国家土地管理局的复函，以划拨方式取得的土地使用权，在土地使用者未缴纳土地使用权出让金办理土地使用出让手续之前，确实不能进入市场流通。但本案并不是将划拨土地进入市场流通而是合伙人之间的退伙结算，并不涉及改变划拨土地用途及使用条件。所以，不存在违反上述法律规定。
本案讼争土地虽然是划拨方式取得的土地，但不能因为是划拨土地就否认其应有的价值，事实上，谢幼林在取得该划拨土地后，也修建了住宅，并将住宅进行了出售和向银行抵押贷款。因该宗土地是划拨土地，所以无法进行评估，结合乐山市国土资源局的回函，原审参照《乐山市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加强中心城区建设用地管理的通知》“以划拨方式取得的土地使用权需补办为出让用地的，在符合规划的前提下，经市政府批准后，按拟出让时的出让土地使用权与拟出让时划拨土地使用权权益价之间的差额补交土地出让金。中心城区划拨土地权益价格统一按照30万元／亩核定”的规定，认定讼争划拨土地使用权的价值为4494000元（14.98亩×30万元），并无不当。
综上，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3）乐民终字第632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文 新
审判员 伍 健
审判员 王永红
二〇一六年三月九日
书记员 江婷婷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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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原告褚建曦与被告林乃随、郑凤娇、林振锋民间借贷纠纷案一审民事判决书\\\\\",\\\\\"PubDate\\\\\":\\\\\"2014-11-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