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1302民初4186号
原告南阳市宛城区亿阳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南阳市中州东路隆升苑1幢2楼。
法定代表人李华，任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赵阔，河南大为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被告河南宛东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社旗县城南河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仝成彦，任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崔永波，河南宛东药业有限公司法律顾问。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被告河南中迈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九都路12号1幢6层601。
法定代表人曹相春，任总经理。
被告曹相春，男，汉族，1965年12月1日生，住河南省洛阳市瀍河回族区。
三被告委托代理人杜春亭，河南凯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原告南阳市宛城区亿阳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阳小贷公司）与被告河南宛东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宛东药业公司）、河南中迈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迈集团公司）和曹相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于2017年9月6日诉至本院。本院受理后，依法向三被告送达了民事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和开庭传票。被告河南宛东药业公司在法定期限内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于2017年11月20日作出（2017）豫1302民初4186号民事裁定，驳回被告河南宛东药业公司的管辖权异议。被告河南宛东药业公司不服该裁定，提起上诉。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2月23日作出（2018）豫13民辖终032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3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亿阳小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阔，被告宛东药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崔永波，以及三被告的委托代理人杜春亭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亿阳小贷公司诉称：2014年8月8日，第一被告向原告借款1400万元并提供了土地和房产抵押，借款期限为两个月，第二三被告对该笔借款提供了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原告如约履行了出借义务，但借款到期后被告不能如期全额偿还借款。经与第一、第二被告协商，于2015年6月26日达成《还款协议》一份，但被告不能按照该协议约定还款，至2016年9月7日，下欠本金及利息未能偿还。请求依法判决三被告连带偿还借款本金262.03万元及自2016年9月7日起直至清偿完毕时止月2%的利息，诉讼费及律师费由三被告连带承担。
被告宛东药业公司、中迈集团公司、曹相春辩称：1、曹相春不是担保人，不应当承担担保责任，请求依法驳回原告亿阳小贷公司对曹相春的诉讼请求。2、至起诉之日，被告宛东药业只欠原告亿阳小贷公司借款本金173.03万元，利息37.14474万元。3、对原告亿阳小贷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依法应当予以驳回。4、诉讼费按照法律规定承担。
原告为支持自己的诉讼请求，向法庭提交证据如下：
第1组借款合同及抵押合同一份。证明第一被告借款和第一被告用土地房产抵押的事实。
第2组保证合同二份。证明第二三被告提供连带责任担保的事实,保证合同第二条明确约定担保范围包括律师费。
第3组还款协议书一份。证明：1、第一被告已经足额收到借款1400万元的事实，2、下欠款的数额已经确认。截止2015年6月26日下欠借款本金470.03万元及利息未付的事实。
第4组逾期贷款催收通知书三份。证明：原告向三被告催要款项的事实，用于证明诉讼时效中断，原告并未放弃债权的事实。
第5组委托代理协议一份、律师费发票。证明原告为此案支出律师费的数额。
第6组还款情况表一份。证明被告宛东药业还款情况。
三被告对原告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第1组借款合同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方向有异议，1、贷款金额合同载明1400万元，实际收到没有1400万元，以我们答辩状为准；2、贷款月利率35‰，我们算是按照30‰计算，超付部分折抵利息；3、约定的违约责任太高，总体不能超过30‰。对抵押合同真实性无异议，抵押合同未生效，未办登记。对抵押清单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起不到相应的证据作用。对第2组河南中迈集团的保证合同无异议，但内容有异议，同借款合同质证意见。对曹相春的保证合同真实性存在异议，由本人确认后再向法庭汇报，如果确认真实，质证意见同借款合同。对第3组，在2015年6月26日还款协议书上面担保人不是曹相春，即使前面担保合同真实，我们认为原告放弃了对曹相春的担保责任的权利。对第4组，逾期催收通知书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其内容有异议，1、催收通知书没有陈述还款协议的内容，2、本金数额计算不正确，催收通知书只是证明收到通知书，但是没有对内容作出详细确认，通知书没有载明需要确认的内容。中迈集团公司对逾期贷款催收通知书真实性无异议，其他异议同上。曹相春对逾期贷款通知书有异议。对还款协议真实性无异议，对具体内容有异议，借款本金计算数额是错的，对宛东药业还款情况表不认可，因为不是双方对账的结果。对第5组委托代理协议真实性无异议，对发票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收费数额太高，认为亿阳小贷公司与律师事务所有串通之嫌，损害被告利益，也不符合诚实信用原则。按照法院惯例，也没有让被告承担原告律师费的惯例，应当视为无效协议，依法予以驳回。
三被告为支持自己的辩解意见，向法庭提交证据如下：
第1组1、2017年5月25日宛东药业与亿阳小贷公司签订的《南阳市宛城区亿阳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对账单》。2、亿阳小贷公司向宛东药业打款凭证。3、宛东药业向亿阳小贷公司支付本金及利息的凭证。证明：1、2014年8月11日，亿阳小贷公司第二次借给宛东药业1100万元。当日宛东药业支付退回给亿阳小贷公司49万元。亿阳小贷公司实际借款本金只有1051万元。因此，应当按照实际借款1051万元计算利息。2、2014年9月5日，宛东药业多支付款项扣除利息后剩余部分应当在本金中予以扣除。扣除后第一次借款300万元的本金在2014年9月5日变成为262.8万元，应当以该数额计算利息。3、截止2017年8月15日起诉之日，宛东药业欠亿阳小贷公司借款本金173.03万元，利息37.14474万元。4、2017年8月15日亿阳小贷公司向法院提起诉讼，解除合同的意思明确，不能按照2%的月息主张利息。
第2组1、2015年6月26日宛东药业、中迈集团与亿阳小贷公司签订的《还款协议书》。2、宛东药业原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及工商登记情况。3、宛东药业工商登记变更项目信息。4、河南中迈集团公司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证明。证明：1、《还款协议书》载明担保人是中迈集团，不是曹相春。2、曹相春是宛东药业法定代表人，还款协议签订时是宛东药业的法定代表人，2017年5月26日变更为仝成彦，曹相春在《还款协议书上》签字是履行职务行为，不是担保行为。3、曹相春是中迈集团的法定代表人，在《还款协议书》上签字是履行职务行为，不是担保行为。如果认为曹相春在还款协议书上签字就认为是担保人，那么借款人处也有曹相春签字，就认为曹相春是借款人明显错误。4、曹相春不是担保人，亿阳小贷公司针对曹相春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予以驳回。
原告对三被告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第1组证据无异议，也证明了被告认可49万元是付息的事实，因为合同没有约定月底或者月初结息，法律没有规定必须月底结息，当事人之间可以理解为预付息，同买卖合同中的预付款性质一致，属于当事人的意思自治行为。对第2组证据异议如下，还款协议并未放弃对曹相春的债权，权利只有明示的放弃才视为放弃，本案中不仅没有放弃对曹相春的债权，在还款协议签订后的2016年9月28日进行催收，证明从未放弃债权的事实，也没有放弃的意思表示，因曹相春是保证人之一，在保证期间内向曹主张债权，诉讼时效即产生了诉讼时效起算的法律效力，所以第2组证据证明方向有问题。补充：关于被告说49万元为砍头息的问题，被告没有举证是在收到借款之前还是在收到借款之后收的，如果是在借款之后收的就不是砍头息。
经庭审质证，原、被告双方对证据真实性均不持异议，本院对双方所举证据证明的基本事实予以认定。
经审理查明：2014年8月8日，借款人宛东药业公司与贷款人亿阳小贷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第三条）贷款金额为1400万元；（第四条）贷款期限2个月（2014.8.8－2014.10.7）；（第五条）贷款利率为月利率35‰，利息自实际提款之日起按月计息，不足一个月的按实际用款天数计算；（第十二条）违约责任6、因借款人违约致使贷款人采取诉讼、仲裁等法律手段实现债权的，借款人应当承担贷款人为此支付的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下略）。
2014年8月7日，甲方（××）宛东药业公司与乙方（抵押权人）亿阳小贷公司签订《抵押合同》一份，约定：为确保借款人河南宛东药业有限公司与乙方签订的编号为YY借字（2014）0803号的《借款合同》（以下称“主合同”）的履行，保障乙方权利的实现，甲方愿意以其所有的财产作为担保抵押物抵押给乙方……第一条抵押财产1、××提供的抵押财产是社G国用（2013）第06－158号土地证下工业用地及社旗县房权证字第××号房产……第二条1、担保的主债权为主合同项下的本金：人民币壹仟肆佰万元及利息；贷款期限为贰个月；2、××担保的范围为主合同项下本金及利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诉讼费、执行费、律师费等）……（下略）
2014年8月8日，保证人中迈集团公司和曹相春分别与贷款人亿阳小贷公司各签订《保证合同》一份，约定：（第一条）保证人担保的主债权为主合同借款人在债权人办理主合同项下贷款的本金1400万元，月利率35‰，贷款期限2个月，自2014年8月8日至2014年10月7日；（第二条）保证的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债权本金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债权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包括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律师费、差旅费等）；（第三条）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二年，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下略）。
上述借款合同、抵押及保证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4年8月8日向被告宛东药业公司交付了300万元借款，于2014年8月11日又向被告宛东药业公司交付了1100万元借款。2014年8月11日，被告宛东药业公司向原告预先支付了一个月利息49万元。之后，从2014年9月5日至2015年12月10日期间，被告陆续向原告支付了16笔利息计2367359.70元（不包含第一次预扣息49万元），并于2014年10月10日还本金400万元，2014年10月21日还本金300万元，2014年12月31日还本金100万元，2015年1月14日还本金67.97万元，2015年2月13日还本金50万元，2015年3月26日还本金10万元，2015年7月13日还本金100万元，2015年10月15日还本金10万元，2015年12月10日还本金100万元，之后不再偿还本金和利息。
2015年6月26日，出借人亿阳小贷公司（甲方）与借款人宛东药业公司（乙方）、担保人河南中迈集团公司（丙方）签订《还款协议书》一份，内容是（摘抄）：一、各方共同确认：2014年8月8日、2014年8月11日，乙方两次借甲方人民币壹仟肆佰万元整，乙方已归还甲方借款本金玖佰贰拾柒万玖仟柒佰元，利息支付至2015年5月12日。截至2015年6月26日乙方尚欠甲方本金肆佰柒拾贰万零叁佰元。二、自欠息之日起，借款利率从原约定的月利率叁分五降至月利率贰分（下略）。
2016年9月28日，原告亿阳小贷公司向被告宛东药业公司、河南中迈集团公司和曹相春送达《逾期借款催收通知书》，催促三被告偿还借款本息。
根据原、被告的诉辩意见和举证、质证，现将原、被告的争议问题评析如下：
一、关于2014年8月11日原告向被告交付1400万元借款后被告于当日向原告支付的利息是否属于预先扣息。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二十七条的规定，“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由于原告在2014年8月8日、8月11日分别向被告交付了300万元和1100万元借款，至2014年8月11日其中的300万元借款按月3％计算实际产生利息为：300万元×每月3％×3天/30＝0.9万元，而被告在收到1100万元时即向原告预先支付利息49万元，扣除300万元已产生的利息0.9万元，剩余48.1万元。虽然截至2014年8月11日原告向被告宛东药业公司交付了1400万元，但因被告提前支付了48.1万元利息，实际收到的借款本金只有1351.9万元，故原告在交付借款时预先收取利息的行为属于变相在本金中预先扣除利息。根据合同法第二百条“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法律规定，本案应当按被告借款当日扣除利息后实际收到的本金数额1351.9万元作为借款本金。
二、关于被告支付的利息及本金如何认定的问题。鉴于双方在计算利息时是按月利率35‰计算的，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当按月利率3％重新计算。考虑到被告从2014年9月5日起向原告支付利息笔数多达16笔，为便于计算，本院以被告归还本金的日期作为时间节点，根据前面第一项认定的借款本金数额1351.9万元，将被告所借原告款项从2014年8月11日起按月利率3％计算应付利息列表计算如下：
截至日期
欠款本金
（万元）
|
使用期间(天)
|
应付利息
（万元,月3％）
|
归还本金
(万元)
2014.08.11
|
1351.9
|
0
|
0
|
0
2014.10.10
|
1351.9
|
60
|
81.114
|
400
2014.10.21
|
951.9
|
11
|
10.4709
|
300
2014.12.31
|
651.9
|
71
|
46.2849
|
100
2014.01.14
|
551.9
|
14
|
7.7266
|
67.97
2015.02.13
|
483.93
|
30
|
14.5179
|
50
2015.03.26
|
433.93
|
41
|
17.79113
|
10
2015.07.13
|
423.93
|
109
|
46.20837
|
100
2015.10.15
|
323.93
|
94
|
30.44942
|
10
2015.12.10
|
313.93
|
56
|
17.58008
|
100
2015.12.10
|
213.93
|
-
|
-
|
-
合 计
|
272.1433
|
1137.97
根据上表计算结果，截至2015年12月10日，被告宛东药业公司下欠原告亿阳小贷公司借款本金213.93万元，应支付按月利率3％计算的利息2721433元。因从2014年9月5日起至2015年12月10日期间被告实际支付16笔利息计2367359.70元，则截至2015年12月10日，被告宛东药业公司下欠原告亿阳小贷公司按月3％计算的利息为：2721433元-2367359.70元=354073.30元。因民间借贷司法解释规定当事人起诉后对下欠利息部分只能按月2％计算，对354073.30元欠息应当按每月2％折算，则被告宛东药业公司实际下欠原告的法定利息数额为：354073.30元÷3％×2％=236048.87元。
三、关于其它争议，本院将在后面评析部分予以分析认定。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原、被告签订的《借款合同》和《保证合同》，系双方自愿，除对其中的借款利息已支付部分及未支付部分，应按照法律规定的标准予以计算调整外，合同中的其他约定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1）根据前述的分析列表计算结果，截至2015年12月10日，被告宛东药业公司下欠原告亿阳小贷公司借款本金213.93万元及按每月2％计算的利息236048.87元，故被告宛东药业公司应当向原告支付借款本金213.93万元及截至2015年12月10日的利息236048.87元，同时，被告宛东药业公司还应当从2015年12月11日起，对本金213.93万元按每月2％支付利息，至借款本息付清之日为止。（2）被告河南中迈集团公司和曹相春作为保证人，根据《保证合同》的约定，应当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在承担了保证责任之后，可以向借款人追偿。被告曹相春辩称不是担保人、不承担担保责任的意见因与《保证合同》的约定相矛盾，本院不予采纳。（3）关于律师费。因《借款合同》约定因借款人违约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由借款人承担，且《保证合同》约定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律师费，又因原告为本案诉讼委托律师实际产生了律师费10万元，该律师费收取标准并不超过《河南省律师协会律师服务收费行业指导意见》所规定的标准，故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律师费10万元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河南宛东药业有限公司偿还原告南阳市宛城区亿阳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借款本金213.93万元及截至2015年12月10日的利息236048.87元；同时，被告河南宛东药业有限公司还应当从2015年12月11日起，对本金213.93万元按每月2％支付利息，至借款本息付清之日为止。
二、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河南宛东药业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南阳市宛城区亿阳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律师费10万元。
三、被告河南中迈集团有限公司和曹相春对上述借款本息和律师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在承担了保证责任之后，可以向借款人追偿。
案件受理费28562元，由原告南阳市宛城区亿阳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负担2572元，被告河南宛东药业有限公司、河南中迈集团有限公司和曹相春负担2599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梁延东
审 判 员 沈宗善
人民陪审员 王荣建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李钰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