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铜梁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渝0151民再19号
监督机关：重庆市铜梁区人民检察院。
原审原告兰培琼，女，1965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区。
原审被告刘大敏，男，1973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区。
兰培琼与刘大敏劳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7月1日作出（2014）铜法民初字第03028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重庆市铜梁区人民检察院以铜检民（行）监［2015］50022400014号民事再审检察建议书向本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6年3月3日作出(2016)渝0151民监18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兰培琼到庭参加诉讼，刘大敏因在监狱服刑未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7月1日，原审原告兰培琼诉称，刘大敏系铜梁县虎峰镇半坡煤厂投资人，该厂于2011年4月7日注销了工商营业执照。兰培琼从2010年7月至2011年4月在该煤厂从事煤炭销售工作，经结算虎峰镇半坡煤厂下欠兰培琼工资共计2.54万元。为维护其合法权益，特起诉要求刘大敏支付工资2.54万元，并从2013年8月26日起按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付清为止。原审被告刘大敏辩称，欠兰培琼工资属实，同意给付原告工资款。
原审认为，原、被告双方对事实和如何履行义务均无争议，遂根据双方当事人意愿制作了本院（2014）铜法民初字第03028号民事调解书，以调解方式结案。调解协议内容为：一、被告刘大敏于2014年7月1日前给付原告兰培琼工资欠款2.54万元；二、本案受理费435元，减半交纳217.50元，由原告兰培琼负担。
重庆市铜梁区人民检察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认为，刘大敏拖欠兰培琼2.54万元工资款不属实，本院（2014）铜法民初字第03028号民事调解确有错误，依法应当再审。
本院再审过程中，原审原告兰培琼称，她并未在虎峰镇半坡煤厂上过班，该厂实际所欠的是她预付购买煤炭的货款，是刘大敏告知只能通过这种出具工资欠条的方式才能偿还，该调解书是否应予撤销由法院依法判决。
原审被告刘大敏辩称，尊重法院判决，该纠正就纠正。
本院再审查明，原铜梁县虎峰镇半坡煤厂系刘大敏投资经营的个人独资企业。2013年，原铜梁县人民政府根据重庆市人民政府要求，将不符合相关生产条件的半坡煤矿予以关闭，同时对其给予相应的补助资金。刘大敏经营的虎峰半坡煤厂由此获得补助资金人民币750万元，该款暂由原铜梁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财政局等部门联合监管。
2012年12月17日，刘大敏与重庆铨隆商贸有限公司发生股权转让纠纷一案，由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判决刘大敏返还重庆铨隆商贸有限公司转让金545万元，并支付该公司违约金150万元。2013年4月22日，重庆铨隆商贸有限公司根据该生效判决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同年10月30日，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向原铜梁县安全生产管理局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冻结刘大敏因关闭原铜梁县虎峰半坡煤厂获得的补助资金750万元，冻结期限为两年（自2013年10月30日至2015年10月29日），冻结期间不得向刘大敏支付该笔资金。2013年12月3日，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因张友银申请执行刘大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进入强制执行程序，也向原铜梁县安监局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扣留半坡煤厂补助资金470万元。2014年2月11日，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因何祥利与刘大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进入强制执行程序，向原铜梁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扣留半坡煤厂补助资金140万元。
2014年上半年，刘大敏为获取原铜梁县人民政府拨付给半坡煤厂的补助资金，分别对杨明华、亢祖友、赵亮、何忠国、刘其明、何忠富、杨香洪、蓝兴洪、代刚勇、兰培琼等人称铜梁虎峰半坡煤厂被政府整合关停，政府有笔补偿款在铜梁安监办，被法院冻结起，需要他们以刘大敏拖欠他们工资的名义去把冻结款帮他取出来，并许诺事成后给好处费。上述人员同意后，刘大敏即虚构半坡煤厂拖欠民工肖春建工资20万元、刘江（2014年8月已故）工资42万元、蓝兴洪工资15万元、何忠富工资9.20万元、何忠国工资14.60万元、杨香洪工资12万元、刘其明工资47万元、杨明华工资7.60万元、赵亮工资6.60万元、代刚勇工资7.20万元、兰培琼工资2.54万元、亢祖友6.30万元，共计190.04万元的欠条分别交上述人员，上述人员凭借刘大敏出具的工资欠条到原铜梁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进行申报，并以刘大敏为被告向原铜梁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最终以调解的方式获取了相应数份的民事调解书。重庆市原铜梁县虎峰财政所根据原铜梁县人民法院的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劳务工资数额分别汇到肖春建、刘江、蓝兴洪等人的账户上，上述人员以此得到了原铜梁县人民政府拨付给半坡煤厂的补助资金共计约190.04万元。上述人员将获得款项交给刘大敏，刘大敏给上述人员数千元至数万元不等的好处费。
2014年上半年，李雪梅以刘大敏欠有债务为由，通过其父李荣华和李雪梅本人指使胡世长、胡世成、马廷友、董伟、谭家辉、陈永华六人，虚构劳务关系，刘大敏以原铜梁县虎峰半坡煤厂的名义分别向胡世长、胡世成、马廷友、陈永华出具金额各为4.90万元的欠条，向董伟、谭家辉出具金额各为5.30万元的欠条。以上人员以此欠条向原铜梁县人民法院进行虚假诉讼，获取了数份民事调解书。原铜梁县虎峰财政所按上述人员提供的银行卡号将原铜梁县人民政府拨付给半坡煤厂的补助资金30.20万元分别打到上述人员卡内。上述人员将获得的款项交给李雪梅和李荣华。事后李雪梅给予其指使人员数千元不等的资金作为报酬。
重庆市铜梁区人民检察院以铜检公诉刑诉[2015]37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大敏、李雪梅涉嫌犯妨害作证罪，于2015年10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
本院审理认为，刘大敏与李雪梅在民事诉讼中以贿买等方法指使他人作伪证，其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第一款关于妨害作证罪和共同犯罪的构成要件之规定，构成了妨害作证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成立。刘大敏、李雪梅人虚构事实，指使他人，通过虚假诉讼的方式，骗取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行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属妨害司法的行为，应受刑法处罚。于2015年12月29日以（2015）铜法刑初字第00411号刑事判决书判决刘大敏犯妨害作证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判决李雪梅犯妨害作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刘大敏不服本院一审刑事判决，向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了上诉。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后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于2016年7月6日以（2016）渝01刑终157号刑事裁定书作出了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终审裁定。
本院再审认为，原审原、被告虚构欠民工工资的事实，通过虚假诉讼套取被法院冻结款项，其行为不仅损害他人合法权益，也严重干扰了法院的司法秩序。本案因出现了新的证据，原调解书应予撤销。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因虚假事实而提出，应予驳回，至于原审被告是否欠原审原告预付购煤款是另一法律关系，在本案中不予解决。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重庆市原铜梁县人民法院（2014）铜法民初字第03028号民事调解书。
二、驳回原审原告兰培琼的诉讼请求。
原审案件受理费435元，由原审原告兰培琼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435元。
审 判 长 游 洪
审 判 员 甘太菊
代理审判员 袁其才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一日
书 记 员 张 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