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07民终6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振瀚冷暖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中山六路232-258号越秀新都会大厦西座1307号。
法定代表人：余成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新水，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立群，湖南伏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今巨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沿江中路298号中区3513室。
法定代表人：邓振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峰，湖南正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叶，广东信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严某1，男，2004年7月7日出生，汉族，学生，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
法定代理人：严某2（严某1之父），男，居民，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孝天，湖南天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志斌，湖南天思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德市武陵区华达电器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南坪岗乡东风居委会三星路（火车站大市场电器日化城）。
法定代表人：张达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辉，湖南中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陵区颜氏家电配件经营部，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丹阳街道办事处柏子园社区丹阳路176号。
经营者：颜复辉，男，1971年4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代则红，湖南金州（常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立平，男，1976年9月3日出生，汉族，村民，住湖南省汉寿县。
上诉人广州振瀚冷暖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瀚公司）、广州市今巨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今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严某1、常德市武陵区华达电器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达公司）、武陵区颜氏家电配件经营部（以下简称颜氏家电）、王立平健康权纠纷一案，原一审审理时，系严某1起诉王立平责任纠纷一案，后依据严某1的法定代理人严某2的申请，追加颜氏家电、华达公司、振瀚公司为共同被告，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23日作出（2015）武民初字第1499号民事判决，王立平、颜氏家电、华达公司、振瀚公司均不服，上诉于本院，本院于2016年1月6日作出（2015）常民一终字第554号民事判决。终审判决后，王立平、华达公司、振瀚公司、颜氏家电仍不服，均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认定振翰公司的再审申请符合法律规定，指令本院再审，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本院于2016年10月19日作出（2016）湘07民再29号裁定：一、撤销本院（2015）常民一终字第554号民事判决、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2015）武民初字第1499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重审。本案发回重审时，严某1追加今巨公司为被告，并依据重新鉴定意见，将先行请求赔偿医疗费350000元的诉讼请求变更为赔偿严某1各项经济损失13178093.12元。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23日作出(2016)湘0702民初2762号民事判决，严某1、今巨公司、华达公司、振瀚公司、颜氏家电均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严某1、华达公司、颜氏家电收到本院缴纳诉讼费通知后在规定的期限内不予缴纳，故对严某1、华达公司、颜氏家电的上诉，已按其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本院于2017年5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振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新水、肖立群，上诉人今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峰，被上诉人严某1的法定代理人严某2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孝天、田志斌，被上诉人华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达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辉，被上诉人颜氏家电的经营者颜复辉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代则红，被上诉人王立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振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驳回严某1要求振瀚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判决振瀚公司承担30%的连带责任，无证据证明。第一，本案中，振瀚公司虽对涉案产品的销售有过错，但并非侵权责任法规定的“销售者过错”；第二，一审判决部分损失项目的认定无事实依据，认定后续治疗费每月32000元、营养费365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3705635元（系振瀚公司在上诉状上表述错误，3705635元是一审判决认定的严某1总损失金额，其中一审判决认定的残疾辅助器具费为26902.8元。）没有依据、护理费错误、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标准过高；2、一审判决责任划分不当，四个销售者连带赔偿总损失30%错误，连带责任不能成立，振瀚公司在供货过程中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
今巨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驳回严某1对今巨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涉案产品R410a制冷剂来源今巨公司，不具有唯一性、排他性，证据不足；2、一审法院判决遗漏王立平、颜氏家电作为危险品的运输者、使用者应尽的注意义务。
今巨公司对振瀚公司的上诉辩称，1、就一审判决对本案涉案产品的定性，同意振瀚公司的意见，涉案产品认定为三无产品，产品质量存在问题就是缺陷产品，产品标识存在问题就是三无产品，三无产品但并不一定存在质量问题；2、对于本案发生的直接原因认可振瀚公司的上诉理由，R410a制冷剂罐体是压力容器，应该避免阳光直晒、防止钢瓶阀门等破损，本案的发生是盛装涉案制冷剂的塑料袋破裂后致罐体坠地爆炸，而不是在合理使用的情况下因产品自身原因而发生自爆；3、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振瀚公司提供了今巨公司的合同和票据，这些证据只能够证明双方存在业务关系，并不排除振瀚公司向其他的供货商购进650gR410a制冷剂，一审判决仅凭该证据认定今巨公司是生产者错误，今巨公司也是代理商，不是生产者，今巨公司没有生产资质，没有生产场地，经营范围也没有许可生产制冷剂。综上，本案举证责任在于振瀚公司，本案证据必须采用唯一性和排他性的标准，不能使用高度盖然性的标准。
振瀚公司对今巨公司的上诉辩称，今巨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依据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今巨公司对其产品是否合格负有举证责任；2、振瀚公司供给华达公司的650gR410a制冷剂只从今巨公司进货；3、今巨公司销售给其他公司650gR410a制冷剂与涉案产品颜色标识一致；4、今巨公司否认不是650gR410a制冷剂的唯一供货商应该提交相应的证据；5、振瀚公司提交向今巨公司的订货单、付款合同、广州市越秀区工商行政管理局的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等证据，能够证明振瀚公司销售给华达公司R410a制冷剂，今巨公司是唯一供货商。
严某1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当驳回振瀚公司和今巨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针对振瀚公司的上诉，认为：1、一审判决认定振瀚公司属于销售者是正确的，且认定其存在明知是三无产品而销售的过错，并判定与其他销售者共同承担30%的连带责任，并无不当；2、一审判决认定严某1损失的赔偿项目合法有据，应予维持；3、严某1在事发过程中并无过错，无需担责。针对今巨公司的上诉，认为：1、今巨公司主张认定涉案产品的证据不具有唯一性和排他性，是基于刑事案件的证据规则，而本案是民事诉讼，应适用证据的高度盖然性标准；2、今巨公司是生产者，如抗辩免责，依法应提供相关证据，另外，对于本案，还应提供自己保存与振瀚公司的相关往来账目，今巨公司在一审中申请对涉案产品进行同一性鉴定，因涉案产品是三无产品，没有鉴定标准，故无法启动鉴定程序；3、严某1在一审中提供了充分证据，振瀚公司提供了订货单、销售单等证据，华达公司、颜氏家电提供了进货单、物流单等证据，本案的终端销售者王立平提供了振瀚公司录制的通话录音，上述证据达到唯一性、排他性的标准；4、一审判决王立平、颜氏家电承担自身相应责任及责任划分科学合理，应予维持；5、今巨公司的上诉已超过上诉期限，应予驳回。
华达公司辩称，关于事实部分，本案有以下事实需要查明：1、产品来源，一审判决对产品来源已经查清，今巨公司要求用唯一性、排他性的证据规则来证明民事责任不当，本案中，华达公司提供的证据，证明产品来源振瀚公司，振瀚公司提供证据，证明产品来源今巨公司，这证据形成完整证据锁链；2、一审判决认定涉案产品是三无产品，华达公司没有异议，但其没有查明三无产品是不是缺陷产品，对于这个观点，同意振瀚公司和今巨公司的上诉理由；3、王立平认定为销售者是否恰当，王立平应承担的责任与其他销售者的责任相同是否恰当；4、对于本案严某1赔偿项目及赔偿标准，华达公司赞同振瀚公司的意见；5、本案中，一审判决认定华达公司是销售者错误，华达公司只是中间商，实际上销售者是颜氏家电；6、一审判决认定产品是三无产品，生产者今巨公司有责任，振瀚公司、华达公司、颜氏家电、王立平没有管理好产品，也应承担30%的连带责任，这种推论是逻辑错误，三无产品的中间商、销售商没有管理好产品，首先是承担行政责任，只有在特定情况下承担民事责任，对于本案，华达公司不应当承担民事责任。
颜氏家电辩称，针对振瀚公司的上诉，对振瀚公司认为销售者不应承担30%的连带责任、今巨公司是生产商的上诉理由予以认可。对严某1医药费认定需据实核算。对振瀚公司认为其是供货者不是销售者的上诉理由不予认可。针对今巨公司的上诉，不同意今巨公司认为其不是生产商的观点，而且今巨公司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在一审审理过程中，颜氏家电提供华达公司的订货单，华达公司提供振瀚公司的订货单、振瀚公司提供今巨公司的订货单、销售单，一审判决依据的证据充分。对今巨公司认为一审判决遗漏颜氏家电作为危险产品的运输者和使用者，没有尽到注意义务的上诉理由不予认可。
王立平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今巨公司是生产者正确，一审证据能够证明今巨公司是涉案产品的生产者；2、振瀚公司对涉案产品是三无产品不明知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王立平已提交的录音证据能够证明振瀚公司对涉案产品是三无产品的情况是明知的；3、产品存在缺陷是指产品危及人身，产品应符合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本案涉案产品是缺陷产品；4、王立平是购买者，不是销售者，购买涉案产品是帮亲戚免费维修空调；5、涉案产品的外包装上均为英文标识，不能识别。
严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今巨公司、振瀚公司、华达公司、颜氏家电、王立平连带赔偿各项经济损失13178093.12元（重审的一审判决表述为13778093.12元有误，应予纠正）；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今巨公司、振瀚公司、华达公司、颜氏家电、王立平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19日17时30分左右，王立平在其店面前用塑料袋提着刚买回来的3瓶罐装R410a制冷剂准备上车时，适逢严某1从王立平店面内出来，王立平手提的塑料袋破裂，罐装制冷剂掉在地上，3瓶R410a中的一瓶坠地爆炸，将严某1炸倒在地，后脑严重受伤，当即被120送到常德市第一中医院重症监护室抢救，22日转入常德市第一人民医院重症监护室抢救。在此期间，严某1受伤抢救已花费医疗费15万元。经常德市广德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第一治疗阶段尚需医疗费20万元。该前期费用，严某1已起诉，后在该案申请再审、重审过程中，严某1的病情趋于稳定，申请常德市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医疗费用评估，2016年4月12日，常德市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已用的医疗费用按实际支出计算，尚需每月约32000元，如有病情变化，适时行补充评定。诉讼中，今巨公司申请对严某1伤情进行全面鉴定，2017年1月4日，常德市凯信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报告，意见为：1、被鉴定人严某1本次损伤评定为壹级伤残；2、医疗终结时间365天，在医疗终结时间内其医疗费用按医院实际治疗需要酌定（凭医疗发票计算），营养时间180天；3、被鉴定人目前处于植物生存状态，其生活起居完全需要他人照顾，故应考虑给予终身完全护理依赖（1人以上）；4、遵医嘱适时行颅骨修补手术，医疗终结时间30天：其中住院治疗20天，出院后休息10天，医疗费用40000元左右酌定。另查明，涉案3瓶650gR410a制冷剂系王立平在颜氏家电购买，颜氏家电销售的涉案产品来自于华达公司，华达公司销售的该3瓶650gR410a制冷剂均系振瀚公司销售，振瀚公司销售的该3瓶650gR410a制冷剂来源于今巨公司生产。还查明，涉案3瓶650gR410a制冷剂均系未以中文标明产品名称、生产厂名和厂址的产品，无产品合格标志。再查明，王立平已垫付医疗费227241.98元，颜氏家电已垫付医疗费41700元，华达公司已垫付医疗费85000元，振瀚公司已垫付医疗费57258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产品R410a的来源。本案涉案产品R410a在华达公司时，其来源发生了争议，振瀚公司和今巨公司根据华达公司的进货单认定该涉案产品R410a来源于其他公司并申请追加其为被告。但华达公司也提供了向振瀚公司进货的单据并声称该涉案产品R410a来源于振瀚公司，根据证据的高度盖然性，应认定该涉案产品R410a来源于振瀚公司，同理振瀚公司的涉案产品R410a又来源于今巨公司。本案涉案产品R410a来源必定是唯一的，故振瀚公司申请追加其他被告的请求，不予采纳。二、本案责任主体的身份及应当承担的责任。本案王立平是家电维修者且有自己的门面，在去帮他人维修过程中并非自用R410a氟利昂而产生爆炸，因此，王立平与颜氏家电、华达公司、振瀚公司均应为涉案R410a的销售者，根据今巨公司自身提供的资料，应认定今巨公司为涉案R410a的生产者。本案中，涉案R410a氟利昂均系未以中文标明产品名称、生产厂名和厂址的产品，无产品合格标志，俗称“三无产品”，该类产品是禁止销售和流通的，王立平、颜氏家电、华达公司、振瀚公司作为销售者对该产品进行销售，应具有过错，此种过错并非《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第四十二规定的销售者因过错导致产品缺陷的“销售者过错”，而是明知“三无产品”而销售的过错，应属于一般侵权行为的过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第六条的规定，王立平、颜氏家电、华达公司、振瀚公司因共同过错侵害了严某1的健康权，应对其承担侵权责任。今巨公司作为涉案R410a氟利昂的生产者，生产“三无产品”并进行销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第四十一条、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应承担产品生产者的侵权责任。本案中，王立平、颜氏家电、华达公司、振瀚公司、今巨公司存在作为产品责任上的生产者过错和作为销售者的一般过错，以上的两种过错虽没有共同的故意和过失，但其分别实施数个行为间接结合发生严某1健康受损的同一后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的规定，王立平、颜氏家电、华达公司、振瀚公司、今巨公司应当根据过失大小各自向严某1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作为生产者的今巨公司对严某1的损害应负主要责任即承担70%的赔偿责任，作为销售者的王立平、颜氏家电、华达公司、振瀚公司对严某1的损害应负次要责任即承担30%的赔偿责任，因四销售者是基于一般的共同过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四销售者相互之间承担连带责任。三、本案的案由。案件案由应依据案件所涉法律关系来定，本案严某1系因R410a制冷剂罐体坠地爆炸这一诱因倒地受伤而致健康权受到侵害，而严某1健康权受到侵害既有一般过失的原因又有产品责任的原因，因此，本案的案由应为健康权纠纷。四、严某1因受侵害应获得的赔偿。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和湖南省统计局发布的统计调查数据，严某1因受到侵害而能够获得的具体赔偿项目及数额确认为：
1、伤残赔偿金625680元：伤残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31284元／年，计算20年。
2、医疗费1335734.27元：医疗费用包括（1）、已支出的医疗费527734.27元；（2）后续治疗费808000元：结合鉴定、考虑到严某1的伤情，后续治疗确为必要，从2017年1月4日起暂计算2年（2年后确有必要，另行主张），每月32000元（按鉴定，32000元×24个月﹢行颅骨修补手术40000元）。
3、护理费1151400元：护理费包括（1）鉴定确定的终身依赖护理费876000元：鉴定确定的终身护理依赖，壹级伤残，计算20年，考虑到受诉地区的工资水平和物价因素确定为每天120元，1人护理（120元×20年×365天）;（2）住院期间的护理费275400元：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前期住院严某1的父亲护理确有必要，其工资确定为每月12000元，期限为12个月，另加1人护理，按120元每天，12个月；后期住院2年，另加1人护理，按每天120元计算（12000元×12个月+120元×365天+365天×2年×120元）。
4、住院伙食补助费109500元：前期医疗1年加后期暂定的2年住院期，共3年，每天100元（100元×365天×3年）。
5、交通费7618元。
6、营养费365000元：因严某1处于植物生存状态，对营养的要求较高，需终身特殊饮食，按50元每天计算20年（50元×20年×365天）。
7、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
8、鉴定费3800元。
9、器具辅助费26902.8元：已用4483.8元，每三年更换一次，20年共需更换6次（4483.8元×6次）。
上述各项合计为3705635元。综上，今巨公司赔偿2593945元（3705635元×70%）。作为销售者的王立平、颜氏家电、华达公司、振瀚公司连带赔偿1111690元（3705635元×30%），减去王立平已垫付的227241.98元、颜氏家电已垫付的41700元、华达公司已垫付的85000元、振瀚公司已垫付的57258元，还应连带赔偿70049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广州今巨化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严某1赔偿2593945元；二、被告王立平、被告武陵区颜氏家电配件经营部、被告常德市武陵区华达电器销售有限公司、被告广州振翰冷暖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严某1连带赔偿70049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100628元，被告广州今巨化工有限公司承担25512元；被告王立平、武陵区颜氏家电配件经营部、常德市武陵区华达电器销售有限公司、广州振翰冷暖设备有限公司共同承担10933元；原告承担64183元。
本院二审期间，振瀚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事故现场照片18张，拟证明严某1受伤的具体位置图及涉案R410a瓶罐的形状、颜色、瓶盖脱落位置；2、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公证处（2016）粤广珠海第17039号公证书一份，拟证明广州市越秀区南氟制冷设备经营部业主薛联于2014年6月至7月期间在今巨公司购买的同样规格650克R410a的瓶装制冷剂与事故现场R410a瓶罐，颜色一致。今巨公司质证意见为，对事故现场照片，真实性需核实，从照片中可以看出，钢瓶阀门薄弱，造成事故的原因是瓶罐坠地后爆炸导致严某1受伤，但该证据并不能证明涉案R410a制冷剂是今巨公司生产的。对于公证书，认为公证书是由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公证处出具不持异议，但公证书实质系薛联的证人证言，其作为证人应出庭作证，并对相关事实当庭进行陈述说明。严某1质证认为，对振瀚公司提交的两份证据均不持异议。华达公司和颜氏家电质证认为，现场照片真实性需法院核实，公证书形式合法，但其内容属证人证言，薛联应出庭作证。王立平同意严某1的质证意见。对于振瀚公司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事故现场照片经核对，与公安机关提供的一致，故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采信。因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公证处的公证书形式合法，而且各方对公证书系由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公证处出具的这一事实并不否认，故对公证书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但该证据属证人薛联提供的证言，且不能达到振瀚公司证明薛联于2014年6月至7月期间在今巨公司购买的同规格制冷剂瓶罐与事故现场瓶罐外观一致的证明目的，故不予采信。
二审审理期间，今巨公司申请本院调取振瀚公司2013年6月至2014年12月会计凭证与报表、广州市越秀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在2016年7月5日对振瀚公司销售无中文标识制冷剂作出的穗越工商处字（2016）221号行政处罚决定的卷宗材料。因振瀚公司营业场所和相关人员已变更，本院仅调取部分财务会计凭证和广州市越秀区工商行政管理局穗越工商处字（2016）221号卷宗材料。对于上述证据，今巨公司认为，1、会计凭证不完整，可以排除今巨公司是振瀚公司的650克R410a制冷剂的唯一供货商的情况；2、5张今巨公司销售给振瀚公司的发票上货物名称均是制冷剂F22，没有R410a，不能证明涉案产品是振瀚公司向今巨公司进货的情况。3、对广州市越秀区工商行政管理局的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查明的事实，即振瀚公司对外销售的6次R410a，唯一一次销售给华达公司的时间确定到年月日，其余销售时间只能确定到年月，与常理不符，而且在行政处罚决定书中，工商部门到现场仓库查封时，亦未发现无中文标识的R410a制冷剂，故振瀚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涉案R410a制冷剂的唯一供货商是今巨公司。振瀚公司、严某1、华达公司、颜氏家电、王立平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持异议。对于今巨公司申请法院调取的上述证据，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对其证明效力亦予认定。
其他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二审审理期间，本院还依职权调取以下证据，常德市公安局武陵分局刑事科学技术室调取事故勘察照片、现场照片；常德市公安局武陵分局穿紫河派出所复印的严某2控告王立平爆炸案和振瀚公司等涉嫌生产、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产品案的卷宗材料；上述两单位办案人员的询问笔录2份；常德市工商局武陵分局办理严某1受伤案件的经办人员询问笔录1份；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4民初2803号的振瀚公司起诉今巨公司追偿已支付严某1医疗费案件的卷宗复印件。各方经质证后均无异议。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内容真实、形式合法，与本案其他证据相互佐证，能够证明本案相关事实，故对其证明效力亦予认定。
经二审审理查明，王立平在常德市武陵区茉莉村老干局对面经营紫桥家电连锁维修部，经营范围为维修空调、冰箱、彩电、洗衣机、热水器及各种小家电，回收出售二手电器，王立平并在工商部门办理了营业执照。2015年6月19日，王立平为帮他人维修空调，在颜氏家电购买了3瓶罐装650克R410a制冷剂。颜氏家电于2014年6月3日、2014年7月13日、2014年9月10日3次分别在华达公司购买15瓶、30瓶、15瓶，合计60瓶的650克装R410a制冷剂。华达公司销售给颜氏家电的制冷剂为15瓶一件，其中有一个包装盒顶部标注货号为45709-167。华达公司于2014年7月17日在长沙升湘琼制冷购买R410a制冷剂15瓶，2014年7月23日在长沙三湘大市场家电城8栋11-12号购买650克装R410a制冷剂8件120瓶，2014年7月29日在长沙白云制冷购买R410a制冷剂120瓶。华达公司还向振瀚公司购买过650克装R410a制冷剂，但未提交“华达制冷进货单”。振瀚公司于2014年7月8日，向华达公司出售650克装R410a制冷剂105瓶，次日，通过天泽物流有限公司交付货物，振瀚公司填写的货物委托凭单内容为：货号45709-167，货物名称及规格：雪种（广东省广州市对所有制冷剂的俗称，并不代表单一的型号，不特指R410a制冷剂），包装：纸盒，件数：167。2014年7月11日，华达公司收货人签名收货。振瀚公司留存的该单据上没有收货人签名及其他标注。颜氏家电提交的华达公司留存的上述货物委托凭单上有华达公司收货人赵仁大的签名，并在该单据的右下角标注“纸盒上有金莱尔和龙邦标志湘LL42**”的内容。2015年12月2日，常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武陵分局在颜氏家电查封了王立平刚买的涉案制冷剂同批次产品，外包装纸盒顶部标注45709-167。
另查明，常德市公安局武陵分局穿紫河派出所于2015年6月21日向华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张达华询问时，张达华陈述，华达公司销售的制冷剂从三个地方进货，即浙江永和新型制冷厂、长沙白云制冷、长沙升湘琼制冷。张达华在再审和本次二审的庭审过程中陈述，所购进的R410a制冷剂罐体的外观无明显区别，但对该型号的不同厂家产品的细微之处没有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
涉案罐体的原物未予保存。今巨公司申请对涉案的罐体与其销售的650克R410a制冷剂进行同一性的鉴定，因罐体的原物已不存在，故不能进行同一性的鉴定。经查询，在湖南省标准信息公共服务平台、国家标准文献共享服务平台中，均没有R410a制冷剂的国家标准和行业标准。650克R410a制冷剂未列入《危险化学品目录》（2015版）。2015年10月8日，常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武陵分局认定涉案650克装R410a制冷剂为国家明令禁止销售的无中文标明的产品名称、生产厂名和厂址的三无产品，且经销商不能提供该产品的合格证明。
2015年6月29日，常德市公安局武陵分局出具了（武）公（刑）鉴（痕）字［2015］002号痕迹检验报告书，涉案瓶体系铝制金属瓶，呈圆柱状，瓶口下方和瓶底1.0cm处有不规则凹陷痕迹，瓶底的凹陷痕迹周围有血迹，整个瓶底有疑似擦拭状血迹及沾有毛发，瓶口有不规则变形，圆滑，未形成爆裂口。检验意见为，现场提取的罐体符合钝性碰撞或打击形成痕迹，血迹符合擦拭形成。2017年1月4日，经一审法院委托，常德市凯信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经检验，结合病历资料及案件分析，严某1损伤特征符合钝性外力作用所致。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一审判决确定各责任主体的赔偿责任是否恰当；2、对严某1的后续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辅助器具费的认定是否正确。
争议焦点之一，一审判决确定各责任主体的赔偿责任是否恰当。本案系健康权纠纷。原判判令王立平、颜氏家电、华达公司、振瀚公司连带赔偿严某1相关损失不当。侵害健康权的责任构成主要包括主观过错、违法行为、损害事实及因果关系四个要件。主观过错包括故意和过失两种形式，过失是指行为人应当预见自己的行为可能发生侵害他人权益的结果，但却因为疏忽大意而没有预见或轻信能够避免的主观状态，法律对行为人提出了较高的注意义务，而行为人没有达到该较高的注意义务，这可认为其构成一般过失。违法行为是指自然人和法人违反法定的义务，违反法律、法律禁止性规定而实施的作为和不作为。损害事实是指他人财产和人身权益遭受到不利影响。因果关系是指行为与权益受侵害之间具有因果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十三条规定，可能危及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工业产品，必须符合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未制定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必须符合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要求。禁止生产、销售不符合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标准和要求的工业产品。第二十七条规定，产品或者其包装上的标识必须真实，并符合下列要求：（一）有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明；（二）有中文标明的产品名称、生产厂厂名和厂址；（三）根据产品的特点和使用要求，需要标明产品规格、等级、所含主要成份的名称和含量的，用中文相应予以标明；需要事先让消费者知晓的，应当在外包装上标明，或者预先向消费者提供有关资料；（四）限期使用的产品，应当在显著位置清晰地标明生产日期和安全使用期或者失效日期；（五）使用不当，容易造成产品本身损坏或者可能危及人身、财产安全的产品，应当有警示标志或者中文警示说明。裸装的食品和其他根据产品的特点难以附加标识的裸装产品，可以不附加产品标识。本案中，王立平办理了营业执照，经营范围是家电维修，但其购买涉案产品并非自用，故应认定为销售者，涉案产品由王立平在颜氏家电购买，颜氏家电出售时，用塑料袋盛装后交予王立平。王立平提拿该塑料袋在自家店面前准备乘车时塑料袋破裂，其中一罐650克装R410a制冷剂罐体坠地致严某1受伤致残。涉案产品由颜氏家电在华达公司购买，现有证据证明华达公司在振瀚公司购进、振瀚公司在今巨公司亦采购过同型号产品。在没有相关证据证明今巨公司是生产者的情况下，王立平、颜氏家电、华达公司、振瀚公司、今巨公司均应认定为本案的产品销售者，各方对涉案产品系三无产品的事实均无异议。法律对销售者提出了较高的注意义务，即产品或者其包装上的标识必须真实，并符合有中文标明的产品名称、生产厂厂名和厂址，而销售者没有达到该注意义务，故王立平、颜氏家电、华达公司、振瀚公司、今巨公司在销售过程中均具有过失，且有不该为而为的不当的销售行为。本案的损害事实是严某1在本起事件中健康权受到侵犯，严某1的损害结果与上述销售行为亦有因果关系，侵犯健康权的四个要件均成立，故严某1有权依法请求加害人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按照各方在本起事件中的过错程度及在销售过程中均具有过失，还结合王立平的自身行为其因不慎导致涉案罐体坠地，颜氏家电对出售产品包装不符合其特殊要求，华达公司、振瀚公司、今巨公司作为具有专门出售制冷剂的企业而忽视较高的注意义务，故对于严某1的损失，本院酌定王立平承担15%，颜氏家电承担10%、华达公司、振瀚公司、今巨公司各承担25%。
争议焦点之二，对严某1的后续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辅助器具费的认定是否正确。
关于后续治疗费的问题。后续治疗费是指对损伤经治疗后体征固定而遗留功能障碍确需再次治疗的或伤情尚未恢复需二次治疗所需要的费用。由于该费用在审理期间并未实际发生，一般依据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如果有明确的数额，则予以支持。严某1因本案所造成的损伤，评定为一级伤残，目前诊断为脑外伤性意识障碍，处于植物生存状态，脑积水，脑室腹腔分流术后、脑外伤术后颅骨缺损（右枕部）、双侧脑实质内多发性软化灶、双侧腹部感染、弥漫性轴索损伤、神经源性膀胱、膀胱造瘘术后、气管切开术后，严某1需要长期的抗感染、营养神经、改善脑循环、促醒、康复等治疗，经常德市司法鉴定中心评估，尚需每月约32000元，如有病情变化，适时行补充鉴定。根据目前实际情况，结合本地审判实际，故对原判认定的从2017年1月4日起暂计算2年的后续治疗费调整为金额400000元，另结合适时行颅骨修补手术，医疗费用40000元，合计计算后续治疗费440000元（400000元+40000元）。若因康复等治疗再产生的后续治疗费突破上述金额，严某1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
关于护理费的问题。严某1因本事故而永久性丧失生活自理能力，需要他人持续帮助，考虑护理费、护理期限应结合受害人受害时的年龄、身体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护理费是指受害人因遭受人身伤害，生活无法自理需要他人帮助而付出的费用。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
1、终身护理费部分。《职工工伤与职业病残程度鉴定》的有关规定：护理依赖指伤病致残或因生活不能自理而依靠他人护理者，生活自理范围主要包括下列五项：（一）、进食；（二）、翻身；（三）、大、小便；（四）、穿衣、洗漱；（五）、自我移动。护理依赖的程度分为3级：（1）、完全护理依赖是指生活不能自理，上述5项均需护理者；（2）、大部分护理依赖是指生活大部分不能自理，上述5项中有3项需要护理者；（3）、部分护理依赖是指部分生活不能自理，上述5项中有1项需要护理者。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置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对于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费，应委托相关鉴定机构对受害人的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鉴定。受害人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应根据其配置残疾辅助器具','2018-1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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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恢复原状；
（六）修理、重作、更换；
（七）赔偿损失；
（八）支付违约金；
（九）消除影响、恢复名誉；
（十）赔礼道歉。
以上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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