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闵民一(民)初字第6958号
原告翟光龙，男，1969年3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委托代理人王强文，上海市申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劲翔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注册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邬玮珑，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潘守平，上海市国鑫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翟光龙与被告上海劲翔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4月9日立案受理。先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后因案情复杂，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6年4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翟光龙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强文，被告上海劲翔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潘守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翟光龙诉称，其于2012年3月进入被告处，先后由被告安排至乐购莘庄店、农工商113店(莘庄)从事超市班车驾驶员的工作。原告的工资由基本工资120元(人民币，以下币种同)/日、奖金300元/月以及节油奖、餐费等组成。被告每月将原告的工资分成两部分支付，其中约2,700元以银行转账的形式支付，其余1,000余元则以现金形式支付。原告每天工作12小时，每月平均工作27天，但被告不支付原告加班工资。原告为相关事宜申请仲裁。现其不服仲裁裁决，并诉至法院，要求判令：1、被告支付原告2012年6月19日至2014年12月18日期间的平时延时、休息日及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120,613元；2、被告支付原告2012年6月19日至2014年12月18日期间应休未休的年休假折算工资9,048元。被告上海劲翔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辩称，原告系在被告处担任驾驶员一职，实行不定时工作制，不存在休息日加班工资。如果有法定节假日加班，相应的加班工资其已足额支付。就原告有关应休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之主张，原告的部分诉请已超过仲裁申请时效。原告在职期间，其或安排休息，或支付折算工资，故此款亦不同意支付。另，原告于2013年11月辞职，并离开被告处。2014年4月，原告再次入职，故原告主张的2014年4月再次入职之前的请求均已超过时效。经审理查明，原告系外省市户籍来沪从业人员，由被告安排在超市从事班车驾驶员的工作。双方签订了有效期自2014年4月1日起至2015年3月31日止的劳动合同。原告实际工作至2015年1月18日。2014年12月18日，原告以本案诉请事项为由向上海市闵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会于2015年2月2日作出闵劳人仲(2014)办字第8296号仲裁裁决，裁决原告的仲裁请求，不予支持。原告不服上述裁决，遂诉至本院。另查明，原告2006年8月及9月期间的上海市外来从业人员综合保险费由其他单位缴纳。被告为原告缴纳了2012年5月至2013年11月、2014年4月至同年12月期间的上海市城镇社会保险费。还查明，上海市嘉定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同意被告处驾驶员岗位自2011年9月1日至2015年8月31日期间实行不定时工作制。又查明，本院于2015年4月9日立案受理了李光强等10人与被告的劳动合同纠纷。在上述案件审理过程中，李光强等10人均陈述，被告与其约定了日工资标准，按日结算工资，另有奖金等。每月工资，被告系分两笔发放，一笔以银行转账形式，一笔以现金形式发放。诉讼中，原告陈述其于2012年3月进入被告处工作，最初在莘松乐购从事班车驾驶员的工作，之后数次调整工作地点，但均从事超市班车驾驶员的工作。最后的工作地点是农工商113店，其工作了4-5个月。在此之前其在新桥吉买盛店也开班车长达一年多的时间。原告陈述，其每月平均工作27天。且每天7：00上班，因其开的线路较多，最后一班车有19：30发车的，有20：00发车的，也有20：30发车的。根据线路的不同，每天有开八个来回的，也有开十几个来回的。其开康城及莘庄环线时工资为130元/日，其他线路的工资标准则为120元/日，均包含10元/日的饭贴，但并不包括加班工资。一般每10天换一个线路。被告按日结算其工资，其每月实得工资为4,100元左右。上述工资中包括了安全奖、绩效奖、节油奖等。其每月工资，被告系分两笔发放，一笔为银行转账形式发放，金额在2,700元至2,800元左右，另一笔被告以现金形式发放。现金签收部分，被告又分成多笔要求原告逐笔签收。庭审中，原告提供了银行转账明细、莘庄区域驾驶员增量部分计划、工资发放明细表、司机工作月报表复印件、班车时刻表以印证。其中，银行转账明细表明，被告于2013年11月16日至2014年5月14日期间，并无向原告账户中的转账记录。对银行转账明细的真实性，被告不持异议。对其余证据，被告均不予认可。被告另陈述，其处超市班车驾驶员，并无固定服务的超市及驾驶的线路，间隔一段时间更换所服务的超市，并由调度于前一天定好次日具体的驾驶线路后通知驾驶员。此为平衡其处各位驾驶员的工作量。对原告提供的班车时刻表，被告另表示时刻表系超市给予顾客候车时间的参考，并非原告上下班的依据，线路走向、停靠站点会根据客流进行调整。庭审中，被告陈述，其处有专职人员对原告进行考勤。其每月以银行转账形式发放原告工资，并制作付款凭单，载明工资明细，由原告按月签收。年休假工资则以现金形式发放，并要求原告签收。考勤表显示打勾表示出勤，若涉及法定节假日加班注明上、下班时间。涉及年休假工资的付款凭单共5张，分别显示被告于2013年6月15日支付原告2013年度3天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610元、10月15日支付原告2013年度3天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610元、11月15日支付原告2013年度4天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720元，于2014年6月17日支付原告2014年3天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540元、7月16日支付原告2014年度3天未休年假折算工资600元。其余付款凭单系2014年5月15日至2014年12月17日期间，显示的实得工资与原告银行转账明细相吻合。付款栏显示原告工资由基本工资(系上海市同期最低工资)、金额不固定的节油奖及奖励组成，另有部分期间有节假日加班工资270元。但无论是否有节假日加班工资，付款栏载明的原告月实得工资均在2,700元至2,800元左右。对上述付款凭单，原告均表示，签名确系其本人所签，但当时其签名时付款栏系空白，付款栏中的内容系被告事后填写。被告从未支付过其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及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就被告提供的有关年休假工资的付款凭单，原告另补充，系被告利用原告现金签收工资的付款单事后添加了付款栏内容。对考勤表的真实性，原告亦不予认可。被告还于庭审中提供了辞职信一封。该辞职信内载“本人翟光龙因月底要回老家安徽发展，辞去贵公司驾驶员一职”等内容。辞职信尾部有“翟光龙”签名，落款日期为2013年11月8日。被告陈述，原告在被告处工作至2013年11月15日，之后离职。至2014年4月，原告又回到被告处，双方签订了自2014年4月1日起的劳动合同。原告对上述签名未予认可，称，其于上述期间，均按被告安排在驾驶不同线路的班车，包括农工商113店、乐购莘庄店等。且被告在此期间系以现金形式支付工资。为此，原告对上述辞职信中是否为其本人亲笔签名申请鉴定。本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6年3月15日出具司鉴中心[2016]技鉴字第237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辞职信上的“翟光龙”签名不是原告所写。其中鉴定意见书第一页倒数第五行、第六行载明“翟光龙本人于2016年3月1日在本鉴定中心书写的实验样本原件2张”。附件1第2页笔迹样本提取表中书写人姓名一栏填写为“翟光龙”，证件名称、号码一栏填写为“身份证XXXXXXXXXXXXXXXXXx”，书写人声明一栏，在“经本人确认，以上表内书写的字迹均是由我亲笔所写形成”下方签名处有“翟光龙”签名，落款日期为2016年3月1日。原告为此垫付鉴定费1,500元。原告对鉴定结论无异议。被告则认为鉴定样本不全面，且无证据证明原告本人到场书写实验样本，另鉴定时被告亦未到场。故被告提出对辞职信中的全部内容进行鉴定以及对落款处的签名进行重新鉴定。以上事实，由仲裁裁决书、准予企业实行其他工作时间制度决定书等证据材料以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所证实，并均经庭审质证。本院认为，对于原、被告间的劳动关系存续情况，双方存在争执。被告为此提供了辞职信一封。原告对辞职信上落款处的签名申请鉴定。现鉴定结论明确辞职信上落款处的签名不是原告所写。被告为此提出异议。对此本院认为，辞职信中除签名以外的其余内容是否为原告所写，与本案无关，故对被告的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本院将被告提供的且经原告确认无异议的付款凭单移交给相关鉴定部门。而被告有关原告本人无到场书写实验样本的陈述，更是与鉴定报告中的描述及所附附件载明内容不符。被告提出的重新鉴定申请，毫无依据，本院不予准许。依据鉴定结论，无法得出原告于2013年11月辞职，原、被告间劳动关系于2013年11月终结之结论。同时，被告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于此时为原告办理过解除劳动关系的相关手续。故本院无法认定，原、被告间的劳动关系曾于2013年11月解除。但另一方面，根据原、被告双方的陈述，被告每月分两笔发放原告工资，一笔系银行转账，一笔系现金支付。而原告的银行交易明细显示，2013年11月16日至2014年5月14日期间，被告并未向原告银行卡中有过任何一笔转账。原告也未能提供其他具有证明力的证据，证明其于此期间向被告提供了劳动、被告支付了其劳动报酬。故本院根据原、被告双方的陈述及举证，并结合原、被告签订的有效期自2014年4月1日起的劳动合同，只能认定原、被告间的劳动关系于2013年11月16日至2014年3月31日期间处于中止履行的状态。原告主张上述期间的加班工资之请求，缺乏依据。就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其2012年6月19日至2014年12月18日期间的平时延时、休息日加班工资(不包括2013年11月16日至2014年3月31日期间)之诉请，本院认为，根据《上海市企业工资支付办法》规定，经劳动保障行政部门批准实行不定时工时制的用人单位，在法定节假日安排劳动者工作的，按照不低于劳动者本人日或小时工资标准的300%支付工资。本案中，被告处驾驶员岗位经相关部门同意，于2011年9月1日至2015年8月31日期间实行不定时工作制。故原告此项诉请，因缺乏依据，本院实难支持。就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其2012年6月19日至2014年12月18日期间的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不包括2013年11月16日至2014年3月31日期间)之诉请，本院认为，原告系从事超市班车驾驶员的工作。按被告所述，其处超市班车驾驶员，并无固定服务的超市及驾驶的线路，间隔一段时间更换所服务的超市，并由调度于前一天定好次日具体的驾驶线路后通知驾驶员。被告处有众多驾驶员，与诸多超市签订有车辆租赁合同，其不固定员工的服务超市、驾驶路线，从日常工作安排角度，被告陈述显然不合常理。鉴于被告在原告所服务的超市及所驾驶线路中的不合常理之陈述，故本院采信原告有关其服务门店、驾驶线路之陈述。被告虽于本案中提供了考勤表，然该考勤表只有简单的打勾以载明原告是否出勤，遇法定节假日只有简单上、下班时间。本院认为，被告在原告所服务的超市及所驾驶线路中的不合常理之陈述系有意在回避对其不利之事实。众所周知，超市于法定节假日照常营业，超市班车亦正常提供服务，而原告作为超市班车驾驶员不可能休息，必须正常上班。另外，双方虽然在工资组成及金额上各执一词，但都明确工资中包含了节油奖。为工资计算方便，被告处的考勤记录不可能如本案所提供的考勤表如此简单。综上，本院对被告提供的考勤表不予采信，对原告有关其于2012年6月19日至2014年12月18日期间(不包括2013年11月16日至2014年3月31日期间)法定节假日上班之陈述予以采信。就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的计算基数，本院认为，被告虽然提供了劳动合同及付款凭单。其中，劳动合同约定原告的工资为上海市同期最低工资。付款凭单载明原告的工资组成由基本工资(上海市同期最低工资)、不固定的节油奖及奖金组成，部分月份有节假日加班工资。然本院注意到付款凭单中原告的实得金额虽不固定，但均在2,700元至2,800元区间内。且有节假日加班费的，奖金一项就会明显减少。而在本院处理的李光强等人的案件中，因被告提供了近两年的付款凭单，故还显示出另一种明显不合常理的现象。即随着上海市同期最低工资的调整，李光强等人的每月劳动报酬本应相应提高，并且有节假日加班的劳动报酬亦应高于无此项加班的月份。然实际被告提供的李光强等人近两年的付款凭单虽金额不同，但相差无几，均固定在2,700元至2,800元区间内，且与本案原告相同的是，显示有节假日加班费的，奖金一项就明显减少。结合本院所受理的其他案件中劳动者的陈述，考虑超市班车驾驶员的行业收入水平，本院采信原告有关其日工资标准之陈述。因原告称其每10天轮换一次驾驶线路，本院取原告所述的日工资标准平均数，剔除原告自认的10元/天的餐贴，作为计算加班工资的基数。另要指出的是被告提供的付款凭单中虽显示有节假日加班工资，同之前陈述观点，系被告对原告工资进行了拆分，实际被告并未支付原告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综上，本院对原告此项主张之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就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其2012年6月19日至同年12月31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之诉请，本院认为，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原告于2014年12月18日方申请仲裁，故其有关2013年以前应休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之诉请，已因超过仲裁申请时效，本院实难支持。就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其2013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18日期间应休未休的年休假折算工资之诉请，根据双方庭审陈述，结合现有证据，扣除双方劳动关系中止履行期间，可以认定，原告的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为15天。被告虽然提供了付款凭单，付款凭单显示被告已支付原告共计16天的应休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然本院注意到被告发放款项之时，相对应年度均未结束。按常理，每年结算的系上一年度的应休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在一年尚未结束之时，是无法统计劳动者当年度的未休年休假天数的。并且，按常理，在计算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时，同一年度的日工资基数应是一致的，然本院在核对被告提供的有关已支付年休假工资的付款凭单时发现同一年度分别支付的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的日工资基数均不一致，显然不合常理。综上，被告提供的有关年休假工资的付款凭单，本院不予采信。就原告有关应休未休的年休假折算工资主张之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劲翔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翟光龙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7,399.80元；二、被告上海劲翔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翟光龙应休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5,070.80元；三、驳回原告翟光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上海劲翔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负担。司法鉴定费1,500元，由被告上海劲翔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立案庭)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徐剑虹
人民陪审员 黄讚美
人民陪审员 毛秀清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日
书 记 员 陈 楚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企业、个体经济组织、民办非企业单位等组织（以下称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订立、履行、变更、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适用本法。……第三十一条……用人单位安排加班的，应当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向劳动者支付加班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