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黑02民终15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粒粒丰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九亭镇中心路556号。
法定代表人龚镇德,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朱悦。
委托代理人郁华。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伟,住齐齐哈尔市龙江县。
委托代理人郭世乾,住齐齐哈尔市龙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遇文,住河北省秦皇岛市昌黎县。
委托代理人吕品政,黑龙江九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永涛,男,1977年3月17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齐齐哈尔市龙江县龙江镇锦绣家园*号楼*单元***室。
委托代理人李主峰,黑龙江福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宫学良,住齐齐哈尔市龙江县。
上诉人上海粒粒丰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粒粒丰公司)与张伟、杨遇文、徐永涛、宫学良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龙江县人民法院(2014)龙民初字第19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杨遇文1999年开始为其当地的几个食品加工厂收购甜玉米,秦皇岛市黎县嘉荣食品厂(以下简称嘉荣食品厂)是其中一个客户。2012年,杨遇文与宫学良相识,双方商谈了甜玉米种植及回收事宜。2012年3月,杨遇文委托河北省乐亭县的时长平向粒粒丰公司购进金菲牌甜玉米种子1,500斤,并将该批种子以每斤40元的价格发货给宫学良,要求宫学良在龙江县推广种植,然后由杨遇文回收玉米棒,杨遇文并为宫学良提供了盖有嘉荣食品厂公章的空白合同。龙江县居民刘晓东为宫学良联系了张伟、徐永涛、案外人郑庆学、张玉峰四人。2012年3月18日,宫学良以嘉荣食品厂代理人的名义(甲方),徐永涛以其经营的龙江县文明玉米种植专业合作社的名义(乙方),签订了甜玉米种植合同,合同约定:甲方为乙方提供金菲牌甜玉米种子(每斤40元);乙方种植面积500亩;玉米回收价格每斤0.45元;以及回收标准、种植要求等其他事宜。宫学良将1,500斤种子放置在徐永涛处。2012年5月16日,徐永涛(甲方、买方)与张伟(乙方、卖方)签订甜玉米种植收购合同,合同约定:甲方为乙方提供种子1,300斤(每斤40元);甲方收购乙方采摘后带皮青穗甜玉米420亩(每斤0.45元);甜玉米由乙方负责采摘,自负采摘费用;甲方负责运输费用;以及回收标准、付款方式、种植要求等其他事宜。案外人郑庆学、张玉峰自徐永涛处领取种子,郑庆学领取200斤种子,种植了60亩地;张玉峰领取100斤种子,种植了30亩地;徐永涛自用100斤种子,种植了32亩地;其余种子1,100斤由张伟领取,其在内蒙古扎兰屯市浩饶山镇浩饶山村种植350亩地。到秋后,因玉米杆矮、未结粒、没有达到玉米棒出售标准,其收割成本高于收割后玉米价值,张伟与宫学良在通电话时,张伟承认亩产仅1000来斤,双方就收割及赔偿未达成一致意见,张伟未收割涉案甜玉米。2012年9月6日,徐永涛、案外人郑庆学、张玉峰、姜铭辉(张伟内弟),向龙江县种子管理站反映涉案种子有质量问题。同日,徐永涛向龙江县公安局报案。2012年9月15日,龙江县种子管理站聘请有关专家对龙江县黑岗乡西靠山村郑庆学种植的玉米进行鉴定,鉴定意见:1、金菲甜玉米种子纯度为88.01%,未达到国家玉米种子标准。2、玉米丝黑穗病发病率高达39.38%。3、该品种未经黑龙江省品种审定委员会审定。测产结果为郑庆学种植的甜玉米带苞叶鲜果穗亩产400.02公斤,去苞叶鲜果穗亩产335.35公斤。2013年3月1日龙江县公安局立案侦查杨遇文销售伪劣种子罪一案,2013年3月21日,龙江县公安局委托东北农业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金菲甜玉米种子的纯度和发芽率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种子发芽率为73%,种子纯度为87%。黑龙江省龙江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7日作出(2014)龙江刑初字第3号刑事判决书,以杨遇文犯非法经营罪,判处其有期徒刑9个月,并处罚金20,000元。另查,齐齐哈尔地区甜玉米(带苞叶鲜果穗)平均亩产量约为2,500斤。本案中,嘉荣食品厂未向杨遇文出售玉米种子,未委托杨遇文、宫学良收购甜玉米。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张伟实际领取的玉米种子,与实际耕种面积,双方当事人各执一词,但涉案玉米种子总数1,500斤可以确定,徐永涛、案外人郑庆学、张玉峰各自使用种子合计400斤,可以认定张伟使用涉案玉米种子1,100斤。徐永涛、案外人郑庆学、张玉峰各自使用种子与耕种亩数通过计算,可以认定三人平均每亩投入种子3斤多一点,龙江县公安局对张玉峰的调查笔录,种子管理站对徐永涛、郑庆学、张玉峰、姜铭辉(原告张伟内弟)的调查笔录,均体现张伟实际耕种350亩,按玉米种子1,100斤计算,平均每亩投入种子3斤多一点,与以上三人的亩投入种子斤数基本一致。故可以认定,张伟使用涉案玉米种子1,100斤,种植了350亩地。涉案玉米种子的生产商为粒粒丰公司,杨遇文从粒粒丰公司购进种子,以每斤40元的价格通过宫学良在龙江县推广,宫学良未加价销售。杨遇文提供给宫学良嘉荣食品厂的空白收购合同,宫学良则以嘉荣食品厂代理人的名义与徐永涛签订收购合同。嘉荣食品厂未授权给杨遇文收购甜玉米,因此该合同的收购方应为杨遇文,宫学良应为杨遇文的委托人,其与徐永涛签订合同,属受委托行为。因涉案种子不符合国家质量标准,粒粒丰公司作为种子的生产商应对张伟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杨遇文销售未经审定的种子,未进行相关试验就将种子销售到龙江县进行推广,主观上存在一定过错,故应对粒粒丰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宫学良仅是杨遇文的委托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徐永涛虽与张伟签订了玉米种植收购合同,但徐永涛将种子交给张伟仍为每斤40元,未加价销售,可见其并非涉案种子的销售者。徐永涛自身亦为涉案种子种植户,宫学良与其合同约定的收购价为每斤0.45元,徐永涛与张伟的收购合同,收购价亦为每斤0.45元,可见徐永涛没有牟利行为,宫学良亦认可张伟所种植玉米应由其代表杨遇文收购。故徐永涛与张伟签订的收购合同,应为徐永涛代表杨遇文、宫学良与张伟签订,其行为属代理行为。故不应对张伟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张伟的经济损失,齐齐哈尔地区甜玉米(带苞叶鲜果穗)平均亩产量约为2,500斤,张伟与徐永涛签订的收购合同约定每斤0.45元,平均亩收入1,125元。涉案玉米种子虽不符合国家质量标准,造成减产,但确有产量,张伟应予收割,并履行种植收购合同。张伟未收割,其放弃的玉米产量应自行承担。张伟与宫学良在通电话时,自认亩产仅1000来斤,系其自行估算产量,而龙江县种子管理站对郑庆学所种植甜玉米的测产结果为亩产400.02公斤,本院按800斤确认张伟的玉米产量,故张伟的合理经济损失为平均亩产2,500斤扣除800斤玉米产量,按每斤0.45元计算张伟的每亩经济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七条、第十一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上海粒粒丰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赔偿张伟267,750元;二、杨遇文对上海粒粒丰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负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张伟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616元由上海粒粒丰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423元、由张伟负担5,193元。粒粒丰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仅凭一份没有日期的证明,不能证实张伟购买并种植的种子是我公司销售的种子;2.(2014)龙江刑初字第3号判决书认定的东北农业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所鉴定的种子来源不明,没有法律效力,不能证明种子存在质量问题;3.原审法院核定损失有误,在张伟与宫学良的通话中张伟曾自认亩产有1000斤;4.张伟要求我公司赔偿的诉讼时效已过。二审审理查明,通过粒粒丰公司为杨遇文出具的证明,及杨遇文自认仅在粒粒丰公司采购过一批金菲牌甜玉米种子1,500斤,涉案种子应为杨遇文以个人名义在粒粒丰公司购买。二审审理中,双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认为,公民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张伟购买粒粒丰公司生产的甜玉米种子,并进行种植,因种子质量不符合国家质量标准,造成减产并导致其经济损失,作为该种子的生产者,粒粒丰公司应对张伟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通过一、二审调查,杨遇文仅向粒粒丰公司购进过一批金菲牌甜玉米种子1,500斤,结合粒粒丰公司出具的证明,本案中张伟使用的种子应为粒粒丰公司生产。粒粒丰公司上诉对龙江县种子管理站及龙江县公安局委托东北农业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做出的鉴定意见持有异议,但没有提供鉴定程序违法及鉴定依据明显不足的相关证据,该异议不能成立。关于张伟损失计算问题,虽然张伟在与宫学良的通话中,曾自认亩产仅1000来斤,但庭审中张伟明确表示,当时所说的1000来斤仅为估算,并非准确产量,故原审法院依据齐齐哈尔地区甜玉米(带苞叶鲜果穗)平均亩产量计算损失数额,符合客观事实。对于粒粒丰公司上诉提出的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因有证据证明杨遇文在涉案种子存在质量问题后,已经向粒粒丰公司主张了权利,故本案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其该上诉理由亦不应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616.00元,由上海粒粒丰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梁 英
审判员 严凤兰
审判员 孙宪军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日
书记员 张冬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