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民终9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中良，男，1962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振华，江苏百年英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勇，江苏百年英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水英，女，1964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振华，江苏百年英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勇，江苏百年英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城中支行，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大儒巷1号。
负责人：邹美芬，该支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羽，江苏新天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红燕，江苏新天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徐晓南，男，1958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沧浪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明，江苏剑桥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超，江苏剑桥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汤英红，女，1958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沧浪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明，江苏剑桥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超，江苏剑桥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苏州豪业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元和街道安元路223号。
法定代表人：倪佳洵。
原审被告：倪佳洵，男，1963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东港。
原审被告：徐华，女，1981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
原审被告：叶海丰，男，1970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平江区。
原审被告：郑银多，女，1970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平江区。
上诉人胡中良、马水英因与被上诉人江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城中支行（以下简称江苏银行苏州城中支行），原审被告徐晓南、汤英红、苏州豪业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豪业公司）、倪佳洵、徐华、叶海丰、郑银多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苏中商初字第001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胡中良、马水英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振华，被上诉人江苏银行苏州城中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章羽，原审被告徐晓南及其和汤英红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明、李超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豪业公司、倪佳洵、徐华、叶海丰、郑银多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中良、马水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中关于胡中良、马水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判决内容，改判驳回江苏银行苏州城中支行对胡中良、马水英的诉讼请求；由江苏银行苏州城中支行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案有新的证据，可以证明江苏银行苏州城中支行和豪业公司签订的《经营性物业抵押借款合同》应为无效。1、该合同的签订及8000万元贷款的发放系江苏银行苏州城中支行与豪业公司恶意串通违法发放贷款的行为。根据公安机关对江苏银行苏州城中支行该笔贷款的经办人陆晓华的询问笔录记载，江苏银行苏州分行平行调查员经调查后认为豪业公司问题较多，不同意贷款；且依江苏银行苏州城中支行的规定，豪业公司作为贷款主体不符合贷款条件，在正常情况下豪业公司不可能通过贷款审批，但为了获得审批通过，江苏银行苏州城中支行和豪业公司找到苏州某房产中介负责人秦怀群制作了虚假的租赁合同，制造了抵押物可获得充足现金流的假象。江苏银行苏州城中支行明知豪业公司的贷款材料不符合规定，而与豪业公司事先预谋串通并策划贷款，故该合同应为无效。2、陆晓华的询问笔录还记载“贷款放下来以后，8000万元全部转给股东了。然后倪佳洵又在他的苏州佳保利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保利公司）的账户上做了3000万元的质押贷款，这个是当时蒋斌（江苏银行苏州城中支行的负责人）和倪佳洵谈的条件，蒋斌说本来他和倪佳洵谈的是做4000万元的质押贷款，但倪佳洵只肯做3000万元的质押贷款，蒋斌还让其后续去催倪佳洵做剩下的1000万元的质押贷款”。由此可见，江苏银行苏州城中支行与豪业公司在贷款发放前已就如何取得贷款及贷款发放后资金如何调度等事项进行事先串谋，此加重了胡中良、马水英的保证责任。（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借贷双方在接受司法机关调查时还原并证实了自借贷合意、制作虚假贷款材料、贷款资金走向等一系列事实，故一审法院以普通正常的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案件所适用的法律来审理本案并作出判决错误，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担保法解释》）第八条等相关规定进行审理，即应认定《经营性物业抵押借款合同》无效，胡中良、马水英对此无过错，不应承担担保责任。即使胡中良、马水英要承担保证责任，因案涉8000万元贷款中的3000万元系应江苏银行苏州城中支行的要求用于佳保利公司的现金质押贷款，豪业公司实际仅使用5000万元，故胡中良、马水英也仅就该5000万元贷款的本金及利息的三分之一为限承担保证责任。（三）案涉《最高额个人连带责任保证书》系江苏银行苏州城中支行提供的格式文本，且系胡中良及马水英的单方承诺，该保证书第四条关于保证方式的条款，存在加重保证人责任的情况，应作出对格式合同制作方不利的解释，即应视为双方未就债权人实现债权的顺序进行约定，进而江苏银行苏州城中支行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以下简称《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实现债权，即江苏银行苏州城中支行应以债务人豪业公司提供的抵押物先行实现债权，然后再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据此，本案中即使胡中良、马水英应承担保证责任，也应就江苏银行苏州城中支行处置豪业公司的抵押物不足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承担保证责任。
江苏银行苏州城中支行辩称，案涉《经营性物业抵押借款合同》真实合法有效。（一）江苏银行苏州城中支行发放8000万元经营性物业抵押贷款的整个流程均属合法合规。江苏银行苏州城中支行严格按照《江苏银行经营性物业抵押贷款管理办法（试行）》所规定的贷款条件，对借款人豪业公司提供的材料进行了审核，并对是否可以发放贷款依照规定履行了审批流程；在贷款通过审批之后，与借款人、抵押人、保证人依法签订各类合同，并办理了抵押登记；贷款发放之后，按照借款用途将贷款划转至豪业公司各股东账户，其中划转至胡中良账户1000万元。（二）胡中良、马水英提供的公安机关对陆晓华、秦怀群的询问笔录节选等证据，不足以证明江苏银行苏州城中支行和豪业公司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1、陆晓华、秦怀群在询问笔录所述内容未经刑事判决书认定为案件事实，故仅系二人的单方陈述，无其他证据印证。即使按照陆晓华的陈述，其也仅自认为豪业公司提供的材料可能虚假，而无论是陆晓华还是蒋斌，均未与豪业公司串通制作虚假材料。2、陆晓华、秦怀群虽然被公安机关以涉嫌骗取贷款罪移送检察机关审查起诉，但检察机关最终决定对二人不起诉；豪业公司及其股东也未被认定为构成骗取贷款罪，故案涉贷款并未涉及“骗取贷款罪”的刑事案件，且《不起诉决定书》中也认定无法确定江苏银行苏州城中支行是否因被骗而发放贷款。3、倪佳洵虽然被认定为犯高利转贷罪，但其所实施的高利转贷的犯罪行为发生在案涉贷款发放之后，江苏银行苏州城中支行对贷款用途的管控只能及于按贷款用途将贷款划转至豪业公司各股东账户，至于此后各股东账户内的款项如何支取，江苏银行苏州城中支行作为贷款方不需要也不可能掌控。对于倪佳洵的高利转贷行为，江苏银行苏州城中支行并不知情，故不能因倪佳洵自行将贷款用于高利转贷行为的违法性，而影响到江苏银行苏州城中支行发放贷款行为的合法有效性，两者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三）从银行管控贷款不良风险的角度来讲，案涉8000万元贷款既有评估价值为25078.17万元的抵押物提供担保，又有豪业公司的四名股东及其配偶提供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故担保措施充实有余。且无论是贷款发放之前还是贷款发放之后，江苏银行苏州城中支行均无加重胡中良、马水英及其他保证人保证责任的行为。（四）胡中良、马水英所称的3000万元现金质押贷款与本案无关，不应在本案中理涉。胡中良及马水英出具的《最高额个人连带责任保证书》中已明确约定保证方式，即江苏银行苏州城中支行有权直接要求保证人在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无论债权是否拥有其他担保，故胡中良、马水英称上述约定不明，缺乏依据。综上，请求驳回胡中良、马水英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徐晓南、汤英红同意胡中良、马水英的上诉意见，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江苏银行苏州城中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豪业公司立即归还其贷款本金7860万元，并支付利息及复利1623691.67元（暂计算至2015年4月2日，自2015年4月3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合同约定利率上浮50%计收罚息及复利）；2、豪业公司立即支付律师费561565元；3、江苏银行苏州城中支行对豪业公司所有的抵押物即苏州市相城区元和镇安元路223号房屋及土地使用权就上述债权实现抵押权；4、倪佳洵、徐华、叶海丰、郑银多、徐晓南、汤英红、胡中良、马水英对上述豪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5、诉讼费用由豪业公司、倪佳洵、徐华、叶海丰、郑银多、徐晓南、汤英红、胡中良、马水英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事实为：
2013年8月29日，豪业公司（受信人）与江苏银行苏州城中支行（授信人）签订编号为SX031213001836号的《最高额综合授信合同》1份，主要内容为：江苏银行苏州城中支行向豪业公司提供最高综合授信额度2333349990元（此处存在笔误，应为233349990元，本院予以纠正），授信期间自2013年8月29日起至2021年8月28日止。
2013年8月29日，豪业公司（抵押人）与江苏银行苏州城中支行（抵押权人）签订编号为DY031213000180号的《最高额抵押合同》1份，主要内容为：本合同的主合同为江苏银行苏州城中支行与豪业公司签订的SX031213001836号《最高额综合授信合同》，主债权为自上述授信合同生效之日至该合同及其修订或补充所规定的授信额度使用期限届满之日实际发生的债权。担保范围为债务人在主合同项下发生的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本金、利息、复利、罚息、损害赔偿金、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评估费、财产保全费、公告费及债权人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其他相关费用等款项。担保最高额为最高不超过人民币2333349990元（此处存在笔误，应为233349990元，本院予以纠正），担保最高额仅指主合同项下及合同期间内债务人实际使用贷款总额扣除已还部分所形成的贷款本金余额，并未包括利息、复利、罚息等各项应付款项，抵押人对该部分款项仍应承担抵押担保责任。
该合同附有《抵押物清单》，载明抵押物为豪业公司名下位于苏州市相城区元和镇安元路223号的房屋所有权（所有权证号为苏房权证相城字第××号）及土地使用权[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为相国用（2012）第0700354号]，豪业公司在该清单上盖章确认。此后，双方于2013年9月3日就豪业公司名下位于苏州市相城区元和镇安元路223号的房屋所有权办理编号为苏房他证相城字第××号的他项权证，登记的债权数额为192676000元；就豪业公司名下位于相城区元和镇安元路223号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办理编号为相他项（2013）第20130700599号的他项权证，抵押金额为40673990元。
2013年8月29日，倪佳洵及徐华、叶海丰及郑银多、徐晓南及汤英红、胡中良及马水英分别向江苏银行苏州城中支行出具编号为BZ031213000217、BZ031213000218、BZ031213000219、BZ031213000220的《最高额个人连带责任保证书》。上述保证书的主要内容均包括：本保证书的主合同为江苏银行苏州城中支行与豪业公司签订的SX031213001836号《最高额综合授信合同》，主债权为自上述授信合同生效之日至该合同及其修订或补充所规定的授信额度使用期限届满之日实际发生的债权。保证范围为江苏银行苏州城中支行与豪业公司在主合同项下的全部贷款本金及罚息、复利、违约金、赔偿金及江苏银行苏州城中支行为实现债权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等。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最高额最高不超过人民币8000万元，保证最高额仅指主合同项下及合同期间内债务人实际使用贷款总额扣除已还部分所形成的贷款本金余额，并未包括利息、复利、罚息等各项应付款项，保证人对该部分款项仍应承担保证责任。保证期间自保证书生效之日起至主合同项下债务到期后满两年止。保证书另载明：保证人放弃要求江苏银行苏州城中支行先行执行抵押物、质押物的抗辩权。保证期间，出现主合同项下的违约情形或足以影响债权实现的其他情形时，宣布债务提前到期的，江苏银行苏州城中支行有权要求保证人在该提前到期日起承担保证责任。对于保证人在保证范围内全部应付款项，江苏银行苏州城中支行有权从保证人在江苏银行系统开立的账户中予以扣收。
2013年9月3日，豪业公司（借款人）与江苏银行苏州城中支行（贷款人）签订编号为JK031213000378号的《经营性物业抵押借款合同》，主要内容为：借款金额为人民币80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3年9月3日至2021年8月28日；利率采浮动利率，为同期人民银行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6.55%上浮10%，执行年利率7.205%，合同利率随人民银行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调整按一年调整，调整日为放款日。利息从借款实际发放之日起按实际放款额和实际借款期限计算，按季结息，结息日为每季末的二十日；利息计算公式：利息=本金*实际天数*日利率；日利率=年利率/360，如借款本金的最后一次偿还日不在结息日，则未付利息应利随本清。借款人须于每一结息日当日付息，贷款人可以从借款人在江苏银行开立账户中直接扣收。若借款人不能及时支付利息，贷款人有权就未付利息计收复利。采用浮动利率的借款到期（含提前到期），借款人不能按时还清借款，贷款人有权自逾期之日起按当期执行浮动利率加收50%计收罚息；对借款人逾期支付的利息按合同利率计收复利，借款逾期后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合同约定的还款计划为：2014年起至2021年止，每年3月20日还款500万元；2014年起至2020年止，每年9月20日还款500万元；最后于2021年8月28日还款500万元。在借款人同时拖欠借款本金及利息的情况下，贷款人有权决定偿还本金或偿还利息的顺序。借款人在到期日不支付借款合同项下到期的借款本息及其他应付款项的构成违约，贷款人有权宣布本合同项下贷款本息提前到期，立即收回贷款。借款人未能按时偿还借款本息，导致贷款人为催收借款本息所需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公告费、送达费、诉讼费、律师费、财产保全费等，由借款人负担。
上述合同签订后，江苏银行苏州城中支行按约向豪业公司发放贷款8000万元，借款借据载明的贷款期限自2013年9月3日起至2021年8月28日止，执行利率为年利率7.205%。
一审中，江苏银行苏州城中支行确认，豪业公司于2014年4月25日归还贷款本金140万元，于2015年9月13日归还利息9.55元，于2015年9月21日归还利息0.01元。
江苏银行苏州城中支行主张，自2014年12月21日至2015年9月2日的利息及复利按年利率7.205%计收，自2015年9月3日起的利息及复利按年利率5.665%计收，据此，自2014年12月21日起至2015年9月20日止的利息（扣除还息9.55元+0.01元=9.56元）合计4249463.98元、复利合计77030.13元。上述利息及复利主张未超过合同约定。
江苏银行苏州城中支行为实现本案债权支付律师费561565元。
一审法院以公告方式送达起诉状及副本，于2015年9月16日公告期满。
一审法院认为：
案涉《最高额授信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最高额个人连带责任保证书》、《经营性物业抵押借款合同》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合同签订后，江苏银行苏州城中支行按约向豪业公司发放8000万元贷款，但豪业公司未按约清偿到期借款本息，构成违约，江苏银行苏州城中支行有权宣布贷款提前到期，豪业公司应偿还贷款本息。因江苏银行苏州城中支行未能提交已宣布贷款提前到期的依据，故应以该院送达起诉状副本之日作为贷款到期之日，据此，案涉贷款应于2015年9月16日到期。江苏银行苏州城中支行有权自2015年9月17日起按逾期利率计收利息及复利，江苏银行苏州城中支行主张截至2015年9月20日的利息及复利均按借款期内利率计算，系当事人对自身权利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确认。自2015年9月21日起，江苏银行苏州城中支行有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1.65倍计收逾期利息及复利。江苏银行城中支行主张的律师费损失属于实现债权的费用，符合合同约定，且该金额未超出律师费收费标准，予以支持。
江苏银行城中支行向豪业公司发放的上述贷款在案涉《最高额抵押合同》所担保的主债权发生期间，豪业公司自愿以其名下的房屋所有权、国有土地使用权为上述借款本息及包括律师费在内的实现债权费用在最高本金余额233349990元范围内提供抵押担保，且案涉抵押物均已办理抵押登记，故江苏银行苏州城中支行的抵押权已设立，其有权就抵押物在登记债权或抵押金额范围内优先受偿。倪佳洵、徐华、叶海丰、郑银多、徐晓南、汤英红、胡中良、马水英自愿为豪业公司上述借款本息及包括律师费在内的实现债权费用在本金最高余额8000万元范围内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故江苏银行苏州城中支行要求倪佳洵、徐华、叶海丰、郑银多、徐晓南、汤英红、胡中良、马水英承担连带责任，符合合同约定，予以支持。
该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七条、第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三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
一、豪业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江苏银行苏州城中支行借款本金7860万元并支付利息4249463.98元、复利77030.13元（该利息、复利金额计算至2015年9月20日；从2015年9月2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以7860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65倍计算；从2015年9月2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复利以上述截至2015年9月16日的利息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65倍计算）。二、豪业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江苏银行苏州城中支行赔偿律师费损失561565元。三、倪佳洵、徐华、叶海丰、郑银多、徐晓南、汤英红、胡中良、马水英对豪业公司的上述第一项、第二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倪佳洵、徐华、叶海丰、郑银多、徐晓南、汤英红、胡中良、马水英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在承担保证责任的范围内向豪业公司追偿。四、对于豪业公司上述第一、二项付款义务，江苏银行苏州城中支行有权以豪业公司名下位于苏州市相城区元和镇安元路223号的房屋所有权（他项权证号为苏房他证相城字第××号，登记的债权数额为192676000元）及位于苏州市相城区元和镇安元路223号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他项权证号为相他项（2013）第20130700599号，抵押金额为40673990元]折价或以拍卖、变卖抵押物所得价款在登记的债权数额或抵押金额范围内优先受偿。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572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450726元，由豪业公司、倪佳洵、徐华、叶海丰、郑银多、徐晓南、汤英红、胡中良、马水英负担。
二审中，胡中良、马水英依据本院开具的《调查令》向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调取了（2016）苏0507刑初440号刑事案卷的相关材料，并作为己方证据予以提交：
1、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就倪佳洵犯高利转贷罪作出的（2016）苏0507刑初440号刑事判决书1份，拟证明案涉8000万元贷款涉及刑事犯罪。
2、公安机关对秦怀群（苏州市房产置换中心有限公司总经理）所作的询问笔录节选，其中秦怀群陈述“其知晓豪业公司在江苏银行贷款的事情，即豪业公司将欧风新天地8号楼抵押给江苏银行贷款，当时为了配合贷款，其帮助倪佳洵签订了1份假的租赁合同；欧风新天地8号楼的房产证办理下来后，倪佳洵想以该房产办理银行抵押贷款，拿到贷款后，倪佳洵会以该笔贷款归还欠元和街道的购房款。倪佳洵带着江苏银行的两个工作人员找到其，让其帮忙签订1份租赁协议，倪佳洵的意思是让其假装总的承租人和豪业公司签订假的租赁协议。其一开始不愿意签，倪佳洵就带着江苏银行的工作人员赖在其办公室求其，还说银行已经答应了，只要其帮他忙就简单多了，且说其不用承担任何责任，所以其就以自己的名义和豪业公司签订了租赁合同，其在倪佳洵给的两份资料上签了字后，倪佳洵就和江苏银行的工作人员一起离开了；其还让倪佳洵出具了1份不需要其承担任何责任的说明”。胡中良、马水英提交该笔录，拟证明案涉8000万元贷款系倪佳洵和江苏银行苏州城中支行的工作人员共同要求秦怀群签署虚假的租赁合同以骗取贷款发放。
3、苏州市公安局相城分局分别对陆晓华、秦怀群作出的《取保候审决定书》，拟证明因陆晓华涉嫌合同诈骗罪，秦怀群涉嫌骗取贷款罪，分别被公安机关采取刑事强制措施。
4、苏州市公安局相城分局于2016年2月24日对豪业公司、倪佳洵、陆晓华、秦怀群作出的《起诉意见书》，拟证明倪佳洵伙同陆晓华制作了虚假的贸易合同、财务报表、豪业公司向股东借款的协议、租赁合同及租金往来等，骗取8000万元贷款。
5、公安机关对倪佳洵所作的询问笔录节选，其中倪佳洵陈述“没有租赁协议肯定是贷不到款的；其就和陆晓华讲了，陆晓华说必须要有租赁协议，陆晓华给其想办法，让其先去找想租房子的人签好协议，把贷款先办下来。其就想到了找苏州房屋置换中心的董事长秦怀群帮忙，并把事情全部跟她讲清楚了，即其是为了办贷款需要1份租赁协议，让她帮忙签一下，等房子交付后再把房子交给她去出租。其起草了1份房屋租赁协议，并让陆晓华帮忙算了一下年租金是多少，其填到协议上后找秦怀群重新签的协议，租金好像一年是1500万元左右。这份租赁协议不是真实的，是虚假的，因为办理贷款，银行需要提供的。贷款一开始约定是以归还股东借款的方式放款，钱是先打到豪业公司的贷款专用账户，再根据豪业公司和股东签订的借款协议上的数目，打到股东个人账户上，其账上打了3000万元、叶海丰是2000万元、汤英红和胡中良一个是2000万元，一个是1000万元。钱到股东个人账户后，汤英红和胡中良的钱全部打到佳保利公司账上，叶海丰打了1400万元，其账户内3000万元没有打到佳保利公司的账上，有一部分约1000多万元用于还债了，剩余的钱被其用于理财什么的，也就是个人支配了。钱到豪业公司的贷款专用账户后，江苏银行苏州城中支行行长蒋斌不让其用钱，而是提出让其用另一家公司的名义办理5000万元现金存款质押贷款，其不同意，后来蒋斌提出把存款数额降到3000万元，其答应后，佳保利公司账上的3000万元就拿去做了存款质押贷款”。胡中良、马水英提供该笔录，拟证明倪佳洵与江苏银行苏州城中支行的工作人员合谋制作虚假材料取得贷款，并按该行的要求将贷款中的3000万元用于质押担保贷款，故豪业公司实际仅使用5000万元贷款。
6、公安机关对陆晓华所作的3份询问笔录节选，其中陆晓华陈述“其根据豪业公司提供的营业执照、抵押物的房产证、财务报表、租赁合同等，就豪业公司申请贷款写了调查报告，对于豪业公司提供的财务报表、租赁合同其没有核实。因为其本来就对该笔贷款有抵触，不想做，且知道财务报表、租赁合同都是不真实的，其写调查报告完全是应付行长蒋斌，所以也就未去核实。豪业公司在申请贷款时成立没多久，作为一个贸易公司不可能做的那么大，且倪佳洵未能提供缴税证明，故财务报表是有问题的。至于租赁合同，豪业公司只和一个人签，又不能提供转租合同，其到抵押物的实际地点也核实不出来实际承租人到底是从谁手里租的房子，同时经过调查，实际租金应该没有租赁合同约定的那么多，每半年900多万元的租金是虚高的。该笔贷款是蒋斌让其做的，其只能做，其就按蒋斌的意思做了一份调查报告，并想着该笔贷款被分行否决掉就是分行的事情，不是其的问题，蒋斌也不会责怪其。其后蒋斌让其根据豪业公司的报表修改了调查报告，其修改了豪业公司的经营情况、股东情况、租赁情况，目的是尽量美化豪业公司，说明豪业公司有贷款实力，为了更好通过分行的审核。抵押物的评估是蒋斌联系了一家评估公司以后才做的。分行的人员能够看出问题来的，分行的平行调查人员对豪业公司进行调查以后也认为豪业公司不靠谱，不同意贷款，所以其认为分行会否决掉这笔贷款。第一次贷款准入会上，该笔贷款是被否决掉的，后来分行又通知其把贷款材料报上去，进行了第二次贷款准入会，就同意了这笔贷款，其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开第二次准入会，一般是第一次准入不同意，这笔贷款就结束了。归还股东借款这个贷款理由本来就是假的，且是蒋斌提出的，倪佳洵提供的豪业公司和股东签订的借款合同也都是假的，其一接到贷款资料的时候，蒋斌就告诉其以归还股东借款的理由贷8000万元。贷款下来以后，蒋斌让其将8000万元贷款中的3000万元还是4000万元先放出去，再做一笔佳保利公司的3000万元全额质押贷款2850万元，相当于倪佳洵以豪业公司和佳保利公司的名义共贷款1.1亿元，但只拿到7850万元贷款；3000万元全额质押本金是有利息的，该笔贷款到期后倪佳洵用质押的本金还掉了。其要求豪业公司的股东到银行每人办理了一张银行卡，然后将银行卡复印件提供给其，银行卡是倪佳洵一起拿给其的，其按照银行卡以及贷款条件，将贷款从豪业公司转账到各股东的个人银行卡，完成归还股东借款的程序，贷款追踪到股东个人银行卡后，银行就不追踪了”。胡中良、马水英提供该3份笔录，拟证明从陆晓华陈述的贷款办理过程可见，案涉贷款的理由系江苏银行苏州城中支行编造，所有贷款手续均虚假，且系江苏银行苏州城中支行与豪业公司合谋实施，否则贷款不可能发放；系陆晓华修改了对豪业公司贷款的调查报告；系江苏银行苏州城中支行联系评估公司对抵押物进行的评估。
江苏银行苏州城中支行质证认为，1、对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案涉贷款未被认定为涉及刑事犯罪，倪佳洵所实施的高利转贷的犯罪行为系发生在案涉贷款发放之后，江苏银行苏州城中支行并不知情。2、对《取保候审决定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陆晓华、秦怀群已被检察机关决定不起诉。3、对《起诉意见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陆晓华、秦怀群已被检察机关决定不起诉，且在公安机关移送审查起诉的罪名中，仅有倪佳洵涉嫌的高利转贷罪经法院判决予以认定，故《起诉意见书》中侦查查明的内容除已被刑事判决认定为案件事实的以外，其余内容均不能被认定为客观事实。4、对公安机关对秦怀群、倪佳洵、陆晓华所作的询问笔录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对三人陈述内容的真实性有异议，因为陈述内容未经刑事判决认定为案件事实，故仅是单方陈述，且无其他证据印证，不能达到胡中良、马水英的证明目的。
徐晓南、汤英红对胡中良、马水英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并认为根据上述证据，即使江苏银行苏州城中支行不存在与豪业公司恶意串通的情形，在贷款过程中也存在重大过错；豪业公司提供的租赁合同已被确定为虚假，江苏银行苏州城中支行没有按照《江苏银行经营性物业抵押贷款管理办法（试行）》规定的贷款流程进行操作；公安机关对秦怀群、陆晓华所作的询问笔录符合证据要件，检察机关虽决定对二人不起诉，但并未否认二人陈述内容的真实性。
江苏银行苏州城中支行提交了以下证据：1、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检察院分别对陆晓华、秦怀群作出的《不起诉决定书》，拟证明公安机关移送审查起诉的关于陆晓华、秦怀群涉嫌骗取贷款罪的案件均未被检察机关认定，检察机关最终以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决定对二人不起诉。2、账户明细交易表1份，拟证明江苏银行苏州城中支行系根据《经营性物业抵押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借款用途，先将8000万元贷款汇入豪业公司的贷款账户，再划转至豪业公司各股东在该行开立的个人账户，故贷款已经发放完成。
胡中良、马水英质证认为，1、对《不起诉决定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江苏银行苏州城中支行的证明目的。因为《不起诉决定书》仅是认为无法确定被害单位江苏银行苏州城中支行的损失数额，所以未以贷款诈骗、合同诈骗为由起诉，但不代表在损失数额确定之后不再起诉。本案的问题是江苏银行苏州城中支行是否与借款人豪业公司合谋制作虚假材料取得贷款，根据查证的事实以及公安机关所作的询问笔录可以证实，豪业公司在贷款时提供的豪业公司向股东借款的协议、秦怀群和豪业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等材料均为虚假，江苏银行苏州城中支行对此明知且参与制作。2、账户明细交易表系打印件，不能达到江苏银行苏州城中支行的证明目的，虽然其上显示胡中良的银行卡中有1000万元入账，但此款项并非由胡中良控制，胡中良事后才知晓，此反而表明8000万元贷款由江苏银行苏州城中支行所控制，且其中的3000万元被用于质押担保贷款。
徐晓南、汤英红同意胡中良、马水英的质证意见。
本院对于胡中良、马水英提交的《刑事判决书》、《取保候审决定书》、《起诉意见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上述证据能否达到胡中良、马水英的证明目的将在判决理由部分阐述；对于公安机关对秦怀群、倪佳洵、陆晓华所作的询问笔录的形式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三人在笔录中的陈述内容在未经刑事审判的情况下能否直接作为民事案件中的证据予以采信的问题，将在判决理由部分阐述；对于江苏银行苏州城中支行提供的《不起诉决定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账户明细交易表，虽系该行自行打印，但豪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倪佳洵一审时已经确认对于江苏银行苏州城中支行主张的借款、抵押、保证的事实无异议，且二审到庭的胡中良、汤英红对于其个人账户分别收到1000万元贷款的事实并无异议，故本院对该账户明细交易表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二审中，江苏银行苏州城中支行还提交了分别有倪佳洵、叶海丰、汤英红、胡中良签名的《江苏银行业务专用凭证》及《个人结算账户/借记卡开户签约申请书》；四人的身份证复印件；豪业公司和上述四人签订的借款合同、加盖豪业公司印章的《受托支付委托书》、《苏州市贷记凭证》等，拟证明豪业公司的四名股东的个人账户系四人分别于2013年8月28日、9月3日、9月5日在该行开立，该行其后根据约定的贷款用途及豪业公司提供的借款合同、《受托支付委托书》将案涉8000万元贷款分6笔于2013年9月4日和9月5日划转至四人的上述账户，至此，贷款发放工作全部完成。
胡中良质证认为，对2013年9月5日的《个人结算账户/借记卡开户签约申请书》上其签名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借款合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借款合同系江苏银行苏州城中支行工作人员和倪佳洵合谋伪造；其未签署过《受托支付委托书》等材料，也不知情；上述证据不能证明贷款已实际全部发放，反而印证江苏银行苏州城中支行工作人员和倪佳洵合谋虚构“归还股东借款”的贷款理由，且将其中的3000万元转由佳保利公司实际使用。
汤英红质证认为，对借款合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合同上的签名不是其本人所签，其也没有借款给豪业公司，整个过程是江苏银行苏州城中支行和豪业公司私自操作所为，其不知情；对于其他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其是按照豪业公司的要求开立的个人银行账户。
本院认为，因胡中良和汤英红对于其二人在江苏银行苏州城中支行开立个人账户的事实以及收到部分贷款的事实不持异议，故本院对于江苏银行苏州城中支行提交的《江苏银行业务专用凭证》、《个人结算账户/借记卡开户签约申请书》、《苏州市贷记凭证》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借款合同，因（2016）苏0507刑初440号刑事判决中已经认定倪佳洵虚构了相关借款合同，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对于上述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问题，将在判决理由部分阐述。
二审庭审中，江苏银行苏州城中支行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无异议；胡中良、马水英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保证书另载明：保证人放弃要求江苏银行苏州城中支行先行执行抵押物、质押物的抗辩权”的事实有异议，认为一审法院断章取义，认定胡中良、马水英及其他保证人与债务人豪业公司承担同顺位的担保责任没有依据，本案应先以豪业公司提供的抵押物优先清偿债务。徐晓南、汤英红同意胡中良、马水英的意见。
本院对于当事人就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无异议的部分予以确认，对于胡中良、马水英有异议的事实，因涉及二审争议焦点的认定，将在判决理由部分阐述。
本院另查明：
1、苏州市公安局相城分局分别于2015年12月25日就陆晓华涉嫌合同诈骗案作出《取保候审决定书》，于2016年2月19日就秦怀群涉嫌骗取贷款案作出《取保候审决定书》。
2、2016年2月24日，苏州市公安局相城分局作出《起诉意见书》，认为豪业公司、倪佳洵涉嫌合同诈骗罪以及高利转贷罪，陆晓华、秦怀群、倪佳洵、豪业公司涉嫌骗取贷款罪，故决定将案件移送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
3、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10月18日分别就陆晓华、秦怀群涉嫌骗取贷款罪案作出《不起诉决定书》。
陆晓华的《不起诉决定书》中载明：“苏州市公安局相城分局移送审查起诉认定，倪佳洵为利用欧风新天地8号商用房房产获得资金，于2013年中期，通过掮客找到江苏银行苏州城中支行进行贷款，并由业务经理陆晓华经办该笔贷款，在向江苏银行苏州城中支行贷款时，倪佳洵故意隐瞒了未付清苏州市相城区欧风新天地经济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天地公司）房款的事实，并伙同陆晓华制作、提供了虚假的豪业公司贸易合同和财物报表，以及股东借款协议，伙同秦怀群制订、制作虚假的租赁合同及租金往来，然后以豪业公司的名义，用欧风新天地8号商业用房作为抵押，向江苏银行苏州城中支行办理经营性物业抵押贷款获得8000万元人民币，贷款资金几经周转被倪佳洵用于放贷获利，以及归还之前拆借的民间借贷资金，后由于倪佳洵无力支付贷款利息，2015年4月，江苏银行苏州城中支行将豪业公司诉至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请求法院判令豪业公司以欧风商业街8号商业用房的所有权用于偿还该笔贷款。陆晓华作为江苏银行苏州城中支行的工作人员，在豪业公司向江苏银行苏州城中支行贷款时，作为贷款行的第一责任人，明知豪业公司没有实际经营，仍授意并指导豪业公司代表倪佳洵制作豪业公司虚假销售合同、增值税纳税申报表、资产负债表、利润表、股东借款合同、房屋租赁协议及相应的支付租金的银行流水，并出具虚假的调查报告，伙同倪佳洵以‘经营性物业抵押贷款’的名义骗取江苏银行苏州城中支行贷款共计人民币8000万元，造成江苏银行苏州城中支行7860万元的损失”。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检察院认为“经本院审查并两次退回补充侦查，仍无法确定被害单位江苏银行苏州城中支行是否系因被骗而发放贷款；因存在真实有效抵押，但抵押物价值存疑，也无法确定被害单位的损失数额。综上，本院仍然认为苏州市公安局相城分局认定的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符合起诉条件。”该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四款的规定，决定对陆晓华不起诉。
秦怀群的《不起诉决定书》与陆晓华的《不起诉决定书》的的内容基本相同，仅在表述苏州市公安局相城分局移送审查起诉时的认定意见的第二段时表述为“秦怀群明知倪佳洵为了骗取银行贷款，仍虚构自己为抵押物欧风商业街8号用房总承租人的身份，伙同倪佳洵签订、制作虚假的租赁合同，伪造租金往来，向江苏银行苏州城中支行签订虚假的承诺函，帮助倪佳洵取得江苏银行苏州城中支行贷款共计人民币8000万元，造成江苏银行苏州城中支行7860万元的损失”。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检察院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四款的规定，决定对秦怀群不起诉。
4、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23日就倪佳洵犯高利转贷罪作出（2016）苏0507刑初440号刑事判决，该判决载明：公诉机关指控并经该院审理查明“2012年4月倪佳洵和胡中良、叶海丰和徐晓南（股东汤红英的丈夫）以虚报、抽逃注册资本的手段成立豪业公司，由倪佳洵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2012年7月28日，倪佳洵以豪业公司名义与新天地公司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新天地公司将欧风新天地8号商用房转让给豪业公司。在仅支付了部分房款的情况下，倪佳洵等人通过虚构先办理过户手续、将房产抵押贷款、以银行贷款偿还所欠购房款的手段，以豪业公司的名义取得该房屋产权证书。被告人倪佳洵在取得欧风新天地8号商用房的权证后，以该房产为抵押，以豪业公司的名义向江苏银行苏州城中支行办理经营性物业抵押贷款获得8000万元人民币，同时被告人倪佳洵以虚构股东借款合同的方式，将该笔贷款8000万元全部转至其个人账户，后以牟利为目的，以千分之一至千分之一点二的日息，先后转贷给陈滨累计人民币4100余万元，倪佳洵因此获利人民币475030余元”。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倪佳洵以转贷牟利为目的，套取银行信贷资金后高利转贷给他人，违法所得数额较大，其行为构成高利转贷罪，应予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成立，应予支持。被告人倪佳洵因涉嫌合同诈骗被采取强制措施，主动交代了高利转贷的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从轻处罚。该院遂判决：一、被告人倪佳洵犯高利转贷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十万元。二、继续追缴犯罪所得人民币475030元,予以没收。该判决现已生效。
5、豪业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显示，该公司设立于2012年4月17日，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股东为倪佳洵（出资290万元）、胡中良（出资250万元）、叶海丰（出资230万元）、汤英红（出资230万元），倪佳洵任法定代表人，胡中良任监事。2012年9月25日，豪业公司增资至6000万元，其中倪佳洵认缴出资额为2880万元，叶海丰认缴出资额为1380万元、胡中良认缴出资额为900万元、汤英红认缴出资额为840万元。2014年12月24日，豪业公司的股东变更为倪佳洵、叶海丰、胡中良三人。
6、案涉《经营性物业抵押借款合同》中约定豪业公司的借款用途为归还股东借款。
7、江苏银行苏州城中支行于2013年9月3日将8000万元贷款汇入豪业公司在该行开立的贷款账户，并于9月4日将其中的1000万元汇入汤英红在该行开立的账户，将2000万元分两笔汇入叶海丰在该行开立的账户，将4000万元分两笔汇入倪佳洵在该行开立的账户；于9月5日将1000万元汇入胡中良在该行开立的账户。
8、案涉4份《最高额个人连带责任保证书》的第四条均为保证方式条款，载明：“本保证人自愿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当债务人未按主合同约定履行债务时，无论贵行对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是否拥有其他担保（包括但不限于保证、抵押、质押等担保方式），贵行均有权直接要求本保证人在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
二审庭审中，胡中良陈述：其是豪业公司设立时的股东，其已在2014年8月将股权转让给倪佳洵，但因股权被查封，故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豪业公司没有支付完全部的购房款就取得了欧风新天地8号房产的所有权，其和马水英提供保证的本意是豪业公司取得银行贷款后用于归还所欠购房款，根据银行的要求，需要夫妻双方签字，故马水英也作为保证人签字；其账户收到过1000万元款项。
徐晓南陈述：汤英红系豪业公司的股东；豪业公司贷款的本意是为了归还欠政府的购房款；其是在不清楚的情况下进行的担保，是其和汤英红分别去银行签的字；汤英红的银行账户收到过1000万元款项。
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经营性物业抵押借款合同》是否有效，胡中良、马水英应否就豪业公司的案涉债务向江苏银行苏州城中支行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本院认为，案涉《经营性物业抵押借款合同》应为有效，胡中良、马水英应就豪业公司的案涉债务向江苏银行苏州城中支行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一、胡中良、马水英提出的《经营性物业抵押借款合同》的签订以及合同项下贷款的发放系江苏银行苏州城中支行和豪业公司恶意串通违法发放形成，违反《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应为无效的主张，不应采信。
虽然从倪佳洵、秦怀群、陆晓华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的陈述可见，豪业公司在申请案涉贷款过程中提供的财务报表、豪业公司和秦怀群签订的租赁合同、豪业公司和其股东签订的借款合同不真实，江苏银行苏州城中支行在案涉贷款的发放过程中存在违规行为，但目前并无刑事判决认定豪业公司和江苏银行苏州城中支行在《经营性物业抵押借款合同》项下发生的8000万元贷款构成骗取贷款罪，也无刑事判决追究相关人员的刑事责任。倪佳洵虽被判处刑罚，但生效判决系认定其构成高利转贷罪，即将案涉8000万元贷款用于转贷牟利的行为构成犯罪，而未认定贷款行为本身构成犯罪。尽管苏州市公安局相城分局在《起诉意见书》中认为陆晓华、秦怀群涉嫌骗取贷款罪，但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检察院在《不起诉决定书》中已经明确苏州市公安局相城分局提请公诉的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符合起诉条件，并据此决定对陆晓华、秦怀群不起诉。由此可见，胡中良、马水英提出的案涉8000万元贷款涉及刑事犯罪的主张，不能成立。至于倪佳洵、陆晓华、秦怀群的询问笔录，虽然形成于公安机关侦查案件过程中，但三人陈述内容并未被倪佳洵案的刑事判决或者检察机关对陆晓华、秦怀群的《不起诉决定书》认定为案件事实，且倪佳洵、陆晓华、秦怀群对于租赁合同的签订以及借款合同的形成等陈述并不一致，故','2018-1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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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ly] （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ly]
（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ly]
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ly]\'}]},{法规名称:\'《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3年）》\',Items:[{法条名称:\'第三十九条第一款\',法条内容:\'
第三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第一审民事案件，由审判员、陪审员共同组成合议庭或者由审判员组成合议庭。合议庭的成员人数，必须是单数。[ly]
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民事案件，由审判员一人独任审理。[ly] 陪审员在执行陪审职务时，与审判员有同等的权利义务。[ly]\'}]}]};i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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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应世华与宋翠萍、邵宏春、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长市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审民事判决书\\\\\",\\\\\"PubDate\\\\\":\\\\\"2014-07-3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