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4刑终15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大田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成册，男，1963年9月14日出生于福建省大田县，汉族，大学文化，福建省大田县民政局原局长，住福建省大田县。因涉嫌犯贪污罪、受贿罪于2015年7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大田县看守所。
辩护人陈庆勇，福建天衡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李竞皓，福建天衡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卢祥章，男，1959年7月2日出生于福建省大田县，汉族，大专文化，福建省大田县民政局原副局长，住福建省大田县。因涉嫌犯贪污罪、受贿罪于2015年7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31日被逮捕。2016年11月18日，经大田县人民法院决定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2016年12月13日，经大田县人民法院决定被执行逮捕。2017年6月9日，经本院决定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
辩护人郭宏清，北京大成（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汤智琦，北京大成（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建省大田县人民法院审理福建省大田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成册犯私分国有资产罪、受贿罪、原审被告人卢祥章犯私分国有资产罪一案，于2016年12月20日作出（2016）闽0425刑初8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陈成册、卢祥章不服，在法定期限内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三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廖华山、龚婧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陈成册及其辩护人陈庆勇、李竞皓、原审被告人卢祥章及其辩护人郭宏清、汤智琦到庭参加诉讼。审理期间，报请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延长审理期限二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一）被告人陈成册、卢祥章私分国有资产犯罪事实。
2003年7月，大田县委编委同意民政局成立大田县殡仪馆，为自收自支事业单位。2003年至2004年，大田县民政局征用了位于均溪镇红星村、后华村的部分土地作为县殡仪馆及公墓陵园两个项目用地，其中殡仪馆实际用地面积27709平方米（含广场、道路等公共设施用地）、公墓陵园（后定名为香山陵园）实际用地面积40831平方米。土地性质为行政划拨地，未经政府批准不得转让、出租和抵押。民政局支付前期征地费用100多万元，款项主要来源上级拨款40万、财政局借款60万、福利院借款20万元等。征地工作完成之后，民政局因缺少资金无法续建，为此向县政府请示，县政府最终决定引进外来资金建设，消息传出去后，经考量比较，民政局最后与龙岩上杭的商人蓝某1（曾任上杭县民政局书记）达成了合作意向。2004年9月16日，大田县民政局作为甲方与乙方上杭县客商蓝某1（另案处理）经协商后签订1份《关于合资兴建大田县殡仪馆的合同》，主要内容：①建设项目和经营范围包括：殡仪馆、公墓陵园及附属工程的新建和开展殡葬服务。②殡仪馆和公墓陵园（含原开发的龙山公墓）由双方合资经营管理，合作期限2005年1月1日至2054年12月31日止。③合同签订之日至2005年3月31日，争取完成火化车间综合主楼、办公楼、车库、道路硬化、场地基础设施和绿化等项目工程建设。④甲、乙双方投资比例为49︰51。在合作经营期间内甲方向上级争取的资金计入甲方投资总额。在第一期工程竣工后，经国家有资质的资产评估机构（费用列入成本）评估，从筹建殡仪馆以来双方各自实际投资总额，并确认为双方投资比例。如甲、乙双方的其中一方不足约定的投资比例，则应在评估后三十日内以现金注入至约定的投资比例总额，否则确认减少投入资金所占股份比例。⑤乙方应在正式合同签字之日起60日内，资金到位300万元以上。另外，对公司名称、注册、双方的权利和义务、违约责任等作了约定。2005年3月，在殡仪馆建设过程中，因民政局一方缺乏资金投入，经局务会研究决定，向本局干部职工借款105万元，约定保底年利率12%。截止2005年，民政局投资348万元、蓝某1投资305万元。2008年4月，陈成册任局长后着手改变殡仪馆经营管理模式，将原来的借款退出，重新筹款118.5万元投入殡管所，以殡管所的名义入股殡仪馆，实现债权转为股权。陈成册、卢祥章分别入股10万、3万元。2009年3月25日，民政局同意县殡仪馆按民办非企业单位予以登记，法定代表人为蓝某1，职务董事长，当年民政局、蓝某1投资数额变更为318.5万、331.5万元。
2011年，县殡仪馆准备开发香山陵园项目，欲引进商人张某2，双方达成投资意向后，张某2提出要转换陵园土地性质，并提出政府有将扣除税费后的土地出让金返还给陵园项目开发者的优惠政策，要求民政局申请。同年10月19日，县民政局向县政府请示，要求将香山陵园土地收储出让，及返还出让金全额作为公墓基础设施建设资金。县政府常务会议经研究，同意对香山陵园项目建设用地进行收储、挂牌出让，按规定缴交土地出让金后，扣除应提取上缴部分，其余部分补助给该项目作为基础设施建设资金。2011年11月，县政府经研究决定对香山陵园行政划拨地进行收储、挂牌出让。福建大地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受县国土资源局委托评估该宗地面积40830.8平方米，总地价为571.63万元，确定起拍价为575万元。2012年6月27日，被告人卢祥章代表殡仪馆与另一竞标人鸿福陵园投资有限公司进行竞标，鸿福公司以1006万元竞标成功。
土地竞标失败后，陈成册、卢祥章、蓝某1等人因殡仪馆丧失经营香山公墓可期利益且无法享受政府补助资金而心存不满，遂商议如何获取补助资金补偿前期投入。2012年10月23日，陈成册、卢祥章在明知香山陵园前期征地费用为100余万元的情况下，刻意混淆划拨地与出让地区别，由卢祥章起草，经陈成册签发上报，以县民政局名义向县政府请示，要求按评估香山陵园原土地价值571.63万元补偿给县殡仪馆；其余437.37万元除上缴金税费，全额返还作为殡仪馆及香山陵园基础设施建设资金。陈成册指派民政局会计张某1与财政部门沟通，蓝某1指派陈某1对县民政局请示反馈情况进行跟踪催促。11月30日，县财政局草拟意见，建议：“对已缴交的出让金1006万元扣除应缴金费283.79万元计722.21万元，补助县民政局用于陵园建设。殡仪馆前期各项投入的补偿及鸿福陵园投资有限公司基础设施建设资金的补助由县民政局根据有关规定及协议给予拨付，县民政局应督促殡仪馆与鸿福陵园投资有限公司等相关协议的尽快达成。”12月5日，县政府县长在请示批阅单上签字，同意该意见。张某1从财政局复印回该反馈意见后，与卢祥章、陈成册、陈某1一起对意见进行了研究、商讨，认为如与鸿福公司协商不能按评估价格获得补偿，且县政府未同意民政局的请示意见的情况下，为了殡仪馆股东能够多分红得利，陈成册仍拍板决定按575万元收回成本。12月17日，县财政局将722.21万元转账拨给民政局。12月20日，经陈成册批准，县民政局将补助款中的575万元直接作为香山陵园前期投入成本拨付给殡仪馆。经蓝某1同意，殡仪馆将收到的575万元按出资比例分配给上杭投资方293.25万元、殡管所281.75万元。后经陈成册同意，殡管所将其中118.5万元转入民政局工资代发账户，按个人投资1︰1的比例分给了民政局投资入股的22位干部职工，其中，陈成册、卢祥章分别分得10万、3万元。
2013年3月份，鸿福公司与卢祥章为代表的殡仪馆进行协商，卢祥章有提到722万余元系政府的回拨款，起拍价575万元已经转给殡仪馆，协商金额只剩147.21万元。鸿福公司考虑到陵园要用到殡仪馆前期建设的道路、水电设施和停车场，及卢祥章系分管殡葬的副局长，让步将130万元归殡仪馆，自己仅得到17.21万元，双方于2013年4月17日签订了协议书。4月26日，民政局将130万元转入殡仪馆，将17.21万元转给鸿福公司。殡仪馆将其中63.7万元转入殡管所，66.3万元转给陈某1。殡管所将其中的102312.6元转入民政局工资代发账户，按个人投资数额的8.46%比例分给了民政局投资入股的22位干部职工，其中，陈成册、卢祥章分别分得8460元、2538元。
2015年5月26日，被告人陈成册被中共大田县纪委约谈。同年7月1日，被告人卢祥章自动向中共大田县纪委投案，到案后如实供述本人的罪行。被告人卢祥章家属向公诉机关退出涉案赃款人民币3万元。
2015年7月1日，张某1向中共大田县纪委退款20.4万元，8月7日蓝某1退款50万元，9月14日民政局退款70万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书证
（1）户籍证明、中华人民共和国组织机构代码证、干部信息表、干部职务任免通知、大田县人民政府组成人员任免通知、陈成册、卢祥章个人简历、大田县民政局文件等证实2002年2月至2008年4月陈成册任大田县文体局局长，2008年4月至2015年7月任大田县民政局局长。2005年1月至2013年4月卢祥章任大田县民政局副局长，2006年2月始分管殡改工作，2011年12月起兼任殡仪馆馆长。
（2）大田县民政局关于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批准的通知书、内设机构备案表、章程核准、负责人登记表、组织机构代码证、事业单位法人证书、大田县殡仪馆章程等证实大田县殡仪馆于2009年3月按民办非企业单位予以登记，法定代表人蓝某1，注册资本650万元，大田县民政局和蓝某1分别出资318.5万元、331.5万元。
（3）福建省人民政府关于大田县2003年度第二批次村镇建设农用地转用和土地征用的批复、福建省民政厅关于同意调整大田县公墓用地位置的批复、县长办公会议纪要、大田县人民政府向三明市人民政府关于要求提供大田县殡仪馆及公墓陵园项目用地的请示、大田县人民政府同意民政局关于提供大田县殡仪馆及公墓陵园项目用地的批复、大田县人民政府关于大田县殡仪馆及公墓陵园项目用地征用土地的通告、大田县国土局关于县殡仪馆及公墓陵园项目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县殡仪馆征地协议书、县殡仪馆征地协议书、大田县殡仪馆前期投入明细账等证实2003年至2004年，大田县民政局征用了位于均溪镇红星村、后华村土地（面积为6.854公顷）作为大田县殡仪馆及香山公墓陵园项目用地，香山陵园实际支付征地费用931236.47元。
（4）关于合资兴建大田县殡仪馆的合同、大田县殡仪馆经营管理责任承包合同书、大田县殡仪馆经营管理责任承担补充协议书等证实2004年9月16日，大田县民政局与上杭县客商蓝某1经协商按49：51出资比例合资兴建大田县殡仪馆，合作期限2005年1月1日至2054年12月31日止。2008年9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县殡仪馆承包给林某5芳经营，每年应交承包金等120万元。
（5）田民（2011）58号大田县民政局关于要求香山陵园划拨用地收储出让并全额返还土地出让金的请示、大田县民政局公文处理单、（2011）10号大田县政府常务会议纪要等证实2011年10月24日县政府常务会议对民政局的请示经讨论后同意对香山陵园项目建设用地进行收储、挂牌出让，按规定缴交土地出让金后，扣除应提取上缴部分，其余部分补助给该项目作为基础设施建设资金。
（6）关于收回大田县殡仪馆及公墓陵园项目部分国有土地使用权通知、关于香山陵园宗地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挂牌出让的批复、福建大地评估咨询有限公司的评估报告书、大田县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挂牌出让公告、挂牌交易成交确认书等证实国土资源局等有关部门依照法定收储程序对该宗地进行评估、挂牌出让，评估土地面积40830.8平方米，总地价为571.63万元。2012年6月27日，大田县鸿福陵园投资有限公司以1006万元竞标取得该宗地。
（7）大田县民政局关于要求香山陵园划拨用地出让补偿前期投入成本和返还土地出让金的请示、县政府督查室经费类请示批阅单、县财政局田财督［2012］100号文件等证实，2012年10月23日大田县民政局要求县政府按评估价571.63万元补偿给殡仪馆，其余437.37万元依据［2011］10号县政府常务会议纪要精神，除上缴省政府部分后的出让金全额返还，作为殡仪馆及香山陵园基础设施建设资金。12月5日，县财政草拟意见并经县长同意“对已缴交的出让金1006万元扣除应缴金费283.79万元计722.21万元，补助县民政局用于陵园建设。殡仪馆前期各项投入的补偿及鸿福陵园投资有限公司基础设施建设资金的补助由县民政局根据有关规定及协议给予拨付，县民政局应督促殡仪馆与鸿福陵园投资有限公司等相关协议的尽快达成。”
（8）县财政局记账凭证、预算拨款单、资金拨付计划表、福建省行政事业单位拨款收据、记账凭证、农业银行进账单等证实2012年12月17日，县财政局将722.21万元转账拨给县民政局。12月20日，县民政局将其中575万元转入大田县殡仪馆账户。12月24日，殡仪馆将293.25万元转入陈某1账户，另转入殡葬管理所281.75万元。12月25日，县殡葬管理所将118.5万元转入县民政局工资代发户，按出资1︰1分配给投资入股的22位干部职工，陈成册、卢祥章分别分得10万、3万元。
（9）协议书、农业银行进账单等证实2013年4月17日，县殡仪馆与鸿福陵园投资公司对县政府返还的出让金147.21元经协商，鸿福陵园投资公司同意其中130万元作为使用原有公路基础设施投入、停车场等补偿给殡仪馆，4月26日，县民政局将另外的17.21万元作为基础建设补助款转入鸿福陵园投资公司账户。后殡仪馆将63.7万元和66.3万元分别转入殡葬管理所和陈某1账户。殡管所将其中的102312.6元转入民政局工资代发账户，按个人投资数额的8.46%比例分给了民政局投资入股的22位干部职工，陈成册、卢祥章分别分得8460元、2538元。
（10）大田县政府于2015年11月11日出具的《关于香山陵园土地出让金补助资金情况说明》证实，①大田县殡仪馆及公墓陵园项目用地面积6854平方米，于2003年12月获得省政府批准征用，2004年10月县政府批准划拨给县民政局使用。殡仪馆实际用地面积2770.9平方米（含广场、道路等公共设施用地）、公墓陵园（后定名为香山陵园）实际用地面积4083.1平方米。②县政府补助民政局用于香山陵园项目建设资金722.21万元，应专项用于香山陵园建设、做到专款专用，不得挪作他用，县民政局应根据香山陵园基础设施建设进度做好资金管控。③县民政局作为县直行政机关，其国有划拨地被收回，如要求补偿应向县政府提出申请，或向县土地储备中心申请转报，并提供划拨土地前期投入证明材料（征地补偿费、报批税费、开发投入等支出凭证），由县政府召集相关部门审核确定补偿金额后，报县财政拨付。若无提供相关资料不能拨付。对于香山陵园与县殡仪馆共用的基础设施的补偿，县民政局应督促县殡仪馆与鸿福公司先行达成协议，若无达成协议不得补偿。
2、证人证言
（1）证人张某1（民政局救灾救济股副股长、局会计、殡管所和殡仪馆会计）的证言证实，①香山陵园地块前期征地成本93万余元。②2008年陈成册任局长后，对殡仪馆经营进行调查分析，认为投资收益不应是1分的利息，经局务会研究决定干部职工的借款改为股权投资，因为股权投资可以分红，未来的收益比借款利息高很多，后确定干部职工入股118.5万元，占县殡仪馆股份的18.23%。殡仪馆将向干部职工的借款转为股权，未向上级部门报告批准。在委托评估期间，卢祥章向其了解过香山陵园前期投入成本，其查阅了县殡仪馆的会计资料，约100多万元。原先取得香山陵园地块的成本包括征地、果树青苗补偿等费用，加起来有93万余元，殡仪馆财务在资产负债表里列为无形资产。耕地开垦费是火葬场和陵园合在一起缴交84648元，利息按规定计算只有6.14万元。所以能够要求补偿的前期投入成本，只有征地费用93万余元，加上投资利息及部分耕地开垦费，前期投入成本不会超过105万元。评估报告中列明的土地开发费是按参考标准计算的，计算的总额有204.15万元，但是殡仪馆实际投入建设的只有一条陵园公路和一些水电设施，总投入经过其核对账目只有70万元左右，而且这笔钱殡仪馆后面通过协议从涂某那里拿回来了。③在土地竞拍失败后，陈成册、卢祥章、蓝某1等人就已经达成共识，土地前期投入按起拍价575万元拿回来。④其受陈成册的指示负责与财政局沟通理顺土地出让金回拨事宜。县政府批示同意财政草拟意见后，其去财政局找吴某，把批示附带的财政反馈意见的最后一页复印回来给局长陈成册看。卢祥章、陈某1看到该意见后有所争议，其认为应由陈成册作最终决定。县政府批示文件的主要精神是这笔资金应用于陵园基础设施建设，有关陵园前期投入和基础设施补偿，应由县殡仪馆和鸿福公司协商解决，民政局只能主持协商过程，无权自行决定补偿多少给殡仪馆。⑤土地出让金回拨款722.21万元到了民政局户头后，在财政局通知开收据时，其依据陈成册等人达成的共识，要求出纳龚某直接在收据上注明“前期投入575万，土地出让金返还147.21万”。575万这个数字是民政局领导陈成册、卢祥章和龙岩投资方蓝某1等人达成的共识，在土地竞拍失败后，他们就想把土地的起拍价作为前期投入的成本，将这笔钱拿回来后转入县殡仪馆户头分掉。其向陈成册汇报款已到账，并告知了陈某1。陈某1以殡仪馆的名义开具1张收据，要求将575万元转入殡仪馆，其向陈成册请示两次，第二次，陈成册在收据上签字准支，遂将575万元拨付到殡仪馆账户，蓝某1、殡管所分别分得293.25万元、281.75万元，另按陈成册的要求从殡管所转账到民政局工资代发账户分118.5万元给出资的干部职工个人，其分得18.5万元。575万元到殡仪馆账户后，用其中93万余元冲销无形资产，剩下481万余元本质是土地增值的收益，而殡仪馆是划拨取得的土地，按道理不能享受土地的增值收益。钱到殡管所之后，其按局长要求，干部职工出资的那部分先拿走百分百，总额有118.5万元，不足部分先从殡管所公有部分垫付。2013年从涂某那里拿回130万元后，再分了一次，这时候有把先前垫付的公款补回去。⑥最早从土地竞拍失败开始，其与陈成册、卢祥章、蓝某1等人就想着要把土地出让金返拨回来以分红的名义把钱分掉。所以后面打报告给县政府、到财政局跟踪资金以及资金到位后拨付给殡仪馆，然后在殡仪馆账户把钱分掉，都是按最初的计划走的，只有把钱转入殡仪馆账户后才能分掉。
（2）证人陈某1（殡仪馆出纳、龙岩投资方代表）的证言证实，在与张某2协商合作开发香山陵园时，张某2提出改变土地性质，目的是为了今后便于自主定价。土地竞标后，其向蓝某1汇报了未中标结果，另与卢祥章、张某1到陈成册办公室，商讨如何收回前期投入，受蓝某1委托跟踪出让金回拨情况。2012年底，张某1叫其到单位看财政局反馈意见，得知文件对前期投入补偿没有明确，并发生理解争议，后由陈成册拍板决定按575万元收回。从张某1处获悉款项到账后，其以殡仪馆的名义开收据给民政局，张某1拿收据向陈成册汇报签字，经陈成册签字后，张某1办理转账手续，款项到殡仪馆户头后，殡仪馆将293.25万元转入其账户，后又转账给蓝某1。
（3）证人林某1（曾任民政局局长、殡仪馆董事）的证言证实，①大田县殡仪馆和公墓两个项目行政划拨用地，民政局共支付前期征地费用100多万元，款项主要来源上级拨款40万、财政局借款60万、福利院借款20万元等。征地工作完成之后，民政局因缺少资金无法续建，为此向县政府请示，县政府最终决定引进外来资金建设，消息传出去后，来了蓝某1、张某3桂两个客商洽谈，经考量比较，最后与龙岩上杭的商人蓝某1（曾任上杭县民政局书记）达成了合作意向，最后签订了协议。蓝某1占51%的股份，民政局占49%的股份，民政局之前征地、修路等投资按照实际投入计入股本。在引资之前，民政局前期在征地、修路等上面的投资共花了100多万元，主要来源一是财政局借款60万元，二是福利院借款20万元，还有上级拨款40万元，还有部分是殡管所卖公墓剩下的钱。和蓝某1合资之后，蓝某1出资300多万元，民政局又投了200多万元，其中自筹100万元，找干部职工借款105万元。②在与张某2协商合作开发香山陵园时，张某2提出改变土地性质，转为出让地后利润空间比较大。③575万元到了殡仪馆户头后，根据蓝某1要求将款项按比例分给蓝某1和殡管所，而后其收到殡管所分红8万元。④民政局与蓝某1合建殡仪馆时,未将香山陵园地块评估入股。
（4）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实，在与殡仪馆、民政局协商合作开发香山陵园时，其首先提出改变土地性质，及要争取将土地出让金返拨给陵园作为补助款，可以降低开发成本。
（5）证人涂某、郑某（鸿福公司股东）的证言证实，2013年3月份，在与卢祥章为代表的殡仪馆谈判时，卢祥章提到722万余元系政府土地出让金回拨款，香山陵园用地起拍价575万元已经转给殡仪馆，谈判金额只剩147.21万元，后考虑到陵园要用到殡仪馆前期建设的道路、水电设施和停车场，及卢祥章系分管殡葬的副局长，鸿福公司让步将130万元归殡仪馆，自己仅得到17.21万元。殡仪馆之前修路、水电设施、停车场之类的投入成本等最多只有几十万，而且还要殡仪馆和鸿福陵园共用。
（6）证人余某（鸿福公司员工）的证言证实，谈判时，卢祥章要求147万元归殡仪馆所有，作为陵园使用殡仪馆前期建设的道路、水电设施和停车场的补偿费用。最初不同意该方案，经过一个多月的商讨，考虑到民政局系其主管单位，且民政局说若未和殡仪馆达成协议，就不让其使用道路，可能导致无法动工建设，基于以上原因才同意卢祥章的要求，补偿130万元给殡仪馆。政府下拨香山陵园基础设施建设补助资金是为了降低墓地开发成本，从而降低墓地销售价格，造福于百姓。
（7）证人吴某（财政局预算股副股长）的证言证实，其曾和刘某到民政局了解香山陵园前期投入和补偿情况，陈成册、卢祥章、张某1等认为土地的起拍价570多万元就是土地的前期投入，要把这笔钱全部返还给殡仪馆，其不敢现场表态，只是告诉了土地出让金的构成情况和应缴税费，并要求民政局提交评估报告。其在给县政府提的意见中，考虑到民政局的补偿报告，在反馈意见中增添了一条，意思是在把出让金返还给陵园作为基础设施建设的前提下，允许殡仪馆和鸿福陵园自行协商补偿前期投入，该意见经县领导批阅同意后转回财政局，张某1接到通知后将批复意见复印走。财政局的意见是，这笔返还的土地出让金首先应当用于香山陵园基础设施建设，其次对民政局提出的571万元的前期投入补偿不予直接采信，要求民政局按照有关规定和文件精神拨付这笔资金，殡仪馆的前期投入补偿应由殡仪馆和鸿福公司自行协商。几天后，其依据县政府2011年10号会议纪要和2012年369号督查室经费类批示将722余万元拨付给民政局。本来民政局这种预算单位是不需要出具相关凭证给财政局的，国库股拨款的依据是财政局的拨款计划表而不是民政局开的收据，经费类369号收据注明内容：“香山陵园前期投入成本575万元、土地出让金返还147.21万元”，是民政局自己写的，未经其审核同意。国库股只审核票据的金额，只要票据金额和预算股的拨款计划表金额一致就拨款，不会去管资金的用途。该收据不可能作为用款的依据，用款的依据应当是县政府的批示件。
（8）证人刘某（财政局经建股股长）的证言证实，其计算香山陵园土地出让金应上缴财政部分金额283.79万元，并报上级领导审批。按照县政府批示，可以从出让金中拨给民政局用于陵园基础设施建设费用的金额是722.21万元，该款由县领导批示后，社保股吴某开单，国库股拨付给民政局。评估机构计算出的香山陵园土地前期投入金额571.63万元，是土地出让成本，是政府作为土地起拍的参考价格，和原划拨土地所有权人的实际投入成本是两个概念，这571.63万元包括两部分，一是部分是原划拨土地所有权人实际投入的成本，多出来的就是土地增值部分。
（9）证人周某（财政局国库股副股长）的证言证实，其在预算拨款凭证里注明用途“香山陵园前期投入成本575万元、土地出让金返还147.21万元”是照抄民政局收据的，不知道民政局为什么这么写，也无权过问。国库股拨款的依据是领导签字的资金拨付计划表，民政局开具的收据只是一个附件，无法律效力，用款的依据仍是县长的审批件。
（10）证人范某（财政局副局长）的证言证实，香山陵园这块地原来是划拨给县殡仪馆，这块地在收储之前没有支付前期成本给殡仪馆。土地出让之后，民政局向县政府打报告要求返还前期投入成本给殡仪馆，财政局在拟定意见时同意补偿殡仪馆前期投入，但是要求按实际情况进行补偿，对民政局提出要求按照土地评估价补偿571.63万元，财政局认为土地评估价和前期投入成本没有关系，没有直接同意民政局的意见，要求民政局按有关规定主持殡仪馆和鸿福公司进行协商，在合理范围内由鸿福公司补偿给殡仪馆。土地出让金722万元拨给民政局，民政局没有权力决定怎么分配，只能把政府政策告知鸿福公司和殡仪馆，主持双方协商，在拨付给鸿福公司和殡仪馆前，要找国土局收储中心了解政策，按政策确定补偿标准，并和鸿福公司协议一致后才能拨付。
（11）证人田某1（财政局局长）的证言证实，如果殡仪馆在征地过程中有垫付部分征地、拆迁费用等，可以给予一定补偿，但是具体补偿金额要应以国土等专业部门的规定为准，还要参照当时殡仪馆合资建设的协议。财政局没有直接采纳民政局提出的金额，经办人经了解、调查后提出意见：殡仪馆的前期投入补偿和鸿福公司的基础设施建设资金补助要根据有关规定，并在双方达成协议的基础上拨付。其认为该反馈意见比较合理，故签发并提交给县政府，县政府采纳了该意见，款项就拨付给民政局。民政局要严格依照县政府的批示意见使用财政局拨付722.21万元资金，资金使用大的方向是要用于陵园基础设施建设，任何人都不能私分。
（12）证人林某2（国土局地产事务所所长）的证言证实，卢祥章曾向其了解划拨地转为出让地的程序，土地竞拍后，又向其了解前期投入成本如何收回。
（13）证人林某3（国土局局长）的证言证实，土地评估的价格系该宗地的土地使用权价格，亦系国土部门拟定出让起始价的重要依据，而非该宗地的原始投入成本。香山陵园宗地评估价是571.63万元。前期投入的补偿要按照程序和规定走，要测算原来的实际投入金额或者进行评估，且应补偿给原土地登记的使用权人。土地收储后补偿程序是原使用权人打报告给县政府，县政府指定一名县领导召集国土、财政、建设、审计等几个部门共同调查、研究，并要求原使用单位提供前期征地、报批等证明材料，核实其前期投入的实际金额，或者委托有关中介机构评估土地的划拨使用权价格，大家集体研究后根据材料或者评估结果拟定一个补偿方案，报县政府审批。县政府同意后，由县政府批示财政拨款，规范来说会经由土地储备中心拨付给申请人。土地收储补偿的款项由县财政局纳入土地收储某列支，民政局无权自行决定补偿的标准和金额，不能直接从补助给香山陵园基础设施建设专项资金里拿走部分作为前期投入成本补偿。
（14）证人黄某（土地储备中心主任）的证言证实，如果行政划拨地在征收时有关征地费用是用地单位自己支付的，在行政划拨地收回的时候应该将其支付的征地费用等予以返还。民政局在香山陵园用地收储前未提出补偿前期投入申请，若有提出，应按照该宗地取得的实际支出成本如征地费用、有关税费等予以返还，不能按照土地市场价值补偿，因为行政划拨地使用权人不享受土地增值收益，增值收益系政府收入。
（15）证人谢某（常务副县长）的证言证实，返还的土地出让金722万余元是补助给陵园作为基础设施建设资金，应当专款专用。其觉得县财政局提出意见，要求鸿福公司和殡仪馆进行协商前期投入补偿是不对的，因为土地收储拍卖之后，和原有的使用权人就没有关系了，新中标的鸿福公司和殡仪馆之间也没有关系，殡仪馆要求补偿，之前就应当由土地局收储中心支付。
（16）证人郭某（民政局副局长）的证言证实，殡仪馆于2004年开始筹建，2005年正式建成投产，原系县编办批准成立的事业单位，后以企业模式运作，由蓝某1、殡管所合资经营。2005年5月，在殡仪馆建设过程中，因民政局一方缺乏资金投入，经局务会研究决定，由本局干部职工筹集105万元借给单位，约定保底年利率12%。2008年4月，陈成册任局长后着手改变经营管理模式，将原来的借款退出，重新筹款118.5万元投入殡管所，以殡管所的名义入股殡仪馆，实现债权转为股权，其本人出借3万元。2012年底有从殡管所拿到一笔分红3万元，2013年4月还拿另一笔分红2000余元，后经了解分红款系从政府的回拨原来香山陵园宗地的投入成本分配。
（17）证人林某4（民政局副局长）的证言证实，2008年，其曾参与局务会研究，将之前的债权转为殡管所的股权，自己以妻子名下投资了8万元，而后分到前期投资分成款8万元。
（18）证人龚某（民政局出纳）的证言证实，2008年陈成册任局长时，把原先借给殡管所的钱转为殡仪馆投资的股权，股份挂在殡管所名下，其收买他人债权及追加投资总额达16万元，2012年底分得16万元，2013年春节后分得1万余元，听张某1说系香山陵园土地卖掉后增值的分红款。开具给财政局收据上的内容“香山陵园前期投入成本575万元、土地出让金返还147.21万元”系照抄张某1写好的，之后张某1自己送到财政局。民政局干部职工借款给殡仪馆，当时是按每月1分的利息，每半年发一次。2008年陈成册任民政局长后，把原来的借款转为股权，入股之后分红就超过月息1分，也是每半年发一次。除了正常分红，还有两次金额比较大的分红，时间分别是2012年底和2013年春节后。
3、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1）被告人陈成册的供述证实：①其因土地竞拍失败丧失了公墓开发权，失去未来50年的预期收益，心里很嫉恨，欲从土地出让金返拨上做文章，尽可能多拿一些分给股东。蓝某1打电话要求把所有的722万元全部拿回来，其认为只能在评估价上做文章，最后大家同意其意见，达成共识争取把570多万元要回来。②后从财政局了解土地出让金包括收储某574万、金税费288万、出让收益143万三部分，要求卢祥章按该计算表打一份书面报告给县政府，请求返还571万的土地收储某给殡仪馆，并让局会计张某1跟踪资金进度。③报告打了一段时间，张某1就告诉其财政局将700多万元打到民政局户头，并说该块地在征地的时候只花了一百多万，请示其钱怎么办，其当时就说这些钱是和殡仪馆有关的，让张某1把575万元打到殡仪馆户头，剩下的一百多万就让殡仪馆董事会和鸿福陵园协商之后再处理。然后，张某1把殡仪馆开的收据交其签字，经其签字后，钱转账到殡仪馆户头，殡仪馆董事会研究把这笔钱按出资比例全部分给股东，蓝某1分得51%，殡管所分得49%，张某1建议干部投资的部分按照出资金额一比一进行分配，不足部分先从殡管所的公家部分占用。张某1做了一张清单，其签字之后就把118.5万元分给了有出资的干部职工，其个人分得10万元。④其把575万元拨付给殡仪馆，没有经过民政局局务会讨论研究，但其和卢祥章、蓝某1等几个人事前都有商量过。第二份报告是其安排卢祥章写的，相当于和他商量过了。局里的财务是其直管的，所以只要其自己决定就能把钱审批拨付下去，而且这个事情其和分管副局长卢祥章也达成了一致意见。⑤实际上其与卢祥章、蓝某1等人撇开了县政府的批示意见，完全按照自己的主观意志行事，将拨款数额、文件精神隐瞒鸿福公司，直接将575万元拨付给了县殡仪馆，只将部分金额（147万元）告知鸿福公司。这笔钱不能分，因为是财政拨付的国有资金，这笔钱本来是要用于陵园基础设施建设的，如要补偿需要殡仪馆和鸿福协商，民政局没有权力擅自拨付。根据土地评估报告，香山陵园用地前期征地实际成本是93万余元，至于土地开发费用，实际上只投入几十万元。总的来说，殡仪馆实际投入成本也就100万元左右，有理由要回来的只有这些钱。
（2）被告人卢祥章的供述：①当时第一次打报告给县政府，民政局是以补助陵园基础设施建设的名义争取土地出让金返拨，以降低公墓成本，使老百姓得到实惠。第一次报告没有提到前期投入成本补偿的事情。当时认为，这块地肯定是殡仪馆通过竞拍再拿回来，钱都是返拨给自己的项目，没必要再提前期投入成本补偿的事情。直到土地竞拍失败后，才想着要把土地的前期投入成本拿回来。竞拍结束之后，其和陈某1回到单位向局长汇报，当时有参与的人都觉得前期努力都白费了，在思想上对中标者有一定的抵触情绪，其先说政府收储土地，正常情况会返还成本，陈成册说这个事情要商量一下，当时蓝某1、陈成册、林某1、陈某1以及张某1都认为应当最大化拿回成本。②陈成册安排其去国土局咨询如何补偿，用地股林某2告知土地出让金缴纳完毕之后，由财政局上缴相关费用以后才有办法计算返还费用。陈成册听其汇报后，要打报告给县政府争取回拨资金。对于返还的数额问题，陈成册叫其和张某1等到办公室商量，最后拍板按571万元向政府申请返还成本，并由其起草报告，后经陈成册签发上报。③张某1复印了财政局反馈意见给其看，其发现不太对劲，因为该意见没有明确同意其们将570多万元拿回来，而是要求其们和招标方鸿福公司达成协议，才能补偿相关费用，这样导致补偿金额变得不确定。其就和张某1去找局长商量，还叫了陈某1一起去，最后在局长办公室商量之后局长拍板按575万元收回成本。其当时认为局长陈成册提出了拿这么多回来，领导都决定，金额上面也没有异议，原来按571万元向政府打报告，后来按575万元分配，想想和原来差别不是很多，所以就没有提反对意见了。钱拿到手后其也没有再说什么。④在明确把575万元作为前期投入成本收回来之后，陈成册又委派其去和鸿福公司协商剩余资金的分配，要求以鸿福公司需要使用殡仪馆的基础设施为由，再拿回大部分资金。直到和鸿福公司达成协议之后，鸿福公司同意给殡仪馆130万元作为前期投入补偿，民政局才把剩下的17万余元拨付给鸿福公司，130万元直接拨付给殡仪馆。⑤这笔钱民政局本来是无权自由支配的，只能按照县里的指示使用这笔钱，但是在利益面前，其与陈成册等人不管不顾，一定要侵吞这资金。虽然当时是陈成册拍板的，但是其从来就没有反对，也没有想过要反对。
（3）同案人蓝某1供述证实，土地竞拍失败后，其与陈成册说要按照土地评估价值将钱拿回来，并交代陈某1跟踪该事，此后也多次致电给陈成册，要求陈成册一定要把钱争取回来，陈成册说会争取。钱到民政局后，陈成册通过电话说575万元会拨给殡仪馆，剩下的要等和鸿福公司协商后才能拿回来。2012年12月，575万元到殡仪馆账户后，其授权林某1签字，按股份分掉，其作为上杭一方共分了290多万元。跟鸿福公司协商后，又分得66多万元。其一开始就知道香山陵园宗地实际投入100多万元，因为地被拍走了，当时想着卖地的钱肯定要拿回来分掉。
此外，公诉机关提供了破案经过、中共大田县纪委的情况说明，证实2015年5月26日，陈成册经纪委电话通知接受约谈，在约谈期间未能如实交代个人违纪问题，后在“双规”期间交代利用职便，与他人共谋合伙侵吞县政府专项补助资金705万元，及担任县文体局、民政局局长期间收受他人贿赂款6.3万元的犯罪事实。2015年7月1日，卢祥章到中共大田县纪委投案并如实交代有关犯罪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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