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228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华彬亚盛通用航空（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XX大街XX号XX。法定代表人郑刚，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刘冬，北京市汉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绮慧，北京市汉坤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中意通用航空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号XX室。法定代表人刘珩，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肖峰，上海恒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朱小红，上海一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华彬亚盛通用航空（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彬亚盛公司）因与上诉人上海中意通用航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意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二（商）初字第8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同年11月24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华彬亚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东、李绮慧，上诉人中意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肖峰、朱小红到庭参加诉讼。审理期间,当事人申请延长审理期限二个月，本院予以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华彬亚盛公司系设立于2009年3月11日的有限责任公司，名称原为C（北京）有限公司，于2013年8月8日更名为现在名称，其营业执照载明的经营范围为医疗救护。中意公司系设立于2009年2月20日的有限责任公司，其营业执照载明的经营范围包括陆上石油服务、医疗救护、航空探矿、航空器代管业务等。由民航华东地区管理局向中意公司签发的通用航空企业经营许可证载明的经营范围与上述营业执照相同，有效期限为2013年4月8日至2015年2月17日。2013年10月11日，华彬亚盛公司、中意公司双方就中意公司为华彬亚盛公司提供CESSNA208飞机的运行管理服务事宜签订《飞机托管运营协议》，约定CESSNA208飞机1架处于FAA适航及良好的运行状态；华彬亚盛公司负责办理该飞机引进的全部手续，包括但不限于机电证、进口批文、通关手续，并调机至中国境内基地；中意公司负责办理该飞机在中国民航局的“三证”注册及运营手续，华彬亚盛公司协助提供该飞机的技术文件及航空器预检报告；协议期限3年，自2013年11月10日至2016年11月9日止，双方同意在第3个托管运营年度到期前3个月商讨后2个年度的托管服务事宜；华彬亚盛公司为产权人，中意公司为运行人；合作方式为，华彬亚盛公司负责该飞机引进、清关和调机，中意公司负责办理该飞机在中国民航的“三证”手续、文件资料的审核、补充与修订、空地勤人员的提前配备、飞机全面检查，使该飞机能够达到中国民航局的运行标准，该费用总计69万元（人民币，下同），在双方签署本协议后，由华彬亚盛公司向中意公司支付；托管运营服务为，中意公司负责该飞机的运行控制、飞机维护、适航年检、维修管理、记录与保存、计划申报等运行管理，配置合理的飞行机组人员、维护人员、运行控制及后勤保障人员，其工资、福利、小时费、各类保险费、管理费等均由中意公司承担，华彬亚盛公司负责向中意公司支付托管及运营服务费，每年1,895,000元，详见附件（即飞机托管费用明细，含管理费60万元，持续适航、年检、维护50万元，工程管理与质控12万元，运行管理36万元，飞机停场15万元，机组、乘员、第三者保险9万元，税收75,000元，总计1,895,000元）；本协议签订后，华彬亚盛公司即向中意公司支付30%年度托管运营服务费，即568,500元，中意公司完成该飞机“三证”手续时，华彬亚盛公司向中意公司支付30%托管运行服务费568,500元，其余40%的托管运行服务费758,000元，华彬亚盛公司应在中意公司运行该飞机1个季度时付；华彬亚盛公司收益将按照双方另行签署的租赁协议执行，该租赁协议为本协议的补充协议；中意公司应在其运行规范内，优先为华彬亚盛公司安排飞行计划，包括在中国境内的定点飞行及跨区飞行，当华彬亚盛公司使用该飞机时，按4,000元/小时的成本价格向中意公司支付小时运营成本，飞行所发生的项目运营费用由华彬亚盛公司自行承担；该飞机的适航与维修，中意公司按CAAC的适航要求，对该飞机进行各级定检、年检工资，由中意公司实施的维修项目不再向华彬亚盛公司收取工时费，该飞机的维修费用由双方按每年200飞行小时、每小时1,200元的额度设立预提维修基金，即每年24万元，由双方各承担50%，如该飞机所需维修费用超出维修预提基金剩余金额，超出部分由该飞机产权方及华彬亚盛公司承担，预提维修基金从中意公司取得“三证”后由双方共同缴存并由中意公司托管。该协议还对违约责任等事项作出了约定。华彬亚盛公司、中意公司双方另签订《飞机租赁协议》作为上述《飞机托管运营协议》的附件。该《飞机租赁协议》约定，租赁期限为3年，自2013年11月10日至2016年11月9日（具体的租赁期和起算日从中意公司完成该飞机在中国民航的“三证”手续和飞机改装完成后起算）；中意公司所需的飞机作业改装及费用由中意公司自行承担（55万元）；从租赁日开始，中意公司将在每季度的第1周向华彬亚盛公司以维修报告的方式提供该飞机状态的季度报告，包括飞机的适航状态、维修记录、飞机实际机载时间计时器的记录清单；中意公司在运行管理期间使用该飞机时，根据机载时间记录器显示的时间记录并按5,000元/小时的租赁费向华彬亚盛公司支付，利润按62.50%分成比例支付华彬亚盛公司；中意公司在使用该机运行前向华彬亚盛公司提前通报；华彬亚盛公司在中意公司完成该飞机的作业改装并进入运行后开始计算本协议的租赁期，中意公司在每个租赁年度内保底飞行100小时，并在年终向华彬亚盛公司支付年度飞机租赁费；关于飞机适航与维修，中意公司按CAAC适航要求，对飞机进行各级定检、年检工作。此外，该协议还对预提维修基金、违约责任等作出了约定。2013年10月24日，华彬亚盛公司向中意公司支付69万元。2013年12月31日，华彬亚盛公司向中意公司支付30%年度托管运营服务费568,500元。2013年11月30日，华彬亚盛公司、中意公司双方签订《CESSNA208飞机交接证明》，载明，根据双方协议，经中意公司验收，CESSNA208的单机文件、飞机、发动机地面验收合格，双方同意交付该机，华彬亚盛公司于2013年11月30日将该飞机移交给中意公司运营。2013年12月4日，华彬亚盛公司、中意公司双方就涉案飞机签订《飞机附属物移交清单》（该清单内容为英文，文件名称为SparesLooseEquipment）。华彬亚盛公司于该日将涉案飞机的附属物移交中意公司。2013年12月20日，华彬亚盛公司将涉案飞机的1套前起落架、2套主起落架交付中意公司，双方于交接证明中注明，该3套起落架作为涉案飞机的一部分，在双方协议到期时一并交回，期间由中意公司负责保管和维护，该3套起落架完好无损伤，由中意公司指定货物代理自天津运至中意公司指定地点。经中意公司申请，涉案飞机分别于2013年12月5日取得中国民航局颁发的民用航空器国籍登记证【该登记证载明所有人为D有限公司】，于2014年1月7日取得中国民航局颁发的民用航空器标准适航证，于2014年1月17日取得中国民航局颁发的民用航空器电台执照。2014年3月13日，华彬亚盛公司向中意公司发出《解除的通知》，载明系争协议签订后，中意公司迟迟不能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后华彬亚盛公司发现中意公司违反我国相关民航管理的法律规定，尚未取得民航局规定的航空器代管人运行合格审定，不具备履行系争协议的资质，现通知中意公司解除《飞机托管运营协议》，并要求中意公司立即向华彬亚盛公司交还飞机。2014年4月10日，中意公司回函称，自签订系争协议后，中意公司按协议于2014年1月17日完成飞机“三证”的办理，经中意公司多次联系，至2014年3月31日仍未收到30%托管运行服务费以及50%的维修基金，目前中意公司仍在根据协议按计划有序与局方共同进行各项飞机运行审定工作，中意公司能够办理完成飞机“三证”的前提是民航地区管理局与中国民航局审核认定中意公司具备相关资质，且所有必须的相关文件（包括双方托管协议）均已齐全，中意公司已先期投入大量人力、物力、财力，希望华彬亚盛公司能全面考虑双方合作意向，认真履行协议条款，立即支付托管服务费及维修基金。2014年4月30日，华彬亚盛公司至中意公司停放系争飞机的天津滨海国际机场XX号露天停机位，将涉案飞机运至华彬亚盛公司机库停放至今。2014年5月8日，中意公司再次致函华彬亚盛公司，称，作为“三证”持有人，中意公司是中国民航局唯一认可的该机运行人，对飞机飞行安全负责，要求华彬亚盛公司停止违规行为，协助中意公司将飞机移回机场指定停机位。原审法院另查明，依据中国民用航空器飞行标准司公布的2013年及2014年商业类通用和小型运输运行概况，中意公司尚不具备代管人运行规范。华彬亚盛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决：1、确认双方当事人于2013年10月11日签订的《飞机托管运营协议》、《飞机租赁协议》已于2014年3月13日解除；2、中意公司至华彬亚盛公司处对飞机进行维修以恢复飞机适航状态，维修费用由中意公司承担（原审法院庭审中，华彬亚盛公司变更该项诉请为：中意公司立即委托有资质的公司对涉案飞机进行维修以恢复飞机适航状态，维修费用由中意公司承担）；3、中意公司向华彬亚盛公司返还CESSNA208飞机的飞行手册、飞机履历本、飞机维修记录、前起落架1套、主起落架2套及《飞机附属物交接清单》中所列的物品和文件并办理飞机的交接手续；4、中意公司立即协助华彬亚盛公司办理CESSNA208飞机实际运营人的变更手续，包括但不限于《民用航空器国籍登记证》、《民用航空器标准适航证》、《民用航空器电台执照》的变更登记手续；5、中意公司返还华彬亚盛公司已支付费用1,258,5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上述款项自2014年1月1日至实际返还之日的利息；6、中意公司赔偿华彬亚盛公司损失75万元，包括机库使用费25万元及可得利益损失50万元（可得利益是指根据协议约定中意公司承诺飞机1年运营100小时以上，扣除各种费用，华彬亚盛公司可以取得每小时5,000元的租金收益，共计50万元）。中意公司则提起反诉，请求判令：：1、继续履行合同；2、华彬亚盛公司支付第一年托管费1,326,500元以及第二期费用的违约金（暂计至2015年2月17日为22,171.50元）、第三期费用的违约金（暂计至2015年2月17日为23,952.80元）；3、华彬亚盛公司支付第二年（2015年2月18日起）托管费568,500元；4、华彬亚盛公司向中意公司返还涉案飞机。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华彬亚盛公司要求确认系争《飞机托管运营协议》已解除并据此向中意公司主张权利，中意公司则反诉要求继续履行上述协议并据此向华彬亚盛公司主张权利。经审查，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系争协议所涉为何种法律关系，中意公司是否需具备相关资质；2、何方构成违约，应否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关于第1个争议焦点，原审法院认为，依据华彬亚盛公司陈述及《飞机托管运营协议》内容可见，华彬亚盛公司作为系争飞机的占有方，与中意公司达成上述协议，中意公司的合同义务为，除负责办理涉案飞机在中国民航局的“三证”注册及运营手续等外，双方还约定在2013年11月10日至2016年11月9日期间，中意公司作为系争飞机的运行人，负责涉案飞机的运行控制、飞机维护、适航年检、维修管理、记录与保存、计划申报等运行管理，并配置合理的飞行机组人员等，而华彬亚盛公司则根据双方另行签署的租赁协议取得收益。根据中国民航局第188号令《一般运行和飞行规则》K章第91.903条对航空器代管人的定义，航空器代管人，是指为航空器所有权人代管航空器，按照与所有权人之间签定的多年有效的项目协议为所有权人提供航空器的运行管理服务，经局方审定取得局方颁发的运行规范的法人单位。上述规则还规定，代管服务，是指航空器代管人按照本章中的适用要求向所有权人提供的管理及航空专业服务，该种服务工作至少包括航空器运行安全指导材料的建立和修订工作，以及针对以下各项所提供的服务：1、代管航空器及机组人员的排班；2、代管航空器的维修；3、为所有权人或代管人所适用的机组人员提供训练；4、建立和保持记录；5、制定和适用运行手册和维修手册。该规则第91.901条规定，航空器代管人必须经局方按照本章审定合格并获得局方颁发的航空器代管人运行规范，方可使用由其代管的航空器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实施私用飞行。由此可见，航空器代管人的主要义务为提供航空器的运行管理服务，其须经中国民航局审定合格并获得局方颁发的航空器代管人运行规范。系争《飞机托管运营协议》涉及到两方面的内容，一是由中意公司办理“三证”等手续，二是由中意公司代管涉案飞机并提供运行管理服务。该协议名称虽未使用“代管”一词，且华彬亚盛公司并非涉案飞机的所有权人而是实际占有人，但协议关于中意公司义务的约定即由中意公司代管系争飞机并提供运行管理服务，与《一般运行和飞行规则》的上述规定一致，因此，系争《飞机托管运营协议》应认定为代管服务法律关系。依据《一般运行和飞行规则》第91.901条的规定，作为代管人，中意公司必须经中国民航局审定合格并取得中国民航局颁发的运行规范。从经营范围来看，华彬亚盛公司的经营范围仅为医疗救护，因此，华彬亚盛公司如运营涉案飞机，须与具备相关资质的航空公司签订代管协议。从中意公司的经营范围来看，虽涉及到航空器代管业务，但其在实际从事该业务时，仍须符合中国民航局的相关规定。依据现有证据，迄今为止，中意公司尚未经中国民航局审定合格并取得中国民航局颁发的运行规范，该事实对于系争协议的效力虽无影响，但在协议签订后，中意公司作为专业的通用航空公司，应当依法申请取得上述运行规范，否则势必影响系争协议的履行。关于第2个争议焦点，原审法院认为，首先，关于何方构成违约。依据系争《飞机托管运营协议》，中意公司负责办理涉案飞机在中国民航局的“三证”手续、文件资料的审核、补充与修订、空地勤人员的提前配备、飞机全面检查，使该飞机能够达到中国民航的运行标准，该费用总计69万元，在双方签署本协议后，由华彬亚盛公司向中意公司支付。上述协议签订后，华彬亚盛公司已按约向中意公司支付69万元，但除办理出“三证”手续外，无证据表明中意公司履行了合同约定的“文件资料的审核、补充与修订、空地勤人员的提前配备、飞机全面检查”等义务。中意公司虽称其一直在进行飞机机型检查大纲的文本工作以及航材购买、人员培训等工作，但对其主张的该节事实，中意公司未能向本院提供相应证据。系争协议还约定，中意公司负责涉案飞机的运行控制、飞机维护、适航年检、维修管理、记录与保存、计划申报等运行管理，配置合理的飞行机组人员、维护人员、运行控制及后勤保障人员，其工资、福利、小时费、各类保险费、管理费等均由中意公司承担，华彬亚盛公司负责向中意公司支付托管及运营服务费，每年1,895,000元，本协议签订后，华彬亚盛公司即向中意公司支付30%年度托管运营服务费，即568,500元。该协议签订后，华彬亚盛公司已按约支付了上述费用。根据约定，至中意公司完成该飞机“三证”手续时，华彬亚盛公司应向中意公司支付30%托管运行服务费568,500元。经中意公司申请，涉案飞机于2013年12月5日取得民用航空器国籍登记证、于2014年1月7日取得民用航空器标准适航证、于2014年1月17日取得民用航空器电台执照。因此，中意公司办理完成“三证”手续的时间为2014年1月17日，至此，华彬亚盛公司应向中意公司支付第2期托管运营服务费568,500元，但华彬亚盛公司迄今未向中意公司支付。根据约定，从中意公司取得“三证”后，双方当事人应共同缴存预提维修基金并由中意公司托管，但华彬亚盛公司亦未向中意公司缴存。在华彬亚盛公司未按约支付第2期托管运营服务费以及预提维修基金的情况下，中意公司既未向华彬亚盛公司主张权利，又无证据表明中意公司积极履行了航空器“运行控制、飞机维护、适航年检、维修管理、记录与保存、计划申报等运行管理，配置合理的飞行机组人员、维护人员、运行控制及后勤保障人员”的合同义务，因此，中意公司亦存在怠于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综合上述事实，在系争协议签订后，华彬亚盛公司存在迟延支付托管服务费及预提维修基金的违约行为，中意公司则存在未能全面履行合同义务的违约行为，且中意公司未积极申请取得代管运行规范，迄今为止，中意公司仍坚持认为系争协议的履行不需要中意公司取得代管运行规范，因此，华彬亚盛公司、中意公司双方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均存在违约行为，本案不具有单方解除合同的法定要件，华彬亚盛公司不享有法定解除权。在该种情况下，华彬亚盛公司单方向中意公司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该通知不发生解除合同的法律效力，故原审法院对华彬亚盛公司要求确认系争协议已于2014年3月13日解除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而在华彬亚盛公司不享有法定解除权且系争合同并未解除的情况下，华彬亚盛公司擅自将涉案飞机取回，构成违约。其次，关于系争协议应否解除。本案中，中意公司要求继续履行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的合同，则不具备继续履行的条件。从本案的实际情况来看，客观上涉案飞机已为华彬亚盛公司擅自占有，其未经维护已逾1年，现华彬亚盛公司以中意公司不具有维修资质为由拒绝将飞机交由中意公司维护或维修，华彬亚盛公司还称涉案飞机的发动机需封存检查，飞机面临召回，对上述华彬亚盛公司所称的问题，中意公司均不予认可，而维护或维修将牵涉到大量的费用支出，双方当事人对此始终无法达成一致。此外，中意公司迄今未能取得代管规范，且中意公司坚持认为其不需要另行取得该资质，中意公司自身亦存在未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以及怠于履行合同义务的违约行为。综合以上因素，系争协议事实上已无法继续履行。基于此，原审法院判决解除该协议及其附件协议。再次，关于责任承担。在系争协议应解除的情况下，因涉案飞机实际已在华彬亚盛公司处，故双方当事人无需另行就此办理移交手续。除此之外，中意公司应向华彬亚盛公司返还交接清单所列之全部物品，并协助华彬亚盛公司办理“三证”变更的相关手续。华彬亚盛公司要求中意公司委托第三方维修涉案飞机的诉讼请求，因涉及到案外人，不具有可操作性，且涉案飞机长期停放未能运行，由此导致的损失（包括维护维修成本的增加）系由于华彬亚盛公司单方取回涉案飞机所致，故原审法院对华彬亚盛公司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华彬亚盛公司可依据本判决，自行确定是否委托第三方进行维修。中意公司虽完成“三证”办理手续，但就其余约定义务，无证据表明中意公司已实际履行，故根据中意公司实际履行合同、提供服务的情况，判令中意公司向华彬亚盛公司酌情返还相关费用，中意公司已收取运行取证等费用69万元，酌情返还345,000元，已收取托管服务费568,500元，亦酌情返还284,250元，共计629,250元。鉴于系争协议经原审法院判决解除，故对华彬亚盛公司要求中意公司支付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华彬亚盛公司要求中意公司赔偿机库使用费和可得利益损失的诉讼请求，因机库使用费系基于华彬亚盛公司的违约行为而发生，系争协议的解除并非中意公司单方原因导致，故华彬亚盛公司主张可得利益损失无法律依据，其对可得利益的计算亦缺乏事实依据，对华彬亚盛公司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中意公司的反诉请求，对于继续履行合同，上文已有论述，不再赘述。在中意公司实际不再提供托管服务且中意公司对合同不能继续履行负有过错的情况下，其要求华彬亚盛公司支付其余托管服务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原审法院对中意公司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签订于2013年10月11日的《飞机托管运营协议》及附件《飞机租赁协议》；二、中意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华彬亚盛公司返还2013年12月4日《飞机附属物移交清单》（SparesLooseEquipment）所列物品；三、中意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华彬亚盛公司返还CESSNA280飞机前起落架1套、主起落架2套；四、中意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配合华彬亚盛公司办理CESSNA280飞机“三证”（即民用航空器国籍登记证、民用航空器标准适航证、民用航空器电台执照）的变更手续；五、中意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华彬亚盛公司服务费629,250元；六、驳回华彬亚盛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七、驳回中意公司的反诉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548元，由华彬亚盛公司负担16,248元，中意公司负担7,300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1,135元，由中意公司负担。判决后，华彬亚盛公司上诉称：依据双方签订的《飞机托管运营协议》及《飞机租赁协议》约定，如中意公司未尽到协议约定的运营管理责任，致使系争飞机无法运行，华彬亚盛公司有权收回飞机。本案中，因中意公司不具有飞机托管资质，未尽到协议规定的运营管理责任，致使飞机处于严重不适航状态，导致飞机严重损坏。华彬亚盛公司根据上述协议的约定有权收回飞机，原审法院却认定华彬亚盛公司收回飞机属于违约行为，从而不支持华彬亚盛公司要求中意公司维修飞机、赔偿维修费、机库使用费以及可得利益损失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一、第五、第六项，依法改判中意公司立即对飞机进行维修以恢复飞机适航状态，维修费用由中意公司承担；改判中意公司返还华彬亚盛公司已支付费用1,258,500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益支付上述款项从2014年1月1日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的利息；改判中意公司赔偿华彬亚盛公司损失75万元，包括机库使用费25万元及可得利益损失50万元。中意公司针对华彬亚盛公司的上诉，答辩称：华彬亚盛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中意公司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中意公司无资质错误，其作为实际运营人在向民航局适航审定司申报国籍登记证时已向该部门提交了包括《飞机托管运营协议》在内的所有材料，适航审定司也对中意公司提交的材料做了审查、审定并颁发了国籍登记证，中意公司的资质符合民航局部门规定；原审法院认定双方代管关系错误，本案中华彬亚盛公司托管中意公司的目的是商业飞行，是系争飞机的出租业务；而代管人运行飞机是为了所有人私用飞行，两者的业务范围不同；原审法院认定中意公司未履行合同约定的飞机检查等义务存在不当，合同的目的在于取得涉案飞机的“三证”，中意公司并未违约。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中意公司的原审全部反诉请求，驳回华彬亚盛公司原审全部诉请或者发回重审。华彬亚盛公司针对中意公司的上诉，答辩称：一、涉案飞机托管的目的是商用，双方租赁合同约定，中意公司需保证华彬亚盛公司使用涉案飞机，在华彬亚盛公司不使用飞机的情况下还需保证一定的飞行时间，因此主要目的是自用。二、取得三证是飞机适用条件之一，合同目的是华彬亚盛公司把飞机交给中意公司进行管理。三、中意公司称其因华彬亚盛公司于2014年3月21日把涉案飞机拿走导致其无法履行合同约定的其他义务不符合事实。华彬亚盛公司已提供证据证明中意公司有12项常规保养没有进行，飞机处于无人管理的状态，华彬亚盛公司根据合同条款约定，为了避免飞机造成更大损失，且在无法联系到中意公司的情况下，才把飞机取走。中意公司也是在四十多天后才发现飞机不见了，足以说明中意公司没有履行合同义务，构成违约。故不同意中意公司的上诉请求，中意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中意公司的上诉请求。二审期间，本院依据华彬亚盛公司的申请，向其开具对中国民用航空江苏安全监督管理局的调查令。后华彬亚盛公司提供2015年12月25日中国民用航空江苏安全监管管理局出具的调查令回函一份，欲证明该函件中江苏监管局表示没有收到中意公司将涉案飞机投入运行的申请，也不包含本案的涉案飞机，可以看出中意公司没有履行合同义务，将飞机加入运行规范。经质证，中意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不予认可。中意公司提供如下证据材料：1、经营许可证及延期许可批复件、航空器运营人运行合格证、民航华东地区管理局批准的运行规范，欲证明中意公司是商业航空运营人，对系争飞机实施运营及相应的运行管理以及中意公司配有完备的机组和地勤。2、中意公司于2014年1月9日提交的关于办理飞机电台执照的申请和关于飞机电台检查的请示，欲证明中意公司为办理系争航空器无线电台准备文件，并协助民航局对电台进行测试。3、中意公司于2013年10月28日出具的关于上海中意通用航空有限公司C-208飞机喷涂方案的申请及附件、国籍登记申请书（2013.12.3），欲证明中意公司为系争飞机国籍登记编制、审核、递交文件。4、《民用航空器及其相关产品适航审定程序》、对中意公司B-9810飞机首次颁发标准适航前适航检查的报告目录及部分文件（2013.12）、电子邮件五组、申请人为中意公司的民用航空器适航性评审和检查报告。适航检查的报告目录一共18份文件，均由中意公司审核后提交给中国民航局；部分文件是中意公司出具的，欲证明中意公司为办理标准适航证进行了文件资料的审核、补充与修订、飞机检查，且中意公司一直与华彬亚盛公司积极沟通，华彬亚盛公司清楚掌握中意公司的工作。5、关于B-9810飞机航空器地址编码的函及附件（2014.1.9）、关于B-9810飞机航空器地址编码的批复（2014.1.20），欲证明2014年1月9日中意公司为运行系争飞机，为机载二次雷达应答机申请了航空器地址编码，并于当月20日得到核准。6、滨州XX有限公司维修支授合同（2014.1.9）、航空器部件维修报告（2014.2.11）、批准放行证书（2014.2.11），欲证明2014年1月9日中意公司委托案外人进行应急示位发射机的检测，并于2014年2月11日获得批准放行证书/适航批准标签。7、关于B-9810飞机持续适航检查邀请函（2014.2.12）、中国民用航空局发现问题汇总表（2014.3.3）、中意通航关于发现问题汇总单NO：JSJC20140303整改报告（2014.3.5）；2014年3月28日、2014年4月1日、2014年5月6日中意公司机务工程部发给江苏监管局有关持续适航的报告文件，欲证明华彬亚盛公司未依约付款，中意公司仍在履行有关飞机持续适航方面的管理义务。8、2014年8月11日核准的飞行员训练大纲、2014年7月28日核准的飞行手册、2014年9月15核准的机型检查大纲，欲证明中意公司运行系争飞机，已编制了飞行员训练大纲等，并得到了局方的批准。9、电子邮件八组，欲证明中意公司一直积极向华彬亚盛公司催讨欠款，并善意提醒华彬亚盛公司有关系争飞机缺陷事宜。10、上海XX协会回复函,欲证明运行规范并非资质许可文件,运行规范的作用类似于航空公司自己制定的运行标准,既不能证明其不具合同履行能力,也不能证明其未履行系争合同义务。托管协议不符合代管适用飞行的标准。11、公证书两份（2015沪浦证经字第2476号、2477号），欲证明二审第一次庭审前提交证据四的五组电子邮件均为真实有效。证据九的八组电子邮件均是真实有效邮件，即补强证据4和证据9的真实性。12、江苏安全监督管理局调查收集的证据一组，欲证明江苏安全监督管理局安排监察员在调查令中就中意公司能否有资质履行合同事宜回复，依据CCAR91的H章规定，商业非运输运营人运行合格证持有人有权申请已取得“三证”航空器加入运行规范，并投入运行。中意公司于2014年2月12日向江苏管理局发邀请函、提交监管员检查文件并签署发现问题汇总单、整改报告、电子邮件等，证明中意公司有履行系争合同资质和能力，并且中意公司在三证申领后尽管华彬亚盛公司拒绝付款，但是中意公司还在积极履行合同义务。13、中国民用航空华东地区管理局关于对《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调查令》回复的函，欲证明中意公司履行了合同约定的文件准别、编制以及飞机检查义务，不是如华彬亚盛公司所说的中意公司没有履行文件的编制和飞机的检查的义务。经质证，华彬亚盛公司对证据1和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证据3、证据5-8，证据10的真实性均无法核实，不予认可；证据4和证据9的公证书本身真实性认可，但对于证明内容不予认可；证据11-13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对华彬亚盛公司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证据的真实性，且证明内容与本案的争议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对中意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证据1、证据2、证据4、证据5、证据7、证据9-13不能反映与本案争议的关联性，不予采纳；证据3、证据6-8的真实性无法认定，本院不予采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一、中意公司是否必须取得航空器代管人运行规范；二、华彬亚盛公司和中意公司的过错责任及损失分担问题。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首先，原审法院认定本案双方签订的《飞机托管运营协议》为代管服务法律关系准确无误，本院对此不再赘述。根据中国民航局第188号令《一般运行和飞行规则》（CCAR-91-R2）K章第91.901条的规定，航空器代管人必须经局方按照本章审定合格并获得局方颁发的航空器代管人运行规范，方可使用由其代管的航空器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实施私用飞行。本案中，中意公司上诉称，华彬亚盛公司托管中意公司的目的是商业飞行，是系争飞机的出租业务；而代管人运行飞机是为了所有人私用飞行，两者的业务范围不同，中意公司无需取得上述资质；对此本院注意到，依据《一般运行和飞行规则》（CCAR-91-R2）K章第91.905条的规定，航空器代管人运行规范运行种类包括了一般私用飞行、农林喷洒作业飞行、旋翼机机外载荷作业飞行。该规定限制了航空器代管服务用于公共航空运输飞行的目的，但并非排除航空器的商业飞行用途，故中意公司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认可。其次，中意公司上诉称，其作为实际运营人在向民航局适航审定司申报国籍登记证是已向该部门提交了包括《飞机托管运营协议》在内的所有材料，适航审定司也对中意公司提交的材料做了审查、审定并颁发了国籍登记证，涉案飞机还相继取得了民用航空器标准适航证、电台执照，中意公司不存在资质问题。对此，本院注意到，上述“三证”的取得仅是对飞机本身适航与否的审查认定，并不能作为中意公司取得涉案航空器代管运行规范的依据。综上所述，中意公司作为涉案飞机的运行人和代管人，必须取得中国民航局审定合格并获得局方颁发的航空器代管人运行规范。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案中，中意公司尚未取得涉案航空器代管人运行规范，民航江苏安全监督管理局亦未收到中意公司将涉案飞机投入运行的申请，且涉案飞机已被华彬亚盛公司拖入己方机库，系争协议实际已无法履行，原审法院判定解除系争协议及其附件协议准确无误，本院不再赘述。现中意公司未能取得涉案航空器的代管运行规范，实属违约，但其负责办理了涉案飞机在中国民航局的“三证”注册及运营手续，部分履行了系争协议约定的运行管理义务，应当获得一定的服务报酬费用。华彬亚盛公司上诉要求中意公司立即对飞机进行维修以恢复飞机适航状态，返还全部已支付费用，并赔偿机库使用费和可得利益损失，本院注意到，系争飞机已由华彬亚盛公司单方取回，亦处于华彬亚盛公司的完全控制中，其对自行取回飞机的后果应合理预判，故其要求中意公司对飞机进行维修、赔偿机库使用费和可得利益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在华彬亚盛公司向中意公司支付运行取证费、托管服务费共1,258,500元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从引导企业最大程度的减少商业损失的价值角度出发，判令中意公司向华彬亚盛公司酌情返还运行取证费用、托管服务费629,250元，符合公平原则的精神，本院亦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华彬亚盛公司和中意公司的上诉请求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华彬亚盛通用航空（北京）有限公司缴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9,796元，由其自行负担；上诉人上海中意通用航空有限公司缴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4,683元，由其自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峥
审判员 刘丽园
审判员 赵喜麟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李 瑾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