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刑终39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龙岩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女，1977年12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陕西省镇巴县。系被害人程某甲之妻。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程某乙，男，1997年11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同上。系被害人程某甲之子。
诉讼代理人刘江、李明志，中法协法务中心第九工作部汉中市工作站法务工作者。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齐某某，女，1956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陕西省镇巴县。系被害人程某甲之母。
诉讼代理人黄家焱、董叶倩，福建金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欧洪雷，男，1977年6月15日出生于福建省莆田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龙岩市新罗区。1996年10月28日因犯故意伤害罪、流氓罪、抢劫罪被原龙岩地区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2013年7月16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9月19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同年10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龙岩市看守所。
辩护人车闽健、谢敏敏，福建天衡联合（龙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黄卡成，曾用名黄巧成，男，1975年11月19日出生于福建省龙海市，汉族，小学文化，无业，户籍地龙海市，暂住地龙岩市。1994年10月7日因犯盗窃罪被原龙岩地区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2012年6月20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9月19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窝藏罪于同年10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龙岩市看守所。
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龙岩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欧洪雷犯故意杀人罪、黄卡成犯窝藏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齐某某、张某甲、程某乙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12月2日作出（2016）闽08刑初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欧洪雷对刑事判决不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程某乙对附带民事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4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福建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远华、游松辉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欧洪雷及其辩护人车闽健律师、原审被告人黄卡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附带民事诉讼部分另行书面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5年9月17日晚，被害人程某甲在龙岩市新罗区赖某甲麻将馆打麻将时，与张某乙发生纠纷并打了张一耳光。随后，张某乙打电话告诉被告人欧洪雷，欧洪雷随即打电话叫被告人黄卡成到麻将馆，其驾车也赶往麻将馆。欧洪雷与程某甲在麻将馆门口发生口角后，欧洪雷持剪刀连续捅刺程某甲。目击捅刺过程的黄卡成见状，骑助力车载欧洪雷离开现场。途中，黄卡成给欧洪雷人民币（币种，下同）200元，欧洪雷乘出租车逃离。程某甲经送医院救治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程某甲系被锐器作用致多脏器破裂，最终因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另查明，被害人程某甲出生于1979年6月8日，户籍地为陕西省镇巴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齐某某于1956年12月12日出生，系程某甲母亲，共生育有2个子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系程某甲妻子，生育有一子程某乙。
认定上述事实，有证人张某乙、张某丙、赖某甲、赖某乙、叶某某等人证言、辨认笔录；提取笔录、照片、扣押清单、提取到案的剪刀、欧洪雷作案时穿的衣服等物证；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DNA及物证鉴定书等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照片；抓获经过、到案经过、通话清单等书证；案发现场监控录像、路面监控录像等视听资料；被告人欧洪雷、黄卡成的供述等证据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欧洪雷持剪刀连续捅刺被害人程某甲致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黄卡成目击欧洪雷捅刺程某甲，驾驶助力车载欧洪雷逃离现场，并资助逃匿，其行为已构成窝藏罪，属情节严重。被告人欧洪雷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齐某某、张某甲、程某乙造成了经济损失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依法判决：一、被告人欧洪雷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黄卡成犯窝藏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三、随案移送的TRIES牌短袖一件，TRIES牌灰色长裤一条，adidas牌黑色长裤一条、凉鞋一双、黑色工具包一个、柄有塑料皮包裹的剪刀一把等属物证，予以没收，随案存查。四、被告人欧洪雷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齐某某、张某甲、程某乙的经济损失共计315219.5元（已支付赔偿款5000元，还应支付赔偿款310219.5元）。上述款项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付清。
上诉人欧洪雷的上诉理由：被害人存在过错，系被害人不断挑衅，其一时冲动实施伤害行为，不存在预谋；愿意尽力赔偿被害人亲属，以获取谅解。请求改判。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被害人存在过错，虽被害人殴打被告人女友的行为，不能成为被告人杀人的借口、理由，但没有被害人行为，本案也不会发生，有因果关系。在事实认定、量刑上应予以充分考虑。欧洪雷亲属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到位，并得到谅解，请求从宽处罚。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程某乙的上诉理由：被害人程某甲虽是农村户籍，但其自2009年6月28日至2015年9月17日均在龙岩市新罗区务工经商，其全部收入源于城市，原判按农村标准计算错误；原判认定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仅为一万元不公平。请求依法改判。
福建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的出庭意见：原判认定上诉人欧洪雷故意杀人、原审被告人黄卡成窝藏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欧洪雷及其辩护人关于被害人有过错的诉辩理由不能成立。欧洪雷犯罪手段残忍，情节、后果严重，有前科，应予以严惩。欧洪雷家属直至二审庭审前没有与全部附民原告人达成和解协议，不足以对其从轻处罚，原判量刑并无不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2015年9月17日晚11时许，被害人程某甲（男，殁年36岁）在龙岩市新罗区赖某甲麻将馆与张某乙等人打麻将时，与张某乙发生纠纷后打了张一耳光并言语威胁。随后，张某乙打电话将此事告诉其男朋友即上诉人欧洪雷，欧洪雷随即打电话叫原审被告人黄卡成到麻将馆，其驾驶小轿车也前往麻将馆。在麻将馆门口，欧洪雷与程某甲因言语不和发生口角，欧洪雷即掏出别在皮带上的剪刀捅刺程某甲，程某甲被捅刺后往天鸿商务宾馆方向跑，欧洪雷见状追赶，追上后持剪刀连续捅刺程某甲。程某甲倒地后，欧洪雷上前用脚踢程某甲头部。目击欧洪雷行凶的黄卡成见状，骑助力车载欧洪雷离开现场。途中，黄卡成给欧洪雷200元后，欧洪雷乘出租车逃离。程某甲经送医院救治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程某甲系被锐器作用致多脏器破裂，最终因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2015年9月18日，原审被告人黄卡成到龙岩市公安局西陂派出所投案。次日，上诉人欧洪雷在福建省漳浦县詹某某家中被抓获归案。
一审审理期间，欧洪雷的亲属代欧洪雷缴纳15.5万元赔偿款。二审期间，其亲属在此基础上又补缴齐本案一审判决的赔偿数额，并与三位原审附民原告人达成赔偿谅解协议，原告人同意对欧洪雷从轻判决或尊重法院判决。
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
1.110接警单、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公安机关接到报案及立案侦查的情况。
2.破案情况、到案经过、抓获经过，证实（1）本案的侦破经过；（2）2015年9月18日23时许，黄卡成到龙岩市公安局西陂派出所排头警务室投案；（3）漳浦盘陀派出所接指挥中心通报后，于2015年9月19日凌晨2时许在漳浦县詹某某家抓获涉嫌故意伤害致死的网上在逃人员欧洪雷。
3.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方位图、照片、提取痕检、物证登记表、分析报告，证实本案案发现场情况。现场勘验检查于2015年9月18日1时50分开始，现场位于龙岩市新罗区西陂排头西湖大排档旁巷子，中心现场位于客家饭店门口至北侧巷子口。现场提取血迹7处、凉鞋1双。
4、欧洪雷辨认作案地点笔录及照片，证实2015年9月19日12时40分至13时18分，欧洪雷带公安人员辨认新罗区赖某甲经营的麻将馆门前系其与程某甲发生争吵的地点，该大排档门口旁边系其追打程某甲并用剪刀捅刺的地点。
5.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尸检照片，证实被害人程某甲面部、颈部、胸腹部、四肢大小共18处不同深度的创口，死者头面部及躯干、四肢检见多处裂创，符合刺剪创的特征，判断死者损伤系剪刀作用形成。鉴定意见为程某甲系被锐器作用致多脏器破裂，最终因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6.龙岩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岩公鉴（2015）592号鉴定书，证实送检的程某甲心血未检出乙醇；送检的程某甲心血、胃内容物均未检出敌敌畏、基对硫磷、安定、毒鼠强。
7.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侦查人员在见证人的见证下，依法采集了欧洪雷的手指血样，封存用于做DNA鉴定。
8.提取笔录、照片、扣押清单、随案移送物品清单，证实（1）2015年9月20日11时许公安人员在詹某某的带领以及见证人的见证下在漳浦县找到欧洪雷在詹某某家换下的3件衣裤，其中短袖1件、灰色和黑色裤子各1条，并予以提取扣押；（2）2015年9月25日公安人员在环卫工人叶某某租住的房间内提取1把带有蓝色塑料包皮的剪刀；（3）公安人员向叶某某、被害人程某甲家属程某乙、张某甲提取血样；（4）2015年9月26日公安人员在闽FHQ0**奇瑞小车后备箱提取黑色工具包1个。上述除血样外的物品由公安机关向检察机关移送。
9.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1）2015年10月12日，欧洪雷在10把不同样式、颜色的剪刀照片中辨认出其捅被害人所持的剪刀与编号为3号、4号的两把剪刀形状一样；该两把剪刀形状与提取到案的凶器剪刀形状一样。（2）2015年10月21日，欧洪雷对公安人员提取到案的3件衣裤照片进行指认，确认其中的白色长裤和花格子短袖衬衫是其行凶时穿的，黑色长裤是路上偷来穿的，其在逃跑途中看到衬衫有血迹，脱下洗后再穿上。
10.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1）送检的程某甲的右拇指、食指、中指指甲附着物、左拇指、食指、中指、环指指甲附着物、现场血迹1-7、右鞋鞋面内侧斑迹、漳浦詹某某家旁边垃圾池内提取白色长裤的左腿前中段斑迹3、提取的剪刀刀刃上斑迹为程某甲所留的可能性是其他无关个体所留可能性的2.41×1021倍；（2）送检的程某甲的右环指指甲附着物不排除为程某甲、欧洪雷所留；（3）程某甲、张某甲为程某乙的生物学父母的可能性是其他无关个体为其生物学父母可能性的2.61×106倍。
11.龙岩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岩公刑鉴（2016）73号鉴定书，证实（1）黄巧成释放证明书上直接拍照提取的指印与黄卡成右手拇指捺印样本为同一人所留；（2）黄巧成释放证明书上直接拍照提取的指印与黄卡成右手拇指捺印样本为同一人所留。
12.证人张某乙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9月17日晚上11点多，其到西湖大排档麻将馆跟程某甲等人打麻将。到12点多，程某甲说之前输钱付的100元不对，就把抓好的牌摔了。其站起来不打了，往天鸿宾馆方向走。程某甲追出来拉住其头发，打其一巴掌还威胁说以后要捅死其。其在回出租房的路上给男朋友欧洪雷打电话说因为打麻将被程某甲打了。欧洪雷问其和对方人在哪里，其说对方还在外面，欧洪雷就说他过来，其就回出租房等。回到出租房后，麻将馆老板老赖打电话问其是不是有叫人过来,其说没有,他说有一个人过来找欧洪雷，其说不知道。老赖说要忍一下，不要闹什么事情,其告诉老赖不会被白打，等欧洪雷过来再说。等了二三十分钟，其打电话问欧洪雷在哪里，他说在停车，其又等了一段时间后，就跑到打麻将的地方，看到很多人站在那里看，一个认识的人对她说欧洪雷把程某甲捅了。其没有叫欧洪雷打程某甲，欧洪雷过来的时候也没有跟其说要找程某甲做什么，其不知道欧洪雷和谁一起去的。经照片辨认，张某乙确认欧洪雷、程某甲、赖某甲以及黄卡成、赖某乙。
13.证人张某丙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9月17日23时许，其和男友程某甲在西湖大排档对面店铺打麻将。零时许，程某甲那边发生争吵，说钱不对，张某乙说程某甲没拿钱出来，程某甲说已经拿了并说畜生才没拿钱出来，张某乙听后就站起来。过了一会儿，麻将馆老板老赖拿着零钱从外面回来，程某甲那桌的钱就算清楚了。张某乙叨叨念了一会离开。过了二十多分钟，其出来看见有个男子和程某甲在说话。其就叫程某甲回家。这时，又有一个男子拿着剪刀从路口走进来，还问刚才怎么了，旁边的人就说没什么事情，那人冲向程某甲。其看到那人蹲下从地上捡起一把剪刀，程某甲后退了几步，那个人追上去捅程某甲，程某甲向大排档路口方向跑，那人在后面追，用剪刀刺摔倒在地上的程某甲很多下，还踹了程某甲好几下。那个前面来的男子看到后，骑着助力车接上捅人男子就骑走了。其报警。程某甲全身都是血，送到医院时医生说已经死了。捅人男子经常和张某乙一起来打麻将。经照片辨认，张某丙确认欧洪雷是捅人男子，并确认赖某甲、张某乙。
14.证人赖某甲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9月17日晚，程某甲和女伴及张某乙到其麻将店打麻将。22点左右，其在麻将桌上拿了100元去买水，回来时张某乙说她有拿100元出来，被程某甲拿走了，程某甲说没有拿，两人因此事吵架，其解释说钱是其拿去换零钱。程某甲因为被冤枉，一直不放过张某乙，其劝张某乙先离开。程某甲很气愤说要出去整她，就冲出店铺，其也赶出去。程某甲追上距离其店铺五六十米远的张某乙，拉住张某乙头发，还打了张某乙脸一巴掌，张某乙也没有讲什么就走了。23点左右，一个穿黑色T恤的年轻人骑粉红色摩托车到麻将店门口，走进店铺。其没有见过这个人，心想坏事了，就打电话问张某乙是否有叫人来，张某乙说只有叫欧洪雷。其说不要叫过来，有事情先忍住。张某乙说她被打，没那么容易，等欧洪雷过来再说。这时，陌生男子和程某甲在店铺门口不懂在吵什么，其听到程某甲说在这边没有怕谁，陌生男子也说不会怕谁。其对陌生年轻人说没有什么事情，小问题，并劝程某甲女伴带程某甲回去。这时，欧洪雷从排档路口往麻将店来，其赶紧上去拦住，劝他要冷静，不要闹事。欧洪雷说没有其的事，直接走到程某甲面前，不懂说了什么，后右手拿东西往程某甲身上捅，程某甲往宾馆方向跑，边跑边捂着肚子，其感到不对劲，旁边人说欧洪雷拿着剪刀。欧洪雷追着打程某甲，程某甲一直往路口方向退，欧洪雷一直在捅，后程某甲倒在靠大马路一侧角落的地上，欧洪雷还用脚踢了程某甲的头部。一直站在麻将店门口的那个陌生人就骑车过去，欧洪雷坐上车两人就离开了。经照片辨认，赖某甲确认欧洪雷、程某甲、张某乙以及监控截图里骑粉色摩托车的人即为现场的陌生年轻人。
15.证人赖某乙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案发当晚张某乙和程某甲因为打麻将引发吵架的过程，与证人赖某甲的证言相符；证实程某甲打张某乙一巴掌并言语威胁的情况，与张某乙证言相符。赖某乙还证实程某甲返回麻将馆门口后，一个穿黑色T恤的男子骑一部粉红色助力车，停在麻将馆门口，和程某甲在讲话，老赖站在旁边。这时凶手从大马路往麻将馆方向来，老赖上去拦，凶手甩开老赖，直接找程某甲，很大声问刚才发生了什么事，程某甲问他想怎么样，凶手问他想怎么样，并从背后掏出什么东西掉在地上，程某甲转身就跑，没跑几米远，凶手捡起那个工具，追上去捅程某甲三四下，程某甲掉头往排档路口跑，凶手在后面追，在路口被追到了，凶手一直捅程某甲，后还用脚踢了倒在地上的程某甲头部几下。这时穿黑色T恤男子骑助力车到凶手旁边，凶手坐上车走了。经照片辨认，赖某乙确认欧洪雷、程某甲、张某乙、赖某甲以及骑助力车带欧洪雷离开的黄卡成。
16.证人林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9月17日晚11点左右，其与程某甲、张某乙等人在老赖开的麻将馆打麻将。期间，张某乙发现麻将桌上少了100元，要程某甲拿钱出来，程某甲说他已经出了钱，这样就吵起来，程某甲把麻将推掉，四个人就散了。后面其看到程某甲从天鸿宾馆方向拐回来往大排档路口方向跑，一个男的在后面追。经照片辨认，林某某确认程某甲、张某乙、赖某甲。
17.证人詹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9月18日下午2点多，欧洪雷打电话问其家在哪，其告诉他位置。下午5点多，欧洪雷到其旧房子。晚饭后，欧洪雷说要洗澡，问其有没有衣服换，后欧洪雷把换下的衣裤装在塑料袋里放在桌子上。洗完澡，其就带他到卧室睡觉。凌晨2点左右，公安人员敲门进来把欧洪雷抓了，其也被带到盘陀派出所协助调查。凌晨3点多其回到家后把欧洪雷换下的衣服扔到村里垃圾池里。9月20日9点多，其带公安人员到垃圾池找到了欧洪雷的两件裤子和一件短袖T恤。经照片辨认，詹某某确认欧洪雷。
18.证人叶某某的证言，证实其负责西陂西湖园小区犀牛路的路面卫生，2015年9月18日5点多，其在西湖园小区后门的墙角路边，看到一把包着蓝色塑料皮的生锈剪刀，就带回租住房，剪了脚趾甲后放在房间桌上。
19.证人彭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9月18日凌晨零时50分左右，其接120指令出诊，看到西湖大排档马路边一男子倒在血泊中，呈昏迷状态，胸前、腹部等处可见多处刀刺创口。后送往医院抢救，1时30分左右救治无效宣布死亡。
20.证人程某丙的证言，证实其哥哥程某甲和张某甲婚后于1997年生育了男孩程某乙。程某甲夫妻感情不好，6年前闹离婚，程某甲和张某丙一起离开老家。
21.证人黄某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9月18日凌晨其儿子黄卡成把其的女式助力车骑出去，后来才知道他用助力车载一个跟人打架的朋友。听说被打的人死了，其叫黄卡成去投案自首，后黄卡成去派出所投案。黄巧成就是黄卡成，由于“卡”和“巧”闽南语是同音，在录口供时把“黄卡成”写成“黄巧成”，判决书也将黄卡成写成黄巧成。
22.手机通话清单，证实欧洪雷的手机在案发前后与张某乙、黄卡成手机之间以及赖某甲的手机在案发前与张某乙手机之间的通话情况。
23.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次日上午，公安人员对欧洪雷进行人身检查，发现其左下腹部见青紫斑，右手掌第4掌骨处见细条状表皮剥脱。
24.户籍证明、户口簿复印件，证实上诉人欧洪雷、原审被告人黄卡成、被害人程某甲的自然身份情况。
25.（1994）岩刑初字第20号刑事判决书、（1996）岩刑初字第6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违法犯罪前科查证经过、犯罪档案资料、刑满释放人员通知书，证实（1）欧洪雷因犯故意伤害罪、流氓罪、抢劫罪于1996年10月28日被原龙岩地区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无期徒刑，2013年7月16日刑满释放；（2）黄卡成（黄巧成）因犯盗窃罪于1994年10月7日被原龙岩地区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无期徒刑，2012年6月20日刑满释放。
26.同步录音录像光盘、录像光盘，证实（1）公安机关讯问欧洪雷、黄卡成的过程及欧洪雷辨认现场的过程；（2）欧洪雷捅刺被害人程某甲的过程及黄卡成载欧洪雷离开作案现场的情况。
27.公安派出所证明、暂住证复印件、车票复印件、发票，证实各原告人的身份情况、家庭情况及处理被害人程某甲丧事花费的情况。
28、赔偿协议书、资金往来结算票据，证实上诉人欧洪雷的家属与被害人程某甲的亲属齐某某、张某甲、程某乙达成附带民事赔偿协议，欧洪雷亲属共计赔偿31.522万元，被害人亲属同意谅解欧洪雷并同意法院对其从轻判决或尊重法院判决。
29.上诉人欧洪雷的供述及辨认笔录，2015年9月17日晚12点多，张某乙电话给其哭诉打麻将被程某甲打了，程某甲还要找人来砍她，还说她在大排档附近的租房。其说过去接她，后其出门开QQ车。因为担心程某甲人多势众发生意外，其打电话给黄卡成，叫他到西湖排档一起接张某乙。其把车子开到西湖排档路口停好，在车后备箱找了一把剪刀，插在皮带里。此时，张某乙打电话问其在哪里，其告诉她在停车。其经过西湖排档，想叫上黄卡成一起去张某乙租房，看到一群人围在麻将馆门口，程某甲站在门口路中间。麻将馆老板老赖迎面走过来，说不想有什么事发生。这时看到黄卡成和几个老乡在讲话，其走到程某甲面前，二次问他刚才是什么事，刚才是不是他，程某甲问其想要干嘛，其有点不耐烦，也很生气，就掏出剪刀，朝程某甲身上乱刺。程某甲先朝天鸿宾馆跑，后又回头朝其快步走来，其把掉在地上的剪刀捡起来，又朝他身上乱刺，程某甲往排档路口方向跑，其在后面追，在排档门口角落追上，又朝他身上刺，他边躲边退后绊倒在地上，其用脚踹了对方头部和身子几下，对方流了很多血。刚好黄卡成骑车过来叫其走，其就坐上车，往西湖园小区方向走，把剪刀扔在小区门口角落地上。路上，黄卡成给了其200元，其就坐的士走了。后其走到半路，发觉身上衣服有血迹，就用溪水搓洗。后又看到民工晒的衣服，就拿了一条裤子套在身上。后来其坐车到漳浦詹某某家。其向詹某某拿一套衣服来换，还叫他扔掉作案穿的衣裤和鞋子。当天凌晨两点多其在詹某某家被公安机关抓获。捅人的剪刀手柄有塑料套，刀刃有十多公分长。其和黄卡成是在闽西监狱认识的，当时黄卡成叫黄巧成。其认识程某甲。经照片辨认，欧洪雷确认张某乙、程某甲、赖某甲、詹某某；指认其在案发现场路边停车拿剪刀的地点、案发后扔弃剪刀的地点以及到案发现场的行走路线；确认案发当日视频截图中的自己停车后走向麻将馆。
30.原审被告人黄卡成的供述及辨认笔录，2015年9月17日晚上12点多，欧洪雷打电话叫其去西湖大排档麻将馆，其骑助力车到麻将馆后没有找到欧洪雷，就在门口等。这时从麻将馆里走出一名男子问其是谁、有什么事，其说是来找欧洪雷喝酒的。对方问是不是欧洪雷叫来打架的，其说不是并问怎么回事，对方说刚才因为打麻将跟欧洪雷女朋友吵架，其就继续坐在车上等。大概过了5分钟，欧洪雷从路口走进来，麻将馆老板过去拦他，跟他讲话，欧洪雷就走过来，直接问那个男子刚才是不是有打人。对方问他想干嘛，欧洪雷就说他很屌，对方就问欧洪雷要怎么样。欧洪雷绕过麻将馆老板，要去打对方。对方往后退，接着欧洪雷从身后掏出一个东西就往该男子身上捅，肚子被捅了两下就往外跑，欧洪雷追出去，该男子跑到巷子口时摔倒被追到，欧洪雷继续捅，男子爬起来又退了几步，欧洪雷在大排档门口捅了那个男子好几下后，对方就躺在地上了，欧洪雷还用脚去踹。其一直站在店门口助力车边看，对方倒地后，其骑车到欧洪雷身边，欧洪雷拿一把剪刀，对方身上都是血。其说不要打了，赶紧走。其载着欧洪雷从大排档路口出去，往西湖园小区后门走，走到风动厂刚好有一部的士，欧洪雷拦了的士后说没钱，其就拿200元给他。经照片辨认，黄卡成确认欧洪雷、程某甲、赖某甲；确认案发当日视频截图中其骑助力车载着欧洪雷路过西湖园的后门。
关于上诉人欧洪雷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具有过错的诉辩理由。经查，证人张某乙在打麻将过程中因琐事错怪被害人程某甲，程某甲因此打张一巴掌并言语威胁。在张某乙已经离开现场后，欧洪雷准备了剪刀到现场，其不听在场人的劝阻，与被害人发生短暂的口角后即持剪刀连续捅刺被害人。欧洪雷在尚未理论清楚的情况下即持剪刀行凶，被害人并未激化矛盾，不具有刑法意义上的过错。
关于上诉人张某甲、程某乙提出原判附带民事赔偿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赔偿数额错误；原判认定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仅为一万元不公平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在一审期间提供的暂住证复印件不足以证实程某甲的收入来源于城镇，其在二审期间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补强证明，原判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依法有据。关于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的计算，上诉人除提供了部分交通费票据外，误工损失、食宿费均未提供相关的证据证实，原判酌情确定为10000元并无不当。
本院认为，上诉人欧洪雷因其女友与他人打麻将引起纠纷而持剪刀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原审被告人黄卡成目击欧洪雷持剪刀连续捅刺被害人，仍骑助力车带欧洪雷离开作案现场，并资助欧洪雷逃匿，其行为已构成窝藏罪，情节严重。黄卡成刑满释放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其犯罪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上诉人欧洪雷持剪刀连续捅刺被害人颈部、胸腹部及腰背部等处，在被害人倒地后还用脚踢其头部，作案手段特别残忍，情节恶劣，后果严重，罪行极其严重。欧洪雷曾因犯故意伤害罪致人重伤、死亡被判处重刑，刑满释放仅二年多又实施故意杀人犯罪，主观恶性深，人身危险性极大，本应予以严惩。鉴于其归案后认罪态度好，具有坦白情节，二审期间，其亲属积极代为赔偿被害方经济损失，取得被害方亲属的谅解，对上诉人欧洪雷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但根据其犯罪情节等情况，应限制减刑。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原判附带民事部分判决正确。上诉人欧洪雷及其辩护人请求从轻处罚的部分理由可予采纳。福建省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关于本案事实、定性和对黄卡成量刑的意见正确，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三百一十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二）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闽08刑初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欧洪雷定罪、黄卡成定罪量刑、没收作案工具部分和附带民事赔偿部分之判决；
二、撤销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闽08刑初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被告人欧洪雷量刑部分之判决；
三、上诉人欧洪雷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四、对上诉人欧洪雷限制减刑。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蔡向华
审 判 员 罗顺宁
代理审判员 刘征鹏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黄蕴华
附：本案适用的有关法律规定及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三百一十条明知是犯罪的人而为其提供隐藏处所、财物，帮助其逃匿或者作假证明包庇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犯前款罪，事前通谋的，以共同犯罪论处。
第四十八条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
死刑除依法由最高人民法院判决的以外，都应当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死刑缓期执行的，可以由高级人民法院判决或者核准。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
第四条被告人已经赔偿被害人物质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作为量刑情节予以考虑。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依法改判；
0) {$(\"#divTool_Summary\").ContentSummary({ data: dirData });}});$(function()
{\r\n var jsonHtmlData =
\"{\\\\\"Title\\\\\":\\\\\"甘溪水泥有限责任公司诉孙元铸买卖合同纠纷一审执行裁定书\\\\\",\\\\\"PubDate\\\\\":\\\\\"2017-10-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