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东中法审监民再字第17号
抗诉机关：广东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深圳市万兴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龙岗街道新生社区宝田路**号*号楼*楼。
法定代表人：黄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钟锦亮，广东金名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戴定明，广东金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东莞市朝恩精密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莞市东城区温塘皂一（2）村黄泥岭工业区*座*号*楼。
法定代表人：朱世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尚宏金，北京市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顾红梅，东莞市朝恩精密五金制品有限公司副总经理。
申诉人深圳市万兴锐科技有限公司与被申诉人东莞市朝恩精密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再审一案，不服本院（2013）东中法民二终字第1084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广东省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6月12日以粤检民（行）监[2015]44000000127号民事抗诉书，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25日作出（2015）粤高法审监民抗字第115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指派东莞市人民检察院助理检察员陈树柏、钟淑仪出庭。申诉人深圳市万兴锐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平及委托代理人钟锦亮、被申诉人东莞市朝恩精密五金制品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卢创新到庭参加了诉讼。东莞市朝恩精密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于2015年10月23日撤销了卢创新的授权，并变更委托代理人为尚宏金、顾红梅。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深圳市万兴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兴锐公司”)于2012年8月31日向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起诉称，万兴锐公司与东莞市朝恩精密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朝恩公司”)素有业务往来，但朝恩公司收取万兴锐公司的货物和发票后没有按时支付货款给万兴锐公司，至今拖欠万兴锐公司货款1904004.18元。经万兴锐公司多次催讨，朝恩公司无理不付。万兴锐公司为维护自身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判决：1.朝恩公司向万兴锐公司支付货款1904004.18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朝恩公司承担。
朝恩公司一审答辩称，朝恩公司没有拖欠万兴锐公司的货款，朝恩公司与万兴锐公司交易的款项已付清，请求法院驳回万兴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万兴锐公司与朝恩公司素有业务往来，双方的交易模式是朝恩公司向万兴锐公司下订单，由万兴锐公司送货至朝恩公司，经朝恩公司验收后双方进行对账，对账完成后由万兴锐公司向朝恩公司开具发票后再由朝恩公司支付货款。本案中，万兴锐公司主张朝恩公司至今拖欠其货款1904004.18元，对此提供了2010年9月至2011年6月期间总对账单、2011年5月至2011年12月每个月的对账单、部分发票、联络函等证据予以证明。其中，2010年9月至2011年6月期间总对账单显示，截止对账日期2011年7月8日，朝恩公司拖欠万兴锐公司货款为2166237.40元。2011年5月至2011年12月每个月的对账单亦分别记载了当月交易货款数额及结余货款数额，且所有对账单上均盖有“东莞市朝恩精密五金制品有限公司”印章。万兴锐公司主张从2010年9月至2011年12月双方的交易总额为3124055.85元，朝恩公司已经支付了货款1220051.67元，仍拖欠1904004.18元的货款未付。
一审庭审中，朝恩公司对万兴锐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确认，认为对账单上加盖的印章是伪造的，并申请对该印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同时，朝恩公司主张已经向万兴锐公司付清了所有货款。对此，朝恩公司提交了支票等付款凭证（均为复印件）予以证明。万兴锐公司对朝恩公司提交的证据不予确认，但确认有收到部分货款，表示已经在起诉的金额中予以扣减。
另外，朝恩公司还主张万兴锐公司实际上是与张晁祥交易，且万兴锐公司与张晁祥双方协议将案涉货款转移给河南沁展精密电子元件有限公司承担。对此，朝恩公司提交了协议书、对账单、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均为复印件）、送货单等证据证明。该《协议书》的债权方为“深圳市万兴锐科技有限公司”，代表人是黄平，而债务方为“东莞市朝恩精密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代表人是张晁祥。黄平与张晁祥于2012年4月9日在协议书上签名确认，债务方共需支付债权方1904004.18元，债权方同意债务方将上述债务转让给河南沁展精密电子元件有限公司，由该公司承担付款义务。根据《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记载的内容，“河南沁展精密电子元件有限公司”的企业名称保留期限截至2012年8月16日。万兴锐公司对朝恩公司提交的证据不予确认，认为河南沁展精密电子元件有限公司在万兴锐公司与朝恩公司交易时并没有成立，与本案的货款无关，本案的实际交易人为朝恩公司。
2013年2月3日，朝恩公司向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提交鉴定申请，要求对万兴锐公司提交的证据中的“东莞市朝恩精密五金制品有限公司”的印章进行鉴定。2013年5月3日，朝恩公司又提交了撤销司法鉴定申请书，要求撤回对案涉印章的鉴定申请。
以上事实，有万兴锐公司提供的对账单、发票、联络函，朝恩公司提交的协议书、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复印件）、对账单（复印件）、订购单、送货单、开票明细、支票等付款凭证（复印件）以及一审法院的庭审笔录等附卷为据。
一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万兴锐公司与朝恩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朝恩公司应否向万兴锐公司支付案涉货款。
首先，朝恩公司向万兴锐公司订购货物，万兴锐公司依约供货，双方已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应严格按双方的约定履行各自义务。万兴锐公司主张朝恩公司拖欠其货款1904004.18元，虽然朝恩公司抗辩称已经结清了所有的货款，但却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一审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其次，朝恩公司主张万兴锐公司提交的对账单均为伪造，但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亦撤回鉴定申请，一审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再次，虽然万兴锐公司与案外人张晁祥签订的《协议书》未经朝恩公司盖章确认，但该《协议书》明确记载了债务方为朝恩公司，而张晁祥仅作为债务方代表人签字，可见万兴锐公司在签约时认为张晁祥是朝恩公司的代表。因此，该《协议书》并不能证明万兴锐公司与张晁祥发生了买卖合同关系，而且债务受让方“河南沁展精密电子元件有限公司”并未签字盖章，该《协议书》并不产生债务转移的约束力。
综上，一审依法采信万兴锐公司的主张，认定朝恩公司拖欠万兴锐公司货款1904004.18元的事实。朝恩公司未依约支付货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故万兴锐公司要求朝恩公司支付货款1904004.18元及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一审予以支持。该利息应以1904004.18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即2012年9月5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清偿日止。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朝恩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万兴锐公司支付货款1904004.18元及逾期利息（以1904004.18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2年9月5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清偿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10968元、保全费5000元，由朝恩公司承担。
朝恩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仅截取2010年9月至2011年12月份的部分交易情况，便认定朝恩公司拖欠货款1904004.18元，是认定事实错误。双方总交易总额为5001563.63元，已付款金额是4954176.93元，欠款数额应当是双方交易总额减去已付款金额，事实上朝恩公司仅拖欠万兴锐公司货款47386.7元。二、朝恩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申请法院调查银行付款记录，一审未予理会。朝恩公司于一审庭审后找到部分证据原件及从银行调取了大部分证据，请求法院质证，一审亦不予理会。上述付款凭证对认定案件事实有关键性作用，但一审拒绝调查核实，导致错误判决。综上，请求二审判令：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万兴锐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万兴锐公司承担。
万兴锐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朝恩公司的上诉请求。
本院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二审期间，万兴锐公司提交张晁祥的名片一张，拟证明张晁祥系朝恩公司的总经理，还提交万兴锐公司与朝恩公司2010年2月至2011年12月份的所有对账单传真件，拟证明双方交易总额为6619647.8元。朝恩公司对万兴锐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确认，且认为仅凭名片不能证明张晁祥与朝恩公司有关联，对账单仅为复印件，且较为混乱，双方的交易金额应以发票金额为准。万兴锐公司认为其提交的对账单显示的内容与朝恩公司提交的发票明细大部分是对应的，所以应当确认对账单的真实性，并确认不能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双方之间的交易情况。万兴锐公司还陈述之所以只有对账单的传真件，是因为根据双方的对账习惯，都是万兴锐公司作好对账单之后传真给朝恩公司，然后朝恩公司再回传，故原件保留在朝恩公司处，应由朝恩公司提供原件。朝恩公司则否认通过传真的方式对账。
万兴锐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确认交易总额6619647.8元中包含了发票金额与加工费等费用。
朝恩公司于一审庭审结束后向法庭提交与其付款统计表对应的付款凭证复印件一批，拟证明2010年2月至2012年12期间分50笔共计支付货款4954176.9元。万兴锐公司对朝恩公司提交的付款凭证的真实性均不予确认，但确认收到朝恩公司付款统计表中的部分货款。
在二审法庭调查中，针对朝恩公司的付款统计表（载有付款方式与付款金额），万兴锐公司认为付款统计表第8项的50000元支付的加工费，而非货款；第31项的147663.32元因支票被退票所以没有支付；第34项的50000元是涉案货款，但是是通过张晁祥的个人账户支付的；第41项200000元与42项200000元没有支付；第50项91884元的支票没有兑付成功，所以没有支付；对付款统计表其他项目的付款方式与付款金额没有异议，但认为上述付款均是针对双方已经结清的交易，不包括在本案诉争的货款当中。针对万兴锐公司的意见，朝恩公司回应称，双方之间只有买卖关系，没有加工关系，所以付款统计表中的第8项支付的是货款，如果万兴锐公司认为该项付款系加工费，应由万兴锐公司承担举证责任；第41项、42项是现金支付，有万兴锐公司开具的收款收据为证；第31项、50项的支票没有退票情况，万兴锐公司应提交证据证明支票的退票情况。
朝恩公司为证明其已经支付上述付款统计表中第41、42、50项的款项，向法庭提交收据三张，该三张收据均有万兴锐公司的印章，分别显示：2011年7月25日万兴锐公司收到朝恩公司200000元，并备注“2011年1月份尾款37408.83元及2011年2月份货款162591.17元”字样；2011年7月19日万兴锐公司收到朝恩公司200000元，并备注“2010年12月份尾款及2011年1月份部分款（185469.4+14530.60）”字样；2012年12月25日万兴锐公司收到朝恩公司91884元（该张收据付款时间与付款金额均经过涂改）。万兴锐公司对上述三张收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确认收到统计表中第41、42项的款项，但认为第50项付款的收据是收到支票的同时开具，并不能证明支票最后成功兑付。朝恩公司则认为万兴锐公司用于证明第50项付款中支票发生退票情况的联络函显示的退票时间为2012年3月份，而该项付款的收据开具的时间为2012年12月份，万兴锐公司主张交付支票时就开具收据明显与事实不符。万兴锐公司确认无法提供付款统计表中第31项支票的退票证明。
二审期间，朝恩公司重新向法庭提交付款统计表一份（付款金额及付款方式与一审中提交清单一致，仅增加支票出票时间与现金交付时间），万兴锐公司仅提出该统计表所列第50项有异议，认为该项所列支票91884元因支票被退票而没有支付，朝恩公司事后也没有支付相应的现金，对统计表所列其他付款项目及时间均予以确认，并表示不需要对该统计表进行开庭质证。
双方均确认本来约定采用月结方式结账，但实际履行过程中没有执行。
上述事实，有收据三张、名片一张、对账单复印件等证据及二审法庭调查笔录、二审庭审笔录附卷为证。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朝恩公司是否拖欠万兴锐公司的货款，如果拖欠则具体数额是多少。根据双方的举证情况并结合其陈述，本院二审分析如下：
第一，关于双方的交易总额。万兴锐公司主张双方之间的交易总额为6619647.8元，包括发票金额与加工费等费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万兴锐公司应当就该交易总额负举证责任，现万兴锐公司仅提供双方交易期间的对账单传真件，并确认不能提供其他证据，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加工关系的证据，在朝恩公司不予确认对账单真实性的情况下，万兴锐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双方交易总额为6619647.8元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双方之间的交易总额应以朝恩公司自认的5001563.63元来认定。
第二，关于付款总额。朝恩公司提交付款统计表及付款凭证，拟证明双方整个交易期间共计支付货款4954176.9元。万兴锐公司对已收取朝恩公司提交的付款统计表第8项中的50000元没有异议，但认为该款项是加工费而非货款，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由万兴锐公司就该笔款项是加工费举证，但万兴锐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审依法认定该笔款项支付的是货款。万兴锐公司在朝恩公司提交了与付款统计表中第41、42项付款对应的收据后确认收到该两笔货款，二审予以确认。万兴锐公司对收取付款统计表中第31项147663.32元的支票没有异议，但主张该支票被退票没有承兑，所以对应款项也没有支付，二审认为，万兴锐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该支票被退票，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审认定该笔款项已实际支付。万兴锐公司主张付款凭证第50项91884元因支票被退票而没有实际支付，并主张在接受支票的同时给朝恩公司开具了收据，经审查，万兴锐公司用于证明该支票被退票的联络函的落款时间为2012年3月7日，但是其开具给朝恩公司的收据显示开具收据的时间为2012年12月25日，两者时间相差甚远，因此，万兴锐公司所称交付支票时就开具收据的理由不成立，而朝恩公司主张该支票被退票之后又以现金方式向万兴锐公司支付货款的陈述与上述证据证实的情况一致，应予采信。万兴锐公司仅对朝恩公司所提交付款统计表上的上述序号所对应的付款提出了异议，对其他付款没有提出异议，而上述异议均不能成立，故付款总额应以该付款统计表显示的4954176.9元来认定。
第三，关于万兴锐公司所主张2010年9月份至2011年12月份的未付货款。万兴锐公司主张该期间双方的交易总额为3124055.85元，朝恩公司已付1220051.67元，未付1904004.18元。而朝恩公司认为根据付款统计表记载，2010年9月份至2012年12月25日期间，朝恩公司共计支付万兴锐公司3974302.46元，涵盖了万兴锐公司诉请期间的所有货款。万兴锐公司确认朝恩公司在2010年9月份至2012年12月25日期间的付款金额，但认为上述期间支付的款项除其确认的1220051.67元之外，其他款项都不是支付诉请交易期间的货款。因万兴锐公司对朝恩公司2010年9月份之后的付款金额予以确认，且该付款金额已经远远超过了万兴锐公司诉请的该期间交易金额3124055.85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应由万兴锐公司举证证明朝恩公司在2010年9月之后的付款不是支付该期间的货款举证，但是万兴锐公司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朝恩公司支付的是该期间货款之外的款项，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审对其2010年9月至2011年12月期间的未付货款为1904004.18元的主张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之规定，鉴于朝恩公司在上诉状中自认未付款为47386.7元，二审依法认定2010年9月份至2011年12月份的未付货款为47386.7元。
第四，关于协议书的问题。朝恩公司在一审中提交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债权方及代表处均手写为深圳市万兴锐科技有限公司，债务方电脑打印为东莞市朝恩精密五金制品有限公司，债务方代表人处手写张晁祥，协议书的主要内容为：经双方确认，截止协议签署之日，债务方共需支付给债权方总计1904004.18元，债权方同意债务方将上述所有债务转让给河南沁展精密电子元件有限公司，本协议签署后，债权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向债务方主张任何权利。该协议书债权方处有黄平的签名及按捺指印，债务人处有张晁祥的签名及按捺指印，签署的时间为2012年4月9日。双方对该份协议书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但是朝恩公司认为，万兴锐公司与张晁祥签订债务转让协议证明了与万兴锐公司发生交易的是张晁祥，且涉案债务已经转移至河南沁展精密电子元件有限公司，万兴锐公司则认为该份协议是张晁祥代表朝恩公司所签订，债务方是朝恩公司，且未经河南沁展精密电子元件有限公司同意，债务未实际转移。二审认为，因该份协议书并未加盖朝恩公司印章，故应由万兴锐公司举证证明张晁祥具有代表朝恩公司的权限。现万兴锐公司仅提供名片一张以证明张晁祥系朝恩公司的总经理，但朝恩公司予以否认，很显然万兴锐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张晁祥能够代表朝恩公司。故上述协议书并不能证明朝恩公司拖欠万兴锐公司货款1904004.18元。
综上所述，万兴锐公司主张朝恩公司拖欠其2010年9月份至2011年12月份的货款，但不能举证证明朝恩公司在2010年9月份之后的付款是该期间货款之外的款项，故万兴锐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该期间的未付款总额应以朝恩公司自认的47386.7元来认定。朝恩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二审予以部分支持。朝恩公司二审期间提交新证据，导致事实认定发生变化，二审据此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由于朝恩公司怠于履行举证义务，而导致二审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故二审诉讼费应由朝恩公司负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2）东一法民二初字第4310号民事判决；二、限上诉人东莞市朝恩精密五金制品有限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被上诉人深圳市万兴锐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货款47386.7元及利息（利息以47386.7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2年9月5日起计至实际清偿日止）；三、驳回被上诉人深圳市万兴锐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968元，由东莞市朝恩精密五金制品有限公司负担4387.2元，由深圳市万兴锐科技有限公司6580.8元，保全费5000元，由东莞市朝恩精密五金制品有限公司负担2000元，由深圳市万兴锐科技有限公司3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936元，由东莞市朝恩精密五金制品有限公司负担。
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二审判决对于双方认可的交易习惯不予认定，对万兴锐公司提交的对账单不予采信，是适用法律错误，认定的案件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理由如下：
朝恩公司已自认拖欠货款1904004.18元，二审法院不予认定，是适用法律错误。朝恩公司曾向一审申请追加张晁祥为被告，在其提交给法院的《追加被告申请书》中陈述：“本案的全部事实为申请人(朝恩公司)与原告(万兴锐公司)在业务往来过程中总计拖欠货款1904004.18元，后由原告法定代表人黄平和张晁祥在2012年4月8日签订协议书，将该笔债务款项还款义务转移给张晁祥所经营的河南沁展精密电子元件有限公司，……故朝恩公司理应不再承担还款义务。”在该申请书中，朝恩公司已明确表示在其与万兴锐公司的买卖关系中拖欠货款总计1904004.18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的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朝恩公司的陈述，已构成自认，且为证明关于案涉债务已转移的主张，朝恩公司向法院提交了《协议书》，该协议书进一步证明涉案债务的存在。在一、二审诉讼中，朝恩公司并未提供相反证据推翻上述自述。二审法院对朝恩公司的自认不予认定，是适用法律错误。
万兴锐公司提交的对账单符合双方认可的交易习惯，是证明交易的有效凭证，万兴锐公司所举证据的证明力大于朝恩公司，二审法院不予采信对账单，以朝恩公司的认可来认定总交易额，采信证据不当，导致认可的案件基本事实有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本案中，万兴锐公司和朝恩公司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在一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以传真或电子邮件的方式进行交易(见2013年1月28日一审庭审笔录第78页)，交易流程是：朝恩公司下订单、万兴锐送货上门、朝恩公司验收、双方对账、万兴锐公司根据对账结果开具发票、朝恩公司根据发票付款。故，传真件和电子邮件是证明双方买卖合同关系的有效凭证。双方在庭审中亦认可在交易过程中每月对账，并口头约定月结后60日付款。万兴锐公司主张以传真方式对账，符合双方交易习惯，其为证明双方交易总额提供了对账单。以传真方式产生的对账单在外部形式上必然表现为双方公司的公章均为非原始公章，不应苛求万兴锐公司提交盖有原始公章的对账单。作为交易一方的朝恩公司也认可双方以传真或电邮形式磋商和履行合同，并存在对账环节，但其在否认对账单真实性的同时，并未举证证明双方还存在其他对账方式和对账依据。朝恩公司在一审时提交的证据，只证明案涉债务存在并已转移给河南沁展精密电子元件有限公司，而在二审时提交的新证据，只证明其支付的货款总额。关于双方争议的交易总额，朝恩公司一直未能举证。因此，关于交易总额的审查认定，有万兴锐公司提交的符合交易习惯的对账单，有朝恩公司自认以及其为证明债务存在和转移而提交的《协议书》等证据佐证，相较于朝恩公司的未举证，万兴锐公司所举证据的证明力明显大于朝恩公司，足以认定。二审以朝恩公司认可的交易额作为认定案涉买卖关系交易总额的依据，违反了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导致认定的基本案件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综上，二审判决认定的案件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第二百零八条的规定，提出抗诉。
本案再审过程中，万兴锐公司称：二审判决错误认定朝恩公司应付货款起算时间和应付货款总额。
第一，二审判决错误认定朝恩公司应付货款起算时间。朝恩公司在2011年7月8日之前的付款是支付双方结算之前朝恩公司所欠货款。二审判决错误将朝恩公司在2011年7月8日之前的付款抵消双方结算后的货款2166237.40元及2011年7月8日后产生的货款957818.45元。朝恩公司在庭审时混淆付款时间和付款金额，朝恩公司所提交的《收据》中的日期2012年12月25日系涂改伪造，万兴锐公司是在2012年9月5日向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讼期间，朝恩公司没有支付过任何货款给万兴锐公司。二审判决错误采信朝恩公司伪造的证据。
第二，二审判决错误认定朝恩公司应付货款总额。事实上，有两种方法可以确定朝恩公司应付货款总额。第一种是根据双方交易总额减去付款总额来认定拖欠货款总额：即交易总额6619647.8元—付款总额4715642.9元=1904004.9元。第二种方法是根据2011年7月8日的《未结应收货款明细》中双方所确定的未付款总额减去2011年7月8日以后的付款总额来认定朝恩公司拖欠货款总额。一审判决从2011年7月8日起计算朝恩公司应付货款时间是在查明双方实际交易事实的前提下作出，没有任何错误。
第三，2011年7月8日的《未结应收货款明细》是真实有效的。首先，万兴锐公司在一审中提交2011年7月8日的《未结应收货款明细》是加盖朝恩公司公章的原件。《未结应收货款明细表》显示，截止2011年7月8日止，朝恩公司拖欠万兴锐公司货款2166237.40元。需要强调的是，该货款不是万兴锐公司与朝恩公司自2010年9月至2011年6月期间的全部货款，而仅仅指朝恩公司所欠2010年9月模具尾款27000元、12月尾款85469.40元及2011年16月份的欠款。该欠款总额与原二审万兴锐公司提交的《对账单》及朝恩公司提交的《收据》所记载2011年7月的付款金额是相互吻合，相互印证的。2010年2月至2011年6月的《对账单》显示该期间的交易总额为5646829.35元，而朝恩公司提交的付款统计表及付款凭证上显示，截止2011年7月的实际付款总额为3477891.27元。用上述交易总额减去同期实际付款总额得出的截止2011年7月的欠款总额是2168938.17元，恰好与《未付应收货款明细》中的欠款总额相符。《未付应收货款明细》的真实性毫无疑问，完全可以证明朝恩公司截止2011年7的欠款总额为2168937.40元，在此基础上，再加上2011年7月8日以后产生的货款，减去2011年7月8日以后朝恩公司的实际付款，便可得出整个交易过程中朝恩公司的欠款总额。其次，对账单显示2011年7月8日以后欠款数额（交易额）为972818.45元，付款统计表显示，2011年7月以后的实际付款总额为1329635.66元—91884元—100000元=1137751.66元。即本案欠款总额应为：2168938.17元+972818.45元—1137751.66元=1904005.89元。最后，朝恩公司提交的付款统计表及付款凭证，不能证明其在整个交易期间共计支付货款4954176.9元的事实。万兴锐公司开具给朝恩公司的《收据》注明朝恩公司所付款项系支付何时的货款，朝恩公司故意隐匿而仅仅提交部分《收据》，用《转账支票》来混淆付款事实。众所周知，出票人签发支票的行为并不表示其已向出票人履行了支付义务，在支票没有兑现前是不能产生付款效力的。在朝恩公司提交的支票中有四张没有兑付的支票，具体为付款统计表中第22、38、40、50项（第22项、第38项、第50项被退票，第40项未收到），对应的金额分别为：40000元、100000元、6650元、91884元，共计：238534元，朝恩公司的付款总额应为4715642.9元。
综上，二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二审判决，改判朝恩公司支付万兴锐公司货款人民币1856617.48元(1904004.18元已付47386.7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月利率从起诉之日，即2012年9月5日起计至货款全部清偿之日)。
朝恩公司再审答辩称，其一，抗诉机关提出朝恩公司提交的《追加被告申请书》是自认行为是错误的。朝恩公司从未确认过欠款金额是1904004.18元，朝恩公司提交《追加被告申请书》仅为了证明朝恩公司与万兴锐公司存在交易往来，但欠款金额是47386.7元。朝恩公司提交的《追加被告申请书》中“申请人朝恩公司”属于笔误，朝恩公司已在二审期间提交澄清声明，“申请人”应该更正为“被申请人”，书写遗漏了一个“被”字。至于欠款1904004.18元，可能是案外人张晁祥的欠款。所以朝恩公司曾向一审提出追加第三人的请求。抗诉机关以此认定为朝恩公司的自认行为，明显证据不足，属于主观推断。其二，朝恩公司不同意抗诉机关提出的关于万兴锐提交的对账单的证明效力。朝恩公司对万兴锐公司提交的对账单、送货单、传真件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朝恩公司是根据万兴锐公司的开票行为来进行付款。万兴锐公司的开票金额为5001563.63元，朝恩公司已支付4954176.93元，欠款金额仅为47386.7元。
本院再审查明，原一审、二审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再审依法予以确认。
再审另查明以下事实：
关于朝恩公司的送达问题
本院将再审诉讼材料依法邮寄至朝恩公司的法定地址“东莞市东城区温塘皂一（2）村黄泥岭工业区C座1号一楼”，邮件因“收件人长期在外出差公司无人签收”被退回。再审庭审中，朝恩公司向本院提交了营业执照复印件，明确其法定地址已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变更后的地址为：东莞市东城区温塘皂一(2)村黄泥岭工业区1号铺位。
（二）关于本案的其他事实查明
1.朝恩公司在一审诉讼过程中，提交了一份《追加被告申请书》。申请追加张晁祥为本案的被告参加诉讼。其在《追加被告申请书》上写明的事实与理由为：申请人与深圳市万兴锐科技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贵院以（2012）东一法民二初字第4310号买卖合同纠纷案件受理。本案的全部事实为申请人与原告在业务往来过程中总计拖欠货款1904004.18元。后由原告法定代表人黄平与张晁祥在2012年4月9日签订协议书，将该笔债务款项还款义务转移给张晁祥所经营的河南沁展精密电子元件有限公司，对此在协议书中深圳市万兴锐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平和张晁祥均已签字确认。故东莞市朝恩精密五金制品有限公司理应不再承担还款义务，应由被申请人张晁祥承担前述款项还款义务。为了帮助法院查明事实真相，依法认定本案责任人员，申请人根据《民事诉讼法》第119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7条的规定，特申请追加被申请人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
2.朝恩公司在一审申请追加张晁祥为本案被告时，还提交了落款时间为2012年4月9日的《协议书》、张晁祥身份证明及《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拟证明张晁祥与万兴锐公司签订债务转移协议，应由张晁祥承担本案所有债务，张晁祥应是本案的真正被告。《协议书》上有万兴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平和张晁祥的签名。《协议书》的内容为：债权人万兴锐公司与债务人朝恩公司一致确认截至本协议签署之日，债务方朝恩公司共需支付给债权方万兴锐公司的债务数额总计为人民币1904004.18元。债权方万兴锐公司确认除以上债务外，债权方不存在任何其他债务行为。债权方万兴锐公司同意债务方朝恩公司将上述所有债务（1904004.18元）转让给河南沁展精密电子元件有限公司，由河南沁展精密电子元件有限公司承担付款义务。债权方保证并承诺，债权方拥有的本协议所述的债权是合法、有效的债权。债权方已同意本协议下的债务转移给河南沁展精密电子元件有限公司承担。本协议签署后，债权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向债务方主张任何权利。
3.关于案外人张晁祥
朝恩公司主张万兴锐是与张晁祥进行交易，并且债务已转移给了河南沁展精密电子元件有限公司承担。朝恩公司在一审申请追加张晁祥作为本案被告时提交了张晁祥的身份证明（台胞证复印件），朝恩公司一审陈述说不清楚张晁祥是什么人。再审庭审时，问其为什么会有《协议书》及抬头是河南沁展精密电子元件有限公司的送货单，朝恩公司则陈述说张晁祥是与其同一个工业区的一个租户，这些资料都是张晁祥在万兴锐公司起诉本案后交给朝恩公司的。
万兴锐公司则主张张晁祥是朝恩公司的经理，并提交了一张张晁祥的印刷名片（显示张晁祥的职务是朝恩公司的总经理）和一份2011年5月19日《焦作日报》关于篇名为《路国贤会见珠三角地区客商》的报道。《路国贤会见珠三角地区客商》的报道内容为“东莞市朝恩精密五金制品有限公司董事长朱朝阳和总经理张晁祥，先后到焦作市、沁阳市考察投资环境，并有了初步的合作意向……”。此外，万兴锐公司还主张当时签订《协议书》时，张晁祥是作为朝恩公司的代表，并在《协议书》上签了名，只是后来万兴锐公司查到河南沁展精密电子元件有限公司没有成立，也不是张晁祥的，所以《协议书》实际履行不了，朝恩公司也没有盖章。
此外，在朝恩公司提供的支票中，有一张编号为：02450046的支票，该支票的出票日是2011年5月14日，出票人是张晁祥。
以上事实，有《追加被告申请书》、再审庭审笔录等附卷为证。
本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围绕再审请求进行。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朝恩公司是否应向万兴锐公司支付案涉货款及利息。
对此焦点，本院认为，朝恩公司应向万兴锐公司支付案涉货款及利息。理由分述如下：
（一）朝恩公司已明确承认其拖欠万兴锐公司货款共计1904004.18元。
本案中，万兴锐公司作为原告起诉朝恩公司，主张朝恩公司共计拖欠其货款1904004.18元。根据再审查明的事实，朝恩公司在其一审提交的《追加被告申请书》中已明确其与万兴锐公司在业务往来过程中共计拖欠万兴锐公司货款1904004.18元。虽然朝恩公司在再审期间否认上述对己不利的事实，但朝恩公司并未提供任何证据推翻自己此前的自认。相反，朝恩公司在一审申请追加张晁祥作为本案被告的同时，还提交了一份落款时间为2012年4月9日的《协议书》。根据再审查明的事实，双方确认交易时间是从2010年1月至2011年12月，因此，该《协议书》的落款时间在双方交易完成后。而该《协议书》的内容与朝恩公司申请追加张晁祥作为本案被告的理由也是一致的，上面明确记载“债权人万兴锐公司与债务人朝恩公司一致确认截至本协议签署之日，债务方朝恩公司共需支付给债权方万兴锐公司的债务数额总计为人民币1904004.18元……”。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之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因此，在朝恩公司承认其拖欠万兴锐公司共计1904004.18元货款的情况下，万兴锐公司无需再对其关于朝恩公司拖欠其1904004.18元货款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
（二）朝恩公司关于案涉货款的还款义务已转移给张晁祥所经营的河南沁展精密电子元件有限公司的主张不成立。
如前所述，朝恩公司提交了上述《协议书》，主张其已将案涉债务转移给了张晁祥所经营的河南沁展精密电子元件有限公司。根据再审查明的事实，该《协议书》上仅有万兴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平及案外人张晁祥的签名，并没有债务人朝恩公司的盖章确认，也没有债务受让人河南沁展精密电子元件有限公司的签字盖章。因此，该《协议书》并不产生债务转移的约束力。故，再审对朝恩公司关于案涉货款的还款义务已转移给张晁祥所经营的河南沁展精密电子元件有限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
（三）朝恩公司关于双方的交易总额为5001563.63元，其已支付货款4954176.93元，只欠万兴锐公司货款47386.7元的主张也不成立。根据再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对于交易总额的主张是不一致的，万兴锐公司主张双方的交易总额为6619643.78元，案涉1904004.18元货款是朝恩公司从2011年7月8日双方结算后至2011年12月份交易全部完成所欠的货款数额。万兴锐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供了对账单等证据证明。本院认为，双方均确认交易流程里是先对账后付款，即双方之间是有对账行为的。而对于对账行为，万兴锐公司提供了对账单。虽然万兴锐公司提交的对账单是传真件，但传真件的形式与双方关于以传真方式协商、下订单的陈述是相符的，且账单上有朝恩公司的公章。按照双方陈述的以传真方式协商，则对账单的传真件原件应该在朝恩公司手上，而朝恩公司虽然不确认万兴锐提交的对账单，但其在确认双方有对账行为的情况下，却从未提交过双方的对账材料。而且，朝恩公司在本案的诉讼过程中自始至终都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双方交易的总额为5001563.63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因此，朝恩公司在未对其关于双方交易总额为5001563.63元的主张提供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再审对朝恩公司关于双方的交易总额为5001563.63元的主张不予采信。此外，对于二审认为朝恩公司关于交易总额为5001563.63元的主张构成自认的问题，再审认为，朝恩公司的上述主张，明显对其有利，而对对方即万兴锐公司不利，因此，该主张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所规定的自认，二审认定朝恩公司的上述主张构成自认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再审不予确认。同时，因欠付款的数额必须是在交易总额和已付款均明确的情况下才能确认，故再审在不确认朝恩公司关于双方交易总额的主张的情况下，对其只欠万兴锐公司货款47386.7元的主张也依法不予确认。
综上，再审依法认定朝恩公司拖欠万兴锐公司货款1904004.18元。因朝恩公司未依约支付货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故万兴锐公司要求朝恩公司支付货款1904004.18元及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再审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再审依法予以维持。二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再审依法予以纠正，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以及前引法律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3）东中法民二终字第1084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2）东一法民二初字第4310号民事判决。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受理费10968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936元，均由东莞市朝恩精密五金制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小玲
审 判 员 陈娟娟
代理审判员 陈彩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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