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73民终644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京师启智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海淀路50号资源东楼1213房间。
法定代表人：刘熙，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晗，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向晖，男，1975年10月1日出生，住湖南省长沙市。
委托代理人：靳锴，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崔可，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京师启智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简称京师公司）与被上诉人李向晖因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于2016年12月22日作出的（2016）京0108民初33420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17年7月10日，上诉人京师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晗，被上诉人李向晖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靳锴到本院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京师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李向晖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根据李向晖提交的用以证明涉案侵权行为的公证书显示，涉案侵权行为发生于2015年7月至11月间，而网址为www.zhikunedu.com的网站（简称涉案网站）早在2014年即已停止使用。一审法院通过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查询，亦无法查明涉案侵权行为发生时涉案网站与京师公司之间存在联系。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李向晖没有证据证明涉案侵权行为发生时涉案网站由京师公司控制，故一审判决认定京师公司为侵权行为主体是错误的。
李向晖二审辩称：李向晖所提交的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查询结果可以证明京师公司系涉案网站的经营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法院驳回京师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李向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京师公司立即停止使用涉案9幅摄影作品（10次使用）；2、京师公司在《中国摄影报》及涉案网站首页明显位置持续一个月向李向晖公开赔礼道歉；3、京师公司赔偿李向晖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共计24400元（包括律师费1000元、公证费700元，其余为经济损失，9幅作品分摊）；4、京师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
中国华侨出版社出版的《中国全景素材图片库》封底显示：本套图库图片拍摄者为李向晖、田永军、王学典三位摄影师，著作权为李向晖独家永久拥有。中国华侨出版社于2015年6月24日出具的《出版证明》显示：《中国全景素材图片库》电子出版物，为该社正式出版物等内容。登记号为湘作登字：18-2015-G-1293的《作品登记证书》显示：《中国全景素材图片库》的作者为李向晖、田永军、王学典，首次出版/制作日期为2015年6月1日，首次发表时间为2015年6月10日。对于首次发表时间李向晖解释称该时间系《中国全景素材图片库》出版物的发表时间，并非图片库中摄影作品的发表时间。
上述图片库中收录有李向晖拍摄的摄影作品“中国人民大学3”“北京服装学院\\\IMG_0449”“北京服装学院\\\IMG_0440”“北京大学未名湖2”“玉林\\\222”“清华大学西门-4”、田永军拍摄的摄影作品“01005.浙江工业大学\\\D01005041”“01009.浙江理工大学\\\D01009064”、王学典拍摄的摄影作品“西安工程大学\\\DSC_5613”（以下共同简称涉案作品），李向晖亦提交了上述作品的电子底片。
2013年1月1日，王学典（甲方）与李向晖（乙方）签订《委托创作合同书（摄影作品）》，约定2013年1月至2015年12月，乙方委托甲方拍摄图片素材系列作品（包括风景、人物、静物等），拍摄相机为NIKOND800，机身号为9023341；拍摄完的作品源文件甲方须全部传给乙方，作品著作权归乙方买断，除署名权外的其他全部权利转让给乙方，转让时间从作品的拍摄日期始至永久；乙方同意每月支付给甲方创作费3000元，合同签订时已全部现金一次付清，甲方每年创作图片素材不少于2000张，上不封顶等内容。摄影作品“西安工程大学\\\DSC_5613”电子底片显示拍摄日期为2013年8月17日、拍摄设备为NIKOND800、艺术家、版权为Wangxuedian等信息。
2014年6月6日，田永军（甲方）与李向晖（乙方）签订《著作权转让合同书（摄影作品）》，约定甲方将其拍摄作品除署名权外的其他全部权利转让给乙方，转让时间从作品的拍摄日期始；双方本着资源互换的原则，乙方将自己拍摄或者拥有著作权的风景作品5000张授权给甲方使用，甲方无权出售或转让；本次著作权转让乙方补偿甲方报酬20000元等内容。等内容。合同附件中列有若干作品，包括“浙江工业大学__49张”、“浙江理工大学__67张”。
京师公司对上述证据及李向晖享有的权利均予以认可。
2016年3月31日，经李向晖申请，河北省保定市古城公证处对有关网页进行下载、截图、打印保全证据，据此作出的（2016）保古证民字第1157号、1158号公证书记载：网址为www.zhikunedu.com的“智坤教育”网站（即涉案网站）于2015年7月8日发布的文章《2015-2016年金融学专业大学排名，金融学专业大学排行榜》以及2015年10月21日发布的文章《陈雨露神秘家世及近况公开人大校长将调任央行缘由一探究竟》分别使用了作品“中国人民大学3”；2015年9月10日发布的文章《北京服装学院排名2016年全国排行榜第372名》使用了作品“北京服装学院\\\IMG_0449”、“北京服装学院\\\IMG_0440”；2015年9月10日发布的文章《2015-2016年风景园林学专业大学教育部排名》使用了作品“北京大学未名湖2”；2015年11月7日发布的文章《2015-2016新余新生儿落户政策入户手续准备材料及上户口办理流程》使用了作品“玉林\\\222”；2015年6月5日发布的文章《教育部发布计算机专业全国开设大学排名》使用了作品“清华大学西门-4”；2015年7月26日发布的文章《2015浙江工业大学录取通知书发放时间及开学时间和新生入学指南军》使用了作品“01005.浙江工业大学\\\D01005041”；2015年7月26日发布的文章《2015浙江理工大学录取通知书发放时间及开学时间和新生入学指南军》使用了作品“01009.浙江理工大学\\\D01009064”；2015年10月29日发布的文章《【西安工程大学】招生简章_分数线_学校代码_校花_专业排名》使用了作品“西安工程大学\\\DSC_5613”，以上均未予署名。京师公司对上述公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持异议。
李向晖另提交了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网站查询结果的网页打印件，“ICP备案主体信息”显示主办单位为京师公司，许可证号为京I**备09027616号，审核通过时间是2013年3月14日；“ICP备案网站信息”显示网站名称为智坤教育，网址为www.zhikunedu.com，许可证号为京I**备09027616号-2。京师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可其在2013年时系涉案网站的主办单位，但2014年起其就不再经营管理该网站，涉案内容不是其发布。
为证明其上述主张，京师公司提交了视频三段，显示在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网站分别输入“www.zhikunedu.com”“zhikunedu.com”以及“京I**备09027616号-2”进行查询，均未查询到任何网站备案信息。李向晖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一审庭审中，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庭进行勘验：1、在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网站输入“www.zhikunedu.com”“zhikunedu.com”“智坤教育”进行查询，未查找到任何网站备案信息；2、进入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网站，输入“北京京师启智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进行查询，查询到网址为“www.jsqzedu.com”的网站，“ICP备案主体信息”显示主办单位为京师公司，许可证号为京I**备09027616号，审核通过时间为2013年3月14日，“ICP备案网站信息”显示网站名称为北京京师启智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许可证号为京I**备09027616号-1；3、点击上述查询结果中的网站www.jsqzedu.com进行跳转，进入地址为“hugedomains.com”的网站；4、在浏览器中输入www.jsqzedu.com进行跳转，亦进入地址为“hugedomains.com”的网站。李向晖及京师公司对上述勘验过程均不持异议。京师公司解释称，其在2013年时经营两个网站，一个是涉案网站，另一个是地址为www.jsqzedu.com的网站，现在后者仍为其经营，但涉案网站已经不再由其经营。对于www.jsqzedu.com无法访问一事，京师公司表示无法解释。经询，京师公司表示其未将涉案网站转让给第三方或进行过变更手续。
李向晖主张律师费1000元，为此提交了金额为1万元的律师费发票一张，李向晖表示该发票共在包括本案在内的10案中主张，每案分摊为1000元。李向晖主张公证费700元，并提交相应金额的发票一张。
一审庭审中，李向晖表示涉案网站中仍存在涉案作品，京师公司表示涉案网站已不在其控制范围内，故其无法将涉案作品删除。
上述事实，有李向晖提交的电子底片、图片库、证明、著作权登记证书、合同、公证书、网页打印件、发票、京师公司提交的视频以及一审法院的开庭笔录等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
出版物《中国全景素材图片库》中收录有涉案作品并标明著作权人为李向晖，李向晖亦提交了上述作品的电子底片以及与拍摄者的协议，以上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明李向晖享有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李向晖有权提起本案诉讼。
本案中，李向晖提交的公证书显示，网址为www.zhikunedu.com的网站使用了9幅涉案作品，该行为未经李向晖许可，未予署名，侵犯了李向晖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对“中国人民大学3”“北京服装学院\\\IMG_0449”“北京服装学院\\\IMG_0440”“北京大学未名湖2”“玉林\\\222”“清华大学西门-4”作品享有的署名权，该网站的经营者对此应承担相应侵权责任。
李向晖主张涉案网站经营者为京师公司，京师公司则辩称其虽系涉案网站经营者，但自2014年起就已不再经营管理该网站，一审法院将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及本案查明的事实对此予以判断。李向晖提交了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网站的打印件，显示京师公司系该网站的经营者，一方面，京师公司虽对该证据不认可并提交了相反证据，显示通过输入涉案网站网址、域名及网站名称的方式均无法在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中查询到任何信息，一审法院当庭勘验的情况亦印证了上述事实，但另一方面，京师公司认可涉案网站在2013年时由其经营，同时其亦表示未将涉案网站进行转让或进行变更登记，京师公司主张网址为www.jsqzedu.com的网站一直由其经营，而该网站的备案信息显示的许可证号、审核通过日期等信息亦能够与涉案网站的相关信息对应。综合上述情况，一审法院认为李向晖的主张成立，京师公司的辩称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李向晖要求京师公司停止侵权、赔礼道歉、赔偿经济损失等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刊登致歉声明的位置及期间，一审法院将综合考虑侵权行为实施的范围及造成的影响酌情予以确定，不再全部支持李向晖提出的诉讼请求。至于赔偿数额，鉴于李向晖因侵权遭受的损失及京师公司侵权违法所得均无直接证据证明，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内容、价值、京师公司网站的知名度及访问量、京师公司的侵犯情节等因素，认为李向晖主张赔偿数额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向晖主张律师费、公证费并提交相应发票，且其主张数额合理，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自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京师公司立即停止使用涉案作品；二、自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京师公司在涉案网站（www.zhikunedu.com）首页显著位置刊登致歉声明，就因涉案作品“中国人民大学3”“北京服装学院\\\IMG_0449”“北京服装学院\\\IMG_0440”“北京大学未名湖2”“玉林\\\222”“清华大学西门-4”侵犯李向晖署名权一事向李向晖致歉；三、自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京师公司赔偿李向晖经济损失22700元及合理支出1700元；四、驳回李向晖的其他一审诉讼请求。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诉讼中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且均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异议，本院经审查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询问当庭，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勘验，双方当事人对以下勘验结果予以确认：
1．在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网站中输入网址www.zhikunedu.com和zhikunedu.com进行查询，未获得任何网站备案信息。
2.在浏览器中输入涉案网站的网址www.zhikunedu.com，直接跳转至网址为www.zktw.com的另一网站。在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网站中输入网址www.zktw.com进行查询，获得的网站备案信息为：主办单位：上海就恁贸易有限公司；备案号：沪I**备16013760号-35；审核时间：2016年8月29日；网站负责人：吴夏霞。
3.在浏览器中输入涉案网站登载有涉案作品“01005.浙江工业大学\\\D01005041”的网址www.zhikunedu.com/ZheJiangGaoKao/385034.html，网页内容与公证书所记载的情形一致，仍载有上述涉案作品。
上述事实，有一审卷宗材料和本院询问笔录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京师公司是否系实施侵害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主体。
京师公司上诉称其于涉案侵权行为发生时已不再经营涉案网站，故其并非实施涉案侵权行为的主体。对此，本院认为，李向晖提交的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查询结果网页打印件显示京师公司为涉案网站的主办单位，京师公司不认可其真实性，经一审法院及本院当庭勘验确无法在上述系统中查询到涉案网站的备案信息。但即使如此，由于京师公司明确认可其在2013年时仍系涉案网站的主办单位，且在此之后，其未将涉案网站转让给第三方或履行过变更手续，故其虽主张在涉案侵权行为发生之时已不再经营管理涉案网站，但鉴于京师公司未主动注销该网站，亦未将该网站转让与他人经营并进行变更的事实，除非有相反证据予以证明，否则依据常理应推定京师公司仍系涉案网站的主办单位。综合本案情形，一审判决对京师公司关于其自2014年起不再经营管理涉案网站的辩称不予采信，并无不当。
此外，二审诉讼中，本院勘验涉案网站，显示跳转链接至案外人主办的另一内容相同的网站，该情形明显与李向晖提交的证明涉案侵权行为的公证书所记载情形不同，应属于涉案侵权行为发生之后产生的新的事实。并且，该事实亦不足以证明涉案侵权行为发生之时京师公司并非涉案网站的主办单位。
基于上述分析，本院合理认定京师公司作为涉案网站的主办单位，其在涉案网站中未经许可使用了涉案作品，系实施侵害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主体。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京师公司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京师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四百一十元，由北京京师启智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四百一十元，由北京京师启智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炫孜
审 判 员 何 暄
审 判 员 宋 堃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刘欣蕾
书 记 员 宋 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