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敦化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2403刑初285号
公诉机关吉林省敦化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强，男，1986年11月13日出生于吉林省敦化市，。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2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敦化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雷，北京大成（吉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劲鹰，男，1970年11月10日出生于吉林省敦化市。1992年8月因犯抢劫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2002年6月因犯抢劫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2009年4月9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于2012年6月29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2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敦化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延君，吉林敦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某甲，男，住敦化市。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2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敦化市看守所。
被告人裴某某，男，住敦化市。2000年10月13日因寻衅滋事被劳动教养一年；2012年4月17日被敦化市公安局强制戒毒二年。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2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敦化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恒新，吉林冠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程某某，男，住敦化市。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2月19日被取保候审，2016年3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敦化市看守所。
辩护人刘景海、徐艳波，吉林衡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郎某某，女，户籍所在地吉林省珲春市。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2月19日被取保候审，2016年3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延吉市看守所。
敦化市人民检察院以敦检刑检刑诉（2016）26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强、张劲鹰、王某甲、裴某某、程某某、郎某某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8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敦化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郭福刚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强及其辩护人张雷、被告人张劲鹰及其辩护人王延君、被告人王某甲、被告人裴某某及其辩护人张恒新、被告人程某某及其辩护人刘景海、徐艳波、被告人郎某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6年2月18日22时30分许，在敦化市渤海街“莉莉玛莲”酒吧门前，被告人刘强、张劲鹰、王某甲、裴某某、程某某、郎某某等人与尹某某、董某某、尤某某、孙某某、杜某某因之前在酒吧内喝酒一事发生口角，后双方殴打。在殴打过程中，被告人刘强用随身携带的折叠刀、被告人裴某某、张劲鹰、王某甲、程某某、郎某某用拳脚将尹某某、董某某、孙某某、尤某某等人打伤，后尹某某因抢救无效死亡。经敦化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尹某某系被他人用单刃刺器刺中胸部造成心脏破裂致急性失血性休克而死亡；孙某某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尤某某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董某某、刘强、郎某某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案发后，被告人刘强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
针对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的证据材料，认为被告人刘强、张劲鹰、王某甲、裴某某、程某某、郎某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二人轻伤，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应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刘强、张劲鹰、王某甲、裴某某、程某某、郎某某系共同犯罪，刘强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张劲鹰、王某甲、裴某某、程某某、郎某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被告人刘强系自首，被告人张劲鹰系累犯。故对被告人刘强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一款之规定处罚；对被告人王某甲、裴某某、程某某、郎某某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处罚；对被告人张劲鹰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刘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无辩解和辩护意见。
刘强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刘强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害人的过错是导致事情发生的主要原因；2.被告人刘强有自首和立功情节，应当从轻处罚；3.本案没有主从犯之分，从卷宗整体来看，没有任何体现犯罪分工、提议等方面的相关证据，认定刘强为主犯无法律依据。
刘强的辩护人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
1.敦化市公安局、敦化市看守所、敦化市人民检察院共同出具的对被告人刘强酌情从轻处罚建议书一份及关于于某某非法持有枪支一案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等相关材料证明：1.刘强在羁押期间认真遵守监规，认罪悔罪；2.刘强在被羁押期间揭发他人违法犯罪行为，具有立功情节，可从轻处罚。
本院审查认为，辩护人提供的证据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被告人张劲鹰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辩解称，自己并不认识刘强，也没想帮他打架，是因为被害人一方先动手打其女朋友郎某某，自己才动手打对方的人。
张劲鹰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张劲鹰的犯罪事实无异议，对指控的罪名有异议，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张劲鹰的行为不构成共同犯罪，从案件看，张劲鹰与其他人无主观故意，案件是突发案件，不符合共同犯罪的要件；2.张劲鹰的行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他只与孙某某发生了接触，而孙某某的轻伤一级不是张劲鹰所致，张劲鹰的行为认定寻衅滋事罪较为适当；3.张劲鹰虽为累犯，但在此次案件中属于被动参与，在过程中其也积极劝阻，对阻止事态发展起了作用；综上，请求对张劲鹰公正判决。
被告人王某甲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无辩解和辩护意见。
被告人裴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无辩解和辩护意见。
裴某某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对指控的罪名有异议，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裴某某的行为不应被认定为故意伤害罪的共犯，共同犯罪中的主观故意表现不明朗，各被告人之间没有主观的意思联络，突发伤害被认定为共同犯罪有欠缺，造成被害人尹某某死亡及被害人孙某某、尤某某受伤均与裴某某无关，将裴某某直接定为故意伤害罪的共犯是不恰当的；2.可将本案定为寻衅滋事，伤害及死亡后果的造成是本案第一被告人在实施犯罪行为时的超限行为，裴某某在过程中不知道有人持刀，其没有伤害的主观故意，其他被告人超限行为后的转化应由各被告人自己承担，裴某某仅能承担寻衅滋事的后果，案件的对方当事人被指控为寻衅滋事罪，本案被告人被指控为故意伤害罪，是矛盾的。
被告人程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无辩解和辩护意见。
程某某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程某某的罪名无异议，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程某某只对被害人尤某某实施了伤害行为，其应当对尤某某的轻伤后果承担法律责任；2.程某某在本案中与其他被告人没有预谋亦无意思联络，程某某与其他被告人不是对同一被害人的同一法益实施的共同犯罪性质的侵害，均是属于一对一的单独犯罪行为性质的侵害，故程某某与其他被告人不构成共同犯罪；3.被告人程某某无前科劣迹，本次犯罪系初犯、偶犯，其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好，并有悔罪表现，案发后，委托其母亲给付死者尹某某家属2万元慰问款，并愿意赔偿被害人尤某某各项合理的经济损失，希望法院对其适用缓刑。
程某某的辩护人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1.收据一张证明：被告人程某某的母亲在案发后给予死者尹某某家属2万元补偿金。
本院审查认为，辩护人提供的证据客观、真实，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被告人郎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辩解称，自己先被对方殴打，其才动手打的对方，打仗双方都有责任，应当共同赔偿。
经审理查明，2016年2月18日22时许，被告人刘强与其女友林某某到敦化市“莉莉玛莲”慢摇酒吧饮酒，尹某某与其同事董某某、尤某某、孙某某、杜某某亦在该酒吧邻桌饮酒。期间，尹某某见刘强女友长得漂亮，便指使董某某、杜某某去给刘强、林某某敬酒，后尹某某又与尤某某、孙某某再次去敬酒，刘强以不认识尹某某为由，拒绝与其饮酒，尹某某心怀不满，拽刘强去卫生间，欲对刘强实施殴打，因遇到同在酒吧他桌饮酒的刘强朋友裴某某、程某某等人，此事作罢。尹某某回到自己座位后又与董某某、尤某某、孙某某、杜某某商定，等刘强朋友走后，剩刘强一人时再对其进行殴打。当晚22时30分许，刘强送裴某某、程某某、王某甲、张劲鹰、郎某某离开酒吧至门口时，王某甲等人劝说刘强一同离开，以免再与尹某某一伙发生纠纷。刘强返回酒吧欲叫自己的女友林某某一并离开，途中便遇到在酒吧吧台处等候自己的尹某某等人，刘强遂与尹某某一方一同走出酒吧。在酒吧门外，王某甲等人与尹某某一方发生口角，继而发生殴斗。在殴斗过程中，被告人刘强用随身携带的折叠刀、被告人张劲鹰、王某甲、裴某某、程某某、郎某某用拳脚将尹某某、董某某、孙某某、尤某某等人打伤，其中尹某某、孙某某、董某某均被刘强用刀刺伤，后尹某某因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尹某某系被他人用单刃刺器刺中胸部造成心脏破裂致急性失血性休克而死亡；孙某某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尤某某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董某某、刘强、郎某某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案发后，被告人刘强于次日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
另查明，被告人刘强在敦化市看守所羁押期间揭发于某某非法持有枪支的犯罪行为，经查证属实。
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害人尹某某的家属、被害人孙某某、尤某某、董某某均向本院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经本院主持调解，各被害人及被害人尹某某家属与各被告人之间达成调解协议，各被告人共同赔偿被害人尹某某家属人民币46万元，赔偿孙某某人民币2万元，被害人尤某某、董某某放弃赔偿请求，且孙某某、尤某某、董某某及被害人尹某某的家属均对各被告人表示谅解。
上述事实，被告人刘强、张劲鹰、王某甲、裴某某、程某某、郎某某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并有指认现场、藏匿折叠刀地点和就医医院照片，案发现场照片，刑事判决书及释放证明，劳动教养决定书，强制隔离戒毒决定书，说明，常住人口数据查询详细信息，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搜查和物证提取笔录，作案现场方位示意图和平面示意图，鉴定文书，人体解剖照片，敦化市公安局破案经过，证人杜某某、林某某、王某乙、邱某某、李某某、张某某、赵某某的证言，被害人尤某某、董某某、孙某某的陈述，被告人刘强、张劲鹰、王某甲、裴某某、程某某、郎某某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强、张劲鹰、王某甲、裴某某、程某某、郎某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二人轻伤、一人轻微伤，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致死）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应依法惩处。被告人刘强、张劲鹰、王某甲、裴某某、程某某、郎某某在酒吧门前与被害人尹某某一方发生口角、殴斗，各被告人在主观上均有伤害对方的故意，客观上均实施了伤害行为，各被告人在实施殴打行为时，形成了共同犯罪的故意，系共同犯罪，刘强直接造成尹某某死亡，其他被告人亦起到帮助作用，刘强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张劲鹰、王某甲、裴某某、程某某、郎某某均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对张劲鹰、王某甲、裴某某、程某某、郎某某减轻处罚，故诸辩护人提出各被告人之间不构成共同犯罪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案发后，刘强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能揭发他人犯罪，且查证属实，系立功，可以对其减轻处罚。张劲鹰、王某甲、裴某某、程某某、郎某某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坦白，可从轻处罚。张劲鹰曾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鉴于本案被害人在本案中有重大过错，各被告人在庭审中自愿认罪，有悔罪表现，且已赔偿各被害人及其家属全部经济损失，可酌情从轻处罚。关于刘强的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有过错责任，刘强具有自首和立功情节，可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关于程某某的辩护人提出程某某无前科劣迹，本次犯罪系初犯、偶犯，其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且在案发后其家属对死者家属给予经济补偿的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鉴于被告人王某甲、裴某某、程某某、郎某某系初犯、偶犯，自愿认罪、悔罪，案发后积极赔偿被害人及被害人家属全部经济损失，并取得各被害人及被害人家属谅解，对其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可依法适用缓刑。综上，根据被告人刘强、张劲鹰、王某甲、裴某某、程某某、郎某某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对被告人刘强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第六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项之规定；对被告人张劲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项之规定；对被告人裴某某、王某甲、程某某、郎某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强犯故意伤害（致死）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2月19日起至2023年2月18日止。）
二、被告人张劲鹰犯故意伤害（致死）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2月19日起至2019年4月18日止。）
三、被告人王某甲犯故意伤害（致死）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四、被告人裴某某犯故意伤害（致死）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五、被告人程某某犯故意伤害（致死）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六、被告人郎某某犯故意伤害（致死）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七、公安机关依法扣押并随案移送的被告人刘强的作案工具折叠刀一把，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 勇
审 判 员 王翠玲
代理审判员 殷 磊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张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