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1民终55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展，女，1950年6月2日出生，湖南省国际经济开发（集团）商祺贸有限责任公司退休职员，住北京市昌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超，北京市嘉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靳国泉，男，1974年2月20日出生，住北京市昌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戛，男，1950年5月12日出生，户籍地北京市昌平区。
上诉人刘展因与被上诉人靳国泉、被上诉人王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5）昌民（商）初字第69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展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靳国泉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靳国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法律关系认定错误。靳国泉就本案诉争的60万元，曾于2013年在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以委托理财纠纷为由提起诉讼。靳国泉之前自认本案诉争的60万元始终位于靳国泉之妻马冀名下的股票账户内，王戛无任何支取能力，也从未转移至王戛名下。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3）昌民初字第13094号民事判决认定王戛与靳国泉之间系委托理财法律关系，判令王戛及刘展支付靳国泉155万元（包括本案诉争的60万元）及利息214200元。刘展不服该判决，认为其不应对靳国泉与王戛之间的委托理财纠纷承担法律责任，上诉至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审理过程中，靳国泉自认其与王戛之间的法律关系为委托理财法律关系，认可2009年5月靳国泉再次将其妻名下的招商证券的资金账户交由王戛管理，账户资金60万元,靳国泉委托王戛的委托理财资金共计200万元。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一中民（商）终字第6165号民事裁定书，认定该案系委托理财合同纠纷，委托理财行为的当事人为靳国泉与王戛，并认定靳国泉将刘展列为被告有违合同相对性，故裁定撤销（2013）昌民初字第13094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靳国泉将依法发回重审的案件进行拆分，分别起诉，一案为委托理财纠纷，起诉标的金额150万元，被告为王戛，另一案即为本案。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受理靳国泉以同一事实为基础，以借贷纠纷为由所提起的诉讼，违背一事不再审的法律原则。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刘展对其主张提交了民事案件卷宗予以佐证，一审法院未认定生效裁判文书所查明的事实，错误认定本案属于借贷纠纷，并判令刘展承担连带责任，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二、一审法院将未经质证的证据材料作为本案定案依据，程序违法。一审法院未组织当事人对靳国泉妻子马冀名下的股票账户交易记录、资金流水证据材料进行质证，直接使用前述未经质证的证据材料作为定案的依据，违反法律规定。三、靳国泉主张的债务并非真实债务，利息不应当受到法律保护。一审法院所认定的债务实质上是一种投资损失，而非个人之间的借贷，王戛未从靳国泉处获得任何款项，也没有任何款项用于刘展与王戛的家庭共同生活。靳国泉明知刘展多次在公开场合反对非法委托理财，仍然采用对刘展刻意隐瞒的方式，与王戛私下进行委托理财活动，刘展对于靳国泉与王戛之间的委托理财活动毫不知情，也无任何过错。一审法院认定应当返还的借款244785.55元非王戛的欠款，且自行计算股票投资损失，认定事实错误。对于这部分投资损失，一审法院判令王戛承担全部责任，靳国泉无需承担任何责任，认定错误。由于靳国泉与王戛双方之间的法律行为属于无效且违反法律的行为，因此，靳国泉主张的利息并非合法债务的正常孳息，不受法律保护。一审法院认定投资损失244785.55元为欠款，并判令为此支付利息，适用法律错误。
靳国泉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王戛在其出具的《欠款及归还协议》中写的很清楚，“后经本人要求靳国泉又借我60万元资金”，说明借款是王戛真实意思表示。王戛向靳国泉承诺还钱的同时，却在未通知靳国泉的情况下突然与刘展离婚，王戛与刘展是为了逃避债务。另案纠纷中靳国泉起诉王戛，王戛从不到庭，法院只能采用公告方式送达，诉讼周期较长，但是靳国泉起诉刘展，王戛确向法庭提交材料。本案中刘展没有提交证据否定夫妻共同债务，对于王戛所负债务，刘展应当承担责任。
王戛辩称，北京市第一中级法院（2014）一中民（商）终字第6165号民事裁定已对靳国泉与王戛委托理财事实进行认定，一审法院回避了生效文书对委托理财的认定。本案二审审理中应当对一审判决所认定的事实进行审查，如果借款行为成立，可维持原判。反之，应当对靳国泉的虚假诉讼行为进行惩处。
靳国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戛与刘展按《欠款及归还协议》向靳国泉支付60万元；2.王戛与刘展按《欠款及归还协议》中的约定，以本金60万元的年息10％标准，自2011年6月30日至还款之日止向靳国泉支付欠款利息；3.诉讼费由王戛及刘展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戛与刘展原为夫妻关系，二人于2012年12月登记离婚。2012年1月4日，王戛向靳国泉出具《欠款及归还协议》一份，载明：本人王戛于2009年2月20日接受靳国泉委托资金140万元整，当时口头协议亏损到70％停止交易，后因个人原因未能停止交易，给靳国泉造成了损失，后经本人要求，靳国泉又借我60万元资金，共计投入资金200万元整，原定2011年12月31日归还全部资金，现因本人原因未能归还，故要求将还款时间到2012年6月30日，到期归还靳国泉现金175万元，利息从2011年6月30日起算至还款时止，利息按年10％计算，特立此据。王戛在出具上述协议后，未按约定时间支付上述款项。
另查，靳国泉与王戛、刘展因委托理财合同纠纷曾于2013年9月25日诉至该院，该院作出（2013）昌民初字第13094号民事判决，判令王戛、刘展支付靳国泉一百五十万元及利息二十一万四千二百元。后该案被发回重审，该案中查明，靳国泉与王戛于2010年8月9日，靳国泉（委托人）与王戛（受托人）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中载明有“……2009年5月委托人又将其妻位于招商证券的资金账户交由受托人管理，账户代码58810918，账户资金人民币六十万元整，利润分配和亏损弥补约定与财富证券账户相同，至此委托人托付给受托人资金总额共计二百万元整。”该院于2016年8月11日作出（2015）昌民（商）初字第1745号民事判决，判令靳国泉与王戛于二○一○年八月九日签订的《协议书》及于二○一二年一月四日签订的《欠款及归还协议》中涉及委托理财的内容无效，王戛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靳国泉一百一十五万元等。该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一审庭审中，靳国泉主张其向王戛提供了其妻子马冀的在招商证券开立的股票账户（账号58810918），该股票账户在2014年1月4日之前即已存入超过60万元的资金。经询问，靳国泉称2012年2月左右将上述股票账户收回，期间共存入701000元，共取出456214.45元。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事合同关系受法律保护，合同双方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切实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为靳国泉与王戛、刘展之间就《欠款及归还协议》中载明的60万元款项是否为借贷关系。虽然靳国泉认可出借方式为靳国泉提供其妻子马冀的股票账户，向股票账户内转入现金，由王戛操作，但《欠款及归还协议》中王戛称“靳国泉又借我60万元资金”，应当认定靳国泉及王戛就上述60万元达成了借款合意，王戛应按约定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对于靳国泉主张的本金，因靳国泉认可已从出借的股票账户中取出456214.45元，故王戛应当返还的本金为244785.55元，靳国泉主张的利息，亦应以244785.55元为基数计算。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上述债务发生在王戛与刘展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王戛经该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了质证和辩论的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王戛、刘展返还靳国泉借款244785.55元，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履行；2.王戛、刘展支付靳国泉利息（以244785.55元为基数，自2011年6月30日起，按年利率10％计算），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履行;3.驳回靳国泉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刘展向本院提交如下新证据材料：（2015）昌民（商）初字第1745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本案不是借款而是委托理财纠纷。靳国泉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靳国泉主张该判决是靳国泉以委托理财纠纷为由起诉王戛，起诉标的金额为115万元，与本案60万元无关。靳国泉向本院提交如下新证据材料：申请执行书及执行案件审查通知书，证明（2015）昌民（商）初字第1745号民事判决生效后，靳国泉申请执行，但因为王戛与刘展假离婚转移财产，导致该案件无财产可供执行。刘展认可该证据真实性，但不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王戛对上述证据未发表质证意见，亦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刘展、靳国泉针对对方提交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确认，本院不持异议，但刘展提交的（2015）昌民（商）初字第1745号判决书，未对本案诉争的60万元款项性质作出认定，靳国泉提交的案件执行情况未说明无财产可供执行的原因，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予确认。
二审审理中，本院依法补充查明以下事实：2013年9月25日，靳国泉以委托理财合同纠纷为由，在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起诉王戛与刘展，靳国泉的诉讼请求为：判令刘展、王戛支付靳国泉150万元及至2013年8月20日止的利息21.42万元。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2月12日作出（2013）昌民初字第13094号民事判决，判令王戛、刘展支付靳国泉150万元及利息21.42万元。
刘展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审理过程中，靳国泉认可与王戛是委托理财法律关系，委托资金是200万元，靳国泉另表示“刘展曾说：‘我没想过要把自己择出来，从法律上我没觉得这属于个人债务，不是不管我的事’，刘展在其与王戛婚姻存续期间便有还债计划，但其并没有将钱用于还债而是继续交由王戛炒股”。靳国权明确其起诉的依据是2011年7月8日王戛向靳国泉出具的《欠条》，《欠条》载明：“今欠靳国泉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整，预计2011年12月30日前归还”。本院于2014年12月2日作出（2014）一中民（商）终字第6165号民事裁定书，该裁定书认为“本案系委托理财合同纠纷，委托理财合同的签约双方为王戛与靳国泉，靳国泉将刘展列为本案被告是否符合合同相对性原则，以及委托理财合同中的保底条款对合同效力的影响，一审法院应进一步查明。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3）昌民初字第13094号民事判决；二、发回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重审。”
2015年靳国泉以委托理财合同纠纷为由，在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起诉王戛，靳国泉在起诉状中称2009年2月2日，委托王戛的委托理财金额为140万元，依据《欠款及归还协议》要求王戛赔偿委托理财资金损失115万元并支付利息。2016年8月11日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昌民（商）初字第1745号民事判决，该判决查明事实：2010年8月9日，靳国泉（委托人）与王戛（受托人）签订《协议书》，记载：委托人与受托人王戛自愿达成委托理财口头协议，委托人于2009年2月20日将资金转入受托人指定的证券公司财富证券中关村营业厅，资金账号×××，转入金额共计人民币一百四十万元整，至此资金交由受托人操作管理，委托人不掌握资金交易密码。委托人与受托人在交付资金时达成协议，由受托人负责账户股票买卖交易，盈利部分按委托人70％和受托人30％进行利益分配，如资金账户出现亏损，则受托人必须在亏损接近但不超过30％的情况下告知委托人，并由委托人决定是否继续进行委托交易，受托人承诺资金账户出现亏损后将全额弥补委托人的损失。2009年5月委托人又将其妻位于招商证券的资金账户交由受托人管理，账户代码58810918，账户资金人民币六十万元整，利润分配和亏损弥补约定与财富证券账户相同，至此委托人托付给受托人资金总额共计二百万元整。2009年10月，委托人因业务需要要求使用资金，并电话告知受托人，但受托人以交易不便中断为由要求委托人另找办法解决资金问题，并承诺所需利息等费用由受托人承担，委托人无奈将个人房产抵押获得短期贷款。2010年5月委托人偶然获悉个人账户资金只有约50万元，遂找受托人问明情况，受托人承认未尽到亏损30％告知的义务，并要求再给一些时间使资金账户扭亏为盈，双方经过协商再次达成口头协议，以2010年6月30日为限，到期如果资金账户仍然亏损，受托人承担相应责任及危机时告知的义务，补偿委托人的损失至人民币两百万元整。2010年6月30日中午，委托人找受托人面谈此事，受托人希望委托人延长截止期限到2010年12月31日，并承诺在2010年12月31日前将委托人账户实现持平，如仍有亏损，受托人愿意承担履行承诺对账户亏损进行两百万元全额赔付。另该《协议书》下方有手写体内容“靳国泉于2010年8月9日前从个人账户提取17万元整，此部分应计入200万元内，此据”。2011年1月31日，王戛向靳国泉出具承诺一份，载明：由王戛代理靳国泉交易的两个账号原定于2010年12月31日结清，现王戛承诺于2011年6月30日之前保证归还靳国泉所投入的资金￥172万（人民币大写壹佰柒拾贰万元整），原账号内资金继续操作至2011年6月30日止。2011年7月8日，王戛向靳国泉出具《欠条》一张，记载：今欠靳国泉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整，预计2011年12月30日前归还。2012年1月4日，王戛再向靳国泉出具《欠款及归还协议》一份，载明：本人王戛于2009年2月20日接受靳国泉委托资金140万元整，当时口头协议亏损到70％停止交易，后因个人原因未能停止交易，给靳国泉造成了损失，后经本人要求，靳国泉又借我60万元资金，共计投入资金200万元整，原定2011年12月31日归还全部资金，现因本人原因未能归还，故要求将还款时间到2012年6月30日，到期归还靳国泉现金175万元，利息从2011年6月30日起算至还款时止，利息按年10％计算，特立此据。王戛在出具上述协议后，未按约定时间支付上述款项。
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5）昌民（商）初字第1745号民事判决认为：靳国泉与王戛于2010年8月9日签订的《协议书》及王戛于2012年1月4日向靳国泉出具的《欠款及归还协议》中有关委托理财条款的性质属于金融类委托理财协议，内容为王戛为靳国泉在证券金融市场进行股票交易。双方签订的上述协议中约定有关于投资保本的内容，系保底条款性质，该约定违背民法公平原则及委托关系中责任承担规则，同时违背基本的经济规律及资本市场规则，应属无效约定，上述协议中涉及委托理财的条款内容无效，因该内容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本案中，王戛应当将委托资产本金返还于靳国泉。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判令靳国泉与王戛于2010年8月9日签订的《协议书》及于2012年1月4日签订的《欠款及归还协议》中涉及委托理财的内容无效，王戛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靳国泉115万元等。该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
二审审理中，法庭向刘展出示了一审法院调取的马冀股票账户交易流水，刘展认可该股票账户共取出456214.45元。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合法的合同关系受法律保护。针对《欠款及归还协议》，生效的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5）昌民（商）初字第1745号民事判决认定，《欠款及归还协议》中涉及的委托理财内容无效，但是对于《欠款及归还协议》涉及的借贷条款未进行认定，本院认为《欠款及归还协议》中的借贷条款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借贷条款为有效条款。针对刘展的上诉意见，本案二审审理焦点为：一、王戛与靳国泉之间是否存在本案60万元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二、如果王戛与靳国泉存在本案60万元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则王戛尚欠本金及利息多少；三、如果王戛需偿付本息，刘展是否应当对王戛所负债务承担责任。
针对焦点一，刘展上诉主张在另案审理中靳国泉认可与王戛是委托理财关系，金额为200万元，包括本案诉争的60万元，且另案判决确认了该事实。靳国泉主张该笔60万元系王戛的借款。本院认为，首先，从王戛出具的《协议书》、《欠款及归还协议》内容来看，王戛与靳国泉之间诉争款项分140万元及60万元2笔，共计200万元，本院（2014）一中民（商）终字第6165号民事裁定书已经撤销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3）昌民初字第13094号民事判决，并将案件发回重审，案件未审理终结，上述两个裁判文书未形成结论性裁判结果，且两案涉及的靳国泉诉讼请求为150万元，而非200万元；其次，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5）昌民（商）初字第1745号一案中，靳国泉诉讼请求针对的是《欠款及归还协议》中记载的140万元委托理财资金，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认定靳国泉与王戛存在115万元委托理财合同关系，故未有生效裁判文书对本案诉争的60万元款项性质予以认定；再次，王戛在《欠款及归还协议》中表示“靳国泉又借我60万元资金……”，表明王戛认可与靳国泉存在60万元民间借贷法律关系，60万元的款项性质为借款。靳国泉在另案中陈述其与王戛为委托理财法律关系，金额为200万元，但是刘展承诺偿还债务，对此，本院认为，一方面如前文所述，本院（2014）一中民（商）终字第6165号民事裁定书撤销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3）昌民初字第13094号民事判决，两裁判文书未有结论性裁判结果；另一方面，从2010年8月9日《协议书》内容上看，王戛曾认可收到靳国泉200万元委托理财资金，但是2012年1月4日《欠款及归还协议》中，王戛表示200万元中的60万元为借贷，靳国泉的陈述与《协议书》、《欠款及归还协议》的内容没有实质性矛盾。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靳国泉与王戛之间存在60万元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刘展的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针对焦点二，刘展上诉主张一审法院将未经质证的证据材料作为计算依据，程序违法，且利息不应当受法律保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依据其调取的账户交易流水，计算靳国泉从该账户中取走456214.45元，二审审理中，刘展亦认可该计算结果，虽然一审法院程序存在一定瑕疵，但未侵害刘展权益。对于靳国泉主张的本金，本院认为依据《欠款及归还协议》，靳国泉向王戛出借60万元，后靳国泉从股票账户中取出456214.45元，故王戛应当返还的本金为143785.55元，一审法院计算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因《欠款及归还》明确约定利息标准为年利率10％，该约定亦符合法律规定，故王戛所负担的利息应以143785.55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10％的标准，从2011年6月3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针对焦点三，刘展上诉主张本案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夫妻一方与第三人串通，虚构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夫妻一方在从事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活动中所负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此债务发生于王戛与刘展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刘展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例外情形，故王戛在本案中所负债务应当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处理。
至于刘展的其他上诉意见，在本案中均不能成立，亦不影响本院基于前述认定对本案作出处理，故均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刘展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处理结果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判决如下：
一、撤销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5）昌民（商）初字第6938号民事判决；
二、王戛、刘展返还靳国泉借款143785.5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履行；
三、王戛、刘展支付靳国泉利息（以143785.5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0％的标准，从2011年6月3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履行；
四、驳回靳国泉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靳国泉负担6624元，由王戛、刘展负担3176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4972元，由靳国泉负担1796元，由刘展负担317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占山
审 判 员 杨清惠
代理审判员 刘 婷
二〇一七年九月四日
法官 助理 孙 鑫
书 记 员 陈剑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