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102民初23592号
原告邢禾，女，1963年5月1日出生。
被告北京大学人民医院，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西直门南大街**号。
法定代表人姜保国，院长。
委托代理人崔振德，北京市天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周钧，男。
原告邢禾与被告北京大学人民医院（以下简称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8月23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邢禾、被告人民医院的委托代理人周钧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邢禾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赔偿医疗费12240.15元，误工费2798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200元，营养费5000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护工费10000元。鉴定费及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告因腰腿痛被被告医院诊断为腰椎滑脱，腰椎管狭窄，于2015年8月13日全麻下行腰椎前路L4-L5椎间盘摘除融合术。术后第4天发烧，8月17日体温最高38.8度，8月20日出院。因炎症没有完全治愈再次发作，8月30日因高烧寒战、腰疼由急救车送往医院。住院期间最高体温达到39.5度，低白蛋白、严重贫血、肾积水、腰椎化脓、严重便秘，9月30日初愈回家。出院休养期间再次出现连续发烧5天，后于10月14日第三次住院，血沉95、C反应蛋白65.2，左腿浮肿，无法忍受腰痛，此次住院才被诊断为腰椎滑脱术后感染。所用药品无外乎消炎、止痛、排便，但只要一停药后就发烧，直到12月24日出院。出院后又有3次发烧，到2016年2月12日彻底治愈。同年4月初出现右腿无力、震颤、肌肉萎缩行走困难，由北京展览路医院康复治疗，入院检查右腿肌力3级。本人术前除了腰腿疼外没有任何不适，没请过一天假，入院前一天还在上班，现如今经多方治疗病情有好转，但两腿仍发软，无法长距离行走。由于医院的过错导致了我的人身损害，理应承担过错责任。
被告人民医院辩称：原告因腰椎滑脱、术后感染于2015年下半年先后三次在我院住院治疗，后又出现下肢神经损伤症状。原告诊断腰椎滑脱(L4/5)，腰椎不稳。于2015年8月13日全麻下行腰椎前路椎间盘切除椎间融合术，术后第7天患者出院。回家后因发热，于8月30日再次入院，考虑为腹膜后感染，嘱尽量卧床，予以抗感染治疗和营养支持治疗。症状控制，体温恢复正常，9月30日患者出院，嘱其尽量卧床，并口服抗生素抗感染治疗。不久，又出现发热腰痛等症状，于10月14日再次入院。继续卧床抗感染和营养支持治疗两个月，至2015年12月24日患者体温及相关感染指标均正常后出院。患者腰痛症状明显缓解，下肢疼痛症状也消失。2016年4月初，患者出现右下肢无力和不自主震颤，无感觉障碍。诊查后考虑运动神经元病变。我院对原告诊断无过错，不同意承担赔偿责任。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原告提交证据如下：
1、在人民医院、展览路医院的住院病历以及复查病历，记载诊疗过程。
在人民医院第一次住院（2015-8-11至2015-8-20）载：主诉：间断腰痛4年余，加重伴跛行1年。入院诊断：腰椎滑脱症；腰椎管狭窄症。8月13日全麻下行“腰椎前路L4-5椎间盘摘除融合术。8月17日体温高（38.8℃），继续应用抗生素。8月18日腰椎正侧位X线检查报告印象：腰椎术后。8月18日至20日体温在正常范围内。于8月20日出院，出院诊断：1、腰椎滑脱症；2、腰椎管狭窄症。
在人民医院第二次住院（2015-8-30至2015-9-30）载：主诉：腰椎滑脱术后1周发热。专科检查：下腹部可见手术切口，愈合良好，无红肿渗出，双下肢肌力减弱，活动可，双小腿内侧稍麻木，余未见明显异常。入院诊断：腰椎滑脱术后；发热待查。入院后给予抗炎、抗感染治疗。于9月30日出院，出院诊断：腰椎滑脱术后；尿道炎。
在人民医院第三次住院（2015-10-14至2015-12-24）载：主诉：腰椎滑脱术后腰痛伴发热5天。专科检查：腰部无明显压痛叩击痛，下腹部可见手术切口，愈合良好，无红肿渗出，左小腿稍肿胀。双下肢肌力尚可，活动可，双小腿内侧稍麻木，余未见明显异常。诊断：腰椎滑脱术后感染。给予抗炎、支持和腰部制动等处理，于12月24日出院。
在展览路医院住院（2016-5-10至2016-5-13）载：主诉：腰痛伴右下肢无力1月。现病史：患者（原告）1个月前弯腰搬重物时不慎出现腰疼，当时卧床休息后无明显减轻，在外院行腰椎核磁示腰椎压缩性骨折，建议营养神经等保守治疗。之后患者自觉腰疼较前缓解，右下肢出现无力，屈髋、屈膝均受限，不能下蹲及长时间站立、行走……既往史：……去年9月因腰椎滑脱（L4）行手术治疗，之后因腰椎滑脱术后感染，长期抗生素治疗约半年，已停药2月……经康复治疗，于5月13日出院，出院诊断：1、腰椎压缩性骨折；2、腰部、下肢功能障碍；3、腰椎滑脱术后；4、腰椎术后感染；5、高血压病。出院情况：双下肢浅感觉基本正常，四肢关节活动范围基本正常，左下肢肌力5级，右下肢肌力3级，肌张力轻度偏高，病理反射未引出。
门诊部分
2016-5-19人民医院门诊主诉：腰椎术后，右下肢出现肌肉萎缩及无力，间断不自主震颤，逐渐加重。诊断：肌体无力，震颤。
2016-5-27人民医院门诊现病史：腰椎术后，右下肢出现肌肉萎缩及无力，间断不自主震颤，逐渐加重。诊断：肌体无力，震颤，神经根炎？
2016-6-13神经内科主诉：2015年8月，因腰腿疼痛4年于人民医院行腰椎滑脱手术，术后创口感染约半年后好转，遗有腰部疼痛，较术前减轻，腿疼好转……诊断：双下肢无力、运动神经元病不除外。
2016-6-17北医三院神经科主诉：右下肢活动不灵活2月。诊断：右下肢无力。
2016-7-25北医三院骨科主诉及现病史：2015.8人民医院因腰椎滑脱手术，术后3-4天发热，考虑感染。2016-2感染控制，2016-4出现下肢无力、抖动。查体：Hoffman+，诊断：腰椎术后，无力待查，颈椎退变。
2016-7-26北医三院骨科主诉：前症复诊。查体：右下肢反射亢进，右足背屈力弱。辅助检查：2016-7-25颈胸段MR检查（平扫）；颈椎退行性骨关节病C2-7间盘突出，C3-4为著继发椎管狭窄右侧甲状腺异常信号。诊断：右下肢无力。
2017-1-11清华长庚医院神经外科主诉双下肢无力，右下肢较重，间断性阵发双下肢疼痛感，腰部疼痛，双脚麻木感。初步诊断：腰椎滑脱术症(术后)、颈椎病。建议康复治疗。
2017-1-16清华长庚医院神经外科……目前患者无明确手术指征，建议患者康复科就诊，指导术后康复治疗。
对于上述住院病历、门诊病历以及辅助影像学检查、肌电图检查等证据，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
2、医疗费部分，原告出示在人民医院三次住院及展览路医院一次住院的收费票据，其中在人民医院第一次住院个人支付22755.93元，在人民医院第二次住院个人支付3104.88元，在人民医院第三次住院个人支付4033.2元，在展览路医院住院个人支付1367.11元。原告主张手术后没有控制好感染产生的门（急）诊就医费用，但未提交医疗费收据、处方，仅出示信用卡交易记录，证明付费情况，在人民医院、北医三院、德胜门中医院以及北大一院支付医疗费共计3529.92元。被告对住院费用真实性，对无收据及处方的门诊收据的部分关联性不予认可。
被告出示原告住院病历，证明原告就诊过程。原告对病历真实性无异议。原告在该院就诊及后续专科检查情况，摘要如下：患者邢禾，女，53岁，2015年8月11日因“间断腰痛4年余，加重伴跛行1年”入住创伤骨科。专科检查：L4、L5椎旁压痛（+），无放射痛。双下肢无畸形，双侧髋关节及膝关节活动正常，双侧踝关节活动可，双下肢肌肉无萎缩，肌张力无明显异常。双踝关节、双踇趾跖曲肌肌力正常，双侧直腿抬高实验阴性，双侧膝腱反射、跟腱反射对称引出。入院前外院腰椎影像学检查：L4椎体滑脱，腰椎管狭窄。入院诊断：腰椎滑脱症；腰椎管狭窄症。8月12日患者本人签字同意手术。8月13日全麻下行“腰椎前路L4-5椎间盘摘除融合术。术中维持L4/5椎间盘的显露，尖刀切开纤维环，将前方纤维环切除，髓核切除，后纤维环切除，直至后纵韧带。刮匙刮除上下终板软骨，撑开器扩大椎间隙，清理间隙内残留椎间盘。试模后选择ROI-
A融合器，填入异体松质骨，植入L4/5椎间隙内。透视见融合器深度合适，分别打入上下椎体固定刀片。术后患者清醒后下肢运动、感觉、血运良好，安返病房。8月18日病程记录记载患者血常规白细胞11.43×109/L，中性粒细胞百分比88.6％；8月17日体温高(38.8℃)，继续应用抗生素。8月18日腰椎正侧位X线检查报告印象：腰椎术后。8月18日至20日体温在正常范围内。患者8月20曰出院，出院医嘱：继续休息8～12周，避免过度劳累。8月30日患者因“腰椎滑脱术后1周发热”第二次入院，现病史记载患者3天来出现高热，寒战。专科检查：下腹部可见手术切口，愈合良好，无红肿渗出，双下肢肌力减弱，活动可，双小腿内侧稍麻木。入院诊断：腰椎滑脱术后；发热待查。入院后给予抗炎治疗。血常规：白细胞11.01×109/L，中性粒细胞百分比86.3％，给予抗感染治疗。血生化白蛋白28.4g／L，考虑低蛋白血症，予以输血浆400ml。9月1日，病程记录记载8月31日体温39.5℃，9月1日排尿时有烧灼感，考虑尿路感染，给予抗感染，碱化尿液等治疗。腹膜后及腹腔淋巴结超声报告：腹主动脉及双侧髂血管旁未见明显淋巴结。腹膜后未见明显局限性强回声。双肾、输尿管、膀胱超声：左肾轻度积水，左输尿管上段扩张。尿常规白细胞在正常范围内。9月7日盆腔CT印象：L4、L5椎体左侧及腰大肌内脓肿形成，侵及左侧髂静脉、左侧腹膜，L4、5椎间隙及相邻椎体密度不均匀，左侧结肠旁沟少量积液。9月11日患者诉臀部疼痛，查体右侧臀部肌肉压痛，考虑肌肉痉挛所致，予以外用镇痛贴膏、肌松剂，止痛等处理。9月22日患者无发热，查房记录记载患者下床活动时必须佩带支具，加强腰部保护固定。9月23日血常规白细胞和中性粒细胞比率在正常值范围内。9月30日患者出院，出院诊断：腰椎滑脱术后；尿道炎。出院医嘱：继续卧床休息4～6周，逐渐进行功能锻炼，锻炼时佩带支具；支具佩戴6个月。每1个月来院复查1次，直至功能恢复生活自理。10月14日，患者因“腰椎滑脱术后腰痛伴发热5天”第三次住院。血沉95mm/h，C反应蛋白65.2mg/L。腰椎三维CT扫描印象：腰椎退行性骨关节病，L4、L5椎体及椎间盘术后改变，周围软组织改变考虑感染可能。诊断：腰椎滑脱术后感染。给予抗炎、支持和腰部制动等处理。患者12月24日出院。2016年2月10日主诉发热就诊于北京大学人民医院门诊，初步印象：腰椎术后，感染、发热。给予莫西沙星等药物治疗。5月10日因“腰疼伴右下肢无力1月”住入北京市西城区展览路医院，现病史：患者1个月前弯腰搬重物时不慎出现腰痛，在外院行腰椎核磁检查示腰椎压缩性骨折。诊断：腰椎压缩性骨折，腰部、下肢功能障碍，腰椎滑脱术后，腰椎术后感染，高血压病。日常生活能力评定Barthel指数量表总分70分。5月13日出院。5月11日北京市西城区展览路医院肌电图报告：所检神经传导未见特征性改变，右腓肠肌、股四头肌大力收缩募集电位减少呈单纯相。5月27日北京大学人民医院门急诊病历体格检查：右下肢肌肉轻度萎缩，右下肢肌力Ⅲ级，检查腱反射时诱发右下肢不自主震颤，余神经系统检查未见异常。诊断：肌体无力，震颤，神经根炎？6月7日北京积水潭医院门诊病历记录：腰椎滑脱术后10个月。查体：下腹部可见横行手术瘢痕，腰椎叩痛(±)，腰椎ROM受限，POM(+)，双KENP(-)，右髂腰肌、股四头肌肌力2级，右胫前肌、伸踇伸趾肌、屈踇屈趾肌、腓骨肌肌力O～1级，左侧肌力3～4级。MRI：L4/5前路内固定术后改变，L5有部分塌陷，L4/5轻度神经根管狭窄。6月13日神经内科门诊病历诊断：双下肢无力，运动神经元病不除外。6月20日北京大学人民医院肌电图检查报告提示：神经电图检查未见明显异常；针极肌电图检查：肌源性损害不除外(右侧股外侧肌、右侧胫前肌、右侧腓肠肌)。7月4日北京大学第三医院肌电图结论：右胫神经H反射未测出，双下肢运动诱发电位传导阻滞。7月25日北京大学第三医院颈胸段MR检查(平扫)：颈椎退行性骨关节病，C2-7椎间盘突出，C3-4为著，继发椎管狭窄，右侧甲状腺异常信号。
关于医疗损害责任的争议，诉讼中，本院依法委托北京医学会对被告医院对原告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以及该过错是否与原告现存损害后果存在关系进行鉴定。2016年10月19日，该鉴定单位作出鉴定意见，其分析说明如下：(一)患者邢禾，2015年8月11日因“间断腰痛4年余，加重伴跛行1年”住入北京大学人民医院(以下简称医方)。专科检查：L4、L5椎旁压痛(+)，无放射痛。双下肢无畸形，双侧髋关节及膝关节活动正常，双侧踝关节活动可，双下肢肌肉无萎缩，肌张力无明显异常。双侧直腿抬高实验阴性，双侧膝腱反射、跟腱反射对称引出。入院前腰椎影像学检查：L4椎体滑脱，腰椎管狭窄。入院诊断：腰椎滑脱症；腰椎管狭窄症。8月12日医方向患者告知病情、治疗方案、手术风险，患者签字同意手术。8月13日全麻下行“腰椎前路L4-5椎间盘摘除融合术。本例诊断明确，有手术指征，无禁忌证，手术方式选择适当，术前向患者告知了病情、治疗方案及手术风险，并征得了患者书面同意，诊疗行为符合骨科诊疗常规。(二)8月17日(术后第4天)患者体温高(38.8℃)，血常规白细胞11.43×109/L，中性粒细胞百分比88.6％。给予头孢曲松静滴抗感染治疗至出院。8月18日患者双下肢感觉可，活动自如。血常规白细胞7.O×109/L，中性粒细胞百分比88.7％。8月18日至20日体温正常。术后，医方对患者体温升高，血常规白细胞增高进行了相应的治疗，抗生素使用规范。出院时患者体温已连续正常三天，无继续使用抗生素的指征。(三)8月30日患者因“腰椎滑脱术后1周发热”第二次入院，专科检查：下腹部可见手术切口，愈合良好，无红肿渗出，双下肢肌力减弱，活动可，双小腿内侧稍麻木。血常规：白细胞11.01×109/L，中性粒细胞百分比86.3％，入院诊断：腰椎滑脱术后；发热待查。8月31日体温39.5℃，9月1日排尿时有烧灼感，尿常规白细胞明显增高，考虑尿路感染，给予抗感染，碱化尿液等治疗。经抗感染治疗4天后患者体温恢复正常，9月10日、9月15日、9月23日复查血常规白细胞及中性粒细胞均在正常范围。表明此次住院期间，抗生素使用有效。(四)10月14日，患者因“腰椎滑脱术后腰痛伴发热5天”第三次住院。诊断：腰椎滑脱术后感染。医方给予了相应治疗，诊疗行为无过错。腰椎滑脱术后感染属于脊柱外科难以完全避免的手术并发症。(五)现场询问中患者诉2016年4月开始出现右下肢无力，行走拖步，神经系统检查双下肢肌力轻度下降，右侧明显。现场体检：双上肢肌力肌张力正常，左下肢肌力4+级，右下肢4-级，肌张力正常，蹲起动作可自主完成，有扶膝动作辅助，行走右腿拖步，双侧上下肢腱反射对称存在(++)，腱反射检查后双下肢可见抖动，无规律，双小腿膝下5寸周径均34cm，痛觉正常，未引出病理征。本次右下肢无力出现在腰椎手术后8个月，即第三次出院后4个月，在2015年12月24日出院至2016年4月期间，无新的感染及损伤表现，亦无肢体无力加重的表现。右下肢无力与腰椎手术后感染之间无时间延续性，现场查体与辅助检查结果不支持右下肢无力与腰椎手术后感染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六)9月7日盆腔CT发现异常后，医方在病程记录中未进行讨论，出院时未复查，存在医疗不足。此不足未对腰椎滑脱术后感染的转归产生实质性不利影响，但延长了患者的住院治疗时间。
后该鉴定单位针对原告提出的书面质询给予回复：贵院关于邢禾与北京大学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质询函我会已收悉，我会鉴定中心组织本案专家鉴定组成员进行了书面答复，意见如下：患方在书面质询中提出了十一个问题，其核心问题有两个方面：一是医方在其整体医疗过程中，抗菌素使用是否具有合理性?其中包括是否符合抗菌药物治疗性应用的基本原则，抗菌药物的应用疗程是否得当?二是腰椎术后感染是否是难以避免的并发症?出现并发症时医方所采取的预防措施和治疗措施有无过错?鉴定专家依据2015年7月24日印发的国卫办医发[2015]43号文件通知及附件《抗菌药物临床应用指导原则》(2015年版)以下简称为《指导原则》，逐条对照检查医方诊疗过程中的医疗行为。医方在当时情形下选择抗菌药物治疗方式，符合《指导原则》中第一部分(抗菌药物临床应用的基本原则)“三、抗菌药物的经验治疗”规定的原则，并未发现明显不妥之处。医方8月18日停止以输液方式应用抗菌药物的医疗行为，对照《指导原则》第一部分(抗菌药物临床应用的基本原则)，“五、综合患者病情、病原菌种类及抗菌药物特点制订抗菌治疗方案”中的“(五)疗程”所述情形，基本符合该项要求事项，医方的医疗行为基本符合《指导原则》。医方按预防用药原则在围手术期应用抗菌药物的行为，证明医方尽到风险预见义务；手术器械消毒条形码贴按规定要求附在医疗文件中的行为，证明医方尽到手术后感染的风险回避义务。医患双方签署手术知情同意书的行为，证明医方尽到了风险告知义务。在可预知的腰椎手术后感染的医疗行为，证明医方尽到了医疗救治义务。医方在医疗活动中，患者出现了手术感染后遗症属于现代医学科学技术能够预见或防范，但不能绝对避免的不良后果。这种不良后果的发生，鉴定专家未发现与医方的医疗行为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在抗菌药物应用的情形下，体温症状改善在正常范围，白细胞总数在38小时内已明显降至正常范围内，仅中性粒细胞88.7％不在正常范围内，在临床实践中此种情形临床医生可有多种考虑选择。临床上只能作为密切观察的临床现象，需要主管医生结合病史和病程进展、对采取治疗措施后病情的变化情况等做出综合判断。在该案此种情形下继续应用抗菌药物要求未见明文硬性规定和一致性的观点。血沉变化也是受很多因素影响，所以，临床上也需要医生结合病史和病程进展等做出综合判断。患方对鉴定意见中所述“患者右下肢无力与腰椎手术后感染不存在因果关系”提出质疑。鉴定专家是考虑到手术入路，检查报告所示感染征象所处的体侧，腰椎手术的节段水平，患者所查得肌力所直接反映出一般人体解剖学相关性，患者所查得肌力按患者所述发生无力时间与手术发生时间的相关性及连续性，患者所查得肌力按患者所述发生无力症状与体征的一致性等等诸多因素作出综合性判断，而未能接受患者的主张。
上述证据中，对原、被告提交的病历的真实性、完整性，已经双方质证，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告出示的银行对账单记载在各医疗机构就诊的支付事实，能够与门诊病历记载日期对应的部分，可以作为证据使用。
本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未尽到与当时的医疗水平相应的诊疗义务，造成患者损害的，医疗机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结合原、被告陈述以及鉴定机构的专家意见，本院评判如下，CAGE（利用椎间体融合器实施的腰椎融合技术）是在全世界范围内广泛应用的脊柱外科手术。本案原告的脊椎病情（腰椎滑脱）符合该手术指征，据本合议庭此前审理侵权案件（交通事故、人身损害）等案件的手术记录，多见后路方式。选择手术术式应该与临床医师所受培训背景存在相当关系。甚至有的医疗机构的医师从未进行过前路手术（国内），或者欧美医生亦未进行过后路手术。相对于后路手术，前路在CAGE融合面积更大，固定更加稳定，所以出现不融合或者塌陷移位的几率要低得多。术后腰部疼痛的几率远远降低。但前路手术进程要推开腹膜，保护输尿管、分离血管、分离交感链等，这要求专科医生熟悉入路方案，必要时需要泌尿科或者血管外科支持。如果从治疗效果评价，医方采用前路手术，其远期效果更佳。对于术后感染的合并症的争议焦点，患者在术后确实存在一过性发热，但对症用药后已经正常，说明医方已经尽到诊疗责任。此外，本院注意到原告在CAGE术后8个月，又因“1个月前搬重物时不慎出现腰痛”于2016年5月10日，在展览路医院住院以及之后发生的门诊复查费用。鉴定机构的复函中再次明确，原告现在陈述的下肢症状并非医方腰椎手术及感染的并发症。综上，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医方的手术选择、诊疗的过程与原告所述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但考虑到鉴定意见指出“医方的不足……延长了患者的住院治疗时间”的评价，本案考虑医方应适当赔偿该期间发生的部分损失。
原告要求赔偿术后医疗费的诉讼请求，因鉴定意见已对关联性作出否定性评价，但是医方延长原告住院时间必然产生相应的医疗费，结合鉴定意见和实际产生的医疗费金额，本院酌定为1500元。原告要求赔偿误工费的诉讼请求，未提供相应证据，本案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的诉讼请求，结合鉴定意见以及住院天数，该项费用酌定赔偿1500元。原告要求赔偿护理费的诉讼请求，考虑原告在该次住院期间增加的住院天数，本院予以支持，具体金额酌定为1500元。原告要求赔偿营养费的诉讼请求，因抗感染治疗无加强营养的必要，故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赔偿交通费的诉讼请求，原告后续门诊复查可能需要一定交通费支出，但后续复查与医方诊疗不足无关，故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亦同理，因导致原告现存症状并非本次治疗导致的医源性损伤后果，故本案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被告北京大学人民医院赔偿原告邢禾医疗费1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护理费1500元。
二、驳回原告邢禾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北京大学人民医院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619元，由原告邢禾负担2519元（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被告北京大学人民医院负担100元（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的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届满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按照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林 涛
人民陪审员 李海黎
人民陪审员 王 博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卢 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