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1刑初509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周某甲，曾用名周良友，女，1966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大学专科，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7年7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31日被逮捕。现押于广州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王金兰、梁成锋，均系广东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以穗检公二刑诉[2017]20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周某甲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7年11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邵红岚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周某甲及其辩护人王金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从2015年1月起，被告人周某甲伙同陈某2（已起诉）以伪报贸易的方式，将本应以一般贸易方式进口的坚果，以边民互市贸易方式走私进口，再按陈某2的要求将货物运往广东省茂名市荣运广味食品有限公司仓库，收货后被告人周某甲收取事先约定的代理进口费用。经查，被告人周某甲通过他人以上述方式在云南边境帮助陈某2走私坚果共计93.91万公斤，经海关关税部门核定，偷逃应缴税款人民币705.746132万元。
为证实上述事实，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向本院移交了相关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等证据，并据此认为，被告人周某甲逃避海关监管，以伪报贸易方式走私货物入境，偷逃应缴税款特别巨大，应以走私普通货物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周某甲对指控事实及罪名无异议。
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周某甲原本做物流，其没有实施进口清关行为，不懂得边民贸易，只是把陈某2的货揽过来，交由施叔轩过关，其没有获利，反而因垫付款项赔了20多万，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应认定为从犯。2.周某甲是初犯、偶犯，主观恶性小，认罪、悔罪，请求对其从轻、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从2015年1月起，被告人周某甲伙同陈某2（另案处理）以伪报贸易的方式，将本应以一般贸易方式进口的坚果，以边民互市贸易方式走私进口，再按陈某2的要求将货物运往广东省茂名市荣运广味食品有限公司仓库，收货后被告人周某甲收取事先约定的代理进口费用。经查，被告人周某甲通过他人以上述方式在云南边境帮助陈某2走私坚果共计93.91万公斤，经海关关税部门核定，偷逃应缴税款人民币705.746132万元。
上述事实，有以下经庭审出示、质证的证据证实：
（一）书证
1．破案报告、到案经过、户籍证明，证实周某甲的到案经过及主体身份材料。
2．搜查笔录、扣押清单、调取证据通知书、协助冻结解除财产通知书，证实2017年7月25日，侦查机关在昆明市官渡区锦苑花园8-1-402房周某甲住处进行搜查，扣押了2个手机、4张银行卡、笔记本及文本资料5张。
（二）证人证言
1.证人李某证言及签认的书证，证实其帮周某甲打印的文件是周某甲用手写的草稿，里面分别有记录柜号、品名、数量、价格、应付款等，由周某甲登录她的QQ邮箱265×××＠ｑｑ.ｃｏｍ发送出去。她发送时所用网名叫“七姑娘”。发送完成后她亲自把邮件删除，还要到回收站里清除掉，并清除密码，撕掉手搞。
李某签认的邮件内容29页，证实这些邮件是其按周某甲的手稿打印，通过周某甲的邮箱265×××＠ｑｑ.ｃｏｍ发送出去的。邮件内容有发货日期、柜号、重量、品名、越（南）—广（州）2400元/吨、应付款金额等，收件人是陈某3/陈某4。收件箱是ｓｈｅ×××＠163.ｃｏｍ。
2.证人姜某证言及签认的书证，证实其与陈某2是同居男女朋友关系，2002年开始同居，生育子女。其从陈某2那里进货，在沈阳开档口批发坚果。其帮助陈某2收发邮件，使用自己的两个邮箱，帮助陈某2申请3个邮箱。邮件内容有境外购货合同、进货过程中的一些业务往来记录，如订金、货柜什么时候发出等。其帮助陈某2记账，记账内容是其与陈某2通过电话、短信、或直接写在纸张上告诉她，由她记录在三个笔记本上，记录的是陈某2进口干果的品种、数量、价格、供货商，以及批发的货主、帮助加工的加工费等。三个笔记本都在家中被警察搜查到了。一是订货合同的情况，二是加工坚果明细。
第一本是黑色封面标记“XG”的本子，主要记录供货商给陈某2的货物的合同号、品名、数量、柜号、价格、总价、进货时间。这些货物全部是干果，都运到茂名荣运广味食品厂加工，这些是全部做完了的。另一本白色标记HappyDay的笔记本，记录2013年9月开始，陈某2帮助客户加工干果的情况，和陈某2茂名和沈阳加工厂加工干果的情况。这些客户的是简称，全称其不知道，是陈某2这样要求记录的。客户与供应商都是陈某2联系的，具体情况其不清楚。最后一本标记“milkcoffeehouse”封面的笔记本主要记录收入与支出的，记录的是进口干果运往沈阳销售及生产的情况。这些货物已经全部销售了。其帮助陈某2收货款和支付货款。同时，他也会叫会计李丽记账，李丽除了做沈阳档口的账，还做茂名及沈阳荣运广味的货物账目。她还使用了那个三星笔记本电脑的财务软件进行记账。陈某2在沈阳有一个荣运广味食品厂，有时其帮忙看一下。这些坚果都是国外的，主要是美国、伊朗的。供货商都是香港的公司。具体怎么进口其不清楚。其不知道与陈某2关于货物方面的微信聊天中“3000关、越—广2500/T”是什么意思。
从2009年开始，陈某2与其共用syjiangxue@vip.163.com邮箱。当时因为陈某2不太懂电脑，于是她使用这个邮箱帮他发邮件。2013年后，其另外帮他注册了5个邮箱，就较少共同使用一个邮箱了。这5个邮箱是：ｓｈｅ×××＠163.ｃｏｍ、ａｙｏ×××＠163.ｃｏｍ、ｙｏｎ×××＠163.ｃｏｍ、186×××＠163.ｃｏｍ、165×××＠ｑｑ.ｃｏｍ。
姜某签认的周某甲邮箱265×××＠ｑｑ.ｃｏｍ发送的邮件16页，证实收上述邮件的邮箱ｓｈｅ×××＠163.ｃｏｍ是其帮助陈某2注册的，由陈自己使用，邮件内容其不清楚。
姜某签认的邮件及笔记本复印件证实，165×××＠ｑｑ.ｃｏｍ、171×××＠ｑｑ.ｃｏｍ、ａｙｏ×××＠163.ｃｏｍ、ｓｈｅ×××＠163.ｃｏｍ邮件经其签认3册，内容是其按陈某2安排将提单、柜号、品名、日期，记录在国内客户代加工产品及收货登记本上，货物已经全部交客户。
3.证人陈某1的证言及签认的书证，证实其于2012年10月份至今负责茂名广味厂仓库的管理工作。该厂是1-2个月进一次原料，其安排仓管部门王平跟进进仓、出仓登记，工厂生产部门负责加工成品后主要销往兰州、乌鲁木齐等地。货品具体来源不清楚。其只清楚每次都是广西、云南等地车牌的大货车将原料运到工厂，每次重量达十几吨。
工厂原料仓库和成品仓库有未拆包装的原料和已经包装好的成品。这些原料是今年6月份和7月份从云南运过来的，货车办事处都是云南牌照，装的货都是开心果、杏仁、巴西果等干果，都存放在原料冷库仓。这些原料都是通过云南边民互市方式从越南进口过来的。云南司机运货到工厂后，将随车单证交给其，具体单证是金平县边民互市贸易货物放行证、检验检疫放行证、报关单等资料，详见扣押的单证资料，仓库原料大概有40多吨，成品大概有10吨，以过磅重量为准。
（三）被告人及同案人的供述与辩解
1．同案人陈某2供述与辩解，及签认的书证
其手机通讯录中有一个叫周某甲的，但不记得这个人的基本情况。不知道2015年1月16日以后进口的干果是通过谁进口的。
其在香港港利丰、惠某、安某、事事上等公司采购干果后，货物经越南以边民贸易方式进口，再送货到广东茂名电白。货物进口均委托陆丽萍、付广胜，收费标准按柜算，如，核桃按36000元一柜，开心果54000元每柜。其使用的邮箱有QQ邮箱1712390817，其它邮箱是其安排姜某帮助申请的，ｓｈｅ×××＠163.ｃｏｍ和ｒｏｎ×××＠163.ｃｏｍ。姜某使用的邮箱主要是ａｙｏ×××＠163.ｃｏｍ和syjiangxue@vip.163.com。
采购货物后，其将运输工作委托给盛丰公司，该公司负责把货物从香港换柜运输到越南，赖小姐会把换柜后的信息发邮件到其邮箱，信息包括发船日期、提单号、原柜号、换柜号、货物品名数量等。其再将这些邮件转发给陆丽萍、付广胜以及越南的垂阳公司，同时叫姜某把这些信息按供货商分类记录在本子上。
附（1）陈某2签认侦查机关搜查扣押的书证及其邮箱邮件2册，其中包括周某甲发送到其邮箱ｓｈｅ×××＠163.ｃｏｍ。邮件内容与周某甲签认的一致，包括货物品名、数量重量、柜号、应付款等。
（2）云南边民互市贸易货物放行证、入境货物放行条、放行通知单、边民互市货物报关单。
2.被告人周某甲的供述与辩解、亲笔供词及辨认材料
大概是2013年，陈某2问我能不能以边民互市的方式进口干果时开始做坚果生意的。他问我能不能以边民互市的方式帮他进口干果，我说可以，于是就谈价格，我们最后谈好，我包他的货物从越南海防到广东省的所有费用，包括运费和通关费用，他给我开价每吨干果2300元。进口的干果有开心果、榛子、杏仁。2015年涨到每吨2400元。我是找小施，外号东哥帮忙将陈某2的干果进口的。陈某2将干果从香港通过海运运到越南的海防市，然后打电话给我放单号码，然后我就将放单号码告诉东哥，东哥就会与越南的接货公司联系，越南的接货公司负责将坚果从海防市到云南的对应口岸，东哥再组织边民到越南口岸去接货。接货后用农夫车和小三轮车运到我方口岸，并以边民互市的方式报关进口。我没看过上述坚果。我知道一个边民每天可以进口几千元的货物，不用交税。我与陈某2口头约定给他全保。我与东哥口头约定若是东哥原因货物灭失，他会赔我一半的钱。由东哥负责报关进口。我支付给东哥的也是收2300元时每吨2150元，收2400元时就给他们2250元每吨，我赚150元。早期2013年是陈某2找的，后来在2015年时，是东哥找的。口岸是河口，还有一次是天保。我帮陈某2进口了大约几十条柜,是40尺柜。陈某2有时是汇款过来的，汇到农业银行账户。我在一家叫中艺数码图文的档口，叫李某帮我将用手写的货物结算打到文件里，并在他的档口用他的电脑登录我的265×××＠ｑｑ.ｃｏｍ邮箱发给陈某2。发送后我就把文件删了。我收到陈某2电话后也在他那里登录收邮件的。我的qq号是26×××90，邮箱是265×××＠ｑｑ.ｃｏｍ。
陈某22013年时带姜某来到昆明介绍给我认识，说她是他太太，陈某2说他的货到了越南海防后，他会通知我，再让他太太姜某发邮件给我，将相关的单证发给我，货物到了之后陈某2会告诉我将货物运到什么地方。我自己没有公司。一般受到陈某2委托帮他报关进口后，我要找他要钱，我先找中艺数码图文社的李某帮我打印结算清单，然后我用265×××＠ｑｑ.ｃｏｍ发给陈某2，然后打电话给他向他要钱。一般做一次发一次结算清单给他，要他给钱，他很多时候拖住我，不给钱，到现在他还欠我30多万元的通关费用没给我，我也欠东哥20多万。
2017年8月3日笔录：上次笔录所说2012年认识陈某2的，由于时间太长了，我记错了，我是从2011年开始就认识陈某2，他以前有找我买点菠萝干、香蕉干。后来在2012年底开始帮他利用边民互市方式走私干果进口，从我2015年帮他做的结算清单看，就有33个货柜干果。汇款记录29笔。我委托东哥帮我也是给陈某2做时开始的。他收取我2150元到2250元，这些费用包括从越南海防接货，然后以边民互市的方式报关进口，并运输到陈某2指定的广东省内地点。东哥的手机号139××××7999。陈某2有干果运到越南海防，并会通过邮件发送电放提单给我，我有时会打印出来交给东哥，有时会直接电话给东哥，告诉他提单号码，东哥再联系他的越南合作公司将货提出来并运到对应的越方口岸，再由东哥组织边民到越方口岸运到我方口岸，并以边民互市的方式报关进口，货物进口后重新装车，东哥电话告诉我货车司机的电话，然后将司机电话转告陈某2，由陈某2自己与司机联系。
2017年8月16日笔录：我赚陈某2每吨是200元左右，每柜约32吨，我每柜就赚他6000元左右。运费是司机将货物运到陈某2收货地，陈将运费给司机，然后与我结算时予以扣除。发给陈某2的结算清单邮件，邮件上所列的干果都已通过边民互市方式进口并交付给陈某2了。
附（1）周某甲的亲笔供词及其对陈某2、姜某的辨认笔录。
（2）周某甲签认的邮件内容29页，证实这些邮件是其让李某打印，通过周某甲的邮箱265×××＠ｑｑ.ｃｏｍ发送出去的。邮件内容有发货日期、柜号、重量、品名、越（南）—广（州）2400元/吨、应付款金额等，收件人是陈某3/陈某4。收件箱是“ｓｈｅ×××＠163.ｃｏｍ”，越（南）—广（州）2400元/吨是指将干果从越南运输到广东陈某2指定的地点的通关费及运费，这些货物均已经交付给陈某2。
（3）周某甲签认的陈某2发送给她的邮件共17页，这些货物干果均是陈某2委托她以边民互市方式进口到国内的。
（4）周某甲签认的结算清单，证实结算清单共12页，清单里面的坚果已交付给陈某2
（5）周某甲签认的其农业银行卡交易流水，证实其收取了陈某2的通关费及运输费共29笔。
（四）鉴定意见
1、广州海关出具的穗关（关）核字（2017）006号核定证明书，证实周某甲涉及的陈某2团伙走私干果案偷逃税款共计7057461.32元。
2、广州海关缉私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穗关缉司某（电检）字[2015]002、003号检验报告书，经广州海关缉私局司法鉴定中心对陈某2身上查获的2个三星手机及其家中查获的1个三星手机内文件进行提取，其中一个手机的通讯录中有周某（136××××7086、136××××2270、151××××9002）。136××××7086与陈某22015年10月有多次通话记录。
3、中国检验认证集团广东有限公司检验证书，证实扣押货物的检验情况。
关于被告人周某甲是否属从犯的问题，评判如下：被告人周某甲受同案人陈某2委托，通过他人以边民互市贸易方式走私货物进口，赚取差价，处于走私犯罪链条的其中一环，其不是货主，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其有具体实施伪报贸易行为，故其主要起中介作用，不是走私犯罪的最大获益者，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可认定为从犯。辩护人提出周某甲属从犯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周某甲无视国家法律，逃避海关监管，以伪报贸易方式走私普通货物入境，偷逃应缴税款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周某甲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是从犯，其归案后如实供述，积极配合侦查，本院依法对其减轻处罚。侦查机关冻结周某甲银行账户的13637.32元，作为周某甲违法所得予以没收，上缴国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周某甲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一百五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7月25日起至2025年7月24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第二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缴纳，上缴国库）。
二、冻结周某甲银行账户的13637.32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由侦查机关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庞美娟
审判员 李晓刚
审判员 徐建军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六日
书记员 叶绿清
莫玉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