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3民终105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晓华
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振华新科实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晓华，总经理。
上列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晓群，广东国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中核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罗瑾。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谓辰，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光林，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深圳友谊医院
法定代表人：许岳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佑夫，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芳莉，广东启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晓华与上诉人深圳市振华新科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华公司”）、上诉人深圳中核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核公司”）、上诉人深圳友谊医院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各方均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4）深福法民二初字第18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张晓华、振华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民事判决第三项，改判确认上诉人张晓华与深圳友谊医院于2005年9月2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一）》无效。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张晓华与深圳友谊医院于2005年9月2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一）》有效是错误的。上诉人张晓华为承包原深圳友谊医院分别与原深圳友谊医院于2003年3月24日及2004年9月1日签订的两份《深圳友谊医院综合目标管理责任制协议书》及2003年8月8日签订的《补充协议》、2005年9月2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一）》。上诉人张晓华与原友谊医院签订的《深圳友谊医院综合目标管理责任制协议书》约定，原深圳友谊医院有偿为上诉人张晓华开展业务提供工作用房和必要的办公用房及相关配套设备和附属设施。上诉人张晓华在承包期间使用原深圳友谊医院的医疗用房、电梯等设备是上诉人履行《深圳友谊医院综合目标管理责任制协议书》享有权利。上诉人张晓华享有该权利是基于上诉人与原深圳友谊医院签订的《深圳友谊医院综合目标管理责任制协议书》。同理，深圳原友谊医院收取上诉人张晓华医疗用房、设备使用等费用也是基于双方签订的《深圳友谊医院综合目标管理责任制协议书》。上诉人张晓华与深圳原友谊医院于2005年9月2日关于使用医院住院用房、电梯设施、改造装修使用费签订的《补充协议（一）》不能独立存在，其成立的前提是上诉人与原友谊医院签订的《深圳友谊医院综合目标管理责任制协议书存在。若《深圳友谊医院综合目标管理责任制协议书》终止则该补充协议当然终止。所以，上诉人张晓华与原深圳友谊医院于2005年9月2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一）》系《深圳友谊医院综合目标管理责任制协议书》的从合同。上诉人于2003年3月24日、2004年9月1日分别签订的《深圳友谊医院综合目标管理责任制协议书》实际上是上诉人张晓华承包经营原深圳友谊医院，也是变相出借原深圳友谊医院《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违反了《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的强制性规定，上诉人于2003年3月24日、2004年9月1日分别签订的《深圳友谊医院综合目标管理责任制协议书》无效。主合同无效，从合同当然无效。所以，上诉人张晓华与原深圳友谊医院于2005年9月2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一）》作为该无效合同的从合同，当然无效。一审法院在主合同《深圳友谊医院综合目标管理责任制协议书》无效的情况下却认定从合同《补充协议（一）》有效，没有法律依据，显然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中核公司对此答辩称：一、涉案协议并未违反《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因《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23条明确规定医疗机构许可证不许外借、出让等，但并未禁止医疗机构整体不得承包经营，因此承包经营协议并未违反该项规定。二、即使涉案协议不符合《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的规定，也不构成可以判定合同无效的理由。根据《关于适用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合同法第52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中要求人民法院应当注意区分效力性强制规定和管理性强制规定，违反效力性强制规定的应当认定合同无效，违反管理性强制规定的，应当根据具体情形认定效力。而《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属于管理性强制规定，不能据此当然认定合同无效。三、判断本案涉案合同效力应当结合签署协议时的时代背景、政策依据、协议目的、实际履行情况等综合因素来进行判断，本协议签订于国家经贸委等八部委所发文件的精神（文件号是859），积极响应国有企业改制的政策号召，根据大胆探索、转变观念的政策引导中核集团与张晓华签署涉案协议，该协议目的为顺利完成国企改制，使张晓华能够参与到国企改制中来，是符合政策要求的，且当时并无法律明文禁止医院承包的经营模式，事实上大部分国有企业改制均采用此类模式进行，协议履行至今双方已履行完毕各自权利义务，张晓华亦实际成为友谊医院股东之一，至今仍享受股权分红，改制目的已经实现。因此，结合协议签署背景、签署目的和履行情况都不能判定本协议无效，否则将彻底推翻友谊医院改制成果，将友谊医院恢复至改制前的情况，于民、于国、于法都百弊而无一利，且并不符合我国混合所有制市场经济的发展要求。
深圳友谊医院对此答辩称：对张晓华和振华公司的上诉，对其上诉理由没有意见，对其上诉请求有异议，上诉请求中深圳友谊医院应该为原深圳友谊医院。
上诉人中核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确认涉案的合同有效。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审理时间严重超期，程序违法。根据原审判决书，本案于2014年3月6日在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立案。一审法院无故拖延开庭审理时间，直至2017年4月19日才作出一审判决并送达上诉方，一审审理时间长达三年零一个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严格执行案件审理期限制度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适用普通程序审理的第一审民事案件，期限为六个月；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经一审法院院长批准，可以延长六个月，还需延长的，报请上一级人民法院批准，可以再延长三个月。”较之，本案涉及法律关系简单，不属于疑难复杂案件，在开庭前也未进行任何庭前调查，不存在特殊情况需要延长审理时限，且延长审理并未见一审法院院长批准文件，已造成严重审理超限。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毫无理由的拖延审限，具有重大违法情形，严重影响判决公正性，应当撤销原审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二、判决内容前后矛盾，存在逻辑漏洞。一审判决认定原深圳友谊医院与被上诉人张晓华于2005年9月2月签订的《补充协议（一）》有效，认定2004年签订的《深圳友谊医院综合目标管理责任制协议书》无效，前述两份协议内容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一审法院孤立地认定作为前因的2004年《深圳友谊医院综合目标管理责任制协议书》无效，却认定失去签订基础和前提的《补充协议（一）》有效，判决内容前后矛盾，存在逻辑漏洞。三、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定原深圳友谊医院与被上诉人张晓华分别于2003年3月24日、2004年9月1日签订的《深圳友谊医院综合目标管理责任制协议书》、2003年8月8日签订《补充协议》及2007年12月19日上诉人中核公司与被上诉人振华公司签订《深圳友谊医院承包经营协议书》的行为，实质为变相出借深圳友谊医院《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系事实认定不清，且依据《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一款和第二十四条规定认定涉案合同无效系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一）涉案协议履行期间，被上诉人张晓华先后担任过原深圳友谊医院高层管理人员、副院长、院长，不存在借用原深圳友谊医院《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情形。一审法院判决在原审第三人未提交任何证据，仅根据原审第三人口头陈述即认定张晓华在涉诉协议履行期间未在原深圳友谊医院任职，一审法院草率采纳原审第三人陈述未尽审慎职责，且原审第三人与张晓华有利益关系，上诉人认为原审第三人的陈述不具有证明力。涉案协议履行期间，张晓华进入原深圳友谊医院工作，担任高层管理人员，后被正式任命为副院长。参与原深圳友谊医院的经营管理，并与医院达成协议完成医院下达的经营业绩目标。2007年，被上诉人张晓华担任深圳友谊医院院长一职。涉案协议履行其间，被上诉人张晓华仅负责对医院事务进行管理，对外从事医疗服务的，仍然是原深圳友谊医院以及原深圳友谊医院具有资质的医生，从事医疗执业活动的主体没有发生变化。一审法院将张晓华在医院正常履行经营管理职责的行为认定为变相出借《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认定依据不足，实属错判。涉案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为有效。（二）涉案协议合法有效，不存在任何违法情形。1.2003至2004年期间签订的涉案协议内容实质为原深圳友谊医院与医院高层管理人员、副院长张晓华关于医院经营管理实行综合目标管理责任制的书面约定。一审判决认为2003至2004年期间签订的涉案协议约定对医院的部分科室实行综合目标管理责任制，由被上诉人张晓华实行自主投资、业务收支（内部）独立核算、定额包干、自负盈亏、风险自担的经营，定额上交医疗业务收入即责任制管理费，上述协议实际上是变相出借原深圳友谊医院《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上诉人中核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对于协议性质的判断有误，并未考虑到该两份协议的签订背景及实际履行情况。首先，前述涉案协议履行期间，被上诉人张晓华是医院高层管理人员、副院长，即医院内部人员。第二，2003至2004年期间签署的涉案协议约定，原深圳友谊医院依照医院管理相关规定和前述涉案协议书约定对被上诉人张晓华实行行政领导，对医疗业务工作进行指导、监督和管理及质量检查考核。第三，前述涉案协议的内容实质上是被上诉人张晓华与原深圳友谊医院就医院内部的权责划分进行的约定，双方就原深圳友谊医院内部实行的综合目标责任制进行书面确认。2．《深圳友谊医院承包经营协议书》是原深圳友谊医院股东之间关于内部权责划分、医院经营管理方式及利润分配的方案。2007年12月19日，经过改制成立的深圳友谊医院召开第一次董事会，中核公司和振华公司为医院股东，会议提名被上诉人张晓华担任院长，获得董事会全票通过。同日，深圳友谊医院全体股东签订了《深圳友谊医院承包经营协议书》。协议内容为原深圳友谊医院第一次改制后股东的内部权责划分方案，该协议书是对被上诉人振华公司作为股东负责原深圳友谊医院经营活动的权利进行确认，是深圳友谊医院股东中核公司同意振华公司负责医院经营管理活动的书面约定，被上诉人张晓华作为振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同意并签署了该份文件，并担任院长依据该协议履行相应职责，并非出借《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行为。综上，一审法院判决内容实属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不属于《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出借《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情形，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对一审判决直接予以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张晓华、振华公司对此答辩称：我方提的深圳友谊医院实际上是指的原深圳友谊医院，而并不是指现在的友谊医院，因为原来的深圳友谊医院已经被注销。
深圳友谊医院对此答辩称：一、认可其上诉理由的第一条，本案一审程序确实违法，无故严重拖延超期。此外，无故将没有关联关系的现深圳友谊医院追加为第三人。二、认可其上诉理由第二条，一审判决确实自相矛盾。三、关于涉案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我方有以下四点意见：1、关于张晓华的履历问题，据资料显示，张晓华在承包初期确实未在原深圳友谊医院任职，并未我方口头陈述没有证据。原深圳友谊医院是中核集团所开办的，也是其管理的，如果其认为张晓华担任了高层管理人员、副院长、院长，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中核集团应该拿出依据，再者张晓华与我方没有任何利益关系，相反其是我方的债务人，之前根据开办公司的三个股东的委任，担任过院长，现在医院已经没有注册的院长了，所以在注册资料上张晓华已经不是院长。相反中核集团是我方现在开办单位的股东，开办单位是深圳市友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属于间接股东，中核集团给我方才存在利益关系，与我方的利益是一致的。深圳中核集团认命张晓华为副院长是在2008年1月1日，此情况是之前多个案件的诉讼中所查明的事实，之前张晓华担任什么高层管理人员我方不得而知，2007年张晓华并未担任原深圳友谊医院的院长。据我方所知，张晓华从未担任过原深圳友谊医院的院长，2010年5月14日现在的深圳友谊医院成立之后，张晓华才被股东委任为院长，今年才取消院长登记这一项，也不用张晓华挂名院长。2、在张晓华管理原深圳友谊医院期间，医院的管理者是深圳中核集团公司，公章、财务都由中核集团公司控制。3、2007年12月19日深圳中核集团与振华公司签订的《深圳友谊医院承包经营协议书》，在签订协议的两个主体之间履行与其他的主体没有关系，也就是说与现在的深圳友谊医院没有关系。4、关于张晓华与振华公司所签订的一系列合同效力的问题，根据以往的判例都按无效处理，但是究竟是否能适用《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23条第一款和第24条来认定为变相出借合同无效，请二审法院根据现行法律，依法正确认定。
上诉人深圳友谊医院的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维持第二项、第三项。二、将原审民事判决的第一项改判为：张晓华与原深圳友谊医院于2003年3月24日及2004年9月1日签订的两份《深圳友谊医院综合目标管理责任制协议书》及2003年8月8日签订的《补充协议》、2005年9月2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一）》均为无效合同。
事实及理由：一、原深圳友谊医院于2009年4月20日被注销事业法人，2010年5月14日被注销医疗机构，其主体资格已经不复存在。上诉人于2010年5月14日由深圳市友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设立，与原深圳友谊医院没有法律上的联系，不属于同一主体。以往案件的判决从来没有认定原深圳友谊医院就是现深圳友谊医院。因此，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张晓华与原深圳友谊医院之间签订的相关承包合同，相对的主体是原深圳友谊医院，不是上诉人。法院既然把上诉人作为本案的第三人，就应当在判项中将原深圳友谊医院和现深圳友谊医院区分开来，不能将前后两个深圳友谊医院混为一谈。张晓华所签订的涉案合同，都是与原深圳友谊医院签订的，所以请二审法院改判如所请。二、本案处理的是合同的效力问题，不涉及原深圳友谊医院的债权债务承担问题，所以，法院没有必要审查原深圳友谊医院是否改制的问题，也没有必要抄袭其他案件中与本案无关的内容放在本案的判决书中。
中核公司对此答辩称：一、友谊医院所述张晓华任职时间前后矛盾，根据其提供的证据三《证明》可以确认截至2010年5月友谊医院改制时卫生委批文显示改制前、改制后友谊医院负责人均为张晓华。二、根据1994年的《医疗机构经营许可证登记管理办法》，医疗机构负责人如发生变化必须进行变更登记，否则要受到行政处罚。而根据现有证据，一无变更记录，二无处罚记录。完全可以推断此前负责人并未发生变化，即张晓华一直为友谊医院内部管理人员。三、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涉案协议是否有效，而非涉及债权债务由谁承担的问题，因此无需过分关注原友谊医院和现友谊医院的区别。事实上，现友谊医院为原友谊医院改制变更而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改制过程中纠纷的指导意见》中规定，改制前的国有企业债权债务由承接改制的主体即改制后的新主体承担。
张晓华、振华公司对此答辩称：我方认为一审判决第三项应该撤销，具体理由与上诉状一致。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3月24日，深圳友谊医院（甲方）与张晓华（乙方）签订一份《深圳友谊医院综合目标管理责任制协议书》，约定：对医院的（微创）外科（目前普外除外）、皮肤（××）科、妇科、口腔科等科室实行综合目标管理责任制；甲方依照医院管理相关规定和本协议书对乙方实行行政领导，对医疗业务工作进行指导、监督和管理及质量检查考核；甲方有偿为乙方开展业务提供工作用房和必要的办公用房及相关配套的设备和附属设施，有偿提供医疗业务用车服务；乙方有权依照相关法规和本协议约定自主开展医疗业务工作、广告宣传工作、购置设备仪器、聘用所需人员（专业技术人员须经医院审核批准）、决定内部分配方式和筹集使用资金方式；经营方法为乙方实行自主投资、业务收支（内部）独立核算、定额包干、自负盈亏、风险自担；乙方病员在乙方责任范围内的住院、挂号、诊金、治疗、手术、检查等方面的收入归乙方，乙方使用甲方的化验、特检、放射诊疗服务乙方提取协作费20%、药品提取协作费8%、输液留观费的20%归入乙方收入核算，一个月结算一次；乙方每月定额向甲方上交医疗业务收入上交额82800元、责任制管理费60000元（设备折旧费另行商定），总计142800元（考虑到乙方前期投入和刚开业的因素，第一个月上交额为82800元，第二个月上交额为120000元，第三个月起按142800元）；合同签订乙方应即向甲方缴纳280000元责任制保证金，责任期间乙方违约，则甲方即扣收保证金，合同期满乙方无违约行为情况，则甲方向乙方返还该保证金（考虑到乙方的前期投入因素，该项保证金在签订合同同时缴纳50000元，其余部分从2003年8月起，分三个月从乙方每月结算中扣取）；结算方法为每月首周结算，先由乙方收入中扣除乙方当月医疗业务收入上交额、责任制管理费、设备折旧费和上月水电费，直至扣除全部费用后的收入以转账方式转入乙方结算帐户或以现金方式支付给乙方，每月最后一周将乙方检查协作费转入乙方结算账户；协议有效期为2003年4月10日至2004年4月9日。
2003年8月8日，深圳友谊医院与张晓华签订一份《补充协议》，约定：根据医院微创外科业务发展的需要和微创外科的申请，将医院4楼西头的房间改作微创外科住院病房使用，从2003年8月11日起，微创外科每月增加上交医院医疗收入17200元，每月与原微创外科张晓华签订的《责任制协议书》一并结算。
2004年9月1日，深圳友谊医院（甲方）与张晓华（乙方）另签订一份《深圳友谊医院综合目标管理责任制协议书》，约定：对医院的临床科室（急诊、门诊、住院部）和医技科室等（B超、化验、放射科、门诊药房）（注：执业照执业范围内业务）实行综合目标管理责任制；甲方依照医院管理相关规定和本协议书对乙方实行行政领导，对医疗业务工作进行指导、监督和管理及质量检查考核；甲方有偿为乙方开展业务提供工作用房和必要的办公用房及相关配套的设备和附属设施，有偿提供医疗业务用车服务；乙方有权依照相关法规和本协议约定自主开展医疗业务工作、广告宣传工作、购置设备仪器、聘用所需人员（专业技术人员须经医院审核批准）、决定内部分配方式和筹集使用资金方式；经营方法为乙方实行自主投资、业务收支（内部）独立核算、定额包干、自负盈亏、风险自担；乙方病员在乙方责任范围内的住院、挂号、诊金、治疗、手术、检查等方面的收入归乙方，药品提取协作费10%，一个月结算一次；乙方每月定额向甲方上交医疗业务收入上交额150000元、责任制管理费90000元、设备折旧费15000元、器械折旧费3000元，总计258000元；合同签订乙方应分六个月向甲方缴纳300000元责任制保证金，责任期间乙方违约，则甲方即扣收保证金，合同期满乙方无违约行为情况，则甲方向乙方返还该保证金（考虑到乙方的前期投入因素，该项保证金在签订合同同时缴纳50000元，其余部分从2004年10月起，分5个月从乙方每月结算中扣取）；结算方法为每月首周结算，先由乙方收入中扣除乙方当月医疗业务收入上交额、责任制管理费、设备折旧费和上月水电费，直至扣除全部费用后的收入以转账方式转入乙方结算帐户或以现金方式支付给乙方；协议有效期为2004年9月1日至2009年8月31日止。
2005年9月2日，深圳友谊医院（甲方）与张晓华（乙方）签订一份《补充协议书（一）》，约定：因医院租用的37栋全部租给乙方改作住院部，甲方投入资金安装电梯设施，三楼改造装修病房和手术室，乙方有偿使用，分别按有关规定分月摊消费用，乙方每月缴纳房租费13400元、改造装修使用费10224元、电梯等使用费5945元，共计29569元，乙方从2005年9月开始每月向甲方缴纳，由财务科从乙方业务收入中扣缴。
2007年12月19日，中核公司（甲方）和振华公司（乙方）签订一份《深圳友谊医院承包经营协议书》，约定：鉴于深圳友谊医院是由甲方和乙方共同出资改制成立，依据医院章程规定，经董事会研究，决定由乙方对深圳友谊医院进行承包经营，承包期限为三年，自2008年1月1日至2010年12月31日止；甲方依照中核公司有关管理制度和医院相关管理规定，对医疗工作进行指导、管理、监督及质量检查考核，负责医院的财务管理及固定资产管理，负责财务科、设备科的管理及社会医疗保险费用结算工作；乙方承包经营医院后，有权依照国家有关法规自主开展医疗业务工作、广告宣传工作、购置设备仪器、聘用所需人员、决定内部收益分配；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第一年承包及管理费550000元，第二年承包及管理费650000元，第三年承包及管理费750000元，承包及管理费每月平均收取，由医院财务负责人与乙方负责人共同审核确认签字后办理结算手续，每月10日前将本月承包及管理费直接由财务科划到医院专用账户；以上承包及管理费用，由甲方全额享有，甲方双方不再按各自的股权比例分红。
2012年7月11日，张晓华及振华公司共同向中核公司发出一份《要求处理原深圳友谊医院承包期间债务的函》，主张深圳友谊医院相关承包协议因违法而无效，承包期间的亏损和债务应由中核公司承担，要求：1、双方对原深圳友谊医院承包期间的经营亏损进行结算，以便确定原深圳友谊医院承包期间的债务数额；2、双方对原深圳友谊医院承包期间的债务协商处理方案。
2012年7月24日，中核公司向振华公司发出一份《关于<要求处理原深圳友谊医院承包期间债务的函>的复函》，回复：1、根据双方于2007年12月19日签订的《深圳友谊医院承包经营协议书》第十三条：”乙方承包经营友谊医院期间，不得擅自用医院的资产对外担保，不得从事医院业务无关的经济活动。如违反，甲方有权提前终止乙方的承包经营权，由此造成债权、债务的经济和法律责任，均由乙方承担。”友谊医院目前面临的法律诉讼均是在振华公司承包经营友谊医院期间而引起的，希望振华公司按照承包协议约定履行应尽义务；2、中核公司从未收取过振华公司及深圳友谊医院的任何费用；3、按照振华公司、中核公司及樟枫贸易公司（后由许锡忠取代）三方达成的协议，三方共同将友谊医院整体改制为友达公司并作为友达公司的下属机构存续，中核公司在友达公司成立后注销友谊医院事业单位法人资格实际上是三方共同意思表示，并不存在被告隐瞒注销的问题；4、如果振华公司认为友谊医院的经营损害了其利益，从而对经营友谊医院没有信心，完全可以提议召开友达公司股东会对友谊医院进行财务审计，必要时可对友达公司提出解散或清算申请。
2012年11月3日，张晓华向中核公司作出《对<关于<要求处理原深圳友谊医院承包期间债务的函>的复函>的意见》，对被告的上述复函意见表示反对，要求：1、对原深圳友谊医院承包期间的经营亏损进行结算，以确定原深圳友谊医院承包期间的债务数额；2、对原深圳友谊医院承包期间的债务协商处理方案；3、退还非法收取的张晓华及振华公司的承包费并赔偿原告经营损失，以使张晓华及振华公司及时偿还高利贷。
另查，中核公司为中国核工业集团公司（以下简称中核集团）的全资子公司，原名为深圳中核集团公司，于2008年12月22日经工商登记核准变更为现名。
2006年5月31日，中核公司向中核集团资产经营部作出《关于深圳友谊医院增资扩股改制的请示报告》并附《深圳友谊医院改制方案》、振华公司与中核公司于同日签订的《深圳友谊医院增资扩股协议书》、《深圳友谊医院2005年12月31日资产负债表》，称深圳友谊医院改制工作经过前期的调查和分析，并与振华公司洽谈，就友谊医院的增资扩股达成初步协议，即把友谊医院由国有独资改制为产权多元化的非赢利性的社会公众医疗实体，中核公司、振华公司分别持股51%、49%。
2006年7月27日，中核集团向中核公司作出《关于深圳友谊医院改制的批复》，原则同意深圳友谊医院增资扩股改制方案，将友谊医院改制为国有控股的非赢利性的医疗实体，中核公司控股51%，行使相应出资人权利并承担相应义务。
2008年1月11日，深圳君合会计师事务所出具了《深圳友谊医院验资报告》，确认截至2008年1月11日，深圳友谊医院已经收到全体股东缴纳的注册资本合计16000000元，其中振华公司以货币出资5991000元、实物出资1849000元，中核公司以深圳友谊医院截止2006年12月31日的净资产折合实收资本8160000元。
2008年10月8日，中核公司向中核集团政研体改部作出《关于深圳友谊医院增资的请示》并附振华公司、中核公司与深圳市樟枫贸易有限公司于同日签订的《深圳市樟枫贸易有限公司对深圳友谊医院的增资扩股的意向》，称拟在与振华公司联合办院的基础上，采取增资方式引进第三方投资者（深圳市樟枫贸易有限公司），三方共同在深圳市工商局注册成立一家医疗管理公司，注册资金3200万元，中核公司、振华公司、深圳市樟枫贸易有限公司持股比例分别为25%、24%、51%，友谊医院作为该医疗管理公司的所属运营机构。
2008年10月23日，中核公司向中核集团政研体改部作出《关于深圳友谊医院增资的补充说明》，称友谊医院在深圳登记的是事业单位法人，举办单位为中核公司，新的医疗管理公司成立后，中核公司以医院的资产评估作价出资，就具备了注销事业单位法人的条件；增资并成立新公司后，实际相当于将友谊医院转为企业，中核公司可将医院通过转企改制，注销事业单位编制。
2008年10月27日，中核公司向中核集团政研体改部作出《关于以深圳友谊医院的资产作为投资成立公司的请示》。称拟以深圳友谊医院的资产经评估备案后，作为中核公司的出资与振华公司、深圳市樟枫贸易有限公司共同成立一家医疗管理公司，三方持股比例分别为25%、24%、51%；友谊医院作为该医疗管理公司的所属运营机构，中核公司以友谊医院现有资产进行评估作价出资，不再增加新的投资；新成立的医疗管理公司在深圳市工商局登记注册取得企业法人资格后，就具备了注销事业单位法人的条件，凭工商登记的有关材料到深圳市事业单位登记管理局办理事业单位注销手续。
2008年10月31日，中核集团政研体改部向中核公司作出《关于深圳友谊医院有关问题的批复》，原则同意中核公司《关于以深圳友谊医院资产作为投资成立公司的请示》中所报方案，新公司工商登记注册后，尽快注销深圳友谊医院事业单位法人证书。
2008年12月20日，北京中盛联盟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深圳友谊医院设立有限责任公司资产评估报告书》，对深圳友谊医院的资产及负债进行了评估，确认截止2008年11月30日，该医院全部股东权益价值为806.59万元。
2009年2月27日，中核公司填报了《国有资产评估项目备案表》，将深圳友谊医院经北京中盛联盟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的情况在中核集团申报了备案。
2009年3月12日，深圳市友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对公司股东进行部分调整，原股东深圳市樟枫贸易有限公司退出，自然人许锡忠认购其原占有公司的51%的股权，调整后的股东许锡忠、振华公司、中核公司投资额分别为1632万元、768万元、800万元，投资比例分别为51%、24%、25%。
2009年3月30日，中核公司与深圳市友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许岳鸿签订了移交文书，确认中核公司向深圳市友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移交了深圳友谊医院经北京中盛联盟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的资产及负债，评估市场价值为806.59万元（收益法），作为出资款确认值为800万元，资产设备全部移交给深圳市友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验收入账，资产设备状态良好。
2009年3月31日，深圳金正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了验资报告，确认截至2009年3月30日止，深圳市友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已收到全体股东缴纳的注册资本合计3200万元，其中许锡忠以货币出资1632万元，中核公司以深圳友谊医院净资产出资800万元，振华公司以实物资产（医疗设备、电子设备）出资768万元。
2009年4月2日，深圳市友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经工商核准登记成立，注册资本及实收资本均为3200万元，股东为振华公司、中核公司、许锡忠，出资额分别为768万元、800万元、1632万元，投资比例分别为24%、25%、51%。
2009年4月14日，中核公司作出《关于成立深圳友谊医院清算小组的决定》，为顺利进行友谊医院撤销事业单位编制的工作，成立了深圳清算小组。
2009年4月17日，中核公司友谊医院清算小组作出《深圳友谊医院清算报告》，确认深圳友谊医院截止2008年11月30日的资产、负债已全部转移至深圳市友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
2009年4月20日，深圳市事业单位登记管理局向深圳友谊医院发出《深圳市事业单位登记管理局事业单位法人注销登记通知书》，核准同意注销深圳友谊医院的事业单位法人登记。
2010年5月10日，深圳市卫生和人口计划生育委员会作出《关于深圳中核集团有限公司申请注销深圳友谊医院的批复》，同意注销深圳友谊医院。
2010年5月14日，深圳市卫生和人口计划生育委员会作出《关于深圳市友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申请接管和重新设置深圳友谊医院的批复》，称因深圳友谊医院的原举办单位中核公司已申请注销该医院，并同意由深圳市友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接管和重新设置该医院，为支持国有企业医院的改制，同意深圳市友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接管和重新设置深圳友谊医院；核定深圳友谊医院的举办单位为深圳市友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机构名称为深圳友谊医院，法定代表人为许岳鸿，主要负责人为张晓华，选址深圳市福田区八卦三路37栋和八卦二路49栋；要求深圳市友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在本批复之日起一个月内办理深圳友谊医院重新执业登记注册相关手续，并将原深圳友谊医院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正副本原件上交。
2012年8月9日，深圳市卫生和人口计划生育委员会出具一份《证明》，载明：原深圳友谊医院的设置单位为中核公司，医院法定代表人为顾俭，主要负责人为张晓华，原深圳友谊医院已于2010年5月10日经该委批准注销；现深圳友谊医院的设置单位为深圳市友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医院法定代表人为许岳鸿，主要负责人为张晓华，现深圳友谊医院的注册登记时间为2010年5月14日。
庭审中，张晓华主张其于2003年至2004年与深圳友谊医院签订涉案协议时，在深圳友谊医院没有任职，只是承包人。中核公司主张张晓华当时任深圳友谊医院副院长，但没有相关任命文件。张晓华、振华公司、中核公司均确认张晓华没有执业医师资格。深圳友谊医院确认张晓华的上述陈述属实，张晓华在2008年1月1日开始担任该医院院长，即主要负责人；振华公司和中核公司签订的协议履行到2010年5月初，即原友谊医院的医疗机构注销结束，并非张晓华、振华公司、中核公司所称的在2009年终止履行。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企业通过增资扩股或者转让部分产权，实现他人对企业的参股，将企业整体改造为有限责任公司或者股份有限公司的，原企业债务由改造后的新设公司承担。本案涉及深圳友谊医院的公司制改造，实属因公司制的改制前后债务承担而引发的纠纷。原深圳友谊医院的资产及负债已经通过打包评估的方式作价后注入了新的公司即深圳市友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且深圳市人口和计划生育委员会批准同意由深圳市友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接管和设置深圳友谊医院。深圳友谊医院之所以注销后又重新设立，是因为其开办单位发生了变化，引入了新的投资人，但深圳友谊医院除变更举办单位外，其他各项经营管理工作均延续进行，未发生变化，亦未有证据证明存在其开办单位将资产转移、变卖等情况，张晓华在深圳友谊医院改制前后的主要负责人地位也没有发生变化，故原深圳友谊医院的债务应由现深圳友谊医院承担。因此，本案处理结果与现深圳友谊医院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本案依法应追加现深圳友谊医院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第三人深圳友谊医院关于张晓华、振华公司与原深圳友谊医院及中核公司签订的涉案协议与第三人深圳友谊医院无关的主张依法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对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原告在本案中仅请求确认合同效力，并未提出债权请求权，因此，本案无需审查原告起诉的诉讼时效，中核公司关于原告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答辩意见依法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涉案合同效力。《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不得伪造、涂改、出卖、转让、出借。第二十四条规定，任何单位或者个人，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不得开展诊疗活动。深圳市卫生和人口计划生育委员会于2012年8月9日出具证明，确认张晓华为2010年5月10日注销的原深圳友谊医院的主要负责人。经第三人深圳友谊医院确认，张晓华于2003年至2004年与深圳友谊医院签订涉案协议时，在深圳友谊医院没有任职，只是承包人；张晓华于2008年1月1日开始担任该医院院长，即主要负责人。因此，张晓华在未担任深圳友谊医院主要负责人的情况下，其与深圳友谊医院于2003年3月24日、2004年9月1日分别签订的《深圳友谊医院综合目标管理责任制协议书》及2003年8月8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对医院的部分科室实行综合目标管理责任制，由张晓华实行自主投资、业务收支（内部）独立核算、定额包干、自负盈亏、风险自担的经营，定额上交医疗业务收入及责任制管理费，上述协议实际上是变相出借深圳友谊医院《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违反了《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的第二十三条及第二十四条的强制性规定，上述协议无效。张晓华、振华公司关于确认上述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依法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张晓华与深圳友谊医院于2005年9月2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一）》对因张晓华有偿使用医院住院用房、电梯设施、改造装修病房和手术室而应向深圳友谊医院支出的房租费、改造装修使用费、电梯等使用费进行约定，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有效。张晓华、振华公司关于确认上述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依法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振华公司与中核公司于2007年12月19日签订的《深圳友谊医院承包经营协议书》约定由振华公司承包经营深圳友谊医院、自主开展医疗业务等工作、每年缴纳承包及管理费，实际上亦属于变相出借深圳友谊医院《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违反了《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的第二十三条及第二十四条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无效。张晓华、振华公司关于确认该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依法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张晓华与深圳友谊医院于2003年3月24日、2004年9月1日分别签订的《深圳友谊医院综合目标管理责任制协议书》及2003年8月8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无效；二、确认振华公司与中核公司于2007年12月19日签订的《深圳友谊医院承包经营协议书》无效；三、驳回张晓华、振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审理期间，中核公司向本院提交深圳友谊医院在2004年7月9日作出核深医发（2004）6号《关于医院加强合作引资管理工作的决定》以及深圳友谊医院在2004年12月2日作出核深医发（2004）16号《关于聘任张晓华为副院长的决定》。《关于医院加强合作引资管理工作的决定》大致内容为在2004年7月9日院长办公会研究决定联合成立医院管理委员会，张晓华为成员之一。《关于聘任张晓华为副院长的决定》大致内容为聘任张晓华为副院长，聘期三年。中核公司主张上述证据为证明张晓华被深圳友谊医院聘任为医院副院长，系医院内容高管，故其承包经营医院的行为不构成变相出借医疗机构经营许可证，也可证明承包经营的内容属于院内的分工安排，并没有转让医院的经营权，也未拆分医院。张晓华、振华公司对上述证据不予确认，认为证据原件应当存在医院，张晓华从未是原深圳友谊医院的职工，也未在原深圳友谊医院担任过职务，原深圳友谊医院从未向张晓华发放过工资，原深圳友谊医院是事业单位，其职工应当有事业编制，张晓华不可能有事业编制。另外，根据原卫生部卫监督发（2004）342号文件《关于对有关医疗机构涉嫌出租承包科室处理意见的通知》的规定，只要是承包、出租医疗机构科室或房屋，以该医疗机构开展活动均视为通过买卖、转让、出租等非法手段获取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开展诊疗活动，包括该医疗机构人员。深圳友谊医院对中核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质证称真实性不能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各方争议的焦点为：如何确定张晓华与深圳友谊医院签订两份《深圳友谊医院综合目标管理责任制协议书》以及《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书（一）》、振华公司与中核公司签订的《深圳友谊医院承包经营协议书》的效力。
我国对医疗机构实行许可经营制度。根据国务院《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医疗机构执业，必须依法进行登记，并领取《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任何单位和个人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不得开展诊疗活动。国务院《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不得伪造、涂改、出卖、转让、出借。另外，当时有效的《深圳经济特区实施<医疗机构管理条例>若干规定》（2002年4月26日修改，2010年10月24日失效）第十六条第二款也明确规定：禁止转承包医疗机构及其科室。
本案中，张晓华与深圳友谊医院签订两份《深圳友谊医院综合目标管理责任制协议书》，均约定深圳友谊医院将医院的科室交给张晓华经营，经营方法为张晓华实行自主投资、业务收支（内部）独立核算、定额包干、自负盈亏、风险自担；张晓华有权依照相关法规和本协议约定自主开展医疗业务工作、广告宣传工作、购置设备仪器、聘用所需人员（专业技术人员须经医院审核批准）、决定内部分配方式和筹集使用资金方式；张晓华每月定额向深圳友谊医院上交医疗业务收入、责任制管理费等。故双方签订的协议名称虽为综合目标管理责任制协议，但实为承包，深圳友谊医院将医院科室交由张晓华承包，属于变相出借医疗机构许可证的行为。
《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四十六条对出卖、转让、出借《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行为给予行政处罚，由此可见，《医疗机构管理条例》不仅对出卖、转让、出借《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行为予以禁止，而且对违法行为采取严厉的处罚措施。且原卫生部在相关批复中对此类行为的处罚亦予以明确。因此，《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性质应当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范，在我国实行医疗机构许可经营的情况下，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违反《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的规定，违反该规定即属于违反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范。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属于行政法规，故双方签订的协议违反了上述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协议无效。基于同理，本院亦认定中核公司和振华公司在2007年12月19日签订《深圳友谊医院承包经营协议书》无效。
深圳友谊医院与张晓华在2003年8月8日和2005年9月2日分别签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书（一）》，虽然2005年9月2日的《补充协议书（一）》内容为张晓华向深圳友谊医院每月支付房租费13400元、改造装修使用费10224元、电梯等使用费5945元，看似与承包医院的内容无关，但支付房屋租金、分摊装修改造费用以及支付使用电梯费的目的均为了使用深圳友谊医院的医疗用房，也是为了实现承包经营的目的。而且，《补充协议书（一）》签订时间在《深圳友谊医院综合目标管理责任制协议书》之后，为《深圳友谊医院综合目标管理责任制协议书》内容的补充，因此，在两份《深圳友谊医院综合目标管理责任制协议书》被认定为无效的情况下，该两份补充协议亦应被认定为无效。中核公司上诉主张《深圳友谊医院综合目标管理责任制协议书》以及《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书（一）》、《深圳友谊医院承包经营协议书》有效，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张晓华和振华公司上诉请求确认2005年9月2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一）》无效，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基于基本的法理，任何一方当事人都不应当在合同被确认为无效后，获取比合同合法有效更多的利益。两份《深圳友谊医院综合目标管理责任制协议书》以及《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书（一）》均已履行完毕，合同期限亦届满，另根据双方确认的事实，在张晓华履行承包协议的过程中，张晓华控股的振华公司亦参与深圳友谊医院的改制，后亦采取增资的方式引进第三方投资者，完成了深圳友谊医院的改制。对于参与市场竞争的市场主体，参与改制的行为可说明各方经审慎考虑，改制成功可说明各方权衡利弊，在保障己方利益前提下达成合意，各方利益当时已处于一个稳定','2018-09-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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