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13民终19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赖育辉，男，汉族，1993年9月7日出生，地址：广东省博罗县，
委托代理人刘厚顺，广东泰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俞远明，男，汉族，1974年5月12日出生，地址：广东省河源市源城区，
委托代理人徐峰，广东宝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赖伟，男，汉族，1992年6月28日出生，地址：广东省博罗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源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河源市源城区东华路2号。
负责人邹夏林。
委托代理人邝智航，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赖育辉、上诉人俞远明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法院(2015)惠博法湖民初字第1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当事人原审的意见
上诉人赖育辉原审诉请：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三被告共同连带向原告一次性支付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误工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司法鉴定费、精神抚慰金等所有赔偿款项共计550018.34元；2、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共同承担。
被上诉人赖伟原审答辩称对原告诉请没有异议。
上诉人俞远明原审答辩称：一、被告赖伟拥有合法的驾驶资格，且答辩人将车辆出借给赖伟时其处于正常驾驶状态，答辩人没有任何过错，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015年1月10日下午5时，被告赖伟以需上下班打卡为由向答辩人借车去公司，此时被告赖伟并没有喝酒，处于正常驾驶状态，被告赖伟拥有合法的驾驶资格，且车辆是通过年审的合格安全车辆，并在保险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和商业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答辩人在本案中没有任何过错，依法不应当承担责任。二、保险公司应在保险额范围内对被答辩人进行赔付，不足部分由被告赖伟承担，答辩人不承担连带责任。（一）答辩人在购买交强险及商业险时，被告保险公司的从业人员从未告知答辩人保单中的免责条款，也没有通知答辩人前来签订书面的《保险合同》，被告保险公司对于保险合同中所约定的免责条款没有尽到应有的注意提醒义务，该免责条款对于答辩人依法不应当发生法律效力。因此，被告保险公司应在保额范围内对被答辩人进行赔付。（二）被告赖伟作为机动车的实际使用人，造成本次事故的发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对于不足部分，依法应当由机动车使用人，即被告赖伟承担赔偿责任。（三）答辩人在本次事故中没有任何过错，与被告赖伟不存在共同侵权的行为，答辩人对本案事故发生不承担连带责任。三、被答辩人本身对此次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责任。四、被答辩人诉请的各项费用计算方式错误，数额明显过高，目部分诉请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恳请法庭依法对超出法定部分应依法予以驳回。（一）对被答辩人主张医疗费用131105.94元有异议。编号为JM636970的广东省医疗收费票据姓名为赖因辉，无法证实为被答辩人，依法应当予以扣除。（二）对被答辩入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7000元有异议。被答辩人主张100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明显过高，依法应当调整为50元/天，即50元/天×61天+50元/天×9天=3500元。（三）被答辩入主张护理费20021.5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恳请法庭依法驳回。被答辩人与被告赖伟系同村村民，双方常年生活在村里且互相来往，被告赖伟的证词可以证实被答辩人以及其母亲根本没有在东莞市xxxx农家菜馆工作，被答辩人以及其母亲均无业，其提供的东莞市xxxx农家菜馆劳动合同亦是虚假合同。因此被答辩入主张其母亲月工资3500元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且被答辩入主张100元/天护理费也明显偏高，依法应当调整为60元/天的护理费标准，另被答辩人主张的1757.5元的护理费更是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四）被答辩入主张营养费300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恳请法庭依法驳回。在惠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以及南方医科大学南方医院出具的《出院小结》中均没有注明需加强营养，因此被答辩入主张营养费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五）被答辩入主张误工费480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恳请法庭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系无业青年，其与被告赖伟是同村村民，被告赖伟可以证实其根本没有任何工作。被答辩人提供的《东莞市劳动合同》以及《工作证明》均系虚假的证据，其根本没有提供相应的社保记录以及缴纳相关的税费、工资单、打卡记录等相关证据，仅凭一份虚假合同和证明意图达到其误工费的非法目的。（六）被答辩人对于交通费5000无没有提供任何的票据，依法应予以驳回。（七）被答辩入主张的残疾赔偿金按照2015年全省城镇居民人民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依据不足。被答辩人系农村户口，且一直生活在博罗县××前××队，亦没有任何的工作，因此被答辩人主张残疾赔偿金主张按照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依据不足，应按照农村居民纯收入标准计算。（八）被答辩入主张后续治疗费45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该费用尚未实际发生，依法应当予以驳回。（九）司法鉴定费无异议。（十）被答辩入主张的精神抚慰金30000元，数额过高，答辩人认为精神抚慰金为5000元较为合适。
被上诉人保险公司原审答辩称:一、根据“交强险”条款第九条第二项、“第三者责任险”条款第六条第五项及“车上人员责任险”条款第六条第五项约定，醉灌驾驶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且该条款答辩人已履行如实告知义务，请求法院驳回被答辩人对答辩人的诉讼请求三、被答辩人明知驾驶员醉酒驾驶仍不制止且继续乘坐其车辆，答辩人认为被答辩人亦存在过错，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请求法院予以认定。四、被答辩人请求赔偿的项目及数额不合法、不合理及缺乏事实依据。(1)“护理费”应当按照《2015年度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计算标准》标准50元／天进行计算。(2)“营养赞”30000元没有事实依据。(3)“误工费”48000无事实依据。（4）交通费5000元是没有事实依据的。(5)“精神抚慰金”30000元明显偏高，即使需要承担，也应当由侵权人承担。(6)“残疾赔偿金”应当按庭审终结前的新标准予以计算。(7)“鉴定费”5700元属于诉讼费用的范畴，不应当由答辩人承担。(8)“后续治疗费”应当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五、答辩人不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1月11日1时55分许，被告赖伟驾驶粤Ｐ×××××号小型轿车(搭乘赖武雄、原告)从博罗罗阳往湖镇方向行使，行至博罗县湖镇镇新作塘红绿灯路段由于操作不当碰到路边的花槽，车上乘客赖武雄、原告抛出路外，造成赖武雄当场死亡、被告赖伟和原告受伤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当天，原告被送进惠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5年3月13日出院，共住院61天，住院医疗费83834元（原告诉请为83833元）。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全休一个月)及规律服药，注意调整饮食规律；(2)一个月后复查头颅CT，术后一年返院行颅骨修补术；(3)眼科、神经外科专科随诊；(4)住院期间留陪人两人。2015年5月26日，原告入住南方医科大学南方医院治疗，于2015年6月4日出院，共住院9天，住院医疗费,44234元。出院医嘱：1、回家休息；2、6月后来院复查；3、不适随诊。2015年12月24日，原告又在惠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2天，医疗费为5041元，出院医嘱为注意休息，建议精神专科医院就诊。原告另提交了3038.94元的门诊费，其中惠州市中心人民医院出具的JM636870的发票患者为赖因辉，票据为96元。2015年1月27日，博罗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441322[2015]第NA00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赖伟负事故全部责任，原告不负事故责任。2015年11月5日，惠州市第二人民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出具惠市二院精鉴所[2015]精鉴字第19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原告为脑挫裂伤后综合征；脑外伤后轻度痴呆一智能缺损状态。鉴定费为3200元。2015年11月16日，广东西湖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广湖司鉴所(2015)临鉴字第51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原告构成一个八级、一个九级，一个十级伤残，后续治疗费30000元。鉴定费为2500元。
被告俞远明系涉案车辆粤Ｐ×××××号小型轿车的法定车主，其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与三者险，三者险为500000元，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10000元。原告系农村户口。被告保险公司提交一份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保险强制保险投保单，其中保单背面载明：保险人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已对被保险人明确说明，有被告俞远明的签名。2015年2月15日，谢效昌出具工作证明，证明原告自2010年7月至2015年1月11日在该餐厅工作，月工资为4000元，并有相应劳动合同为证。
原审法院判决理由和结果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原告属于车上人员还是第三者，根据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认定，被告赖伟驾驶粤Ｐ×××××号小型轿车由于操作不当碰到路边的花槽导致车上人员之一的原告抛出路外受伤的，因此发生事故时，原告系置身于车内，故应当认定原告系本次机动车交通事故的车上人员。现被告保险公司答辩称其不再交强险内赔偿，现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的规定本条例所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故原审对该答辩意见予以支持。被告保险公司另答辩称其已尽提示义务，亦不在车上人员险理赔，现被告保险公司提供的保单的免责条款有被告俞远明的签字，酒驾亦是法律的禁止性行为，故原审对该答辩意见予以支持。另被告俞远明答辩称其作为车主，不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根据其答辩状2015年1月10日下午5时，被告赖伟以需上下班打卡为由向其借车，但其在举证期间内没有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其对驾驶员的选任存在一定过错，故原审认为其应当由被告赖伟与被告俞远明按比例（7：3）承担责任。原告诉请被告方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不予支持。关于医疗费。原告诉请原告被送进惠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医疗费83833元、南方医科大学南方医院治疗住院医疗费44234元、惠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医疗费为5041元，门诊费3038.94元的费用证明、发票，但其中惠州市中心人民医院出具的JM636870的发票96元患者为赖因辉而非原告，故该张票据不予支持。原审对原告有相应票据部分予以支持，即136050.94元。关于后续治疗费，因广东西湖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广湖司鉴所(2015)临鉴字第51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原告后续治疗费30000元，但原告提供有在鉴定意见书后发生的医疗费5041元，故应当予以扣减，故原告诉请的上述费用原审予以支持24959元。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诉请计算住院72天，住院伙食补助费按100元/天计算72天，即7200元。关于营养费，原告未提供有相应医嘱，故原审故该诉请不予支持。关于伤残赔偿金，原告系农村户口，虽其提供有相应的劳动合同，但其没有提供相应的银行流水、社保等证据，原告诉请其伤残赔偿金按农村标准计算，原审予以支持。即12245.6×20×35%=85719元。关于精神抚慰金，原审认为按30000元计算为宜。关于护理费，原告在举证期间内没有提供护理人员相应的劳动合同、银行流水等相关证据，原告诉请计算住院72天，按100元/天计算，即7200元，原审予以支持。关于交通费，原告未提供相应票据，鉴于住院天数，原审认为以2000元为宜。关于误工费，原告未提供相应银行收入等证据故误工费按户口性质的年平均收入计算至定残前一天，即23506元（27766元/年÷365×309）。关于鉴定费，原告提供有相应的发票，原审予以支持，即5700元。原告损失包括：1、医疗费136050.94元；2、后续医疗费24959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7200元；4、误工费23506元；5、伤残赔偿金85719元；6、护理费7200元；7、精神抚慰金30000元；8、交通费2000元；9、鉴定费5700元，以上费用共计322334.94元。按被告赖伟与被告俞远明按比例承担，即被告赖伟向原告赔偿225634元，被告俞远明向原告赔偿96700.94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赖伟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赖育辉225634元；被告俞远明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赖育辉96700.94元；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判项如果各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88元（缓交），被告赖伟承担4051元，被告俞远明承担1737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当事人二审的意见
宣判后，上诉人赖育辉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认定上诉人是车上人员属事实不清。二、一审认定被上诉人赖伟仅负30%的责任，而不承担连带责任是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认定的后续治疗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等费用不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赔偿上诉人550018.34元。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上诉人俞远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上诉人虽为车辆实际所有人，但对本案事故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被上诉人对损害后果应承担一定的责任。三、肇事司机已被判刑，本案不应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四、原审认定被上诉人是车上人员是错误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3、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赖伟答辩称：服从法院判决。
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源市分公司答辩称：服从一审判决。
本院查明的事实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判决理由和结果
本院认为：本案基本事实清楚，对于诉讼各方没有争议的部分本院予以认定，针对上诉人的上诉，本院审理如下：一、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案交通事故受害人作为肇事车辆乘客，在发生事故时被抛出车外受伤，依法不应当认定为肇事车辆的第三人，两上诉人主张保险公司承担交强险赔偿责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二、本案当中，被上诉人赖伟借用上诉人俞远明的车辆事实清楚，也没有证据表明上诉人俞远明对出借车辆存在过错，因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相关规定，上诉人俞远明主张其不应承担本案事故责任有理，本院予以支持。三、根据本案医疗机构出具的《出院小结》，受害人住院期间留陪两人，一审只支持一人的护理费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至于护理费的标准，一审按照100元/天计算护理费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四、至于上诉人赖育辉提出异议的后续治疗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交通费、误工费，经本院审核认为一审所作认定正确，上诉人赖育辉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五、至于上诉人俞远明对本案所提出的其他异议经本院审查认为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法院(2015)惠博法湖民初字第13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撤销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法院(2015)惠博法湖民初字第13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变更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法院(2015)惠博法湖民初字第13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赖伟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赖育辉329534.94元。
本案一审受理费5788元由被上诉人赖伟负担；二审受理费9300元（缓交），由上诉人赖育辉负担1300元，由被上诉人赖伟负担8000元。上诉人俞远明预交的二审受理费9300元予以退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曾求凡
审判员 邹 戈
审判员 卫书平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日
书记员 李 华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