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抚松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吉0621刑初77号
公诉机关吉林省抚松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立伟，男，汉族，1985年12月15日出生于吉林省抚松县，大专文化，抚松县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大队北区综执中队负责人，户籍所在地：吉林省抚松县，居住地：吉林省抚松县。因涉嫌犯有受贿罪、滥用职权罪，于2018年3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抚松县看守所。
辩护人王海斌，吉林靖吉律师事务所律师。
吉林省抚松县人民检察院以抚检刑检刑诉（2018）5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立伟犯受贿罪、滥用职权罪，于2018年3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5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抚松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传德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立伟及其辩护人王海斌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吉林省抚松县人民检察院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立伟于2016年起在担任抚松县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大队XX中队负责人期间，利用职权之便为XX镇居民许某、冯某等人谋取不正当利益，在收受二人10万元贿赂款后示意在2017年12月31日和2018年1月1日晚间去其负责的抚松县XX新城X林班挖腐植土用于种植人参。许某、冯某带领买土人及其雇佣钩机等运输车辆在该处大肆盗挖腐植土，在盗挖过程中毁林面积6.855亩，毁坏国家二级保护植物红松、紫椴、水曲柳、黄菠萝等87株，合蓄积量13.0187立方米。致使森林和环境资源遭到严重破坏。
吉林省抚松县人民检察院为证实上述事实列举的证据有发破案经过、抚松县公安局的现场勘查检查笔录、照片、指认笔录、扣押笔录与扣押清单、银行交易明细与记账凭证、干部履历表，证人许某、冯某、徐某、逄某、于某、张某的证言，被告人张立伟的供述与辩解等。
吉林省抚松县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张立伟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滥用职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张立伟对起诉书指控犯受贿罪、滥用职权罪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辩称：2017年12月25日接受许某5万元，许要自家用点黄土才同意让挖的，2018年1月5日许某扔下5万元就走，但其没同意让许某继续挖土，事后多次给许打电话让把钱拿回去。其未示意许某毁坏树木。
辩护人王海斌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张立伟的行为构成受贿罪，不能同时构成受贿罪、滥用职权罪。2、2017年12月25日收到许某贿赂款5万元，许于2017年12月31日、2018年1月1日两次到XX取土，2018年1月5日许某想再次取土并送张立伟5万元，但多次告知许某不能再取土，许亦未能再次取土，故第二次受贿属犯罪中止。3、张立伟认为许某的取土行为不会构成犯罪的，张立伟的犯罪行为与许某等人造成后果无直接因果关系。4、张立伟坦白，初犯、偶犯、积极退赃，请求免予刑事处罚。
本院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张立伟于2016年起在担任抚松县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大队北区中队负责人期间，于2017年12月25日接受XX镇居民许某、冯某人民币5万元后，示意在2017年12月31日和2018年1月1日晚间去其负责的抚松XX附近（原被长白山国际旅游度假区开发有限公司征占为建设用地，现土地使用权被抚松县人民政府收回）拉黄土。许某、冯某带领买土人及其雇佣钩机等运输车辆在该处大肆盗挖腐植土，在盗挖过程中毁林面积6.855亩，毁坏国家二级保护植物红松、紫椴、水曲柳、黄菠萝等87株，合蓄积量13.0187立方米。2018年1月5日，许某、冯某再次送给张立伟人民币5万元，想继续到XX新城拉土，张立伟未同意。张立伟将先后收受的人民币10万放于抚松县XX镇其母于某家中，案发后上缴。
上述事实，有在庭审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明：
1、抚松县监察委员会的发破案经过证实：本案线索系侦查行贿人许某盗窃案件过程中发现，经询问，被告人张立伟对受贿10万的事实全部供认。
2、户籍材料证实：被告人张立伟于1985年12月15日出生，案发时已经达到法定的刑事责任年龄。
3、抚松县监察委扣押决定书及扣押财物文件清单证实：抚松县监察委将被告人张立伟非法收受的10万元现金存于抚松县纪律检查委员会的吉林银行账户内。
4、被告人张立伟自述材料证实：其对接受许某、冯某10万元(人民币)行贿款后，违规同意许某、冯某在XX行政中心XX附近违法取土。
5、中国移动公司的通话记录证实：被告人张立伟于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1月31日期间，与许某频繁通话。
6、农村信用社个人储蓄凭证及存款明细证明：2018年1月5日，冯某让刘某往许某的农村信用社银行卡打入20万元人民币。
7、巡查工作证明材料证实：被告人张立伟负责抚松县综合执法大队北区负责人以后，2016年11月至今没有纸质和电子巡查情况记录，2018年元旦放假期间没有相关值班安排记录情况。
8、王某、李某、李某1、潘某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2018年1月2日上班后没发现和听说XX有丢土的事情发生。-
9、吉林省城市市容和环境卫生管理条例证实：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在城市道路两侧和园林绿地挖掘、取土、耕种。
10、抚松县机构编制委员会文件证实：抚松县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大队负责辖区内依法行使市容环境卫生、城乡规划、园林绿化、市政工程、交通管理、公用事业管理方面法律法规规定的由城市管理综合执法部门行使的行政处罚权和其他行政处罚权。
11、抚松县城市管理综合执法筹备领导小组办公室文件证实：2016年4月29日，被告人张立伟主持北区综合执法工作。
12、抚松县机构编制委员会文件证实：被告人张立伟的主体身份为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
13、抚松县林业局森林调查设计队的鉴定报告、根径调查表、现场勘察概况及照片证实：1、抚松县XX新城X林班X小班毁坏林地面积6.855亩(0.457公顷)，毁坏程度、林地内植物生长所需黑土层（腐殖质）全部取走。2、毁坏林木经伐根检尺87株，总蓄积量13.0187立方米，总出材量9.431立方米。3、毁坏国家二级保护野生植物黄菠萝2株，蓄积0.1932立方米,出材0.1397立方米。毁坏国家二级保护野生植物红松、紫椴、水曲柳85株，蓄积量12.8255立方米,出材量9.2913立方米。4、毁坏林地面积测量采用GPS卫星定位仪测量，绘图依据抚松县森林资源2006区划图和抚松县林业地理信息软件成图，采用北京54坐标系，毁坏林木检尺采用米尺量测伐根。
14、抚松县公安局的4份指认现场笔录、照片证实：2018年3月9日，经许某、冯某、刘某、徐某指认，抚松县万达XX附近即为其盗窃腐殖土的位置。
15、抚松县价格监督检查局价格认定结论书证实：XX新城施业区X林班X小班非法占用林地于2017年12月31日至2018年1月1日的市场零售价格为人民币191，255.00元整。
16、抚松县公安局的现场勘验笔录、万达XX腐殖土被盗现场方位示意图、照片证实：现场位于抚松县万达XX县政府东侧半岛白山大街西侧林地内。林地腐殖土被人盗挖。林地被破坏地带呈类“凹”字形，面积为5.32公顷。
17、被告人张立伟的供述和辩解证实：张立伟任抚松县城市综合执法大队北区综执中队负责人期间，利用对XX道路两侧土地监管、巡查职责的便利条件，2017年12月至2018年1月，在收取许某、冯某10万元(人民币)行贿款后，违规同意许某、冯某在XX行政中心江边泵房附近违法取土，致使环境资源遭受严重破坏的情况。
18、证人许某证言证实：其与冯某为了到XX拉土，于2017年12月、2018年1月先后两次送给被告人张立伟人民币10万元。冯某联系的刘某前去拉土，冯某让刘某往其银行卡中汇入20万元。
19、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其在2018年1月18日和2018年1月19日两天由其外甥张某1找李某2联系买土，这两天晚上张某联系徐某钩机，李某2联系拉土的大车在XX拉土，拉了44车，给李某2、83，900元钱。2017年12月，通过冯某和许某购买的参土。其通过张某妹夫的农村信用社卡向许某农村信用社卡转了20万。其拉的土都在XX屯子附近刘某1的地里。
20、证人于某的证言证实：被告人张立伟系其长子。2018年1月初，张立伟在XX镇XX村其家中分两次每次5万给其共计10万元钱。后钱被张立伟的妻子逄某拿走交给公安局。
21、证人逄某的证言证实：其是被告人张立伟的妻子。2018年1月26日，张立伟打电话让其从婆婆于某处取走10万元钱交到抚松县公安局。
22、证人芦某的证言证实：其系许某的岳母。2017年12月，许某向其借过人民币4万元。
23、证人张某2（张某）的证言证实：其在2017年12月31日和2018年1月1日两天夜间，联系徐某钩机与刘某联系的拉土车，在XX行政中心XX附近拉土，并运至位于其与刘某所租地XX屯。这次买土张某2向妹夫单某借款20万，并直接用单某的卡转给账户名是冯某的银行卡。
24、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明：其帮舅父刘某通过李某2在周某处买土，刘某于1月18日晚用钩机和车在XX拉土44车，张某1从中获利8800元。（该证实与本案无直接关系）
25、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明：其帮刘某在周某处买的土。刘某于2018年1月18日晚用钩机和车在XX拉土44车，刘某给李某2、83600元买土钱，李某2扣除周某欠自己的钱及其与张某1每人提成8800元钱，最终给周某57200元钱。（该证实与本案无直接关系）
26、证人周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1月18日和19日两天，李某2找了拉土的车和钩机，18日晚李某2在万达XX拉了44车土并且给周某57200元钱，19日晚周某看见很多警车往XX走，就给李某2打电话让他赶紧走。（该证实与本案无直接关系）
27、证人牛某的证言证实：其与周某合伙种人参，周某出土，牛某管理，2018年过完元旦挖土两次，每次都在30车左右，第一次牛某找了两辆大车，周某找了两个钩机还有一些大车，第二次周某找了两个钩机，七八辆大车，第三次1月19日准备拉土被抓获。
28、证人马某的证言证实：其在2017年12月31日、2018年1月1日、16日、17日、18日、19日都在XX开车拖过钩机。
29、证人高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1月5日张立伟去其家并中途出去过。
30、被害人安某的陈述证实：其是抚松县XX区工作人员。2018年1月19日9时许，发现吉林抚松县XX区辖区XX东半岛一块腐殖土被挖走，遂报案。
对于控辩双方就本案的事实和证据提出异议的问题，经审查后认为：
（一）关于被告人张立伟的行为的定性问题。经查，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同时构成受贿罪和刑法分则第三章第三节、第九章规定的渎职犯罪的，除刑法另有规定外，以受贿罪和渎职犯罪数罪并罚。本案中，张立伟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接受他人贿赂5万元后，示意行贿人在其监管的辖区大肆盗挖腐植土，致使87株（合蓄积量13.0187立方米）国家二级保护植物遭到毁坏，参照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渎职侵权犯罪案件立案标准的规定》：林业主管部门工作人员之外的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违反森林法的规定，滥用职权或玩忽职守，致使珍贵树木被采伐、毁坏4立方米或者4株以上的，按照刑法第397条规定以滥用职权或玩忽职守罪追究刑事责任。故对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张立伟的犯罪行为应当只构成受贿罪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被告人张立伟于第二次收受5万元是否属于犯罪中止的问题。经查，许某、冯某于2018年1月5日送给张立伟5万元贿赂款时，张立伟虽未同意其二人再去挖土，许某、冯某亦确未再去张立伟监管的辖区内挖土，但张立伟将该款放于其母家中，并未报告单位或将贿赂款上缴，直致案发后才将该款由家人退回。故张立伟于第二次收受5万元属受贿犯罪既遂，对辩护人提出属受贿犯罪中止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三）对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张立伟的行为构成坦白，可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是否采纳的问题。经查，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规定：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自首情节，但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2018年1月26日，抚松县公安局在侦查许某等人盗窃案件时，发现被告人张立伟涉嫌受贿问题及线索，2018年2月22日抚松县监察委员会对张立伟进行询问时，其对接受许某10万贿赂事实供认不讳，并将全部涉案款全部上缴办案机关。故张立伟的行为具有坦白情节，对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四）对于辩护人提出“张立伟主观认为许某挖土行为不会构成犯罪，许某等人挖土造成的后果与张立伟无直接因果关系”的辩护意见是否采纳的问题。张立伟示意许某于2017年12月31日，2018年1月1日晚间到XX拉黄土，许某等人正是在向张立伟行贿后并在张立伟授意时间段、地点大肆挖掘腐殖土并毁坏了树木，张立伟应当预见到可能发生许某等人超出其授意而挖掘腐殖土并毁坏了树木的后果，张立伟的滥用职权行为与许某等人挖掘腐殖土并毁坏了树木结果之间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对辩护人提出“张立伟主观认为许某挖土行为不会构成犯罪，许某等人挖土造成的后果与张立伟无直接因果关系”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立伟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张立伟收受他人贿赂后，示意行贿人在其监管的辖区大肆盗挖腐植土，致使87株国家二级保护植物遭到毁坏，其行为同时构成滥用职权罪。公诉机关指控张立伟犯受贿罪、滥用职权罪的主要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张立伟犯两种罪行，应当依法对其实行数罪并罚。张立伟具有坦白情节，可依法从轻处罚。案发后，积极上缴全部受贿款项，可酌情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立伟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00元。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实行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3月7日起至2020年3月6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张立伟受贿所得人民币100，000.0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卢国君
审 判 员 孙柏春
人民陪审员 孙桂杰
二〇一八年六月八日
书 记 员 宋 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