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4民终1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恒泰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沙县府西路176二楼。
法定代表人：王文华。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传益，福建万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景春，男，1976年11月5日出生，汉族，福建恒泰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职员，住福建省沙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夕强，男，1972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高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翁友平，福建君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建恒泰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上简称恒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夕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沙县人民法院(2015)沙民初字第22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恒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传益、黄景春，被上诉人何夕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翁友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恒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5)沙民初字第225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何夕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和鉴定费由何夕强负担。事实与理由：何夕强与杨东平签订的《混砼土劳动施工合同》可以证明，何夕强承包涉案工程后，又将其中沙县御景天成1#楼工程泥水项目转包给杨东平，杨东平系御景天成1#楼工程泥水项目的实际施工人，何夕强没有提供其支付给杨东平20余万元的证据，恒泰公司直接向杨东平付款不违反法律规定；因何夕强与杨东平拖欠御景天成1#楼工人工资未付，恒泰公司代为支付工资140090元，何夕强签字认可费用结清，表明何夕强对恒泰公司支付杨东平工程款并无异议，应当认定支付给杨东平的147000元为涉案工程款。恒泰公司支付2010年12月16日至2011年1月31日工资68225元时制作的工资发放表写明御景天成工程，施工内容为泥水项目，且何夕强在工资发放表中签字，说明恒泰公司所发放的工资就是涉案工程施工所产生的费用，应从何夕强的工程款中扣除。2014年1月4日项目业主三明天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发出《通知》及《工程进度款支付申请表》，证明何夕强施工过程中存在质量问题，罚款2000元和20000元，该罚款应在涉案工程款中扣除。张发松出具的收条及相关工程计算单，证实何夕强未完成全部工程，导致恒泰公司委托张发松施工产生19582元，应从涉案工程款中扣除。
何夕强辩称，恒泰公司支付给杨东平的147000元未经何夕强授权，也不符合恒泰公司付款给何夕强须先申请，恒泰公司同意并由何夕强出具收条，恒泰公司转款付款习惯，恒泰公司支付给杨东平的147000元与本案无关。恒泰公司提供的账单上领款人的名字及证人和何夕强作为其中的领款人，可以说明何夕强是作为合同图纸约定外按恒泰公司要求参与其中的一员，且是恒泰公司直接发放给工人，且发放的标准是按日等与发放给何夕强的工作成果计价不同，恒泰公司支付工资68225元与本案工程无关。三明天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发出《通知》未实际扣款，未通知何夕强，《工程进度款支付申请表》体现支付进度款，税后扣罚2万元，与涉案工程质量无任何关联，而且未约定扣款事宜，罚款22000元由何夕强承担没有依据。恒泰公司提供2013年8月支付19582元，此时工程已经结束，不能证明与本案工程有关联性，且真实性、合法性存疑，请求驳回上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1.2010年何夕强与恒泰公司签订“泥工班组施工协议”，约定恒泰公司将从沙县天成房地产有限公司承建的沙县御景天成1#、2#楼的工程泥水分项施工任务包给何夕强，包工不包料，承包方式：地下室混凝土浇捣单价65元/m3,标准层以上混凝土浇捣单价50元/m3,其他所有泥水项目按建筑面积75元/m2包干等。总施工期465天，合同总价2594010元。付款方式：每月30日报当月进度，由施工员、项目经理确认，经理审批后于次月5日支付80%进度款，工程完工后付到90%，验收合格付到95%，余款待工程竣工验收后6个月付清。
2.2011年11月9日何夕强、恒泰公司经协商，同意其他所有泥水项目按建筑面积单价由75元/m2调整为80元/m2，并由恒泰公司代表黄景春在“泥工班组施工协议”末尾添加该项内容。
3.何夕强按约定进行了施工，包括泥水项目在内的该御景工程在2013年5月28日竣工。
4.根据何夕强申请、本院委托，2017年1月24日福建方成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鉴定意见，福建恒泰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建的沙县御景天成1#、2#楼的工程泥工分项工程量合同范围的工程量：地下室混凝土浇捣数量为5659m3,标准层以上混凝土浇捣数量5086m3,其他所有泥水项目按建筑面积19674m2。另单列项目：屋面葡萄架、水池价款32230元；设计图纸中一层比二至顶屋层高多1m部份的墙体砌筑70m3、墙面粉刷工程量369m3，屋面防水层面积133m2。鉴定意见书附件2《泥工分项已完成工程量清单》列明“现场勘测增减部分等”的工程量为：地下室底板面多浇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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遍砼垫层为610.5m3、地下室顶板细石砼防水保护层实际施工厚度减少2CM-81.4m3、塔吊砼基础61.2m3、增加10CM地面混凝土垫层137.66m3。2017年6月12日该鉴定中心回函：鉴定意见书附件2《泥工分项已完成工程量清单》中地下室混凝土的工程量5659m3是根据委托方送鉴资料的合同、施工图纸及鉴定要求，计算出受鉴工程泥工分项工程合同范围的工程量。现场勘测增减部分的工程量是根据现场勘验中双方确认的实际施工的情况计算变更的工程量，并未包含在设计图纸部分内。详见鉴定意见书附件2《泥工分项已完成工程量清单》。不存在鉴定结论模糊的情况，特此函复。
5.自2010年11月8日至2014年1月29日恒泰公司向何夕强与他人汇款2406550.5元。
一审法院对恒泰公司向何夕强与他人汇款2406550.5元是否为支付本案的工程款分析认定如下：
一、表一1794429元款项的认定。一审法院认为，表一中共36150元不是支付工程款，数额分别6700元、6450元、23000元。其余款项为支付本案工程款：
1.2011年7月20日、2013年2月6日恒泰公司汇给黄景春6700元、6450元，黄景春是恒泰公司代表，恒泰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黄景春收款后，将现金转交给何夕强，应由恒泰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认定未向何夕强支付工程款。
2.2012年12月13日6000元写明用途为“一楼打地面找平人工工资”、2012年12月24日6000元写明用途为“一楼打地面人工工资”、2013年1月21日11000元写明用途为“地下室楼板过面泥水工资”，该三笔均指明具体的用途，恒泰公司提供何夕强无异议的合同内工程款用途多为宽泛的“打水泥工资”、“泥水工工资”、“泥水工（工资）预付款”等。同时该三笔款与“现场勘测增减部分”的“地下室底板面多浇一遍砼垫层”、“增加10地面混乱凝土垫层”用途不一致。故认定故三笔计23000元不为支付合同内工程款。
3.2010年12月16日恒泰公司支付何夕强现金17000元，恒泰公司提供的“收款收据”上注明款项名称为“螺施机”10000元、“水泥秤”6000元、“空压机”1000元，即该款系支付泥水用途的机器设备款。而何夕强、恒泰公司约定由何夕强“包人工和机械”，该机器设备款为何夕强应当承担的款项。故认定该款为何夕强向恒泰公司借支的工程款。
4.2011年1月31日收款人为喻莫琼的33000元认定为恒泰公司向何夕强支付的工程款。理由是喻莫琼在“付款凭证”的“收款方名称”写明“何夕强（泥水班组）”；用途为“御景天成泥水班组1月进度”，且喻莫琼其后5次代为何夕强收款，何夕强对其代收的工程款并无异议。
5.2013年4月27日收款人为喻莫琼123**元，认定为恒泰公司向何夕强支付的工程款。理由是喻莫琼已5次代收近12.3万元，具有代收工程款之职。
6.其他款项认定为恒泰公司向何夕强支付的工程款。其他款项收款人均为何夕强本人，何夕强未提供证据证实这些款项是源于其他项目或用途，应由何夕强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二、表二366516元款项的认定。原审法院认为，自2010年12月16至2011年1月31日恒泰公司发放68225元不是支付给何夕强的工程款。理由是恒泰公司制作的表格体现该68225元款项系恒泰公司直接向工人发放，而非向何夕强发放；工人领取款项的标准是按“工日”“工价”，即按每天价格与天数向工人发放，表格由林世全考勤，恒泰公司代表黄景春签字确认，与何夕强按工作成果计价不同；少数部份人员由何夕强代领；何夕强领取的铲车不是工程约定的价款；何夕强领取的打水泥（第二页）2800元按每天700元计算，不是按平方数计算。均不符恒泰公司与何夕强的约定。
三、表三231906.5元的认定。原审法院认为，恒泰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何夕强授权恒泰公司向杨东平汇款，同时恒泰公司“每次结帐时何夕强都和杨东平一起来”的说法，不符恒泰公司向何夕强汇款前要求何夕强先打收条的习惯。故由恒泰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认定恒泰公司支付给杨东平的147000元，不是支付给何夕强的工程款。
四、表四13700元款项的认定。原审法院认为，表四13700元的收款人均系何夕强本人，何夕强未提供证据证实这些款项源于其他项目或用途，应由何夕强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认定这些款项是恒泰公司支付给何夕强的工程款。
五、表三中147000元与表二中140900元是否有重复。原审法院认为，表二中140090元由恒泰公司制表，何夕强与工人与在表格中签字认可。而表三147000元由杨东平出具收条，款项转到杨东平的个人帐户。二者各自独立，不存在重复计算。
综上，一审法院认为，何夕强、恒泰公司签定“泥工班组施工协议”，约定恒泰公司将其承建的沙县御景天成1#、2#楼的工程泥水分项施工任务包给何夕强，地下室混凝土浇捣单价65元/m3,标准层以上混凝土浇捣单价50元/m3,其他所有泥水项目按建筑面积80元/m2，双方应按合同的约定履行。经鉴定地下室混凝土浇捣数量为5659m3,标准层以上混凝土浇捣数量为5086m3,其他所有泥水项目建筑面积为19674m2。三项应付工程款分别为367835元（5659×65）、254300元（5086×50）、1573920元（19674×80）。另单列项目、现场勘测增减部分未包括在以上的数据内，系何夕强实际的施工项目，恒泰公司应支付相应工程价款。屋面加建葡萄架、水池价款32230元，按鉴定价款认定。比设计多出的墙体砌筑70m3、墙面粉刷369m3，共439m3，参照标准层以上混凝土浇捣50元/m3为21950元（50×439）。屋面防水层133m2参照80元/m2为10640元（80×133）。“现场勘测增减部分”前三项计590.3m3（610.5-81.4+61.2））为地下工程，参照地下室混凝土浇捣单价65元/m3为38369.5元（65×590.3）。增加10CM地面混凝土垫层137.66m3按标准层以上混凝土浇捣单价50元/m3为6883元（50×137.66）。故恒泰公司应付工程款总额为2306127.5元（367835+254300+1573920+32230+21950+10640+38369.5+6883）。恒泰公司共已付款项2406550.5元，扣减非支付工程款251375元（表一36150元、表二68225元、表三147000元），实付工程款2155175.5元（2406550.5-251375）。尚差150952元（2306127.5-2155175.5），恒泰公司应予支付。超过部份，不予支持。利息的支付。恒泰公司欠付工程款应当依法支付利息。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御景工程2013年5月28日竣工，双方约定竣工后6个月起算利息。故自2013年11月28日至何夕强主张的2015年10月1日，按当时1年至3年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年6.15%，未付款利息为15550元（150952×6.15%÷12×20.1）。恒泰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何夕强哪些方面应罚款，未约定扣款事宜，故其主张被罚款两笔共22000元应由何夕强承担，缺乏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恒泰公司尚欠何夕强工程款150952元，应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二、恒泰公司应支付何夕强逾期付款利息15550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三、驳回何夕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600元，由何夕强负担12080元，由恒泰公司负担2520元。鉴定费40000元，由何夕强负担34500元，由恒泰公司负担5500元。恒泰公司负担的受理费2520元，应于判决生效之日向法院交纳，逾期拒不交纳，法院将依法强制执行。恒泰公司负担的鉴定费5500元，应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给何夕强。
二审中，1.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2.双方认可恒泰公司支付给杨东平的147000元与支付给何夕强的140090元是各自独立的款项。3.恒泰公司认可向工人发放68225元工资是涉案工程开工之前的点工工资。4.恒泰公司提交了何夕强向王文华借款20000元的借款合同原件，恒泰公司于2009年8月17日支付现金3000元给何夕强买材料、预付工资，10月28日转款5000元给何夕强用于泥水材料及工资的复印件，证明：上述款项尚未在涉案工程款中扣除。何夕强认为已在工程款中扣除。本院经审查，借款合同的主要内容：借款贰万元、借款时间、利息及违约金计算，未涉及本案工程，不能抵扣本案工程款。恒泰公司提交2009年支付现金3000、转款5000给何夕强买材料、预付工资的相关凭证均为复印件，未提供原件，本院不予审查。
本院认为，根据何夕强与恒泰公司签订的“泥工班组施工协议”约定，何夕强承包沙县御景天成1#、2#楼的工程泥水项目，按地下室、标准层等不同泥水项目每平方米不同单价计付，恒泰公司提交的御景天工程款68225元发放名册，该工程款由恒泰公司支付给工人，工人直接签字，恒泰公司认可是涉案工程开工之前的点工工资。故恒泰公司提出其发放68225元是涉案工程工资，何夕强在工资发放表中签字，何夕强系涉案工程的承包人，该款应在涉案工程款中扣除的要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何夕强就承包的涉案工程又与杨东平签订《混砼土劳动施工合同》系其与杨东平之间的法律关系，恒泰公司代为支付工资140090元与恒泰公司支付杨东平147000元为各自独立款项，何夕强在恒泰公司代为支付工资表中签字费用结清，不能代表其认可恒泰公司支付给杨东平的款项为涉案工程款，且何夕强亦未授权杨东平领取其与恒泰公司的工程款。因此，恒泰公司提出《混砼土劳动施工合同》证实何夕强将沙县御景天成1#楼工程泥水项目转包给杨东平，何夕强对恒泰公司代为支付工资140090元签字认可费用结清，表明何夕强对恒泰公司支付杨东平工程款并无异议，其支付给杨东平的147000元就是涉案工程款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恒泰公司提供的《通知》及《工程进度款支付申请表》无法证明其对业主罚款2000元和20000元进行处理，故恒泰公司提出罚款应在涉案工程款中扣除的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恒泰公司提出何夕强未完成全部工程，造成其2013年8月以后委托张发松施工产生费用19582元，该款应从涉案工程款中扣除的主张，因上述费用产生于2013年5月28日涉案工程竣工之后，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959.73元，由福建恒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文绣
审判员 迟建文
审判员 吴青华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日
书记员 李 琳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