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聊民一终字第4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凯马汽车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寿光市。
法定代表人：董宜顺，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姜利军，男，1964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工。
委托代理人：李敬华，山东联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聊城市泓润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
法定代��人：杨保华，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大鹏，山东舜翔（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聊城市东昌博凯汽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
法定代表人：邱兵，经理。
上诉人山东凯马汽车制造有限公司因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1）聊东民一初字第22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山东凯马汽车制造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姜利军、李敬华，被上诉人聊城市泓润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大鹏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聊城市东昌博凯汽贸有限公司经本院依法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9年7月12日，原告聊城市泓润润滑油有限公司购买被告聊城市东昌博凯汽贸有限公司销售的，由被告山东凯马��车制造有限公司生产的凯马牌厢式运输车一辆，厂牌型号：KMC5082XXYP3，车架型号：LWU4PM3C59KM03797。同年7月14日在聊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登记注册后，悬挂鲁P×××××号牌上道行驶，使用性质为非营运。2010年10月9日18时许，孙茂明驾驶该车沿济聊馆高速公路下行线由东向西行驶至45KM处时，单方发生道路交通事故，致使孙茂明及乘车人宋延军受伤，车辆及高速公路设施损坏。同年10月12日，聊城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济聊馆高速公路大队作出第2010024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该认定书认定孙茂明因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条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孙茂明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同年10月14日，原告向山东省聊城市鲁西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该公证处出具（2010）聊鲁西证民字第1191号公证书，公证的主要内容为：聊城市开发区高速公路聊城东站“腾达公司”院内停有鲁P×××××号牌货车一辆，该车内一断裂转向节杆与车上剩余转向机主体结合，两者能吻合。公证人员将上述断裂转向节杆现场施封，并对现场情况进行了拍照。为此，原告支出公证费600元。
事故发生后，孙茂明在聊城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26天，支出医疗费7167元。宋延军在聊城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36天，支出医疗费28204.32元。2011年3月20日，原告聊城市泓润润滑油有限公司分别与孙茂明、宋延军签订了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协议，由原告赔偿孙茂明医疗费1252.75元、护理费3750元、误工费2589.0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6元，以上共计7747.83元；赔偿宋延军医疗费4230.69元、护理费5250元、误工费3230.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0元，以上共计12921.19元；向聊城市济聊馆高速公路管理处路政大队赔偿路产损失6113元，支付施救费5000元。该事故还导致涉案车辆损坏，经聊城市价格认证中心认证车损价值（含施救、停车费）为15879.00元。因涉案车辆损坏，原告还主张租车费用34200元（租赁替代工具运输货物）。
审理中，被告山东凯马汽车制造有限公司向本院申请对涉案车辆方向机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进行鉴定，山东产品质量司法鉴定中心以“方向机转向垂臂轴已断裂，无法对整个转向机做质量鉴定”为由退回委托。为此，原告又向本院申请要求确认公证保全的方向机连杆是否与方向机为一体产品、是否为涉案车辆的所属物品、方向机连杆与方向机之间的断裂原因进行鉴定，本院技术科委托山东交院交通司法鉴定中心，该中心于2012年5月25日出具（2012）技鉴字第0420号鉴定意���书，分析说明的主要内容为：1、转向垂臂上附带的断轴断口表面现象与方向机上输出轴断口表面现象基本相同，在其断口中心部位表现材料颜色均为灰黑色，并且在相同部位都存在凹凸撕裂痕迹。在断口中心外部区域都存在摩擦光亮划痕和一定的斑状痕迹，并且光亮划痕及斑状痕迹在断口表面的位置基本相同，两者断口圆周边缘的花键存在不规划的变形。2、把转向垂臂上附带断轴拆下后，与方向机输出轴断裂部位比对，其边缘处花键变形状态及断口形态等特征基本吻合。3、经过提供车辆照片分析和被鉴定方向机勘验，在被鉴方向机上没有存在碰撞痕迹，说明方向机机身外壳没有受到外力的作用。4、在转向垂臂大端存在一处陈旧性“击打”痕迹，且与被“击打”部位相对应部位加工端面存在突出变形和划痕。说明该转向垂臂曾经发生过被“击打”或“撞击”现象���见图1）。5、根据机件断口表面状况，说明该断口不是一次性形成的。根据断口表面现象分布情况，可说明断口处在外力作用下外部区域先行产生塑性变形，继而形成裂纹，方向机输出轴输出花键部分出现扭转变形，在后来的使用过程中两者之间存在相对转动并形成光亮划痕及斑状痕迹，最终因断口中心有效区域减少，抗疲劳强度降低而断裂（见图2）；鉴定意见为：“1、经公证处保全的方向机连杆与被鉴方向机为一体产品，属于涉案车辆物品。2、方向机连杆与方向机之间的断裂（其专业术语应为方向机输出轴花键部分的断裂）断口不是一次性形成；断口外围区域先行断裂，为塑性变形后形成，断口中心区域断裂为疲劳性断裂。”；同年7月18日，该中心又出具一份说明，主要内容为：1、转向垂臂被“击打”现象，有可能发生在以下情况：（1）因故拆卸转向垂臂；���2）组装时因转向垂臂与方向机输出轴之间相对位置关系失准，重新组装需拆卸转向垂臂。就该转向垂臂而言，没有发现维修过。2、关于方向机输出轴的材质可进行其成分分析，但没有相应的国家标准规范，需制造商提供相应企业标准，与之比对分析是否符合其企业标准要求。3、图1、2所显示的断轴断面中心部位的色彩差别与拍照光线等有关，其斑痕为摩擦高温所致。4、陈旧性击打痕迹根据为被“击打”痕迹与方向机输出轴断口痕迹相对而言，无法判断其陈旧时间范围。为此，原告支出司法鉴定费5000元。
另查明，孙茂明、宋延军系在履行职务行为期间发生的交通事故，原告未为二人交纳工伤保险。事故发生后，涉案车辆投保的保险公司理赔给原告车损2000元（交强险限额内），路产损失4890元，医疗费29888.61元。
原审法院认为：商品的经营者应当保证其提供的商品符合保障人身、财产安全的要求，应当保证其提供的商品应当具有的质量、性能、用途和有效期限。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失的，生产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所谓缺陷，是指产品存在危及人身、他人财产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产品有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是指不符合该标准。孙茂明驾驶涉案车辆发生单方交通事故，经交通警察管理部门认定事故原因系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所致，审理中经鉴定机构鉴定，方向机连杆与方向机之间的断裂（其专业术语应为方向机输出轴花键部分的断裂）断口不是一次性形成；断口外围区域先行断裂，为塑性变形后形成，断口中心区域断裂为疲劳性断裂。据此足以认定涉案车辆存在缺陷，原告所诉并无不当，应予支持，但投保车辆已理赔给原告的车损、路产损失、医疗费应予冲减；原告诉求支付���孙茂明、宋延军的护理费、误工费未提供计算标准、误工、护理时间、护理级别及依据，孙茂明及宋延军也未到庭作证，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诉求的施救费5000元，因该费用已包含在车损价值内，系重复主张，故不予支持；涉案车辆登记为非营运车辆，即使系营运车辆，也只能保护修理期间产生的损失，但原告未提供车辆修复时间，亦未申请鉴定停运损失，且支出的车辆租赁费无租赁时间、租赁费收取标准，出租人也未到庭作证，对此诉求亦不支持。
被告山东凯马汽车制造有限公司辩称涉案车辆无质量问题，事故的发生不排除超速、超载、撞击、操作不当的情形，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转向垂臂大端虽存在陈旧性“击打”或“撞击”现象，但鉴定结论分析认定转向垂臂被“击打”现象，有可能发生在以下情况：（1）因故拆卸转向垂臂；（2）组装时因转向垂臂与方向机输出轴之间相对位置关系失准，重新组装需拆卸转向垂臂。就该转向垂臂而言，没有发现维修过。陈旧性击打痕迹根据为被“击打”痕迹与方向机输出轴断口痕迹相对而言，无法判断其陈旧时间范围。关于方向机输出轴的材质可进行其成分分析，但没有相应的国家标准规范，需制造商提供相应企业标准，与之比对分析是否符合其企业标准要求。而被告在鉴定期间未提供相应的企业标准。综上，被告无证据证明原告就涉案车辆的问题机件进行过撞击、维修、更换或超速、超载、驾驶操作不当，亦无《产品质量法》规定的免责事由，故其辩称理由不予采信。
被告聊城市东昌博凯汽贸有限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或连带责任，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也��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产品缺陷由生产者造成的，销售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因销售者的过错使产品存在缺陷的，生产者赔偿后，有权向销售者追偿。”。作为民事责任中最严厉的一种责任，连带责任必须要有当事人的约定或者法律规定为依据。除此之外，不能为当事人设定连带责任。被侵权人依上述规定选择生产者或者销售者作为自己损害赔偿请求的对象，是能够保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的。且原告无证据证明聊城市东昌博凯汽贸有限公司在销售过程中导致涉案车辆出现质量缺陷，故该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或连带责任。
综上，原告的损失作如下认定：医疗费35371.32元（7167元＋28204.3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6元（156元＋210元），路产损失6113元，车损15879元，公证费600元，司法鉴定费5000元，以上共计63329.32元。与涉案车辆投保的保险公司已赔付的车损2000元，路产损失4890元，医疗费29888.61元冲减后，应由山东凯马汽车制造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各项损失计26550.71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一条第二款、第四十三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山东凯马汽车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聊城市泓润润滑油有限公司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施救费、路产损失、车损共计26550.71元。二驳回原告聊城市泓润润滑油有限公司对被告聊城市东昌博凯汽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聊城市泓润润滑油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14元，由被告山东凯马汽车制造有限公司承担514元，原告聊城市泓润润滑油有限公司承担1100元（以上费用原告��预交，判决生效后即转为实收，待执行时一并过付给原告）。
上诉人山东凯马汽车制造有限公司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生产的涉案车辆是合格的，不存在任何质量问题。被上诉人购买的涉案车辆至发生交通事故时，已经安全行驶了一年零三个月，经过当地的公安部门上线检测合格，颁发的车牌和行驶证，并且上诉人生产的每辆车，是经过全部检测合格后才能出厂销售。2、被上诉人无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生产的涉案车辆不合格，也不能证明涉案的方向机就是涉案车辆上的方向机。山东交院交通司法鉴定中心于2012年5月25日出具（2012）技鉴字第0420号鉴定意见书和同年7月18日出具的说明，该证据没有排除因超速、超载等违法原因而导致方向机断裂的因素。两份意见相隔两个月也令人怀疑。3、被上诉人的起诉不符合社会常理。被上诉人在发生了���交通事故后，应在第一时间内通知原审被告或上诉人，在第一时间内封存证据，而是在事后将近一年才直接起诉，与基本的常识相违背。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或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聊城市泓润润滑油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涉案车辆的方向机安装在汽车底盘左侧大杠上，与水平位置成一定角度夹角，其输出花键轴链接连杆，车辆行驶中花键轴带动连杆操纵车辆转向，其正前面有前大杆，起到保护方向机和连杆作用，一般的交通事故无法撞到方向机和连杆，除非将前大杠撞烂，但这种撞击车辆驾驶室以下，都会损害，连杆最下端垂直时距地面20厘米以上，其左侧是左���轮，也起到保护作用，事故车辆连杆上面没有任何碰撞痕迹。结合山东交院交通司法鉴定报告中心的说明，转向垂臂上的击打出项在使用过程中的情形也排除了。方向机花键轴断裂的原因，是断口外围区域因外力产生塑性形变先行断裂，断口中心在长期使用过程中疲劳性断裂。综上，涉案车辆方向机花键轴的断裂非因为超速超载所引起，存在瑕疵，导致本次事故的发生。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同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本院认为：上诉人山东凯马汽车制造有限公司上诉称涉案鉴定的方向机不是涉案车辆上的方向机，涉案车辆合格。一审法院审理期间，山东交院交通司法鉴定中心于2012年5月25日，出具（2012）技鉴字第0420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经公证处保全的方向机连杆，与被鉴方向机为一体产品，属于涉案车辆物品。上诉人山东凯马汽车制造有限公司上诉称所鉴定的方向机不是涉案车辆的方向机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山东交院交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认为涉案车辆的方向机连杆与方向机之间的断裂断口不是一次性形成，断口外围区域先行断裂，为塑性变形后形成，断口中心区域断裂为疲劳性断裂。结合聊城市公安局交巡警支队济聊馆高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第20100245号认定，涉案事故原因系该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所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第（六）项，因缺陷产品致人损害的侵权诉讼，由产品的生产者就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承担举证责任。山东凯马汽车制造有限公司未对自己生产的涉案车辆，是否因超速、超载等违法原因而导致方向机断裂的因素举证，亦无《中华人名共和国产品质量法》规定的免责事由。一审法院依法认定上诉人山东凯马汽车制造有限公司生��的涉案车辆存在缺陷正确。上诉人山东凯马汽车制造有限公司上诉称涉案车辆合格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4元，由上诉人山东凯马汽车制造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石 鑫
审判员 杜宏伟
审判员 郭召勇
二〇一四年八月七日
书记员 赵书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