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会理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3425刑初196号
公诉机关会理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应荣，男，1977年6月21日出生，家住会理县。因犯故意伤害罪（致人死亡），于2011年1月13日被会理县人民法院减轻判处有期徒刑五年零六个月，2014年11月24日刑满释放。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2月28日被会理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1日被依法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会理县看守所。
辩护人冯善治，四川船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会理县人民检察院以会检公诉刑诉[2017]16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应荣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8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9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会理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罗睿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应荣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会理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2月26日中午，被告人王应荣的母亲文某到王应荣家看望王应荣，因在言语上刺激王应荣，在王应荣家院坝内被王应荣用拳头和小锄头击打其头部，文某被打倒在地后，王应荣对其置之不理，直至文某死亡。2017年2月27日12时30分左右，电管员牟某因查看变压器数据前往王应荣家借楼梯时，发现有一人躺在地上的异常情况，便打电话给民兵连长任某，任某前往查看确认该人系文某且已死亡后，随即通知文某其他亲属及村组干部，并向会理县公安局拉拉派出所报警。案发后，经会理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文某系头面部被击打致颅脑损伤死亡。经攀枝花市第三人民医院精神医学司法鉴定所鉴定：王应荣患有癫痫大发作，对2017年2月26日打死母亲文某的行为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指控事实有受案登记表、破案经过及归案情况说明等书证，证人袁某、罗某、任某、牟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王应荣的供述与辩解，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法医物证鉴定意见书、精神病医学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等证据证实。
公诉机关据此认定被告人王应荣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在刑罚执行完毕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王应荣患有癫痫大发作，在案发时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审判。
被告人王应荣无辩解意见。
王应荣的辩护人辩称，被告人作案时是发病期间，是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归案后如实供述，是坦白，请求从轻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7年2月26日中午，被告人王应荣的母亲文某到王应荣家看望王应荣，因在言语上刺激王应荣，在王应荣家院坝内被王应荣用拳头和小锄头击打其头部，文某被打倒在地后，王应荣对其置之不理，直至文某死亡。2017年2月27日12时30分左右，电管员牟某因查看变压器数据前往王应荣家借楼梯时，发现有一人躺在地上的异常情况，便打电话给民兵连长任某，任某前往查看确认该人系文某且已死亡后，随即通知文某其他亲属及村组干部，并向会理县公安局拉拉派出所报警。案发后，经会理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文某系头面部被击打致颅脑损伤死亡。经攀枝花市第三人民医院精神医学司法鉴定所鉴定：王应荣患有癫痫大发作，对2017年2月26日打死母亲文某的行为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认定上述犯罪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经庭审质证认定的下列证据证实：
1、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载明：2017年2月27日13时，会理县公安局拉拉派出所接任某电话报警称：文某躺在她儿子王应荣家院坝里，好像已经死亡了。王应荣有精神病，外人不敢靠近，具体情况不明，文某有可能是被王应荣打着的，请派出所来人看一下。
2、被告人王应荣的供述。证实：今年2月20几号的一天中午1、2点钟，我母亲文某去我家不停乱骂我，骂我羊子都不晓得赶出去放，我给她说我病了、饭都没吃，羊子在家关几天也饿不死。我母亲说干脆把羊子卖掉，钱拿去看病，我说要羊子继续传种。母亲不停闹后，我受不了就打了她。先是用皮砣打了她头部几下，估计5、6下，她就倒在院坝地上，就没骂我了，只会在地上哼。因她还会哼，感觉还在骂我，我又拿起一把栽菜的小条锄（铁的，有4、5寸长，锄把是木头的，不到一尺，小娃儿手腕粗）打了她脑壳上几下（因为她骂我，我很冒火，脑壳不太受控制，小锄头正好放在我住的屋出来沿坎上，我顺手拿起就打了）。小锄头斗得不是很好（锄把和锄头没装紧），打了几下就把锄头打脱了（估计5、6下，没得数，也许5、6下都没得），我因病实在着不住就没继续打，转身回房间睡觉去了。第二天早上我起来上厕所时，看见她还躺在院坝里，脑壳上有几个伤口淌得有血，人已经死了。我当时只是想把她打了后，吓了她去我哥家，不要在我家继续闹，目的是想把她吓走，并不想把她打死。
3、证人牟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2月27日中午12点半左右，我去王应荣家借楼梯看变压器。看到王应荣家大门是开着的，我走到院坝中间，看见院坝中间靠西面有个人侧起睡起，头朝大门，脚朝羊圈，头发白生生的，两只鸡在身上跳，有两只鸡在脸位置啄，我没敢走拢看。我喊了几声王应荣，没人答应，我就退出来给任某打电话。过了十多分钟，任某来了，在门口看了下说是王应荣家妈，他就报警了。过了四五分钟，文某来了，进去看说人已经死了，地上血都干了。王应荣从房间出来，说他妈骂他、他用手整了他妈几下、他没得法了、又带病、要咋个整就咋个整。王应荣有癫痫病，听说得这个病好些年了，发病的时候会乱来，不发病的时候和正常人一样。
4、证人任某的证言。证实：我是民兵连长。今天（2017年2月27日）中午12时31分，电管员牟某去王应荣家找楼梯看电表时，发现他家院坝里躺了个人，就给我电话说他才进王应荣家门几步就看见院坝里躺着一个人，头发不长，白的，人好像已经死了。鸡都在身上跳过去跳过来的，还有鸡在头部啄，他没敢走进看。我到王应荣家后才看清是文某，13时许我报了警。我到王应荣家时，他家的大门是开起的，在大门口看见人躺在院坝中央，趴在地上，头朝大门，面朝下。文某进去看了下，说地上有血，脑壳上有口口。王应荣十多岁就得了癫痫。
5、证人袁某的证言。证实：我是村支部书记。今天（2017年2月27日）中午12点来钟，民兵连长任某电话说电管员牟某告诉他一户村民家的院坝里趴着一个人，头发是白的，鸡都在人的背上跳，怀疑人已经死了。我让任某去核实。过了二十来分钟，任某电话说安排人去看了，人的确死了，脑壳上有两个印印，嘴巴面前一滩血，血已经干了，我喊报警。我到现场已经要1点钟了，我只是在门口看到院坝里趴着一个人，头朝门口这边，人的位置距离门口可能有7、8米。王应荣从大门出来，蹲在门口右边墙角，说这两天病得很。我看到他眼睛鼓得很，想到肯定他神经病发了就没和他说话。他眼睛鼓起把我盯着。他患这个病有20多年了，民间的说法就是扯疯。
6、证人罗某的证言。证实：我是组长。中午1点过时，我接到任某的电话，说王应荣家妈倒在王应荣家院坝里头，估计死了。等我赶到时警察都拢了。王应荣患病有20多年了，好像是癫痫，他7、8天前就发病了，他脸上、鼻子上这些有伤就是发病了摔着的。昨天中午12点来钟，我听到文某和她女儿说这两天喊不开王应荣的门，是不是出啥子事了。我和黎某去王应荣家看到他精神状态百分之八十是正常的。返回家时，看见文某一个人往上面去，黎某还劝她，意思就是怕王应荣突然发病，像定时炸弹样的。文某没说啥子就上来了，哪晓得今天就听到这个事了。
7、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我是接到电话后才晓得，我赶回去在门口看了下，我妈是趴在院坝羊圈过来点。兄弟王应荣患有癫痫病，发病2、3天后，脾气暴躁。警察来问他的时候，我感觉他不太清醒。
8、证人文某的证言。证实：大概12点过、13点不到的样子，任某电话说赶快来王应荣家，文某在王应荣家院坝躺起，好像已经没得了。他在门口看了下，鸡都在身上跳过去跳过来的，还在脸上啄。我到王应荣家门口时，牟某说他去王应荣家抬楼梯抄电表，门是开起的，他在门口喊，没人答应，他进门就看见院坝里躺了一个人，他就给任某打了电话。我走到门口看，确定院坝里躺的是文某，文某头朝大门，脚朝羊圈，趴在地上扑起，脸有点侧起朝下面。我走到距文某大约两米远，文某一点都不会动，后脑壳上有几条口子，口子周围的血已经干了，嘴下的地面有血，也是干了的，鸡都还在啄，我才确定人已经死了。王应荣从上面房间出来，我感觉有点不正常，应该是发病了。王应荣说我没和她吵、是她来这儿闹得很，我整了她几下，用手打的，脑壳昏得很。听说王应荣去检查了是癫痫，只要发病脑壳就不清醒，像疯了一样，第一次发病才十多岁。发病过后，有时几天都没精神，有时又感觉精神好得很，容易发脾气，会乱打人。
9、辨认现场笔录及现场照片说明。证实：王应荣家中院坝即为案发中心现场。院坝中部南侧停有一辆红色150型男式钱江摩托车，摩托车北侧后轮处地面有滴落血迹，其间伴有擦拭血迹，摩托车下缘有一点状血迹，文某尸体头朝东脚朝西，呈俯卧状，面朝南，尸体面部有明显外伤，头后枕部有明显外伤。侦查人员在王应荣卧室门外北偷屋檐东侧沿坎处发现一根小锄把，锄把头有较新鲜的断裂痕，锄把旁有一个脱落的小锄头。
10、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图及现场照片。证实：现场情况，并提取院坝地面血迹、排气管上血迹、院坝地面绿色军帽、尸体下面血迹、北侧檐坎上竹棒、北侧檐坎上小锄把、北侧檐坎上锄头。
11、会理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证实：文某系头面部被击打致颅脑损伤死亡。
12、凉山州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法医物证鉴定意见书。证实：在所送检的地面可疑血迹、摩托车排气管上可疑血迹、尸体身下可疑血迹、绿色军帽上检出人血，有15个STR基因座分型与受害人文某血样相同，其似然比率为1.035×1019。
13、攀枝花市第三人民医院精神病医学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经鉴定，1.被鉴定人王应荣患有癫痫大发作；2.被鉴定人王应荣对2017年2月26日打死母亲文某的行为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14、（2011）会理刑初字第2号刑事判决书、（2014）荞释第953号释放证明书（存根）。证实：2011年1月13日被告人王应荣因犯故意伤害罪（致人死亡）被会理县人民法院减轻判处有期徒刑五年零六个月。2014年11月24日刑满释放。
15、归案情况说明。证实：本案被告人的到案经过。
被告人王应荣的供述与受案登记表、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等证据相一致，且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无疑。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应荣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成立。被告人在刑罚执行完毕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王应荣患有癫痫大发作，在案发时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相符，予以采纳。本院为打击犯罪，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维护社会治安秩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十八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应荣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王应荣的刑期从2017年2月28日起至2025年2月27日。）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高洪忠
审判员 付 景
审判员 李会宁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潘 颖
附本案引用法条节录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五条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除外。
前款规定的期限，对于被假释的犯罪分子，从假释期满之日起计算。
第十八条精神病人在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造成危害结果，经法定程序鉴定确认的，不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责令他的家属或者监护人严加看管和医疗；在必要的时候，由政府强制医疗。
间歇性的精神病人在精神正常的时候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醉酒的人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