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1民终70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某某，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某甲，户籍所在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
法定代理人：陈某某，户籍所在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
委托代理人：黄桂芬，广东银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罗某某因财产权属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5）穗番法少民初字第1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罗某某，被上诉人罗某甲的法定代理人陈某某、委托代理人黄桂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罗某甲的母亲陈某某与罗某某于2004年11月23日登记结婚，于20XX年X月XX日生育婚生儿子罗某甲，从2005年10月起陈某某携带罗某甲离家与罗某某分居。2009年3月27日，陈某某与罗某某经原审法院调解离婚，并确定罗某甲由陈某某携带抚养，罗某某从2009年4月1日起，每月月底前给付罗某甲抚养费1000元，至罗某甲年满18周岁时止；离婚后，罗某某依法享有探望罗某甲的权利；双方没有共同财产、债权和债务需处理。上述民事调解书生效后，罗某甲一直跟随陈某某生活至今。罗某某、罗某甲均是广州市番禺区石碁镇（现为大龙街）傍江西村民委员会的村民，广州市番禺区石碁镇（现为大龙街）傍江西村股份合作经济社于2007年12月27日颁布章程，规定：实行股份组织股权确认制度，按2006年1月核定原农业户口的村民为股东，凡随夫生活的妇女、新生儿经村委会（董事会）委员支部委员签名同意，村长（董事长）村党支部书记批准入户口，确认为股东。未经村委员（董事会）、村党支部确认的人员，不是股东；确认后的个人股东不限年龄，以后实行“出生、娶入（迁入）经确权后配股，迁出、死亡收股（股权）”；配股办法：0岁－17岁配10股，18岁－59岁配11股，60岁以上配12股；股权确认：按2006年1月核定原农业户口的村民，并有权享受本村集体经济分配和福利待遇的村民，纳入确认股权范围；股东的股权证经核实签发一户一证，股份组织向每户股东发放《股权证》，《股权证》应载明全户享受股红分配股东姓名、性别、出生时间、股份总额、变更情况等事项；实行以股分红，多股多分，少股少分，无股不分的分配原则；股份分配是按股份社当年实现的可支配纯收入中，弥补上年亏损，扣除福利费、管理费后提取一定的资金用于股份组织的扩大再生产和股份组织的其它支出。余下按实际情况用作个人股红分配……。2008年1月，广州市番禺区石碁镇（现为大龙街）傍江西村股份合作经济社颁发了股权证，罗某某、罗某甲的股权证上记载：“户主姓名：罗某某，2007年全户股数21股；股东姓名：罗某某，股份数额11股；股东姓名：罗某甲，股份数额10股。根据罗某某名下广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账户（账号为01×××52）历史交易明细清单显示，广州市番禺区石碁镇（现为大龙街）傍江西村民委员会和广州市番禺区石碁镇（现为大龙街）傍江西村股份合作经济社从2006年1月14日起通过转账方式分配给罗某某全户村民分红和福利的情况如下：2006年1月14日分配6050元、2006年5月25日分配1000元、2007年2月1日分配13650元、2007年5月29日分配1000元、2008年1月25日分配13650元、2008年5月27日分配1000元、2009年1月16日分配13650元、2009年5月18日分配1200元、2010年1月20日分配20650元、2010年6月7日分配1200元、2011年1月17日分配19350元、2011年5月26日分配1200元、2012年1月11日分配19350元、2012年6月4日分配1200元、2013年1月28日分配19350元、2013年5月29日分配1200元、2014年1月13日分配20000元、2014年5月21日分配1200元、2015年1月28日分配21600元，共计59400元。上述银行账户由罗某某保管支配。自2015年6月4日起，罗某甲的分红和福利直接转入陈某某的银行账户。罗某某认为村每年分配两次，第一次为分红款，2014年之前是按股权比例分配的，自2014年1月起开始每人的分红款均等；第二次为口粮款，按人头分，每人均等。2007年2月前，其账户中的分红和福利款属其个人所有，从2007年2月起其账户中的分红和福利款才是其与罗某甲合计的款项。罗某甲不同意罗某某的陈述，并认为罗某某账户中2015年6月4日前的分红和福利款均是罗某甲个人的分红和福利款。罗某某称其已将罗某甲的分红和福利款全额支付给罗某甲的外公外婆，并提供证明一份，该证明记载：“从2009年开始至2014年期间，罗某甲在石基镇傍西村的股权收益款均由罗某某以现金方式交给我们，由我们转交给陈某某”，“我们由2011年至2015年每年收罗某某一万元正”，落款：“证明人：陈某甲，2015年12月24日”。陈某某认为罗某某是用恐吓胁迫的方式强行要求陈某甲签名，并为此事于当天晚上向广州市公安局番禺区分局石楼派出所报警。罗某某提供录音一份，拟证实其后找陈某甲理论要求陈某甲确认其没有胁迫其签名。陈某甲作为证人到庭陈述称：“该证明并非我所签的，罗某某威胁我签的证明只有一行字，大概意思是你有没有收到傍西四队每年的股份，我在下面签名，罗某某提交的证据不是我当时签的那张。因我当时急着淋菜，罗某某与我纠缠了很久，我很恐慌，就签了这个文件，但上面的手印不是我的。陈某某与罗某某离婚后，我和我妻子都没有收到罗某某支付的股份分红或生活费。不能确认录音里的声音是否我与罗某某的声音，我听不清楚。我记得当时罗某某叫我做证人证实该证明不是他威胁我写的，我认为当时确实是罗某某威胁我签的证明，我签了一个名字，没有打指印，我妻子也没有签名、打指印。我也没有收到罗某某的款项，而且罗某某有陈某某的账号，可以直接转账。我没有说过让罗某某将罗某甲的股份钱直接给我。”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父母与子女间的关系，不因父母离婚而消除。离婚后，子女无论由父或母直接抚养，仍是父母双方的子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六条规定：“未成年人的父母是未成年人的监护人。”第十八条规定：“监护人应当履行监护职责，保护被监护人的人身、财产及其他合法权益，除为被监护人的利益外，不得处理被监护人的财产。”“监护人不履行监护职责或者侵害被监护人的合法权益的，应当承担责任；给被监护人造成财产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罗某某和陈某某作为罗某甲的父母，均是其合法监护人，应当切实履行监护职责，保护罗某甲的合法权益，除为罗某甲的利益外，不得处理其财产。罗某某和陈某某于2005年10月起分居，罗某甲自此由陈某某携带抚养，罗某甲的个人财产应交由陈某某代为保管并为罗某甲的利益而合理支配。根据广州市番禺区石碁镇（现为大龙街）傍江西村股份合作经济社的章程规定，村民的分红和福利款按户发放，实行以股分红，多股多分，少股少分，罗某某、罗某甲的股权证显示，罗某甲自2007年起享有股份数额10股，故从2007年起至2015年6月4日前罗某某分红账户内的分红和福利款，应由罗某某、罗某甲两人按罗某某享有11股、罗某甲享有10股的比例共有。罗某某认为每年第一次分配是按股份数额分配，第二次分配是按人头分配，2015年1月起分红和福利均按人头平均分配，该主张有利于罗某甲，故对该主张予以确认。罗某甲自2007年起至2015年6月4日前的分红和福利款计算为：6500元(13650元×10/21)+500元（1000元×1/2）+6500元(13650元×10/21)+500元（1000元×1/2）+6500元(13650元×10/21)+600元（1200元×1/2）+9833元(20650元×10/21)+600元（1200元×1/2）+9214元（19350元×10/21）+600元（1200元×1/2）+9214元（19350元×10/21）+600元（1200元×1/2）+9214元（19350元×10/21）+600元（1200元×1/2）+10000元（20000元×1/2）+600元（1200元×1/2）+10800元（21600元×1/2），共计82375元。上述款项是罗某甲的合法所得，罗某某不得擅自侵占和使用，应返还给罗某甲。罗某甲认为罗某某账户中2015年6月4日前的分红和福利款均是罗某甲个人的分红和福利款依据不足，不予采纳。罗某某主张已将罗某甲的分红和福利款支付给罗某甲的外公外婆，陈某甲到庭作证陈述罗某某提供的“陈某甲”签名的证明是罗某某胁迫其签订的，其夫妻二人并未收取过罗某某的任何款项。原审法院认为罗某某提供的证明属于证人证言，现证人陈某甲到庭陈述的证言推翻了证明的内容，而罗某某未能提供其他可证实其支付了罗某甲的分红和福利款的证据，故对罗某某的该主张不予采信。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于2016年2月25日判决：一、罗某某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罗某甲返还2007年起至2015年6月4日前在广州市番禺区石碁镇（现为大龙街）傍江西村民委员会和广州市番禺区石碁镇（现为大龙街）傍江西村股份合作经济社的分红和福利款82375元；二、驳回罗某甲的其余诉讼请求。
判后，上诉人罗某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罗某某没有侵吞罗某甲的股份分红款，事实上罗某某每年都有将分红款交给罗某甲的外公、外婆即陈某甲夫妇，由他们转交给陈某某。2015年12月24日，陈某甲为罗某某签下证明收款文件及根据自身记忆，主动亲笔写下备注“我们由2011年至2015年每年收罗某某壹万元整10000元”。当时罗某某也说“你记得几年就签几年”，但陈某甲2016年2月18日在原审时却推翻证供，称“证明”并非他所签，也不是当时签的那张，并否认手印。但此“证明”事实上都是出自陈某甲之手，当时也是在和平的状态下签的，罗某某请求做笔迹鉴定。另外，2016年1月18日，罗某某找陈某甲理论，特录下录音证明陈某甲自愿签下文件，并不是罗某某威逼才签的。录音内容陈某甲也完全没否认过未收罗某某交过去的罗某甲的股份分红款。据此，请求：撤销原审判决。
被上诉人罗某甲辩称：罗某某仅仅针对了的证言上诉，证人陈某甲的证言在原审期间已经过重点调查核实，陈某甲也当庭质证，陈某甲承认是罗某某胁迫其形成的，落款签字和手指指模，陈某甲都予以否认，原审法院不采纳证人证言是正确的，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请求予以维持。
经审查，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有相应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依上诉人罗某某的申请，本院依法摇珠选定广东恒鑫司法鉴定所进行笔迹鉴定，上诉人罗某某为此预交了7200元鉴定费。2016年10月28日，广东恒鑫司法鉴定所出具粤恒［2016］文鉴字第55号司法鉴定意见：送检的日期为2015年12月24日的《证明》上手写内容笔迹以及手写签名笔迹是陈某甲书写。上诉人罗某某对上述鉴定意见没有异议，被上诉人罗某甲对上述鉴定的程序、合法性和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鉴定意见对本案事实没有证明力，《证明》是否为陈某甲书写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书写内容是否为陈某甲的真实意思表示，首先陈某甲在原审时已经出庭作证，是罗某某强迫其签订《证明》的；其次陈某甲是普通农民，年纪较大，对所签订的证明内容产生记忆错误可以理解；相对于该书证，陈某甲当庭作证更为可信，且其陈述的事实已经推翻了书面证明，罗某某也没有提供其他可以证实其已经支付了股份分红的证据。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在于罗某某是否已经给付了罗某甲的股份分红款，为此，罗某某在原审期间提供了《证明》，拟证实已将罗某甲的股份分红款给付了陈某某的父亲陈某甲。关于该证明上手写内容笔迹以及手写签名笔迹是否为陈某甲书写的，本院已依法委托广东恒鑫司法鉴定所进行笔迹鉴定，证实送检的日期为2015年12月24日的《证明》上手写内容笔迹以及手写签名笔迹是陈某甲书写，罗某某对此没有异议，罗某甲对该鉴定意见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亦无异议，故本院予以确认。罗某甲认为该证明系陈某甲被罗某某胁迫签订的，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原审判决认定的罗某甲自2007年起至2015年6月4日前的分红和福利款共计82375元，双方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证明》记载，陈某甲已收取了罗某某给付的2011年至2015年每年的10000元，该款应当予以扣除，即罗某某还应当支付32375元。至于2011年之前的股份分红款是否已经给付了罗某甲，由于罗某某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故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罗某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该部分予以支持。原审判决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5）穗番法少民初字第13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5）穗番法少民初字第13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罗某某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罗某甲返还2007年起至2015年6月4日前在广州市番禺区石碁镇（现大龙街）傍江西村民委员会和广州市番禺区石碁镇（现大龙街）傍江西村股份合作经济社的分红和福利款32375元。
三、驳回罗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受理费1150元，由罗某某负担372元，由罗某甲负担778元；二审受理费1860元，由罗某某负担731元，由罗某甲负担1129元；鉴定费7200元由罗某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文劲
审判员 苗玉红
审判员 钟淑敏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刘 琦
邱穗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