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虹民四(民)初字第1642号
原告颜伟莉，女，1961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委托代理人颜永新(原告之兄)，1951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被告高祥荫，男，1982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被告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政府嘉兴路街道办事处，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负责人白爱军，办事处主任。委托代理人戴佩华。委托代理人黄成捷。原告颜伟莉与被告高祥荫的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中，经被告高祥荫申请，本院依法追加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政府嘉兴路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嘉兴街道”)作为被告，共同参加诉讼。本案由审判员龚蕾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颜伟莉及其委托代理人颜永新、被告高祥荫、被告嘉兴街道的委托代理人戴佩华、黄成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颜伟莉诉称：2014年7月22日11时15分许，原告因想要办理哥哥的大病医保事务，至本市三河路XXX号嘉兴路街道社区事务受理服务中心(以下简称“服务中心”)，被工作人员黄成捷告知本月不能办理，下个月再到服务中心，但未明确具体时间。之后到了午饭休息时间，被告高祥荫即让黄姓工作人员去吃饭，但原告认为自己咨询的事情还不清楚，因此拦住黄姓工作人员，却被被告高祥荫捏住手腕，原告遂踢了被告高祥荫几脚。此时黄姓工作人员离开，被告高祥荫也准备去吃午饭，原告随即跟着一同走出办事大厅。在服务中心外，被告高祥荫的自行车钥匙掉落在地，原告捡起不归还，被告高祥荫就上前拉断原告的包带，掰原告手指要拿回钥匙，原告担心受伤就放开了。被告高祥荫返身离开，原告上前仍追赶被告并拉住衣角，这时被告高祥荫返身用拳头击打原告左面颊部，致使原告摔倒，造成原告轻微脑震荡、腰椎L1和第5根肋骨骨折等。后原告拨打110报警，民警到现场处置，双方到派出所进行处理。后经调解，被告高祥荫虽承认打人致伤，并签字确认，但始终不愿意赔偿原告损失。因此原告现起诉至法院，要求被告赔偿：医疗费8,533.60元、护理费5,000元、营养费10,000元、交通费269元、精神损失费10,000元、鉴定费1,000元，并要求被告高祥荫赔礼道歉。被告高祥荫辩称：2014年7月22日临近中午休息时间，原告为其哥哥的事情来服务中心，申请救助。经了解原告哥哥不符合救助范围，即明确告知原告，原告不满意解释，提出要当场兑现5,000元。原告不理解工作人员的解释答复，语言、行为都很不冷静。自己告诉原告可以下午再来，原告不同意，后自己让黄姓工作人员先去吃饭，自己顶替其位置。随后发现原告有暴力倾向，想让其冷静一下，因原告先动手，自己无奈，抓住原告的手。之后，自己离开服务中心，走出后自行车钥匙掉落在地，原告冲上来就抢，自己就从原告手上拿回钥匙。自己随即走步离开，但原告又追上来拉扯衣服，自己为摆脱原告，右手向后甩了一下，碰到原告脸部，之后原告自己倒地。随后110到场处理。被告认为自己是街道工作人员，即使需要承担责任，也应由街道予以承担。关于原告的诉讼请求，医疗费部分不符合原告受伤治疗所需，营养费、护理费数额过高，精神损失费没有法律依据。被告嘉兴街道辩称：在办公受理时间段，纠纷已经完成，服务中心在正常的时间段里进行了处理，有工作权限范围。之后发生的人身伤害纠纷，系在午休时间，且在工作场所之外，应属于个人之间的纠纷，和被告嘉兴街道不存在关系。当时，原告到服务中心要求办理退休工人的大病医保，工作人员已经告知原告其哥哥不属于国家政策救助范围，让原告一个月之后再来服务中心询问，但原告极其不冷静，还提出无理要求。经审理查明：被告高祥荫于2013年11月18日与上海虹口人力资源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被安排至嘉兴路街道社区事务受理服务中心工作。2014年7月22日11时15分许，原告因其哥哥的大病医保事务，到位于本市三河路XXX号的嘉兴路街道社区事务受理服务中心，当工作人员告知原告其申请不符合救助政策条件之后，原告情绪激动，进而与被告高祥荫发生冲突。此时正值服务中心午饭休息时间，被告高祥荫为避免与原告进一步冲突，遂离开。原告跟着被告高祥荫走出服务中心，看到其自行车钥匙掉落在地，随即拾起不予归还，但被被告高祥荫拿回，被告高祥荫继续离开，原告仍紧追上前，并拉住衣服，被告高祥荫想要摆脱，在此过程中，原告倒地并受伤。后，上海公安局虹口分局嘉兴路派出所(以下简称“嘉兴路派出所”)民警到场处置，并向原告开具验伤通知书。原告至上海中西医结合医院急诊，左颧弓处青紫、压痛(+)，右胸部压痛(+)，胸部挤压征(+)，腰背部T10-L2椎体压痛(+)；后，原告经临床诊断为“脑震荡，右第5肋骨折，右侧少量胸腔积液，L1椎体骨折”。原告多次进行门诊复查治疗。根据原告提供的医疗费票据，共计产生费用8,534.10元嗣后，经原告及被告高祥荫申请，本院遂委托上海旭正医学科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对“1、颜伟莉右侧肋骨骨折以及腰椎压缩性骨折是否均为陈旧性损伤，2、CT显示骨折是嗣后发生以及其他原因造成的可能性，3、颜伟莉伤后休息、营养、护理期”进行评定，该鉴定所出具沪旭正[2015]临鉴字第023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颜伟莉本次纠纷后，临床检查、影像学摄片提示第5肋骨前肋骨折，其具体成伤方式，应结合现场调查等方式进行综合判定；如无其他外伤性证据证实，则应认定与本次纠纷之间具有直接因果关系。被鉴定人颜伟莉原有腰椎退变，在此基础上本次遭受轴向或屈曲应力致椎体前缘压缩性骨折可能性不能排除，具体成伤方式，应结合现场调查等方式进行综合判定；如无其他外伤性证据证实，则应认定与本次纠纷之间具有直接因果关系。根据其损伤后治疗、康复的情况，参考《人身损害受伤人员休息期、营养期、护理期评定标准(试行)》相关条款之规定，损伤后非手术治疗休息期为120日，营养期为60日，护理期为60日。”，原告支付鉴定费1,000元。审理中，法院向嘉兴路派出所调取了治安案件调解协议书、验伤通知书、询问笔录等材料。原告于2014年7月22日的询问笔录中陈述“我就拉住他不让他走，随后他就在门口往我左面部打了一拳，并把我推倒在地上。”等内容，被告高祥荫在2014年7月22日的询问笔录中陈述有“我们纠缠到门口时她一直拉住我不让我走，我没有办法就用手甩了这个中年妇女的面部一下，之后她就倒在了地上。”等内容；2014年10月27日，原告与被告高祥荫在嘉兴路派出所民警主持下进行调解，治安案件调解协议书载明“案件事实：2014年7月22日，甲乙双方在本市虹口区三河路XXX号106室嘉兴路街道服务中心发生纠纷，后造成甲方受伤。协议内容：颜伟莉要求高祥荫赔偿其就医等相关费用，高祥荫不同意颜伟莉提出的要求，双方无法达成协议，调解不成。”等内容，原告及被告高祥荫均在协议书上签字确认。上述事实，由当事人提供的相关证据材料，法院调取的材料，以及原、被告双方的陈述等，可予佐证。审理中，双方各执己见，致调解不成。本院认为：公民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结合公安机关询问笔录、验伤通知书、医院诊断、法医鉴定意见等，本院确认原告主张的损害后果，系在与被告高祥荫于服务中心之外的冲突过程中所致，被告高祥荫的不当行为与原告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被告高祥荫作为侵权人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然，原告在整个事件过程中亦存在过错，遇事不能冷静理性地处理，进而使自己受到损害。故，本院综合辩析案件情况，结合涉案纠纷的起因、过程、结果及双方的主观意识、过错程度，判断各自行为与诉争损害后果间的原因力大小，酌情确定被告高祥荫对原告的损害后果承担60%比例的民事责任，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为赔偿损失；对于原告要求被告高祥荫赔礼道歉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嘉兴街道是否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问题，虽然被告高祥荫系被告嘉兴街道工作人员，但事发时已是午饭休息时间，原告与被告高祥荫的冲突行为发生在服务中心外，双方之间已非涉及事务办理，可以认为原告在服务中心外受伤的整个过程，被告高祥荫已脱离执行工作任务的状态，故被告嘉兴街道对原告的损害后果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关于原告的损失赔偿项目及金额的确定问题。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结合司法鉴定确定的相应期限，并考虑原告自身存在的过错，确定各项赔偿项目如下：医疗费8,533.60元、营养费1,800元、护理费3,640元、交通费200元、鉴定费1,000元，上述费用由被告高祥荫承担60%比例的赔偿责任。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被告高祥荫赔偿原告颜伟莉医疗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鉴定费，合计9,104.16元；二、原告颜伟莉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670.06元，减半收取335.03元，由原告颜伟莉负担310.03元、被告高祥荫负担2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龚 蕾
二〇一六年四月八日
书记员 张律涵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第三十四条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