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民终17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百营钢铁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宝杨路****号B-63。
法定代表人：崔建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民生，国浩律师（济南）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费华平，国浩律师（上海）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合肥海尔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海尔路*号海尔信息园*座。
法定代表人：陈录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磊，山东亚和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解洋，山东亚和太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鞍钢蒂森克虏伯汽车钢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经济开发区钢铁路**号。
法定代表人：费舍。
上诉人上海百营钢铁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合肥海尔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肥海尔公司）及原审第三人鞍钢蒂森克虏伯汽车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克虏伯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青民二商初字第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百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民生、费华平，被上诉人合肥海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磊、解洋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克虏伯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百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合肥海尔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上诉费由合肥海尔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合肥海尔公司之所以与百营公司开展贸易关系，系凭借双方于2009年10月12日签订的《参与协议》，该《参与协议》参与的是百营公司与青岛海尔零部件采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岛海尔公司）于同日签订的《采购框架协议》，此前2006年12月11日百营公司与青岛海尔公司的确签署过为期两年的《销售协议》，但合肥海尔公司与百营公司签订《参与协议》时，该《销售协议》已届满，且双方明确参与的是《采购框架合同》，只能以《采购框架合同》的约定来规范双方权利义务。《销售协议》与本案合肥海尔公司无关，《销售协议》明确百营公司进、销价一致，青岛海尔公司支付代理费，而《采购框架合同》则允许百营公司赚取一定范围内的利润（进、销价不一致），本案合肥海尔公司按《销售协议》要求百营公司承担责任没有道理。二、一审错误地将《销售协议》视为合肥海尔公司参与的2009年10月12日《采购框架合同》从协议后，在争议焦点的归纳、论证过程中因缺乏对贸易中间商、代理商性质的了解，导致裁判结果有失公允。
庭审中，上诉人百营公司口头补充上诉理由如下：一、关于本案背景。青岛海尔公司要求先发货后付款，克虏伯公司要求先付款后发货，青岛海尔公司、百营公司、克虏伯公司三方遂于2006年12月11日签订了《销售协议》，百营公司的利润由青岛海尔公司以代理费的名义支付，协议为期2年。2009年2月开始，双方改变了交易模式，青岛海尔公司不再向百营公司支付代理费。百营公司的利润来源成为青岛海尔公司和百营公司争议的事件。青岛海尔公司认为应由克虏伯公司另行向百营公司支付代理费，且认为2009年2月以后交易性质仍为代理合同，百营公司不应赚取进销差价。而百营公司认为克虏伯公司并不存在另行支付代理费之说，百营公司的利润来源于进销差价，只要不超过双方2007年9月24日签订的《基本供货合同》中约定的利润幅度即视为合法。此外，百营公司给青岛海尔公司的报价高于百营公司实际从克虏伯公司的进货价，也高于克虏伯公司对外的官方报价。而百营公司实际给予青岛海尔公司1700元/吨的优惠，所以实际交易价款为报价减去每吨1700元。对每吨1700元的优惠，青岛海尔公司认为是克虏伯公司直接给其的优惠，所以青岛海尔公司所谓的差价损失是以克虏伯公司对外官方报价与百营公司对青岛海尔公司的报价计算得出。一审认定2009年2月之后，三方《销售协议》继续履行，合同的性质仍为代理合同。在克虏伯公司未到庭，一审法院向克虏伯公司求证代理费支付情况未果的情形下，武断的支持了青岛海尔公司的诉请。二、百营公司认为一审认定错误。1、一审没有正确认识交易背景在本案中的重要作用。青岛海尔公司与克虏伯公司财务制度上的限制，决定了双方无法直接成立买卖合同关系，这也是作为中间商的百营公司出现的理由。2、一审未从合同履行的具体特征去判断合同性质，受到了三方协议中代理费表述的迷惑，错判合同性质。三方协议签订后，百营公司分别与克虏伯公司和青岛海尔公司均签订了买卖合同，并收取或开具了发票，收取及支付了货款。这是典型的中间贸易商与上下游客户商之间的关系。2009年2月之前及之后，均系买卖合同性质。三方协议中的代理费只是固定利润的一种称谓，并无代理特征。3、一审论述的依据错误。第一、青岛海尔公司与克虏伯公司在2009年2月之后多次就价格问题协商，百营公司认为一审将此作为依据错误，受到中间商通常阻隔上下游客户联系这一现象的误导。一审未能充分考虑财务背景这一限制，在这一背景下克虏伯公司与青岛海尔公司不存在阻断联系的现象。他们之间的联系，不仅是正常的，甚至早于百营公司之前。第二、关于会议纪要，最后代理费由克虏伯公司支付，自2009年2月起执行的内容。但一审对该纪要断章取义，该纪要是针对2008年下半年金融危机所造成损失的补偿，以2009年度首批1.5万吨，每吨200元的补贴来弥补损失。该内容不仅在纪要前半部分有明确，而且在2013年12月27日，克虏伯公司向青岛公安书面回复函中更进一步明确该纪要产生过程。第三、百营公司工作人员曾向青岛海尔公司介绍过2009年度克虏伯公司价格政策，一审没有认真审核2007年9月24日双方签订的《基本供货合同》及2009年10月12日签订的《采购框架合同》，在该两份合同中，百营公司的利润受到了限制，百营公司有如实告知青岛海尔公司进货渠道、进货价格的合同义务。因此，上述三依据都是正常现象，不能成为一审认定三方协议继续履行的依据。第四、一审法院一方面认定产品价格是青岛海尔公司与克虏伯公司进行直接协商谈妥，另一方面又认为百营公司构成价格欺诈。既然双方谈妥了价格就意味着百营公司没有欺诈的空间。而在诉讼时效上的意义在于，如果当时百营公司进行了价格欺诈，则青岛海尔公司理应当时就知道价格不是与克虏伯公司谈妥的价格，根本不需要等到2012年1月克虏伯公司给青岛海尔公司价格表后才知道权利受损。所以青岛海尔公司在2013年报案，并不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三、一审在合肥海尔公司一案判决上犯了一个严重错误，合肥海尔公司之所以与百营公司产生合同关系，源自于2009年10月12日双方签署的《参与协议》，参与的是同日签订的《采购框架合同》。参与协议内容明确，并非笼统的青岛海尔公司与百营公司的合同关系。双方的权利义务理应由2009年10月12日的《采购框架合同》确定，该框架合同允许百营公司存在利差，只要不超过规定的限度即可。而2009年10月12日，青岛海尔公司与百营公司的三方协议已过两年的履行期，2009年2月以后，双方虽然继续合作，但履行内容涉及的权利义务发生了变化，青岛海尔公司不再支付代理费。抛开青岛海尔公司与百营公司的争议不谈，对2009年2月之后合同交易的性质，无论最后认定结果如何，均与本案合肥海尔公司没有关系。四、无论是青岛海尔公司还是合肥海尔公司，其诉请的计算差价的方法存在严重错误，根本不存在两个海尔公司及一审所认为的差价的存在。本案中，百营公司提供了部分新证据，涉及到百营公司从克虏伯公司进货的相关合同及发票，这些证据能够证明百营公司确实是低于官方报价进货。同时结合合肥海尔公司统计的差价损失计算表，可以明显反应出百营公司在报价的同时，给予了合肥海尔公司1700元/吨的优惠。百营公司真正的价差只能来源于实际的进销价差，克虏伯公司对外的官方报价，并非百营公司实际的进价，百营公司对合肥海尔公司在没有剔除优惠前的报价也不是真正销售价。两个均未实际执行的价格，根本不能作为计算差价的依据。而合肥海尔公司所谓的1700元优惠系克虏伯公司单方给予其的观点没有根据，因为根据百营公司提供的进货合同表明，百营公司实际进价与克虏伯公司对外的官方报价根本只有几百元的优惠，克虏伯公司给予合肥海尔公司1700元/吨优惠的说法无事实根据。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
被上诉人合肥海尔公司辩称：一、合肥海尔公司为涉案合同的一方，有权向百营公司主张权利。根据《基本供货合同》第14条之约定，甲方（即青岛海尔公司）的含义包括甲方以及海尔集团内部全部关联企业；根据《采购框架合同》第1.1条之约定，甲方（即青岛海尔公司）指合同封面页所列的法人及其关联企业；根据合肥海尔公司与百营公司签订的《参与协议》的约定，合肥海尔公司与百营公司之间业务关系受《采购框架合同》的约束。本案中，合肥海尔公司与青岛海尔公司系关联企业，故合肥海尔公司应视为两合同的签约主体。又因青岛海尔公司与百营公司、克虏伯公司签订的《销售协议》约定该协议为《基本供货合同》的从合同，受《基本供货合同》的约束，故合肥海尔公司也应视为《销售协议》的签约主体。另，从业务操作流程、交易习惯来看，本案与青岛海尔公司、百营公司与克虏伯公司之间的业务操作流程、交易习惯完全一致。据此，百营公司知晓并认可合肥海尔公司为所开展业务的相对方，而且百营公司及克虏伯公司也是将合肥海尔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履行相关合同。二、涉案业务是合肥海尔公司、百营公司与克虏伯公司之间的业务合作关系，其中合肥海尔公司是钢材的购买方，克虏伯公司是钢材的出卖方，二者是买卖合同关系，百营公司在三方合作关系中只是收取固定收益即代理费的业务代理，合肥海尔公司与百营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因此，在涉案业务中百营公司是不享有独立报价的权利，百营公司也无权变造克虏伯公司的报价表并擅自提高报价。（一）《销售协议》明确约定产品定价规则由合肥海尔公司与克虏伯公司共同商定，并且“价格执行克虏伯公司当时发布的价格表”，故百营公司没有权利进行独立报价。（二）《销售协议》到期后，原有的业务合作模式并未改变，三方仍在实际延续《销售协议》，故在此期间百营公司仍应按三方《销售协议》的约定执行克虏伯公司当期发布的报价表，百营公司仍不享有独立报价的权利。第一，2009年1月合肥海尔公司仍按三方《销售协议》约定向百营公司支付代理费。第二，合肥海尔公司、百营公司及克虏伯公司三方签有会议纪要，约定克虏伯公司将在2009年给予合肥海尔公司一定的特殊折扣，并约定自2009年2月起代理费由克虏伯公司支付。而在2009年2月之后，百营公司发给合肥海尔公司的电子邮件报价中再未出现代理费，证明三方已经实际履行该协议，继而表明三方在2009年2月之后仍在延续三方《销售协议》，只是将代理费改由克虏伯公司支付。同时，一审也已查明百营公司主张2009年4月、5月、6月、10月、11月、12月这6个月份中百营公司的报价低于克虏伯公司当期价格，也是由于该报价中已经含有克虏伯公司给予合肥海尔公司300万元特殊优惠造成的，该也进一步印证了三方已经实际履行该协议。第三，一审法院向青岛市公安局崂山分局调取的《调取证据通知书回复》明确载明，在2009年至2011年期间，克虏伯公司与合肥海尔公司多次就现有业务、后续合作以及定价规则等进行交流、磋商。倘若如百营公司所称百营公司与合肥海尔公司之间系买卖关系，那么合肥海尔公司与克虏伯公司之间完全没有必要再就定价规则等事宜进行协商。另，2010年6月25日克虏伯公司出具的《关于直供沟通意见书回复的传真》，亦明确说明百营公司在三方合作过程中的角色为商务、融资、组织送货等，价格政策由合肥海尔公司与克虏伯公司制定。故，百营公司在三方业务合作过程中无定价权利，更无独立报价之权利。第四，一审也已查明百营公司曾多次向合肥海尔公司发送电子邮件来解释、说明克虏伯公司的价格和优惠，也可印证2009年之后三方原有的业务合作模式并未改变，三方仍在实际延续《销售协议》，否则百营公司没有必要就克虏伯公司的价格问题向合肥海尔公司进行解释。第五，通过对比2008年、2009年1月及之后的电子邮件报价，以及对比2009年2月之后克虏伯公司的真实报价表与百营公司伪造的虚假报价表，可以看出百营公司在2009年之后仍在采用克虏伯公司真实报价表的样式、标识，而且百营公司在给合肥海尔公司的邮件报价中也明确记载为“TAGAL价格”，也表明在2009年之后，百营公司仍是在沿用此前的交易惯例来开展业务，只是在价格上采取的偷梁换柱的手法，使合肥海尔公司在当时的情形下难以察觉。第六，百营公司曾在诉讼中自认《销售协议》到期后，仍延续三方业务合作模式，其在三方合作模式中为中间商、代理商，表明百营公司也认可买卖关系发生在合肥海尔公司与克虏伯公司之间，而非百营公司与合肥海尔公司之间。三、1700元/吨的优惠源于克虏伯公司，是克虏伯公司给予合肥海尔公司。百营公司主张该优惠是其给予合肥海尔公司的观点与事实相悖。（一）涉案业务的产品定价规则由克虏伯公司和合肥海尔公司商定，百营公司仅是收取固定收益的业务代理，无权独立报价，百营公司主张该1700元/吨优惠是其给予合肥海尔公司的观点违背三方合作模式，与客观事实不符。（二）百营公司与合肥海尔公司、克虏伯公司往来邮件等证据也充分证明该1700元/吨的优惠是克虏伯公司给予合肥海尔公司的，与百营公司无关。1、《销售协议》期内及2009年1月期间，克虏伯公司给予合肥海尔公司的优惠即存在，只是优惠幅度浮动、不固定。2、百营公司员工崔建兵向合肥海尔公司发送的电子邮件，也可证明三方《销售协议》期间克虏伯公司一直给予合肥海尔公司优惠，且该优惠曾超1700元/吨；三方《销售协议》延续期间，克虏伯公司将给合肥海尔公司的优惠固定为1700元/吨。3、2009年7月30日《关于商务拜访的MinutesOfMeeting》，证明合肥海尔公司与克虏伯公司商谈将价格政策固定。结合崔建兵所发电子邮件，自2009年起克虏伯公司给予合肥海尔公司的优惠固定为1700元/吨，且该优惠未再变动。4、2014年7月7日，合肥海尔公司与克虏伯公司员工臧晓初的电话录音证明克虏伯公司在与合肥海尔公司合作时，每个月都会给予合肥海尔公司优惠。（三）本案在确定百营公司获取的不当差价时，已经扣减1700元/吨的优惠，百营公司主张在一审法院认定差价基础上再扣减1700元/吨优惠的做法错误。本案中，合肥海尔公司主张百营公司获得不当差价的计算公式为：百营公司与合肥海尔公司实际交易价格-
百营公司与合肥海尔公司依约应结算价格。该计算方式已扣减1700元/吨的优惠。四、合肥海尔公司主张权利未超过诉讼时效，百营公司上诉称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与事实不符，且无任何法律依据。因2009年以来的业务操作模式与此前相同，百营公司发给合肥海尔公司的“克虏伯公司报价表”，与克虏伯公司真实的报价表样式、TAGAL标识完全相同，合肥海尔公司错信该报价表即为真实的“克虏伯公司报价表”，长期以来并不知晓百营公司的违约行为。直至2012年1月，合肥海尔公司获得克虏伯公司的真实报价表后，才开始着手调查相关业务，并于2013年7月向公安机关举报百营公司涉嫌合同诈骗，该报案行为属于合肥海尔公司主张权利的行为，故本案诉讼时效于2013年7月中断，本案合肥海尔公司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百营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
原审第三人克虏伯公司既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意见。
合肥海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百营公司返还不当差价1868万元；2、判令百营公司支付利息416万元（暂计算至2014年4月30日，嗣后利息继续计算至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3、请求判令百营公司支付违约金970万元。4、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所有与诉讼有关的费用均由百营公司承担。后合肥海尔公司追加诉讼请求要求增加返还不当差价653万元、支付违约金447万元、支付利息92万元，共计要求支付4446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12月11日，青岛海尔公司（甲方）、鞍钢新轧-
蒂森克虏伯镀锌钢板有限公司（乙方）与百营公司（丙方）签订《销售协议》，对乙方和丙方在2007年及2008年向甲方提供货物事宜达成协议。约定的合作模式为：甲、乙双方接受丙方为Haier和TAGAL之间业务代理。产品规格及售价由甲乙双方共同商定后，乙方与丙方签订销售合同，销售合同中所有款项由丙方支付乙方，并履行销售合同中的所有条款和条件；丙方接受乙方委托按照主合同约定向甲方提供服务，甲方应向丙方支付货款及代理费。二、合作目标：从2007年1月到2008年12月，乙方保证向甲方提供不少于4000吨/月的热镀锌钢卷产品。甲方必须在发货前8周根据乙方确认每月相应产品规格，交货数量、交货时间，交货地等以利于乙方安排采购原材料，生产和运输。出厂价格，宽度、厚度，锌层，后处理等加减价则执行乙方当时发布的价格表。各方同意货在乙方厂内交货，甲方可自提或委托丙方运输，运费由甲方承担，甲方与丙方之间代理费为111元人民币/吨（不含税）其中包括代付款项和银行利息、业务及办公费用、利润等所有款项。1.1丙方应与乙方签订每月销售合同，在发货月按现金付清余款，并立即将银行的电汇凭证复印件传真至乙方。乙方确保提供给甲方产品价格为乙方同品质需求客户中具有竞争力的价格。合同同时约定了产品质量、交货时间等其他条款。协议到期后，2009年1月合肥海尔公司仍支付百营公司代理费。
2007年9月24日，青岛海尔公司（甲方）与百营公司（乙方）签订《基本供货合同》，主要条款为：第一条、基本合同1.1完整合同，本合同为双方关于乙方向甲方供货业务的基本合同和全部合同，仅对双方商定的基本条款进行约定，本合同签订之前双方已经签订的相关合同、协议等与本合同向抵触或未涉及的条款均以本合同为准。第二条具体合同2.1订单的形式：乙方具体供货品名、产品型号、数量、供货时间及商标以甲方订单为准，甲方每天通过B2B网或其他书面形式下达采购需求计划与采购订单。第五条定价与结算5.1定价。甲方按照招标定价或比价定价或双方协商进行定价，同时乙方应本着诚实信用与长期合作的原则合理报价，若存在弄虚作假的情况，或报价与合理价格严重不符，谋取暴利（经甲方要求，乙方应在2天内向甲方提供专为甲方供货而采购的所有原材料的进货发票以及盖章确认的所供零件价格构成分析表，若甲方发现乙方净利润超过百分之十五，或毛利润超过百分之三十，或乙方在约定时间内未按甲方要求的内容提供进货发票的，或乙方在约定时间内未按甲方要求提供价格构成分析表或提供的发票。价格构成分析表虚假，视为乙方谋取暴利）甲方有权取消乙方供货资格并有权解除合同，同时乙方应按本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5.2降价：双方所确定的价格为一段时间内的结算价格，当甲方发现乙方提供的货物价格高于同期市场价格或甲方目标价，或甲方应市场要求需下调配套价格时，甲方可要求乙方且乙方有义务同步下降合同货物的价格。5.3最低价保证：乙方保证提供给甲方的产品价格是同期国内最低价。第十条违约条款10.4乙方违反5.1条约定或出现其他商业欺诈行为时，乙方应按照欺诈涉及金额的百分之三十或十万元/项/次中最高者向甲方支付违约金。本条款约定不影响乙方按照其他条款约定应承担的违约责任。第十四条约定，甲方的含义包括甲方以及海尔集团内部全部关联企业。同时合同约定产品验收、质量保证、保密等其他条款。
2009年10月12日，青岛海尔公司（甲方）、百营公司（乙方）签订合同号为HT090901552001552《采购框架合同》，主要条款为，第一条定义1.1甲方：除本合同有特殊约定外，指本合同封面页所列的法人及其关联企业。第二条产品供应制造2.1甲方或其关联企业可依本合同的规定向乙方采购产品，该采购产品的品名、数量、规格、价格、功能、付款、交货、验收及其他要求，以本合同及经双方确认的订单为准，乙方应据此向甲方提供产品。第七条价格及支付7.1产品价格依甲方系统为准，但乙方报价单有较低价格记载的，则按照甲方核定的报价单为准。在个别订单中，若双方有协议变更价格或乙方降低价格降低，则新价格适用于变更或降低日起甲方所有发出的所有订单。7.2乙方应本着诚实信用与长期合作的原则合理报价，若有弄虚作假的情况，或报价与合理价格严重不符而有谋取暴利情况的，甲方有权要求乙方返还差价。7.3经甲方要求后，乙方应在2天内向甲方提供专甲方供货而采购的所有原材料的进货发票以及经乙方盖章确认的所供零件价格构成分析表供甲方查核。7.4若甲方发现乙方净利润超过百分之五，或毛利润超过百分之二十，或乙方在约定时间内未按甲方要求的内容提供进货发票及价格构成分析表，或乙方提供的发票、价格构成分析表存在虚假，或乙方未能依据上项约定对甲方所提疑义限期提出令甲方认可的说明，均构成7.2条所述的弄虚作假或谋取暴利。7.5乙方保证其所供甲方产品价格系最优惠价格，不得高于乙方供应其他客户价格，否则乙方应返还甲方所要求的差价。第十六条诚信廉洁16.1乙方声明并保证因签订或履行本合同而提供给甲方的任何信息、材料是真实、完整、正确、合法、有效的，不得提供虚假材料、伪造证章。16.6如发生本合同本条所述情形之一者，不论价值大小，乙方应给付甲方人民币五十万元或者乙方与甲方相关联企业已发生全部业务额的30%违约金（以违约数额较高的为准）。第十九条违约责任19.6如因乙方不履行合同任何条款或基于本合同所产生义务或责任导致甲方请求乙方履行者，则乙方除应依甲方裁量按照本合同即所有订单价款总额百分之三按日或百分之三十按次向甲方给付违约金外，并应给付甲方损失。合同还对采购订单、产品交付、质量保证、产品检验与验收、退还、知识产权、商业秘密等其他条款进行了约定。
青岛海尔公司、百营公司签署供应商业务人员清单备案书，百营公司备案业务人员包括崔建兵，联系邮箱shcjb@vip.sina.com，纪晓亮，联系邮箱ｍｕｓ×××＠ｓｏｈｕ.ｃｏｍ，张兵，联系邮箱ｑｄｚ×××＠ｃｎｂａｉｙｉｎｇ.ｃｏｍ。
合肥海尔公司（××）、百营公司（乙方）2009年10月12日签订《参与协议》，内容为：双方在此确认下列××可依2009年10月12日青岛海尔公司与乙方所签署合同编号为HT090901552001552的《采购框架合同》及其附件条件进行采购交易与下达订单，××与乙方之间因采购行为而产生的任何权利义务，均依据《采购框架合同》认定与办理。
2009年1月合肥海尔公司支付百营公司代理费，2009年2月之后，合肥海尔公司不再支付百营公司代理费。
百营公司向合肥海尔公司发送的报价材料采用克虏伯公司的价格表的形式，价格表左上方存在“TAGAL”的字母和克虏伯商标标识，右上方存在“鞍钢新轧-
蒂森克虏伯镀锌钢板有限公司”字样，右下方注明克虏伯公司地址、电话、网址、邮箱等联系方式。百营公司2009年部分报价存在1700元的优惠。
存于青岛市公安局崂山区公安分局由克虏伯公司提交材料显示，克虏伯公司提交2009年1月合肥海尔公司、百营公司及克虏伯公司形成的会议纪要复印件，内容为：1、特殊折扣说明，2008年下半年，海尔在订量上给予TAGAL很大的支持，TAGAL感谢海尔的支持，决定在2009年给予海尔一定的特殊折扣。2、特殊折扣涉及数量。特殊折扣将在2009年的前15000吨期货订单中体现。3、特殊折扣金额。经海尔与TAGAL双方协商，确认特殊折扣总金额为三百万元。4、操作方式。每月订单在原销售价格基础上下调200元/吨，累计完成300万元协议自行终止。针对该补充协议，TAGAL、海尔及百营三方有保密责任，严禁向他人透漏协议内容。5、百营的代理费将由TAGAL支付自2009年2月起执行。该复印件有克虏伯公司加盖公章确认。
克虏伯公司提交2009年7月28日克虏伯公司魏克巍发给海尔公司于涛传真，内容为尊敬的于涛先生，我公司将对贵司进行工作访问，希望能与张永劭先生会面并就双方合作等方面交换意见。主要议题有业务讨论、后续合作展望与交流。2009年会议纪要海尔公司、克虏伯公司就价格政策等事宜进行协商。2009年8月6日克虏伯公司发给海尔公司传真，内容为根据生产节奏及海尔料生产准备的要求，我公司具体生产安排如下：8月10日开始上线，7月份合同1400吨及8月份合同860吨8月24日开始上线，8月份合同1500吨8月份合同其余部分9月10日前交货。2009年8月26日三方就价格问题进行磋商。克虏伯公司提交2010年6月25日，克虏伯公司魏克巍发函给海尔集团GO采购部于涛，内容为我公司对于直供与代理商两种业务模式一直以来都有非常明确的原则，即在满足相关包括商务在内的条件的前提下，采取直供还是代理商由客户进行选择。我们的商务条件：在交货月前45天提出需求计划，形成订单，支付20%-30%的预付款，产品产出后支付70%-80%货款，在交货月发货，而且不管采用哪种方式，商务条件、技术支持和相关事宜都由工厂和最终用户商谈确定，正像当前商务业务中上海百营的角色，主要是起到商务、融资、组织送货等，其他如价格政策、技术条件等都是由海尔和我公司直接交流确定。
2010年6月15日合肥海尔公司发函给克虏伯公司协商改变目前合作模式，直接开展业务合作。其后与克虏伯公司就2011年价格政策通过两份传真进行协商。
克虏伯公司关于调取证据通知书回复青岛市公安局崂山分局，内容包括：2009年2月至2011年8月克虏伯公司与上海百营钢铁集团有限公司（代理销售给青岛海尔零部件有限公司）的订单、发票、付款凭证、和相关优惠政策文件有关证据，这期间克虏伯公司没有与上海百营钢铁集团公司及青岛海尔零部件采购有限公司签订过三方合作协议，上海百营钢铁集团公司每月以青岛海尔零部件采购公司需求名义发订货计划给克虏伯公司，克虏伯公司根据需求计划及与青岛海尔零部件采购有限公司事先确定的价格创建销售订单，并与上海百营钢铁集团公司签订销售订单，克虏伯公司根据订单安排生产，具备提货条件后，上海百营钢铁集团公司付款提货。克虏伯公司与上海百营钢铁集团公司有着长期经销克虏伯公司产品的合作关系，业务量很大，订单、发票等数量很多，克虏伯公司不能确定上海百营钢铁集团公司以青岛海尔零部件采购公司名义订货产品是否最终销售给青岛海尔零部件采购公司也无法提供相应订单、发票及付款凭证等证据。
于涛在青岛市公安局崂山公安分局讯问笔录中称，2008年12月销售协议到期后仍按之前的协议内容继续开展业务，从2009年2月起结算模式改为取消代理费，由钢铁公司支付代理费，同时会相应降低给我们公司的优惠幅度。
2012年2月1日，百营公司通过shcjb@vip.sina.com邮箱向合肥海尔公司转发2008年2月29日克虏伯公司二季度报价，以及2008年2月29日内容为：于涛：针对海尔提出的折扣要求，经我司销售总监及相关领导再次慎重讨论，决定在300元的额外折扣基础上，再给予100元/吨的折扣，总折扣数大到1220元/吨（DX51D），远远高于我司其他同类规格客户的折扣。2012年2月3日,百营公司通过shcjb@vip.sina.com邮箱转发克虏伯公司2008年9月10日十月份报价，同时注明：当时和TAGAL谈价格，为报出大体需求，TAGAL内部要求核算价格，优惠TAGAL内部同意了以后，再报给海尔，海尔再拿出具体实际需求，这些规格可以看出为海尔常用规格。2012年2月7日，百营公司通过shcjb@vip.sina.com邮箱向合肥海尔公司发出：回复请将2008年10、11、12月份的海尔订单发给我的邮件，内容为：当时的订单我这里也没有，当时TAGAL未季度定价，价格不动正常的，11月份优惠好像是920吧，到了12月份优惠给了1920吧！另2009年基价从6600降到4200，另优惠给了170，这个价格应该对前期订货给了不少补偿！
鞍钢新轧—蒂森克虏伯镀锌钢板有限公司成立于2002年2月8日，系中外合资有限责任公司，2013年10月16日公司变更名称为鞍钢蒂森克虏伯汽车钢有限公司。
就本案相关情况，一审法院到克虏伯公司进行调查，该公司行政部保卫科负责人以了解情况公司人员不在为由，没有接受调查，一审法院向克虏伯公司送达提交证据通知，要求克虏伯公司说明是否向百营公司支付青岛海尔公司、合肥海尔公司业务代理费并提交相关证据；要求克虏伯公司提供2009年至今是否与上述两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价格如何确定以及具体价格的证据；要求克虏伯公司提供与青岛海尔公司、合肥海尔公司或与百营公司签订的年度协议或其他指导性年度合作性文件、业务会议纪要往来邮件、传真等文件，以及克虏伯公司与上述公司间至今的订单、发票、付款凭证。克虏伯公司未提交相关证据亦未予回复。
青岛海尔公司、合肥海尔公司2013年7月19日就百营公司合同诈骗向崂山区公安局递交报案信。
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合肥海尔公司、百营公司之间业务关系是否受青岛海尔公司与百营公司合同约束的问题。青岛海尔公司与百营公司签订的《基本供货合同》第十四条约定甲方的含义包括甲方以及海尔集团内部全部关联企业。《采购框架合同》第一条1.1项也约定除有特殊约定外，甲方指合同封面页所列的法人及其关联企业。合肥海尔公司作为海尔集团下属公司及青岛海尔公司的关联企业，应受上述合同约束。青岛海尔公司、百营公司签订的《销售协议》约定该协议系双方签订《基本供货合同》的从合同，受《基本供货合同》的约束。故合肥海尔公司与百营公司业务也应受《销售协议》约束。合肥海尔公司、百营公司签订的《参与协议》也印证了上述事实。
合肥海尔公司与百营公司均应按《销售协议》、《基本供货合同》、《采购框架合同》约定履行。综合合肥海尔公司诉请以及庭审中的主张，本案合肥海尔公司要求百营公司返还不当差价有两方面的理由，首先合肥海尔公司认为2009年1月后合肥海尔公司与百营公司之间仍履行《销售协议》，百营公司仅为其与克虏伯公司间业务代理只能收取约定的代理费，但百营公司虚报克虏伯公司实际报价。其次，百营公司违反《基本供货合同》、《采购框架合同》约定采用欺诈手段获取不正当差价。综合合肥海尔公司、百营公司诉辩主张，本案的焦点是，一、2009年1月后，合肥海尔公司与百营公司之间是否仍履行《销售协议》，此后双方是买卖合同关系还是百营公司仍作为代理，克虏伯公司与合肥海尔公司发生买卖合同关系；二、百营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如何确定百营公司的违约责任；三、合肥海尔公司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
关于焦点问题一、根据《销售协议》约定，合肥海尔公司与克虏伯公司发生买卖关系，百营公司为业务代理收取固定的代理费，有效期限至2008年12月31日，合肥海尔公司主张此后双方仍按《销售协议》履行，只是百营公司代理费改由克虏伯公司支付，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根据合肥海尔公司申请，一审法院调取存于崂山区公安分局的合肥海尔公司、克虏伯公司及百营公司三方签署的会议纪要，该会议纪要虽系复印件，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条规定，调查人员调查收集的书证，可以是原件，也可以是经核对无误的副本或者复制件。是副本或者复制件的，应当在调查笔录中说明来源和取证情况。该会议纪要系崂山区公安分局在侦察过程中向克虏伯公司调取，该证据系公权力机关依职权调取的证据，应予以采信。根据会议纪要内容，合肥海尔公司、百营公司及克虏伯公司就2009年三方业务合作进行约定，即克虏伯公司决定在2009年给予海尔公司一定特殊折扣，将在2009年前15000吨订单中体现，总额为300万，百营公司的代理费将由克虏伯公司承担。由此可知，合肥海尔公司、百营公司及克虏伯公司均认可2009年后，三方延续《销售协议》约定的业务及结算模式，即价格政策由合肥海尔公司及克虏伯公司商定，百营公司作为代理方，2009年2月起百营公司的代理费改由克虏伯公司承担。该协议同时也表明百营公司折扣来源于克虏伯公司，应按克虏伯公司的价格与合肥海尔公司结算。
同时，该会议纪要真实性也为此后当事人之间一系列往来证据材料相印证：首先克虏伯公司多份会议纪要显示，2009年期间双方就价格政策、生产计划直接进行了协商，克虏伯公司也认可价格政策、技术条件合同条款由其与海尔直接商定，百营公司则主要是负责商务、融资、组织送货等。其次，2010年6月15日合肥海尔公司发函给克虏伯公司协商改变目前合作模式，直接开展业务合作，克虏伯公司也就此进行回复。其后克虏伯公司就2011年价格政策进行两份传真进行协商。如果2009年后，三方不再履行《销售协议》约定的业务模式，改由百营公司与合肥海尔公司直接发生买卖合同关系，合肥海尔公司没有必要与克虏伯公司沟通制定此后的价格政策，也没有必要再行与克虏伯公司协商要求改变合作模式，而与其直接展开业务合作。再次，2012年2月7日，百营公司也向合肥海尔公司发送电子邮件，就克虏伯公司2008年、2009年价格和优惠进行解释和说明。也可以印证2009年后三方仍延续之前业务模式，否则百营公司没有必要就克虏伯公司价格问题向合肥海尔公司做出解释。在合肥海尔公司与百营公司、克虏伯公司业务中，百营公司也仅表述为付款方，可以印证克虏伯公司关于百营公司在克虏伯公司与合肥海尔公司业务中主要是负责商务、融资、组织送货等的陈述。克虏伯公司对青岛市公安局崂山分局的复函中，也确认2009年2月至2011年8月，克虏伯公司与青岛海尔公司、百营公司三方仍发生业务关系，克虏伯公司以与青岛海尔公司确认的价格供货。综合上述证据可以证实，《销售协议》履行期限届满后，三方约定仍延续原有的业务及结算模式，只是百营公司应取得的代理费改为由克虏伯公司支付。此后克虏伯公司与合肥海尔公司接洽就价格问题进行了协商，百营公司也就克虏伯公司价格问题向合肥海尔公司进行解释说明，综合上述事实，《销售协议》履行期限届满后，各方仍按协议约定履行，只是百营公司代理费由克虏伯公司支付，百营公司与合肥海尔公司结算价格，应受克虏伯公司价格约束。
关于百营公司主张其提供给合肥海尔公司价格低于克虏伯公司的产品标价，进而证实百营公司是独立报价体系的问题，在三方会议纪要中，明确克虏伯公司决定在2009年给予海尔公司一定特殊折扣，将在2009年前15000吨订单中体现，总额为300万，表明百营公司公司折扣来源于克虏伯公司。在2012年2月7日，百营公司向合肥海尔公司发送的邮件也明确：当时TAGAL（克虏伯公司英文简称）未季度定价，价格不动正常的，11月份优惠是920，到了12月份优惠给了1920，另2009年基价从6600降到4200，另优惠给了1700，这个价格应该对前期订货给了不少补偿。上述证据可以说明克虏伯公司对合肥海尔公司供货进行了优惠，百营公司对合肥海尔公司价格的优惠系克虏伯公司对合肥海尔公司价格优惠的体现。百营公司该主张也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六条规定，审判人员对案件的全部证据，应当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综合本案合肥海尔公司、百营公司与克虏伯公司三方会议纪要、克虏伯公司与合肥海尔公司以及合肥海尔公司与百营公司之间往来函件和电子邮件等证据，可以证实三方《销售协议》履行期限届满后，合肥海尔公司、百营公司及克虏伯公司仍延续《销售协议》约定的业务模式履行，百营公司是合肥海尔公司和克虏伯公司买卖关系代理人，其与合肥海尔公司结算价格应按克虏伯公司价格履行，百营公司无权擅自提高价格，差价应返还合肥海尔公司。
关于焦点问题二、如前所述，百营公司与合肥海尔公司结算的价格，应受百营公司与克虏伯公司结算价格的约束。本案中合肥海尔公司提交克虏伯公司向合肥海尔公司发送的价格表，以证实其主张合同差价数额，百营公司虽不认可合肥海尔公司提交的价格，但拒绝提供百营公司与克虏伯实际结算价格，也未提交其应保留相关结算证据，一审法院依法追加克虏伯公司为第三人以求查明事实，但该公司拒不出庭且未按要求提供有关证据，在百营公司与克虏伯公司存在相应合同关系的情况下，当事人有能力提供而拒不提交相应证据，一审法院对合肥海尔公司主张百营公司应返还合肥海尔公司支付货款的价格差额应予支持，百营公司自2009年2月始至2011年8月的供货存在差价，百营公司应予返还2009年差价510.46万元、2010年差价1357.31万元、2011年差价653.24万元，共计2521.01万元的差价款，对合肥海尔公司本案主张百营公司共应支付2521万元差价款予以支持。
关于合肥海尔公司主张百营公司应承担的违约责任问题。百营公司自2009年起至2011年结算价格存在差价，差价利息损失应自合肥海尔公司起诉主张权利之日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合肥海尔公司还要求百营公司承担根据《基本供货合同》、《采购框架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但上述合同规范合肥海尔公司、百营公司之间买卖关系，本案基于克虏伯公司供货，三方还延续《销售合同》中百营公司作为克虏伯公司和合肥海尔公司买卖关系业务代理进行特别约定，本案合肥海尔公司与百营公司不是买卖合同关系。另一方面，双方《基本供货合同》约定适用诚信条款的条件为，净利润超过15%或毛利润超过30%，《采购框架合同》对此约定为净利润超过5%，或毛利润超过20%，本案中合肥海尔公司主张双方总业务额为12958.15万元，百营公司获取差价为2521万元，未超过合同约定的应承担违约责任适用的利润标准。合肥海尔公司主张百营公司在利息损失外，还应承担违约金，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问题三，百营公司时效抗辩是否能够成立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本案百营公司自2008年起与合肥海尔公司结算存在差价，但并不能必然就此推定合肥海尔公司对差价损失的存在是明知的，百营公司对此并不能提交证据证实。2012年1月20日，克虏伯公司向合肥海尔公司发送价格表，此时合肥海尔公司应知晓克虏伯公司价格与百营公司与合肥海尔公司结算价格不符，诉讼时效应自此起算。合肥海尔公司于2013年7月向公安机关举报百营公司合同诈骗，属于主张权利的行为，构成时效中断，百营公司关于合肥海尔公司起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百营公司应返还合肥海尔公司多支付的差价款并支付相应的利息损失。百营公司抗辩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二百四十条，《中国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上海百营钢铁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2521万元；二、被告上海百营钢铁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2521万元自2014年5月26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641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69100元，由原告青岛海尔零部件采购有限公司承担95100元，由被告上海百营钢铁集团有限公司承担174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百营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如下证据：证据一、克虏伯公司的官网。证明作为具备完善成熟采购部门和完整价格核定体系的合肥海尔公司，完全了解克虏伯公司公布的销售基价与百营公司供货价格不一致，充分印证当初合肥海尔公司对这一现象不仅明知而且认可。证据二、2016年5月13日百营公司工作人员与克虏伯公司的邮件往来。证明克虏伯公司的次月产品价格是在当月月中在其官网上更新，客户完全可以自助查询。证据三、百营公司与合肥海尔公司交易所涉及的部分百营公司从克虏伯公司的进货合同及发票。证明百营公司给予合肥海尔公司1500元/吨及1700元/吨的优惠系百营公司单独报价，与克虏伯公司无关，合肥海尔公司在享受百营公司单方给予的1700元/吨优惠的前提下再计算价差没有道理。合肥海尔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合法性、关联性、真实性均不认可，该证据为电子证据并未进行公证，且不符合新证据的要求，不应采信。对证据二的合法性、关联性、真实性均不认可，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是百营公司与克虏伯公司的往来邮件，该证据为电子证据并未进行公证，且也不符合新证据的要求，不应采信。对证据三的合法性、关联性、真实性均不认可，该证据并非一审庭审后新发现的证据，而且在一审法院多次要求提交，并释明不提交的不利后果后，百营公司仍拒不提供，此行为系对权利的放弃，应当承担相应不利后果；该证据与合肥海尔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相关证据，在时间、数额、规格型号等方面均无法建立对应关系，该证据与本案无关；部分销售订单中载明的价格，高于百营公司与合肥海尔公司的结算价格，“高买低卖”不符合常理。对以上证据是否采信，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论述。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一）合肥海尔公司是否应受《销售协议》的约束；（二）2009年2月份之后，合肥海尔公司与百营公司是否仍然履行《销售协议》；（三）一审判决百营公司应支付给合肥海尔公司的差价损失是否正确；（四）本案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
（一）关于合肥海尔公司是否应受《销售协议》约束的问题
本院认为，2007年9月24日青岛海尔公司（甲方）和百营公司（乙方）签订的《基本供货合同》第十四条约定，甲方的含义包括甲方以及海尔集团内部全部关联企业；第十七条约定，合同自双方签章之日生效，但若本合同签署前双方已发生业务关系且当时没有签署书面合同的，则本合同效力将追溯至双方发生业务关系之时；乙方同意每年均应与甲方签署最新的《基本供货合同》，若乙方在某一年度中并没有与甲方签订最新的《基本供货合同》，则乙方在该年度中向甲方供货的行为视为乙方对甲方与其他供应商在该年度普遍签订的统一格式《基本供货合同》内容无异议的承诺，乙方与甲方在该年度的供货关系均应受该《基本供货合同》的约束。本案合肥海尔公司、百营公司均没有证据证明2007年9月24日之前，青岛海尔公司和百营公司签订了基本供货合同，根据上述《基本供货合同》第十七条约定，2007年9月24日之前青岛海尔公司与百营公司之间的业务受该《基本供货合同》的约束。根据《基本供货合同》第十四条约定，合肥海尔公司作为青岛海尔公司的关联企业，也应受《基本供货合同》的约束。而2006年12月11日青岛海尔公司与百营公司、克虏伯公司签订的《销售协议》约定，该《销售协议》系青岛海尔公司与百营公司签订《基本供货合同》的从合同。所以合肥海尔公司当然也应受《基本供货合同》的从合同即《销售协议》的约束。并且从百营公司发给合肥海尔公司的“百营合肥创单”邮件也可以看出，2009年1月份之前合肥海尔公司与百营公司既已发生业务，且是按照《销售协议》约定的流程进行，即百营公司仅向合肥海尔公司收取代理费111元/吨。2009年10月12日合肥海尔公司与百营公司签订《参与协议》，是对双方之前业务延续的确认，其并不能推翻合肥海尔公司应受《销售协议》约束的事实。百营公司主张其不受《销售协议》约束的主张不能成立，对此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2009年2月份之后，合肥海尔公司与百营公司是否仍然履行《销售协议》的问题
本院认为，2009年2月份之后，合肥海尔公司与百营公司仍然履行《销售协议》,只是代理费改由克虏伯公司支付。具体理由如下：
首先，2006年12月11日三方《销售协议》约定，百营公司为Haier和TAGAL之间业务代理，产品规格及售价由青岛海尔公司、克虏伯公司共同商定，百营公司接受克虏伯公司委托向青岛海尔公司提供服务，青岛海尔公司向百营公司支付代理费111元/吨，合作期限从2007年1月到2008年12月。该协议签订后，合肥海尔公司与百营公司之间的业务按照协议约定进行。2009年1月份，协议到期之后，合肥海尔公司与百营公司仍然按照《销售协议》约定发生业务，百营公司按照克虏伯公司发布的价格向合肥海尔公司报价，百营公司与合肥海尔公司按照百营公司与克虏伯公司的结算价格进行结算，百营公司仅向合肥海尔公司收取代理费111元/吨。
其次，2008年12月三方《销售协议》到期后，青岛海尔公司、百营公司、克虏伯公司没有重新签订协议，百营公司、合肥海尔公司也未重新签订协议，以变更百营公司和合肥海尔公司之间的业务模式。2006年12月11日三方《销售协议》是2007年9月24日《基本供货合同》的从合同，是对《基本供货合同》的明确和细化。而2009年10月12日《采购框架合同》和2007年9月24日《基本供货合同》的性质、内容基本一致，仅是年度性的基本、框架合同。所以2009年10月12日《采购框架合同》也并未变更三方《销售协议》。
第三，从2009年2月以后合肥海尔公司与百营公司发生业务期间的相关事实看，合肥海尔公司、百营公司及克虏伯公司仍然履行三方《销售协议》。合肥海尔公司提供的克虏伯公司与合肥海尔公司、合肥海尔公司与百营公司之间往来函件和电子邮件，海尔公司、百营公司与克虏伯公司的三方会议纪要，以及一审法院向公安局调取的其他证据等，能够相互印证证实在三方《销售协议》履行期限届满后，合肥海尔公司、百营公司及克虏伯公司仍然延续原《销售协议','2018-1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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