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民再4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泰州市海泉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工业园区泰安路**号*栋。
法定代表人：王双红，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江苏刘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丽，江苏刘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韦春华，男，1981年2月12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剑笛，江苏兴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仲明，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泰州市海泉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泉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韦春华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苏12民终20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月29日作出（2017）苏民申146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3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海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双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李艳丽、被申请人韦春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剑笛、贾仲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海泉公司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支持海泉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由韦春华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海泉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双红、会计宋慧萍、股东汤泉济、沈世祥、吴明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海泉公司律师对汤泉济、蔡某的谈话笔录、海泉公司提交的情况说明、笔记本流水账及韦春华在海泉公司处报销的汇款手续费、房产档案费票据复印件、2014年11月8日的用款申请单、2015年4月8日的付款通知单、2015年12月22日的付款通知单、2015年2月17日的费用报销审批单，上述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能够证明考虑到与诉争房地产原权利人泰州天马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马公司）陈社武之间私下约定，如拍卖价款低于一定数额，节约下来的钱要分40%给陈社武，海泉公司全体股东经过合意后委托韦春华参加竞拍，韦春华只是暂时代为持有海泉公司的财产，诉争房地产的实际权利人应为海泉公司。（1）2015年2月12日的情况说明打印内容证明海泉公司于2014年11月11日拍得诉争房地产和截至2015年2月12日竞拍诉争房地产款项组成事实，该情况说明手写部分韦春华亲笔确认上述内容，表示“暂按此单做账，说明款项问题，具体作为法律文件待股东会决议后作正式文件”。（2）笔记本流水账右边半页手写土地款组成和往来明细，韦春华结算后在左半边记载“至2014年12月21日欠本人：海泉132.38万元；土地50万元；权证费800元；手续费100元”，与情况说明内容完全一致。（3）韦春华在海泉公司报销的汇款手续费票据100元、房产档案费票据800元与情况说明和笔记本流水账记载完全吻合。（4）2014年11月8日的用款申请单形成时间在竞拍三日前，款项用途为拍卖资金，申请单后附有海泉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双红打款150万元给韦春华的银行回单，该150万元是海泉公司委托韦春华参加竞拍的保证金，在尚未竞拍成功的情况下韦春华主张系提前交纳的租金显然不符合事实。（5）2015年4月8日的付款通知单载明付款内容为“冲50万土地款”，韦春华在下方签名并写下“已收30万”，该内容与笔记本流水账中“至2014年12月21日欠本人土地款50万元”相对应。（6）2015年12月22日付款通知单载明付款内容为“2014年11月11借款50万、2015年4月8日还款30万元、余20万本金，利息73444.44，办证手续费900”，财务部门下方有“韦15:02电联”字样，通知书后附海泉公司汇款给韦春华274344.44元电子回单，该组证据与2015年4月8日的付款通知书相加，正好还清笔记本流水账中“欠本人土地50万元；权证费800万元；手续费100元”款项。（7）2015年2月17日费用报销审批单用途一栏载明为住宿费，吴总来泰州处理土地事宜，因办理诉争房地产过户需要缴纳巨额税费，故海泉公司股东吴明到泰州来疏通关系希望能减少税费。诉争房地产竞拍的资金虽然系通过韦春华的银行账户汇至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泰州中院），但全部资金均来源于海泉公司。2.诉争房地产成交价为1104.714万元，其中150万元系2014年11月8日从海泉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双红账户分八笔汇入韦春华账户，904.714万元系海泉公司向股东汤泉济的借款，另50万元系韦春华垫付的款项。截至2016年7月13日，海泉公司已将竞拍借款全部归还，并分别于2015年4月8日和2015年12月22日将韦春华垫付的50万元还给韦春华，韦春华并未提出异议。韦春华用借款协议、汇款凭证等混淆视听，企图掩盖其仅垫付50万元的事实。（1）2014年8月1日韦春华向海泉公司汇款210万元，系韦春华购买海泉公司隐名股东深圳世纪中天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世纪中天公司）12.5%股权的对价款，2014年8月4日海泉公司即分两笔100万元和110万元将款项汇入深圳世纪中天公司账户。（2）2014年10月10日韦春华向汤泉济汇款130万元，系韦春华退还诉争房地产第一次流拍后释放的150万元保证金，另20万元系通过支付宝账户支付。（3）2015年2月15日韦春华向汤泉济汇款200万元，系韦春华购买江苏海江和投资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江和公司）4%股权的对价款，汤泉济于同年2月15日和2月17日分两笔100万元将该款汇入海江和公司，此有海江和公司股东大会决议、章程修正案、收据、银行转账记录等为证，原盐城大丰乡乡长杨国美的谈话笔录也能证明韦春华先投资后要求退出海江和公司的全部过程。（4）2014年8月1日韦春华向汤泉济汇款70万元系兑换汤泉济70万元承兑汇票的对价款，有汤泉济的谈话笔录为证。上述款项均与海泉公司支付的土地竞拍款无关。二审法院对于海泉公司提交的书面调查取证申请置之不理，程序违法。
韦春华辩称，1.海泉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系全体股东经过合意委托韦春华参加竞拍，双方也未达成过委托代持协议。汤泉济是海泉公司的大股东、实际控制人，沈世祥是海泉公司关联交易单位的负责人、股东缪剑霞的丈夫，王双红系汤泉济指定的执行董事，与汤泉济共同掌控海泉公司，这些利害关系人的调查笔录不足为信。海泉公司几位股东与海泉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双红、会计宋慧萍的陈述不谋而合，均系事先沟通形成，且证人证言的内容自相矛盾。公安机关在刑事案件中的询问笔录，没有经过审理、质证，并不能直接采信为证据。海泉公司虽申请法院调取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但不符合申请法院调取证据的情形，二审法院不予调查，符合法定程序。海泉公司律师对汤泉济、蔡某的谈话笔录，不属于新证据。蔡某与汤泉济有经济利益关系，韦春华只是与其谈到汤泉济支持韦春华竞拍土地给海泉公司使用，根本不存在代持的事实。海泉公司未提供其与陈社武之间的任何协议佐证其主张，相反陈社武以评估价格低于市场价在拍卖过程中提出异议，足以证明海泉公司的主张与客观事实不符。（1）情况说明系海泉公司打印好后交给韦春华签字确认，原件在海泉公司处。韦春华于2014年11月11日竞拍成功后收取了150万元租金，当时不具备开具发票的条件，因为没有房产证，租赁发票的税达到33%以上，而有房产证的租赁发票只要4%，故韦春华在情况说明上签署意见，同意先入账。韦春华对情况说明复印件中手写部分予以确认，但未确认复印件上打印的内容。（2）汇款手续费、房产档案费票据复印件系海泉公司伪造，财务报销凭证不可能没有原始发票、报销人签名。（3）笔记本流水账系海泉公司乘韦春华办公室门没锁的情况下窃取的，复印件上的手写字体系韦春华记录的流水账，但不存在代持的任何意思，也没有显示海泉公司所称的“土地款组成和往来明细”。（4）2014年11月8日的用款申请单形成于诉争房地产竞拍三日前，用途一栏载明“拍卖资金”，因双方存在多笔往来账目，韦春华只是认可收到150万元，并没有研究用途一栏中的文字有什么利害关系，仅从“拍卖资金”四个字不能佐证韦春华系受海泉公司委托竞拍诉争房地产。该笔款项系2014年11月11日韦春华竞拍成功后王双红转账作为预交的租金。（5）韦春华在2015年4月8日的付款通知书上签名时款项用途一栏为空白，即使有“已收30万”字样，也不能证明系海泉公司委托竞拍。（6）2015年12月22日付款通知书载明内容与2015年4月8日付款通知书载明内容相加，表面上与笔记本流水账载明款项相符，但上述款项均系海泉公司对照盗取的笔记本流水账记载内容拼凑的，根本不属实。（7）2015年2月17日的报销审批单系吴明为了帮助海泉公司在城北物流园区新征地块兴办一座混凝土搅拌站而到泰州处理土地事宜，并非韦春华邀请其来泰州疏通关系减少税费，办理诉争房地产过户。2.（1）韦春华提交的工商注册资料证明与深圳世纪中天公司没有法律关系，深圳世纪中天公司款项单据载明系“投资分配款”，与股权转让或入股没有关系，海泉公司主张2014年8月1日韦春华向海泉公司汇款210万元系购买海泉公司隐名股东深圳世纪中天公司12.5%股权的对价款，没有事实依据。（2）2014年10月10日韦春华向汤泉济汇款130万元系韦春华与汤泉济之间的经济往来，与海泉公司无关。（3）2015年2月15日的200万元系韦春华汇给汤泉济的土地款，韦春华提交的无锡诉讼案件中，汤泉济弄虚作假企图将该200万元与其个人往来款混淆为其他公司的股权出资款，足以证明海泉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4）海泉公司主张2014年8月1日的70万元系韦春华兑换汤泉济70万元承兑汇票的对价款，有汤泉济的谈话笔录为证，海泉公司系在自己证明自己。综上，韦春华竞拍诉争房地产并非受海泉公司委托，海泉公司系恶意诉讼企图侵占韦春华的财产，现该房地产仍处于海泉公司控制之下，请求驳回海泉公司的再审请求。
海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天马公司位于泰州市海陵区泰东经济园区兴泰公路东侧的房屋和土地为海泉公司所有；韦春华自负税、费将上述房地产办理至海泉公司名下；本案诉讼费由韦春华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韦春华系海泉公司股东。2014年10月29日，泰州中院作出（2013）泰中执第0213-2号拍卖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海泉公司：……本院决定对被执行人泰州天马混凝土有限公司所有的位于泰州市海陵区泰东经济园区兴泰公路东侧的房屋及土地进行第二次公开拍卖。本次拍卖在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淘宝网司法拍卖网络平台进行公开拍卖。拍卖时间：2014年11月10日10时至2014年11月11日10时（延时的除外）。因你单位正在使用该拍卖房屋及土地，届时你（单位）可参与竞买或上网观看……”拍卖项目公告中载明：“……竞买人条件：凡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均可参加竞买。如参与竞买人未开设淘宝账户，可委托代理人（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进行，但须在竞买开始前向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办理委托手续；竞买成功后，竞买人（法定代表人、其他组织的负责人）须与委托代理人一同到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办理交接手续。如委托手续不全，竞买活动认定为委托代理人的个人行为。……”后海泉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双红与韦春华均交付保证金人民币150万元参与竞拍。后韦春华分别向泰州中院缴纳土地拍卖款人民币500万元、454.714万元。2014年12月4日，泰州中院执行局综合协调处作出(2014)泰中网拍字第0022-3号网上司法拍卖结果告知函，告知函载明：“执行局实施处：……我处已于2014年11月10日10时起至2014年11月11日10时在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淘宝网司法拍卖网络平台上对苏国衡（2013）泰州房估第289号房地产估价报告书项下泰州天马混凝土有限公司房地产进行了第二次公开拍卖，最终由韦春华以人民币1104.714万元竞得。……”2014年12月10日，泰州中院作出（2013）泰中执字第0213-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书载明：“……本院依法在本院淘宝网司法拍卖网络平台上对被执行人天马公司位于泰州市海陵区泰东经济园区兴泰公路东侧的房屋及土地进行第二次公开拍卖，由竞买人韦春华以人民币1104.714万元竞买购得该房地产。……被执行人泰州天马混凝土有限公司所有的位于泰州市海陵区泰东经济园区兴泰公路东侧的房屋及土地为买受人韦春华所有。……”
一审庭审中，海泉公司提供公司章程、工资发放单复印件、通讯录复印件、考勤表复印件以及费用报销审批单等，拟证明韦春华系海泉公司股东、高级管理人员，并行使审批权、决定权。海泉公司提供2015年2月12日情况说明复印件、笔记本流水账复印件、房地产收费收据复印件、汇款手续费票据复印件、用款申请单、电子回执、付款通知书等，拟证明诉争房地产为海泉公司所购买，所有拍卖资金全部由海泉公司出资，韦春华参与拍卖为职务行为，是一种隐名代理的代持行为，海泉公司为诉争房地产的所有权人。
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海泉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083元，由海泉公司负担。
海泉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确认天马公司位于泰东经济园区兴泰公路东侧的房屋和土地使用权为海泉公司所有；韦春华自负税、费将上述房地产办理至海泉公司名下。二审法院认为，因人民法院的法律文书导致物权设立变动、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生效时发生法律效力，韦春华依据（2013）泰中执字第0213-2号执行裁定书，对诉争房地产享有不动产物权。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现海泉公司对诉争房地产主张权利，认为其是实际竞拍人，韦春华是代表公司参加拍卖，是隐名代理行为，对此海泉公司应当承担举证责任。韦春华以自己的名义参加拍卖并支付了全部拍卖款，海泉公司一、二审中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曾与韦春华达成委托协议，海泉公司提供的一系列汇款凭证只能证明其与韦春华之间、韦春华与汤泉济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往来，并不能因此确认海泉公司对韦春华拍卖所得的房地产享有所有权。海泉公司还上诉称韦春华在其处报销了法院汇款的手续费及房地产档案费，但其提供的相关票据复印件、收据复印件不能证明该主张。海泉公司一审中提供的情况说明、笔记本流水账均为复印件，韦春华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海泉公司对其中的重要内容进行了变造，因该复印件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故一审认定这两份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并无不当。海泉公司二审中提交的2015年2月17日的费用报销审批单，虽然用途一栏注明“住宿费，吴总来泰处理土地事宜”，但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处理土地事宜即诉争房地产，故该证据不能证明诉争房地产是海泉公司购买。因海泉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是诉争房地产的实际竞拍人、韦春华系受其委托参加竞拍，故其确权请求应予以驳回。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83元，由海泉公司负担。
对于一、二审查明事实，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再审期间，海泉公司补充提交以下证据：1.汤泉济、沈世祥、吴明、王双红、宋慧萍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及海泉公司律师对汤泉济、蔡某的谈话笔录，用以证明诉争房地产系全体股东合意后委托韦春华代海泉公司参与竞拍，证人蔡某也曾多次从韦春华处得知委托竞拍的事情。2.泰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泰公物鉴（文）字[2016]100号文件检验鉴定书，用以证明笔记本流水账复印件右边半页手写内容与左边手写内容为同一人书写，情况说明复印件上韦春华签名字迹与韦春华签名笔迹样本是一人所写。韦春华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来源没有异议，但上述证人均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证明内容是串通形成的，证人对部分细节的表述存在矛盾，对其内容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文件检验鉴定书系依据复印件进行的鉴定，不应予以采信。
韦春华补充提交以下证据：1.泰州中院（2013)泰中执字第0213号项目拍卖公告、拍卖成交确认书、（2013）泰中执字第0213-2号执行裁定书，用以证明韦春华参与竞拍系个人行为，韦春华系诉争房地产的所有权人。2.海泉公司章程，用以证明章程规定股东出资时间是2014年12月30日，韦春华2014年8月1日汇给海泉公司的210万元并非出资款，韦春华并非公司董事。3.海泉公司股东会决议，用以证明2014年7月18日韦春华成为海泉公司股东后，公司人事未发生变化，韦春华没有担任副总职务。4.海泉公司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用以证明2014年7月18日海泉公司股东陈魁、李秀君将部分股权转让给韦春华，与深圳世纪中天公司无关。5.（2014）泰中执异字第0005号执行裁定书、（2014）苏执复字第0035号执行裁定书，用以证明陈社武曾因诉争房地产评估价值过低向法院提出异议，故海泉公司称与陈社武之间约定低价拍卖成交后按利益分成的说法不成立，进而证明海泉公司关于委托韦春华代为竞拍的理由不成立。6.EMS快递回单、2014年5月6日和2014年2月18日共计130万元的承兑汇票两张，用以证明拍卖前后，汤泉济与韦春华有多笔资金往来，韦春华自2014年8月1日至2016年2月19日通过转账和提供承兑汇票共支付汤泉济857.5万元，与汤泉济支付给韦春华的910万元之间虽存在几十万元的差距，但韦春华未有赖账的意思，韦春华一直催促与汤泉济结清往来，但汤泉济拒收邮件。海泉公司主张汤泉济汇给韦春华的910万元系其委托竞拍土地的资金且其实际控制人汤泉济与韦春华之间没有借贷关系，与客观事实不符。7.2015年7月20日海江和公司章程修正案、2015年1月5日股东大会决议、2015年7月20日股东大会决议、2016年5月30日章程修正案、2016年6月7日企业信用报告、吴明与韦春华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吴明与韦春华的手机短信截屏、通信服务费发票，用以证明截至2015年7月20日，韦春华并非海江和公司股东，故海泉公司主张支付给汤泉济的857余万元中有400万元系海江和公司的股权对价款不能成立。2016年5月30日的章程修正案系为应对诉讼而进行的虚假备案，假设股权转让发生在2016年5月30日，也不可能倒推韦春华在一年多前就支付了股权转让款。海江和公司在2016年6月7日公布年报时没有将韦春华列为股东。股权转让协议书中没有韦春华的签字，不存在韦春华受让吴明股权的可能，手机短信截屏亦证明韦春华不认可是海江和公司的股东，故海泉公司主张2015年2月韦春华支付给汤泉济的400万元系股权转让款是不成立的。8.2013年7月1日海泉公司与天马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2016）苏1202民初372号民事判决书、（2017）苏12民终671号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竞拍前海泉公司承租天马公司的诉争房地产，年租金为120万元，加上王双红另外在账外单独支付的60万元租金，合计租金180万元。根据买卖不破租赁的原则，海泉公司于2014年11月11日支付的150万元和2015年4月8日支付的30万元，合计180万元的款项性质为租金，非海泉公司主张的竞拍诉争房地产的款项。生效判决已经认定韦春华对诉争房地产享有权利，海泉公司应向韦春华支付租金。9.手续费报销凭证，用以证明海泉公司关于韦春华报销汇款手续费及房产档案费的主张纯属作假。10.陈蔡生出具的经过公证的情况说明，用以证明蔡某与海泉公司存在利益关系，其证言虚假。
海泉公司质证认为，1.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相关文书中记载的系名义上的权利人，真实权利状况应综合本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2.对证据2、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公司章程及股东会决议只是名义上的登记，并不能否认韦春华担任公司总经理、执行董事的实际情况，海泉公司提交的泰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泰公物鉴（文）字[2016]100号文件检验鉴定书中所附样本中有韦春华签名的电话费报销明细，明细中载明韦春华系部门总经理，韦春华亲笔签名并落款，其余样本中韦春华均是作为财务总经理签名并落款。3.对证据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从工商登记形式上看确实是陈魁和李秀君将股权转让给韦春华，实际在转让给韦春华之前陈魁和李秀君已经将股权转让给深圳世纪中天公司，海泉公司将韦春华2014年8月1日支付的210万元出资于2014年8月4日转给深圳世纪中天公司，有转账凭证为证。4.对证据5的真实性没有异议，陈社武对诉争房地产评估价格提出异议，与海泉公司主张委托韦春华参与竞拍并不矛盾，如果是海泉公司参与竞拍，陈社武可以拿到差价利益，反而不会对房地产评估价格提出异议，该证据反而证明海泉公司的主张合情合理。5.证据6与本案没有关联性。6.韦春华支付给汤泉济的400万元系海江和公司的股权转让款，与诉争房地产的竞拍款没有任何关联性。江苏省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梁溪法院）（2016）苏0213民初2172号民事判决已认定该400万元系韦春华参与海江和公司的投资入股款，否定了证据7的证明目的。韦春华仅提供了三条手机短信截屏，明显系故意删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7.证据8中2013年7月1日的租赁合同没有原件，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对两份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两份判决系在本案一、二审判决基础上作出的，因本案已再审，故该两份判决已没有参考意义。8.对证据9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虽然手续费报销凭证原件在韦春华处，海泉公司用于做账的均系复印件，但如果韦春华不向海泉公司提交复印件，海泉公司连复印件也无法取得。9.对于证据10，海泉公司不认识出具情况说明的陈蔡生，对其陈述不予认可。
本院认证认为，对于上述当事人对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其他案件事实予以综合判断。综合当事人在一、二审及再审期间提供的证据，本院补充查明以下事实：
2015年2月12日海泉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本公司于2014年11月11日在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人民币1104.714万元拍得泰州市天马混凝土有限公司房地产（韦春华户头入账）。出资情况如下：泰州市海泉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出资300万元（其中150万公司汇款至韦春华户头），韦春华出资50万元，汤泉济出资754.714万元整。另韦春华垫付手续费100元、工本费800元整，特此说明！”韦春华在该情况说明上手写“暂按此单做账，说明款项问题，具体作为法律文件待股东会决议后作正式文件”。该情况说明为复印件，海泉公司主张系海泉公司会计打印好后交由韦春华签字，韦春华手写内容后将复印件交给海泉公司做账。对于该情况说明，韦春华在诉讼中表述不一，一审期间其主张情况说明系海泉公司变造的，因海泉公司预付180万元租金需要股东大会决定，故韦春华在情况说明中签署意见，但海泉公司对情况说明中的打印字体进行了更换。二审中，韦春华对情况说明中手写内容为其书写予以认可。申请再审期间，韦春华对手写内容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主张不是在该情况说明上写的。再审期间，韦春华主张手写内容可能是其所写，但无法确认。
海泉公司提交的笔记本流水账右边半页手写土地款组成和往来明细，载明：“1、2014年11月11日汤总进150万（另……150万参拍）。2、2014年11月12日退汤总100万，海泉还本人50万，还剩本人132.58万元。3、2014年11月21日汤总进500万，并当天汇至法院。4、2014年11月28日韦春华进50万并联汤总410万汇至法院。5、2014年11月28日汤总进410万并汇至法院，4547140元。6、退汤总公司（沈总28/11下午汇进工程款100万元）及韦春华中行卡汇至汤总交行52860元……7、手续费100元。8、2014年12月15日海泉转汤总100万。9、2014年12月交房屋中心权证拉单4个房产证×××0元=800元。”韦春华结算后在左半边记载“至2014年12月21日欠本人：海泉132.38万元；土地50万元；权证费800元；手续费100元”。海泉公司在诉讼中提交了一组转账凭证，与笔记本流水账记载的转账记录相吻合。该笔记本流水账亦为复印件，海泉公司主张系韦春华交给海泉公司做账。韦春华主张笔记本流水账复印件是海泉公司窃取的，其中部分字体系韦春华所写，但其内容经过海泉公司变造。
2016年12月13日泰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接受泰州市公安局海陵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委托出具泰公物鉴（文）字[2016]100号文件检验鉴定书，认定笔记本便签纸复印件左下方“至2014年12月21日欠款”等5行笔迹与便签纸复印件右侧的笔迹是同一人所写，2015年2月12日情况说明复印件上“韦春华”签名笔迹与韦春华的签名笔迹样本是同一人所写。
2015年4月8日的付款通知单载明付款内容为“冲50万土地款”，韦春华在下方签名并写下“已收30万”。同日，海泉公司向韦春华账户汇款30万元。
2015年12月22日付款通知单载明付款内容为“2014年11月11借款50万、2015年4月8日还款30万元、余20万本金，利息73444.44，办证手续费900”，财务部门下方有“韦15:02电联”字样。同日，海泉公司向韦春华账户汇款274344.44元。
汤泉济2016年6月22日在公安机关调查时陈述：海泉公司与天马公司老板陈社武私下约定，如果海泉公司以低于1500万元的价格购得天马公司，节约下来的钱要分40%给陈社武。为了节约这笔不必要的开支，我就跟吴明、韦春华在无锡市南长区时代国际A栋1701我的办公室商量参加拍卖的事情，并且当时电话告知了另外一名股东沈世祥。由于韦春华跟陈社武相互不认识，所以我们股东商议由韦春华以个人名义代替公司参加竞拍，这样可以避免支付陈社武一笔费用。第一次竞拍只有韦春华一个人报名，就流拍了，而且起拍价也相应降低了。第二次竞拍的时候，我们担心如果再流拍就有其他人参与竞争了，所以除了韦春华外，还以王双红的名义报名参加。竞拍成功后，按照之前我们几个股东商量好的出资方式，我们要根据各人的占股份额出资，但一直到交款的最后期限，其他几个股东都没有拿钱出来，如果不交钱150万元保证金就要被没收，所以我提议由公司向我借钱，并且支付利息，其他几个股东也同意了。竞拍资金基本都是我提供的，公司出了《借款协议》给我，到目前为止，公司已经把我的钱偿还给我了。韦春华个人垫付了47万多元，都已经连本带利偿还给他了。由于天马公司还有一笔办证费用大概300万元没有交，我们要办证就要把这笔费用交全了，所以公司决定仍然由韦春华代替公司持有天马公司的土地、房产所有权。
沈世祥2016年6月22日在公安机关调查时陈述：海泉公司在泰州地区经营一直是租用天马公司的厂房和土地。两家单位私下约定如果天马公司出售，海泉公司以低于一定金额的价格购买到，低于这个价位的部分海泉公司与天马公司四六分成。到2014年8月份我们公司了解到泰州中院将天马公司的厂房、土地对外进行公开拍卖，几个股东商量由韦春华出面参加竞拍，并且代替公司持有竞拍所得的所有权，这样可以避免额外支付天马公司不必要的费用。当时股东商量的时候我不在现场，汤泉济就给我打电话把这个情况告诉我，我当时没有异议。土地拍卖资金原本由各个股东按占股比例出的，由于股东都没有足够的资金，最终决定由公司向汤泉济借款，并支付利息给汤泉济。
吴明2016年7月1日在公安机关调查时陈述：当时我们公司和天马公司陈社武有个私下约定，如果公司以低于某一个价位的价格买下天马公司的厂房和设备的话，我们就要拿出一部分利益分给陈社武，具体的分配方式我记不清了，所以后来为了规避这一块不必要的支出，我们公司决定由韦春华出面参加竞拍，并且代替公司持有购得的相应所有权。原本说好资金由各个股东按占股比例出的，后来由于股东都没有足够的资金，最终决定由公司向汤泉济借款，并支付利息给汤泉济。
王双红2016年6月14日在公安机关调查时陈述：由于公司在2013年租用天马公司厂房时与天马公司有口头约定，如果天马公司对外拍卖过程中我公司以低于1500万元的价格购得，实际购买金额与1500万元之间的差价我公司需要和天马公司五五分成。为了避免额外支付一部分费用给天马公司，公司决定由韦春华出面参加竞拍，如购得天马公司的土地、房产，就由韦春华代持。2014年10月份，韦春华代表公司参加竞拍，我以公司的名义向汤泉济借款150万元，并将该笔钱从银行卡转给韦春华，再由韦春华报名参加竞拍，但这次竞拍由于报名人员不足导致流拍。流拍后韦春华将该笔款项直接还给汤泉济。2014年11月8日，公司从我银行卡分八次转账150万元给韦春华，让韦春华再次报名参加竞拍。竞拍成功后需在7日内将所有款项打给中级法院。由于公司当时资金不足，所以公司向汤泉济先后两次借款910万元，另外韦春华垫资44.714万元，这样就凑齐了1104.714万元的资金，钱全部是从韦春华个人账户打给泰州中院的。资金是公司出的，其中公司自有资金150万元，公司向汤泉济借款910万元，韦春华垫资44.714万元。后来韦春华为将其本人垫资额凑整，汇款52860元给汤泉济，这样就是韦春华垫资50万元，公司欠汤泉济904.714万元。到2015年1月份，公司还款150万元给汤泉济，剩下754.714万元的债务，公司与汤泉济签订了《借款协议》。韦春华为公司垫资50万元，公司在2015年4月8日还了30万元，2015年12月22日还款27.4344万元，包括20万元本金，7万多元利息以及工本费800元和100元银行打款手续费。
宋慧萍2016年6月17日在公安机关调查时陈述：2014年8月份左右，王双红要求我注册一个淘宝账号，说是准备参加天马公司土地和房产对外公开竞拍，但后来我们公司并没有用这个账号去参加，并且我还听说这一次竞拍最终由于参加的人不够流拍了。到2014年11月份左右，王双红让我从公司打150万元给韦春华，让他参加竞拍，同时我注册的那个淘宝账户也要打150万元保证金，说是陪韦春华参加竞拍。后来竞拍结果是，韦春华竞拍成功，之后我注册的那个账户上的150万元又退出来了。到2015年2月份，韦春华让我到他办公室说竞拍的事情已经结束，资金往来要进行梳理，这件事毕竟是公司行为，不能跟私人行为混起来。我跟韦春华讲，我这边没有办法梳理，因为这件事有很多资金都没有从我们财务上走，我们对情况不了解。韦春华拿他自己笔记本流水账上的复印件给我，上面有韦春华记录的参加这次竞拍的资金往来明细，韦春华还拿了法院关于土地房产的裁定书的复印件给我，另外韦春华还拿了银行汇款100元手续费发票复印件、房产登记800元手续费发票复印件给我，要我拿到财务报销，并且一并做账。当时韦春华跟我讲竞拍土地是公司的事情，向汤泉济借款以及他个人帮公司垫付的资金，公司都要付利息。之后我就根据韦春华给我的材料，制作了一份关于我们公司在2014年11月11日拍得天马公司房产、土地所使用资金的出资情况说明，韦春华在情况说明上签字了。因为参加竞拍是公司的意愿，公司只是以韦春华的名义去参加的。公司出资有公司基本账户转账给韦春华个人银行卡的，有公司管理的王双红的个人卡转账给韦春华个人银行卡的，还有汤泉济转账给韦春华的资金，之后公司再跟汤泉济签订《借款协议》。2015年4月8日，公司还了30万元给韦春华，2015年12月22日，公司付款274344.44元给韦春华。还过了（汤泉济借款），之前还了一部分，但是没有还全，到今年5月份我们公司已经将汤泉济欠款及相应利息全部偿还给汤泉济。
汤泉济在海泉公司律师对其进行调查时的陈述与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一致。蔡某在谈话笔录陈述韦春华和其说过几次，竞拍天马公司土地是汤泉济委托他去竞买，竞拍成功后，他暂时代海泉公司持有土地。
另查明，2014年10月8日，汤泉济向王双红账户汇款150万元，后王双红将该款转汇给韦春华。2014年10月10日，韦春华向汤泉济账户汇款150万元。
2014年11月8日的用款申请单载明款项用途为拍卖资金，韦春华在用款申请单上签名。同日，王双红分八笔将150万元汇入韦春华账户。
2014年11月21日汤泉济向韦春华账户汇款500万元。2014年11月28日，汤泉济向韦春华账户汇款410万元。2014年11月28日，韦春华向汤泉济账户汇款52860元。海泉公司提交与汤泉济签订的《借款协议》、汇款凭证及承兑汇票，用以证明汤泉济汇给韦春华的竞拍资金系海泉公司向汤泉济所借，海泉公司已陆续通过转账和支付承兑汇票方式将汤泉济支付的竞拍资金返还给汤泉济，汤泉济对此予以认可。
还查明，2014年8月1日韦春华向海泉公司汇款210万元，海泉公司出具代收款凭单载明为“投资款”，2014年8月4日海泉公司分两笔100万元和110万元汇入深圳世纪中天公司账户210万元。
2015年2月15日韦春华向汤泉济汇款200万元。汤泉济于同年2月15日和2月17日分两笔100万元将该款汇入海江和公司，收据载明为股本金。
韦春华认为从未接受过海江和公司股东的股权转让，也没有与有关股东进行过转让洽谈，从未向海江和公司支付过股本金，有关款项是其与汤泉济之间的借款，遂于2016年10月17日诉至梁溪法院，请求判令海江和公司停止侵犯韦春华姓名权的行为，向韦春华赔礼道歉。该案中，韦春华提交了其代理律师对案外人杨国美的调查笔录，杨国美在陈述中提及“韦春华告诉我，他找老汤准备搞一点投资，他说只有400万元，汤说办个公司，汤总50个点，其他人50个点，汤说协商给他4个点”。梁溪法院经审理后认为，韦春华称其从未向海江和公司支付过股本金400万元、所付款项系借款性质，应当就其主张的借款关系进行举证。诉讼中，韦春华主张其支付给法定代表人汤泉济的款项系出借给汤泉济的借款，但未提供有关借贷合意的证据，海江和公司对此也不予认可，结合现有证据无法让人相信所付款项系借款。现有证据足以证明韦春华清楚知晓其在海江和公司处投资400万元，占股4%，虽然股权转让协议上没有韦春华签字，但韦春华已支付相应的股本金、参与了海江和公司经营管理，其行为已构成了对股权转让协议的认可及履行，故应认定韦春华为海江和公司股东。海江和公司有关决议、公司章程修正案中将韦春华记载为股东，并无不当。梁溪法院于2017年12月25日作出(2016)苏0213民初2172号民事判决，驳回韦春华的诉讼请求。韦春华不服提起上诉，该案尚未生效。
再查明，2014年1月17日，天马公司曾针对诉争房地产的评估价值过低为由提出异议，泰州中院和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分别作出（2014）泰中执异字第0005号执行裁定书和（2014）苏执复字第0035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天马公司的异议。
韦春华曾起诉海泉公司迁出诉争房地产，并按350万元/年的标准支付从2016年1月13日起至实际迁出之日止的占用费。基于本案一、二审判决及执行裁定，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和泰州中院分别作出(2016)苏1202民初372号民事判决和(2017)苏12民终671号民事判决，判令海泉公司向韦春华交还诉争房地产，按350万元/年的标准支付从2016年1月15日起至实际交还房地产之日止的占有使用费。
本院再审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海泉公司主张韦春华系受海泉公司委托竞拍诉争房地产，对此其负有举证责任。本案中，虽然海泉公司未能提供委托韦春华参与竞拍及代持资产的书面协议，但本案相关证据能够证明竞拍资金均系海泉公司支付。1.2015年2月12日的情况说明打印内容证明海泉公司于2014年11月11日竞拍诉争房地产和竞拍诉争房地产款项截至2015年2月12日由海泉公司出资300万元、韦春华出资50万元、汤泉济出资754.714万元、韦春华垫付手续费100元、工本费800元的组成情况。该情况说明上有韦春华手写内容“暂按此单做账，说明款项问题，具体作为法律文件待股东会决议后作正式文件”。该情况说明虽系复印件，但韦春华在诉讼过程中曾自认手写内容的真实性，虽其在诉讼过程中对此问题态度反复，但并未提供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其自认，泰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泰公物鉴（文）字[2016]100号文件检验鉴定书也认定情况说明复印件上“韦春华”签名笔迹与韦春华的签名笔迹样本是同一人所写，故可以认定情况说明中的手写内容为韦春华所写。韦春华在手写内容中未对款项组成情况提出异议，视为认可，其在诉讼中主张海泉公司对情况说明上的打印字体进行了更换，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还存在其他有同样手写内容的情况说明，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2.海泉公司提供的笔记本流水账虽亦系复印件，但韦春华认可部分字体系其所写，而泰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泰公物鉴（文）字[2016]100号文件检验鉴定书已认定笔记本便签纸复印件左下方“至2014年12月21日欠款”等5行笔迹与便签纸复印件右侧的笔迹是同一人所写。韦春华虽有异议，主张部分内容系海泉公司变造，但未提供反驳证据和理由。笔记本流水账右侧手写土地款组成和往来明细与海泉公司在诉讼中提交的转账凭证、笔记本流水账左侧记载内容及情况说明内容相吻合。3.2014年11月8日的用款申请单载明款项用途为拍卖资金，韦春华在用款申请单上签名，同日，王双红分八笔将150万元汇入韦春华账户。海泉公司主张该150万元系其代韦春华支付的拍卖保证金，与笔记本流水账记载相符。支付该款时诉争房地产尚未竞拍成功，韦春华主张该款系海泉公司预付的租金，显然不符合常理。其在再审期间提交的海泉公司与天马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亦不能证明王双红支付的150万元系租金的主张。4.2015年4月8日的付款通知单载明付款内容为“冲50万土地款”，韦春华在下方签名并写下“已收30万”，该内容与笔记本流水账中“至2014年12月21日欠本人土地款50万元”及情况说明相对应，同日海泉公司向韦春华账户汇款30万元。2015年12月22日付款通知单载明付款内容为“2014年11月11借款50万、2015年4月8日还款30万元、余20万本金，利息73444.44，办证手续费900”，通知单后附海泉公司汇款给韦春华274344.44元电子回单，该组证据与2015年4月8日的付款通知书相加，正好与笔记本流水账中“欠本人土地50万元；权证费800万元；手续费100元”内容对应。即便韦春华持有手续费报销凭据原件，亦无法推翻相关付款凭证、笔记本流水账及情况说明的效力。综上，海泉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即便个别证据系复印件，亦能得到其他证据的佐证，足以证明诉争房地产竞拍资金1104.714万元中，其中150万元系2014年11月8日海泉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双红账户分八笔汇入韦春华账户，904.714万元系从汤泉济账户汇至韦春华账户（原汇910万元，后韦春华返还52860元），另50万元系韦春华垫付的款项。2015年4月8日和2015年12月22日海泉公司已将韦春华垫付的50万元、权证费用及利息归还给韦春华，汤泉济垫付的款项已陆续返还给汤泉济，汤泉济对此予以认可，有海泉公司提供的《借款协议》、转账凭证、承兑汇票及汤泉济在公安机关调查笔录中的陈述予以佐证。韦春华对于款项组成虽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竞拍资金全部系其提供。韦春华再审期间主张汤泉济垫付的904.714万元竞拍资金系其向汤泉济的借款，其已陆续偿还，首先，韦春华未提供与汤泉济之间存在借贷合意的证据，且其主张未得到汤泉济的认可。其次，韦春华虽提供汇款凭证证明在2014年8月1日曾向海泉公司汇款210万元，但海泉公司出具的代收款凭单载明为“投资款”，2014年8月4日海泉公司分两笔100万元和110万元将该笔款项汇入深圳世纪中天公司账户。现韦春华无法证明该笔款项与竞拍资金的关联性，且该笔款项发生在竞拍之前，韦春华主张系偿还汤泉济借给其的竞拍资金，显然与常理不符。再者，2015年2月15日韦春华向汤泉济汇款200万元，汤泉济已于同年2月15日和2月17日分两笔100万元将该款汇入海江和公司，收据载明为股本金。韦春华现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款项与竞拍资金的关联性，且其在(2016)苏0213民初2172号案件中主张该款项系出借给汤泉济的借款，在本案中又主张系还款，前后矛盾，对此韦春华无法作出合理解释。故韦春华主张该款项系向汤泉济的还款，本院不予支持。韦春华在再审期间提供的涉及深圳世纪中天公司及海江和公司的部分证据，即便相关章程、股东会决议等从形式上没有体现与韦春华之间的关系，亦无法推翻本案其他证据的效力，至于韦春华与深圳世纪中天公司、海江和公司之间的纠纷，非本案审查范围，当事人可另行主张权利。最后，韦春华在再审期间提交的2014年5月8日和2014年2月18日的130万元承兑汇票均发生在竞拍之前，无论是出票人还是收款人均非本案当事人，无法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韦春华以此证明向汤泉济还款，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可以认定诉争房地产竞拍资金均系海泉公司支付的事实。
关于韦春华是否系受海泉公司委托参与竞拍及代持资产的问题。虽然韦春华系以个人名义参与竞拍，事后海泉公司也未按照拍卖公告的要求与韦春华共同到法院办理交接手续，致使法院执行裁定确认诉争房地产归韦春华所有，但此并不影响当事人内部约定的法律效力。海泉公司主张韦春华系受海泉公司委托参与竞拍并代持资产，汤泉济、沈世祥、吴明等股东及工作人员宋慧萍在接受公安机关调查时对此有一致陈述，虽然汤泉济等人与本案有一定的利害关系，但其陈述内容有本案书面证据予以佐证，且诉争房地产竞拍资金均系海泉公司支付，韦春华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与海泉公司、汤泉济之间就竞拍资金存在借贷关系，尤其是其垫付的50万元土地款及权证费用事后也由海泉公司返还或报销，该事实能够进一步印证海泉公司的主张。韦春华在再审期间提交的案外人陈蔡生出具的情况说明，因陈蔡生身份不明，其情况说明仅为证人证言，且系孤证，本院不予采信。结合本案情况，海泉公司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明显大于韦春华提供的证据，按照优势证据原则，对于海泉公司关于韦春华系受其委托参与竞拍及代持资产的主张，本院予以采信。
法院执行裁定已确认诉争房地产归韦春华所有，海泉公司与韦春华关于诉争房地产权属的约定并不直接发生物权效力，只是在双方之间产生以在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的条件时完成物权变动为主要内容的债权债务关系，即该约定仅具有债权效力，韦春华因此对海泉公司负有相应的协助办理资产转移登记的义务，海泉公司要求确认诉争房地产所有权的请求，违反了物权变动的法定原则，本院不予支持，但对于其要求韦春华协助办理资产转移登记手续的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因诉争房地产系海泉公司委托韦春华竞拍取得，涉及办理登记手续时产生的税、费应由海泉公司自行承担，海泉公司主张韦春华承担上述费用，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海泉公司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苏12民终2046号民事判决及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2016）苏1202民初716号民事判决；
二、韦春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协助将位于泰州市海陵区泰东经济园区兴泰公路东侧的房屋和土地产权办至泰州市海泉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名下；
三、驳回泰州市海泉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8808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083元，合计176166元，由泰州市海泉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88083元，由韦春华负担8808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娅
审判员 丁 益
审判员 吴 艳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白金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