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民三(民)终字第4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蒲孟杰。委托代理人杭正武，江苏联创伟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子刚，江苏联创伟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闸北区前未服装店。经营者陈红霞。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红霞。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程孝朋，上海博问志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梁霞，上海博问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蒲孟杰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2014)闸民四(民)初字第4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上海市闸北区前未服装店(以下简称“前未服装店”)系个体工商户，存在状态为“2010年05月10日吊销未注销”，验照状态为“2009年吊销”，经营者为陈红霞。原审法院另查明，蒲孟杰系安徽户籍来沪人员。2014年6月18日，蒲孟杰向上海市闸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前未服装店、陈红霞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50,000元，支付2013年4月25日至2014年4月24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60,000元。该会受理后，因前未服装店经营状态登记为吊销未注销，故追加经营者陈红霞参加仲裁。2014年8月22日该仲裁委员会裁决对蒲孟杰所有请求均不予支持。蒲孟杰不服该裁决，遂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前未服装店及陈红霞共同支付蒲孟杰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0,000元、2013年4月25日至2014年4月24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60,000元。原审审理中，蒲孟杰称其于2009年7月1日入职前未服装店，2009年7月至2010年6月在七浦路XXX号XXX楼F002管理仓库，2010年7月至2012年3月在七浦路XXX号XXX楼E52管理仓库，2012年4月至2013年7月在七浦路XXX号XXX楼F002负责配货并管理5楼仓库，2013年8月至10月在广州出差，2013年11月至2014年4月在七浦路XXX号XXX楼E52担任店长及网站后台运作。该店面系陈红霞夫妻俩所开，是否有营业执照蒲孟杰不清楚。6楼F002、5楼E52均是前未服装店的经营场所。蒲孟杰在职期间工资每月5,000元，以现金形式发放。蒲孟杰工作至2014年4月。前未服装店、陈红霞则称蒲孟杰是否在上述地点工作无法证实，6楼F002、5楼E52都不是前未服装店的经营场所，因为前未服装店从2008年下半年就歇业了，2009年初前未服装店没有至工商局验证，故2009年被吊销营业执照。前未服装店、陈红霞都没有使用过6楼F002、5楼E52仓库，前未服装店、陈红霞也未聘用过蒲孟杰。原审审理中，蒲孟杰提供盖有“上海市闸北区前未服装店”字样章印的《离职证明》，内容为“兹证明蒲孟杰同志于2009年7月1日至2014年4月24日任职于前未韩风我处，工作期间曾任仓库主管，店长，网站后台管理。由于我处经营问题(生意不好)无需较多工作人员，于2014年4月24日正式解除劳动关系，在此工作期间无不良表现，工作良好，待遇工资5000/月，特此证明。负责人陈红霞法人谢达海2014.4.24”。蒲孟杰称《离职证明》系前未服装店、陈红霞出具给蒲孟杰的，陈红霞和谢达海是夫妻，“前未韩风”是前未服装店的注册商标。陈红霞则称，该离职证明系由其签字并盖章，原因是蒲孟杰向其表示要办理暂住证，希望其帮忙开具证明以便办理成功，其基于朋友关系才开具了该离职证明。因为该证明的开具具有欺骗性，所以不能证明前未服装店聘用蒲孟杰。蒲孟杰除提供上述《离职证明》外，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在前未服装店工作，也没有材料可以反映前未服装店在吊销后仍从事经营活动。上述事实，除蒲孟杰、前未服装店、陈红霞的陈述外，有蒲孟杰提供的闸劳人仲(2014)办字第929号裁决书、离职证明、前未服装店申请的注册商标“前未韩风”和前未服装店提供的前未服装店档案机读材料等证据予以佐证。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蒲孟杰未提供前未服装店、陈红霞在营业执照被吊销之后仍从事经营活动及其接受前未服装店的管理、为前未服装店提供劳动、由前未服装店支付劳动报酬的证据，蒲孟杰仅依据《离职证明》而认为与前未服装店存在劳动关系，要求前未服装店、陈红霞共同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0,000元及2013年4月25日至2014年4月24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60,000元的请求均缺乏依据，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蒲孟杰要求上海市闸北区前未服装店、陈红霞共同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蒲孟杰要求上海市闸北区前未服装店、陈红霞共同支付2013年4月25日至2014年4月24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6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后，上诉人蒲孟杰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蒲孟杰上诉称，蒲孟杰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及前未服装店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事实，前未服装店并未提供反驳证据，法院应当认定蒲孟杰所陈述的事实，支持蒲孟杰的诉讼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判决前未服装店、陈红霞共同支付蒲孟杰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5,000元、2013年4月25日至2014年4月24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30,000元，上述金额的计算方式与原审主张的一致，金额以二审主张的数额为准。被上诉人前未服装店、被上诉人陈红霞共同辩称，蒲孟杰与前未服装店、陈红霞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前未服装店为蒲孟杰出具离职证明是基于朋友关系为方便蒲孟杰办理暂住证而开具的，该离职证明具有欺骗性，不能证明前未服装店聘用了蒲孟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蒲孟杰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期间，本院从七浦路XXX号大楼管理部门提取了《2013年度领取营业执照登记表(正本、副本)》，其中F002、E051、E052使用人为谢达海，营业执照号为XXXXXXXXXXXXXXX。根据上海市闸北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提供的个体工商户档案机读材料显示，注册号为XXXXXXXXXXXXXXX的个体工商户为谢达海，经营场所为七浦路XXX号(七浦路服装批发市场E051、E052、F002室),该商户于2011年7月20日设立，2014年5月5日注销。蒲孟杰、前未服装店、陈红霞对于书面材料的真实性无异议。蒲孟杰认为陈红霞与谢达海系夫妻，蒲孟杰并不清楚两人谁是真正的经营者，蒲孟杰确实是为陈红霞和谢达海工作。前未服装店、陈红霞认为谢达海与前未服装店是不同的经营实体，蒲孟杰与前未服装店、陈红霞无劳动关系。蒲孟杰只是在谢达海处帮了几天忙，雇佣报酬也已支付。同时，即使认定蒲孟杰与前未服装店存在劳动关系，蒲孟杰主张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也超过了法定时效。本院审理期间，蒲孟杰又提供了其上海市临时居住证，签发日期为2010年4月3日。蒲孟杰认为前未服装店、陈红霞所称离职证明是为了办理暂住证的理由不成立。前未服装店、陈红霞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并不清楚蒲孟杰是否用离职证明办理临时居住证。本院再查明，原审审理中，蒲孟杰陈述“…2013.11－2014.2在七浦路XXX号XXX楼E52担任店长及网站后台运作，该店面系陈红霞二夫妻俩开的店，…”。陈红霞陈述“谢达海与陈红霞系夫妻关系，谢达海系前未服装店法人，离职证明上法人谢达海是陈红霞代签的”。该节事实有原审庭审笔录可以证实。本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为证明与前未服装店曾存在劳动关系，蒲孟杰提供了盖有该店公章及陈红霞签字的离职证明。前未服装店如否认上述证据的证明力，亦应提供相应证据反驳。而前未服装店、陈红霞主张系因蒲孟杰称要办理暂住证才开具离职证明，具有欺骗性，遭蒲孟杰否认，且其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根据谢达海的个体工商户档案机读材料显示，其经营场所为七浦路XXX号(七浦路服装批发市场E051、E052、F002室),前未服装店、陈红霞亦陈述蒲孟杰曾在谢达海处帮了几天忙，结合蒲孟杰陈述的工作地点与谢达海的经营场所一致，故可以确定蒲孟杰在上述地点提供过劳动。如蒲孟杰由谢达海雇佣，前未服装店及陈红霞向蒲孟杰出具离职证明显然不符合常理。且陈红霞陈述离职证明上法人谢达海由陈红霞代签，而谢达海亦非前未服装店法人。故结合陈红霞与谢达海系夫妻关系，前未服装店的营业执照被吊销无法正常经营等情况，以及蒲孟杰提供的离职证明上明确了蒲孟杰的工作期间、工作内容、工作表现、工资标准、解除劳动关系原因等内容，本院认定前未服装店与蒲孟杰之间存在劳动权利义务关系已经离职证明确认，现其欲否认，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法律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蒲孟杰与前未服装店自2009年7月1日建立劳动关系，一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根据规定，双方自2010年7月1日起应当视为订立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现蒲孟杰主张2013年4月25日至2014年4月24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30,000元无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个体工商户陈红霞开设的前未服装店虽于2010年被吊销营业执照，但鉴于办理了个体工商户执照的谢达海与陈红霞系夫妻关系，且其在系争的七浦路市场经营，要求打工的劳动者知晓究竟是为谁工作过于苛刻。现前未服装店已出具证明对蒲孟杰的劳动关系予以确认，应视为其对相应劳动权利义务的确认。鉴于该证明中明确劳动关系的终止系经营状况不佳，且此后谢达海的工商执照亦注销，两个体工商户均被取消经营资质，故劳动合同亦无法继续履行，现蒲孟杰再主张违法解除赔偿金无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蒲孟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乔蓓华
代理审判员 杨 力
代理审判员 浦 琛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丁 玎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