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民终28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洪绍定，男，1955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富阳区。
委托代理人丁红霞，浙江萍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鲍荣国，男，1963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富阳区。
委托代理人何祯达、许淼顺，浙江秦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绍娜，男，1963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富阳区。
原审被告浙江富水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富阳区富春街道迎宾路22号。
法定代表人何文强。
上诉人洪绍定、鲍荣国因与被上诉人李绍娜、原审被告浙江富水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水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2015）杭富场民初字第1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10月左右，富水公司将山水御园4#标空洞恢复工作即敲墙和梁上打毛工作分包给鲍荣国施工。鲍荣国自行将该工作先转包给李某，后又转包给洪绍定施工。洪绍定承揽该工作后，雇佣李绍娜为其提供劳务。2013年11月7日，李绍娜在9号房子22层打梁的过程中，从梁上坠落，摔到21层楼板上，造成腰椎骨折、左跟骨粉碎性骨折、右胫骨远端粉碎性骨折等。李绍娜受伤后，分别至富阳市人民医院、富阳市中医骨伤医院进行治疗。2013年11月7日至2013年11月8日在富阳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3年11月8日至2013年12月2日及2014年12月2日至2014年12月10日在富阳市中医骨伤医院住院治疗。李绍娜受伤后，共计花费医疗费73046.01元，其中鲍荣国垫付医疗费是57523.57元。剩余医疗费15522.44元由李绍娜支付。2015年2月2日，依李绍娜申请，杭州明皓司法鉴定所对李绍娜的残疾等级以及误工、营养等期间进行司法鉴定，并于2015年2月10日出具杭明皓〔2015〕临鉴字第12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鉴定意见为综合评定为人体损伤八级残疾，其伤后误工修养期限在8个月左右较为合理，其伤后的专人护理期限在4个月左右较为合理，其伤后的营养补偿期限在3个月左右较为合理。鲍荣国在一审庭审中提出重新鉴定申请，原审法院依法委托浙江绿城医院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并于2015年11月9日出具浙绿医司〔2015〕临鉴字第154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鉴定意见：1.造成腰3椎体压缩性粉碎性骨折，左跟骨粉碎性骨折，右胫骨远端骨折；经腰椎、双下肢多处内固定手术，目前遗留腰部及左踝功能障碍。其损害鉴定为人体损伤残疾程度八（捌）级伤残。2.建议评定伤后误工期壹佰捌拾日，护理期玖拾日，营养期玖拾日为宜。2015年6月12日，李绍娜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鲍荣国赔偿李绍娜各项损失共计320000.44元，富水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审理中，李绍娜申请追加洪绍定为本案被告，原审法院予以准许。李绍娜变更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鲍荣国与洪绍定共同赔偿李绍娜各项损失316020.44元，富水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鲍荣国、洪绍定、富水公司是否应对李绍娜承担侵权责任及各自的责任程度。2.李绍娜主张的合理损失的认定。一、关于鲍荣国、洪绍定、富水公司是否应对李绍娜承担侵权责任及各自的责任程度。富水公司作为工程的总承包方，将敲墙、打梁等高危工作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及安全生产水平的鲍荣国，同时在具体施工过程中，富水公司施工员在施工过程中安排具体工作过程不合理，未采取相应的安全防范措施，与李绍娜受伤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故富水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而鲍荣国从富水公司处承包案涉工程后，又未经富水公司同意将工程分包给没有相应资质及安全生产条件的洪绍定个人施工，且未对施工过程进行管理及对施工人员采取相应的安全防范措施，故鲍荣国对李绍娜损害结果的发生存在过错，对李绍娜的损害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洪绍定无相应的资质及安全生产条件，从鲍荣国处承揽了涉诉工程，并雇佣李绍娜进行高危的打梁工作，在具体的施工过程中，亦未对李绍娜尽到提供安全防范措施的义务，其作为直接雇主，对李绍娜的受伤应承担主要过错责任。洪绍定辩称，李绍娜系受鲍荣国雇佣，其本人系受鲍荣国委托工作，并未赚取任何利润。但根据双方庭审陈述及提供的证据，原审法院对其辩称不予采信。李绍娜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明知从事的是具有一定危险性的工作，而未采取一定的自我保护措施及做好自我安全防范措施，对自身受伤存有过错。因此，李绍娜对其合理损失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审法院根据李绍娜及富水公司、鲍荣国、洪绍定各自的过错程度，认定各自承担责任的比例如下：洪绍定承担李绍娜合理损失的40%；鲍荣国承担李绍娜合理损失30%；富水公司承担李绍娜合理损失20%；其余10%的损失由李绍娜自行承担。二、李绍娜主张的合理损失的认定。1、李绍娜主张的医疗费15522.44元，有相应的票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予以认定。鲍荣国为李绍娜垫付医疗费57523.57元。原审法院认定李绍娜的医疗费损失共计73046.01元。2、李绍娜主张的误工费，计算时间及标准合理，故原审法院认定李绍娜的误工费为23760元（132元/天×180天）。3、护理费，计算时间及标准合理，故原审法院认定李绍娜的护理费为11880元（132元/天×90天）。4、李绍娜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50元/天×32天）、营养费2700元（30元/天×90天），计算标准合理，原审法院予以认定。5、李绍娜主张的交通费500元，根据李绍娜的就医情况，原审法院认为李绍娜的主张尚属合理，予以认定。6、李绍娜主张残疾赔偿金242358元（40393元/年×20年×30%），鲍荣国、洪绍定、富水公司对重新作出的伤残等级司法鉴定意见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认定。7、鉴定费2100元，原审法院予以认定。李绍娜主张的上述合理损失共计357944.01元。对李绍娜的上述合理损失，原审法院根据李绍娜及鲍荣国、洪绍定、富水公司各自的过错程度，认定各自承担具体数额如下：洪绍定承担40%即143177.60元；鲍荣国承担30%即107383.20元；富水公司承担20%即71588.80元；其余10%的损失由李绍娜自行承担。同时，由于此次事故造成李绍娜八级残疾的后果，给李绍娜精神上造成了伤害，故李绍娜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结合李绍娜的残疾后果及双方的过错程度，对李绍娜主张的15000元，予以支持，扣除李绍娜自行承担的10%，由洪绍定承担6000元，鲍荣国承担4500元，富水公司承担3000元。上述各项损失合计，洪绍定应赔偿李绍娜149177.60元；鲍荣国应赔偿李绍娜111883.20元，扣除已经支付的57523.57元，还应承担54359.63元。富水公司应赔偿李绍娜74588.80元。富水公司经原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其诉讼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洪绍定赔偿李绍娜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149177.6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鲍荣国赔偿李绍娜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54359.63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浙江富水建设有限公司赔偿李绍娜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74588.8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四、驳回李绍娜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100元，因李绍娜减少诉讼请求，受理费为6040元，由李绍娜负担604元，洪绍定负担2416元，鲍荣国负担1812元，浙江富水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208元。
洪绍定上诉称：一、一审认定洪绍定系案涉工程的最后承揽人，李绍娜为洪绍定提供劳务，与事实不符。1.洪绍定与鲍荣国之间不存在承揽关系。案涉工程系鲍荣国向富水公司承包，由鲍荣国负责召集人员施工，鲍荣国将其承包来的工程委托洪绍定管理，双方之间是委托关系。2.洪绍定在工作中不具有独立性，受鲍荣国派的现场施工员安排。3.李绍娜是受鲍荣国邀请来工地工作，一审起诉时也明确陈述其受雇于鲍荣国。4.洪绍定进入工地是在2013年11月12日，此时李绍娜已经受伤接受治疗。5.洪绍定仅是代鲍荣国发工资，没有从中赚取差价。二、洪绍定系一审第一次庭审后被追加参与诉讼，一审法院要求洪绍定对证人应某、李某之前的陈述作质证，在洪绍定质证后有异议的情况下，也没有安排洪绍定当庭向证人发问，程序欠妥。三、鲍荣国心存不轨，在李绍娜受伤近8个月后约洪绍定喝酒、吃饭，在洪绍定迷迷糊糊的情况下，拿出事先准备好的所谓“关于李绍娜受伤经过报告”让洪绍定签字，有违诚实信用原则。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洪绍定不承担赔偿责任。
李绍娜答辩称：认同洪绍定的上诉意见，赔偿责任应由鲍荣国、富水公司承担。
鲍荣国答辩称：一、鲍荣国从富水公司承揽工程后又将工程转包给洪绍定，工作人员都是由洪绍定雇佣，鲍荣国与李绍娜之前不认识，不可能邀请李绍娜到工地干活。关于谁是雇主，“关于李绍娜受伤经过报告”上写的很清楚。二、证人应某、李某在追加洪绍定参加诉讼之前已经出庭作证，接受了双方当事人和法庭的质询，且一审认定洪绍定从鲍荣国处承揽工程，后雇佣李绍娜提供劳务，是结合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及提供的各种证据认定，并非仅依据证人证言。因此，一审法院没有必要再次要求证人出庭接受质询。三、“关于李绍娜受伤经过报告”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洪绍定的上诉请求。
鲍荣国上诉称：李绍娜在施工过程中未系安全带、佩戴安全帽及采取其他防护措施，是导致事故发生的重要原因，一审认定其承担10%的赔偿责任明显过轻。鲍荣国从富水公司承包工程后又将工程分包给没有相应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的洪绍定，并不直接参与管理涉案工程，仅在选任施工人员上存在一定过错，故应当与总承包方富水公司承担相同的赔偿责任即20%，一审判决鲍荣国承担30%的赔偿责任与鲍荣国的过错程度不符，显失公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鲍荣国承担20%的赔偿责任。
李绍娜答辩称：不同意鲍荣国的上诉意见。李绍娜去干活是鲍荣国带去的，是第一个去工地干活的，洪绍定是鲍荣国后来去别的工地叫来干活的。事故发生前洪绍定没有去案涉工地干活，李绍娜受伤后的住院手续均是鲍荣国写的。李绍娜在工地干活期间见到过洪绍定一次，当时其没有穿工作服，自称是鲍荣国让其到工地看一下有多少工要做。
洪绍定答辩称：李绍娜的损失应由富水公司、鲍荣国、李绍娜共同承担，与洪绍定没有关系。
富水公司二审中未作答辩。
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洪绍定上诉称李绍娜系受鲍荣国雇佣，其本人系受鲍荣国委托工作，但2014年7月2日洪绍定与鲍荣国共同出具了“关于李绍娜受伤经过报告”，报告中明确记载鲍荣国将案涉工程转包给洪绍定，李绍娜由洪绍定招用，且洪绍定也未能提供其他足以推翻上述记载内容的相反证据，故一审认定洪绍定从鲍荣国处承揽了案涉工程，且为李绍娜的直接雇主，并无不当。洪绍定无相应的资质及安全生产条件，在具体的施工过程中也未对李绍娜尽到提供安全防范措施的义务，一审判决其对李绍娜的受伤损失承担4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妥。鲍荣国从富水公司处承包案涉工程后，又未经富水公司同意将工程分包给没有相应资质及安全生产条件的洪绍定个人施工，且未对施工过程进行管理及对施工人员采取相应的安全防范措施，鉴于鲍荣国存在的上述过错，一审判决其对李绍娜的损害承担30%的赔偿责任，应属合理。对于一审认定的李绍娜因伤导致的各项损失项目及金额，各方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洪绍定和鲍荣国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11元，由洪绍定负担3284元，鲍荣国负担22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志军
审 判 员 韩 昱
代理审判员 王 超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王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