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长民一(民)初字第7715号
原告邱兵，男，1987年10月14日生，汉族，住浙江省。被告北京京东叁佰陆拾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法定代表人刘强东，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吴青玲。被告上海乐麦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法定代表人肖均匀，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赖国豪，上海市捷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澳纽之窗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法定代表人叶红，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汤涛，男。原告邱兵与被告北京京东叄佰陆拾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东公司”)、上海乐麦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麦公司”)、北京澳纽之窗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澳纽之窗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0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11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邱兵、被告乐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赖国豪，被告澳纽之窗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汤涛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京东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审判。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邱兵诉称，2014年6月29日，原告在京东公司经营的“京东商城”网店向被告乐麦公司购买了“澳佳宝鳕鱼肝油胶囊”食品70瓶，共计支付人民币6,230元，澳纽之窗公司系该产品的进口经销商。同年7月1日，原告收到上述产品，发现其中含有药品鱼肝油，但却并无保健品批准文号。原告认为，乐麦公司将鱼肝油作为普通食品销售，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澳纽之窗公司作为进口食品的经销商，应承担生产者的责任。被告京东公司作为网络交易平台提供者，应当知道乐麦公司利用其平台销售违法食品，却未及时采取下架等必要措施，构成共同侵权。原告故起诉至法院，要求判令：1、三被告共同退还原告购物款6,230；2、三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十倍购物款62,300元。北京京东叄佰陆拾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未到庭应诉，其庭前提供书面答辩意见称：首先，京东公司仅提供网络平台服务，而非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故不是适格的被告。其次，京东公司已经对入驻商家进行实名登记，审查了商家的主体资格证及相应许可证，并可以提供商家真实的联系方式，故已尽到了审核义务。再次，涉案商品经国家进出口检验检疫部门检验合格并颁发卫生证书，是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且国家卫生计生委办公厅于2014年4月14日作出《关于鱼肝油相关问题的复函》，涉案商品在此之前已进口到国内，故该通知并无溯及力。并且，在本案原告购买涉案商品前，我国出入境管理部门尚未向澳纽之窗公司发出通知要求召回涉案产品。因此，原告的诉讼请求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予以驳回。被告上海乐麦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乐麦公司系涉案商品的销售者，在“京东商城”开设有“澳佳宝旗舰店”，其所售的涉案食品符合国家安全标准。此外，即便涉案食品存在相应问题，乐麦公司作为销售者对此也非明知，故不应当承担货款十倍的赔偿责任。被告北京澳纽之窗商贸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澳纽之窗公司既不是涉案商品的生产者，也不是销售者，仅是代理进口商，负责办理相关进口入关手续，故并非本案的适格被告。其次，涉案食品依法办理进口手续，取得《卫生证书》，并不存在质量安全问题。《食品安全法》中规定食品的定义包括“按照传统即是食品又是药品的物品”，涉案食品即属此类。鱼肝油虽然列入药典，但仍然可以作为食品。再次，即使涉案食品不能作为普通食品销售，按照“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涉案商品也不能适用“十倍赔偿”规则。经审理查明，2014年6月29日，原告在京东公司经营的“京东商城”网站订购了由该网站入驻商户“澳佳宝旗舰店”销售的品名为“澳佳宝鳕鱼肝油胶囊”的商品70瓶，支付价款共计6,230元。该“澳佳宝旗舰店”由乐麦公司经营，其所售的“澳佳宝鳕鱼肝油胶囊”瓶身标签注明：配料鳕鱼肝油(胶囊壳为明胶、甘油、纯净水)；规格80粒；生产日期2012年8月21日；批号257529；原产国澳大利亚；进口商/经销商澳纽之窗公司。原告所购该批次商品于2012年11月21日接受天津机场出入境检验检疫局检验，并于同年12月17日获颁《卫生证书》。原告当天支付货款后，于同年7月1日收到了由乐麦公司寄送的涉案商品。同年7月3日，乐麦公司向原告开具增值税发票。同年8月9日，原告致电本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以涉案商品无保健食品标示和注册号为由进行投诉举报。同年9月28日，上海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长宁分局就此作出《举报答复书》，告知原告投诉乐麦公司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澳佳宝鳕鱼肝油胶囊”的事项不成立。后原告不服该《举报答复书》，于同年10月13日向上海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提出行政复议申请，要求撤销该《举报答复书》。2015年1月11日，上海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经审查认为，“澳佳宝鳕鱼肝油胶囊”含有鱼肝油成分，且无保健食品批准文号，作为普通食品销售违反了食品安全法的规定；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对进入我国流通领域的进口食品负有监督管理职责；据此，撤销长宁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作出的上述《举报答复书》。另查明，2014年4月14日，国家卫生计生委办公厅发布《关于鱼肝油相关问题的复函》(国卫办食品函〔2014〕297号)，明确“鱼肝油是列入《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的物品，在我国无传统食用习惯，不属于普通食品”。同月25日，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办公厅发布《国关于依法严厉查处违反生产经营鱼肝油产品的通知》(食药监办食监三〔2014〕83号)，要求严肃查处违法生产经营鱼肝油产品。同年5月9日，国家质检总局进出口食品安全局发出《风险警示通报》(2014年第22号)要求加强对进口食品成分的检查，凡含有鱼肝油成分且未取得有关部门批准的食品，不得进口；在“国卫办食品函〔2014〕297号”复函发布前已进口的相关产品，应通知进口商实施主动召回。同年11月21日，天津机场出入境检验检疫局向原告出具如下《复函》：确认原告所购“澳佳宝鳕鱼肝油胶囊”对应的《卫生证书》由该局颁发；按“国卫办食品函〔2014〕297号”复函，鱼肝油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根据质检总局有关警示通报，该局已于10月15日告知进口商澳纽之窗公司主动召回相关卫生证书项下的鱼肝油产品，并明确相关类似产品天津机场局不再受理报检。上述事实，有“京东商城”订单截图、订单配送详情、发票、“澳佳宝鳕鱼肝油胶囊”包装照片、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查询单》、国家卫生计生委办公厅“国卫办食品函〔2014〕297号”复函、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办公厅(食药监办食监三〔2014〕83号)通知、国家质检总局进出口食品安全局《风险警示通报》(2014年第22号)、天津机场出入境检验检疫局《复函》、上海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行政复议决定书》以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在案佐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购买的“澳佳宝鳕鱼肝油胶囊”是否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对此，原告主张鱼肝油列入我国《药典》，并非普通食品，但被告方在未办理保健品批准文号的情况下销售该商品，故应承担“十倍赔偿”的责任。原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国家卫生计生委办公厅发布的《关于鱼肝油相关问题的复函》(国卫办食品函〔2014〕297号)，以及此后其他行政管理机关发布的通知、通报、决定等。对于该问题，被告方则辩称涉案商品的进口手续办理于“国卫办食品函〔2014〕297号”复函发布之前，且此后相关行政管理部门也并未将鱼肝油定性为药品。本院认为，乐麦公司提交了出入境检验检疫部门为涉案商品颁发的《卫生证书》，明确载明包括涉案商品在内的该批进口货物，所检项目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要求，准予其在我国境内销售使用。据此，涉案商品首先取得了进口入关及在我国境内销售的许可。其次，原告主张涉案商品不符合安全标准的理由在于，鱼肝油并非普通食品，被告方将其作为普通食品销售，违反《食品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本院认为，关于鱼肝油的属性，“国卫办食品函〔2014〕297号”复函虽表示鱼肝油不属于普通食品，但并未明确将其定性为药品。并且，从涉案商品的成分来看，除胶囊壳以外，其余配料均为鳕鱼肝油。故涉案商品并非属于禁止生产经营的“在食品中添加药品”之情形。再次，根据法律规定，食品安全的实质含义是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涉案商品在入境检验时被判定为“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也即其本身的安全性已获得确认。此后，相关行政管理部门虽对鱼肝油的属性类别作出不同划分，但显然不可能对涉案商品的原有成分或安全性造成任何实质性影响，也即涉案商品的安全性并不会因为相关行政管控程序的变化而变化。基于此，本院认为，原告主张涉案商品违反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缺乏相应的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告据此主张货款十倍的赔偿金，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提出的退还购物款之请求。本院注意到，早在2014年5月9日，国家质检总局进出口食品安全局即在《风险警示通报》中提出要求，对于此前已进口的相关鱼肝油产品应通知进口商实施主动召回。因此，暂且不论涉案商品的安全性问题，其经营者也有义务遵从主管部门的监管规则，及时将涉案商品下架处理。但截止同年6月29日，涉案商品仍然在售，违反了上述行政管理规定，存在不当。现原告要求退货，具有合理性，本院予以支持。至于退货责任的承担主体，因与原告缔结买卖合同的系乐麦公司，收款、发货及开具发票等行为均由乐麦公司完成。京东公司仅提供平台服务，而澳纽之窗系进口商，并未与原告发生交易，故基于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以及权利义务对等的原则，退还货款之责任应由乐麦公司承担。综上所述，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邱兵在退还上海乐麦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所购“澳佳宝鳕鱼肝油胶囊”产品时(规格80粒/瓶，数量70瓶)，上海乐麦网络科技有限公司退还原告邱兵购物款人民币6,230元；二、驳回原告邱兵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13元，因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计人民币756.50元，由原告邱兵负担人民币687.72元；被告上海乐麦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68.78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陈婷婷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季 超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
第九十六条违反本法规定，造成人身、财产或者其他损害的，依法承担赔偿责任。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销售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
第九十九条本法下列用语的含义：
……
食品安全，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