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闵民五(民)初字第1125号
原告上海康业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
法定代表人孙自翔，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丁晓文，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包成隆，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陕西艺林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经济技术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赵喜林，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万亚平，陕西稼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冯宝生，男，该公司员工。
被告长安保证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
法定代表人刘强，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单建国，北京市建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上海康业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陕西艺林实业有限责任公司、长安保证担保有限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2年5月30日立案受理，依法由审判员蒋鸣良、代理审判员张莉、人民陪审员陈务宁组成合议庭于2012年7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经审理后于当日裁定中止审理。后因案情复杂，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上海康业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丁晓文、包成隆，被告陕西艺林实业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喜林及其委托代理人万亚平、冯宝生，被告长安保证担保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单建国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上海康业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业公司）诉称，原告系虹桥国际机场西航站楼专业工程总承包单位，被告陕西艺林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陕西艺林公司）系涉案工程业主方上海机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机场公司）的指定分包单位。2009年4月1日，原告与被告陕西艺林公司签订《上海虹桥机场扩建工程西航站楼登机桥及固定端装饰工程合同书》（以下简称《装饰工程合同书》）一份，约定原告康业公司将涉案工程A、B、C三段45架登机桥及相关联的固定端装饰工程分包给被告陕西艺林公司施工，合同总价暂定为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36,000,000元。同日，被告长安保证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安公司）向被告康业公司出具了《履约保函》与《预付款保函》。其中，《履约保函》中承诺：1、本保函为不可撤销保函，本保函担保金额为1,800,000元；2、被告长安公司提供的保证为连带责任保证。《预付款保函》中承诺：1、本保函为不可撤销保函，本保函担保金额为3,600,000元，担保金额随承包方在任何月度的工程款付款中所抵扣的金额同步递减；2、被告长安公司提供的保证为连带责任保证。涉案工程依约开工，原告已实际向被告陕西艺林公司支付工程预付款与进度款共计7,213,178元。后因被告陕西艺林公司缺乏合同履约能力，原告于2009年8月3日向被告陕西艺林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依法解约。同年8月5日，上海市东方公证处出具《公证书》，对被告陕西艺林公司已完工的工程界面情况予以公证确认，合同确定的审价单位上海A投资监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监理公司）亦对涉案工程进行了审价，审价结果为：1、现场安装完成工程量计2,581,348元；2、检测费、安全文明施工措施费、开办费合计622,673元；3、未安装的材料库存量为1,564,695元，上述三项费用共计4,768,716元（未包含税费3.41%）。原告依约扣除管理费48,060元，外来从业人员综合保险费28,996元，水电费16,020元，并代扣代付劳务人工费144,295元，未安装库存材料综合费用（6%）88,568元后，实际计算工程款为4,442,777元。因此，被告陕西艺林公司应返还原告多支付的预付款与工程进度款2,770,401元（7,213,178元－4,442,777元）。
2010年1月29日，原告向上海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要求被告陕西艺林公司返还原告多支付的款项及相应违约金，被告长安公司在其担保范围内承担预付款、工程款返还及违约金赔偿的连带责任。同年12月3日，上海仲裁委员会作出（2010）沪仲案字第0119号裁决书，裁定被告陕西艺林公司返还原告工程款2,770,401元，并支付违约金、律师费、仲裁费等3,437,933.50元。2011年3月，原告向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陕西中院）申请执行，而被告陕西艺林公司于2011年3月30日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中院）提起撤销仲裁裁决的申请，一中院于同年6月7日驳回申请。同年7月5日，被告陕西艺林公司向西安中院提起不予执行申请。同年12月2日，西安中院作出（2011）西执裁字第109号裁定书，裁定（2010）沪仲案字第0119号仲裁裁决书不予执行。2012年2月，原告向北京市崇文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崇文区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长安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鉴于西安中院裁定（2010）沪仲案字第0119号仲裁裁决书不予执行，原告康业公司撤回起诉。
原告认为，被告陕西艺林公司之行为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被告长安公司亦未依约担负起保证责任，故原告诉至法院，要求判令：1、被告陕西艺林公司向原告康业公司返还预付工程款与第一期工程款之超付部分2,770,401元（包含未安装的库存材料价值1,476,127元）；2、被告陕西艺林公司向原告康业公司赔偿违约金936,000元；3、被告长安公司对被告陕西艺林公司负担的上述还款及赔偿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被告陕西艺林公司赔偿原告康业公司维权损失412,670元。本案审理期间，原告康业公司表示，因库存材料价值已由双方在另案中确认，希望法院在处理过程中一并考虑，本案中不应计入已付款项。另，虽所涉水电费已由原告向业主方缴纳，但本案中不要求处理，系原告对其权利的合法处分，本院予以准许。
被告陕西艺林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辩称，原告诉求严重歪曲事实，无法律依据。涉案工程并非原告已经超付了工程款，而是原告拖欠工程款。依据合同约定，经涉案工程相关的五方确认，2009年5月至6月期间的工程款为2,958,731元，但仅2009年5月实际支付了1,300,000元，其余款项原告至今未予支付，2009年7月之后的工程款双方也未结算。此外，施工现场遗留的材料价值为1,564,696元，以及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等，原告均未支付。原告于2009年8月3日无故单方解除合同，应该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原告要求被告陕西艺林公司退场后，现场遗留大量材料，原告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告实际要求被告陕西艺林公司施工的具体时间与合同约定不符，故原告中止合同之行为系工期延迟的主要原因，原告出具的工程进度说明也证明了实际施工的时间，因此，被告陕西艺林公司在原告擅自解除合同之时，已经完成合同约定之工程量的90%，其余部分系由于原告未将前期工程完成并交付被告陕西艺林公司，而导致被告陕西艺林公司无法完成后继工程。对于原告单方出具的公证书，被告陕西艺林公司不予认可，与原告之前出具的工程确认单相互矛盾。A监理公司出具的已完工工程量审核意见不符合客观事实，不能作为已完工程量认定之依据。
被告长安保证担保有限公司辩称，被告长安公司在原告与被告陕西艺林公司履约过程中，提供了两份保函，一份为《履约保函》，另一份为《预付款保函》。《履约保函》是指在保证期限内，保证人在保函范围内承担相应责任，保证金额为1,800,000元；《预付款保函》是指在未支付主付款义务情况下，保证人承担担保责任，保证金额为3,600,000元。被告长安公司认为，第一，两份保函的争议解决项有明确约定，保证纠纷应在保证人所在地法院管辖，故原告起诉被告长安公司不适当；第二，原告在履行主合同时存在违约行为，未按时按量支付相应工程款，系原告违约在先，导致被告陕西艺林公司不能正常履约，根据保函条款第五条“除外责任”之约定，保证人不应在本案中承担相应责任；第三，根据保函条款第九条第二项的约定，原告单方解除合同，保函自动终止，被告长安公司不承担保证责任；第四，保函的保证期间内，原告只针对预付款保函主张相应权利，未以履约保函主张权利，但原告诉讼请求之金额并未区分预付款与进度款，即使原告之诉讼请求成立，也不可能以进度款来要求保证人承担预付款之保证责任。综上所述，原告要求被告长安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故希望法院驳回原告之相应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2009年4月1日，原告康业公司（主承包单位、甲方）与被告陕西艺林公司（施工分包单位、乙方）签订《上海虹桥机场扩建工程西航站楼登机桥及固定端装饰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由被告承接虹桥机场扩建工程西航站楼登机桥及固定端装饰工程，工程包括：45架登机桥外立面玻璃幕墙，含登机桥与航站楼幕墙衔接处及固定端的伸缩缝及收口；登机桥底面铝板幕墙，含保温层、与航站楼幕墙衔接处及固定端的伸缩缝及收口；内墙立面，含各层内墙面（包括衬板、保温层、面层）、踢脚线、门窗及框、扶手、登机桥与长廊界面处的门及门斗（含收口）、登机桥与固定端界面处的门、内墙面与地面相交处的收口等，并预留标识牌的龙骨（不含标识牌）；天棚，含铝合金吊顶及龙骨、吊顶上须开的各类孔洞（如灯具孔等）、吊顶风口百叶、天棚与各界面处的收口。上海B（集团）总公司是本工程的施工管理总承包单位，对整个工程所有施工项目的安全、质量、工期、文明施工实行统一管理、协商、控制。上海建科建设监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科监理公司）是西航站楼工程施工监理单位，负责本工程的施工监理工作。上海A投资监理有限公司是西航站楼工程招标代理单位和投资监理单位，负责施工过程中的造价控制和竣工后的结算审价工作。开工日期为2009年2月，竣工日期为2009年7月31日；合同价暂定36,000,000元；双方确定合同总价的2%作为工程考核金（安全、质量、进度），合同价款扣除2%的工程考核金后形成合同工程进度款总价。合同另约定，合同履约保证金：合同签订后一周内，乙方须以合同总价的5%作为合同履约保证金，合同履约保证金可采用银行保函的方式。工程预付款的支付：甲方在收到乙方的履约保证金后一周内，按合同工程进度款总价的10%支付工程预付款。乙方在申请工程预付款时，应提交由甲方认可的银行出具的相当于预付款金额的不可撤销的银行保函，有效期至预付款抵扣完毕。工程预付备料款支付：甲方收到乙方提交的“支付工程备料款申请表”及乙方提交的同等金额的发票（发票必须为具有税务局监制章的正规发票，抬头为康业公司）之日起十四日内，支付合同工程进度款总价10%的工程备料款。工程进度款支付：施工过程中按月工程进度付款，月进度工作量统计截止日为当月25日，乙方须于每月25日将“已完工作量报表”和“工程付款申请书”上报甲方及施工监理单位。“已完工作量报表”和“工程付款申请书”按照甲方规定的上报程序进行办理。因乙方原因未能在每月25日前编报当月完成工程量报表，则甲方付款相应顺延。支付额度为每次核定数的90%，扣10%作为尾款。乙方预收的10%工程预付款，在工程款累计支付达合同工程进度款总价50%（含预付款）的当月起，当月超过部分的50%工作量金额抵扣工程预付款，以后按每月完成工作量的50%金额抵扣工程预付款，直至扣完。工程尾款支付：全部工程款累计支付至合同工程进度款总价的90%（包括预付备料款）时停止支付；所留的合同尾款，待工程竣工验收达到质量标准、完成相应考核、提交工程项目所属资产明细表、办理竣工结算、移交档案资料并完成交接工作后十四天内支付至审定结算总价的95%。审定结算总价的5%尾款作为质量保修金。乙方应按合同总价的1.5%向甲方缴纳总包管理配合费。甲方在向乙方支付上述每一笔款项时，应扣除该总包管理配合费。工程造价：根据工程进度计划，于每月25日前编报当月完成工程量报表和下月施工计划，报送甲方核实，经建设方审核后作为每月应拨付合同款项的依据；在申请合同款项前，必须经由甲方、施工监理签字确认，报建设方审核后支付。甲方违反本合同规定，发生逾期付款，甲方须按银行同期存款利率向乙方加付滞纳金。因乙方原因导致工程进度逾期的，工期逾期每一周按合同总价的0.2%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并承担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合同对工程进度、工程质量、施工现场管理、产品保护、保修期等作了约定。
2009年4月1日，被告长安公司向原告康业公司出具一份《预付款保函》一份。该保函约定，保函为不可撤消保函，保函担保金额为3,600,000元，担保金额随承包方在任何月度的工程款付款中所抵扣的金额同步递减。保函的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担保。保函的有效期自2009年4月1日起至2009年7月31日止，在保函有效期间内，自收到索赔通知书及承包方不能按照合同约定使用预付款的违约证明后，经核定，依据本保函承担保证责任。保函所附“保证担保条款”约定，在保证期间内，被保证人未按照主合同约定履行扣还工程预付款的义务，给受益人（原告康业公司）造成损失的，保证人依据主合同和保函的约定，在保函金额内承担保证责任。当发生违约事故时，受益人（原告康业公司）可以向保证人提交《索赔通知书》及相关证明材料，《索赔通知书》由受益人（原告康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由其授权的代理人签署并加盖公章。保证人依照主合同和保函的约定承担保证责任。在保证期间，因受益人（原告康业公司）单方面终止主合同，保函的效力自动终止。双方一切有关保函的争议应通过友好协商解决，如果协商不成提起诉讼，应向保证人所在地法院起诉。同日，被告长安公司向原告康业公司另出具《履约保函》一份。该保函约定，保函为不可撤销保函，保函担保金额为1,800,000元，保函的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担保。保函的有效期自2009年4月1日起至2010年3月31日止。索赔通知应由原告康业公司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理人签发并加盖公章，且任何索赔通知不应迟于2010年3月31日送达被告长安公司。保函所附“保证担保条款”约定，在保证期间，因受益人（原告康业公司）单方面终止主合同，保函的效力自动终止。双方一切有关保函的争议应通过友好协商解决，如果协商不成提起诉讼，应向保证人所在地法院起诉。
2009年4月3日，上海B（集团）总公司、上海虹桥国际机场西航站楼工程施工管理总承包部（甲方）与原告康业公司、虹桥机场扩建工程西航站楼工程项目部（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双方约定，乙方负责与施工区域土建施工单位办理有关使用手续，乙方向甲方交纳施工期间水、电使用费，金额为乙方合同价的千分之五，计414,100元。
2009年4月17日，原告康业公司向被告陕西艺林公司支付预付款3,186,352元（预付款总额中扣除了总包管理配合费、应缴税金等）。被告陕西艺林公司收到上述预付款后，依约组织施工。
2009年5月31日，工程监理单位C公司对虹桥国际机场扩建西航站楼2009年5月的形象进度作了说明，原告康业公司申报了西航站楼公共区域装饰工程一标段2009年5月的工程付款申请书，申领总额13,625,595元，其中，登机桥进度款4,793,267元。C公司在监理审核意见栏内注明“工程形象进度已核”。同年6月5日，A监理公司出具《工程款支付明细表（第2次）》，审定2009年5月进度款支付额为10,775,844元，依约扣除2%的工程保证金，并按90%的付款额度计算后，审定实际付款金额9,021,395元，其中，确认固定登机桥审核量4,793,267元,扣除总包管理费、考核金、水电费、税金等后，实际应付款金额为4,026,826元。A监理公司于付款申请书财务监理审核意见栏内注明“同意本月支付进度款9,021,385元”。同年6月8日，计划部门于付款申请书签章确认，同意支付9,021,385元。
2009年6月26日，C公司对2009年6月登机桥形象进度作了说明。原告康业公司申报了西航站楼公共区域装饰工程一标段2009年6月的工程付款申请书，申领总额8,440,666元，其中登机桥进度款3,478,641元。C公司在监理审核意见栏内注明“工程形象进度已核”。但在工程进度款审核过程中，业主方于同年7月6日要求“登机桥进度款暂缓”，并于同年7月7日，由上海机场建设指挥部航站区工程部在付款申请书的审核意见栏中注明“暂停登机桥款”。同年7月8日，A监理公司出具《工程款支付明细表（第3次）》，审定2009年6月进度款支付额为4,962,025元，其中未包含固定登机桥的工程量与工程款。依约扣除2%的工程保证金，并按90%的付款额度计算后，审定实际付款金额4,376,506元，并于付款申请书财务监理审核意见栏内注明“同意本月支付进度款4,376,506元，其中地坪砼2,101,386元”。同年7月8日，计划部门于付款申请书签章确认，同意支付4,376,506元。
2009年7月，原告康业公司分两次支付被告陕西艺林公司进度款共计4,026,826元，其中，包括原告代被告陕西艺林公司（由被告陕西艺林公司背书支付）向材料供应商江阴裕华铝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G公司）支付的货款800,000元，以及向材料供应商上海D皮尔金顿玻璃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D公司）支付的货款1,900,000元。
2009年7月13日，上海机场建设指挥部向原告康业公司发函。该函主要内容为：登机桥廊道外装饰工程，从开工以来，实施进度严重滞后，且样板桥施工质量还未达到验收标准，严重违反合同有关质量工期的要求，故决定，对登机桥装饰工程将调整施工分包单位，将26#桥至45#桥外装饰工程指定由武汉凌云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E公司）承担。同时，如果贵司对1#桥至25#桥在规定时间内仍未能采取措施，进度继续滞后，不能确保8月底完成，将保留继续采取相关措施的权利。同年7月16日，原告康业公司向被告发函，将上海机场建设指挥部调整工程施工分包单位及施工范围通报给了被告陕西艺林公司，并要求被告陕西艺林公司在7月20日前派员洽商施工范围调整及合同变更事宜；要求被告陕西艺林公司于7月23日前重新提交1#至25#桥的施工进度计划及质量保证措施并报送业主、总包、监理认可；要求被告陕西艺林公司于7月20日前完成预付款保函有效期的延长。被告陕西艺林公司接到此函后予以回复，表示不认可合同变更或解除，要求原告康业公司及时结清已完工程的进度款。
2009年7月25日，C监理公司出具《虹桥机场西航站楼登机桥工程的施工情况》书面材料一份，对被告陕西艺林公司施工情况作了说明。同年7月27日，原告康业公司向被告长安公司发出《索赔通知书》，要求被告长安公司将担保款3,186,352元支付给原告。同年8月3日，原告康业公司向被告陕西艺林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称，因被告陕西艺林公司未能严格履行合同，施工进度慢、质量差，几经督促，整改不力，现合同工期（2009年7月31日）已届满，被告陕西艺林公司仅完成少量、局部工程，严重影响本重大工程整体建设进度，故通知：即日起解除双方于2009年4月1日签订的装饰工程合同；请被告陕西艺林公司于2009年8月5日之前联系原告康业公司，协商处理善后事宜（包括清点已完工程量等）；要求被告陕西艺林公司于2009年8月7日前全部撤离现场，办理场地交接手续。被告陕西艺林公司于当月（2009年8月）搬离了施工现场，部分材料存放于工地仓库未搬离。
2009年8月5日，上海市东方公证处出具《公证书》一份，对2009年8月1日至上海虹桥机场旁注有“上海虹桥国际机场扩建工程西航站楼工程”字样标牌的现场状况予以保全公证。
2009年9月，原告康业公司分别于案外人E公司、上海F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F公司）签订施工合同，由上述两公司继续涉案工程的施工。
2009年11月1日，A监理公司出具《上海虹桥机场西航站楼公共区域装饰一标段登机桥及固定端装饰工程中已完成工作量审核意见》（以下简称《已完成工作量审核意见》），对原告自开工至2009年8月已安装完成的实物工程量、已发生的工程检测费、安全文明施工措施费及开办费等，以及现场未安装的材料库存量进行审核。审核情况为：1、现场安装完成工程量2,581,348元；2、检测费及其他费用622,673元；3、未安装的现场库存量1,860,641元，包括A库区的库存量1,564,695元，C库区库存量295,946元。经2009年9月16日前盘点的C区仓库的库存量由原告于2009年10月30日前运离工地，库存量对应的费用为-295,946元，故最终现场未安装的材料库存量为1,564,695元。上述三项费用共计4,768,716元（不含3.41%税）。
2010年2月2日，原告康业公司向上海仲裁委员会提交仲裁申请，要求被告陕西艺林公司返还工程款2,770,401元，赔偿违约金936,000元、律师费148,000元。被告陕西艺林公司提起反请求，要求原告康业公司赔偿违约金1,140,000元，订购材料损失5,133,451.72元，支付已完工未支付的部分工程进度款3,924,162元，以及退还考核金、保证金等请求。同年12月3日，上海仲裁委员会作出（2010）沪仲案字第0119号裁决书，裁决：1、陕西艺林公司向康业公司退还工程款2,770,401元；2、陕西艺林公司向康业公司支付工程延期违约金500,000元；3、陕西艺林公司向康业公司支付律师费133,200元；4、仲裁费47,635元，康业公司负担4,763.50元，陕西艺林公司负担42,871.50元。反请求仲裁费85,390元，由康业公司负担8,539元，陕西艺林公司负担76,851元；五、对于康业公司其余仲裁请求，陕西艺林公司的其他仲裁反请求均不予支持。
2011年4月，被告陕西艺林公司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申请要求撤销上海仲裁委员会（2010）沪仲案字第0119号裁决书。该院经审理后，于2011年6月7日作出（2011）沪一中民四（商）撤字第26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被告陕西艺林公司的申请。嗣后，原告康业公司向西安中院申请执行上海仲裁委员会（2010）沪仲案字第0119号裁决书，被告陕西艺林公司则向西安中院提出不予执行的申请。同年11月23日，西安中院作出（2011）西执裁字第10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上海仲裁委员会（2010）沪仲案字第0119号裁决书不予执行。
另查明，2009年期间，原告康业公司代被告陕西艺林公司支付了分包施工过程中的劳务费用。其中，支付石玉山施工队的劳务费用为63,764.20元（163,764.20元－150,000元＝13,764.20元；13,764.20元＋50,000元＝63,764.20元）；支付陈刚施工队的劳务费用为37,778.46元，共计代为支付劳务费用101,542.66元（63,764.20元＋37,778.46元＝101,542.66元）。此外，就被告陕西艺林公司之实际施工项目，原告康业公司按每人每日108.60元的标准（即每万元工程款需缴纳综合保险费90.50元）一次性支付了综合保险费。
再查明，2012年4月27日，陕西艺林公司与康业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上海机场（集团）有限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以（2012）闵民五（民）初字第921号立案后进行了审理。该案中，陕西艺林公司要求康业公司支付涉案工程2009年5月、6月的工程进度款，但在双方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且陕西艺林公司已经撤离涉案工程的情况下，不要求处理2009年7月及其他工程款项。同年12月14日，该案作出一审判决，因陕西艺林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经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将该案于2013年4月2日发回本院重审〔（2013）闵民五（民）重字第4号，以下简称“重字4号”案件〕。重字4号案件审理期间，陕西艺林公司提起涉案工程审价申请，要求对涉案工程2009年5月、6月之工程量与工程款进行审价鉴定。本院向陕西艺林公司释明，鉴于目前涉案工程的实际情况，陕西艺林公司是否要求对其已经完成的涉案工程之工程量与工程款进行审价。但陕西艺林公司坚持要求只处理2009年5月、6月之工程量与工程款。故本院依照陕西艺林公司之申请，由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委托上海沪港建设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沪港公司）对涉案工程中陕西艺林公司承建的部分工程之2009年5月、6月的工程量和对应工程款进行司法鉴定。沪港公司于2014年11月24日出具《上海虹桥机场扩建工程西航站楼登机桥及固定端装饰工程2009年5月至6月实际工程量及对应工程款司法审价报告》（以下简称《司法审价报告》，经鉴定，沪港公司在无施工（竣工）图纸、设计变更、施工签证单等资料的情况下，又因现场无法判断出标的物的界面，无法测量出标的物5月、6月实际工程量的情况下，主要依据陕西艺林公司提供的上海虹桥国际机场西航站楼公共区域装饰工程一标段工程2009年5月、6月的付款申请书，以及原告康业公司提供的2009年5月、6月登机桥工程进度价审核，计算得出工程总造价为4,136,279.36元。其中，上海虹桥国际机场西航站楼公共区域装饰工程2009年5月份工程造价的审价造价为3,027,722.66元；2009年6月份工程造价的审价造价为1,108,556.70元。重字4号案件审理期间，陕西艺林公司表示：1、不予认可第二次及第三次征求意见稿；2、认可第一次征求意见稿对应的审价工程造价8,271,908元（2009年5月份4,793,267元，6月份3,478,641元）。康业公司表示：1、不应排除东方监理的审核意见；2、审价结论没有任何基础工程量资料；3、付款申请书、工程进度款均非实际工程量；4、陕西艺林公司有交付必须材料的责任和义务。该案庭审中，沪港公司确认，其依据付款申请书、工程进度价审核等，确认以《司法审价报告》确定的工程总造价4,136,279.36元为准。因现场无法判断出标的物的界面，无法实际测量出标的物2009年5月、6月的实际工程量。同时，双方亦未向沪港公司提供施工（竣工）图纸、设计变更、施工签证单等资料，鉴于双方对付款申请书之内容无异议，A监理公司又是双方合同约定的工程审价与财务监理公司，之前预付款与工程进度款付款期间也参与了“五方签单”，故在现有审价环境与材料基础下，《司法审价报告》之鉴定依据具有合理性。本院认为，在双方无法进一步提供证据，而本案所依据涉案工程之相关事实与重字4号案件之事实基本一致的情况下，重字4号案件审理期间沪港公司出具的《司法审价报告》对确认陕西艺林公司2009年5月、6月工程量与相应工程款具有证明力。
上述事实，由原告康业公司提供的《上海市建设工程施工中标（交易成功）通知书》，案外人上海机场公司（建设单位）、原告康业公司（施工承包单位）与上海B（集团）总公司（施工管理中承包单位）于2009年2月签订的《上海虹桥国际机场西航站楼公告区域装饰工程一标段施工承包合同书》，原告与被告陕西艺林公司于2009年4月1日签订的《上海虹桥机场扩建工程西航站楼登机桥及固定端装饰工程合同书》，长安公司于2009年4月1日为被告陕西艺林公司向原告康业公司出具的《上海虹桥机场扩建工程西航站楼登机桥及固定端装饰工程预付款保函》、《上海虹桥机场扩建工程西航站楼登机桥及固定端装饰工程履约保函》，涉案工程付款凭证、收据等，被告陕西艺林公司于2009年7月9日向被告康业公司发送的函件，2009年7月10日被告陕西艺林公司、案外人G公司关于800,000元汇票背书付款的说明、承诺以及付款凭证，案外人D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收款说明以及相应的付款凭证，C公司于2009年7月25日出具的《虹桥机场西航站楼登机桥工程的施工情况》，原告康业公司与案外人E公司于2009年9月签订的《上海虹桥机场扩建工程西航站楼C区登机桥及固定端装饰工程合同书》，原告康业公司与案外人F公司于2009年9月18日签订的《劳务承包协议》，上海B（集团）总公司与原告康业公司于2009年4月3日签订的《协议书》，上海机场建设指挥部于2009年7月13日向被告康业公司发送的《工作联系单》，被告康业公司于2009年7月3日、7月16日向原告发送的《关于上海虹桥机场扩建工程西航站楼登机桥及固定端装饰工程的函》，C公司于2009年7月25日出具《虹桥机场西航站楼登机桥工程的施工情况》，原告康业公司于2009年7月27日向长安公司发出的《索赔通知书》，被告康业公司于2009年8月3日向原告发出的《解除合同通知书》，上海市东方公证处于2009年8月5日出具的《公证书》〔（2009）沪东证经字第8227号〕，A监理公司于2009年11月1日出具的《上海虹桥机场西航站楼公共区域装饰工程一标段登机桥及固定端装饰工程中已完成工作量审核意见》，被告康业公司于2009年12月出具的《分包工程结算意见》，原告康业公司于2009年9月11日向被告陕西艺林公司发出的《通知》，上海仲裁委员会于2010年12月3日作出的裁决书〔（2010）沪仲裁字第0119号〕，原告于2011年3月30日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市一中院）提起的《撤销仲裁申请书》以及市一中院于2011年6月7日作出的（2011）沪一中民四（商）撤字第26号民事裁定书，被告陕西艺林公司于2011年7月6日提起的《不予执行申请》，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年11月23日作出的《执行裁定书》〔（2011）西执裁字第109号〕；被告陕西艺林公司提供的原告与被告陕西艺林公司于2009年4月1日签订的《上海虹桥机场扩建工程西航站楼登机桥及固定端装饰工程合同书》，长安公司于2009年4月1日为被告陕西艺林公司向原告康业公司出具的《上海虹桥机场扩建工程西航站楼登机桥及固定端装饰工程预付款保函》，上海仲裁委员会于2010年12月3日作出的裁决书〔（2010）沪仲裁字第0119号〕，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年11月23日作出的《执行裁定书》〔（2011）西执裁字第109号〕，涉案工程2009年5月与6月的形象进度说明、进度款申请与付款申请书，原告康业公司于2009年7月27日向长安公司发出的《索赔通知书》，上海机场建设指挥部的工作联系函，2009年7月16日原告康业公司向被告陕西艺林公司发送的《关于上海虹桥机场扩建工程西航站楼登机桥及固定端装饰工程的函》以及原告康业公司于2009年7月17日的回函，原告康业公司与案外人E公司于2009年9月签订的《上海虹桥机场扩建工程西航站楼C区登机桥及固定端装饰工程合同书》，原告康业公司与案外人F公司于2009年9月18日签订的《劳务承包协议》，原告康业公司于2009年被告陕西艺林公司的相应回函，原告康业公司的付款进帐单一组，原告康业公司于2009年12月出具的《分包工程结算意见》与A监理公司于2009年11月1日出具的审核意见书、库存量审定价汇总表；被告长安公司提供的原告与被告陕西艺林公司于2009年4月1日签订的《上海虹桥机场扩建工程西航站楼登机桥及固定端装饰工程合同书》，长安公司于2009年4月1日为被告陕西艺林公司向原告康业公司出具的《上海虹桥机场扩建工程西航站楼登机桥及固定端装饰工程预付款保函》、《上海虹桥机场扩建工程西航站楼登机桥及固定端装饰工程履约保函》，原告康业公司于2009年7月27日向长安公司发出的《索赔通知书》，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年11月23日作出的《执行裁定书》〔（2011）西执裁字第109号〕；以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证明。
本院认为，原告康业公司与被告陕西艺林公司签订的《装饰工程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约履行各自义务。现本案争议焦点在于：第一，原告康业公司与被告陕西艺林公司签订的《装饰工程合同书》解除之原因与责任，以及违约金负担之具体金额；第二，涉案工程之工程款具体结算金额，以及原告康业公司、被告陕西艺林公司对于相应款项的负担；第三，被告长安公司是否承担相应的连带清偿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之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另一方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原告康业公司与被告陕西艺林公司经合同明确约定，涉案工程开工日期为2009年2月，竣工日期为2009年7月31日，但截止工程竣工日期，被告陕西艺林公司并未完成相应的工程进度，亦未向原告康业公司交付涉案工程。结合业主方出具的正式函件，以及现场施工监理单位建科监理公司于2009年7月25日出具的《虹桥机场西航站楼登机桥工程的施工情况》列明的实际情况，被告陕西艺林公司之施工情况显已构成违约。原告康业公司据此解除双方合同，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原告康业公司依据其单方测算的工程周期实际施工率比例，要求被告陕西艺林公司支付违约金936,000元的诉讼请求，一方面，原告康业公司单方测算的工程周期与实际施工率缺乏依据，另一方面，相反，依照双方《装饰工程合同书》明确约定，系被告陕西艺林公司之原因导致工程进度逾期的，工程逾期每一周按合同总价的0.2%向原告康业公司支付违约金，并承担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因此，基于被告陕西艺林公司之违约行为，鉴于合同解除后，原告康业公司要求被告陕西艺林公司于2009年8月7日前撤离施工现场，并另行委托案外人继续进行施工，因此，无法确定被告陕西艺林公司之工程逾期具体期限，亦无法当然地以案外人的实际工期推算被告陕西艺林公司工程期限。在原告康业公司未进一步对涉案工程实际损失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的前提下，本院尊重双方合同约定，确认被告陕西艺林公司向原告康业公司支付违约金72,000元（36,000,000×0.2%＝72,000元）。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中，依据原告康业公司与被告陕西艺林公司的合同约定，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应当按月工程进度付款，月进度工程量统计截止日为当月25日，被告陕西艺林公司须将“已完工作量表”与“工程付款申请书”于每月25日上报原告康业公司及施工监理单位。支付额度是每次核定数的90%。整个工程竣工后，由A监理公司负责结算审价工作。关于上述双方约定的工程款申报与支付方式，其本质系对工程进度款与最终工程结算方式的约定，需要注意的是：第一，C公司作为监理单位，仅是对被告陕西艺林公司之工程量进行确认、记录，并对施工形象进度进行说明，其性质并非工程款的实质性结算。实际审价结算过程中，其所确认的内容需经整个工程总包施工单位康业公司与业主方上海机场公司确认。第二，原告康业公司在核定被告陕西艺林公司按月申报的已完成工作量后，向上海机场公司申领工程进度款，其所出具的付款申请书列明的工程量与工程款项未经正式审价结算，仅仅是依据被告陕西艺林公司的申报工程量以及C公司的工程形象说明作出的工程进度款申领依据，需经付款申请书所列各方一致同意后方可予以确认。第三，涉案工程最终的工程款项结算，依据双方合同约定，应由A监理公司负责结算审价工作。
结合上述注意事项，本院认为，第一，对于被告陕西艺林公司2009年5月的工程量及相应工程款而言，其申报的工程进度得到被告康业公司、监理单位C公司以及业主方上海机场公司确认后，由被告康业公司申报了付款申请书，获得管理单位上海B（集团）总公司确认，并经A监理公司对工程量审核确认后，再由计划部门签章确认，应可视为已经完成了2009年5月工程进度款的核定，原告康业公司据此亦支付了相应的工程进度款，但实际工程量及相应工程款应当以最终工程审计为准。第二，对于被告陕西艺林公司2009年6月的工程量及相应工程款而言，根据工程进度计划，被告陕西艺林公司应于每月25日前编报当月完成工程量报表和下月施工计划，报送原告康业公司核实，经建设方审核后作为每月应拨付合同款项的依据；在申请合同款项前，必须经由康业公司、施工监理签字确认，报建设方审核后支付。虽然C公司对2009年6月登机桥形象进度作了说明，原告康业公司也提起了付款申请书，但在工程进度款审核过程中，业主方明确要求“登机桥进度款暂缓”，“相关工程部门”上海机场建设指挥部航站区工程部在付款申请书的审核意见栏中注明“暂停登机桥款”，A监理公司作为“财务监理”，在审定2009年6月工程进度款时，其注明的同意支付款项中，也未包含被告陕西艺林公司2009年6月的工程进度款。其后，“计划部门”的审核意见仅为“同意支付4,376,506元”。由于康业公司申报的金额为8,440,666元，依约扣除2%的工程保证金，并按90%的付款额度计算后，实际申请付款金额为7,444,667元（8,440,666元×98%×90%=7,444,667元〈取整计算〉）。其中，被告陕西艺林公司申请付款进度款（登机桥款）为3,478,641元，依约扣除2%的工程保证金，并按90%的付款额度计算后，实际申请付款金额为3,068,161元，按照合同约定经五方审核后实际同意付款金额仅为4,376,506元（7,444,667元-3,068,161元=4,376,506元），客观上业主方工程部门、财务监理部门以及计划部门均未同意支付被告陕西艺林公司所申请的2009年6月份工程进度款，由此可见，被告陕西艺林公司2009年6月工程进度款未得到审核确认，其2009年6月的实际工程量与工程款更未得到审核，应当以最终的实际工程审计为准。第三，对于被告陕西艺林公司2009年6月以后的工程量及相应工程款而言，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被告陕西艺林公司作为实际施工方，应当对其2009年6月以后是否实际施工、具体施工内容与工程量等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被告陕西艺林公司并未对此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相应的不利后果，应由被告陕西艺林公司自行承担。如上所述，鉴于涉案工程实际发生于2009年，现场已无法判断出工程施工截面与标的物交接的界面，亦无法测量出标的物实际工程量，缺乏工程资料的客观情况，原、被告双方当事人对涉案工程中，被告陕西艺林公司之实际工程量及相应工程款这一事实，分别提供了证据，从原告康业公司来看，一方面，C公司于2009年7月25日出具的施工监理情况表明，被告陕西艺林公司于2009年7月期间仅有少量工人进行零星整修工作，未能形成实物工程量；另一方面，在被告陕西艺林公司撤离涉案工程现场时，原告办理了施工现场公证，并依约由A监理公司在涉案工程截面仍能区分的情况下进行了工程审价。此外，重字4号案件基于本案基本相同的事实与材料，由沪港公司根据A监理公司对涉案工程截止至2009年8月完成工作量审核意见，结合付款申请书、《登机桥工程进度价审核》等相关内容，审价计算得出工程造价为4,136,279.36元，但其中，2009年6月以后的实际施工量为0，原告对此《司法审价报告》之结果与金额予以确认。而从被告陕西艺林公司来看，其提供了付款申请书、2009年5月经五方确认的工程进度款，2009年6月只经两方核实而未最终确认的工程进度款等证据。在涉案工程施工现场确已无法实际测量核实，而原、被告双方均无法进一步提供证据的前提下，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与包括仲裁在内的全部争议处理过程，综合考量原告康业公司与被告陕西艺林公司已经提供的全部证据，本院认为，原告提供证据来源于第三方的专业机构，反映内容更多地源自于涉案工程现场，且并未违背双方合同约定之工程款结算原则，更具有客观性，而被告陕西艺林公司提供的证据主要形成于施工过程中，仅仅依据合同约定的时间节点进行流程性的进度款结算，并未经过最终核算、确认，因此，原告康业公司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明显大于被告陕西艺林公司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本院对证明力较大的原告证据予以确认，对被告陕西艺林公司涉案工程之实际工程量与工程款加以确认。
如上所述，关于原告康业公司要求被告陕西艺林公司返还超付工程款项之诉讼请求，另案中，基于基本相同的事实，沪港公司依据双方提供的工程材料，并参照A监理公司出具的审价意见，最终核定《司法审价报告》，确认被告陕西艺林公司的实际工程造价为4,136,279.36元，其中，税金为136,396.02元（99,840.77元＋36,555.25元＝136,396.02元）。而原告康业公司已于2009年4月17日向被告陕西艺林公司支付3,186,352元，同年7月期间，原告康业公司又分两次向被告陕西艺林公司支付进度款共计4,026,826元，其中，包括原告代被告陕西艺林公司（由被告陕西艺林公司背书支付）向材料供应商G铝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G公司）支付的货款800,000元，以及向材料供应商上海耀华皮尔金顿玻璃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D公司）支付的货款1,900,000元，因此，原告已共计向被告陕西艺林公司支付工程款7,213,178元。鉴于：一方面，《司法审价报告》未涉及未安装库存材料的相关价值，而原告康业公司与被告陕西艺林公司在另案中已确认未安装库存材料之价值，并已作出相关处理；另一方面，依据原告与被告陕西艺林公司之合同约定，被告陕西艺林公司收取每一笔款项，应按1.5%的比例向原告缴纳总包管理配合费（4,136,279.36元×1.5%＝62,044.19元），且被告陕西艺林公司还需向原告康业公司支付相应的综合保险费（4,136,279.36元÷10,000×90.50元/万元＝37,433.32元）与代为缴付的劳务费用（101,542.66元），因此，原告康业公司仍应支付工程款共计3,798,863.17元（4,136,279.36元－136,396.02元－62,044.19元－37,433.32元－101,542.66元＝3,798,863.17元），被告陕西艺林公司应返还原告康业公司超付的工程款共计3,414,314.83元（7,213,178元－3,798,863.17元＝3,414,314.83元）。
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第一，原告康业公司与被告长安公司之权利义务关系基于被告长安公司出具的《预付款保函》与《履约保函》，而两份保函对争议解决项有明确约定，即双方之间的保证纠纷应在保证人（被告长安公司）所在地法院管辖，而被告长安公司对原告本案之诉讼明确提出了异议。第二，原告与被告长安公司就保证事宜设定了具体要求与条件，约定的要求与条件是否成就，与本案原告康业公司与被告陕西艺林公司之间的工程量与工程款核算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以确定涉案工程之相关情况为前提，还需双方进一步核实确认。因此，原告康业公司可就被告长安公司保证责任之具体事宜，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原告与被告陕西艺林公司合同解除后，施工现场已无法实地勘量，故依据双方提供的证据，以及另案基于相同事实由专业机构出具的《司法审价报告》，确定被告陕西艺林公司的实际施工量与工程款，并负担相应的责任。关于原告康业公司要求被告陕西艺林公司赔偿维权损失412,670元之诉讼请求，原告所称之诉讼费、仲裁费等维权损失，在相应争议处理过程中，已由相关部门依法作出处理，而律师费损失，双方并未对其负担方式进行约定，亦无明确的法律法规予以规制，故原告上述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陕西艺林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返还原告上海康业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人民币3,414,314.83元；
二、被告陕西艺林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赔偿原告上海康业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违约金人民币72,000元；
三、驳回原告上海康业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计人民币39,752.57元，由被告陕西艺林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章国栋
代理审判员 周 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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