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武汉中知初字第02584号
原告东莞市双种子饮食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
法定代表人潘宇海，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何裕贤，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张泽吾，北京市君泽君（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许丹。
委托代理人刘凯，湖南闻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经济日报出版社，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
法定代表人韩文高，社长。
委托代理人门睿，该单位职员。
委托代理人刘凯，湖南闻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北京世纪卓越信息技术有限公司鄂州分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鄂州市葛店开发区。
负责人张建弢，经理。
被告北京世纪卓越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
法定代表人安军，总裁。
原告东莞市双种子饮食管理有限公司（下称双种子公司）诉被告许丹、被告经济日报出版社（下称出版社）、被告北京世纪卓越信息技术有限公司鄂州分公司（下称鄂州分公司）侵犯美术作品《真功夫图形》著作权纠纷一案，于2015年11月13日向本院起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许继学担任审判长并主审，与审判员彭露露、审判员刘畅参加评议的合议庭审理本案。在诉状副本送达过程中，原告双种子公司申请追加被告鄂州分公司的隶属公司北京世纪卓越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下称世纪卓越公司）为共同被告。本院经合议庭评议后予以准许。2016年1月12日、3月30日，本院两次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在开庭审理中，原告双种子公司、被告许丹、被告出版社的委托代理人均到庭。被告世纪卓越公司及被告鄂州分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开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双种子公司诉称：原告双种子公司是小龙哥（涉案“真功夫图形”）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原告发现被告未经许可，大量复制、发行含有涉案美术作品的被控图书《真功夫你不要学》一书。被告许丹为该书作者，被告出版社为该书出版者，被告世纪卓越公司及被告鄂州分公司为该书销售者。两被告的上述行为侵犯了原告对该作品的著作权。原告请求判令：一、被告许丹立即停止复制、发行含有涉案美术作品“真功夫图形”的《真功夫你不要学》一书；二、被告出版社立即停止复制、发行，并召回含有涉案美术作品的侵权图书《真功夫你不要学》；三、被告世纪卓越公司及被告鄂州分公司立即停止复制、发行含有涉案美术作品的侵权图书《真功夫你不要学》，销毁库存侵权图书《真功夫你不要学》；四、被告许丹、被告出版社在新浪、搜狐、腾讯、网易、凤凰等网站首页显著位置发表声明，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将上述内容在新浪博客、新浪微博置顶发布，持续时间不少于30日；五、被告许丹、被告出版社在《人民日报》、《新华每日电讯》、《南方周末》等全国公开报刊上发表致歉声明，向原告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持续时间不少于30日；六、被告许丹、被告出版社连带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20万元；七、被告许丹、被告出版社、被告世纪卓越公司及被告鄂州分公司连带负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告许丹庭审中书面答辩称：1、原告诉称的涉案“真功夫蒸的营养专家”为商标标识，并未构成《著作权法》所称的美术作品，原告不享有著作权；2、被告许丹为该书作者，但作者许丹提供给被告出版社的誉清稿仅是文字稿，并无附图，被控图书封内第72页插图部分不是作者提供的，而是被告出版社聘请的设计师根据图书内容、性质来确定的，被告许丹在主观上不具有过错，在客观上也没有损害事实发生，被告行为不构成侵权；3、无论从《真功夫你不要学》一书使用涉案标识的目的、性质、程度，还是从其使用效果来看，被控图书的涉案使用行为都属于合理使用，也未超出我国图书出版行业的一般商业惯例；4、原告请求判赔数额无依据。因此，被告许丹请求驳回原告双种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出版社庭审中书面答辩称：1、同意被告许丹的上述答辩意见；2、涉案图书封内第61-75页介绍了“真功夫”商标标识的设计和由来，使用该商标标识的行为符合《著作权法》第22条关于合理使用的规定，应为合理使用行为；3、被告出版社是媒体类出版社，在报道新闻事件时使用该商标标识的行为带有新闻性质，也符合《著作权法》第22条中的合理使用的情形，且原告从未声明过不许刊登其商标标识，因此，被告出版社的行为不构成侵权；4、被控图书封面是我社委托第三方设计，在设计中，设计者参考了李小龙形象，封面中的人像部分并非原告的“真功夫图形”。被告出版社请求驳回原告双种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世纪卓越公司及被告鄂州分公司书面答辩意见称：1、被告世纪卓越公司及其鄂州分公司向公众销售的涉案图书是被告出版社合法出版、发行的正规图书，进货前，两被告世纪卓越公司及鄂州分公司均已审查了出版社的合法经营资质，因而，我方的这种销售行为本身依法不构成原告所主张的侵犯其著作权的行为；2、被告在收到法院诉讼材料后已经暂时停止销售该书，如果经人民法院审理认定该书系侵权图书，我公司将停止销售该书。两被告不同意原告的赔偿请求。
原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1、原告公司工商登记资料，证明原告主体资格；证据2、核准变更登记通知书，证明原告前身为东莞市双种子饮食有限公司；证据3、被告许丹身份信息；证据4、被告出版社工商登记资料；证据5、被告世纪卓越公司、被告鄂州分公司工商登记资料，证明被告主体资格；证据6、著作权登记证书，证明原告是“真功夫图形”美术作品著作权人；证据7、被控图书第63-75页，证明原告是“真功夫图形”美术作品著作权人；证据8、被控图书封面及第72页，证明被告未经许可，复制、发行原告涉案美术作品；证据9、购买发票、订单、发货单，证明被告正在实施侵权行为；证据10、图书出版合同，证明被控行为造成原告不可弥补的损失；证据11、时间戳认证报告，证明被告出版社在收到武汉中院发布的禁令裁定后仍在继续实施侵权行为；证据12、作品登记证书（登记号19-2004-F-0277），证明“真功夫图形”具有独创性，原告是该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证据13、（2007）商标异字第07418号“图形”商标异议裁定书及异议商标图形打印件，证据14、（2007）商标异字第07415号“图形”商标异议裁定书及异议商标图形打印件，证明“真功夫图形”与李小龙形象无关。
被告许丹、被告出版社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三性均有异议，本案诉讼及保全未经原告公司拥有50%股权的法人蔡达标的同意，原告的起诉也非原告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同时，原告现在公司登记信息中的法定代表人潘宇海通过违法手段获取法人地位及公司控制权，该书如实记录了真功夫股权纷争等情况，公司股东蔡春红等人也对其内容表示认可，认为不构成侵权，愿意撤诉；对证据2三性无异议，潘宇海不能代表原告公司起诉；对证据3、4、5的三性无异议；对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只是著作权归属的初步证据，涉案作品缺乏独创性，不构成《著作权法》意义上的美术作品；对证据7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被控行为不属于抄袭、剽窃；对证据8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我们借用李小龙形象，并非原告商标标识，因而，涉案图书封面具有独创性，出版社对其享有著作权，该书第72页合理引用原告标识并非侵权；对证据9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书是合法出版物，购书人林语明并非原告，不能证明被告正在实施侵权行为；对证据10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侵犯了原告人身权，即使被认定为侵权，也只是侵犯财产权，不能证明原告遭受实际损失，被告许丹提供给被告出版社的稿件只是文字稿，许丹不是适格被告；对证据11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时间戳及相应打印件不能证明被告出版社还在实施图书出版、发行行为；对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作品登记只是著作权归属的初步证据，登记机关在作出登记时并未实质性审查，不能成为原告获得著作权法保护的依据；对证据13、14的两份裁定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两份裁定书中不能认定侵权，商标评选委员会也不具有相关权利，对证据13、14附件打印件的三性均有异议，该证据是中国商标网上查询信息的打印件，商标申请人为广州市真功夫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与本案原告不是同一主体，该商标打印件不具有法律效力，证据13、14裁定书主体不是本案原告，原告将他人权利证书据为己用不具有合法性。
被告世纪卓越公司及被告鄂州分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意见：对当事人质证无异议的证据，本院确认其证据效力。对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提交的证据1-5为当事人身份信息，经核查属实，本院确认其证据效力；2、原告证据6及其证据12、13、14分别为著作权登记证书及相关机构的裁决文件，其原件均经本院核查属实，证书记载的内容与本案原告诉称美术作品相关，系原告主张权利的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确认其证据效力问题；3、原告证据7、8、9系涉案被控侵权的图书、页面、购书凭证，原物、原件均经本院查证属实，且系原告指控被控行为的证据，本院确认其证据效力；4、原告证据10、11为图书出版合同、时间戳认证报告，原件经核查属实，与原告请求经济损失判赔数额相关，本院确认其证据效力。
被告许丹为支持其答辩理由，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包括：证据1、被控图书，证据2、被控图书在版编目（CIP）数据，证据3、举报投诉信，证明被控图书经批准出版，属合法出版物，该书作者许丹并非本案适格被告。第二组证据，包括：证据4、当当网搜索到使用真功夫的图书，证据5、当当网搜索到使用国美的图书，证据6、当当网搜索到使用海底捞的图书，证据7、当当网搜索到使用阿里巴巴的图书，以上证据拟证明“真功夫”文字及李小龙图形使用符合我国图书出版行业的一般商业惯例。第三组证据，包括：证据8、李小龙照片，证据9、真功夫被指商标侵权，李小龙女儿奔走维权，证据10、真功夫微信公众号介绍，证据11、真功夫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企业简介，证据12、真功夫营销策略，证据13、真功夫PPT，证据14、百度贴吧网友关于真功夫图形讨论，证据15、真功夫是怎样练成的，证据16、真功夫：被私募青睐的包子，以上证明原告在本案中诉称的“真功夫蒸的营养专家”的商标标志并未构成《著作权法》意义上的美术作品，不具有独创性，不具备基本创作高度，原告使用李小龙形象并未征得李小龙后人同意，且“真功夫”品牌图案营销策划设计的上海茂茂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下称上海茂茂公司）也承认“真功夫”形象源于全球华人心中具有民族精神象征的功夫皇帝小龙哥，说明原告的“真功夫蒸的营养专家”的显著性很弱，根本不存在所谓的著作权。第四组证据，包括：证据17、中国知网检索真功夫文章，证据18、真功夫：再见“最幸福的时光”，证据19、真功夫：没有赢家的控制战，证据20、真功夫之争警示家族管理创新，以上证据证明真功夫股权之争是公众事件，已为中国学者、企业家争先研究的经营管理案例，在中国知网可以查找到很多记述研究真功夫股权之争、研究企业管理的文章。第五组证据，包括：证据21、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的传票、起诉状，证据22、成都高新区人民法院的传票、起诉状，证据23、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传票、起诉书，证据24、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传票、起诉书，证据25、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起诉书，以上证据证明原告及关联公司针对被控图书的出版社、作者及作者亲属在广东江门、四川成都、湖北武汉、浙江杭州、广东东莞等地以名誉权、著作权、商标权等发起连环诉讼，最终封杀该书，掩盖事实真相。第六组证据，包括：证据26、作者许丹关于涉案图书文字稿的情况说明，证明被告许丹提供给出版社的仅为文字稿，封面和封底配图是出版社委托第三方设计，与许丹没有任何关联，书中第72页附图图形是出版社根据图书介绍评论的需要自行编辑，与作者无关，且使用该附图的目的在于介绍真功夫品牌来源，应属于正当、合理的使用行为。
原告质证意见：对被告许丹、被告出版社共同提交的证据1、2、3的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涉案图书写的是关于真功夫公司内部事情，不是写本案原告，不构成合理使用，该书足以证明许丹是作者，其理应作为本案被告；对证据4-7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除被控图书侵犯了原告著作权外，其他图书均未发现侵犯原告著作权，因此，不能用行业惯例来抗辩；对证据8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证明内容有异议，创作中有参考相关个人的艺术特征，但权利作品并非是对李小龙照片的简单翻版，也无证据证明侵犯了李小龙的肖像权；对证据9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内容有异议，涉案“真功夫”商标标识不与在先权利存在冲突；对证据10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内容有异议，我们的作品不是动漫卡通版；对证据11-16的真实性有异议，其证明内容也有异议；对证据17-20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本案是著作权纠纷，至于真功夫公司股权纠纷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1-25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原告没有重复诉讼；对证据26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没有许丹签名，对其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相反，被告许丹知道该书封面及第72页使用了“真功夫图形”，仍同意出版社出版、发行该书，被告许丹在主观上具有恶意。
被告出版社对被告许丹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被告世纪卓越公司及被告鄂州分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意见：经当事人质证无异议的证据，本院确认其证据效力。对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被告许丹提交的第一组证据，原件经本院查证属实，与被告侵权抗辩有关，本院确认其证据效力；2、对被告提交的第二组证据及第三组证据，这些证据都属于网页打印件，可以通过网络查询获得，与被告权利抗辩有关，本院确认其证据效力；3、第四组证据为被告对其合理使用的抗辩证据，来源于相关网络及期刊，可以通过公开渠道获得，本院确认其证据效力；4、第五组证据为被告许丹提交的相关法院受理涉及的被控图书的诉讼文件，其原件经本院查证属实，与两被告提出的滥用诉权的抗辩相关，本院确认其证据效力；5、第五组证据为被告许丹的书面陈述，该文件为打印件，诉讼中直接寄交本院，署名许丹，该文件内容涉及被控图书文字稿件及被诉图片来源等内容，与被告许丹抗辩有关，本院确认其证据效力，该证据属当事人陈述，其证明力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作出判定。
被告出版社为支持其答辩理由，除提交的证据1-25与被告许丹相同外，还单独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26、《真功夫你不要学》一书的封面设计参考元素，证明被控图书封面设计参考了多种元素，不是原告的“真功夫”商标标识；证据27、相关信息报道资料，证明李小龙肖像权并未授权给真功夫使用，本案原告和真功夫公司才是真正的侵权者；证据28、举报信，证明原告处于主观恶意，逼出版社停发此书；证据29、各地传票（共四份），证明原告恶意缠讼；证据30、真功夫法务中心官方微博截屏，证明原告恶意误导公众；证据31、涉案图书入库、发货库存单，证明被控图书销量很少，没有造成原告任何的损害；证据32、被告出版社与第三方签订的封面设计合同，证明被控图书封面系由被告出版社委托第三方金丹设计；证据33、被控图书部分稿件终审稿，证明被告出版社履行了审查义务；证据34、被控图书申报登记表，证明被告出版社履行了审查义务；证据35、被告许丹图书原稿打印件、社长审校稿、终审稿，证明被告出版社出版被控图书时已经履行了图书审稿义务。
原告质证意见：对被告出版社提交的与被告许丹的证据1-25的质证意见相同。对被告出版社单独提交的证据26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被控图书封面设计参考何种元素不是本案所争，封面使用的作品则是原告美术作品；对证据27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证据28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29、30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有异议，我方积极维权，并非误导公众；对证据31的真实性不能确认，且不符合法定形式，对关联性有异议，被告的合理使用抗辩不能成立；对证据3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都不认可，该合同中的甲方是金丹，金丹是否客观存在无证据证实，而且该合同有没有实际履行也无法确定，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因为该合同并没有指向本案被控图书，而该合同签订时间为2013年10月19日，有效期一年，与被控图书出版时间不吻合；对证据33不认可，该图书出版送审样稿为出版社单方制作，不能证明被告已尽合理注意义务；对证据34图书出版申报表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本案属于著作权纠纷，与图书内容无关；对证据35中的被控作品的原稿、社长修改稿、终审稿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对其证明内容有异议，这三稿中相关页面中的插图与被控图书第72页插图内容完全相同，说明被控图书中的第72页插图为被告许丹涉案作品的内容部分，不能证明该插图系被告出版社所为。
被告许丹对被告出版社提交的上述证据均无异议。被告世纪卓越公司及被告鄂州分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意见：经当事人质证无异议的证据，本院确认其证据效力。对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本院对被告出版社提交的证据1-25的审查意见与本院对被告许丹提交的该部分证据的审查意见相同；2、被告出版社提交的证据26、27为被告出版社对原告权利部分的抗辩证据，与本案有关，且真实性经本院审查属实，本院确认其证据效力；3、被告出版社提交的证据28、29、30为被告出版社抗辩原告非善意维权的证据，证据原件经本院查证属实，与被告抗辩理由相关，本院确认其证据效力；4、被告出版社提交的证据31为被控图书入库、出库、库存的电子数据，该证据经审查属实，且系被告出版社抗辩经济损失判赔数额相关，本院确认其证据效力；5、被告出版社提交的证据32为其与第三方金丹签订的封面设计合同，该合同原件经本院审核属实，与被告出版社抗辩的被控图书封面由其委托金丹设计的理由有关，本院确认其证据效力；6、被告出版社提交的证据33、34为被控图书的部分审稿稿件，原件经本院查证属实，与被告已尽合理注意义务的抗辩理由相关，本院确认其证据效力；7、被告出版社提交的证据35为被控图书的作者电子稿、出版社社长修改稿及终审稿，该证据原件经本院查证属实，与被告出版社抗辩理由有关，本院确认其证据效力。
被告世纪卓越公司及被告鄂州分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1、经济日报出版社出具的一份发货证明，拟证明经济日报出版社为涉案图书的供货商；证据2、经济日报出版社的营业执照，拟证明经济日报出版社系依法设立的企业法人；证据3、经济日报出版社的图书出版许可证，拟证明经济日报出版社经营资质；证据4、判决书，拟证明被告世纪卓越公司及其鄂州分公司只应承担停止销售的责任。
原告质证意见：对证据1、证据2、证据3、证据4的三性均没有异议。被告许丹、被告经济日报出版社共同质证意见：对证据1、证据2、证据3的三性均没有异议；证据4无原件，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
本院意见：对经当事人质证无异议的证据，本院确认其证据效力。对有异议的证据4，本院审查认为，该证据为相关裁判文书，为公开信息，可以从公开渠道获得，具有真实性，该证据与被告世纪卓越公司及被告鄂州分公司提出的涉案责任范围的抗辩理由相关，本院确认其证据效力。
本院审理查明，
2004年3月1日，上海茂茂公司接受双种子公司委托，设计完成了涉案“真功夫”品牌形象设计，为该项设计的作者。该项设计于2004年5月31日申请著作权登记。同日，广东省版权局向东莞市双种子饮食有限公司核发著作权登记证书。登记证书载明：作品名称“真功夫图形”，作品类型美术作品，作者上海茂茂公司，著作权人东莞市双种子饮食有限公司（原告前称），作品登记号19-2004-F-0277。根据该登记证书附录备案信息，涉案美术作品“真功夫图形”内容为由李小龙功夫造型图案及“真功夫”、“蒸的营养专家”文字组合组成的造型图案。李小龙功夫造型为李小龙双臂拉开、高抬，面部侧目凝视的人像图案，图案右部及右下部分为“真功夫”、“蒸的营养专家”文字组合。
2010年11月8日，东莞市双种子饮食有限公司经工商登记机关批准，变更为东莞市双种子饮食管理有限公司。
2015年10月14日，原告通过被告鄂州分公司网购了被控图书《真功夫你不要学》。该书署名作者许丹，出版者经济日报出版社，封面设计者天行云翼-
金丹。该书第一版已由被告出版社于2015年4月出版，字数20万字。该书在篇章结构、作品内容方面，主要由导读、序言和围堵天河城、创业之路、家仇情恨、你死我活、四处狼烟、罪与非罚、殃及鱼池等七个章节及尾声、后记等部分组成。导读部分内容如下：真功夫为中式快餐第一品牌。正当发展顺风顺水、高速扩张时，企业管理层却发生了剧烈内争，姻亲变仇敌，两大股东即企业创始人为股权、为出口恶气撕破脸面，打得一地鸡毛，最终对簿公堂。董事长蔡达标获刑14年，继任董事长潘宇海也类遭质疑。更为人关注的是，这场纷争还远没有结束，两大家族为各自权益仍在不遗余力地相争。是什么隔断了亲情，演绎了当代中国民营企业发展中翻云覆雨的一幕。真功夫一案在改革开放后民营企业经营与成长的历史上具有典型意义和借鉴作用，值得企业管理者和法律界深思。
被控图书封面由李小龙功夫照与其他文字组成，封内第72页右下部为李小龙功夫照人像及真功夫等文字组合组成。封面背景图（右下部分）人像造型显示，李小龙双臂高抬，面部侧视，摆出一幅进攻架势，其封面人物造型方面，设计者采用文字堆码形成的线条、图案组成人物造型形态。封内第72页附图位于该书第二章“创业之路”的“真功夫逼退双种子”一节，重点阐述真功夫品牌中的“真功夫”、“蒸的营养专家”及李小龙功夫形象来源、含义及其组合意义，第72页右下部分附图图案由李小龙的功夫照人像图案与“真功夫”、“蒸的营养专家”等图、文组合而成，另外加插“全球华人餐饮连锁”、“问天下谁有一身真功夫？谁是真的英雄？”等两行文字，共同作为该节文字内容的说明。从附图整体结构看，附图由上、中、下三个部分组成，上部为李小龙人物造型及其“真功夫”文字组合，“真功夫”文字在人物造型图案的下部，人物形态呈进攻形态，造型与前述李小龙摆出的进攻态势如出一辙；中部为“全球华人餐饮连锁”中、英文文字组合；下部为“问天下谁有一身真功夫？谁是真的英雄？”文字组合。本案庭审中，本院组织当事人对被控图书中的封面背景图及第72页附图与原告诉称的涉案作品“真功夫图形”进行了比对。比对结果如下：1、被控图书封面人物背景图案在构图、线条、图案、造型及人物的动作、形态、神态方面，与涉案“真功夫图形”中的人物图案完全相同，不同的是被控的人物背景图右边及下部均无“真功夫图形”右部的“真功夫”和下部“蒸的营养专家”文字组合；2、被控图书第72页右下方人物图案在线条、图案、构图及人物形态、神态方面，与涉案“真功夫图形”中人物造型完全相同，被控图书人物造型的下部添加了“全球华人餐饮连锁”中、英文文字和“问天下谁有一身真功夫？谁是真的英雄？”的两处文字组合，并将“真功夫图形”上部人物造型图案右侧的“真功夫”文字移至人物造型下部。
另查明，
1、2014年6月24日，被告许丹作为合同甲方，被告出版社作为合同乙方，双方签订一份图书出版合同。该合同约定：出版作品为真功夫你不要学，作品作者许丹，字数200千字，定价38元，甲方应于2014年10月15日前交稿，乙方应于2014年12月出版本作品，本作品首次出版或重印后，乙方将按国家版权局稿酬付酬标准支付甲方报酬，并约定按版税计酬，于2015年3月31日前支付，本合同有效期八年。甲、乙两方均在该合同中签字盖章。
2、2013年11月19日，被告出版社作为合同乙方，金丹作为合同甲方，就出版社的封面设计达成如下协议：甲方授权乙方出版使用封面作品，并在本书的营销、宣传、推广时使用封面作品，乙方拥有封面作品的专有出版权。甲方保证封面作品确实为甲方本人创作的原稿，并享有封面作品的著作权。每个封面的设计费用为1，200元，含扉页设计。甲方应按乙方设计风格设计封面。如果封面设计达不到或不符合乙方的要求，乙方可以不采用并不付费用。乙方尊重甲方对封面作品的署名方式。该合同签订后，甲方金丹、乙方出版社均签字盖章。
3、被控图书出版申报登记表显示，图书名称《真功夫你不要学》，作者许丹，交稿日期2014年11月，出书时间2015年4月。在该表层报栏内，该书责编、编辑部、社长提出的审稿意见均为建议出版或同意出版，在该表内容简介中，层报审批意见均对被控图书封面人物背景图及封内第72页附图来源未提出审稿意见。本案庭审中，被告出版社出示的作者原稿件打印件、社长修改稿及终审稿件的对应页面均有与被控图书第72页右下部分相同的被控附图。
4、被控图书入库单显示，图书名称《真功夫你不要学》，报印册数4000册，发印册数4000册，发印日期2015年4月7日，收样日期2015年4月15日，收书日期2015年4月17日，已入库数4000册，库存1437册。
5、被告许丹于2016年1月18日向本院提交一份书面陈述。其中，书面陈述的第三点是：真功夫美术图形（即被控图书第72页附图）是出版社编辑根据图书介绍评论的内容编辑选入。
6、2004年12月4日，自然人股东蔡达标、潘宇海共同组建了广州市真功夫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并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获得注册。2004年4月，该公司将涉案“真功夫图形”作品中的人像图案部分申请注册商标，并于2008年4月14日获得注册授权。2006年6月，该公司又将涉案美术作品“真功夫图形”中的“真功夫”、“蒸的营养专家”文字组合部分申请商标注册，并于2010年1月28日获得商标注册授权。
本案争议焦点：1、原告对主张的“真功夫图形”作品是否享有著作权；2、被控图书封面背景图案及封内第72页右下部分的附图与涉案“真功夫图形”是否构成实质性相似及是否构成侵权；3、本案民事责任应如何承担。
本院认为，
一、原告双种子公司对涉案美术作品“真功夫图形”依法享有著作权
1、涉案“真功夫图形”为“真功夫”品牌设计，为绘画美术作品，具有独创性，应受我国《著作权法》的保护。从涉案“真功夫图形”设计动因看，该项设计起因于“真功夫”品牌形象的市场营销设计，故“真功夫图形”实际上是为市场营销而创作的设计成果。从创作方法来看，设计者采用线条、图案、色彩等创作手法，以人物、文字及其人物、文字的组合为构图要素经绘制而成，最终形成了以李小龙功夫造型为主线，以“真功夫”、“蒸的营养专家”为文字搭配的图、文组合图案。该项设计表达了设计者将功夫文化与绿色饮食文化有机结合的设计主题。其设计的线条、图案及功夫造型组合极大地提升了构图的内涵，彰显真功夫品牌设计的力量、进取、环保的美感价值。因而，该项设计凝聚了设计者的智慧和劳动，其创作表达具有较高的独创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八）项的规定，该项设计应认定绘画美术作品。本案中，被告许丹及被告出版社抗辩认为，涉案“真功夫”形象设计直接源于功夫武星李小龙的真人形象，不具有《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属性，侵犯李小龙的隐私权、肖像权，不应受《著作权法》的保护。本院认为，《著作权法》以作品为其保护对象，作品具有可固定性、可复制性、可版权性，是成为《著作权法》保护对象的基本前提。作品源于创作，创作即创作构思和表达，凝结创作智慧和劳动。创作以创作对象为依托，创作来源于生活，更是对生活的超越和提炼。李小龙为华人武星，真人形象，以李小龙为创作原型的艺术加工并不只是对李小龙肖像的忠实复制，而是揉和了李小龙真人形象、公众评价的艺术加工。本案中，“真功夫”品牌形象设计者以李小龙为创作原型，采用线条、图案、文字及组合将李小龙真人形象演绎成一个超乎现实的艺术形象，并将人像图案与“真功夫”、“蒸的营养专家”文字进行组合，共同构成“真功夫图形”图案。创作者以李小龙的功夫形象寓意其创作主题，创作超越了现实，提升了现实，创作成果不再是李小龙肖像的简单翻版。所以，两被告提出的该项设计为李小龙真人形象、涉嫌侵犯李小龙隐私权、肖像权的抗辩理由无法律依据。
2、涉案真功夫品牌设计符合委托创作的法律特征，设计成果应为委托作品，原告依据委托设计的创作约定获得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原告提交的涉案美术作品著作权登记证书显示，“真功夫图形”作者为上海茂茂公司，著作权人为双种子饮食有限公司（即原告前称）。该项事实表明，涉案美术作品作者与著作权人分离。涉案“真功夫图形”美术作品源于真功夫品牌形象设计，原告2004年委托上海茂茂公司设计真功夫品牌形象，与上海茂茂公司之间形成品牌设计的委托法律关系，并就委托设计成果归属于原告达成协议。因此，涉案真功夫品牌设计实际上是由上海茂茂公司受原告委托而创作完成的委托作品。根据《著作权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原告依据委托创作而取得的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合法、有效。本案中，被告许丹、被告出版社认为，涉案作品著作权登记证书只是初步证据，不能依此证明原告享有该项设计作品的著作权。本院认为，《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根据以上规定，著作权权利人身份通常由创作资料或者通过署名推定确定。而在本案中，原告就涉案美术作品创作过程说明及涉案美术作品著作权登记证书等证据资料表明原告是涉案美术作品“真功夫图形”的著作权人，上海茂茂公司为该作品的作者，且原告与上海茂茂公司之间并不存在该项设计形成的涉案美术作品的争议，两被告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并没有提交涉案美术作品的创作者、著作权人归属另有他人的相反证明。据此，本院依据现有事实和证据确认原告是涉案美术作品“真功夫图形”的著作权人。被告许丹、被告出版社抗辩原告并不享有涉案美术作品著作权的理由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两被告该项抗辩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二、被控图书的封面人物造型、封内第72页附图与涉案“真功夫图形”构成实质性相似，原告指控的侵权行为成立
1、被控图书封面人像设计及封内第72页附图与原告涉案权利作品“真功夫图形”构成实质性相似。庭审中，涉案“真功夫图形”与被控图书封面右下部使用的背景人像设计的比对结果显示，两项设计在人物构图、动作、形态、神态方面完全一致，不同的是被控图书封面人像右部及下部无“真功夫”、“蒸的营养专家”这两行文字组合。被控图书封面人像设计与原告涉案权利作品“真功夫图形”构成实质性相似。被控图书封内第72页右下部分附图比对结果显示，被控附图为由人物图案与“真功夫”组合及中部、下部两行文字组成的图案。其中，人物图案的构图、线条、动作、形态、神态与原告涉案权利作品中的人物图案完全相同，只是被控附图人物设计中将原告作品中“真功夫”文字组合由人像右侧移至人像下部，取消了原告权利作品中在人像原图下部“蒸的营养专家”的文字组合。附图中的人像图案设计部分与原告权利作品中的人像设计构图的线条、图案、造型完全相同，因而被控的附图图案与原告权利作品构成实质性相似。原告指控被控图书封面人像设计、封内第72页右下侧附图与原告权利作品构成实质性相似成立。
2、被控图书未经授权许可，复制使用涉案“真功夫图形”的行为构成侵权。第一，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原告权利作品完成于2004年5月，被控图书出版发行时间是2015年4月，封面设计完成时间2013年年底。原告涉案美术作品为在先作品，被控封面设计及封内第72页附图均为在后作品。且原告的“真功夫图形”作为一项市场形象营销设计，已经授权相关单位作为商标标识申请商标注册，并作为商标标识通过使用方式向公众公开展示，该行为构成涉案美术作品的发表行为。因此，被告许丹、被告出版社具有接触该项作品的可能；第二，经比对，被控图书封面人像设计、封内第72页右下部分附图与原告涉案美术作品“真功夫图形”构成实质性相似，且被告许丹、被告出版社的前述解释不具有合理性；第三，本案中，无证据证实被控图书使用涉案美术作品是已获原告权利人的授权许可。因此，被控图书两处使用原告涉案美术作品的行为构成侵权，原告该项指控','2018-1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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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二条罪犯在服刑期间又犯罪的，或者发现了判决的时候所没有发现的罪行，由执行机关移送人民检察院处理。
被判处管制、拘役、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的罪犯，在执行期间确有悔改或者立功表现，应当依法予以减刑、假释的时候，由执行机关提出建议书，报请人民法院审核裁定，并将建议书副本抄送人民检察院。人民检察院可以向人民法院提出书面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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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条
被判处管制、拘役、有期徒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在执行期间，如果认真遵守监规，接受教育改造，确有悔改表现的，或者有立功表现的，可以减刑；有下列重大立功表现之一的，应当减刑：
（一）阻止他人重大犯罪活动的；
（二）检举监狱内外重大犯罪活动，经查证属实的；
（三）有发明创造或者重大技术革新的；
（四）在日常生产、生活中舍己救人的；
（五）在抗御自然灾害或者排除重大事故中，有突出表现的；
（六）对国家和社会有其他重大贡献的。
减刑以后实际执行的刑期不能少于下列期限：
（一）判处管制、拘役、有期徒刑的，不能少于原判刑期的二分之一；
（二）判处无期徒刑的，不能少于十三年；
（三）人民法院依照本法第五十条第二款规定限制减刑的死刑缓期执行的犯罪分子，缓期执行期满后依法减为无期徒刑的，不能少于二十五年，缓期执行期满后依法减为二十五年有期徒刑的，不能少于二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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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条
被判处管制、拘役、有期徒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在执行期间，如果认真遵守监规，接受教育改造，确有悔改表现的，或者有立功表现的，可以减刑；有下列重大立功表现之一的，应当减刑：
（一）阻止他人重大犯罪活动的；
（二）检举监狱内外重大犯罪活动，经查证属实的；
（三）有发明创造或者重大技术革新的；
（四）在日常生产、生活中舍己救人的；
（五）在抗御自然灾害或者排除重大事故中，有突出表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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