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苏刑抗3号
抗诉机关江苏省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严啸，男，1993年5月7日生，汉族，中专文化，住镇江。因犯交通肇事罪于2015年1月21日被刑事拘留，1月30日被执行逮捕，7月3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贺宇，江苏南昆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王丹（系严啸的妻子），女，1993年9月2日生，汉族，中专文化，住镇江。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4年8月26日被取保候审，2015年1月27日被撤销取保候审，同日因涉嫌犯包庇罪被取保候审,因本案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
原审被告人严夕（系严啸母亲），女，1971年3月27日生，汉族，初中文化，住镇江。因涉嫌犯包庇罪于2015年1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1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严建林（系严啸父亲），男，1962年10月10日生，汉族，初中文化，住镇江。因涉嫌犯包庇罪于2015年1月27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赵辉，男，1988年10月18日生，汉族，高中文化，住镇江平昌新城新乐。曾因犯聚众斗殴罪于2012年11月28日被镇江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因涉嫌犯包庇罪于2015年1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1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朱清，男，1992年1月19日生，汉族，大专文化，住镇江。因涉嫌犯包庇罪于2015年1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2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罗海生，男，1989年7月26日生，汉族，初中文化，住镇江。因涉嫌犯包庇罪于2015年2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2日被取保候审。
镇江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审理镇江市经济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严啸犯交通肇事罪，原审被告人王丹、严夕、严建林、赵辉、朱清、罗海生犯包庇罪一案，于2015年7月3日作出（2015）镇经刑初字第47号刑事判决。原公诉机关镇江市经济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2015年10月30日，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镇刑终字第42号刑事裁定书，驳回抗诉，维持原判决。2016年10月10日，江苏省人民检察院作出苏检诉一审刑抗[2016]1号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周立武、王苏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严啸及其辩护人贺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镇江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4年7月21日零时左右，被告人严啸与被告人赵辉、朱清等人饮酒后，驾驶苏Ｌ×××××起亚K3小轿车将二人送回家中。凌晨2时许，被告人赵辉打电话给严啸说有事，让其将被告人罗海生接到镇江新区平昌新城会合。凌晨4时许，被告人严啸驾车载上罗海生沿扬子江路由西向东行驶至第12号电线杆附近时，撞上在非机动车道步行的被害人沈某（女，殁年61岁）。被告人严啸下车查看后，发现沈某倒地流血，即驾车逃离现场返回葛村新苑小区。期间，被告人严啸电话告知妻子王丹肇事情况。在葛村新苑小区楼下，被告人严啸与被告人王丹、严夕、严建林商量由王丹顶替严啸接受处罚。随即由被告人王丹驾车、严啸指路返回事故现场并报警。被告人王丹向到场民警表明自己是肇事者，并等待接受处理。后被告人严啸、王丹、严夕、严建林与被告人赵辉、朱清对做假证的细节进行了商议。被告人王丹、严夕、严建林在公安机关多次作假证证明被告人王丹系肇事者，被告人赵辉、朱清、罗海生在公安机关多次作假证证明被告人严啸在事发前未喝酒，共同帮助严啸逃避法律责任。
事发后，被害人沈某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符合交通事故后因颅脑损伤而死亡。镇江市公安局新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严啸承担主要责任，沈某承担次要责任。在审理过程中被告人严啸、王丹、严夕、严建林与被害人近亲属达成刑事和解，赔偿被害人近亲属经济损失共计43万元，取得了被害人近亲属的谅解。
镇江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被告人严啸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引发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后逃逸，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被告人王丹、严夕、严建林、赵辉、朱清、罗海生明知被告人严啸犯交通肇事罪而作假证明包庇，其行为均已构成包庇罪。案发经过和各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证实各被告人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属坦白，可以从轻处罚。刑事和解协议、谅解书证实被告人严啸已与被害人近亲属达成刑事和解，被害人近亲属同意谅解被告人严啸并请求对其从宽处罚。被告人王丹、严夕、严建林、赵辉、朱清、罗海生在包庇共同犯罪中参与共谋并相互配合实施了包庇行为均为主犯，其中严夕提议由被告人王丹顶替，被告人王丹具体实施了顶替被告人严啸交通肇事的行为。综合考量七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帮教监管措施落实等情况，对上述七被告人均可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三百一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二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的规定，以交通肇事罪判处被告人严啸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以包庇罪分别判处被告人王丹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被告人严夕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被告人严建林拘役三个月，缓刑五个月；被告人赵辉拘役四个月，缓刑五个月；被告人朱清拘役三个月，缓刑五个月；被告人罗海生拘役三个月，缓刑五个月。
宣判后，镇江市经济开发区人民检察院认为原审判决对被告人严啸适用缓刑错误，提请江苏省镇江市人民检察院抗诉。
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认为，原审被告人严啸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引发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且肇事后逃逸。原审被告人王丹、严夕、严建林、赵辉、朱清、罗海生明知原审被告人严啸犯交通肇事罪而作假证明包庇，其行为已构成包庇罪。各原审被告人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严啸在一审期间与被害人近亲属达成刑事和解，得到了被害人近亲属的谅解，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王丹、严夕、严建林、赵辉、朱清、罗海生在包庇共同犯罪中参与共谋并相互配合实施了包庇行为，均为主犯。原审判决对原审被告人严啸适用缓刑并不违反法律规定。裁定驳回抗诉，维持原判。
江苏省人民检察院抗诉称，原审被告人严啸犯罪情节恶劣，不具有悔罪表现，不符合缓刑适用条件。原审判决以原审被告人严啸能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得到被害人谅解、具有坦白情节为由对其宣告缓刑，系法律适用错误。
原审被告人严啸的辩护人提出，原审裁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应予维持。
本院经再审审理并确认原审判决认定原审被告人严啸犯交通肇事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再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规定，“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人重伤、死亡或者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或者有其他特别恶劣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本案中，原审被告人严啸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饮酒驾车致使发生一人死亡的重大交通事故，肇事后逃逸并找其妻子“顶包”，应在法定刑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量刑格内量刑。《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七十九条规定，“对于达成和解协议的案件，人民法院可以依法对被告人从宽处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五条规定，“对达成刑事和解的案件，人民法院应当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符合非监禁刑适用条件的，应当适用非监禁刑；判处法定最低刑仍然过重的，可以减轻处罚；综合全案认为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可以免除刑事处罚”。据此，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得到被害人谅解系从轻处罚情节。本案中，原审被告人严啸及其家人与被害人近亲属达成刑事和解，赔偿被害人近亲属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43万元，取得了被害人近亲属的谅解，有法定从轻处罚情节，可在法定刑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量刑档内从轻处罚。综上，原审裁判对原审被告人严啸以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适用法律并无不当。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七十二条规定，“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包括犯罪情节较轻；有悔罪表现；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本案中，原审被告人严啸系过失犯罪，其人身危险性、行为的社会危害性同故意犯罪相比情节较轻。原审被告人严啸酒后肇事，与家人、朋友合谋冒名顶替并做假证，但归案后如实交代了其交通肇事及家人、朋友包庇等全部罪行，具有一定的悔罪表现。原审被告人严啸犯罪前一贯行为表现良好，无违法犯罪记录，系初犯、偶犯，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对其宣告缓刑亦无对其所居住社区带来重大不良影响。在缓刑考验期间内，原审被告人严啸能够遵守社区矫正的相关规定，积极参加社区活动，无不良行为。本院再审期间，被害人近亲属向本院提出申请，建议对原审被告人严啸从轻处罚。
综上，原审裁判综合原审被告人严啸与被害人家属达成刑事和解，积极赔偿、真诚悔罪且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使受损的社会关系得到修复等多项因素，决定对原审被告人严啸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无违反法律有关不得适用缓刑的禁止性规定，应予维持。抗诉机关提出“原审被告人严啸犯罪情节恶劣，不具有悔罪表现，不符合缓刑适用条件。原审法院仅考虑从轻处罚情节而未充分考虑相关从重处罚情节，对原审被告人严啸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宣告缓刑，适用法律错误”的抗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四十五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抗诉，维持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镇刑终字第42号刑事裁定和镇江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镇经刑初字第47号刑事判决。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刘景玉
审 判 员 刘 刚
代理审判员 卢 宁
二〇一七年四月二〇一七年四月十日
书 记 员 刘晓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