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10民终7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君，女，1969年1月5日出生，住四川省威远县。
委托代理人：龙怀远（系上诉人王君之夫），男，1966年3月20日出生，住四川省南溪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国树，男，1969年3月24日出生，住四川省威远县。
委托代理人：李桉花，威远县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德利，男，1974年12月16日出生，住四川省威远县。
委托代理人：曾勇（系被上诉人弟弟），男，1979年8月22日出生，住四川省威远县。
上诉人王君因与被上诉人温国树、曾德利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威远县人民法院(2016)川1024民初5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当事人申请案外和解期间30天应当在审限中予以扣除。上诉人王君及其委托代理人龙怀远,被上诉人温国树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桉花，被上诉人曾德利及其委托代理人曾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王君上诉称：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认定曾德利受雇于王君是完全错误的。1.接受劳务一方是温国树，而不是王君。曾德利个人陈述是受温国树雇请并和其一起到王君家帮其房屋捡漏。曾德利是受温国树指挥和工作安排，报酬是温国树与王君结算向曾德利支付。2.温国树雇请曾德利帮其捡漏是客观事实。事发前温国树曾两次雇请曾德利帮其捡漏，本次纠纷也是同样的，仍是温国树安排曾德利上房，自己则在房下从事危险性更小的工作，该事实有村委会的证明、一审庭审笔录接报警记录、派出所的的录音等证据证实。3.捡漏工作的完成是在事故后由温国树系好安全绳上房完成，温国树就是包工头，否则作为介绍人不会继续完成曾德利未完成的工作。4.一审以温国树没有谋取利益为由而认定只是介绍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是错误的。5.温国树、曾德利在本次事故中存在重大过失，王君没有过错。两人长期从事上房捡漏工作，完全能识别和防止安全事故发生，造成事故是两人怀有侥幸心理，没系安全绳，温国树有重大过错，曾德利也有较大过失。综上温国树是承包了王君房屋捡漏，温国树自行又雇了曾德利，两人共同为王君房屋捡漏。请求撤销原判，在查明事实基础上判决温国树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和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温国树答辩称：一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予以维持。1.被上诉人温国树在曾德利为王君房屋捡漏过程中，仅仅是介绍人，温国树不应承担责任。2.一审法院在庭审中，对案件发生的事实询问了王君和曾德利，王君称，温国树到王君家仅仅是和王君坐下聊天。不存在上诉人陈述的一审法院回避证据的问题，王君的陈述是客观的。温国树和曾德利本来就是朋友关系，介绍曾德利到王君家从事捡漏工作，且因为曾德利的家离王君有一定的距离，温国树无偿将曾德利搭载到王君家，温国树没有过错。
被上诉人曾德利发表答辩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被上诉人曾德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自己在提供劳务中受伤，请求判令王君、温国树赔偿医药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被抚养人生活补助费，精神损失费、鉴定费、交通费154718.01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因王君的房屋琉璃瓦漏雨，2015年8月9日10时40许王君打电话给温国树说捡房子（维修），因温国树当时有事，温国树又打电话喊曾德利去帮王君维修。午饭后曾德利叫温国树送他去王君家捡房子，温国树将曾德利送到王君家后由王君介绍房屋漏雨情况后，曾德利上到王君的房顶维修，温国树未上房（在下面屋里）。13时40分左右，曾德利在王君房顶上维修过程中不慎摔落在隔壁邻居家的彩钢棚顶上，再从彩钢棚顶上落地受伤，受伤后温国树叫王君拨打120，由120救护车及温国树、王君将原告送入威远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1、脑挫裂伤；2、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3、左侧额颞顶部硬膜下出血；4、肋骨骨折；5、右侧液气胸；6、创伤性湿肺；7、右肩胛骨骨折、胸椎骨折；8、皮肤挫裂伤。于2015年9月16日出院，住院38天，花去医药费54138.66元。2015年11月17日，原告因行颅骨缺损修补术，再次住院治疗，于2015年12月15日出院，第二次住院28天。花去医药费28030.5元。2015年8月9日至2016年3月4日，门诊治疗费2881.05元。2016年3月10日，经自贡联立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评定为四个十级伤残。另查明：1.原告曾德利户籍所在地为威远县。家中有父亲曾桂生，生于1949年12月4日，母亲杨玉兰，生于1953年2月13日，其现有三个子女。2.温国树系威远县严陵镇付谷村10组组长，曾德利系威远县严陵镇村民，二人同住一个村，均熟悉农村瓦房维修（捡房子漏）工作。3.王君系威远县严陵镇长益村村民，曾德利系威远县严陵镇付谷村村民，2015年间，温国树曾介绍曾德利为王君捡过3次房漏。平时捡房漏，价格是以捡漏的多少计算工钱。每次捡好后由房主支付现金，价格20元、30元、50元由房主说好多就是好多。本次因曾德利在捡房中受伤，王君的房漏是温国树将曾德利送入医院后，再由温国树为王君的房屋完成捡漏工作，温国树陈述，王君要支付40元报酬给温国树，温国树不收，叫王君支付给曾德利。但均未提举证据加以证明。4.严陵镇长益村和富谷村两村委员会证明载明“兹有严陵镇富谷村16组村民曾德利，因本村10组村民温国树请曾德利到长益8组村民王君家房子捡漏，在捡房子捡漏中曾德利不慎从房上滑下造成事故重伤住院。经过富谷村、长益村两村于2015年8月13日在长益村办公室双方调解，调解无效，续请上级司法部门调调。注，给王君家捡漏是2015年8月9日出的事故。”，均未举证证明两村调解内容及参加调解的人员。5.曾德利住院治疗期间，被告王君已支付医药费11033.11元，被告温国树已支付医药费12766.89元。被告温国树明确主张自己不应承担责任，但考虑原告系受害者，该垫付医疗费不再要求原告返还。对原告主张的损失148676.96元，各方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告曾德利经温国树介绍为被告王君房屋检漏过程中摔下受伤，原告曾德利受雇于被告王君，二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被告温国树在中间起到介绍人作用，没有证据证明温国树从中谋取利益，故温国树在本案中不应承担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曾德利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为王君房屋检漏的过程中未尽到注意自身安全的责任，加强防护保护措施，对自身造成损害具有过错，王君在曾德利为其房屋检漏中没有尽到加强安全管理教育，也未向曾德利提供一定的安全防护措施，造成曾德利在检漏过程中从房屋上摔下受伤具有过错，应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故结合本案王君、曾德利的过错程度大小，酌定王君对曾德利的损失承担60%的民事赔偿责任，曾德利自身过错的损失承担40%的民事赔偿责任。
各方当事人对曾德利的损失即医药费82142.16元、护理费6480元、误工费12250元、残疾赔偿金28169.6元、营养费990元、伙食补助费99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1755.2元、精神损失费4800元、鉴定费700元、交通费400元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对王君已支付11033.11元，作为被告王君的垫付款在本案中迭扣。
诉讼中，温国树为曾德利垫付的医药费12766.89元自愿放弃，不再主张曾德利返还。其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判决：一、原告曾德利的医药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营养费、伙食补助费、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交通费，共计143876.96元，由被告王君赔偿86326.17元，原告自行承担57550.79元；二、被告王君赔偿原告曾德利精神抚慰金2880元；上述一、二项确定的被告王君赔偿原告曾德利款项合计89206.17元，品迭被告王君已支付11033.11元，被告王君还应赔偿原告78173.0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被告温国树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四、驳回原告曾德利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459元，由被告王君负担875元，原告曾德利负担584元，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纳清。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王君又举证了七组证据，均属间接证据，且不属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王君及被上诉人温国树在二审中均申请了证人出庭，证人均不在事故发生现场，其证明力、可信度不高，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侵权法律关系的主体及赔偿责任的划分。
曾德利在为王君房屋检漏过程中摔下受伤，曾德利与王君之间形成个人劳务关系，原审认定王君为接受劳务一方是正确的，故王君在本案中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但其在事故发生中过错较小，应当承担次要的责任，酌定承担40%的赔偿责任。
原审认定温国树只起到介绍人作用，没有从中谋取利益，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的认定存在不当，首先王君是与温国树联系房屋捡漏，温国树答应后再找到曾德利一同前往王君家；其次，王君家房屋捡漏在事故前还有两次，联系及完成的方式都一样。如仅仅是介绍人，就不会每次都要温国树本人前往，只需曾德利一人去就可以。故应认定温国树与曾德利共同完成房屋捡漏的工作更符合客观事实，王君主张温国树雇请曾德利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温国树长期从事农村房屋的土建及房屋捡漏，在本次房屋捡漏过程中起组织作用，但安全意识淡薄，既未提示曾德利采取安全防护措施，也未协助曾德利完成上房捡漏，应当承担一定责任，酌定承担20%赔偿责任为宜。曾德利在直接上房过程中安全意识不够，是导致其受伤的直接原因，其本人应当承担40%的责任。
曾德利损失共计148676.96元，由王君赔付40%即59470.78元，因其垫付医疗费11033.11元，实际应支付48437.67元；温国树赔付20%即29735.39元，因其已垫付医疗费12766.89元，实际应支付16968.5元；其余损失由曾德利自行承担。
综上所述，上诉人王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威远县人民法院(2016)川1024民初593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即“驳回曾德利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四川省威远县人民法院(2016)川1024民初593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即“曾德利的医药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营养费、伙食补助费、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交通费，共计143876.96元，由王君赔偿86326.17元，曾德利自行承担57550.79元”、“王君赔偿曾德利精神抚慰金2880元；上述一、二项确定的王君赔偿曾德利款项合计89206.17元，品迭王君已支付11033.11元，王君还应赔偿曾德利78173.0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温国树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
三、曾德利的医药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营养费、伙食补助费、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48676.96元，由王君赔偿48437.67元，温国树赔偿16968.5元，上述款项均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459元，由王君负担584元，曾德利负担584元，温国树负担29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59元，由王君负担584元，曾德利负担584元，温国树负担29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 骏
审判员 龙雨江
审判员 张 博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一日
书记员 钟 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