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01民终107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中喻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二环路北三段245号1幢3楼5号。
法定代表人：喻得安，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喻金星，四川元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冲冲，男，1993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正阳县。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亿川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金丰路6号量力钢材物流中心D区7幢15号。
法定代表人：孙玉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露，四川蜀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力森，男，1986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渠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季兰，四川和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中喻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亿川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川公司）、张力森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6民初29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3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喻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亿川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亿川公司、张力森承担。主要的事实和理由是：一、一审判决作出的关于张力森在与亿川公司签订《钢材销售合同》时具有代理权限的认定，所依据的事实理由有误。1.张力森系“宝圣国际”项目的发包方四川乾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该项目初期由张力森自行投资和施工。后中喻公司与张力森签订管理责任书，同时，中喻公司向张力森出具了授权委托书和任命书，张力森明知其代理权限仅限于项目施工，而无权以中喻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合同。2.中喻公司允许张力森刻项目部章，但使用范围仅限于项目施工过程中的内部资料、工程管理等。3.张力森明知无权以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合同，恶意与亿川公司签订《钢材销售合同》，加盖项目章欺骗。4.张力森的行为系无权代理，中喻公司从未通过书面或口头认可案涉《钢材销售合同》。二、亿川公司未尽到合理谨慎的审查义务，不构成表见代理。亿川公司提交的证据只能对《钢材销售合同》履行予以佐证，无法证明合同签订时张力森的身份以及相关权限。而项目部的通讯录中，无张力森的职务及联系方式，且项目管理制度及现场公示牌中亦无张力森的信息。亿川公司未尽到合理的审查义务，不具备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在未得到中喻公司追认的情况下，亿川公司只能向张力森主张权利。三、一审判决关于钢材款的本金及资金占用费、违约金数额的计算认定均有错误。一审判决认定钢材款的本金由送货本金和资金占用费共同组成，该认定不妥，且资金占用费的计算时间有误。一审法院认定资金占用费按120天计算有误，根据《钢材销售合同》约定，超过90天按照违约处理，则资金占用费计算周期最长为90天。同时，钢材款本金不应包含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的计算未超过90日的，不视为违约，若将资金占用费计算至本金中，相当于将利息计入本金，且超过年利率24%。因此，应将资金占用费从货款本金中独立出来，以1646458.5元为货款本金，对于资金占用费的计算，应按照最长90天的标准，酌情降低每天每吨的费用。四、一审判决直接按照民间借贷司法解释中的最高限额年利率计算违约金，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非民间借贷纠纷，而系合同纠纷，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司法解释关于违约金一般不超过实际损失的30%的规定，且亿川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中喻公司欠付其货款致使其遭受的损失。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亿川公司的诉讼请求。
亿川公司辩称，1.中喻公司是买卖合同主债务人，案涉项目客观存在，项目公章在项目中广泛存在，项目部是临时机构，应由中喻公司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2.张力森是合同的担保人和项目经理，张力森在一审中提交了相关资料证明其为项目负责人，亿川公司并不认为张力森作为发包方股东与其作为项目经理违反了法律规定。3.张力森作为担保人在合同中签字。4.张力森有权代理，即使张力森不具有相关权限，亦构成表见代理。5.关于钢材款数额，双方对欠款本金无异议，钢材加价款属于钢材单价的组成部分，不属于违约金。6.关于违约金，亿川公司全额垫资，双方在合同约定了违约金，违约金比例是根据双方各自履行情况及法律的相应规定确定的。
张力森辩称，关于债务主体，同意亿川公司的答辩意见。关于资金占用费和本金问题以及法律适用问题，同意中喻公司意见。
亿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中喻公司偿还欠付亿川公司的货款2200000元及支付逾期还款利息，以2200000元为本金，按照每日千分之一的利率，从2016年1月31日起算，计算中喻公司全部归还欠款之日止；2.判决中喻公司支付律师费150000元；3.判决张力森对中喻公司的上述责任承担连带担保责任；4.案件诉讼费由中喻公司、张力森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25日，中喻公司（甲方）与张力森（乙方）签订《广元市利州区宝轮镇“宝圣国际”项目经济、质量、安全承保管理责任书》，工程名称为宝圣国际，合同价款为80000000元，并约定“乙方实行'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双方的债权各自享有，债务各自承担。第二条、甲方为乙方设立'宝圣国际'项目部，在项目当地开立项目部银行账户，刻制'四川中喻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宝圣国际项目部'公章、财务专用章各一枚，以方便项目部日常工作的开展。并以公司文件形式，任命张力森为项目部负责人。……第三条、乙方须向甲方按工程决算价的0.6%交纳管理费。……”。同日，中喻公司向张力森出具《任命书》，内容为：“经四川中喻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董事会研究决定，任命张力森同志为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宝轮镇'宝圣国际'工程项目负责人，全面负责该项目的施工管理、工程质量、文明安全、工期进度、民工工资发放、竣工资料、验收交付、项目保修、工程结算审计工作”。同日，中喻公司法定代表人喻得安向张力森出具《授权委托书》，内容为：“四川中喻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喻得安现授权委托张力森同志为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宝轮镇'宝圣国际'项目负责人。该同志办理授权范围以内的事宜，我予认可。授权范围：负责该项目施工合同的签订，负责将工程款全部转入授权人指定的公司账户，全面负责该项目的施工管理、工程质量、文明安全、工期进度、民工工资发放、竣工资料、验收交付、项目保修、工程结算审计。授权人郑重声明：一、代理人实行项目“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债权独享、债务独担的经营方式……”。该授权委托书委托单位处盖有中喻公司公章，喻得安在法定代表人处签署了名字。同日，中喻公司与张力森签订《四川中喻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项目安全目标责任书》，内容为：“为确保建设工程施工安全，特定以下责任措施：1、项目经理为安全第一责任人……工程竣工验收后失效”。该责任书甲方落款处盖有中喻公司公章并签有中喻公司法定代表人喻得安的名字，乙方项目部负责人处有张力森签字并盖章。
2014年12月18日，张力森以中喻公司宝圣项目部的名义（乙方）与亿川公司（甲方）签订《钢材销售合同》，约定由亿川公司根据需方要求向其提供混凝土用热轧光圆钢筋和混凝土用热轧带肋钢筋，需方指定收货人员为吕映胜和张明蓉。对于合同价款支付双方约定为“（1）甲方给乙方提供钢材600吨，甲方垫支材料款。但甲方必须在90天内提足钢材货物。以甲方供满壹佰捌拾万人民币（现价估值）钢材货物，货到乙方工地之日起7日内结货款（壹佰捌拾万元人民币钢材货物款）。若乙方90日内未提满壹佰捌拾万元人民币钢材货物款，90日后7日内乙方按实际钢材货物款支付甲方。超过7日后支付货款则按每天未支付货款金额1%违约金支付甲方。（2）资金占用费：钢材进场之日算起，月结货款，不计资金占用费。超出30天未结算，材料进场之日次日算起，按3元/吨/天计取资金占用费，如超出90天未付款则按乙方违约执行（即合同价款支付（1执行））”。合同对所需货物的质量标准、技术要求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亿川公司依约履行了供货义务，出库单载明供货时间是2014年12月19日至2015年5月6日。2015年2月4日，亿川公司与中喻公司宝圣项目部进行结算，在《广元市“宝圣国际”项目材料进场结算单》中载明“金额总计1498342.90元”，在需方一栏中，项目负责人处签有“王畅。2015.2.4”的字样并盖有中喻公司宝圣项目部的公章，总工处签有“属实。黄大敏。2015.2.4”的字样，在材料、财务主管处签有“吕映胜。2015.2.4。张明蓉。2015.2.4”字样，在计算（编制）处签有“刘庆坤。2015.2.4”的字样，在供方一栏的主管处签署了亿川公司法定人邢承猛的名字，并签署日期2015年2月4日，经办人处签有“刘超。2015.2.4”字样。
2015年10月15日，中喻公司作为承包方与发包方四川乾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广元市宝圣国际建设项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中喻公司承包广元市宝圣国际建设项目工程，合同价款为100000000元。还约定“乙方按本工程结算额的2.5%缴纳工程管理费”。在该合同书的落款处盖有中喻公司公章，该合同同时还确定张力森系中喻公司项目部经理。
2015年5月5日，亿川公司与中喻公司宝圣项目部进行结算，在《广元市“宝圣国际”项目材料进场结算单》中载明“金额合计1636357.75元”，在需方一栏中，项目负责人处盖有中喻公司宝圣项目部的公章，在材料、财务主管处签有“张明蓉。2015.5.5.属实”的字样，在供方的经办人处签署了刘超的名字，并签署日期2015.5.5。2015年11月17日，亿川公司（甲方）、中喻公司宝圣项目部（乙方）与张力森（丙方）签署对账单，内容为“1、甲方、乙方于2014年12月18日签订《钢材销售合同》，并定于2014年12月18日至2015年5月8日，甲方供给乙方的钢材共计521.4吨；2、截止至2016年1月30日，乙方欠付甲方的货款总额为2200000元（大写：贰佰贰拾万元整）；3、乙方承诺：上述款项于2016年1月30日前无条件付清，如逾期支付，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按照欠款总金额每日千分之一的方式支付违约金，同时乙方应承担由违约导致的所有损失；4、丙方对于乙方欠付甲方的债务承担无限连带担保责任，担保范围包括本金、违约金、利息、律师费、诉讼费等所有相关款项。5、其他合同条款，适用《钢材销售合同》。6、此货款总额的2200000元中包括2014年12月18日至2016年1月30日的资金占用费及补贴费。甲方：四川亿川贸易有限公司。邢承猛。乙方：四川中喻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广元市宝圣国际项目部。丙方：张力森。2015年11月17日”。一审法院另查明，庭审中，亿川公司自愿将逾期利息调整为年利率24%。
一审法院认为，中喻公司与张力森签订了《广元市利州区宝轮镇“宝圣国际”项目经济、质量、安全承包管理责任书》、《四川中喻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项目安全目标责任书》，并向张力森出具《授权委托书》、《任命书》，由张力森以项目部负责人的身份，全面负责该项目的施工管理、工程质量、文明安全、工期进度、民工工资发放、竣工资料、验收交付、项目保修、工程结算审计工作。在《广元市利州区宝轮镇“宝圣国际”项目经济、质量、安全承包管理责任书》中约定“甲方为乙方设立'宝圣国际'项目部，在项目当地开立项目部银行账户，刻制'四川中喻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宝圣国际项目部'公章、财务专用章各一枚，以方便项目部日常公章的开展”，在施工过程中，张力森代表中喻公司宝圣项目部对工程进行施工管理，对外签订合同，中喻公司在此过程中和在与四川乾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广元市宝圣国际建设项目工程施工合同》时均未就张力森的代理权限提出异议，视为认可张力森的代理行为。对于中喻公司所提《钢材购销合同》上加盖的中喻公司宝圣项目部印章非中喻公司所有，且张力森未告知中喻公司其以中喻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合同，故中喻公司不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张力森与亿川公司签订《钢材销售合同》的时间虽晚于中喻公司与四川乾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广元市宝圣国际建设项目工程施工合同》时间，但中喻公司与张力森签订《广元市利州区宝轮镇“宝圣国际”项目经济、质量、安全承包管理责任书》、《四川中喻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项目安全目标责任书》，并向张力森出具《授权委托书》、《任命书》的时间早于案涉《钢材销售合同》的签订时间，且中喻公司未能举证证明中喻公司宝圣项目部印章非中喻公司所有，故张力森与亿川公司签订《钢材销售合同》时具有代理权限。故一审法院认为，张力森以中喻公司宝圣项目部名义与亿川公司签订的《钢材销售合同》系有效合同，中喻公司宝圣项目部与亿川公司之间建立买卖合同关系。
对于亿川公司主张中喻公司向其支付货款2200000元和支付逾期还款利息（以货款本金22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6年1月31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诉请，经查，《钢材销售合同》签订后，亿川公司依约履行了供货义务，中喻公司宝圣项目部未能如约支付相应货款，已构成违约。但因中喻公司宝圣项目部系中喻公司设立的项目部，无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故应由中喻公司承担货款支付义务和相应违约责任。对于货款本金，双方在《钢材销售合同》中约定了钢材加价款为3元/吨/天，亿川公司与中喻公司宝圣项目部、张力森签署的《对账单》中货款金额是将加价款计算至2016年1月30日，计算时间过长，一审法院对该货款金额不予采信，一审法院确定加价款以供货时间为起算点，计算120日，按3元/吨/天计算，加价款金额计入货款本金，超过120日则计算违约金。对于亿川公司主张以货款本金2200000元为基数计算的逾期还款利息，结合亿川公司主张该款的计算方式、计算依据以及所举证据，一审法院确定亿川公司主张的逾期还款利息实为违约金，但该金额本身包含加价款计算日期过长，如以此金额为基数计算违约金则有“利滚利”之嫌，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确定违约金的计算基数为包含加价款的货款本金。根据亿川公司与中喻公司宝圣项目部、张力森签署的《对账单》约定“……3、乙方承诺：上述款项于2016年1月30日前无条件付清，如逾期支付，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按照欠款总金额每日千分之一的方式支付违约金”，因亿川公司在庭审中将违约金主动调整为24%/年，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则违约金从每次供货后120日后开始起算，以该批次货款本金（包括加价款）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具体计算方式如下表。
据此，一审法院确定，中喻公司应向亿川公司支付货款本金138671元和以此为基数，从2015年4月19日，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违约金；支付货款本金1015368.6元和以此为基数，从2015年4月20日，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违约金；支付货款本金143347.5元和以此为基数，从2015年4月25日，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违约金；支付货款本金392581.6元和以此为基数，从2015年5月11日，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违约金；支付货款本金144193.8元和以此为基数，从2015年9月4日，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违约金。
对于亿川公司主张中喻公司支付律师费150000元。亿川公司所提证据不足以证明实际支付律师费的情况，且中喻公司与张力森均不认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对于亿川公司主张张力森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亿川公司所举《对账单》，约定张力森对于中喻公司宝圣项目部欠付亿川公司的债务承担无限连带担保责任，担保范围包括本金、违约金、利息、律师费、诉讼费等所有相关款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张力森应对中喻公司所欠货款本金及违约金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四川中喻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向四川亿川贸易有限公司支付货款本金138671元和以此为基数，从2015年4月19日，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违约金；支付货款本金1015368.6元和以此为基数，从2015年4月20日，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违约金；支付货款本金143347.5元和以此为基数，从2015年4月25日，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违约金；支付货款本金392581.6元和以此为基数，从2015年5月11日，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违约金；支付货款本金144193.8元和以此为基数，从2015年9月4日，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违约金；二、张力森对上述第一项支付义务向四川亿川贸易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四川亿川贸易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600元，减半收取7517.5元，保全费5000元，由四川中喻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张力森负担。
二审中，中喻公司、亿川公司、张力森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的诉辩意见及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张力森以中喻公司项目部名义与亿川公司签订的《钢材销售合同》对中喻公司是否具有约束力；2.若中喻公司与亿川公司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中喻公司逾期未付款构成违约，资金占用费应如何计算以及资金占用费是否应计入货款本金；违约金是否应予调整。本院综合分析评判如下：
（一）关于张力森以中喻公司项目部名义与亿川公司签订《钢材销售合同》对中喻公司是否具有约束力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中喻公司与张力森签订了《广元市利州区宝轮镇“宝圣国际”项目经济、质量、安全承包管理责任书》《四川中喻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项目安全目标责任书》，并向张力森出具了《授权委托书》《任命书》，由张力森以项目部负责人的身份，全面负责案涉项目的施工管理、工程质量、工期进度、民工工资发放、竣工资料、验收交付、项目保修、工程结算审计等工作。同时，在《广元市利州区宝轮镇“宝圣国际”项目经济、质量、安全承包管理责任书》中亦约定“甲方为乙方设立'宝圣国际'项目部，在项目当地开立项目部银行账户，刻制'四川中喻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宝圣国际项目部'公章、财务专用章各一枚，以方便项目部日常公章的开展”。本案中，案涉《钢材销售合同》上加盖有中喻公司项目部印章，结合《广元市利州区宝轮镇“宝圣国际”项目经济、质量、安全承包管理责任书》中的约定以及中喻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钢材销售合同》上中喻公司项目部的印章为虚假，同时，张力森系案涉项目的负责人，因此，亿川公司有理由相信张力森有权以中喻公司项目部名义与亿川公司签订的《钢材销售合同》，故案涉《钢材销售合同》对中喻公司具有约束力。针对中喻公司关于张力森的权限范围仅限于项目施工管理，系内部权限，张力森无权对外签订合同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即使如《授权委托书》所述，张力森实行项目“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债权独享、债务独担，但上述约定应为中喻公司与张力森的内部管理约定，并不能约束第三人，且如前所述，亿川公司有理由相信张力森有权代表中喻公司与其签订案涉合同，因此，中喻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故张力森以中喻公司项目部名义与亿川公司签订《钢材销售合同》，对中喻公司具有约束力，中喻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货款支付义务及违约责任。
（二）关于中喻公司逾期未付款构成违约，资金占用费应如何计算以及资金占用费是否应计入货款本金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中，中喻公司逾期未向亿川公司支付货款，构成违约，应按《钢材销售合同》的约定，向亿川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针对资金占用费如何计算的问题，案涉《钢材销售合同》约定“资金占用费：钢材进场之日算起，月结货款，不计资金占用费。超过30天未结算，材料进场之日次日算起，按3元/吨/天计取资金占用费，如超出90天未付款则按乙方违约执行（即合同价款支付（1）执行）”，而中喻公司项目部、亿川公司、张力森达成的《对账单》，确认资金占用费的计算系从2014年12月18日起至2016年1月30日止，则一审法院关于亿川公司主张的资金占用费计算时间过长，应以供货时间为起算点，计算120日，按3元/吨/天计算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针对中喻公司关于资金占用费计入货款本金不妥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双方在《钢材销售合同》中约定的资金占用费实际为加价款，结合《钢材销售合同》中关于加价款的约定，中喻公司未按期支付钢材货款，应按案涉合同约定从钢材进场之日次日起计算加价款，则该加价款金额应计入货款本金。因此，中喻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此外，中喻公司主张违约金按年利率24%计算过高，应予调整，对此，本院认为，中喻公司未按期支付货款构成违约，应向亿川公司支付违约金，而中喻公司并未举示证据证明按年利率24%计算违约金存在过高的情形，结合中喻公司欠付货款金额及欠付时间，一审法院认定违约金按年利率24%计算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故对中喻公司关于要求降低违约金计算标准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四川中喻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600元，由四川中喻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俊
审判员 苏 展
审判员 胡张映雪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五日
书记员 冉语涵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