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延刑初字第854号
公诉机关延吉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范某某，女，1965年3月3日出生于吉林省和龙市，汉族，小学文化，个体工商户，现住吉林省延吉市。被告人范某某因扰乱公共秩序，于2015年9月19日被延吉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5年9月29日被延吉市公安局刑事拘留，于2015年11月4日由延吉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延吉市看守所。
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检察院以延市检刑检刑诉[2015]36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范某某犯寻衅滋事罪，于2015年12月10日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延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洪毅和书记员金丽娜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范某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3年11月，被告人范某某现任丈夫杨某某的前妻孙艳萍因与杨某某在共同财产分割问题上产生纠纷，将杨某某起诉至延吉市人民法院，法院受理后，判令杨某某向孙艳萍支付人民币50，307.00元。杨某某上诉后，于2014年3月18日，经延边州中级人民法院改判，杨某某向孙艳萍支付人民币46507元。被告人范某某与杨某某因不服延边州中级人民法院的判决，于2014年4月28日开始上访，5月5日其非正常上访被接回。2014年7月29日，在延吉市丹光社区书记和协理员杨延玲的陪访下，进京先后到国家信访局、中央政法委、中央纪律检查委员会、最高人民法院上访。后又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4年9月9日，吉林省高院以再审申请不符合规定为由，裁定驳回杨某某的再审申请。被告人范某某、杨某某不服吉林省高院驳回裁定，于2014年11月7日到中南海周边进行非正常上访，被当地警方查获后给予训诫处罚并遣返，但被告人范某某不思悔改，未理会处罚，在明知北京中南海周边及天安门地区等地不是上访地点的情况下，自2014年11月7日后至2015年9月18日又先后11次在非上访地点上访，其中大部分系被告人范某某独自非正常上访。其中，在“两会”期间，于2015年3月6日进京上访，被接回后，被延吉市公安局行政拘留10日。在被告人范某某的13次非正常上访过程中，先后12次分别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区分局、天安门地区分局训诫，先后三次被延吉市公安局治安拘留。由于范某某不断地非正常上访，扰乱了北京中南海地区和天安门广场的社会公共秩序，也严重影响了本地政府正常的工作秩序，致使本地政府为了维护稳定，派出大量人员进行稳控及遣返，造成经济损失12万余元。同时由于在遣返及劝说过程中，因被告人范某某情绪极为激动，多次辱骂、威胁工作人员，给工作人员在精神上带来了巨大压力，一名工作人员为此提出辞职。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认为范某某为发泄不满情绪，通过非正常上访，严重扰乱了社会公共秩序，以及多次辱骂他人，情节恶劣，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范某某辩解称，第一，因对法院判决结果有异议，且法院要拍卖本人和杨某某的唯一住房，所以其开始有理访。第二，本人没有去过中南海周边和天安门地区上访，仅是在北京力学胡同登记，不是非正常上访，没有扰乱社会治安。第三，政府支出的遣返费用与本人无关。第四，不存在辱骂、威胁接访人员的情形。故被告人认为，其行为不构成犯罪。
经审理查明：2013年11月，被告人范某某后结合的丈夫杨某某的前妻孙艳萍与杨某某在共同财产分割问题上产生纠纷。孙艳萍将杨某某起诉至延吉市人民法院，延吉市人民法院判令杨某某向孙艳萍支付人民币50，307.00元。杨某某对一审判决不服，提出上诉。延边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3月18日，改判杨某某向孙艳萍支付人民币46，507.00元。被告人范某某与民事被告杨某某不服延边州中级人民法院的判决，于2014年4月28日开始上访。2014年5月5日范某某非正常上访被接回。2014年7月29日，在延吉市丹光社区书记和协理员杨延玲的陪访下，被告人进京先后到国家信访局、中央政法委、中央纪律检查委员会、最高人民法院上访。后杨某某又向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9日，以再审申请不符合规定为由，裁定驳回杨某某的再审申请。被告人范某某、杨某某二人仍不服省高院驳回裁定，于2014年11月7日继续到中南海周边进行非正常上访，被当地警方查获后给予训诫处罚并遣返。但被告人范某某不思悔改，不理会处罚，在被告人范某某明知北京中南海周边及天安门地区等地不是上访地点，在该地区上访会被集中到马家楼登记后，予以遣返，同时由国家信访局对各地区排名通报的情况下，为了给户籍地政府施加压力，自2014年11月7日后至2015年9月18日又先后11次在中南海周边和天安门地区非访（具体如下，1、2015年1月1日，到中南海周边；2、2015年1月27日到中南海周边；3、2015年2月6日到中南海周边；4、2015年3月5日到天安门地区，反映房屋被扣押问题；5、2015年4月15日二人到中南海周边；6、15年4月15日到中南海周边；7、015年5月1日二人到中南海周边；8、015年6月4日二人到中南海周边；9、015年7月14日到天安门地区；102015年9月10日到中南海周边；11、015年9月18日到中南海周边）。在被告人范某某的共计13次非正常上访过程中（大部分系范某某独自上访），范某某先后12次分别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区分局、天安门地区分局训诫，先后三次被延吉市公安局治安拘留。被告人范某某的行为，严重扰乱了北京中南海周边和天安门地区、相关政府的社会秩序，政府部门多次，派出多人对被告人进行稳控、劝访、接访、遣返。为此支出经费12万余元。政府工作人员，在履行职责期间，多人、多次遭到被告人的随意辱骂、威胁，一名社区工作人员不堪重负，提出辞职。
上述事实，有检察院当庭举证，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明：
1、身份信息资料，证明被告人范某某出生于1965年3月3日。
2、破案经过，证明被告人范某某无自首及立功情节，系被延吉市公安局小营镇派出所行政拘留后，转为刑事拘留。
3、民事判决书三份，分别证明：1、（2013）延民初字第1025号判决书判决，杨某某向孙艳萍支付人民币50，307.00元；2、（2014）延中民一终字第14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杨某某向孙艳萍支付人民币46，507.00元；3、（2014）吉民申字第84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杨某某的再审申请。
4、驻京办对范某某进京访的情况说明，证明经在国家信访局信息库查询，范某某在2015年末到国家信访局允许的接待司进行过正常上访，仅于2015年6月11日通过网上给国家信访局发过投诉信件的事实。
5、驻京办出具的关于范某某进京上访的情况说明，证明范某某进京非访达14次之多。信访理由是，要求撤销生效判决、赔偿损失、法院有关领导违法办案，状告市政府干预办案领导。以及在处理过程中拒不配合，拒不离开马家楼接济中心或只在该中心登记故意制造影响，以及在马家楼登记的非访人员由国家信访局进行全国通报排名，久敬庄登记不通报的事实。
6、延吉市维稳办出具的对范某某、杨某某信访说明，证明范某某上访以来，市政法委高度重视，两次召开听证会，召开协调会六次，当面解释、劝访五次。但范某某态度强硬，不认同各解决方案。要求彻底改判，并赔偿3年期间，其经营面包的经济损失。声称如不满足其要求，就一直上访，折腾死政府，以及为了稳控范、杨二人，市街道、社区付出大量的人力物力，花费12.77万元，出动人员300余人次的事实。
7、延吉市北山街道办事处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参加接访、劝返工作人员共11人，在接访、劝返过程中，范某某经常辱骂和以不满足要求便继续进京威胁工作人员，以及在给杨某某检查期间，在医院吵闹和在接回过程逃跑等。
8、北山街道出具的范某某进京非访时间统计表，证明范某某先后14次非访及每次接访人员名单。
9、北山街道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金某甲、丁某某、肖某某在领杨某某、范某某到延边医院看病时，范某某找茬称工作人员欺骗他们，不好好给杨某某看病，对工作人员进行辱骂及威胁的事实。
10、延吉市信访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已告知范某某、杨某某的信访问题，不属信访受理范围。并已做了解释疏导工作，但范某某多次谩骂工作人员，扬言不解决就进京上访的事实。
11、延边州信访局出具的不予受理告知单，证明已告知杨某某，其信访问题应向相关人民法院提出的事实。
12、驻京办出具的劝返接回通知单，证实自2014年12月4日至2015年9月18日，范某某等人先后12次被遣返的事实。
13、驻京办出具的关于范某某等人进京非正常上访情况的材料，证明范某某、杨某某进京上访属非正常上访，并建议严肃处理的事实。
14、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佑派出所的工作说明，证明该所登记记录，自2014年5月5日至2015年9月18日间，范某某到中南海地区非正常上访共计11次的事实。
15、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治安大队工作说明，证明2015年7月14日，民警在天安门地区巡逻时发现上访人范某某并训诫，以及曾先后二次被训诫过的事实。
16、府佑派出所、治安大队训诫书，证明范某某先后12次被训诫，杨某某先后4次被训诫的事实。
17、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范某某因非正常上访先后三次被延吉市公安局治安拘留的事实。
18、维稳对象（范某某）用款明细，证明总支出14万余元。
19、辞职信，证明胡某某因范某某进京上访20次，故提出辞职的事实。
20、证人杨某某的证言，证实因不服人民法院判决而与妻子范某某进京上访的事实。
21、证人蔡某某的证言，证实自己是驻京办工作人员，范某某先后14次非正常上访，因范不配合，给驻京办的工作带来很大压力的事实。
22、证人于某某的证言，证实自己是北山街道工作人员，2015年5月2日，其与胡某某及二名警察接范某某，在就餐时，因范提出加菜，且必须送其回家，如不满足条件就跳车，拒不配合的事实。
23、证人肖某某的证言，证实自己是北山街道丹光社区信访站长，2015年9月4日其与金某甲、丁某某领杨某某看病时，范某某威胁金某甲，以不给看病就上访，给金某甲等施加压力的事实。
24、证人丁某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9月4日，与金某甲等人带范给杨看病时，因心电图检查费用为20元，范某某称如果应付的话，就再去北京。以及在接访回来时范辱骂金某甲并在车里踢了金某甲腰部的事实。
25、证人金某乙的证言，证实自己是北山派出所民警，2015年5月1日晚，与胡某某、于某某在沈阳接到范某某、杨某某返延途中，谩骂市政府及法院，并要求胡某某报销去北京住宿费和车费，吃饭时要求加餐，不满足就不配合，以及如果拘留或送到派出所的话，即以跳车相威胁。故自己在开车时压力很大的事实。
26、证人金某丙的证言，证实自己是小营派出所副所长，2014年11月7日，带领民警在辽宁省高速公路高花服务区从驻京办的工作人员处接到范某某夫妇时，二人情绪很激动多次声称如不解决问题，还要到北京非正常上访，以及在2015年3月某日和2015年9月18日遣返二人时，受到二人辱骂和殴打的事实。
27、证人赵某某的证言，证实自己是驻京维稳工作人员，曾先后二次遣返范某某，范声称如不解决问题就继续到北京上访，一直到解决为止。并辱骂北山街道胡姓工作人员，以及范以非访目的来给政府施加压力，以推翻法院对自己不利的判决的事实。
28.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实自己是小营派出所民警，2015年9月11日，与北山街道工作人员接范回延吉时，范称不去派出所，要回家。在商量她去派出所登记时,范情绪异常激动，抢夺司机的方向盘，司机放慢速度后，范跳车逃跑的事实。
29、证人刘某某的证言，证实自己是建工派出所民警，在去久敬庄接范时，范声称如不妥善处理，她将闹的更厉害。以及范说上访这么多年、面包厂一天收入一万多元，怎么赔偿，政府看着办吧。公安局拘留了她也得给个说法的事实。
30、证人金某甲的陈述，证实自己是北山街道副主任，因稳控范某某非正常上访，在劝解时曾多次遭到辱骂和在车里被范某某踢到腰部。以及由于范非正常上访，街道投入大量人力，影响其他工作无法进行，也使自己的工作和生活受到极大的困扰和压力的事实。
31、证人胡某某的陈述，证实自己在北山街道负责维稳工作，在接访范某某时曾多次被辱骂，以及为了稳控花数千元和由于范的上访导致街道无法正常开展工作，自己的工作、生活也受到极大的困扰和压力，为此本人提出辞职的事实。
32、证人金某丁的陈述，证实自己是北山街道办事处主任，在接访范某某时曾受到无端辱骂，以及由于范的上访导致街道无法正常开展工作，自己的工作、生活也受到极大的困扰和压力。给街道也带来不良的影响，以及单位胡某某被范多次辱骂，对胡某某的工作和心里产生巨大的压力，胡某某已提出辞职的事实。
33、证人高某某的陈述，证实自己是北山街道丹光社区书记，于2015年9月18日在接范回来时，受范的辱骂的事实。
34、证人郑某某的陈述，证实自己是北山街道丹光社区书记，于2015年9月18日接范回来时，受范的辱骂的事实。
综上，被告人范某某辩解，其对法院的判决和执行有异议，系有理访的辩解，有公诉机关提供的三级法院的生效法律文书及驻京办的材料证明，范某某应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其不但不履行，且到国家禁止的地区上访，其行为实属无理访。被告人范某某辩解称，其只是到北京市力学胡同上访，没有到国家禁止的中南海周边和天安门地区非访，但根据公诉机关举出的进京办的情况说明，劝返通知单，北京府佑派出所的证明及训诫书、天安门治安大队的证明及训诫书，足以证明被告人范某某到该地区非访，并被训诫的事实，其辩解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被告人范某某辩解其没有随意辱骂、威胁相关工作人员，向政府提出非法利益的辩解，但根据公诉机关举出的相关部门的证明和多名证人的证实，足以证明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存在，其辩解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被告人范某某明知国家禁止中南海周边和天安门地区为禁止上访地，却故意违反信访规定，以无理要求未得到满足为由，到北京重要地区及本地政府部门进行非正常上访、缠访，在政府相关人员履行职责时，稍不如意，即随意辱骂、威胁有关工作人员，提出毫无关联性的物资索求，虽经公安机关十余次训诫、多次拘留，但仍不思悔改，严重扰乱了社会秩序，并造成恶劣影响，也耗费了地方政府大量人力物力，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范某某，犯寻衅滋事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范玉秀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现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5年9月19日起至2017年9月18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邓永富
人民陪审员 张恩慧
人民陪审员 刘世昌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卢天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