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内09民终2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公路桥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九兴大道12号
法定代表人：熊国斌，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胜国，四川蜀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振东,四川蜀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秀花，女，现住吉林省。
委托代理人胡美霞，内蒙古庆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晓敏，内蒙古庆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鄂尔多斯市亿能路桥有限公司
地址：鄂尔多斯市达拉特旗树林召镇。
法定代表人王强，总经理。
上诉人四川公路桥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因与王秀花、鄂尔多斯市亿能路桥有限公司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卓资县人民法院（2015）卓民初字第3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四川公路桥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胜国、李振东，被上诉人王秀花的委托代理人胡美霞、张晓敏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鄂尔多斯市亿能路桥有限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被告四川路桥公司于2011年5月3日经招投标中得内蒙古自治区韩家营（晋蒙界）至呼和浩特公路工程土建施工JHTJ—01标段施工工程，2011年8月20日，被告四川路桥公司与亿能路桥公司签订了《工程协作合同》约定将京新高速集呼土建施工一标段的K101+000—K145+876.166对应的200章路基工程、300章路面工程、400章桥涵工程的全部施工任务交由亿能路桥公司施工。2012年4月2日四川路桥公司京新高速集呼土建施工一标项目部下发集呼JHTJ—1经字【2012】8号文件下设东滩施工处，孙国强受亿能公司委托为该施工处总负责人。2012年7月原告王秀花受孙国强雇佣到东滩施工处工作，工种为拌合站下夜帮厨，工资为每月4000元，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从2013年7月至2014年1月原告被解雇，被告未向原告支付工资，欠付共计28000元。2014年7月1日东滩施工处负责人孙国强做出一份《关于四川公路桥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京新高速集呼土建一标东滩施工处职工工资支付要求的函复》承诺施工处在2014年12月前将职工工资一次性付清。2015年4月23日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四川路桥公司支付欠付工资28000元，赔偿损失602元。
另查明，被告亿能路桥公司的资质等级为3级，而该涉案工程所要求的资质为1级以上。被告亿能路桥公司于2011年8月25日给四川路桥京新高速集呼一标段东滩施工处一标项目部出具的授权委托书载明，孙某某为四川路桥京新高速集呼一标段东滩施工处总负责人，代表亿能路桥公司全面负责，其法律后果由亿能路桥公司承担。四川路桥公司京新高速集呼土建一标项目部署名签发的文件载明，“东滩施工处”为四川路桥公司所设立。东滩施工处门前亦标有四川路桥京新高速集呼一标二分部东滩施工处的标识。另外，工作人员统一穿着印有四川路桥标志的工作服及佩戴印有四川路桥公司的胸卡。
原审认为，亿能路桥公司的工作人员孙某某雇佣原告王秀花到四川路桥公司京新高速集呼土建施工一标项目部下设的东滩施工处工作，双方虽未签订合同，但原告在东滩施工处工作达两年，双方已形成雇佣关系。东滩施工处负责人孙某某签字的《关于四川公路桥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京新高速集呼土建一标东滩施工处职工工资支付要求的函复》能够证明自2013年7月至2014年1月东滩施工处共欠付原告工资共计28000元，孙某某虽为亿能路桥公司委托的负责人，但在高速公路施工过程中对外均以四川路桥京新高速集呼一标东滩施工处的名义实施法律行为，被告四川路桥公司在施工过程中设立了“四川公路桥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京新高速集呼土建一标项目部”，又以该项目部名义发文设立了“东滩施工处”，并在东滩施工处大门口的围墙上写有“四川路桥京新高速集呼一标二分部东滩施工处”的字样，同时要求施工处工作人员佩戴四川路桥公司胸卡，穿印有四川路桥公司标志的工作服。综上，四川路桥公司和亿能路桥公司共同管理东滩施工处的具体工作，且对外名称为“四川路桥京新高速集呼一标二分部东滩施工处”因该施工处是四川路桥公司的内设机构，不具有法人资格，该施工处从事与该工程项目有关的民事活动的行为后果应由其法人四川路桥公司承担，因此四川路桥公司应当对支付原告的劳动报酬承担连带责任。对于王秀花要求赔偿602元损失的诉讼请求，因无相关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一百零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鄂尔多斯市亿能路桥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王秀花工资28000元。被告四川公路桥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二、驳回原告王秀花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5元，由原告王秀花负担50元，被告鄂尔多斯市亿能路桥有限公司负担465元。
宣判后，四川公路桥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改判原审判决第一项，判令上诉人四川公路桥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不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东滩施工处为鄂尔多斯市亿能路桥有限公司设立，具体的施工及管理工作由其负责。2011年8月20日上诉人四川公路桥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下称“四川路桥公司”）与被上诉人鄂尔多斯市亿能路桥有限公司（下称“亿能公司”）签署《工程协作合同》，约定四川路桥将“京新高速集呼施工项目”一标段工程项目K101+000—K145+876.166标段施工任务交由亿能公司完成。即四川路桥公司发包给亿能公司的项目标段为土城子施工标段和东滩村施工标段。亿能公司在《工程协作合同》中承诺“负责提供完成上述所有相关施工工作全部劳务用工、机械设备、材料”，“负责组建项目分部和施工处，组建与承担项目工程相适应的管理班子，组织实施施工管理费用的各项工作，对工程的工期和质量向甲方负责。承担项目分部和施工处的一切费用开支。”由此可知东滩施工处为亿能公司设立。然而原审法院在原告未提交任何书面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径行依据未在法庭质证的关于“东滩施工处门前标有四川路桥京新高速集呼土建一标二分部东滩施工处标识、工作人员印有四川路桥标志的工作服及佩戴有四川路桥公司的胸卡”证据，作为认定东滩施工处为四川路桥公司设立的证据，进而作出四川路桥公司和亿能公司共同管理的认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四川路桥公司已经超额支付亿能公司工程款，不存在拖欠工程款的情形。2014年1月19日，工程总发包方内蒙古高等级公路建设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四川路桥公司、亿能公司在高路公司办公室就工程价款结算等问题进行会谈，经各方达成一致意见并形成《会议纪要》。《会议纪要》经三方代表签字，真实、合法、有效，其中第四条载明“按四川路桥与亿能路桥核对总设计工程量核算，截止目前，四川路桥对亿能路桥超支付116023258元。”因此四川路桥不存在拖欠工程款的情形。然而原审法院认为：“《会议纪要》属于公司内部文件，且无其他证据佐证工程款支付的实际情况，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原审法院对此项证据不予采信不符合法律规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
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判决所依据的法条均无连带责任的相关规定，故原审法院判令四川路桥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原审法院已经认定孙某某为亿能公司的工作人员，因此孙某某招募被上诉人到施工处工作以及对拖欠的工资进行造表确认是一种职务行为，代表的是亿能公司的行为。四川路桥公司将东滩施工处的全部施工任务分包给亿能公司完成，而且四川路桥公司已经超额支付亿能公司工程款，不存在在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的情形，因此四川路桥公司对拖欠的劳动报酬承担连带责任毫无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王秀花答辩称，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述与事实不符，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上诉人与亿能公司签订的《工程协作合同》不合法、不真实，上诉人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东滩施工处是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亿能公司设立并实施管理。二、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东滩施工处为上诉人设立并进行监督和管理。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四川公路桥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主张其对于被上诉人王秀花的工资不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本案中上诉人四川公路桥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通过签订《工程协作合同》的方式，将合同段内的部分施工任务转包给鄂尔多斯市亿能路桥有限公司完成。被上诉人王秀花在亿能公司所承包的工程施工处工作，其工资的发放与管理均由亿能公司的授权委托人孙某某负责。实际施工人和用工主体应为鄂尔多斯市亿能路桥有限公司，因此一审判决被上诉人王秀花的工资应当由鄂尔多斯市亿能路桥有限公司负责支付并无不当。一审法院认定东滩施工处由四川路桥设立，属内设机构，不具有法人资格，判决由四川路桥负连带给付责任。对此，因东滩施工处的实际施工人为亿能公司，其具备用工主体资格，应当承担支付劳动报酬的责任。原审判决由四川路桥负连带给付责任无相关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上诉人四川公路桥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原审判决应予部分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卓资县人民法院（2015）卓民初字第305号民事判决中第一项：由鄂尔多斯市亿能路桥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王秀花工资28000元。
二、撤销卓资县人民法院（2015）卓民初字第30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款：被告四川公路桥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被上诉人王秀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邓 华
审 判 员 王凤兰
代理审判员 王小琪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杨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