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5）江中法行终字第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门市国土资源局新会分局。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
法定代表人：林卫民，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吴年发，广东广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健华，男，住址：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
委托代理人：梁建雄。
原审第三人：江门市新会区公有资产管理办公室。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
负责人：李俊杰，该办公室主任。
委托代理人：林焕均，广东丰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门市国土资源局新会分局（以下简称“新会国土分局”）因与被上诉人梁健华、原审第三人江门市新会区公有资产管理办公室（以下简称“新会公资办”）土地行政登记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13）江新法行初字第5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当事人原审的意见
2013年6月13日，梁健华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新会国土分局立即为梁健华编号为XH20XX－XX号的会城（原新会县酱油厂，以下简称“酱油厂”）的地块办理土地使用权证；2、本案诉讼费由新会国土分局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2009年12月2日，梁健华通过公开竞拍，竞得拍卖编号为XH20XX－XX号的会城（酱油厂）的地块（下称“涉案地块”），总成交价为600万元。当日梁健华与江门市新会区地产交易中心（以下简称“地产交易中心”）签订了《江门市新会区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拍卖（挂牌）成交确认书》，并按期支付了600万元成交价款及各项税费。同日，梁健华与江门市国土资源局签订了两份《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合同编号为440XXX-20XX-00XXX、440XXX-20XX-001XX）。因新会国土分局多次回复梁健华与广东彩艳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彩艳公司”）签订物业补偿协议书及另行支付补偿款为由拒绝为梁健华办理涉案地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梁健华于2012年11月9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新会国土分局为梁健华办理涉案地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原审法院（2013）江新法行初字第1号《行政判决书》认定：“因与涉案土地相关的缴纳土地出让金的手续没有完备，即尚未完全具备土地登记的条件，新会国土分局不予登记，理由充分。”经新会区信访局多次协调，新会公资办于2013年4月12日在梁健华支付的成交价款中缴交土地出让金和城市建设基金。2013年5月17日，新会国土分局收取了梁健华申请办理涉案地块土地证的相关资料。2013年6月18日，新会国土分局向梁健华寄送《告知书》，告知因新会公资办对涉案宗地的变更登记有异议，暂缓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并将申请资料退回。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13）江新法行初字第1号《行政判决书》已认定：“梁健华是否与彩艳公司签订物业补偿协议及另行支付补偿款与新会国土分局的土地登记行为无关”，新会国土分局以此为由不予登记，理由不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十六条：土地使用者在支付全部土地出让金后，应当依照规定办理登记，领取土地使用证，取得土地使用权。因此梁健华认为已符合申领国有土地使用证的条件，新会国土分局暂缓办理涉案地块的土地证，完全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梁健华合法竞拍得到拍卖编号为XH20XX－XX号的会城（原酱油厂）地块，但新会国土分局至今三年多来仍拒绝办理土地使用权证，阻碍了梁健华的开发进程，造成梁健华巨大的经济损失。
新会国土分局答辩称：一、梁健华并没有与新会公资办共同申请涉案地块的土地登记，提供共同申请材料，其要求办理土地变更登记的申请，不符合土地变更登记条件。地产交易中心受新会公资办的委托，拍卖转让原酱油厂位于会城土地使用权，由梁健华竞得受让该土地使用权，其土地登记申请属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并不是初始登记。根据《土地登记办法》第七条“土地登记应当由当事人共同申请，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单方申请：（一）土地总登记；（二）国有土地使用权、集体土地所有权、集体土地使用权的初始登记；……”的规定，本案不存在符合单方申请的例外情形，应由当事人共同申请办理土地变更登记手续。原土地使用权人酱油厂虽被注销了，但新会公资办作为酱油厂的土地资产管理部门且为该土地的转让委托方，可以作为该土地登记共同申请当事人。本案中，梁健华并没有与新会公资办共同申请土地变更登记，及提供共同申请材料。因此，梁健华要求办理土地变更登记的申请，不符合土地变更登记条件。二、梁健华以其与江门市国土资源局签订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十六条的规定，认为已符合申领国有土地使用证的条件的理由不成立。1、梁健华通过竞拍受让的涉案土地使用权，原土地使用权人为酱油厂，该土地上有地上建筑物。梁健华竞拍受让涉案地为划拨土地使用权的转让而不是政府储备用地的出让。涉案地因属于划拨土地，在拍卖转让后，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四十五条、《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办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由梁健华与江门市国土资源局办理协议出让涉案地手续，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该等出让手续的办理不影响原土地使用权人酱油厂与梁健华土地转让关系的定性。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政府审批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呈批表》、新会公资办的《关于委托处置原酱油厂土地的函》、《拍卖（挂牌）须知》等文件，均清楚载明涉案地由公开拍卖（挂牌）转让。梁健华的《拍卖（挂牌）竞买申请书》中共出现4个“转让”词语，并承诺：“经认真阅读编号为XH20XX－XX的拍卖（挂牌）转让文件，我方完全接受并愿意遵守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拍卖（挂牌）转让文件中的规定和要求，对所有文件均无异议。”2、新会公资办未同意与梁健华作为共同当事人申请办理土地变更登记的手续。新会国土分局于2013年5月23日，向新会公资办发出《关于告知原新会县酱油厂地块变更登记情况的函》，就梁健华申请办理涉案地块的土地变更登记，征询新会公资办的意见。新会公资办于2013年6月2日发出《关于原新会县酱油厂地块变更登记情况的复函》，要求继续履行该地块的拍卖（挂牌）条款，而未同意与梁健华共同申请办理土地变更登记的手续。综上所述，梁健华要求办理土地变更登记的申请，不符合办理土地变更登记条件。其认为与江门市国土资源局签订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合同》，缴纳了土地出让金符合申领国有土地使用证的条件的理由不成立。请人民法院依法裁判，驳回梁健华要求办理位于会城土地使用权证的诉讼请求。
新会公资办陈述称：一、本案涉案的还有新会区地产交易中心，也应该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涉案的土地属于拍卖的土地，《拍卖（挂牌）成交确认书》的成交方是地产交易中心和梁健华，梁健华要求办证的行为与合同相对方即地产交易中心有利害关系，请求法庭依照最高人民法院2008年第8号的规定通知地产交易中心参加诉讼。二、本案属于明显的重复诉讼，梁健华的起诉书涉及的事实以及诉讼请求和相关证据与（2013）江新法行初字第1号案件的诉讼请求和相关证据基本相同，梁健华在本案中没有任何新的证据和事实，属于明显的重复诉讼，建议法院比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驳回梁健华的诉讼请求。三、新会公资办作为委托人委托地产交易中心拍卖涉案的土地，由于梁健华没有履行拍卖成交确认书的相关规定，新会公资办认为有责任建议相关部门暂停办理涉案土地的使用权证给梁健华，同时，新会公资办也多次协调梁健华与其相关人员通过协商的方式来解决相关的关系，但至今没有积极的效果，新会公资办认为现在没有办证给梁健华符合相关的事实和利益，由于梁健华到目前为止还是没有全面地履行拍卖成交确认书所确定的义务，具体的义务在新会公资办在申请作为第三人的申请书中已作阐述，所以建议法院坚持（2013）江新法行初字第1号的判决。四、梁健华如果对（2013）江新法行初字第1号生效判决有异议，其应该通过申诉的方式来解决，而不应重复诉讼。
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位于江门市新会区会城地块是国有土地，原土地使用者是酱油厂，土地来源是划拨，土地使用权面积6767平方米，土地证号为新府国用（1989）第XXXXX**号，土地用途为厂房。2001年1月17日新会市公有资产管理委员会（后更名为“江门市新会区公有资产管理办公室”，以下简称“公资委”）作出新资委复（2001）8号《关于市大有凉果厂、市酱油厂实施资产重组的批复》，同意酱油厂搬迁到市大有凉果厂，两企业实行合并重组，酱油厂的土地使用权由公资委收回拍卖。2001年9月13日酱油厂注销登记。2006年7月17日地产交易中心向新会国土分局递交《关于移交原酱油厂的国有土地使用证的申请》，内容如下：“江门市国土资源局新会分局：因企业转制的需要，原酱油厂的土地使用权于2002年3月经区政府批准收回。现根据区公资办《关于原酱油厂土地处置问题的函》（新资委办函（2003）18号）的精神，拟将原酱油厂的土地使用权向社会公开出让。现向贵局申请将原酱油厂持有的新国用字（1989）第XXXXXXX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原件，移交给我中心办理有关挂牌出让手续，请给予协助办理。移交人：谭某某、聂某某，收件人：简某某、陈某某”。2009年6月12日新会公资办作出新资委办函（2009）12号《关于委托处置原酱油厂土地的函》，委托地产交易中心公开挂牌转让原酱油厂的土地和地上建筑物，转让底价289.93万元。2009年7月16日新会公资办作出新资委办函（2009）20号《关于酱油厂旧址建筑物情况说明的函》，向地产交易中心说明如下：一、酱油厂内的框架五层办公楼（1354.2平方米）一并列入新会酱油厂地块的拍卖范围，拍卖成交后该办公楼产权过户的所有税、费由买受人承担。二、除上述办公楼外，在地块上的单层建筑物约2700平方米不列入拍卖范围，买受人需另行与物业权属人彩艳公司协商转让事宜。2009年9月9日彩艳公司委托新会公资办依法拍卖酱油厂内的2700平方米无证建筑物，拍卖标的物保留价为人民币152万元整。该标的物已出租，租赁期至2025年4月30日。拍卖成交后，彩艳公司收到约定的全部成交款之日，作为权利转移日。2009年9月11日新会公资办作出新资委办函（2009）26号《关于酱油厂旧址建筑物情况补充说明的函》，向地产交易中心补充说明如下：“彩艳公司已委托我办处置酱油厂厂区内权属该公司的建筑物2700平方米，请贵中心按该委托书要求拍卖该批建筑物。”2009年9月17日和11月5日经新会国土分局和新会区政府审批，同意处置上述划拨土地的使用权。2009年11月16日地产交易中心发出拍卖（挂牌）须知，须知如下：“一、本次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拍卖（挂牌）转让，具体组织实施由公资办委托地产交易中心主持办理……三、拍卖（挂牌）转让标的的基本情况：（一）地块位置：会城地块；（二）出让面积：分别为6233平方米和534平方米、建筑总面积约其中1354.2平方米，已办产权证；……（七）该标的物上另有无证建筑物2700平方米权属彩艳公司所有，标的成交后竞得人（买受人）必须与彩艳公司签订物业补偿款（详见附件）；……”。2009年11月27日梁健华向新会公资办缴交了竞投上述标的物的保证金60万元，2009年11月30日梁健华向地产交易中心提交《拍卖（挂牌）竞买申请书》，2009年12月2日，梁健华竞得编号为XH20XX－XX号位于会城（原酱油厂）地块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和地上建筑物。同日，梁健华与地产交易中心签订《江门市新会区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拍卖（挂牌）成交确认书》确认如下：“该地块拍卖（挂牌）转让面积分别为6233平方米和534平方米，土地用途为工业用地，总成交价为人民币600万元。拍卖（挂牌）成交价款包括该土地使用权转让需缴交的土地出让金和城市建设资金；涉及办理土地使用权和房地权产过户的有关税、费（补办出让契税、转让契税、测绘费和交易费等）由竞得人（买受人）自行承担。竞得人必须在签订《成交确认书》之日起7日内付清拍卖（挂牌）交易成交款，扣除竞得人缴交履约保证金，余款汇入新会公资办建设银行账户……。本次拍卖（挂牌）标的物成交后，竞得人（买受人）必须履行以下条款：……（3）该标的物上另有无证建筑物2700平方米权属彩艳公司所有，标的成交后竞得人（买受人）必须与彩艳公司签订物业补偿款（详见附件）；……”。2009年12月9日地产交易中心通知梁健华缴款，同日梁健华向新会公资办支付了成交款540万元，连保证金合共600万元。2009年12月14日江门市新会区农业税收征收管理分局（以下简称“农业税收分局”）向酱油厂发出《出让土地（补办出让）缴款通知书》，通知酱油厂补缴土地价款886477元。同年12月15日农业税收分局分别作出《契税纳税通知书》，通知酱油厂缴纳土地出让契税26594元，通知梁健华缴纳土地出让契税96659元，通知梁健华缴纳房屋契税36071元。2009年12月16日梁健华缴纳了测绘费7680元，梁健华代酱油厂缴纳土地出让契税26594元，梁健华缴纳了土地出让契税96659元，房屋契税36071元，同年12月17日梁健华缴纳了交易费48000元。2009年12月2日梁健华与江门市国土资源局签订了合同编号为440XXX－20XX－000XXX、440XXX－20XX－0001XX的两份《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江门市国土资源局将会城6233平方米和534平方米两块地块出让给梁健华，用途为工业用地，出让人于2010年1月1日前将出让地交付给梁健华，出让年期为50年，从合同约定交付土地之日起算。2009年12月3日梁某某向梁健华致函，认为酱油厂地上2700平方米无证建筑物是其投资建设，并非彩艳公司建设，梁健华不能与彩艳公司签订合同，更不能将补偿款给彩艳公司。同年12月4日梁健华复函梁某某，通知梁某某向新会公资办反映。同年12月11日梁某某致函新会公资办反映上述情况。新会公资办于2010年2月16日作出新资委办函（2010）11号《关于原酱油厂地块无证建筑物补偿问题的函》，答复地产交易中心称：“你中心关于原酱油厂地块无证建筑物补偿问题的函收悉，原酱油厂地块权属酱油厂（该企业由彩艳公司并购），是政府与彩艳公司协商后交由我办委托地产交易中心转让。该地块上无证建筑物是彩艳公司以酱油厂的名义与梁某某签订土地使用合同后由梁某某兴建的，合同约定租期满建筑物归出租方所有，租期未满则双方协商补偿。但经我办多次协调，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彩艳公司未同意变更土地拍卖资料中的条款。建议双方进一步协商或通过法律途径解决。”2010年1月28日梁健华向地产交易中心递交《关于酱油厂旧址无证建筑物补偿协议书问题的情况报告和办理土地使用权证的申请》，同年2月2日梁健华与梁某某签订《关于酱油厂旧址建筑物补偿协议书》，认为酱油厂旧址地上2700平方米的无证建筑物和管道、线路是梁某某投资建造的，由梁健华补偿人民币50万元给梁某某。2010年2月10日地产交易中心复函给梁健华称：“……根据拍卖（挂牌）交易须知第三条拍卖（挂牌）转让标的的基本情况第七点‘该标的物上另有无证建筑物2700平方米权属彩艳公司所有，标的成交后竞得人（买受人）必须与彩艳公司签订物业补偿款（详见附件）’及第十条注意事项第九点‘竞买人付清成交价款和本须知第三条第七点所列的补偿款及有关税、费、金后，持付款凭证等资料到区国土资源分局和区房产局办理有关手续，拍卖（挂牌）方协助竞得人办理土地使用权和房产登记手续’。现请你方持上述所列物业补偿协议书和缴款凭证到地产交易中心办理土地使用证的有关手续。”2010年3月初梁某某将酱油厂旧址2700平方米的无证建筑物拆除，同年3月11日梁某某向原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起诉彩艳公司和新会公资办、梁健华，请求确认位于会城2700平方米地上临时建筑物的建筑材料及管线设施的残值补偿款50万元归其所有。原审法院认为涉案土地2700平方米地上临时建筑物，梁某某起诉前已自行拆除，拆除下来的建筑材料也由梁某某自行处理变卖，铺设在地下的建筑材料和管线设施，梁某某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种类、数量和价值。对梁某某的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2010年12月10日原审法院作出（2010）新法民一初字第615号民事判决书，驳回梁某某的全部诉讼请求。对此判决，各方当事人均无提起上诉，现已生效。2010年3月17日彩艳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梁健华，请求取消梁健华的竞得人资格，2010年8月31日原审法院作出（2010）新法民二初字第220号民事裁定书，以主体不适格为由驳回彩艳公司的起诉。彩艳公司不服上诉，本院于2010年12月2日作出（2010）江中法立民终字第234号民事裁定书，维持原裁定。2011年5月7日梁健华向地产交易中心递交《关于再次申请办理XH20XX－XX号土地使用权证的函》，2011年5月11日地产交易中心复函梁健华，内容跟上述一致。2011年5月17日梁健华向地产交易中心递交《关于第三次申请办理XH20XX－XX号土地使用权证的函》，2011年10月18日地产交易中心复函梁健华，内容跟上述一致。2012年5月16日梁健华向新会国土分局递交《关于第四次要求国土部门依法办理XH20XX－XX号土地使用权证的函》，2012年6月10日新会国土分局作出《关于梁健华等公民信访事项的调查答复》，答复如下：“经查，2009年12月2日你在地产交易中心，通过拍卖（挂牌）方式竞得位于新会区（原酱油厂）XH20XX－XX号地块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对于你提出办理国有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登记发证问题，地产交易中心在该地块拍卖《成交确认书》和该拍卖（挂牌）须知都均有规定：‘该标的物上另有无证建筑物2700平方米权属彩艳公司所有，标的成交后竞得人（买受人）必须与彩艳公司签订物业补偿协议书及另行支付补偿款’。目前，因你未履行拍卖《成交确认书》的上述附加条款的约定。因而无法为你办理相关土地使用证。…”梁健华不服，向江门市国土资源局申请复查，该局于2012年7月10日作出江国土资（监察）函字（2012）407号《关于申请办理相关土地使用权证问题的信访复查意见》，维持新会国土分局对梁健华的信访答复。梁健华不服，又向江门市人民政府申请复查，江门市人民政府信访办公室于2012年11月11日作出江信复查（核）复字（2012）033号《不予受理告知函》，告知梁健华认为其信访事项已经新会区人民法院作出判决，对梁健华的申请不予受理。梁健华不服，于2012年11月9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判令新会国土分局立即为梁健华编号为XH20XX－XX号的会城（原新会县酱油厂）的地块办理土地使用权证。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涉案土地相关的缴纳土地出让金的手续没有完备，尚未完全具备土地登记的条件，于2013年3月11日作出（2013）江新法行初字第1号《行政判决书》，驳回梁健华的诉讼请求。双方均无上诉。
新会公资办于2013年4月12日在梁健华支付的成交价款中缴交土地出让金和城市建设基金。2013年5月17日，新会国土分局收取了梁健华申请办理涉案地块土地证的相关资料。2013年5月23日新会国土分局作出江国土资（地籍）函字（2013）5号《关于告知原新会县酱油厂地块变更登记情况的函》，将梁健华申请办理土地登记的情况告知新会公资办，请新会公资办履行相关权利义务。新会公资办于2013年6月2日作出新资办函（2013）11号《关于原新会县酱油厂地块变更登记情况的复函》，答复新会国土分局“继续履行该地块的拍卖（挂牌）条款”。2013年6月18日，新会国土分局向梁健华寄送《告知书》，告知因新会公资办对涉案宗地的变更登记有异议，暂缓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并将申请资料退回。梁健华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2013年8月20日，新会公资办申请参加本案诉讼，同年9月2日新会公资办向原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起诉被告梁健华、第三人江门市新会区土地矿业权交易中心、彩艳公司、梁某某拍卖合同纠纷，请求：一、解除地产交易中心与梁健华在2009年12月2日签订的《江门市新会区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拍卖（挂牌）成交确认书》，梁健华返还拍卖标的物；二、梁健华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原审法院于2014年4月2日作出（2013）江新法民二初字第685号《民事判决书》，驳回新会公资办的诉讼请求。新会公资办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1月6日作出（2014）江中法民二终字第147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4年11月28日，新会国土分局向新会公资办发出江国土资新（地籍）函字（2014）013号《征询函》，征询新会公资办是否同意与梁健华作为共同申请方，申请将涉案土地变更登记在梁健华名下。2014年12月2日，新会公资办作出新资管函（2014）19号《关于土地变更登记情况的复函》，认为买受人梁健华履行该地块的拍卖（挂牌）和《成交确认书》有关条款后，再办理土地变更登记。
原审法院判决理由和结果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土地登记办法》第三条第一款“土地登记实行属地登记原则。申请人应当依照本办法向土地所在地的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国土资源行政主管部门提出土地登记申请，依法报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登记造册，核发土地权利证书”的规定，梁健华通过拍卖（挂牌）方式竞得涉案土地，新会国土分局是涉案土地所在地的县级人民政府国土资源行政主管部门，梁健华向新会国土分局主张土地登记，主体适格。
争议焦点：涉案土地是土地使用权转让还是出让？涉案土地使用权登记是否需要梁健华与新会公资办共同申请？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诉讼？履行《拍卖须知》和《成交确认书》中关于买受人须承接原租赁合同，与彩艳公司签订《物业补偿协议》的约定，是否是新会国土分局土地登记的必备要件？
土地使用权出让是指国家将国有土地使用权在一定年限内出让给土地使用者，由土地使用者向国家支付土地使用权出让金的行为。土地使用权转让是指通过出让方式取得土地使用权的土地使用者将土地使用权再转让的行为。
涉案土地由政府划拨给酱油厂使用，酱油厂因此取得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如酱油厂要转让涉案土地，应当先向政府提出申请，经政府批准后，办理好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方能转让，但事实上2001年1月17日公资委发文收回涉案土地使用权，新会国土分局也已收回酱油厂的土地使用权证，涉案土地归政府所有，酱油厂因此丧失了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其无权再转让涉案土地使用权，涉案土地已没有使用权人，至2001年9月13日酱油厂注销登记，转让主体已不存在。公资委是地方政府直属的特设机构，代表地方出资人身份，其是代表政府收回涉案土地使用权，不是通过出让方式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其不是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人，不具有转让涉案土地使用权的主体资格。新会公资办是公资委的下属部门，新会公资办也没有通过出让方式取得涉案土地的权用，也不是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人，也不具备转让涉案土地使用权的主体资格，新会公资办也没有与梁健华签订过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不符合土地使用权转让的特征。虽然涉案证据材料中多次出现“转让”词语，也有出现“出让”的词语，但判断土地交易行为是出让行为还是转让行为不是以词语为标准，而是以行为的特征为标准。新会公资办委托地产交易中心拍卖（挂牌）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实际是代表政府的行为，梁健华竞得的涉案土地使用权是50年，并由梁健华支付土地使用权出让金，符合土地使用权出让的特征。因此，涉案土地交易是土地使用权出让行为。
根据《土地登记办法》第二十七条“依法以出让方式取得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的，当事人应当在付清全部国有土地出让价款后，持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和土地出让价款缴纳凭证等相关证明材料，申请出让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初始登记”的规定，梁健华是以出让方式取得涉案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的，属于初始登记。根据《土地登记办法》第七条“土地登记应当由当事人共同申请，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单方申请：（二）国有土地使用权、集体土地所有权、集体土地使用权的初始登记”的规定，梁健华可以单方申请涉案土地使用权登记。梁健华已付清全部国有土地出让价款，其持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和土地出让价款缴纳凭证等相关证明材料，申请新会国土分局为其办理土地使用权登记，新会国土分局应当予以登记。新会国土分局认为涉案土地是土地使用权转让行为，是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应由梁健华和新会公资办共同申请，因新会公资办未同意共同申请，而暂缓涉案土地使用权登记，是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
梁健华于2012年5月16日向新会国土分局递交《关于第四次要求国土部门依法办理XH20XX－XX号土地使用权证的函》，新会国土分局于2012年6月10日作出《关于梁健华等公民信访事项的调查答复》，认为梁健华未履行拍卖《成交确认书》的上述附加条款的约定，因而无法为梁健华办理相关土地使用证，梁健华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涉案土地相关的缴纳土地出让金的手续没有完备，尚未完全具备土地登记的条件，故作出（2013）江新法行初字第1号《行政判决书》驳回梁健华的诉讼请求。判决生效后，新会公资办于2013年4月12日在梁健华支付的成交价款中缴交土地出让金和城市建设基金，2013年5月17日，梁健华再次向新会国土分局申请办理涉案地块的土地证，新会国土分局于2013年6月18日作出江国土资（地籍）函（2013）006号《告知书》，告知梁健华因新会公资办对涉案宗地的变更登记有异议，故暂缓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并将申请资料退回给梁健华。梁健华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2013）江新法行初字第1号案是针对新会国土分局作出的《关于梁健华等公民信访事项的调查答复》而提起的行政诉讼，本案是针对新会国土分局作出的江国土资（地籍）函（2013）006号《告知书》而提起的行政诉讼，两宗案是分别针对新会国土分局两个不同的行政行为而提起诉讼，不属于重复诉讼。
根据《土地登记办法》第二十七条规定，梁健华在付清全部国有土地出让价款后，持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和土地出让价款缴纳凭证等相关证明材料，就可以申请出让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初始登记。《土地登记办法》没有规定必须全部履行《拍卖须知》和《成交确认书》中的约定，新会国土分局才能办理土地登记，故履行《拍卖须知》和《成交确认书》中关于买受人须承接原租赁合同，与彩艳公司签订《物业补偿协议》的约定，不是新会国土分局土地登记的必备要件。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七条“同提起诉讼的具体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可以作为第三人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参加诉讼”的规定，涉案土地是由地产交易中心拍卖，地产交易中心只是中介机构，涉案土地的登记行为与地产交易中心没有利害关系，新会公资办请求追加地产交易中心为本案当事人，理由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梁健华诉请有理，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人民法院经过审理，根据不同情况，分别作出以下判决：（三）被告不履行或者拖延履行法定职责的，判决其在一定期限内履行”的规定，判决如下：新会国土分局应在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为梁健华办理编号为XH20XX－XX号会城地块的土地使用权证。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新会国土分局负担。
当事人二审的意见
新会国土分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13）江新法行初字第55号行政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梁健华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由梁健华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涉案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办公室、仓库和厂房，现仍登记在酱油厂名下，新会区人民政府从来没有收回。一审法院认定由新会公资委代表政府于2001年1月17日经批复收回错误。1、新会国土分局在一审提供的证据2《国有土地使用权登记卡》和《房屋所有权证》，均明确载明涉案土地使用权和地上建筑物办公室、仓库、厂房，登记在酱油厂名下，并没有收回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如果是收回土地使用权，根据《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办法》第十条“依法收回用地单位的土地使用权的，由原土地登记机关注销土地登记。”的规定，而将该《国有土地使用权登记卡》上记载注销登记，收回并注销国有土地使用证。其地上建筑物房屋也应当一起收回。根据新会国土分局于2014年12月18日向新会区房地产登记部门查询，涉案土地的地上建筑物办公室、仓库和厂房，现仍登记在酱油厂名下，详见《房地产权档案查询答复书》，即事实上涉案土地使用权和房屋均没有收回，国有土地使用证并没有注销。2、一审法院认为新会市公资委于2001年1月17日作出的新资委复（2001）8号《关于市大有凉果厂、市酱油厂实施资产重组的批复》，收回了涉案土地及其土地使用证的理由不成立。根据我国《土地管理法》第五十八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由有关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报经原批准用地的人民政府或者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可以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的规定，土地使用权收回的主体，是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收回的程序要报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新会市公资委作出批复的行为，行使公有资产的监督管理职能，其不是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更不能代表人民政府收回土地。该批复所称“酱油厂的土地使用权由市公资委收回拍卖”，仅表明涉案土地使用权剥离出来，由公资办处置管理，不作为企业改制处置的资产，并不是我国《土地管理法》意义上的收回土地使用权。2001年11月，经新会市规划勘测队重新测量，核实土地使用权面积为6767平方米，非原登记面积6538平方米，因需对国有土地使用证登记的面积进行变更，酱油厂的国有土地使用证才被交给新会国土分局保管，待该厂转制处置土地使用权时办理变更登记，新会国土分局并没有收回酱油厂的土地使用证，详见新会国土分局一审证据2《国有土地使用权登记卡》变更登记事由栏。二、涉案土地交易是土地使用权转让，一审法院认定为土地使用权出让行为错误。1、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符合我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四十五条、《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四十条第一款和《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办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的转让条件。我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四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符合下列条件的，经市、县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和房产管理部门批准，其划拨土地使用权和地上建筑物、其他附着物所有权可以转让、出租、抵押：（一）土地使用者为公司、企业、其他经济组织和个人；（二）领有国有土地使用证；（三）具有地上建筑物、其他附着物合法的产权证明；（四）依照本条例第二章的规定签订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向当地市、县人民政府补交土地使用权出让金或者以转让、出租、抵押所获效益抵交土地使用权出让金。”我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四十条第一款规定：“以划拨方式取得土地使用权的，转让房地产时，应当按照国务院规定，报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审批。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准予转让的，应当由受让方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并依照国家有关规定缴纳土地使用权出让金。”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办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以划拨方式取得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土地使用权或因转让地上建筑物导致土地使用权转移的，应当向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提出申请，报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准予转让的，应当由受让方办理出让手续，缴纳出让金。经批准保留划拨土地性质的，可不办理出让手续，但转让方应当按有关规定上缴土地收益。”2、涉案地经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政府审批，审批对象明确记载为酱油厂划拨地土地使用权转让，并按规定补办出让手续。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政府审批的江国土（新补）20090117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呈批表》，呈批表的第一行用括号注明“国有划拨土地使用权”转让，并不是政府因收回的储备用地的出让，在“被处置用地单位”一栏明确记载：新会县酱油厂；“土地证号”一栏记载：新府国用（1989）第XXXXXXX号，即新会县酱油厂的土地使用证号；“情况说明及意见”一栏记载：地产交易中心受公资办委托以公开挂牌转让方式处置土地使用权（含地上建筑物），按照《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办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补办出让手续。3、涉案土地补办出让手续，并不影响原土地使用权人新会县酱油厂与梁健华土地转让关系的性质。涉案地块因属于划拨地，在转让拍卖后，按照我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四十条和《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办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补办土地出让手续，与江门市国土资源局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由于涉案土地是划拨地，划拨地没有土地使用年限，在补办土地出让手续时，约定土地使用年限为50年。一审法院认为梁健华竞得的土地使用权是50年，并由其支付土地使用权出让金，符合土地使用权出让的特征，就认为土地使用权出让是错误的。4、本案新会公资办的《关于委托处置原酱油厂土地的函》以及地产交易中心的《拍卖（挂牌）须知》等文件，均载明涉案地块由公开拍卖（挂牌）转让。梁健华的《拍卖（挂牌）竞买申请书》中共出现4个“转让”词语，并承诺：“经认真阅读编号为XH20XX－XX的拍卖（挂牌）转让文件，我方完全接受并愿意遵守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拍卖（挂牌）转让文件中的规定和要求，对所有文件均无异议。”而且，梁健华与地产交易中心签订的《成交确认书》中，双方确认涉案土地转让关系。一审法院在判决书第17页第三段最后两行认为只有出让土地才能转让，以及对土地转让的定义，与我国《土地管理法》的规定不符，对土地转让定义错误。三、梁健华的土地登记申请属于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梁健华没有提供与公资办关于土地登记的共同申请材料，其要求办理土地变更登记的申请，不符合土地变更登记条件。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地为初始登记，梁健华的申请符合《土地登记办法》第二十七条的登记条件，是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1、梁健华要求办理土地变更登记的申请，不符合土地变更登记的条件。根据《土地登记办法》第七条：“土地登记应当由当事人共同申请，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单方申请：（一）土地总登记；（二）国有土地使用权、集体土地所有权、集体土地使用权的初始登记：……”的规定，本案不存在符合单方申请的例外情形，应由当事人共同申请办理土地变更登记手续。原土地使用权人酱油厂虽被注销了，但本案新会公资办作为酱油厂的土地资产管理部门且为该土地的转让委托方，可以作为该土地登记共同申请当事人。本案中，梁健华并没有与公资办共同申请土地变更登记，以及提供共同申请材料。2、新会国土分局两次发函给新会公资办，征询其是否同意与梁健华作为共同当事人，申请办理土地变更登记的手续，而新会公资办复函要求梁健华履行拍卖（挂牌）条款和《成交确认书》后，再办理土地变更登记。2013年5月23日，新会国土分局向新会公资办发出《关于告知原新会县酱油厂地块变更登记情况的函》，就梁健华申请办理涉案地的土地变更登记，征询新会公资办的意见。新会公资办于2013年6月2日发出《关于原新会县酱油厂地块变更登记情况的复函》，要求梁健华继续履行该地块的拍卖（挂牌）条款，而未同意与梁健华共同申请办理土地变更登记的手续。2014年11月28日，新会国土分局再次向新会公资办发出江国土资新（地籍）函字（2014）013号《征询函》，征询该办是否同意与梁健华作为共同申请方，申请将涉案地块变更登记在梁健华名下。新会公资办作出新资管函（2014）19号《关于土地变更登记情况的复函》，认为梁健华履行涉案地的拍卖（挂牌）条款和《成交确认书》后，再办理土地变更登记。四、一审法院直接判决新会国土分局限期为梁健华办理涉案地的土地使用权证，超越了法院的司法审查职能范围，且判项内容违法。法院审理行政案件，是行使司法审查职能，对行政行为的合法性进行审查，而不是直接代行行政职能。土地登记行政案件中，如果法院认为当事人的土地登记申请符合条件，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未依法履行登记职责，判决其在一定期限内履行职责，而具体如何办理土地登记手续，是土地行政职能范围，由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按法定程序去办理。土地登记程序分为土地登记申请、地籍调查、土地权属审核、注册登记、核发或更改土地权利证书五个程序和步骤。《土地登记办法》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国土资源行政主管部门在办理土地所有权和土地使用权登记手续前，应当报经同级人民政府批准。”一审法院直接判决新会国土分局为梁健华办理土地使用权证，不仅超越了法院的司法审查职能范围，且违反土地登记程序规定，判项内容违法。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裁判处理不当。请二审法院依法裁判，予以纠正，支持新会国土分局的上诉请求。
新会国土分局在二审期间提交《房地产权档案查询答复书》，证明涉案土地的土地使用权和地上建筑物至今仍登记在酱油厂的名下。
被上诉人梁健华答辩称：一、新会国土分局提出的新会公资委代表政府于2001年11月17日收回涉诉土地的说法是错误的，缺乏事实依据。二、新会国土分局认为土地是转让行为缺乏法律依据，应属于土地出让行为。三、梁健华已经履行了法律和法规所规定的申请土地登记相关的手续的义务，新会国土分局应当出具土地登记证。
梁健华在二审期间提交（2014）江新法民一初字第329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成交确认书以及梁健华和彩艳公司之间的无证建筑物补偿等问题是民事行为，且彩艳公司的补偿诉求已被法院驳回，同时也与本案梁健华申请土地登记的行为没有法律上的关系。
新会公资办陈述称：一、一审法院认定新会公资办收回涉案土地使用权，完全不符合本案事实。涉案的新资委复（2001）号《关于大有凉果厂、市酱油厂实施资产重组的批复》出现“酱油厂的土地使用权，上公资委收回拍卖……”据此认定新会公资办代表政府收回涉案土地使用权。这一认定完全不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1、新会公资办并不是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无权代表政府收回涉案土地使用权。2、收回土地使用权需要符合法定条件并依法办理相关收回手续。涉案土地并不符合需要收回法定条件，也未办理收回土地的任何手续。目前，涉案土地仍登记在酱油厂名下，也并未办理任何注销登记手续。3、上述批复的真实目的是转让划拨土地使用权，需要政府批准并补办出让手续，并不是一审法院所认定的新会公资办代表政府收回涉案土地使用权。二、一审法院认定原酱油厂注销后转让主体不存在。一审法院的这一认定是错误的，理由如下：因为原酱油厂与大有凉果厂合并，合并后即注册成立了大有食品公司，该公司依法承接原酱油厂的权利义务，不存在一审判决所谓的“转让主体不存在”的情形。三、涉案土地不符合单方申请登记的条件，依法需要由新会公资办与梁健华共同申请。根据我国《土地登记办法》第七条规定：“土地登记应当由当事人共同申请，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单方申请：（一）土地总登记；（二）国有土地使用权、集体土地所有权、集体土地使用权的初始登记；……”涉案土地不符合上述可以单方申请登记的条件，依法需要由由新会公资办与梁健华共同申请登记。四、涉案土地交易完全符合土地使用权转让的性质，确实应该由新会公资办与梁健华共同申请登记。但是，在梁健华未按交易合同的约定履行其重大义务的情况下，新会公资办有权要求新会国土分局暂缓办理变更登记。1、涉案土地交易完全符合土地使用权转让的性质。一是涉案的“拍卖须知”、“成交确认书”以及梁健华申请参与拍卖的“申请书”等法律文件，都明确注明转让涉案土地，并不是出让涉案土地。二是拍卖后签订的“出让合同”是因为涉案土地属于划拨，需要补办相关手续，并不会因此而改变涉案土地的交易性质。三是涉案土地的交易情形，不符合我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中规定的出让土地使用权的情形。2、梁健华至今未按交易合同的约定履行其重大义务，新会公资办有权要求新会国土分局暂缓办理变更登记。梁健华至今未按涉案的“拍卖（挂牌）须知”、“拍卖成交确认书”等法律文书的规定，至今没有履行承接原租赁合同、补偿无证建筑物等义务。这是新会公资办要求新会国土分局暂缓办理变更登记的根本原因，产生这一因由责任完全在于梁健华本人。五、一审法院判令新会国土分局限期办理土地使用权证的内容违法。根据我国《土地登记办法》第十四条第二款：“办理土地使用权证前应报同级人民政府批准。”的规定，在涉案土地未报同级人民政府批准前，直接判令新会国土分局为梁健华办理涉案土地使用权证，明显违反上述法律法规的规定。综上所述，新会公资办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都存在错误，判决结果违法。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梁健华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院查明的事实、判决理由和结果
本院经对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相关性进行认证后，所认定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另查明：新会公资办不服（2014）江中法民二终字第147号民事判决，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作出（2015）粤高法民二申字第162号民事裁定，认为一审对新会公资办要求解除2009年12月2日《成交确认书》的请求不予支持，二审予以维持，并无不当，裁定驳回新会公资办的再审申请。
彩艳公司于2012年2月29日以梁某某、梁健华为被告，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梁某某、梁健华连带赔偿无证建筑物损失152万元；2、梁某某支付土地使用费12000元；3、诉讼费由梁某某、梁健华共同承担。案件经原审法院作出（2014）江新法民一初字第329号民事判决，驳回彩艳公司全部诉讼请求。
本院认为，本案为土地行政登记纠纷。根据《土地登记办法》第三条第一款“土地登记实行属地登记原则。申请人应当依照本办法向土地所在地的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国土资源行政主管部门提出土地登记申请，依法报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登记造册，核发土地权利证书”的规定，新会国土分局为县级人民政府国土资源行政主管部门，负有对辖区范围内的土地进行登记的职责。梁健华通过拍卖（挂牌）方式竞得涉案土地后，向新会国土分局申请土地登记，新会国土分局执法主体适格。
本案争议焦点为：梁健华的申请是否符合法定的登记条件。
涉案土地原为划拨土地，使用权人为酱油厂。2001年1月17日新会公资委作出新资委复（2001）8号《关于市大有凉果厂、市酱油厂实施资产重组的批复》，同意酱油厂搬迁到市大有凉果厂，两企业实行合并重组，酱油厂的土地使用权由新会公资委收回拍卖。酱油厂为国有企业，新会公资委作为管理国有资产的主管部门，并不是土地行政主管部门，由于酱油厂于2001年9月13日注销登记，新会公资委收回涉案土地后委托地产交易中心挂牌转让的行为应视为代为管理、处理国有资产的行为。本案挂牌转让属于经政府批准的划拨土地的土地使用权转让。《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四十条第一款规定：“以划拨方式取得土地使用权的，转让房地产时，应当按照国务院规定，报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审批。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准予转让的，应当由受让方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并依照国家有关规定缴纳土地使用权出让金。”《土地登记办法》第七条第（五）项规定：“土地登记应当由当事人共同申请，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单方申请：……（五）因人民法院、仲裁机构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法律文书而取得土地权利的登记……”梁健华竞得挂牌转让的涉案地块后与地产交易中心签订《成交确认书》，并支付相应的拍卖成交款及相关税费。经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4）江中法民二终字第147号民事判决认定《成交确认书》合法有效，并判决驳回新会公资办提出的请求解除《成交确认书》的诉讼请求。而新会公资办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亦裁定驳回新会公资办的再审申请。故，梁健华取得涉案土地的土地使用权，已经人民法院生效的法律文书予以确认。
在拍卖成交后，梁健华与江门市国土资源局签订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办理了出让手续，并由新会公资办在梁健华支付的成交价款中缴交土地出让金和城市建设基金。梁健华在支付相应的拍卖成交款、相关税费及土地出让金等费用后依法可以单方向新会国土分局申请土地登记。新会国土分局认为新会公资办没有作为当事人共同申请，拒绝为梁健华办理土地登记，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至于彩艳公司与梁某某、梁健华之间关于涉案地块上无证建筑物的权属争议以及原租赁合同的效力问题，属于民事争议范畴，本院不予调整','2018-09-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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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日期\", key: \"trialDate\", value: \"2013-12-24\" },{ name: \"公诉机关\", key:
\"oriLigigation\", value: \"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检察院\" },{ name: \"当事人\", key:
\"appellor\", value: \"申某\" }],LegalBase:
[{法规名称:\'《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1997年）》\',Items:[{法条名称:\'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法条内容:\' 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
组织、领导以推销商品、提供服务等经营活动为名，要求参加者以缴纳费用或者购买商品、服务等方式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或者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或者返利依据，引诱、胁迫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扰乱经济社会秩序的传销活动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ly]\'},{法条名称:\'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法条内容:\'
第二十五条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ly]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ly]\'},{法条名称:\'第二十七条第一款\',法条内容:\'
第二十七条 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ly]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ly]\'},{法条名称:\'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法条内容:\' 第六十七条
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ly]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ly]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ly]\'},{法条名称:\'第七十二条第一款\',法条内容:\'
第七十二条
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ly]
（一）犯罪情节较轻；[ly] （二）有悔罪表现；[ly]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ly]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ly]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ly]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ly]\'},{法条名称:\'第七十二条第一款\',法条内容:\' 第七十二条
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根据犯罪分子的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适用缓刑确实不致再危害社会的，可以宣告缓刑。[ly]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ly]\'},{法条名称:\'第六十四条\',法条内容:\' 第六十四条
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ly]\'}]}]};i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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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申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一审刑事判决书\\\\\",\\\\\"PubDate\\\\\":\\\\\"2014-10-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