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潜山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潜刑初字第00071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潜山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安徽天柱会计师事务所，住所地安徽省潜山县梅城镇潜阳路68号。
诉讼代表人许成杰，安徽天柱会计师事务所注册会计师。
辩护人郑力祥，安徽振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鲍某东，男，1968年1月6日出生于安徽省潜山县，身份证号码3428241968********，汉族，大专文化，自1998年5月26日起任安徽天柱会计师事务所注册会计师，其中2008年7月18日至2012年8月30日任安徽天柱会计师事务所法定代表人（主任会计师），中共党员，住安徽省潜山县梅城镇文峰路238号。2013年10月15日被安庆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21日经安徽省安庆市人民检察院批准由安庆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潜山县看守所。
辩护人葛满生，安徽安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朱某平，男，1972年10月5日出生于安徽省潜山县，身份证号码3408241972********，汉族，大学文化，自2005年7月6日起任安徽天柱会计师事务所注册会计师，住安徽省潜山县梅城镇护城村104号。2013年10月15日被安庆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21日经安徽省安庆市人民检察院批准由安庆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潜山县看守所。
辩护人邵新龙，安徽天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某明，男，1971年7月15日出生于安徽省潜山县，身份证号码3408241971********，汉族，研究生文化，自1998年5月26日起任安徽天柱会计师事务所注册会计师，其中2012年9月起任安徽天柱会计师事务所法定代表人（主任会计师），住安徽省潜山县梅城镇三角洲小区9幢1号。2013年10月15日被安庆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21日经安徽省安庆市人民检察院批准由安庆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潜山县看守所。
辩护人孙彦，安徽安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程某松，男，1968年4月8日出生于安徽省潜山县，身份证号码3408241968********，汉族，本科文化，自1998年5月26日起任安徽天柱会计师事务所注册会计师，中共党员，住安徽省潜山县梅城镇东苑小区24幢1号。2013年10月15日被安庆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21日经安徽省安庆市人民检察院批准由安庆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潜山县看守所。
辩护人蒋作明，安徽皖激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潜山县人民检察院以潜检刑诉（2014）6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鲍某东、朱某平、王某明、程某松犯提供虚假证明文件罪，于2014年5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4年5月15日立案受理。在审理过程中，经审查认为本案属于单位犯罪，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八十三条的规定，于2014年5月30日建议安徽省潜山县人民检察院对犯罪单位安徽天柱会计师事务所补充起诉。安徽省潜山县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6月9日以潜检刑补诉（2014）61-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安徽天柱会计师事务所犯提供虚假证明文件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6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安徽省潜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丁娟、谢汉杰、代理检察员王晶出庭支持公诉，上列被告单位诉讼代表人、被告人、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安徽天柱会计师事务所明知潜山康博粮油食品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潜山康博公司”）提供的财务报表主营业收入、净利润系夸大、虚构的情况下，未履行正常的审计程序，未按独立审计准则的要求进行审计，先后三次向潜山康博公司出具虚假审计报告，共收取审计费用9000元。其中2010年11月3日出具的安徽天柱会计师事务所皖柱会审字（2010）135号审计报告（以下简称“（2010）135号审计报告”），由该所注册会计师鲍某东、朱某平签名盖章。潜山康博公司2009年度还处于基建阶段，未记财务账，该情况与（2010）135号审计报告中利润表记载的潜山康博公司2009年度主营业收入5115.41万元、净利润347.11万元严重不符；2011年3月11日出具的安徽天柱会计师事务所皖柱会审字（2011）40号审计报告（以下简称“（2011）40号审计报告”），由该所注册会计师鲍某东、朱某平签名盖章。潜山康博公司2010年度真实账面记载的利润表中主营业收入为0万元、净利润为0万元，该数额与（2011）40号审计报告中利润表记载的潜山康博公司2010年度主营业收入6240.8万元、净利润321.35万元严重不符；2012年2月10日出具的安徽天柱会计师事务所皖柱会审字（2012）16号审计报告（以下简称“（2012）16号审计报告”），由该所注册会计师鲍某东、程某松签名盖章。潜山康博公司2011年度真实账面记载的利润表中主营业收入为15.6万元、净利润为-174.8万元，该数额与（2012）16号审计报告中利润表记载的潜山康博公司2011年度主营业收入10013.09万元、净利润551.26万元严重不符。
2013年1月24日，安徽天柱会计师事务所明知安徽凯龙电气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凯龙公司”）提供的财务报表主营业收入、净利润系虚增的情况下，未履行正常的审计程序，未按独立审计准则的要求进行审计，向安徽凯龙公司出具有虚假内容的安徽天柱会计师事务所皖柱会审字（2013）015号审计报告（以下简称“（2013）15号审计报告”），收取审计费用6000元。该审计报告由该所注册会计师王某明、朱某平签名盖章。2012年度安徽凯龙公司真实账面记载的利润表中主营业收入为84.19万元、净利润为-56.45万元，该数额与（2013）15号审计报告中利润表记载的安徽凯龙公司2012年度主营业收入5286.63万元、净利润454.18万元严重不符。
潜山康博公司将（2010）135号、（2011）40号、（2012）16号审计报告作为申请贷款基础资料，先后在徽商银行等七家银行成功申请了贷款。
安徽凯龙公司将（2013）15号审计报告作为申请贷款基础资料先后在中信银行等三家银行成功申请了贷款。
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有被告人供述和辩解、证人证言、书证等。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安徽天柱会计师事务所注册会计师鲍某东、朱某平、王某明、程某松明知委托人提供虚假的财务报表，不履行正常的审计程序，不按独立审计准则的要求进行审计，故意提供虚假审计报告，违法所得归单位所有，情节严重，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二百三十一条之规定，应当以提供虚假证明文件罪追究被告单位安徽天柱会计师事务所和被告人鲍某东、朱某平、王某明、程某松的刑事责任。
被告单位诉讼代表人许成杰、被告人鲍某东、王某明、程某松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
被告人朱某平辩称：其对潜山康博公司情况不了解，审计报告是鲍某东叫其做或者签字的；给安徽凯龙公司做审计报告是县经信委副主任、县政府驻安徽凯龙公司工作组组长王乐某多次找其，经事务所例会讨论，王某明同意其做的。
被告单位辩护人辩称：被告单位构成自首。虚假审计报告与危害后果没有因果关系。建议对被告单位从轻处罚。
被告人鲍某东辩护人对指控鲍某东签名盖章出具三份虚假审计报告以及构成提供虚假证明文件罪没有异议，辩称：主营业收入、净利润是潜山康博公司虚增，被告人只是在知道虚增的情况下出具了审计报告。银行贷款已由担保公司代偿，银行没有损失；担保公司是否有损失，无证据证实；担保公司损失与审计报告无关。鲍某东具有自首情节。建议判处鲍某东一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朱某平辩护人辩称：对朱某平参与提供（2013）15号审计报告的行为按单位犯罪中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罚不持异议，但对朱某平受单位领导指派参与提供（2010）135号、（2011）40号审计报告的行为，不应当按单位犯罪中其他直接责任人员进行处罚，其不明知潜山康博公司提供的财务报表是虚假的，无犯罪故意，不构成犯罪。审计报告与银行发放贷款之间无直接因果关系。担保公司不是审计报告的使用者，其损失与审计报告没有关系。建议判处朱某平一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王某明的辩护人对指控王某明犯提供虚假证明文件罪不持异议，辩称：审计报告是银行审查发放贷款材料中的一个环节，不起决定作用。王某明在单位犯罪中所起作用很小，建议对王某明适用缓刑。
被告人程某松的辩护人辩称：指控程某松对出具虚假审计报告存在故意的证据不足，虚假审计报告与银行发放贷款及担保公司损失之间无因果联系。程某松不属于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不构成犯罪。
经审理查明：
一、2010年10月份，潜山康博公司会计黄某犬与时任安徽天柱会计师事务所法定代表人（主任会计师）鲍某东联系，告知鲍某东，潜山康博公司需要使用审计报告从银行融资贷款，但真实的财务状况不符合银行贷款的要求，希望鲍某东按照其提供的财务报表出具审计报告。黄某犬将制作好的财务报表交给鲍某东，并明确告知利润表中的主营业收入、净利润有夸大、虚构。鲍某东要求安徽天柱会计师事务所注册会计师朱某平按照黄某犬提供的财务报表数字出具审计报告，并向朱某平介绍了潜山康博公司的基本情况。朱某平未履行审计正常程序，未按独立审计准则的要求进行审计，仅按黄某犬提供的财务报表制作了（2010）135号审计报告并签名盖章，鲍某东也未履行审计正常程序就在该份审计报告上签名盖章。于2010年11月3日出具给潜山康博公司。
潜山康博公司2009年度处于基建阶段，未记账。该情况与（2010）135号审计报告中利润表记载的潜山康博公司2009年度主营业收入5115.41万元、净利润347.11万元严重不符。
二、2011年3月，黄某犬与时任安徽天柱会计师事务所法定代表人鲍某东联系，希望鲍某东再次按照其提供的财务报表出具审计报告，以用于公司在银行融资贷款。黄某犬在制作潜山康博公司财务报表时将利润表中的主营业收入虚增至6240.80万元、净利润虚增至321.35万元。黄某犬将制作好的财务报表交给鲍某东，并明确告知利润表中的主营业收入、净利润系虚增。鲍某东未履行审计正常程序，未按独立审计准则的要求进行审计，就按照黄某犬提供的财务报表制作了（2011）40号审计报告并签名盖章，同时要求朱某平也签名盖章。朱某平在明知利润表中的主营业收入、净利润系虚增的情况下，对该审计报告未予任何审查就签名盖章。于2011年3月11日出具给潜山康博公司。
潜山康博公司2010年度还处于基建阶段，公司真实账面记载的利润表中主营业收入、净利润均为“空白”，该情况与（2011）40号审计报告中利润表记载的潜山康博公司2010年度主营业收入6240.80万元、净利润321.35万元严重不符。
三、2012年2月，黄某犬与时任安徽天柱会计师事务所法定代表人鲍某东联系，希望鲍某东按照其提供的财务报表第三次出具审计报告，同样用于公司在银行融资贷款。黄某犬在制作潜山康博公司财务报表时将利润表中的主营业收入虚增至10013.09万元、净利润虚增至551.26万元，并明确告知鲍某东，利润表中的主营业收入、净利润虚增很多。鲍某东未履行审计正常程序，未按独立审计准则的要求进行审计，就按照黄某犬提供的财务报表制作了（2012）16号审计报告并签名盖章，同时要求安徽天柱会计师事务所注册会计师程某松也签名盖章。程某松因知道该所之前已为潜山康博公司出具两份有虚假内容的审计报告，这一次是在前两次基础上继续虚增主营业收入用于贷款，且前两次未出任何问题，未予任何审查就签名盖章。于2012年2月10日出具给潜山康博公司。
潜山康博公司2011年度真实账面记载的利润表中主营业收入为15.6万元、净利润为-174.8万元，该数额与（2012）16号审计报告中利润表记载的潜山康博公司2011年度主营业收入10013.09万元、净利润551.26万元严重不符。
四、2012年12月份，时任潜山县经信委副主任、潜山县政府驻安徽凯龙公司工作组组长王乐某找到朱某平，明确告知朱某平，为解决安徽凯龙公司的资金问题，需要从银行融资，但安徽凯龙公司当前的财务状况是亏损状态，肯定不符合银行贷款的要求，希望朱某平能按照安徽凯龙公司财务人员提供的虚增财务报表，直接出具符合银行贷款条件的审计报告。朱某平将情况向时任安徽天柱会计师事务所法定代表人（主任会计师）王某明作了汇报，王某明知道利润表中的主营业收入、净利润是为了达到从银行贷款目的需要虚增的情况后，同意为安徽凯龙公司出具审计报告。朱某平未履行审计正常程序，未按独立审计准则的要求进行审计，就按安徽凯龙公司财务人员提供的财务报表制作了（2013）15号审计报告并签字盖章。王某明在未对朱某平制作的审计报告进行审查的情况下也签名盖章。于2013年1月24日出具给安徽凯龙公司。
安徽凯龙公司2012年度真实账面记载的利润表中主营业收入为84.19万元、净利润为-56.45万元，该数额与（2013）15号审计报告中利润表记载的安徽凯龙公司2012年度主营业收入5286.63万元、净利润454.18万元严重不符。
安徽天柱会计师事务所收取潜山康博公司审计费9000元、安徽凯龙公司审计费6000元，共1.5万元。在本院审理过程中，安徽天柱会计师事务所已退赃。
潜山康博公司将（2010）135号、（2011）40号、（2012）16号审计报告作为申请贷款基础资料，分别向七家银行申请了贷款，其中：
一、2012年6月13日，潜山康博公司将（2012）16号审计报告作为贷款基础材料在徽商银行安庆开发区支行贷款500万元。2012年11月12日潜山汇丰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潜山汇丰担保公司”）代偿。
二、2012年6月4日，潜山康博公司将（2011）40号、（2012）16号审计报告作为基础材料向中信银行安庆分行申请承兑汇票一张，票面金额1000万元（保证金500万元）。2012年11月16日潜山汇丰担保公司代偿500万元本息。
三、2011年12月21日，潜山康博公司将（2010）135号、（2011）40号审计报告作为贷款基础材料在潜山农村商业银行贷款500万元。潜山县潜源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潜源担保公司”）、安徽潜山浩邦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邦担保公司”）分别于2012年9月11日、12日代偿200万元本息、300万元本息。
四、2011年6月12日，潜山康博公司将（2010）135号、（2011）40号审计报告作为贷款基础材料在兴业银行安庆分行贷款300万元。该款潜山康博公司于2012年6月25日偿还。
五、2012年8月27日，潜山康博公司将（2012）16号审计报告作为贷款基础材料在浦发银行安庆分行贷款500万元。2013年10月25日潜山汇丰担保公司代偿。
六、2011年7月27日，潜山康博公司将（2011）40号审计报告作为贷款基础材料在建设银行潜山支行贷款1200万元。该款潜山康博公司于2012年7月27日偿还。
七、2011年10月24日，潜山康博公司将（2010）135号、（2011）40号审计报告作为贷款基础材料在潜山江淮村镇银行贷款450万元。2011年11月30日潜山康博公司偿还60万元本息，2012年10月31日潜山汇丰担保公司代偿390万元本息。
安徽凯龙公司将（2013）15号审计报告作为贷款基础资料，分别向三家银行申请了贷款，其中：
一、2013年5月8日，安徽凯龙公司将（2013）15号审计报告作为基础材料，向中信银行安庆分行申请承兑汇票一张，票面金额1600万元（保证金800万元）；2013年7月24日，安徽凯龙公司将（2013）15号审计报告作为贷款基础材料，在中信银行安庆分行贷款700万元。
二、2013年2月7日，安徽凯龙公司将（2013）15号审计报告作为基础材料提供给委托人安徽省信用担保集团，在受托人合肥农村科技商业银行贷款1500万元。
三、2013年7月15日，安徽凯龙公司将（2013）15号审计报告作为基础材料提供给委托人合肥报业传媒集团、担保人安徽信用担保集团，在受托人华夏银行合肥分行贷款3000万元。
2013年10月15日，被告人鲍某东、朱某平、王某明、程某松被安庆市公安局传唤到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下列经过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1.被告人鲍某东供述和辩解：2010年11月出具的（2010）135号审计报告是潜山康博公司会计黄某犬跟我联系的，他告诉我，做审计报告的目的是到银行贷款用，交给我一套填好的潜山康博公司资产负债表、利润表、现金流量表，要求按他给的财务报表出具审计报告，并说营业收入、利润数额都是夸大、虚构的，与实际不符。我在安排朱某平做这份审计报告时，和朱某平沟通过，向朱某平介绍了潜山康博公司的基本情况，做好后由我和朱某平签章的。报告中营业收入是5000多万元，利润是300多万元。
在2011年3月、2012年2月又应黄某犬的要求，在2009年虚构的利润表基础上又编制（2011）40号、（2012）16号虚假审计报告交给潜山康博公司。黄某犬讲增加主营业收入、净利润的目的就是多搞贷款。2010年度主营业收入做了6000多万，2011年度主营业收入做了一个亿，都是虚构的。（2011）40号、（2012）16号审计报告都是我做的，做好之后分别找到朱某平、程某松，对他们说了审计报告的基本情况，也说了报告里面主营业收入和净利润等地方做了调整（调整的意思就是虚增），朱某平、程某松知道这一情况后直接签章的。
我没有按审计准则和会计法规的要求对潜山康博公司进行现场审计、核对账目，没有对潜山康博公司的资产负债、营业收入、利润进行核实，就是按黄某犬提供的报表数字出具审计报告。
2.被告人朱某平供述和辩解：2012年12月份，县经信委副主任王乐某和政府派驻到安徽凯龙公司任财务主管严某找到我，说安徽凯龙公司现在比较困难，缺少资金，需要贷款，如果按照真实审计报告，达不到银行贷款要求，想让我通过主营业务收入调整一下（就是虚增主营业务收入）出具审计报告，财务报表由安徽凯龙公司做。我听了以后，觉得这事风险太大，没有答应，后王乐某找我多次，就答应下来，带着他们向王某明所长汇报，王某明同意做。严某把安徽凯龙公司财务报表给我，其中利润表上面主营业收入虚增了5200余万元。我到安徽凯龙公司看了财务账本，主营业收入根本没有这么高。我做好审计报告并签字盖章，王某明也在报告上签字盖章。
（2010）135号审计报告是鲍某东让我按潜山康博公司提供的财务报表做的，潜山康博公司会计将财务报表给我，我按财务报表做了审计报告并在上面签字。报告里主营业收入5115万多元是我从潜山康博公司财务报表上抄来的，没做任何查证，不是按审计准则做的。
（2011）40号审计报告是鲍某东做好后拿给我，我在上面直接签字盖章的，我根本没看，只知道是潜山康博公司的。
如果不按客户要求出具审计报告，客户就达不到做审计的目的，我必须按客户要求做审计报告。我给康博公司做审计时，对方会计提供虚假的财务报表，我知道数字是虚增的。
3.被告人王某明供述和辩解：2013年春节后，朱某平带着王乐某、严某找到我，王乐某将安徽凯龙公司的经济情况对我说了，讲安徽凯龙公司如果按照真实的审计报告，肯定达不到银行贷款要求，只有通过主营业收入调整一下（也就是虚增）来达到银行贷款要求，财务报表由公司自己做，所里给予支持。我感觉这个事情不太把稳，知道出具虚假审计报告，如果出事肯定是大事，就派朱某平到安徽凯龙公司现场去看，我自己也去看了，发现这家公司的设备和人员都很齐全，考虑到这家公司是政府控股，我也是为县里做贡献，就同意了。安徽凯龙公司将财务报表交给朱某平，朱某平按这个财务报表做了审计报告，我在上面盖了章。我所没有按照审计准则的要求实施必要的审计。
4.被告人程某松供述和辩解：鲍某东制作潜山康博公司（2012）16号审计报告后，叫我在报告上签字，鲍某东和我说了这份审计报告是在前两次基础上继续虚增了主营业收入和净利润，我知道有虚增，考虑潜山康博公司是用于贷款，前两次审计报告用于贷款都还了，没出任何问题，所以我在签章时都没看报告的内容，没进行任何审核。
二、证人证言
1.证人黄某犬（潜山康博公司财务主管）证言：潜山康博公司2007年成立，2010年基本建成，2011年投产，从生产以来一直处于亏损状态。
（2010）135号审计报告是2010年11月份做的，当时我对鲍某东说，财务报表这些数字都是虚增的，做审计报告是到银行贷款。鲍某东带我找到朱某平，我把财务报表交给朱某平。过了几天，鲍某东联系我去拿审计报告的。2011年3月做的（2011）40号审计报告、2012年2月做的（2012）16号审计报告，我直接把潜山康博公司的财务报表交给鲍某东，鲍某东没有问主营业收入和利润的问题。鲍某东做好后我去拿的。
我经办的潜山康博公司银行贷款有：在徽商银行安庆开发区支行贷款500万元，在中信银行安庆分行开了1000万的银行承兑汇票，其中有500万元由潜山康博公司返给中信银行作为保证金，在潜山农商行贷款500万，在浦发银行安庆分行贷款500万元，在江淮村镇银行贷款450万元，在建设银行潜山支行贷款1200万元。我经办的这些贷款中，没有哪家银行不需要审计报告。如果只提供企业的财务报表，银行经办人员会说这是企业自己做的没有权威性，而审计报告是会计师事务所做的，具有权威性。
2.证人许成杰、金某某（均系安徽天柱会计师事务所注册会计师）证言：知道本所为潜山康博公司出具了审计报告，为安徽凯龙公司出具审计报告之前在所例会上讨论过。
3.证人王乐某（潜山县经信委副主任、潜山县政府驻安徽凯龙公司工作组组长）证言：2012年12月份的一天上午，我和严某到朱某平办公室，讲做安徽凯龙公司2012年审计报告，朱某平一直推脱，我叫他帮个忙，他就答应了。财务资料是严某提供给朱某平的，财务报表中销售收入虚增到5000万元是企业自己做的，是根据要贷款的金额，进行测算虚增的。朱某平对我讲财务报表有水分，我讲这是企业的事，他出了审计报告。
4.证人严某（潜山汇丰担保公司风险部经理，兼任安徽凯龙公司资金监管工作）证言：为了给安徽凯龙公司到银行融资，王乐某带我到安徽天柱会计师事务所找朱某平，王乐某跟朱某平说，安徽凯龙公司需要一份2012年度的审计报告，准备向银行贷款融资。朱某平要我们提供安徽凯龙公司相关的财务资料。我跟凯龙公司的财务总监姚某某讲了，我和姚某某都知道如果按真实的财务报表和审计报告肯定达不到银行的贷款要求，必须在财务报表和审计报告上虚增一些主营业务收入，才能顺利贷款。后来姚某某将财务报表做好后交给我，上面写的主营业收入是5200多万元，我交给了朱某平，我对朱某平说了如果按照真的财务报表做，凯龙公司是不可能成功贷款的，所以把主营业务收入和净利润进行了虚增，让朱某平按照这个财务报表出具审计报告。朱某平带着我去见了王某明，告诉了王某明为了贷款需要虚增主营业务收入和净利润。过了两三个星期，我就去天柱会计师事务所拿到了审计报告。
2013年2月份凯龙公司利用这份审计报告在中信银行安庆分行贷款1500万元，2013年2月在合肥农村科技商业银行贷款1500万元，2013年7月份，在华夏银行合肥分行贷款3000万元。
5.证人姚某某（安徽凯龙公司会计）证言：潜山县政府成立工作组接管安徽凯龙公司以后，准备向银行贷款。严某跟我说，公司贷款需要找会计师事务所出具审计报告，要我做一份公司的财务报表。我和严某都知道公司的实际营业收入很低，必须在财务报表上面虚增一些主营业务收入。我根据银行的需要，制作了一份公司财务报表，虚增了多少主营业务收入我记不清楚。
6.证人范某（潜源担保公司法定代表人）证言：潜山康博公司在潜山农商行申请500万元贷款，我公司为其中的300万元提供担保。2012年9月陈斌凯出逃后，潜山康博公司停止运营，2012年9月11日潜山农商行以特别重大事件为由提前中止了这笔贷款期限，潜山康博公司当时没有能力也无资金将这笔钱还上，潜山农商行直接从我公司保证金账户扣划300万元还贷。
7.证人张某（浩邦担保公司法定代表人）证言：潜山康博公司在潜山农商行申请500万元贷款，我公司为其中的200万元提供担保。陈斌凯出逃后，潜山农商行以特别重大事件为由，从我公司账户扣划了200万元。
8.证人方某某（徽商银行安庆分行开发区支行市场部信贷工作人员）证言：潜山康博公司2012年6月在我行贷款500万元，已归还，我是这笔贷款的经办人员。我行没有硬性要求贷款企业提供审计报告，而是由企业提供前二个年度及近期的财务报表。由于审计报告是第三方机构出具的，有一定的权威性，所以申请贷款企业提供审计报告，我行就不需要财务报表，审计报告中已经包含财务报表。
9.证人姚某梅（浦发银行安庆分行公司部工作人员）证言：潜山康博公司在我行有几笔贷款，分几笔贷的，总的在一个授信额度、授信期限内放款的，现在都已经还清。企业在我行贷款必须要有审计报告，是省行要求的，以证明企业的财务状况。如果审计报告显示财务状况为亏损状况，我行一般是不会放款的。
三、书证
1.安庆市审计局移送处理书，证实本案是安庆市审计局在对潜山汇丰担保公司资产负债损益情况专项审计中发现，并移送安庆市公安局处理的。
2.安庆市公安局经侦支队出具的案件来源与到案经过，证实本案系安庆市审计局移送安庆市公安局立案侦查的，2013年10月15日被告人传唤到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
3.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证、拘留通知书、延长拘留期限通知书、提请批准逮捕书、逮捕决定书、逮捕证、逮捕通知书，犯罪嫌疑人、证人诉讼权利义务告知书，证实安庆市公安局对本案受理、立案以及对被告人采取强制措施情况，系依法侦查，程序合法。
4.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出生日期、住址等基本信息。
5.会计师事务所执业证书、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副本）、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信息变更表，证实安徽天柱会计师事务所是1999年12月16日经安徽省财政厅审批准予执行注册会计师法定业务的事务所，经营场所潜山县梅城镇潜阳路68号，2008年7月18日至2012年8月30日鲍某东任法定代表人，2012年8月30日起王某明任法定代表人。
6.注册会计师证书，证实被告人均取得国家注册会计师资格及取得时间，并就职于安徽天柱会计师事务所。
7.安徽天柱会计师事务所章程，证实该所实行主任会计师负责制，主任会计师为该所法定代表人。
8.潜山康博公司、安徽凯龙公司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信息变更表，证实二公司成立时间、经营范围、股东持股及变更、法定代表人及变更等情况。
9.安徽天柱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说明、安徽天柱会计师事务所皖柱会审字（2010）135号、（2011）40号、（2012）16号、（2013）15号审计报告，证实该所分别于2010年11月3日、2011年3月11日、2012年2月10日为潜山康博公司出具了三份审计报告，2013年1月24日为安徽凯龙公司出具了一份审计报告。其中（2010）135号审计报告中利润表记载的潜山康博公司2009年度主营业收入5115.41万元、净利润347.11万元，（2011）40号审计报告中利润表记载的潜山康博公司2010年度主营业收入6240.8万元、净利润321.35万元，（2012）16号审计报告中利润表记载的潜山康博公司2011年度主营业收入10013.09万元、净利润551.26万元，（2013）15号审计报告中利润表记载的安徽凯龙公司2012年度主营业收入5286.63万元、净利润454.18万元。
10.潜山康博公司会计资料（利润表），证实该公司2010年度主营业收入和净利润栏皆为“空白”；2011年度主营业收入为156044.26元，净利润为-1747991.48元。
11.安徽凯龙公司会计资料（利润表），证实该公司2012年度主营业务收入为841916.24元，净利润为-564463.73元。
12.安徽天柱会计师事务所收费发票三张，证实该所共收取潜山康博公司审计费9000元，收取安徽凯龙公司审计费6000元。
13.安庆市公安局经侦支队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回执）、调取证据通知书（副本）、调取证据清单，证实侦查机关依法向相关单位调取与案件有关的材料。
14.安庆市公安局经侦支队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侦查机关依法扣押潜山康博公司会计凭证28本，账簿12本。
15.潜山康博公司在徽商银行安庆开发区支行贷款500万元、在中信银行安庆分行申请承兑汇票1000万元、在潜山农村商业银行贷款500万元、在兴业银行安庆分行贷款300万元、在浦发银行安庆分行贷款500万元、在建设银行潜山支行贷款1200万元、在潜山江淮村镇银行贷款450万元的相关材料，证实该公司在向银行申请贷款（承兑汇票）时将安徽天柱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作为贷款基础材料提供给银行，以及每笔贷款日期、数额、期限、担保、偿还情况。
16.安徽凯龙公司在中信银行安庆分行申请承兑汇票1600万元、贷款700万元、在委托人安徽省信用担保集团、受托人合肥农村科技商业银行贷款1500万元、在委托人合肥报业传媒集团、受托人华夏银行合肥分行贷款3000万元的相关资料，证实该公司在向银行（委托人）申请贷款（承兑汇票）时将安徽天柱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作为贷款基础材料提供给银行、担保单位，以及每笔贷款日期、数额、期限、担保情况。
17.潜山汇丰担保公司、潜源担保公司、浩邦担保公司为潜山康博公司担保代偿材料，证实三公司因担保为潜山康博公司代偿情况。
18.徽商银行小企业授信业务申请基础资料，证实企业在徽商银行申请贷款需要提供的资料中没有要求提供审计报告。
浦发银行授信申请人提供的基础资料，证实企业在浦发银行申请贷款需提供经审计的近三年财务审计报告。
潜山江淮村镇银行企业贷款需提供的相关资料，证实企业在江淮村镇银行申请贷款需要提供经审计的连续三年财务报表。
中信银行客户基本信息采集准则，证实企业在中信银行申请贷款需要提供的资料中没有要求提供审计报告。
安徽省信用担保集团申请担保企业需提供的资料，证实申请安徽省信用担保集团担保的企业需提供企业近三年的审计报告。
19.黄某犬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在发放贷款之后未到期之前，有的银行要求企业提供新的年度审计报告。
针对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评判如下：
1.对朱某平的辩护人辩称朱某平受单位领导指派参与提供（2010）135号、（2011）40号审计报告，其不明知潜山康博公司提供的财务报表是虚假的，无犯罪故意的意见，以及程某松的辩护人辩称程某松对出具虚假审计报告主观故意证据不足的意见，经查：
证人黄某犬证言证实，做（2010）135号审计报告时，其和鲍某东说了主营业收入和净利润是虚增的，做（2011）40号、（2012）16号审计报告时，其直接将财务报表交给鲍某东，鲍某东没有问主营业收入和利润的问题。
鲍某东供述证实，2010年出具潜山康博公司2009年审计报告时，黄某犬说了主营业收入、净利润数额都是夸大、虚构的，与实际不符。其没有对潜山康博公司进行现场审计、核对账目，是按黄某犬提供的报表数字出具报告。2011年、2012年又应黄某犬的要求，在2009年虚构的利润表基础上又编制虚假审计报告。其安排朱某平做（2010）135号审计报告时，和朱某平沟通过，向朱某平介绍了潜山康博公司的基本情况；其做好（2011）40号审计报告之后，对朱某平说了报告里的的主营业务收入和净利润做了调整，朱某平直接签章的；其做好（2012）16号审计报告之后对程某松说了报告里主营业务收入和净利润做了调整，程某松直接签章的。
朱某平供述证实，其给潜山康博公司做审计时，公司会计提供虚假的财务报表，其知道数字是虚增的，公司的实际营业收入没有其做的这么多，虚增是因为客户有这样的要求。
程某松供述证实，其在审计报告上签章时，鲍某东和其说过是在前两次的基础上继续虚增了主营业务收入和净利润，但考虑潜山康博公司是用于贷款，而前两次贷款都没出任何问题，其在签章时没有审核。
上述证人黄某犬证言、被告人鲍某东、朱某平、程某松供述证实，三被告人主观上都明知潜山康博公司提供的财务报表上主营业收入、净利润虚增，客观上未履行注册会计师审计职责，对出具虚假审计报告均具有故意。故对辩护人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2．对朱某平辩护人辩称朱某平参与提供潜山康博公司二份审计报告，不应按单位犯罪其他直接责任人员进行处罚，以及程某松的辩护人辩称程某松仅在审计报告上签名，不属起较大作用的人员，不是其他直接责任人员的意见，经查：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是在单位实施的犯罪中起决定、批准、授意、纵容、指挥等作用的人员，一般是单位的主要负责人，包括法定代表人。其他直接责任人员，是在单位犯罪中具体实施犯罪并起较大作用的人员，既可以是单位的经营管理人员，也可以是单位的职工，包括聘任、雇佣的人员。
安徽天柱会计师事务所实行主任会计师负责制，鲍某东是该所给潜山康博公司做审计报告期间主任会计师、签名盖章注册会计师，对出具三份审计报告起决定、批准、授意、纵容、指挥作用，是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
《独立审计基本准则》第八条规定，保证审计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是注册会计师的审计责任。《独立审计具体准则第1号》第十六条规定，注册会计师负有在审计过程中，应当采用恰当的方法，包括检查、监盘、观察、查询及函证、计算、分析性复核等，以获取充分、适当的审计证据，形成审计意见的责任。但朱某平明知潜山康博公司提供的财务报表主营业收入、净利润系虚增，不履行审计程序和责任，照抄潜山康博公司提供的虚假财务报表，制作（2010）135号审计报告，是“具体实施犯罪并起较大作用的人员”，属于该起犯罪的“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同样朱某平明知鲍某东制作的（2011）40号审计报告主营业收入、净利润系虚增、程某松明知鲍某东制作的（2012）16号审计报告主营业收入、净利润虚增，不履行审计程序和责任，就在审计报告上签名盖章，是“具体实施犯罪并起较大作用的人员”，属于“其他直接责任人员”。
财政部《关于注册会计师在审计报告上签名盖章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二条规定，审计报告应当由两名具备相关业务资格的注册会计师签名盖章并经会计师事务所盖章方为有效。由此说明故意出具虚假审计报告的犯罪行为，必须由二名注册会计师共同完成。朱某平、程某松明知委托人提供的财务报表有虚假，不实施审计就制作或者在他人制作的审计报告上签名盖章，属于犯罪行为的具体实施者，起着较大作用，属于“其他直接责任人员”。
综上，被告人朱某平、程某松属于单位犯罪中的其他直接责任人员，故对辩护人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3．对被告单位辩护人辩称，被告单位构成自首，以及被告人鲍某东辩护人辩称，鲍某东在案发前向有关负责人投案，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鲍某东在公安机关一般性排查询问时主动交代犯罪事实，均构成自首的意见，经查：
2014年5月26日鲍某东的辩护人申请本院收集、调查证据，称：2013年9月24日上午，鲍某东主动向潜山县财政局局长汪某民反映了提供涉案的审计报告不实的事实；2013年10月14日，鲍某东又向安庆市财政局副局长王某丰反映了提供涉案的审计报告不实的情况。
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条第二款的规定，于2014年5月28日函请潜山县人民检察院提供相关证明材料。
2014年5月30日，安庆市公安局经侦支队调查了王某丰，王某丰的证言证实鲍某东不是向其投案，也没有将安徽天柱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四份涉案报告情况对其讲清楚，是一种打探、找人说情。故不能认定自首。
2014年6月12日潜山县人民检察院调查了潜山县财政局局长汪某民。汪某民的证言证实，2013年9月底，在市审计组审计潜山汇丰担保公司要求鲍某东提供材料时，鲍某东到其办公室，讲他们所曾为县里有关企业提供过不真实的会计资料，但汪某民的证言不能证明鲍某东向其交代了为哪些企业提供了几份虚假审计报告及相关情况，未涉及涉案的四份虚假审计报告及相关情况。汪某民的证言同时证明安徽天柱会计师事务所支部归口潜山县财政总支。
根据刑法第','2018-09-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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