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
p t ” >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内04民终48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赤峰市新城区玉龙大街**号。
负责人：黄柏，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某，内蒙古奥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男，1995年12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赤峰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2，男，1950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赤峰市。
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某、曹某，内蒙古方赫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某1、李某2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2017）内0404民初60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3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保险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此案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被保险车辆驾驶员李纪龙醉酒驾驶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情形，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在一审提交了保险条款、投保人声明及投保单均在责任免除、特别注意中有加黑加粗的字样提示，明显区别于其他字体，一审认定其不能证明上诉人对免责条款进行了明确说明错误。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李纪龙醉酒驾驶，上诉人尽到提示义务即可，无需尽到说明义务。被保险车辆投保人夏永丽在投保单、投保人声明等文件上的签字确认，证明上诉人已经尽到了提示、明确说明义务，故免责条款有效，上诉人应当免除赔偿责任。二、事故发生时、李纪龙是该车的驾驶员，既属于车上人员，也属于驾驶人员，无论如何不能视为第三者。另外根据车上人员和第三者的定义，应以车辆发生事故的瞬间为界限来区分车上人员和第三者，李纪龙在事故发生后被甩出车外，且没有经过车辆的碾压，不属于第三者。
李某1、李某2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充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人寿保险公司认为已经尽到了明确的提示和说明义务的说法不能成立，我们认可保险条款和投保事实，但是签字并非夏永丽本人书写，经过后期了解由保险代办员张斌代为投保，人寿保险公司认为已经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签名都互相矛盾，上诉人并没有尽到提示说明义务。二、李纪龙虽然醉酒驾驶，他触犯了行政法但不影响民事赔偿。李纪龙驾驶车辆被甩出车外死亡，一审法院已经对其转换为第三者做出明确的阐述，上诉人所说没经过碾压也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某1、李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被告赔付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款人民币61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6日15时30分许，李纪龙醉酒驾驶×××号小型普通客车自宝日乌苏镇出发驶往大板镇，沿X219线由东向西行驶至57KM+488M路段处时车辆失控翻覆，造成李纪龙被甩出车外受伤在送往医院途中死亡及×××号小型普通客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巴林右旗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认定，李纪龙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李纪龙驾驶×××号小型普通客车在被告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50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另查明，原告李某1系李纪龙的儿子，原告李某2系李纪龙的父亲。李纪龙再无其他继承人。
一审法院认为，李纪龙驾驶×××号小型普通客车因车辆失控翻覆，造成李纪龙被甩出车外受伤在送往医院途中死亡，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而受害的人属于”第三者”还是属于”车上人员”，必须以该人在事故发生当时这一特定的时间是否身处保险车辆之上为依据，在车上即为”车上人员”，在车下即为”第三者”，而巴林右旗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在事故发生时李纪龙已脱离车体，应认定为”第三者”，而非”车上人员”。故保险公司应按第三者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付责任。被告保险公司辩称的根据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保险公司已用黑体字对免责条款进行了标注，并约定了饮酒驾驶属于商业险的免责范畴，同时与投保人夏永丽签署的投保单，证明保险公司已经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保险公司不负赔偿责任的理由，因《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做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做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因保险公司提交的保险条款、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均属于格式条款，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还应对此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做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而被告保险公司仅以保险条款、投保单以及投保人声明主张免责，且其提交的投保人声明与投保单中”投保人签章处”的名字存有瑕疵，其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已经就格式条款中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已向投保人进行了明确说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第二款的规定，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对已尽合理提示及说明义务承担举证责任。被告保险公司作为合同当事人中格式条款的提供方应承担举证责任，现被告保险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对被告进行了符合规定的说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被告保险公司的抗辩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原告请求被告保险公司赔偿保险金61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被告保险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予以赔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判决：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保险限额内赔付原告李某1、李某26100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保险公司主张的免责事由是否成立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做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做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虽然醉驾为法律所禁止，而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关于”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一定程度上减弱了保险人的明确说明义务，但依据该条款，保险公司如果将禁止性规定作为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仍应向投保人进行提示。禁止性规定属于法律的强制性规范，投保人对禁止性规定的概念和内容应当是知道的，但这并不代表投保人也必然知道被保险人违反禁止性规定将导致保险人免责的后果。所以，保险人在投保人投保时仍然应当履行提示义务。如果保险公司就上述后果通过充分的提示使得投保人知道违反禁止性规定与保险公司免责之间的因果联系，则其行为符合第十条的要求。而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的规定理解，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提示义务的主张应负举证责任。具体到本案中，上诉人保险公司一审提交的保险单、投保人声明中投保人的签名不一致，不能证明系夏永丽本人的亲笔签名，所以，该证据不能证明保险公司已经尽到提示义务，保险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保险合同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效力，保险公司应承担保险责任。二、关于李纪龙是否属于第三者的问题。由于机动车辆是一种交通工具，任何人都不可能永久地置身于机动车辆之上，故机动车辆保险合同中所涉及的第三者和车上人员均系在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性身份，二者可以因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而转化。因被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而受害的人，如果在事故发生前在被保险机动车辆上的是车上人员，事故发生时已经置身于被保险车辆之下，则属于第三者。本案李纪龙在事故发生时被甩出车外，不能排除其被甩出车外后被翻覆车辆碾压或碰撞的可能性，故李纪龙应认定为第三者。第三者责任保险系指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经济赔偿责任时，由保险人负责赔偿或支付保险金的一种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旨在确保第三者因意外事故受到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时能够从保险人处获得救济，是为不特定的第三者利益而订立的合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将被保险人（驾驶人）排除在第三者之外，与第三者责任保险的目的相违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该规定并未区分第三者是否为被保险人，给予被保险人及其家庭成员与受害第三者同等保护。就本案而言，保险公司提交的上述保险条款系保险人提前拟订的格式合同，投保人、被保险人对合同条款没有协商的权利，该责任免除条款将特殊情况下属于第三者的被保险人列在第三者的范围之外，排除被保险人依法享有的权利，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中的下列条款无效：（一）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或者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二）排除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依法享有的权利的”之规定，该责任免除条款应为无效条款，保险人应承担保险责任。所以，原审判决上诉人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适用法律并无不当。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900元，邮寄费60元，由上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孙晓东
审判员黄树华
审判员郭光宇
二0一七年十一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魏乐
书记员徐雁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