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同刑终字第90号
原公诉机关大同市南郊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某某，男，1964年3月17日出生，身份证号码1402021964********，汉族，大学文化，中共党员，大同市看守所原所长，户籍地大同市公安局新建北路派出所，住本市城区齿欣花园小区3号楼3单元4号。2014年7月21日因涉嫌犯玩忽职守罪被大同市公安局刑事拘留，7月31日被大同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4年12月11日被大同市南郊区人民法院决定逮捕，同日由大同市公安局南郊区分局执行逮捕。现原判刑期已届满，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温成华，山西雁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大同市南郊区人民法院审理大同市南郊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陈某某犯玩忽职守罪一案，于2015年4月16日作出（2015）南刑初字第10号刑事判决。判后，被告人陈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大同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郑少鹏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陈某某及其辩护人温成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4年3月14日，王某某因涉嫌盗窃罪被大同市公安局巡警支队刑事拘留，在办理收押手续进行身体健康检查时，发现王某某吞食异物被大同市看守所拒收。2014年3月15日，经大同市公安局综警支队负责人李波和时任大同市看守所所长的被告人陈某某协调后，将王某某羁押于大同市看守所，入所后王某某将体内异物吐出。2014年3月17日，大同市公安局综警支队带王某某在大同大学附属医院（大同市第七人民医院）做X光检查，未发现体内有异物。在检查的过程中，王某某趁人不备又将X光机钡餐杯托架把手部分掰下吞食。当日下午，王某某被羁押于大同市看守所西1-2监室。之后，该监室人员多次向管教干警徐昆反映王某某肚内还有东西，徐昆向陈某某反映了该情况。2014年3月25日上午，已被安排到大同市看守所东2-2监室的王某某在看守所出现腹痛现象，并在看守所内医务室进行了检查。当日下午4时许，被告人陈某某指派副所长田某、驻所医生李某某、干警马某某、董某某将王送至大同大学附属医院检查，经该医院检查发现王腹部可见金属异物影，该院医生建议“住院观察治疗，需要手术取出，吞食异物时间比较长，胃穿孔可能性比较大。”田某向被告人陈某某请示后，陈让其将王带回大同市看守所自行观察。回所后，田某和李某某又向陈汇报检查情况和医生建议。后王仍被羁押于原监室。2014年3月26日凌晨3时左右，王某某因疼痛叫喊，被同监室羁押的王成志扇了耳光。8时许，王某某因胃穿孔，引起化脓性腹膜炎导致感染性休克，经抢救无效死亡。经山西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检验，王某某系因胃穿孔后引起化脓性腹膜炎导致感染性休克而死亡；王某某胃内可见一7cm×2cm×0.2cm折叠成“U”形的金属片，王某某的胃穿孔系因吞食金属片所致。经山西省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进行痕迹检验鉴定，王某某胃内提取金属片与大同市第七人民医院X光机所附钡餐杯托架为同一整体所分离。
大同市看守所与王某某家属达成补偿协议，大同市看守所向王某某家属补偿人民币77万元，且已履行，王某某家属对大同市看守所及陈某某的行为予以谅解。
上述事实，有原公诉机关当庭举证并经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关于陈某某到案情况的说明证明，陈某某玩忽职守一案，由大同市检察院监所检察处自行发现。2014年6月26日，该处开始进行初查。7月21日，通知陈某某到大同市检察院接受询问，当日以涉嫌玩忽职守罪立案侦查并刑事拘留，7月31日决定对其取保候审。
2、公务员登记表、中共大同市委组织部任免职务通知、干部任免审批表证实明，被告人陈某某于2012年1月19日任大同市看守所所长（副处）等情况。
3、山西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2014）尸鉴字第20号司法鉴定检验意见书及尸体解剖照片证明，王某某系因胃穿孔后引起化脓性腹膜炎导致感染性休克而死亡；关于“山西医科大司法鉴定中心（2014）尸鉴字第20号司法鉴定检验意见书”的补充意见，证实经讨论分析后，王某某胃内可见一7cm×2cm×0.2cm折叠成“U”形的金属片，王某某的胃穿孔系因吞食金属片所致；山西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2014）毒检字第D-64号毒物分析鉴定检验报告，证实从送检的王某某胃内容物和心血中均未检出巴比妥类、苯二氮卓类和吩噻嗪类安眠镇静药，未检出毒鼠强和有机磷农药，胃内容物中未检出砷、汞和氰化物。
4、山西省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晋）公（司）鉴（痕）字（2014）16号痕迹检验鉴定书及检验照片证明，送检的王某某胃内提取金属片与大同市第七人民医院X光机所附钡餐杯托架为同一整体所分离。
5、证人田某的证言及情况说明证明，我是大同市看守所副所长。2014年3月25日下午4点左右，陈某某所长跟我说王某某吞食了东西，让我带队去医院检查。我和值班大队长马志刚、值班大夫李某某、干警董继红一起押解王某某去了大同大学附属医院。给王某某做透视的女医生检查后说王的胃内有个金属异物，方扁形，有可能造成胃穿孔，但从X光片看穿孔的可能性不大。马志刚就问王某某吃了什么东西，王说是医院X光机上的“把手”。我们就进去看了他所说的“把手”，马志刚把那个“把手”取了下来，我用手机照了相，女医生看了后说：“这是X光机上钡餐杯的托架，就是被掰掉了一块儿。”被掰掉部分约长六、七厘米，宽2厘米左右，留下来的那一边角有新的碴口。那名女医生又让我们去照相室照片子，李某某取到片子与男医生进行了交流，说什么不清楚。我们带王某某从照相室出来，李某某去取检查报告单，约5分钟左右，李某某拿着片子和检查报告出来去找医生，我们押王某某上了警车。约5、6分钟后，李某某与急诊室男医生出来，我问啥情况，李某某说：“医生让住院治疗，你赶快给陈所长打电话吧。”那名急诊室男医生说：“王某某胃里有金属异物，比较大，又是个方形金属物，很难排除，必须得做手术取出，建议立即安排王某某住院治疗。”我避开他们给陈某某所长打了电话，把医生的原话转告给陈所长，陈所长说：“先带王某某回所里，回来后观察观察，必要时再住院。”大约过了5分钟左右，我们还在医院，陈所长用手机给我打来电话，让我问一下大夫，今天能不能手术，几天能出院。我就问那名急诊科男医生，医生说吞食异物好几天了，很难排出让尽快住院，如果手术的话，至少需住院7-10天。我把医院的话转述给了陈所长，陈所长说：“住院需要安排警力，看守所离医院路途也不是很远，先回来观察。”然后我们就押解王某某回了看守所。陈所长没有跟我说过“和医院沟通一下，不严重的话就回来观察”，他只是让我问医生“今天能不能做手术，做完手术几天能出院”，他在电话里说过“第二天再送王某某住院，今天先带回来”。回所后，我与马志刚押解王某某进监舍，李某某拿着X光片和检查报告单先见了陈所长，送完王某某我也到陈某某办公室说：“王某某吞食了X光机钡餐杯上圆弧状的杯托架”。我还让陈所长看了手机拍的杯托架照片，用手给他比划了一下杯托架大小，又把医生建议尽快住院手术治疗跟陈所长说了一下，医生说估计也排不下去，可能引起胃穿孔，那样就有生命危险。陈所长对我没有特别交待，我就正常下班回家了。李某某跟陈所长汇报的内容跟我说的差不多。陈所长没有征求过我的意见，也没有和我商量过，听完我的汇报后就决定把王某某押解回看守所，先观察观察，必要时再住院。在押解送医院的途中，我问王某某吃了什么东西，他说是2014年3月17日综警支队带去大同大学附属医院检查时，乘警察不注意掰下了X光机上的“把手”，并在医院吃进了肚子。
6、证人李某某的证言证明，我是大同市第一看守所聘任的医务所大夫，负责在押人员日常医务治疗及护理，是主治医生。2014年3月25日早上8点半，我接班的时候葛大夫说有一个在押人员王某某说肚子疼，说是吃了从X光机上掰下来的把手。上午我就到监室问王某某吃了什么，王某某也和我说吃了X光机的把手，指着肚子说一直疼，并且给我比划了东西的形状，长大约5厘米、宽3厘米。快到中午我给他吃了两片雷尼替丁，中午又过去问了他一下，他还说疼，我又给了一支安痛定。后他还说不行，我就把情况向陈所长做了汇报。陈所长说，不行就送他到医院检查，看他到底是不是吃了东西。下午，我就办理了出所就诊手续。大约4点，我和田某、董继红、马志刚送王某某到大同大学附属医院检查。急诊科大夫让拍X光片检查，我拿着X光片申请单到放射科找大夫给王某某拍片，照完相后，田某领着王某某就出去上车了。我把X光片和报告单拿给急诊大夫看，大夫说病人肚子里就是有东西，这个金属异物东西挺大，建议住院治疗，东西太大不好排出，弄不好胃穿孔就有生命危险。我然后把急诊科大夫领到田某面前，大夫又向田所长详细说了一下。田某说要住院是不是立即手术，大夫说也不是立即手术，先要观察，还是尽快住院吧，必要时手术。田某听大夫说完后就给陈某某所长打电话请示，陈所长说警力也不足，住院也是观察，回去也是观察，让我们带病人先回所里观察。田某还和大夫说，有情况的话我们随时再来。急诊科大夫还是希望王某某尽快住院治疗，还说：“既然你们执意要回去，那就有情况随时来”。回到所里后，我和田某把王某某检查的情况和医院大夫的话都向陈所长做了汇报，大体意思就是这个东西挺大，不好排出，有可能会导致胃穿孔有生命危险，医生建议尽快住院，手术取出。陈所长说：“我明白了，咱们给王某某吃点韭菜吧，看能不能排除，不行的话明天再去医院。”陈某某所长安顿马志刚到食堂给王某某拿了韭菜、馒头，王某某吃完精神稍微好一些，完了马志刚等人就把王某某送回监室里了。晚上12点多的时候，宿跃军值班时说王某某想大便但大便不出来，我就给了他两支开塞露。第二天早晨起来，我到东2-2监室问了王某某的情况，本人没说话，号里人反映说王某某还疼呢，肚子胀的厉害。陈所长就安排马志刚把王某某从监室抬出来，说是让王再吃点韭菜。王某某出来后，我发现他身体软软的，我和他说话，他也不应答，我就给他量血压发现血压很低，我又听了心脏，心跳很弱。我感觉王某某很危险，就让陈所长打120，我就给王打了一针肾上腺素，还给他吸氧，针刺人中。在等120急救车的时候，我出去办理外出就诊手续和医疗合同。我回来后等120急救车，这时顾大夫也来了，并听了一下心脏说没心跳了。120急救车过来以后给王某某量血压、听心脏，做了心电图，说王某某已经死亡了。
7、证人葛某某的证言证明，我是大同市看守所聘用医生。所里共有三名医生，我、李某某和顾美林。2014年3月15日下午6点多，办案单位带王某某办理入所收押手续，之前我就听顾大夫说王某某在3月14日因为吞食刀片所里拒收。我看了王某某入所体检报告上写着体内有金属刀片阴影，我就说不能收。当时张伟红副所长值班也在医务室，他说：“领导有指示，你就收吧”。我就给他办理了体检手续。2014年3月25日早上6点多，王某某反映有肚疼症状，我从监室窗口看见王某某在地铺上睡着，我以为他在地上睡受凉了，就安顿他喝点热水，还给他2颗胃复安。大约在7点10分左右，李江山和我说王某某又反映肚子疼。然后李江山就和两名在押人员把王某某带到医务室检查，当时石永学也在。王某某自述3月17日在外出检查时吞食了X光机把手，我就问：“这么长时间为什么不反映”，王某某当时也不吭声。我又问了监室人员王某某的饮食情况，监室人员反映说还正常。检查后，我就把他送回了监室。看完病后我在在押人员使用药品登记表上，对王某某的情况做了记录。记录为“王某某自述17日在医院检查时将X光机把手吞服，现腹痛，给胃复安20毫克即服，观察，必要时到医院进一步诊治”。8点左右，陈所长来了所里，我就把王某某吞食把手的情况向他做了汇报，当时陈所长也没说什么。在25日早上的交班会上，石永学汇报了王某某肚疼就诊的情况，我还强调了一下王某某吞食X光机金属把手的事，但是在会上陈所长没有表态，我看他没有表态就没再说什么。我与25日接我班的值班大夫李某某，说了王某某的病情，后来就下班回家了。
8、证人顾某某的证言证明，我是大同市第一看守所医生。2014年3月14日综警支队带王某某入所，我看体检单显示体内有金属刀片影，提出拒收意见。3月17日办案单位民警带王某某出所，中午将王某某带回。我从办案人员手中拿过检查报告单，检查结果是“未发现明显异物影”，经请示陈某某所长后对王某某收押。
9、证人马某某的证言证明，我是大同市看守所巡视大队民警。2014年3月25日下午大约4点钟，陈某某所长和我说有个病人王某某要出去到大同大学附属医院看病，让我陪同。带队的是副所长田某，同去的还有李某某丈夫、董继红。在去医院的路上，王某某叫唤肚疼，我问他吃了什么东西，他说在医院拍片的机器上吃了手把柄，我问这个手把柄怎么来的，他说办案单位带他到医院照相时候掰下了机器上的把手柄吃了。我们把他带到透视室，在X光机房内，他说就在这个机器上掰下吃的，并指着观察窗口窗台上的一个铁架说：“就是这个东西”。我拿起那个铁架看发现短了一块儿，掰下的碴口还挺新，然后我们把这个东西拿到医生操作台上，田所长用手机给那个铁架拍了照。后我们就让王某某检查，我在女大夫旁边站着观察，从显示屏能看出有异物影。做完X光透视后，我和董继红把王某某押解到走廊，田某和李某某去取报告。回所后，我就去吃饭了，在吃饭的时候有人告诉我：“陈所长让你带点韭菜”，我就让食堂人员洗了一些韭菜，让别人把韭菜给带进去。我进所后看见王某某在医务室门口坐着吃韭菜，跟前放了一杯水和一个馒头。陈所长这样安顿，主要是想用韭菜把吞食的异物带下去，10点钟点完名后，在值班室，陈所长安排我们值班人员晚上多注意王某某。早上7点25分左右，我到了监控室碰见陈所长，陈所长就让我去东2-2监室门口看看王某某情况，我过去喊王某某的名字，但他没有回答。我就把这个情况向陈某某做了汇报。陈某某说：“不行，把王某某带出去喂点韭菜，吃点馒头”。我到监室让两个劳动号把王某某扶出来到了医务室，我叫了王某某的名字他不吱声。后我就出去吃饭了，陈某某在走廊看着他。当我吃完饭出来看到王某某眼睛闭着，丈夫给他量血压，大夫说：“血压测不出来，不行你叫所长过来吧”。我然后到食堂和陈所长说了情况并把他叫出来，我还安排宿跃军快去叫车，不知道是谁说打120吧。过了一会儿，120车就来了。
10、证人徐某的证言证明，我是大同市看守所干警。2014年3月17日我上班，交接班时于月平说15日进来个吞刀片的，叫王某某，是领导沟通好让把他先羁押进来，今天去医院检查。3月17日中午12点多综警支队梁斌等2、3名干警把王某某带回来。进监区时，王某某不进，对办案单位梁斌和我们的值班人员反映说肚子内还有东西。我听他们议论说刚检查完没有东西，怎么就又有了。下午，听同监室在押人员王院福反映，王某某肚里还有东西，我就去问王某某怎么回事，王说：“我肚子里还有东西呢，现在还难受。”随后我向陈某某所长反映，领导说办案单位带出去检查过，没有发现异物，先观察观察。3月25日王某某在医务室检查完和我说，他在17日体检时在医院机器上掰了一块儿钢制的把手，在医院吞了进去，我向陈所长做了口头汇报，陈所长说已经通知了办案单位，今天下午安排人过来。早上10点多，王某某分配到了东2-2监室，之后的情况我不清楚。
11、证人石某某的证言证明，我是大同市看守所干警。2014年3月25日早晨带王某某到医务室检查，王某某说肚疼，并说在综警支队带他外出检查时将透视机的把手吃进肚里了。随后我在交班会上做了记录，向领导们汇报了情况，陈某某所长未作出安排。之后，我就正常下班了。
12、证人李某某的证言证明，我是大同市看守所管教大队长。王某某是在2014年3月25日大约10点钟左右，由过渡号西1-2监室调到2-2号监室的。王某某是由两个劳动号搀扶着过来的，看上去不太精神，自己反映说肚子疼。过来后我就和王某某谈了话，他本人说在3月17日办案单位带出去到医院检查时，从检查机器上弄了一个铁片吃了，并说早上7点多在医务室就诊过。谈话后我告诉他发病时要及时按铃报告，并让同监室人员王成志去了解王某某的情况、照顾他，有什么情况及时报告。随后我还把情况向陈某某所长做了汇报，所长和我说下午安排人员带王某某到医院检查。后我就下班回家了；
13、证人索某的证言证明，我是大同市第一看守所管教民警。2014年3月25日晚上在监控室值班时，陈所长带着马志刚、梁玉平、孙建平、李大夫在各个监室点名。点完后，陈所长安顿我们所有值班人员多关注东2-2监室的王某某，并说王某某吞了东西，还吃了韭菜，要多注意观察。3月26日早上7点10分左右，陈所长进了监控室来看监控，后来拉了开饭铃，陈所长就让我叫一下马志刚，让他带两个劳动号把王某某叫出来给吃点馒头和韭菜，看看什么情况。随后马志刚把王某某带到了医务室。后我就吃饭去了。
14、证人于某某的证言证明，我是大同市第一看守所看守大队民警。2014年3月25日我吃饭回来看见王某某刚从医院回来，当时他在医务室门口蹲着，马志刚从食堂拿了一些韭菜、馒头和水给王某某吃了。晚上6点陈某某交代值班民警多注意王某某。3月26日凌晨2点，我在监控室值班，在监控室视频里看到王某某在地铺上坐着，2点15分至3点零5分巡查了3次没发现什么情况，3点11分我上厕所，3点25分回到监控室，3点30分到3点58分巡查了2次，没发现什么情况。听支队的人说在3点14分左右，王某某被人打了，这期间我在上厕所。3月26日早上王某某在医务室输氧气测血压，8点钟120急救车到达，急救医生说人已经不行了。
15、证人梁某某、李某山的证言证明，我们是大同市第一看守所干警。2014年3月25日监室内有人按铃说王某某肚子疼，之后将王某某带到医务室，下午所里安排田某副所长带队、马志刚等人带王某某出去看病。
16、证人孙某某、宿某某的证言证明，我们是大同市第一看守所干警。2014年3月25日晚10点钟点完名后，陈某某所长在监控室安顿值班人员重点观察王某某。他们在巡视中也没有发现王某某有异常情况。
17、证人肖某某的证言证明，我是大同市第一看守所民警。2014年3月17日9点，综警支队办案人员梁斌来所要提王某某去医院看病，说和陈某某所长协调好了，我拿出所辨认通知单将王某某提出来，梁斌等人把人带出所。大约12点多，梁斌又把王某某带回所里，我对王某某进行了违禁品检查后，就把他送回监室里。
18、证人董某某的庭审证言证明，2014年3月25日下午我和田某、马某某、李某某带王某某做了检查，检查后田某让将王带回所里，我们就把王某某带回了看守所。之后，我就回家了。
19、证人冉某某的证言证明，我是大同大学附属医院湖东分院急诊外科大夫。2014年3月25日下午，具体时间记不清了，大同市看守所一名女医生说一名犯罪嫌疑人吞食了东西，让我检查一下。我就让她带犯罪嫌疑人进来我给看看，过了一会儿有两名警察押犯罪嫌疑人王某某进来，我问他哪里不舒服，他说吞食了异物，肚子疼。我问他吞食了多久了，他说六七天了。我就给开了X光片检查单让他去做检查。过了一段时间，那名看守所女医生拿着王某某的X光片来诊室让我看，我看到X光片显示上腹部有个方形金属异物影，且检查结论为“腹部金属异物，考虑胃内可能性大”。我就跟那名女医生说：“这个异物吞食有六、七天了，而且现在肚子也疼，穿孔的可能性比较大，建议住院治疗，有可能需要做手术把异物取出。”她说这个事情做不了主，需要带我去找一下他们管事的，我就跟着她走到住院处与放射科之间的一辆警车前，从警车上下来一名干警，那名女医生说是他们看守所的副所长。我跟这名副所长把情况又说了一次，并说应马上住院治疗，可能需要做手术取出异物。他说犯人要是住院治疗需请示领导。然后他们就上了警车。因为我们医院和看守所是医疗合作单位，他们一般来看病，也不按照规定程序办理相关手续，需要到哪个科室检查，就直接过去找医院给检查了，他们没挂号，也不买治疗手册，因此我们也不开具书面材料。从医学角度判断，王某某吞食的金属异物自然排出的几率极小，而且从X光片看异物为方形，边缘看比较锐利，容易造成穿孔。因此，我建议住院治疗，最好的方式就是手术取出。我跟那名女医生和副所长都说过王某某有生命危险，但是他们说要回去请示领导。
20、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我任大同大学附属医院放射科医师。2014年3月25日下午大约4时许，有几个警察拿着X光射线检查申请单来登记，并说王某某可能吞食异物，警察怀疑他是否真的吞食异物让确定一下。王某某当时进来时不太精神，表情有点痛苦，身体比较虚弱。我从透视上看到王某某腹部内有一个金属异物，金属物有一边不太规则，宽扁形的金属物一边有毛糙状的尖锐立角，这种锐角有可能造成消化道穿孔，我特别注意了一下，发现双膈下未见游离气体影。我把检查情况都告诉他们了。做完透视后紧接着他们就给王某某又拍了片，看完后我出具了数字化摄影报告单。透视检查完后，王某某从透视室出来，我看见警察问他到底吃了什么东西，他说什么我不记得了，好像说过“把手”什么的，其他的我记不清了。又过了几天有警察过来到透视检查室拍照，我才知道王某某吞食的是钡餐杯的托架。
21、证人李某某的证言证明，我是大同大学附属医院放射科技师。2014年3月25日下午，我给一个叫王某某的看守所在押人员拍过一张X射线片，当时王某某捂着肚子，在我们拍片室门外的椅子上坐着，说肚子疼痛。拍完后把片子冲出交给了放射科的李丽大夫。
22、证人王某林的证言证明，我任大同市公安局党委委员、监管支队负责人。2014年3月25日上午，刘振国副支队长电话汇报说大同市看守所要带王某某去医院检查，他说王某某肚子疼。大约下午6点左右陈某某给我打电话说王某某已从医院安全带回，明天还要带出去检查，说不定得住院。3月26日早上陈某某给我打电话说王某某已经休克，我就说立即送病人去医院，后来120车去了但抢救无效。3月25日大同市看守所没有向我汇报王某某吞食异物的情况，陈某某也没有跟我说过。
23、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我于2013年9月18日主持大同市公安局综合警务支队工作，2014年3月14日犯罪嫌疑人王某某涉嫌盗窃，于当天晚上批准拘留，之后进行入所体检，结果为“王某某腹中有异物”。本人也自述抓获前吞食了刀片，因此送看守所时被拒收。3月15日下午我给陈某某打电话，说：“有名嫌疑人吞食了异物，周六、日取保手续不好办，且拘留24小时之内必须投所，能否先暂送看守所收押，等周一（17日）由支队办案人员带王某某去体检，如确实有异物再变更强制措施”。经陈某某同意后，送王某某到看守所羁押。3月17日上午我支队干警梁斌等人带王某某到大同大学附属医院做检查，后二大队大队长刘喜忠向我汇报，“医院检查王某某腹中没有异物，已被收押”，陈某某所长也跟我通话说：“王某某经体检，腹中无异物，已正常收押了”。3月25日下午陈某某给我打电话说：“王某某肚子里又有东西了，你派人再带他出去检查检查”，我说：“人你们已经收押了，按规定应该你们看守所带他出去检查”。
24、证人刘某忠的证言证明，我是大同市公安局综警支队办案二大队大队长。2014年3月14日402支队给我们移送了一个盗窃案件，犯罪嫌疑人为王某某。下午5、6点我向李波支队长汇报了案情，他在网上批示同意采取刑事拘留。决定拘留后由梁斌带人入所，晚11点多梁斌给我打电话说因王某某体内有刀片，看守所拒收。3月15日李波支队长与看守所陈某某协调王某某收押的事，下午李支队长和我说与看守所协调好了，你们送吧。我就和梁斌将王某某送到看守所，办理的是正常的收押手续。3月17日，梁斌说看守所让带王某某检查，陈某某让办理出所辨认手续将王带出检查，中午1点左右梁斌给我打电话说王某某检查未发现刀片，之后看守所就收押了。3月25日上午8点30分左右，陈某某给我打电话说王某某肚子里有东西让再带出去检查。我说：“人你们收了，检查是你们的事儿。”3月26日早晨，听梁斌说王某某死了。
25、证人梁某的证言证明，我是大同市公安局综警支队办案二大队副大队长。2014年3月14日办理王某某盗窃案件，晚上送其入所时，因吞食异物大同市第一看守所拒收。3月15日李波支队长和陈某某所长协调后，下午将王某某送入所。3月17日刘喜忠大队长跟我说：“看守所警力不够，让咱们帮忙带王某某做体检”，看守所陈某某所长说让办理出所辨认手续，将王带出到医院检查，我就回支队办理了出所辨认报告。3月17日上午10点左右，我和赵垒等4名干警到大同大学附属医院带王某某做了X光检查，报告单写着“未见明显异物”。因为检查结果无异物，王某某在走廊上骂检查的女医生，“我肚里还有东西，你们就是没查出来”，我认为他入所前吞食了刀片，做检查没查出来，应该是排出去了。离开医院时，王某某反映比较激烈说：“自己肚子里还有东西，不行我给你们掏”，就比划着往出掏，还咳了几声。中午12点我把王某某送回看守所，陈所长和所里大夫看了检查报告，对王某某进行了询问，王只是说肚里有东西，没说是什么东西。后陈所长说既然没有什么东西，就正常收押了吧。3月25日听刘大队长说“陈某某所长想让我们带王某某去医院再检查一次”，刘大队长说请示领导，具体什么情况我不清楚。
26、证人王某志的证言证明，我于2009年12月因抢劫罪被羁押在大同市看守所。2013年8月份转到东2-2监室。2014年3月25日快到中午的时候，过渡号管教干部徐昆让一个在押人员把王某某搀扶进东2-2监室，然后管教李德斌把我叫出去，让我问问王某某什么情况，到底吞食异物没有。我回去问王某某吃没吃，他说吃了。我就问他为什么不向管教反映，他说：“我和带号的反映过，他们不相信，都说我是装的”，他说他很疼。他还说办案单位在把他往看守所送的时候在体检时把一个照相的铁把手吃了。3月25日王某某出去体检了，回来后，马志刚队长安顿王某某在地上睡，吃点韭菜。晚上休息时，我向孙建平汇报王某某叫唤的挺厉害，孙队说明天带他去看病，让他坚持坚持。第二次是向宿跃军汇报说王某某疼的不行，宿队说他也没办法，我让宿跟大夫要了2个开塞露给王某某打进去，王上了几次厕所。26日凌晨3、4点钟，王某某叫唤的厉害，我就在他脸上拍了几下，我没有打他。3月26日3点17分至3点22分的监控显示的我对王某某进行多次打骂，这是事实，我用手打他耳光，这段时间巡视干部没有人过来制止。王某某后来要求向值班干部喊报告，之前我已汇报过两次，我知道喊也白喊，按铃要挨骂，再报告晚上所里也不会安排他出去看病，所以没有按铃。26日早上7点多，大夫过来给王某某吃了几颗药，王某某吐了，这时所里干部就把王某某抬出去了。
27、证人白某某、郑某某、孟某某、章某某的证言证明，我们是东2-2监室在押人员。王某某3月25日上午转移到东2-2监室就反映肚子疼，下午按铃后出所做检查。后回所，晚上疼痛喊叫，凌晨3点左右王某某因疼痛叫声较大喊的好多人睡不着觉，王某志用毛巾堵了他的嘴，并打了王两个耳光。
28、证人杨某某的证言证明，我和王某某一起关押在西一区2号监室，他是3月15日下午关到我们监室的，进来后因为他吃了一个刀片，杨继平队长安排他吃了些韭菜，16日晚上王某某上了一次厕所回来和我说他把刀片吐出去了，17日中午的时候他从外面检查回来，说检查没发现刀片，还说医院检查的不详细，肚子里还有东西，要求王院富向管教干警反映。当天下午，王院富向管教干警徐昆反映过，徐昆回来和王某某说已向领导反映。3月25日王某某说肚子疼去医务室检查了一次，回来后他说17日在综警队带他出去检查时在医院吃了一个类似鞋钢板的铁片，还说是从检查机器上掰下来的。
29、证人王某福的证言证明，我在西一区2号监室关押时，王某某和我在一起，干部说他吃过刀片，让多留意。2014年3月16日干部给他吃了韭菜，那两天我见他吐了好几次，17日王某某出所中午检查后回来和我说：“体检前把刀片吐出去了，我又吃了一个东西”。当天下午，我向干部徐某反映，他说会向所里反映的。又过了两三天，徐某来监室向王某某了解他吞食异物的情况，王说：“我吃了皮鞋里边的钢板”，徐说“外出检查时照相怎么没发现”，王说“是在照完相后吃的”，徐昆说向陈所长反映吧，后来他就走了。3月25日早上王某某让穆某某按铃报告说难受，大夫给送来两颗药，他喝完说还不行。石永学就让我和张继孝带他到医务室检查。在医务室王某某本人说是在17日外出检查时把X光照相的把手掰下来攥在手里，检查完后在医院走廊里吃的。
30、证人张某雷的证言证明，我在大同市看守所关押时和王某某在同一个监室。他是2014年3月25日早上分到东2-2监室的。王某某进来后就说肚子疼，他说在医院检查时吃了一个铁的东西。中午的时候王开始痛的厉害了，监室的王成志叫人按铃，值班医生李某某给王某某吃了两颗药。下午三、四点王某某又开始大喊大叫说肚子痛，王成志又让人按铃并通过呼叫器和值班干警对话，值班干警说坚持坚持，待会儿就送医院。大约在晚上7点左右王某某从医院看病回到监室，回来后他拿了些韭菜，说在外边吃了点韭菜。警察安顿我们给王某某吃点韭菜，喝点水，有什么情况及时汇报。王某某回来后在地上打了个地铺，一直在铺上坐着，因为他一躺下就肚痛。大约在十点半左右，孙队扒在窗口问王某某情况，我向孙某某汇报说王某某不睡，孙队问他疼的厉害不，我说不厉害，完了他就走了。第二天早晨李大夫给了王某某几颗药，让他吃了。6点我们准备开饭时候，把王某某搀到靠近监室门的铺上让他坐着，没过几分钟他就从铺上跌到了地上，马志刚队长趴在窗口问怎么了，王某某不说话，随后过来几个“劳动号”把他架出去了，好像王某某已经人事不醒了。
31、证人韩某的证言证明，我在西1区2号监室时，有一个叫王某某的。他从进入我们监室后就毒瘾发作，一直坐立不安。中间办案单位带他出去检查过一次身体。直到3月25日调监室那天早晨，他说肚子痛就去医务室看病了，前后可能去了3次。3月17日王某某从医院检查回来后，我看见他嘴角有血迹，就问他出去吃啥好的了，他说在医院检查的时候从医院机器上掰下铁片子吃了。
32、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王某某在3月25日上午来的我们监室。进来后他就弯着腰后捂着肚子说很疼，有人问他怎么了，他说在铁路医院体检时吃了一个照相的手柄，他还用手比划了一下，他说吃的是铁的东西。后来他疼得厉害，王成志就让人按铃叫警察，这一天按了两三回。警察叫来了医生，给他吃了药。大约在下午三、四点钟，他疼得很厉害就被带出去看病了。晚上看病回来还是哼哼。王成志安排我们晚上值班的人，让观察王某某上厕所是不是把那个铁东西便出去了，还安排我们照顾好王某某，给他喂点水。我们值班的时候，王某志起来解手，并骂王某某就让小声点，吵得人睡不着觉，随后王成志还打了王某某几个耳光。我没有看到他用脚踢过，好象是用膝盖顶了一下王某某的头部。在王某志打人的过程中，没有干警过来管理过。第二天早晨快吃饭的时候，王某某突然从铺上掉到地上，不多久，干部就让人把王某某抬出去了，我看见王某某嘴角流着口水，本人也没啥反应。
33、证人李某廷的证言证明，王某某进所后和我在西1区2号一个监室待着，调号那天早晨王某某说肚子疼，被送到医务室。回来没多久他又说疼，又去了一趟医务室。大约在3月17日左右王某某出去过，不清楚是押审，还是看病。
34、证人富某兴的证言证明，我是大同大学附属医院放射科医生。3月17日几个警察把嫌疑人带来检查，检查了两三分钟，我从显示屏观察没有发现体内有异物。检查完后，病人反映说肚里有东西，因为我从显示屏看不出有异物，为了进一步查清，我建议他们拍片，警察没有开拍片单又开了一个侧位透视单。我就找主任刘治帮让他再给重新检查一次，后刘主任又做了检查，结果也没有发现异物。后来做胸腹连透检查时，王某某没有带手铐。除了在透视检查时嫌疑人没有人看管，其他时间警察一直在看着他。王某某检查后，警察就把他带出去了，我锁门出来，看到病人在走廊里干呕。
35、证人刘某帮的证言证明，我是大同大学附属医院放射科主任。2014年3月17日富某兴大夫在检查完王某某一次后要求我再检查一次，因透视需要解开手铐并且根据防射防护规定，不允许其他不需要检查的人员在放射区内停留，因此警察把王某某的手铐解了，站在透视室外面看着王某某。王某某站在检测台踏板上，我给做了多位透视，上下检查了大约一分钟左右，检查结果是没有发现异物。检查完后警察把王某某往走带时，他嘴里嘟囔了两句，但我没听清他说什么。我从透视室里出来时，看见王某某在走廊里，蹲在地上哇哇的叫，动作好像是用手指插嘴里的样子，一直干呕。在3月25日有一个看守所的警察来我科室了解透视X光机是否缺少零件时，发现钡餐杯托架内侧少了一块，大约有六、七公分长。
36、证人白某东、赵某、辛某伟的证言证明，我们是综警支队二大队辅警。3月17日中午我们带王某某去大同大学附属医院检查，未发现异物，检查期间女医生让我们把王某某的手铐解开了一段时间。我们给他打开手铐离开的这段时间，没有贴身看管。第一次是一个女大夫给做的，结果没发现异物。在带出来的过程中王某某跟梁某说：“肚子里还有东西呢，没检查出来，再给查查”。梁某怕查的不准确，就让一个男大夫又给检查了一次，大约十分钟检测完后，男大夫说没有发现异常情况。之后我们带王某某回看守所了。
37、证人张某红出具的《犯罪嫌疑人王某某的收押过程》证明，2014年3月15日，我是当日的值班副所长，综合大队负责收押的是王某平，值班的是葛大夫。2014年3月15日下午5点20分，陈某某所长给我打电话说，晚上综警送个姓王的，是个吸毒的，让我收下。我说这个吸毒的吞食的刀片位置没固定，有危险不能收。陈所长说：“你收下，你怕有事，签上我的名字，有责任我负。”后我和值班的葛大夫说好好问一下情况，看看片子。陈所长说下周一处理，我还和办案单位的刘喜忠说星期一赶快把这个事情处理了，别出了错。之后，王小平拿过体检表，我在签字一栏中标注“陈所长电话指示收押”。
38、大同市公安局巡警支队关于王某某盗窃案的案卷材料证明，王某某因盗窃于2014年3月14日被大同市公安局巡逻警察支队抓获的事实。
39、大同市看守所入所健康检查登记表、收押记录、在押人员药品登记表、值班记录证明，2014年3月15日经陈某某电话指示收押王某某；大同市看守所外出辨认通知单，证实2014年3月17日由大同市综警支队梁斌等4名干警来我所带王某某外出检查；大同市看守所在押人员出所检查、治疗审批表、山西大同大学计费单，证实2014年3月25日经陈某某审批，由田某副所长负责，带两名干警押解王某某出所检查的情况。
40、山西大同大学附属医院X射线透视检查申请报告单2份证明，2014年3月14日王某某的透视报告诊断为食道内平第5、6、7颈椎见金属刀片影，2014年3月17日王某某的透视报告诊断为未见明显异物影，必要时拍片观察；大同大学附属医院数字化摄影（DR）报告单，证实2014年3月25日王某某检查结论为腹部金属异物，考虑胃内可能性大；山西大同大学附属医院关于患者王某某两次影像学检查的情况说明，证实王某某于2014年3月14日和3月25日在我院放射科两次进行放射检查，3月14日胸腹透视可见金属刀片影，3月25日腹部平片示金属异物影，两次检查属不同形状的金属异物。
41、大同市人民检察院勘验检查笔录、大同大学附属医院放射科透视室平面示意图及照片证明，大同大学附属透视机房中央偏南处有X光机一台，内侧X光机钡餐杯托架无，外侧仍在等内容。
42、当庭播放视频资料证明，大同市看守所南北走廊2014年3月25日—3月26日的情况以及2014年3月26日凌晨3点12分—3点26分期间王某某在东2-2监室被同监室人员王成志打骂情况。
43、补偿协议、补充协议、谅解书及收条证明，大同市公安局看守所与王某某的家属达成补偿协议，大同市看守所向王某某家属补偿人民币77万元，且已履行，王某某家属对大同市看守所及陈某某的行为予以谅解。
44、户籍材料证明，被告人陈某某出生于1964年3月17日等身份情况。
45、被告人陈某某供述，2014年3月15日下午，综警支队负责人李某打电话说“有名犯罪嫌疑人（王某某）吞食了异物，因周六、日有些手续不好办，先暂时收押，等到下周一（17日）由综警支队办案人员押解王某某去医院进行体检，如确实有异物再办其它强制措施手续”，我便给值班所长张某红打了电话，让他暂时收押。3月17日，出所是综警支队办理的出所辨认手续。这是我提前和李某协调好的，就是我给综警提供的方便。3月17日上午，办案单位提王某某到大同大学附属检查。11点多，李波给我打电话说，王某某经检查腹中没有异物。12时40分左右，办案单位将王某某带回所后，办案干警梁某及值班大夫顾某林拿医生检查的相关资料给我，我看到17日X射线报告写着“心肺隔未见异常，腹部可见较多的肠腔积气影，未见明显异物影，必要时拍片观察”，我根据医院检查结果按规定将王某某收押了。王某某3月17日检查回来后一直到3月24日期间，他的管教干警徐某好象没有反映过王某某肚子里还有东西的情况。3月25日，葛某某跟我说西1-2监室王某某自己说3月17日外出在医院检查时，把大同大学附属医院放射科X光机的把手掰下吃到肚子里，现在胃疼严重。开交班会，石永学也说了这个情况。交班会后把王某某分配到了东2-2监室，我安顿管教干部李某斌多观察注意王某某情况。下午3点左右，东2-2按警铃报告说王某某难受厉害，李某某大夫也向我汇报王某某的情况。我就让李某某填表办理出所就医手续，安排田某副所长带队，干警马某刚、董某红、大夫李某某陪同，带王某某到大同大学附属医院检查。大约5点左右，田所长给我打电话说检查后发现王某某肚里有异物，王某某本人也指认吞食的异物，经询问医生说是X光机上钡餐杯的托架。田所长还说用手机把那个托架拍下来了，说那个碴口还挺新的。我就问田所长什么情况，田所长说“医生初步诊断说是建议住院观察，弄不好还得做手术。”我说：“现在所里警力不够，怎么办呢。”田某说：“我给问吧”。田某问完后说：“这个还得检查后再定”，我就说：“所里的情况你也知道，明日再到医院检查、住院、做手术”。随后我就把电话挂了。大约5点40分左右，他们就回到所里。回所后李某某和田某说王某某肚子里的东西挺大，医生建议住院治疗，得做手术才能取出来，他们给我看了王某某检查后的数字化摄影报告单，田某用手形容过杯托架的形状挺大。我问李某某大夫是不是就得做手术，李大夫说这个东西挺大，就得做手术。我按所里以前的土办法，安排干警到食堂拿了些韭菜和馒头让王某某吃。在医务室待到快7点的时候，王某某自己说不难受了，要求回监室，我就安排干警把他送回东2-2监室，同时安顿马志刚告诉全体值班人员对东2-2监室多观察、多注意。次日早晨7点多我让马志刚将王某某带出来，还安顿李某某大夫给王某某再检查检查。李大夫检查时发现王某某血压低，让我赶快打120急救，120车来了开始抢救，后抢救无效病人死亡。打120之前，我向局领导王委员汇报了情况。王某某死亡，我确实负有责任，他从25日早晨反映吞食异物，下午才到医院去检查。医院大夫建议住院，并且大夫说这个东西，就得做手术取出，没有别的办法。我让他们从医院回来，田某、李某某也把这个情况向我做了汇报，我也知道这个东西挺大、碴口挺新，也不能自行排出。回来后我采取吃韭菜这些土办法，做了一些补救措施，自己也不是医生，对王某某病情严重性、危险性认识不足，我处理的不够周到。由于我自己疏忽大意导致王某某死亡，确实负有责任。
原判认为，被告人陈某某身为大同市看守所所长，对被羁押人员情况了解不到位，处理不得当，不认真履行职责，造成在押人员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玩忽职守罪。大同市南郊区人民检察院的指控成立。被告人所在单位在案发后积极补偿王某某家属经济损失，且获得谅解，酌情对被告人陈某某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陈某某案发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对被告人陈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不构成犯罪的辩解、辩护意见，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陈某某犯玩忽职守罪，判处拘役五个月。
上诉人陈某某的上诉理由是，上诉人对王某某的死亡不存在过失；上诉人将王某某带回看守所观察与王某某的死亡不存在刑法上因果关系，原判认定上诉人的行为构成玩忽职守罪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改判上诉人无罪。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王某某故意吞食金属异物，目的是为了逃避法律追究，因此造成的后果应由其本人承担；王某某的死亡有诸多原因，但除主因多次吞食金属异物造成外，还有大同大学附属医院没有报告医嘱以及监室值班人员未发现并及时报告，延误了抢救时机所致；监所检察部门无权侦查渎职案件，属于程序违法；王某某的死亡与陈某某的行为没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副所长田某、法医李某某未报告王某某可能会有生命危险，上诉人陈某某安排回所观察，已经履行了职责，故上诉人陈某某的行为不构成玩忽职守罪，建议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陈某某无罪。
检察员的出庭意见是，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本院认定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与原判相同，应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陈某某所提没有过失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陈某某明知在押人员王某某再次吞食金属异物需要住院观察治疗，以不能尽快安排手术和警力不足为由，遂决定将王某某带回看守所观察，应当预见可能会发生生命危险的危害后果而没有预见，其行为对王某某因吞食金属异物而延误抢救时机导致胃穿孔感染休克死亡的结果负有过失责任，故其所提没有过失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辩护人所提上诉人陈某某的行为与王某某的死亡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以及王某某应自行承担责任的辩护意见，经查，在押人员王某某因盗窃而被羁押于大同市看守所，为了逃避法律追究和司法羁押，先后两次吞食金属异物，进而导致因胃穿孔引起化脓性腹膜炎导致感染性休克而死亡，虽应自行承担直接的法律责任，但上诉人陈某某作为看守所所长，明知王某某再次吞食金属异物，未安排王某某住院治疗，延误了抢救时机，其行为与王某某的死亡结果之间存在刑法上的因果关系，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故辩护人所提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所提多因一果的辩护意见，经查，在押人员王某某因盗窃他人财物而被羁押大同市看守所，为了逃避法律追究，不惜自己的身体和生命，先后两次故意吞食金属异物，应当承担直接的法律责任；上诉人陈某某作为看守所所长明知王某某吞食金属异物，未经医院出具明确的医嘱，仅凭本所民警口头转述王某某的病情，','2018-1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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