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皖11民再3号
抗诉机关：安徽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宋文学，男，1951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滁州市琅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龙，安徽西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滁州市琅琊区西涧街道办事处石马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琅琊区西涧街道办事处石马村。
法定代表人：钟海，该村委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宇光，滁州市琅琊区。
申诉人宋文学因与被申诉人滁州市琅琊区西涧街道办事处石马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石马村委会）渔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5）滁民二终字第00301号民事判决，向安徽省人民检察院申诉。安徽省人民检察院作出皖检民（行）监[2017]34000000149号民事抗诉书，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皖民抗9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安徽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喻尊晏出庭。申诉人宋文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龙，被申诉人滁州市琅琊区西涧街道办事处石马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钟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宇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徽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2015）滁民二终字第00301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且判决超出诉讼请求。理由如下：其一、本案一审法院两次庭审记录中石马村委会诉讼请求均是：“1、被告现在种的原告的土地全部归还原告（7.7亩），2、被告2005年至2014年9月的国家粮食补贴的综合归还原告约7200元。”与一审书面民事诉状诉讼请求不一致。一审法院未按照庭审诉讼请求进行审理和判决，也未在庭审中对诉讼请求行使释明权。按照不告不理的原则要求，法院判决应围绕诉讼请求进行审理判决。其二、起诉状中诉讼请求不具体，诉请中无附属物此项请求，法院判决超出诉讼请求。从履行或强制执行的角度看，其责任形式诉求也应是具体的。因宋文学承包的土地、水库、鱼塘相连，所盖房屋和树木是否在其承包鱼塘范围内，还是在其承包土地上，其中哪些应拆除，应按照哪个诉讼请求判决。由于庭审中没有对上述事实证据进行举证、质证、认证，因此这些事实均未查清，且缺乏证据证明。
宋文学称，1、两次庭审笔录均经过滁州市南谯区西涧街道办事处石马村村民委员会工作人员或代理人签字确认，作为法院在诉状和庭审笔录中记载的诉请存在明显不一致的情形下，即有选择性的对庭审笔录中的诉请不予处理而选择诉状中的诉请来审理案件，是一种诉而不审，审而不诉的情形；2、原一、二审庭审过程中，其举出了足够的证据证明导致其不按时上交承包费的原因是发包方造成的，并且原村支书王延桂明确承诺过水库继续由其承包，免除其上交承包费用，在此情形，石马村委会以其不按时上交承包费作为其解除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其认为检察机关的抗诉事实清楚，于法有据。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
石马村委会辨称，1、一审我方提交的证据充分证明事实，同时二审在查明基本事实的基础上没有任何的程序或者实质等不正常的行为，二审判决是有证据证明的；2、我方在一审庭审中已经将诉状完整的宣读了，我方的诉讼请求是按照民事诉状的诉讼请求，而不是检察机关调取的笔录上的诉讼请求，且二审也对一审中的诉请进行查明，并不是围绕承包地和粮贴进行审理；3、我方诉讼请求具体，第三项就是请求判令被告立即无条件清理房屋、水产品、树木等,诉请也非常的清楚明了；4、宋文学在承包期限内拖欠承包费用，也不参加招投标，到期后也不让出来，经过几届村委会领导要求都不予理睬，群众意见很大，上级领导也很重视，要求及时处理好这件事情，但是我方多次和宋文学协商都解决不了，只能诉讼至法院，现在因为多种原因，其拖欠承包费达到三年以上，造成很坏的影响，我方认为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没有超出诉请的范围，请求依法维持原审判决，维护集体的利益。
石马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宋文学立即归还石马水库，并支付承包费192000元（16年×12000元/年，1999年至2014年）；2.宋文学立即归还11口精养鱼池，并支付承包费83480元（截止2012年）；3.宋文学立即无条件清除上述范围内的所有房屋、水产品、树木等恢复原状。4、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7年1月1日，滁州市南谯乡石马村石马蔬菜队与宋文学签订了一份《石马队水库管理承包合同书》，约定：甲方滁州市南谯乡石马村石马蔬菜队，乙方宋文学，〈一〉承包内容：1、甲方为乙方提供水库作为管理对象，该水库生产队用水最低水位放到第三道卧渠。2、甲方同时为乙方提供水库设施，石砌溢洪道长27米，宽20-14米，二面石墙各长27米，高3-1.8米，护坡长75米，宽7.5米，卧渠开关三个。3、乙方承包户一定六年时间，每年1450元，共计交队积累8700元，水库一切设备等费用由乙方自理。〈二〉乙方的职责：1、在期满六年内，三年除害一次，经甲、乙双方和上级研究同意给予除害，方可进行。2、负责看护水库水面及其一切设施，乙方必须保证水库完整无缺，否则一切损失由乙方按程度、按质量如数赔偿，甲方不付费用。〈三〉权利与义务：1乙方只有承包权，其他一切产权属于甲方集体。3、水库管理房财产，属于队所有，由承包水库户管理使用。4、合同期满后，乙方要把水库完整无缺的交给甲方，并经甲方上级主管部门检查验收后，如数移交甲方，如有后果由乙方负责。6、甲方承包给乙方水库当时无鱼。1989年10月5日，双方签订一份《关于石马水库实行滚动式承包的合同》，约定：甲方：宋文学，乙方：石马生产队，为鼓励承包大户开发利用水库，经乡、村、队与承包户协商，原生产队与宋文学签订的合同（87年元月）到期后，改为滚动式承包，即从93年元月开始。（一）每年甲方向乙方上交承包费1500元，6月底交700元，12月底交800元，其他一切费用乙方概不负责。如果甲方不按期交款，乙方有权终止合同，只要合同兑现，可以继续生效（溢洪道用沙袋加高0.5米，洪水季节撤掉）。（二）、滚动时间暂定至97年12月底，如果甲方继续要求承包，在同等情况下优先。（五）、水库管理按87年元月定的合同要求。1993年5月29日，双方又签订一份《关于石马水库实行滚动式承包合同的补充协议》，约定：甲方石马村石马村民小组，乙方宋文学，一、甲方仍按原合同规定，石马水库给乙方承包，承包期自93年元月1日到97年12月底。二、乙方的每年承包费用自1993年元月1日到1997年12月底五年间，每年上交石马村民小组2000元，每年6月30日前交1000元，12月底承包费用全部交齐，五年共上交承包费10000元。三、此协议自1992年元月1日开始到1997年12月30日止。1997年3月6日至1998年5月19日，石马水库被收归南谯办事处水利站管理。1997年12月1日，滁州市南谯乡石马村石马蔬菜队对石马水库进行公开招标，宋文学不在家未参加竞标，本队队员徐太根以每年承包费12000元中标，滁州市南谯乡石马村石马蔬菜队收取徐太根承包水库押金1000元，但未签订承包协议。同年12月20日，滁州市南谯乡石马村石马蔬菜队书面通知宋文学，要求其将水库交给蔬菜队。宋文学未交还水库。后滁州市南谯乡石马村石马蔬菜队向滁州市南谯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宋文学立即退还石马王水库，按月付给滁州市南谯乡石马村石马蔬菜队水库承包费1000元（自1998年1月1日起直至返还水库时止），滁州市南谯区人民法院（1998）滁南民初字第9号民事判决认定滁州市南谯乡石马村石马蔬菜队无诉权，驳回滁州市南谯乡石马村石马蔬菜队的诉讼请求。1999年-2004年间宋文学陆续交水库承包费4300元。1996年4月1日，滁州市南谯乡石马村村民委员会与宋文学签订了一份《鱼塘承包协议书》，约定：石马村委会为甲方，承包户宋文学为乙方。一、甲方愿意将罗塘队处11口鱼塘，实用面积48亩，承包给乙方。二、承包款每亩每年140元，合计全年上交6720元。三、交款方式：第一年签订合同时上交全年承包款的50%，12月30日付清全年的承包款，以后每年的承包款6月30日以前上交50%，12月30日付清本年的承包款，到期不交或拖欠的，甲方另收所欠款滞纳金20%。五、水电费、税收及一切维修费用均由乙方自理。七、承包期限暂订三年，1996年1月1日至1998年12月30日。期满后，如果乙方继续包塘，协议另行签订。如乙方不再续包，应及时清塘，12月30日塘口交回甲方。1999年1月1日，石马村委会与宋文学又签订了一份《鱼塘承包协议书》，约定：甲方石马村委会，乙方宋文学。一、甲方愿意将罗塘队处11口鱼塘，实用面积48亩，承包给乙方。二、承包款：每亩每年140元，合计全年上交6720元。三、交款方式：本着先交款后承包的原则，第一年签订合同时上交当年全年承包款，在12月30日前付齐下一年全年的承包款，以此类推，如到期不交款或拖欠的，甲方有权收回承包水面。四、水电费、税收及一切维修费用均由乙方自理，如遇自然灾害及其它风险均由乙方自负。六、承包期限暂订三年，从1999年1月1日至2001年12月30日。期满后，如重新发包，在同等条件下乙方优先。如乙方续包，合同另签，如乙方不再续包，应及时清塘，在12月30日前塘口交回给甲方，甲方不负责乙方鱼塘藕种、水产品及设施等，否则，损失乙方自负。合同签订后，双方按合同履行。2002年石马村委会将鱼塘承包费调整为每年每亩120元。合同到期后，双方未续签合同，宋文学继续承包鱼塘，1996年-2001年间，宋文学陆续交鱼塘承包费43352元。宋文学在承包水库、鱼塘期间，在其承包的范围内盖有房屋、种有树木及其他附属物。
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宋文学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将承包的水库、鱼塘返还原告滁州市琅琊区西涧街道办事处石马村村民委员会，并自行拆除搭盖的房屋及附属物，移除栽种的树木；二、被告宋文学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原告滁州市琅琊区西涧街道办事处石马村村民委员会水库承包费27700元、鱼塘承包费60328元，合计88028元；三、驳回原告滁州市琅琊区西涧街道办事处石马村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30元，由原告滁州市琅琊区西涧街道办事处石马村村民委员会负担3212元，由被告宋文学负担2318元。
宋文学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石马村委会的一审诉讼请求、判决双方完善并继续签订承包合同；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石马村委会承担。
二审法院认定事实：1997年至2005年间，宋文学除上交的鱼塘承包款43352元外，还上交鱼塘承包款6423元，尚欠鱼塘承包费53905元。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对于原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法院认为：石马村委会与宋文学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在承包合同到期后，双方未续签合同，宋文学仍占有水库及鱼塘，双方已实际形成不定期承包关系。宋文学上诉主张，其没有违约行为，应继续承包水库及鱼塘。本院审查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对租赁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视为不定期租赁。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出租人解除合同应当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承租人。现石马村委会要求宋文学返还鱼塘、水库并交纳相应的承包费符合法律的规定。故对宋文学的此节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宋文学上诉主张，其所建房屋及栽种的树木不属于违法建筑，原审判决其予以移除不当，事实认定错误。本院审查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五条规定，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应当返还租赁物。原审法院根据法律规定，支持石马村委会的诉请，判决宋文学自行拆除搭盖的房屋及附属物、移除栽种的树木并无不当。故对宋文学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但原判要求宋文学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移除栽种的树木，与时令不符。本院依法调整为2016年3月底前移除完毕。综上，本院根据二审新查明的事实，对原判未认定的部分依法予以变更。
二审法院判决：一、维持安徽省滁州市琅琊区人民法院(2014)琅民二初字第0009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原告滁州市琅琊区西涧街道办事处石马村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安徽省滁州市琅琊区人民法院(2014)琅民二初字第00095号第一项，即“被告宋文学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将承包的水库、鱼塘返还原告滁州市琅琊区西涧街道办事处石马村村民委员会，并自行拆除搭盖的房屋及附属物，移除栽种的树木”，为“被告宋文学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将承包的水库、鱼塘返还原告滁州市琅琊区西涧街道办事处石马村村民委员会，自行拆除搭盖的房屋及附属物；于2016年3月底前移除栽种的树木”。三、变更安徽省滁州市琅琊区人民法院(2014)琅民二初字第00095号第二项，即“被告宋文学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原告滁州市琅琊区西涧街道办事处石马村村民委员会水库承包费27700元、鱼塘承包费60328元，合计88028元”，为“被告宋文学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原告滁州市琅琊区西涧街道办事处石马村村民委员会水库承包费27700元、鱼塘承包费53905元，合计81605元”。一审案件受理费5530元，由滁州市琅琊区西涧街道办事处石马村村民委员会负担3892元，由宋文学负担163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01元，由宋文学负担1855元，由滁州市琅琊区西涧街道办事处石马村村民委员会负担146元。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申诉人宋文学提交了三组证据：第一组证据是2018年2月13日办事处主任和相关区领导对宋文学上访水路问题签署的意见，证明目的：水路问题到目前仍然没有解决，违约方是石马村村委会。第二组证据是2001年6月15日黄传志情况说明一份和武家付鱼塘承包合同复印件一份，证明目的：自武家付2001年承包水塘以后，其将鱼塘的水路渠道就破坏了，一直到现在鱼塘都无水可用，发包方没有尽到发包方的义务。第三组证据是两份表格，一份是南谯区补办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到户情况登记表，另一份是2004年石马村石马组粮食补贴清册，证明目的：原审判决中判的需要移除的树木、养猪场及生产养殖用房等附属物大部分均是在宋文学的承包地范围内。
石马村委会发表质证意见认为：第一组证据是信访材料，也没有信访材料的处理结果，不能把这个未确定的信访材料来证明石马村的违约行为；不能证明申诉人缴纳了水库承包费及经营鱼塘的费用。第二组证据的情况说明是谁写的都不清楚，不能证明石马村违约；针对黄传志的情况说明，也没有说明在承包期间石马村有违约行为；针对渔业承包合同，这个是复印件，合同真实性无法确认，也不能证明申诉人的证明目的。第三组证据与本案无关，我方诉请没有让宋文学移除栽种在他自己地上的树木及其他附属物。
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申诉人提交的三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其证明目的，故对三组证据的证明效力均不予确认。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同二审判决查明的事实。
本院再审认为：一审法院两次庭审记录原告的诉讼请求与民事诉状中的诉讼请求不一致，是因该案书记员在引用庭审笔录模板时忘记更改诉请部分的内容所致，属于记录有误。从一审法院两次庭审记录被告宋文学的答辩均是详见民事答辩状即“1、宋文学没有违约、没有责任、没有过错，导致石马水库、罗塘渔场至今未完善合同是石马村的责任和过错，承包费不但已交齐，而且多交了；2、石马村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3、石马村对宋文学继续承包经营是默认同意的。”以及一审法院两次庭审都是围绕双方争议的焦点“1、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宋文学是否应将承包的水库、鱼塘返还给石马村委会，并支付承包费；3、宋文学是否应将房屋、树木等无条件拆除；”进行举证、质证来看，足以证明石马村委会的诉讼请求是以民事诉状中的诉讼请求即“1.宋文学立即归还石马水库，并支付承包费192000元（16年×12000元/年，1999年至2014年）；2.宋文学立即归还11口精养鱼池，并支付承包费83480元（截止2012年）；3.宋文学立即无条件清除上述范围内的所有房屋、水产品、树木等恢复原状。4、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为准，并未变更过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围绕原告提交民事诉状中的诉讼请求判决宋文学在返还石马水库、罗塘渔场的同时拆除房屋及附属物，显然指的是宋文学在承包水库、鱼塘范围内搭盖的房屋及附属物，而非宋文学在水库附近自己承包地上搭盖的房屋和附属物。虽然一审判决存在遗漏清除水产品的瑕疵，但是宋文学并未对一审判决存在遗漏或超出诉讼请求提出上诉，况且宋文学承认其在承包水库、鱼塘范围内搭盖的房屋有附属物，因此本院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宋文学拆除房屋及附属物的结果并没有侵害宋文学的利益。宋文学主张原村支书承诺和石马村委会违约造成其未交承包费，要求分清责任并主张石马村应对其在石马水库和罗塘渔场综合养殖所有投入给予补偿，因其在一审诉讼中未提出反诉，故不属于本案处理范围。抗诉机关认为原告诉请中无附属物此项请求，法院判决超出诉讼请求的理由，因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二条的规定不符，故不予支持。
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5）滁民二终字第00301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贺建国
审判员 王 琳
审判员 朱 红
二〇一八年四月九日
书记员 许 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