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铜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陕02民终2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中国农业发展银行铜川市耀州区支行，住所地：铜川市耀州区华原路南侧华艺君城。
负责人：石少锋，该支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欣，该支行信贷业务部主管。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陕西知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陕西制衡律师事务所,住所地：铜川市耀州区北大街**号。
负责人：李岐，该所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李萍，该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农业发展银行铜川市耀州区支行(以下简称农发行耀州支行)与被上诉人陕西制衡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制衡律所)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铜川市耀州区人民法院(2016)陕0204民初14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农发行耀州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欣、刘伟、被上诉人制衡律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李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农发行耀州支行上诉请求：①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第三项，并依法改判上诉人不需向被上诉人支付律师服务费共计168912元；②请求撤销原判第五项，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退还律师服务费300000元；③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①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与客观情况不符。代理合同第13条约定了按“件”(共35件)支付律师服务费，但双方在实际执行中是按“户”(共31户)支付律师服务费。按“户”执行是得到被上诉人认可的，在农发行铜川市分行下辖的其他行全部是按照该标准执行的。在双方的代理合同2013年4月1日签订后，上诉人实际按“户”依照合同约定先行向被上诉人支付了50%(即10000元)的律师服务费共计310000元，这也得到被上诉人的认可，上诉人并未提出任何异议。被上诉人在按“户”收取费用后，按照35件案件进行代理，代理期间并未提出异议。在庭审中上诉人向法院提交了“会议记录”亦能够确实充分说明，双方在实际执行中按“户”计算律师服务费。②一审法院对于“结案”认定错误。a、双方在代理合同中明确约定“结案”后支付剩余的50%的律师服务费(即10000元)；b、“结案”应当理解为生效判决已被完全执行而结束案件。对于“结案”认定应当包含执行程序，而一审法院认为不应当包含执行程序明显不当。在代理合同第2条“代理事项包括…通过提起诉讼(含一审、二审、执行)，申请强行执行、执行和解、执行调解”明确表述了执行程序环节，而一审法院却对此置之不理，断章取义。所以结合合同第二条“结案”应当包含执行结案环节；c、本案的“结案”包括执行环节，但本案却未执行完毕，所涉的款项，被上诉人却未全部代理索回。③金苗养殖公司所涉的898800元及恒祥农贸公司所涉1000000元不应当认定按照4%支付律师服务费。a、在代理合同中约定了按实际到账回款额的4%另行支付律师服务费。但该约定应当是以被上诉人参与工作、采取回款措施方法、付出辛劳工作、按照付出的劳动方能获取报酬为前提的；b、针对以上公司所涉款项，被上诉人并未参与回款工作，其理应不应当按照4%计取律师服务费。④一审法院忽略了对上诉人有利的合同条款，导致上诉人多承担了责任。a、合同第12条明确要求被上诉人“应集中力量加快诉讼进度，否则”有权扣除相关律师服务费；b、在被上诉人办理的案件中，案件拖延严重，上诉人有权依照该约定扣除律师服务费用；c、扣除的费用合同虽未明确，但一审法院却忽略了该条款。
制衡律所辩称，我们在合同履行中，没有拖延案子。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代理事项，代理的诉讼案件和执行案件均已结案。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制衡律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①依法判决被告支付原告代理费暂定10000元（以法院核实款项后计算应付律师费为准）；②依法判决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先增加诉讼请求为514352元，后又对债权转让律师服务费338400元，在本案中不予主张，变更诉讼请求为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律师服务费180512元。
农发行耀州支行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①依法判决解除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于2013年3月1日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②依法判决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退还律师服务费300000元；③依法判决反诉被告承担反诉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1日，制衡律所为乙方，农发行耀州支行为甲方，双方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一份，农发行耀州支行为处理不良贷款事宜，委托制衡律所进行相关法律事务。该合同第一条约定：乙方接受甲方的委托，指派任李萍律师（以下简称承办律师）为甲方的代理人。第二条约定：代理事项包括：通过发律师函向债务人主张债权、与债务人谈判和解、申请并参加调解，通过法院的民事诉讼特别程序确认债权，通过提起诉讼（含民事一审、二审、再审程序），申请强制执行、执行和解、执行调解及其他可合法实现债权的法律事务。……第十三条约定：本合同律师服务费按以下方式支付：……2、通过诉讼方式代理案件的，按照所涉案件每件支付两万元律师服务费，甲方签署授权委托书时支付50%律师服务费，待结案后支付下余的律师服务费；甲方如收到所涉案件债权款项的，则以实际到账回款的4%另行支付乙方律师服务费等内容。合同签订后，制衡律所即指派任李萍律师为甲方的代理人。通过诉讼方式共代理35件案件，以上代理案件均已发生法律效力。农发行耀州支行共向制衡律所支付610000元律师服务费。
2013年4月11日，农发行耀州支行委托制衡律所任李萍律师办理铜川市耀州区顺天农业有限公司拖欠其贷款的相关事务。铜川市耀州区顺天农业有限公司分别于2013年7月31日、2013年10月17日、2013年12月31日向农发行耀州支行归还贷款10000元、150000元和50000元，以上共210000元。后农发行耀州支行委托制衡律所任李萍律师代理农发行耀州支行与铜川市耀州区顺天农业有限公司、王冠军、杨海艳、陕西老区生态农村建设发展有限责任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铜川市耀州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14）耀民初字第00163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生效后，铜川市耀州区顺天农业有限公司通过铜川市耀州区人民法院执行，分别于2014年9月9日和2015年1月8日，向农发行耀州支行归还贷款20000元和10000元，以上共30000元。
在双方委托代理合同履行期间，农发行耀州支行委托制衡律所任李萍律师代理农发行耀州支行与铜川市恒盛养殖有限公司、陈伍祥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铜川市耀州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13）耀民初字第0056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生效后，陈伍祥通过铜川市耀州区人民法院执行，分别于2014年10月17日和2014年9月12日，向农发行耀州支行归还贷款20000元和20000元，以上共40000元。
在双方委托代理合同履行期间，农发行耀州支行委托制衡律所任李萍律师代理农发行耀州支行与铜川市耀州区恒丰农业有限公司、郝亚梅、铜川市正兴农工贸有限公司、郝增义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铜川市耀州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13）耀民初字第0056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生效后，郝亚梅于2014年10月31日，通过铜川市耀州区人民法院执行，向农发行耀州支行归还贷款4000元。
在双方委托代理合同履行期间，农发行耀州支行委托制衡律所任李萍律师代理农发行耀州支行与铜川市耀州区金苗养殖有限公司、陕西耀州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袁开会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铜川市耀州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13）耀民初字第0031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生效后，农发行耀州支行分别于2015年8月21日、2015年9月18日和2015年9月30日，通过铜川市耀州区人民法院执行，领取执行款110000元、100000元和688800元，以上共898800元。
2013年4月11日，农发行耀州支行委托制衡律所任李萍律师办理铜川市耀州区恒祥农贸有限公司拖欠其贷款的相关事务。2013年5月30日，铜川市耀州区恒祥农贸有限公司向农发行耀州支行归还贷款80000元。后农发行耀州支行委托制衡律所任李萍律师代理农发行耀州支行与铜川市耀州区恒祥农贸有限公司、贾斌斌、铜川市印台区东升百货有限责任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2014年4月30日，铜川市耀州区恒祥农贸有限公司向农发行耀州支行归还贷款1000000元。
制衡律所当庭陈述，农发行耀州支行应向其支付下欠的35件诉讼案件的律师服务费90000元，以及支付按照执行回款2262800元的4%计算的90512元律师服务费。
农发行耀州支行当庭陈述，双方签订的合同中虽然约定是每件支付两万元律师服务费，但实际上是按照债务人的数量每户支付两万元律师服务费的，债务人是31家，所以付了610000元，原告对此是知晓的。并反诉请求，依法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并由制衡律所退还律师服务费30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①原告（反诉被告）制衡律所与被告（反诉原告）农发行耀州支行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是否应解除。②原告（反诉被告）制衡律所代理的案件是以每件计算支付律师服务费，还是以债务人的数量每户计算来支付律师服务费；③原告（反诉被告）制衡律所代理的案件是否已结案，被告（反诉原告）农发行耀州支行是否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下欠原告（反诉被告）制衡律所的诉讼案件律师服务费及所涉案件债权回款的律师服务费。
关于本案的第一个焦点问题。委托代理合同是为他人处理事务为目的的合同。被告农发行耀州支行之所以选定原告制衡律所作为受托人为其处理事务，是以他对受托人的办事能力和信誉的了解，相信受托人能够处理好委托的事宜为基本出发点。而原告制衡律所之所以接受委托，也是出于愿意为被告农发行耀州支行提供服务，能够完成受托事务的自信，也是基于对委托人的了解和信任。没有相互信任和了解，委托合同关系难以成立。即使建立了委托关系，也难以巩固。因而在委托合同关系成立后，如果一方对另一方产生了不信任，可随时终止委托合同。现被告农发行耀州支行反诉主张解除双方的委托代理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本案的第二个焦点问题。原告制衡律所与被告农发行耀州支行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中，第十三条约定：本合同律师服务费按以下方式支付：……2、通过诉讼方式代理案件的，按照所涉案件每件支付两万元律师服务费。通过上述合同约定可知，双方是按照所涉案件每件支付两万元律师服务费的，被告农发行耀州支行辩称应按照债务人数量，每户支付两万元律师服务费的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故被告农发行耀州支行应按照原告制衡律所代理的35件案件计算，向原告制衡律所支付律师服务费。
关于本案的第三个焦点问题。原告制衡律所与被告农发行耀州支行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中，第十三条约定：通过诉讼方式代理案件的，按照所涉案件每件支付两万元律师服务费，甲方签署授权委托书时支付50%律师服务费，待结案后支付下余的律师服务费；甲方如收到所涉案件债权款项的，则以实际到账回款的4%另行支付乙方律师服务费等。通过以上合同约定可以看出，双方明确通过诉讼方式代理案件的，结案后支付下余的律师服务费。并且双方对所涉案件债权款项回款事项另行进行了约定。所以双方约定的这个“结案”，应视为诉讼方式代理案件的结案。那么本案的关键是双方约定的诉讼方式包括哪些代理事项。又因双方在《委托代理合同》中，第二条约定：代理事项包括：通过发律师函向债务人主张债权、与债务人谈判和解、申请并参加调解，通过法院的民事诉讼特别程序确认债权，通过提起诉讼（含民事一审、二审、再审程序），申请强制执行、执行和解、执行调解及其他可合法实现债权的法律事务。由此约定可知，双方约定的诉讼方式代理事项包含民事一审、二审、再审程序。原告制衡律所代理的35件诉讼案件已经发生法律效力，那么双方约定的诉讼方式代理的案件就已经结案。原告制衡律所与被告农发行耀州支行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理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现原告制衡律所按约提供相关的法律服务，被告农发行耀州支行理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付费义务，其未按约支付律师服务费，构成违约。原告制衡律所共为被告农发行耀州支行代理35件诉讼案件，扣除已经支付的610000元律师服务费，被告农发行耀州支行还应向原告制衡律所支付诉讼案件律师服务费90000元。另外，对原告制衡律所主张按照执行回款2262800元的4%计算支付律师服务费的诉请。因双方在合同中约定，通过诉讼方式代理案件的，甲方如收到所涉案件债权款项的，则以实际到账回款的4%另行支付乙方律师服务费。铜川市耀州区顺天农业有限公司分别于2013年7月31日、2013年10月17日、2013年12月31日向农发行耀州支行归还的10000元、150000元和50000元贷款以及铜川市耀州区恒祥农贸有限公司于2013年5月30日向农发行耀州支行归还的80000元贷款，系原告制衡律所诉讼代理上述案件之前的债权回款，双方对此在委托代理合同中并未约定。原告制衡律所主张上述款项按照的4%计算律师服务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原告制衡律所主张中的执行回款1972800元系其诉讼代理案件之后的债权回款，应按照4%计算律师服务费。具体数额为1972800×4%=78912元。被告农发行耀州支行反诉请求原告制衡律所退还300000元律师服务费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对原告制衡律所主张被告农发行耀州支行支付诉讼案件律师服务费90000元及债权回款律师服务费78912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被告农发行耀州支行反诉请求解除委托代理合同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其反诉请求原告制衡律所退还300000元律师服务费的诉讼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第四百一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反诉被告）陕西制衡律师事务所与被告（反诉原告）中国农业发展银行铜川市耀州区支行双方于2013年3月1日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二、被告（反诉原告）中国农业发展银行铜川市耀州区支行向原告（反诉被告）陕西制衡律师事务所支付诉讼案件的律师服务费90000元；三、被告（反诉原告）中国农业发展银行铜川市耀州区支行向原告（反诉被告）陕西制衡律师事务所支付债权回款的律师服务费78912元；四、驳回原告（反诉被告）陕西制衡律师事务所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被告（反诉原告）中国农业发展银行铜川市耀州区支行的其他反诉请求。以上款项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结。本案诉讼费391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中国农业发展银行铜川市耀州区支行负担。本案反诉费290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中国农业发展银行铜川市耀州区支行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2015年12月25日表外欠息减免协议，用以证明在农发行耀州支行与铜川市耀州区金苗养殖有限公司借款纠纷执行中，双方达成欠息减免协议后，铜川市耀州区金苗养殖有限公司归还的款项，不是制衡律所代理期间归还的。
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该执行案件在2015年10月23日已执行终结，该协议是在执行终结后签订的补充协议，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
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该协议与一审卷中的减免表外欠息意向书、农发行陕西省分行批复可以相互印证，其证明力予以确认。
除一审查明事实外，对于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查明：
1、2016年12月22日，农发行铜川市分行领导开会研究选聘应诉案件代理律师事宜。会上提出近年不良贷款诉讼中，外聘律师费用均是按贷款主体每户20000元支付，已达成了共识，但因为不认真，在协议中写成了“每件”，造成本案的被动局面。
2、制衡律所主张的35件案件中，34件案件均包含审理案件及执行案件，1件未列明执行案号。
3、关于铜川市耀州区恒祥农贸有限公司所涉1000000元。2013年4月11日，农发行耀州支行出具委托书载明，委托该行员工刘晓东及法律顾问任李萍到铜川市耀州区恒祥农贸有限公司办理该案事务。农发行耀州支行诉铜川市耀州区恒祥农贸有限公司、贾斌斌、铜川市印台区东升百货有限责任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2014年6月9日，铜川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铜中民二初字第00035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确认2014年4月30日该案审理过程中，铜川市耀州区恒祥农贸有限公司还款1000000元。农发行耀州支行向本院申请执行，2014年10月29日本院立案执行。执行中，农发行耀州支行将债权转让给他人而申请撤回执行，同年12月19日，本院裁定准予撤回执行申请。
4、关于上诉人所称铜川市耀州区金苗养殖有限公司还款898800元。农发行耀州支行与陕西耀州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袁开会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耀州区人民法院（2013）耀民初字第00314号民事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农发行耀州支行向耀州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2014年9月11日、2015年4月23日耀州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耀预执字第00019号执行裁定，制衡律所律师任李萍为农发行耀州支行的委托代理人。2015年8月耀州区人民法院向本案被执行人发出(2015)耀执字第00140号执行通知书，要求被执行人向申请人归还借款本金898800元及利息222045.79元。2015年8月21日，被执行人通过耀州区人民法院付款110000元，2015年8月22日，被执行人铜川市耀州区金苗养殖有限公司向农发行耀州支行申请减免利息，同时表示将按执行和解协议在2015年9月底前还清借款本金。2015年9月18日，被执行人通过耀州区人民法院付款100000元，9月30日被执行人通过耀州区人民法院付款688800元。2015年10月23日，农发行耀州支行与被执行人铜川市耀州区金苗养殖有限公司、陕西耀州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达成减免表外欠息意向书，同日，耀州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耀执字第00140号执行裁定书，以被执行人已归还本金898800元，无其他可供执行财产为由，裁定终结执行。该执行裁定中农发行耀州支行没有委托代理人。2015年10月28日，耀州区人民法院执行人员主持被执行人与农发行耀州支行就减免利息进行协商，农发行耀州支行由其员工杨欣、王广平参加协商。2015年12月23日，农发行陕西省分行批复同意减免铜川市耀州区金苗养殖有限公司表外欠息300000元。12月25日，农发行耀州支行与铜川市耀州区金苗养殖有限公司达成表外欠息减免协议。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焦点为：①合同履行中是否将约定的按件计费变更为按户计费；②合同约定的结案是否包含执行程序；③铜川市耀州区恒祥农贸有限公司所涉1000000元及铜川市耀州区金苗养殖有限公司898800元还款是否应当按约定比例计算律师服务费。④上诉人要求制衡律所退还300000元律师服务费的主张是否应当支持。
关于合同履行中是否将约定的按件计费变更为按户计费。双方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明确约定，通过诉讼方式代理案件的，按所涉案件每件支付20000元律师服务费。合同还约定，如变更本合同条款应另行协商并采用书面形式。农发行耀州支行称在合同履行中将按件计费变更为按户计费，但未提供双方另行协商变更原合同约定内容的证据，一审中提供的会议记录是本案起诉后，农发行耀州支行领导在谈到签订合同未严格把关造成被动局面时的谈话内容，并不是双方协商变更原合同约定的内容，不能证明合同已协商变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七十八条规定，原合同约定未变更。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合同约定的“结案”是否包含执行程序。合同关于代理事项的约定包括，通过提起诉讼（含民事一审、二审、再审程序），申请强制执行、执行和解、执行调解等。制衡律所代理的35件诉讼案件均已生效，34件案件均包含审理案件及执行终结及撤回执行案件,1件未列明执行案号的案件也没有证据证明是制衡律所的原因未申请执行。农发行耀州支行应当按照约定支付该35件案件按件计算的律师服务费。农发行耀州支行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铜川市耀州区恒祥农贸有限公司所涉1000000元回款。该回款是在制衡律所代理起诉之后，在案件审理中，铜川市耀州区恒祥农贸有限公司还款1000000元，不能否认制衡律所代理起诉该案对于债务人还款的促进作用，该1000000元应当按约定计算律师服务费。上诉人所称铜川市耀州区金苗养殖有限公司还款898800元，虽然制衡律所代理了诉讼案件，也申请了执行，但在（2014）耀预执字第00019号中并没有执行回款。三笔898800元回款是在（2015）耀执字第00140号执行案件中当事人达成和解后的回款，而在该执行案件的文书中，并没有制衡律所为代理人。虽然双方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甲方如收到所涉案件债权款项的，则以实际到账回款的4%另行支付乙方律师服务费,但该内容是在代理合同中约定的,从合同整体解释规则来看，“以实际到账回款的4%另行支付乙方律师服务费”的前提是实际到账回款是律师的代理服务的结果或与律师代理服务有关。没有证据证明（2015）耀执字第00140号执行案件回款与制衡律所的律师代理有关，该898800元回款不应计算律师服务费。应当计算回款4%律师服务费的数额应为1074000元，据此计算的律师服务费应为42960元（1074000×4%）。
关于上诉人要求退还已付律师服务费。制衡律所在委托代理合同履行中，代理了案件的诉讼和绝大部分诉讼案件的执行，已经履行了合同约定义务，农发行耀州支行反诉请求原告制衡律所退还300000元律师服务费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部分上诉理由成立，一审查明部分事实不清，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铜川市耀州区人民法院（2016）陕0204民初1469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五项；
二、变更铜川市耀州区人民法院（2016）陕0204民初146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中国农业发展银行铜川市耀州区支行向陕西制衡律师事务所支付债权回款律师服务费42960元。
三、撤销铜川市耀州区人民法院（2016）陕0204民初1469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四、驳回陕西制衡律师事务所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受理费3910元，由陕西制衡律师事务所负担1017元，由中国农业发展银行铜川市耀州区支行负担2893元。反诉受理费减半收取2900元，由中国农业发展银行铜川市耀州区支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334元，由中国农业发展银行铜川市耀州区支行负担6167元，由陕西制衡律师事务所负担216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贺晓华
审判员 陈建安
审判员 汪 涛
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海 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