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12民终5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民生特种设备集团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71866847-2，住所地江苏省靖江市富阳路90号。
法定代表人：倪加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志宏，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包利群，江苏中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天成生化制品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79613217-1，住所地江苏省海安县海安开发区精细化工园。
法定代表人：陈飞，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东华，该公司办公室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仁艳，江苏慧眼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苏民生特种设备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天成生化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成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靖江市人民法院（2016）苏1282民初5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民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被上诉人天成公司无延误生产的事实。本案标的设备是非标压力容器设备，根据天成公司要求，需要到现场安装以后再进行调试压力，现场安装调试需要一定时间，根本不存在天成公司的延误之说，民生公司是正常调试行为而非返工。2、双方合同约定设备到场时间，2011年12月10日交付，民生公司在约定时间之前交付至现场的，但合同中没有约定调试开工的时间，客观上安装调试的具体时间需要根据设备安装进度由天成公司确定。在设备到现场后，天成公司从2011年12月到2012年2月搁置了二个多月，耽误也是天成公司自己造成的，与民生公司无关。3、本案具体开工时间到底是何时，天成公司没有提交任何证据，仅有其在法庭的陈述，民生公司不予认可。且天成公司对延误的投产期时间说法前后不一致，不知道天成公司是如何计算的。4、一审中民生公司一直不同意进行鉴定。二、被上诉人可得利益之说不能成立。上诉人根本就不存在违约行为，不能把设备安装中的调试更正行为视为违约。已查明被上诉人共有六条生产线，本案设备仅是其中一条，而其他五条均未达到可生产的上限，都未能满负荷生产，即这一条生产线暂时不开，其他的生产线也能满足生产需要。客观上天成公司也从未提供过该条生产线暂未开工有影响过其他生产或造成损失的任何依据。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中，2012年6台生产线的营业收入比2011年5台生产线的营业收入下降一成多，由此可见，即使天成公司所谓一条生产线延迟投产，也未对其生产造成任何影响，所谓的损失根本不存在。三、关于天成公司的环保许可问题。天成公司始终未提供环保许可证据，而天成公司是有严重污染的生产企业，环保许可是必须具备方可生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四十五条的强制性规定，如天成公司未能提供环保行政许可，则获利均不受保护，其主张不应得到支持。四、天成公司恶意诉讼明显，应当予以处罚。本案设备总标的只有95万元，目前民生公司只收到66万余元，且设备交付后当即投产并一直正常使用，被上诉人的合同目的已然完全实现，然被上诉人却就所谓的延误投产一个月的损失提出103万余元的诉讼请求，实为恶意缠讼，违法悖理。五、一审判决诉讼费的分担不当，第一次鉴定费应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第二次鉴定后，被上诉人诉讼标的额是130万，一审法院支持14万余元，故审计费、评估费合计165000元由民生公司负担55000元，以及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合计21500元由民生公司负担7000元均不当。上诉人针对一审判决的14万余元上诉，上诉费亦不应按16500元计算。
被上诉人天成公司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延期投产时间为14天不符合客观事实，且依据鉴定报告测算每天净利润为10300元亦偏低，被上诉人是基于尊重一审判决并避免久拖不决才未提起上诉。但因为上诉人的行为造成延期投产而形成本起诉讼，所产生的鉴定费和诉讼费应由上诉人全额承担。二、本案虽然上诉人在一审中只对双方签订了一份工业品买卖合同以及其已付款项认可，其余均不认可，但有个基本事实是无法否认的，即因上诉人提供的吸收塔外壳不锈钢翻边开裂导致重新安装吸收塔系统，且该返工时间是确定的，即自2012年2月18日至2012年3月25日，有南通十建公司孙永的证人证言、三方签订的书面协议及安监局的处罚决定、检测机构的检测结果予以证明。三、关于环保许可问题，一审期间被上诉人已向法庭提交了相关材料。即便存在相关问题，亦不是法院受理范围。四、上诉人明知向被上诉人提供的设备是用于危险化学品生产加工，仍故意提供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不锈钢，导致被上诉人在生产过程中吸收塔体出现渗漏现象，不是因为被上诉人及时停产，后果无法想象。案涉设备总标的确实是95万元，被上诉人已按约给付93万元，一审中双方已经确认。至于后期上诉人给付安装公司12万元返工安装费以及因其提供的产品不合格更换不锈钢费用14万元，是因为上诉人自己违约所致，理应由上诉人自行承担。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天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民生公司赔偿天成公司自2012年2月18日起至2012年3月25日止的可得利益损失1036775元。
双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双方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有争议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江苏省靖江市人民法院（2014）泰靖园商初字第27号民事判决书，来源可靠，且民生公司已经履行生效判决义务，应当作为定案依据；2、立信中联会计师事务所江苏分所的会计专项审计报告和江苏天启资产评估有限公司的评估报告系有资质机构作出，程序合法，民生公司认为天成公司用于鉴定评估的相关凭证报表不真实、未区分主营业务和其他业务等，未有反驳证据，也不能否定税务机关加盖印章报表的效力，上述报告应当作为定案依据。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0月10日，天成公司与民生公司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民生公司按国家标准及确认的图纸要求制造再沸器1台、吸收塔3台和来料加工U型冷却器102根，12月10日前交货到现场，总价950000元。后民生公司交付设备至现场，天成公司委托南通十建公司安装。2012年2月18日，南通十建公司组织试压，发现法兰处漏水，天成公司联系民生公司汪厚祥到场处理，确认系外壳不锈钢翻边开裂造成。天成公司、民生公司及南通十建公司商定，由民生公司更换提供复合法兰，南通十建公司重新安装吸收塔系统。南通十建公司重新安装结束，开始试漏，3月25日天成公司试产成功，其后正常使用设备。2012年12月18日，天成公司代表严忠铭、民生公司代表汪厚祥及南通十建公司代表孙勇达成书面协议，就将原翻边法兰改成贴面法兰、拆除再安装事宜，约定安装完毕验收合格后，民生公司一次性支付南通十建公司安装费120000元。
2013年10月28日，天成公司向海安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民生公司赔偿销售不合格产品造成的经济损失150万元。民生公司提出管辖异议，海安县人民法院驳回了其异议。民生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就管辖争议举行了听证，听证时民生公司向法院提交了吸收塔装配图，后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合同为加工合同，应由江苏省靖江市人民法院管辖，因此裁定将案件移送江苏省靖江市人民法院审理。审理过程中，天成公司撤回了要求民生公司赔偿生产线延期投产30日的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仅要求民生公司赔偿吸收塔不锈钢材料差价损失142971元。2015年11月27日，江苏省靖江市人民法院作出（2014）泰靖园商初字第27号民事判决，支持了天成公司的主张，民生公司提起上诉经终审维持原判。2016年1月18日天成公司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中，天成公司申请对2012年2-3月期间因故延期30日投产的可得利益损失进行评估。2016年12月8日，江苏天仁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资产评估报告书，同月29日该公司出具说明，明确以南通宏瑞联合会计师事务所的专项审计报告书为基础。经2016年12月28日听证，民生公司认为依据材料临时提交不予认可。2017年1月9日，天成公司同意重新申请鉴定，民生公司表示予以配合。2017年2月20日，江苏天仁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函称，评估前需要关于造成可得利益损失的，确切生产线的半成品环节的投入产出情况的，经法院认可的第三方审计单位出具的专项审计报告。2017年6月29日，天成公司书面申请对2012年4月1日至2013年3月31日期间生产经营的会计凭证进行专项审计。2017年8月28日，立信中联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江苏分所受委托作出立信中联专审字[2017]苏-00**号会计《专项审计报告》，结论“2012年4月1日至2013年3月31日期间，天成公司正常使用吸收塔所在1号线主要产品双乙烯酮及副产品（精馏尾料）丙酮的经营毛利为9,196,633.74元”。经质证，双方对《专项审计报告》真实性无异议，同意继续由江苏天启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上述相同期间的净利润进行评估。2017年10月24日，江苏天启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天启评报字[2017]第026号评估报告，结论“2012年4月1日至2013年3月31日期间，天成公司正常使用吸收塔所在1号线主要产品双乙烯酮及副产品（精馏尾料）丙酮的经营上述期间净利润评估价值为4,906,621元。”
一审另查明，2016年12月12日江苏天仁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向天成公司开具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载明评估费40000元。2017年9月5日立信中联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江苏分所向天成公司开具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载明审计费95000元。2017年11月9日江苏天启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载明评估费30000元。
一审法院归纳争议焦点：1、更换复合法兰、再安装吸收塔的实际施工时长是多少，是否属于返工延误天成公司投产期间；2、天成公司正常使用1号吸收塔净利润是多少。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系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现有证据，可以确认存在更换复合法兰、再安装的事实，因上述设备已经交付，故更换和再安装均系必要的重作行为，而试压漏水原因已得到各方当事人确认，且民生公司已经支付安装费，可以认定民生公司存在一些违约行为导致部分重作即返工，而返工期间事实上天成公司不可能正常使用设备，如有延误投产期间与民生公司具有因果关系。同时结合无利害关系人孙勇的意见，可以确定返工期间为2012年2月20日至3月18日，且天成公司于3月25日正式使用，也可以说明2月18日前天成公司该生产线具备投产条件。
对于天成公司主张自2012年2月18日至3月24日计35天应为延迟投产的期间问题。首先，天成公司未与民生公司约定投产日期，且孙勇证言称天成公司要求其2月18日安装结束，说明也未明确具体投产日期，事实上返工重新安装完毕后，再次试压至试产间隔达四天，即便天成公司事先编制了生产计划，有理由相信其返工前初次试产不早于2月23日。其次，安装公司返工完毕即3月18日，之后至3月24日的七天期间，天成公司未投产而自认已经具备生产条件，该期间不应计入民生公司违约导致的延误投产期内，也进一步说明天成公司的有效生产期间在2012年2月23日至3月18日，且小于等于25天。第三，涉案1#生产线系天成公司增建，无证据表明设定各月满负荷生产周期时长，而分析2012年4月至2013年3月实际稳定生产期间数据，长短不等有6天至30天，幅度差额较大，基于民生公司的商业理性，一审法院参考一年期稳定数据，酌情确定2012年2月23日至3月18日期间天成公司可获得净利润生产时长为14日，因该期间天成公司未能生产，与民生公司违约行为之间确有关联，天成公司预期的净利润即为可得利益损失，应当由民生公司予以赔偿。至于具体可得利益损失数额，根据当事人合同约定，考虑生产线处于投产初期的效率和产量，结合会计专项审计报告和评估报告，一审法院综合确定天成公司该期间日均净利润为10300元。民生公司认为天成公司还存在违法生产情形，非民事案件审查范围，故不予理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六十二条规定，判决：江苏民生特种设备集团有限公司赔偿江苏天成生化制品有限公司自2012年2月23日起至2012年3月18日止的可得利益损失144200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5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1500元，由天成公司负担14500元，民生公司负担7000元；审计费95000元、评估费70000元，合计165000元，由天成公司负担110000元，民生公司负担55000元（以上费用天成公司已预交，民生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直接付给天成公司）。
二审中，因上诉人民生公司认为天成公司应对其已获得环保许可、没有违法生产的事实负有举证责任，天成公司申请出示存于一审卷宗中的南通市环境保护局[2013]87号批复，拟证明其已获得环保许可。上诉人民生公司认为：该批复许可天成公司年产双乙烯酮8000吨，根据一审中评估报告，天成公司实际年生产双乙烯酮3万多吨，故天成公司违法生产，其利益不受保护。被上诉人天成公司针对民生公司提出的意见，补充提交了以下新的证据：1、海安县经济贸易委员会（2007）249号批复。2、南通市环境保护局[2006]39号、[2009]002号批复。拟证明天成公司在获得2013年批复前，已经于2006年、2009年分别获批年产双乙烯酮10000吨和22000吨，2013年获批的是改扩建项目，获批后可以年产双乙烯酮已经超过3万多吨，故天成公司不存在违法生产的情况。上诉人民生公司提交书面质证意见：1、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请法院核实。2、[2006]39号、[2009]002号批复是对天成公司双乙烯酮项目进行建设的批复，该项目建成后须通过环评验收并由环保部门发给相应的排污许可，该证据不能证明天成公司已取得环保许可，且[2009]002号批复是否涵盖[2006]39号批复的内容不能排除。
本院经审查认为：对被上诉人天成公司二审中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上述证据是否达到证明目的，将结合其他案件事实综合予以认定。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是否因为上诉人民生公司的原因而导致被上诉人天成公司存在延误投产期间。2、被上诉人天成公司是否存在可得利益损失及其合法性。根据已查明事实，结合双方当事人提出的各项理由及意见，本院分析如下：
一、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根据现有证据并从合同履行情况看，因民生公司交付的案涉标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导致设备在第一次安装后调试时出现渗漏情况，对此双方当事人以及设备安装方公司共同商定的处理方法是更换材料、重新安装，确实造成了天成公司延误投产的后果，天成公司诉请的可得利益损失正是在这一段期间内如正常投产可获取的净利润。而该后果是由于民生公司的违约行为所造成，损失结果与违约行为之间存在明显的因果关系，故应认定民生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天成公司延误了投产，并造成天成公司的可得利益损失。民生公司主张其是正常调试而非返工行为，与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而民生公司主张不存在延误投产、即使有延误也是天成公司自己的原因，亦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二、关于可得利益损失的计算。一审法院以日均净利润乘以可获得净利润天数的方法计算天成公司的可得利益损失，该计算方法较为科学合理，且一审法院在评估的基础上充分考虑了重新安装设备的整体经过以及天成公司实际投产、获利的情况等因素，综合认定了日均净利润数额以及可获得净利润天数，计算得出的可得利益损失公平合理，且较天成公司诉请的数额已大为减少，天成公司亦未对此提出上诉，故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可得利益损失数额本院予以确认，该损失应由民生公司进行赔偿。民生公司认为天成公司对延误投产期间前后说法不一致，但根据天成公司明确的诉讼请求，天成公司最终主张延误投产期间为35天，且一审法院并未采信天成公司主张的延误投产期间，亦未因此影响到对案件事实的认定，故对民生公司不存在可得利益损失的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三、民生公司主张天成公司违法生产、其利益不受保护，为此天成公司补充证据证明其合法性，而民生公司未能反证，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且相关行政许可的审核审查不属民事案件审查范围，故本院不予理涉。关于鉴定问题，经审查，民生公司一审中并未明确提出不同意鉴定。相反，在2017年1月9日一审法院与民生公司一审中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孙志宏的谈话笔录中，该代理人明确表示同意重新鉴定并积极配合，故民生公司辩解其一直不同鉴定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的规定，天成公司提出可得利益损失的诉讼请求具有请求权基础，并非恶意诉讼，故对民生公司提出天成公司系恶意诉讼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四、关于诉讼费用。国务院《诉讼费交纳办法》（以下简称《办法》）对诉讼费的交纳标准以及负担方式有明确规定，双方当事人应按规定负担相应的诉讼费用。1、《办法》第十七条规定“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案件受理费。”民生公司公司对一审判决的可得利益损失144200元不服，故二审案件受理费应为3184元。2、《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本案中，天成公司诉请民生公司赔偿的可得利益损失系因民生公司的违约行为造成，一审法院系为查明可得利益损失而启动审计、评估程序，且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具体情况，决定由双方负担的一审案件受理费、审计费、评估费数额无明显不当，亦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对民生公司提出一审判决分担诉讼费不当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上诉人江苏民生特种设备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84元，由上诉人江苏民生特种设备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 云
审 判 员 吴 玫
审 判 员 丁万志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日
法官助理 刘 旭
书 记 员 夏桂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