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东中法民二终字第19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真功夫快餐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闸北区中山北路***号***幢***室。组织机构代码：66438713-X。
法定代表人：潘宇海，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刘玉琴，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亚军，北京市长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达标，男，汉族，1970年9月8日出生，住广东省东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跃义，男，汉族，1972年10月31日出生，住广东省东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春媚，女，汉族，1972年11月2日出生，住广东省东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科普达厨具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长安镇涌头宏丰路**号。组织机构代码：67883352-4。
法定代表人：陈贤勇。
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钟炜，北京市康达（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周俊文，北京市康达（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真功夫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松山湖科技产业园松湖科技园**栋*层。组织机构代码：66497481-X。
法定代表人：潘宇海，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上海真功夫快餐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真功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蔡达标、李跃义、蔡春媚、东莞市科普达厨具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普达公司）以及原审第三人真功夫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真功夫公司）公司关联交易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4）东二法民二初字第5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真功夫公司向原审法院诉称：一、蔡达标、蔡春媚、李跃义、科普达公司存在关联关系。根据《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及《董事（董事长、法定代表人）任职书》，蔡达标是真功夫公司的股东，截至2012年10月29日前担任公司董事长、法定代表人。上海真功夫公司是真功夫公司的全资子公司。蔡达标与蔡春媚是亲兄妹关系，李跃义与蔡春媚是夫妻关系，李跃义是科普达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故蔡达标与蔡春媚、李跃义、逸晋公司存在关联关系。蔡达标作为真功夫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蔡达标、蔡春媚、李跃义、科普达公司之间存在的可能导致上海真功夫公司利益转移的关系应属关联关系。二、蔡达标利用其在真功夫公司的特殊身份和地位，使上海真功夫公司与李跃义、蔡春媚、科普达公司发生关联交易行为，并以关联交易的名义支付了7580951.44元，却未有蔡达标、蔡春媚、李跃义、科普达公司履行义务的依据。蔡达标利用其是真功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实际控制人的身份和地位，多次通过上海真功夫公司与蔡达标、蔡春媚、李跃义、科普达公司进行所谓的交易，并以各种交易名义支付款项。经查，自2009年3月起至2010年5月期间，蔡达标控制上海真功夫公司以交易为由，多次向科普达公司支付款项共计7580951.44元。经上海真功夫公司核查，蔡达标、蔡春媚、李跃义、科普达公司收取前述款项却至今未能向上海真功夫公司提交该等款项项下合同已得到实际履行的依据。同时，上海真功夫公司至今未能取得蔡达标实际控制上海真功夫公司期间的全部资料，导致上海真功夫公司至今未能查清该等款项项下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具体有：上海真功夫公司未发现有与蔡达标、蔡春媚、李跃义、科普达公司签署有关前述款项的相应合同及其他类似协议性文件等资料；蔡达标、蔡春媚、李跃义、科普达公司收取前述款项的名目繁多，有预付货款、工程款、维修款、设备款等一系列款项，但未有证据证明科普达公司履行了相应的义务；根据《2008年第三次董事会记录》、《临时董事会纪要》、《蔡达标致真功夫董事会的回复》三份证据，董事会持续、多次要求蔡达标停止关联交易，如关联交易有损公司利益的，应采取措施维护公司利益，蔡达标也承诺不迟于2009年3月31日停止交易；因蔡达标、蔡春媚、李跃义、科普达公司之间存在关联关系，故上海真功夫公司与蔡春媚、李跃义、科普达公司之间的交易应属于关联交易。三、关联交易造成上海真功夫公司9784308.85元（其中货款7580951.44元、利息2203357.41元）的损失，应由蔡达标、蔡春媚、李跃义、科普达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上海真功夫公司向科普达公司付款的相关银行业务结算信息足以证明蔡达标、蔡春媚、李跃义、科普达公司收取了上海真功夫公司7580951.44元。《专项审计报告》的审计结论为真功夫公司及下属子公司等2008-2011年度向东莞市逸晋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逸晋公司）、科普达公司支付关联交易款共计70492651.01元，其中2008年支付4648709.36元，2009年支付36474028.83元，2010年支付25525331.46元，2011年支付3844581.36元。蔡达标、蔡春媚、李跃义、科普达公司通过关联交易，在2009-2010年间收取上海真功夫公司7580951.44元，但在（2011）东中法民二初字第10号案件（以下简称10号案件）诉讼中，却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实际履行了义务。蔡达标、蔡春媚、李跃义、科普达公司收取上海真功夫公司7580951.44元后，上海真功夫公司通过函件形式向蔡达标、蔡春媚、李跃义、科普达公司催收，但蔡达标、蔡春媚、李跃义、科普达公司对此未予回应亦不返还，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造成了上海真功夫公司利息损失2203357.41元。综上，请求法院判令：1.蔡达标、蔡春媚、李跃义、科普达公司赔偿其通过关联交易造成上海真功夫公司7580951.44元的工程款及利息损失（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收，自2009年7月28日起计至还清日为止，暂计至2014年6月14日为2203357.41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蔡达标、蔡春媚、李跃义、科普达公司承担。
上海真功夫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2011）东中法民二初字第10号之四民事裁定书、真功夫公司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及蔡达标任职书、李跃义的讯问笔录及科普达公司查册资料、真功夫公司《2008年第三次董事会记录》、真功夫公司《临时董事会纪要》、《蔡达标致真功夫董事会的回复》、《专项审计报告》［广和审字（2011）A129号］、催告函及EMS回单、上海真功夫公司付科普达公司关联交易款项一览表和利息。
蔡达标、蔡春媚、李跃义、科普达公司向原审法院辩称：上海真功夫公司的起诉没有事实、证据和法律依据，其主张虚假且违背基本的商业诚信，明显属于为达到不正当目的的恶意诉讼，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海真功夫公司对蔡达标、蔡春媚、李跃义、科普达公司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科普达公司与上海真功夫公司之间的案涉交易，实际是与真功夫公司的交易，相关权利义务关系是一个整体，合议庭对六个案件的相关事实及证据，应当全面、整体予以查明及认定。真功夫公司的管理模式是，由真功夫公司（类似于总公司）直接、集中、统一、全面管理其全资控股的各个子公司（××）的运营管理、人事、资金、供应商选择、合同签订、采购、结算及资金调拨等，内部实为一体。因此，虽然各上海真功夫公司分别就表面上由其付款的交易单独起诉蔡达标、蔡春媚、李跃义、科普达公司，但全部交易实际控制人和当事人是真功夫公司，签约、执行、结算、开票、付款均由真功夫公司统一安排，各子公司仅是听命行事，故合议庭对案涉交易的证据和事实应当作为一个整体予以查明。二、案涉科普达公司与上海真功夫公司之间的交易，不构成公司法规制的关联交易，上海真功夫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2009年3月至2010年3月期间，真功夫公司收购了科普达公司，科普达公司属于真功夫公司的全资子公司，由真功夫公司自行负责经营管理，2010年3月真功夫公司又将科普达公司所有权及经营管理交还李跃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百一十六条第（四）项规定，除真功夫公司收购后自行经营期间外，科普达公司与真功夫公司的关系不属于公司法规定的关联关系，案涉交易不构成公司法所规制的关联交易。虽然相关会计、证券、税的行政法规、规章或规范性文件，对关联关系的认定都有所涉及，但是，会计规范并不强调对交易的调整而是侧重于记载和披露，证券规范因其只适用于上市公司而不具普遍性和基础性，税法规范主要规范税收征纳主体之间的关系。公司关联交易作为市场主体之间的一种交易行为，其基础的法律界定并不适合由这些规范作规定，这些规范也不宜作为法院认定关联关系的充分法律依据。公司法是规范公司的专门法律，对关联关系和关联交易判断标准做出了明确的规定，法院应当以此为判案依据。三、科普达公司已经根据交易双方的合同约定，实际履行了全部义务并收取了对应的货款，上海真功夫公司主张科普达公司没有履行任何一项交易义务，但没有承担基本的举证责任。上海真功夫公司诉讼请求的金额逾半属于恶意虚构栽赃；上海真功夫公司恶意指控，无理主张收回全部款项，违反法律规定，没有任何事实证据，违背基本的商业道德及诚信。（一）证明科普达公司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的事实和证据：1.合同约定证明科普达公司履行了相关合同义务。《真功夫采购框架合同》第七条、第八条、第十二条第2项规定：上海真功夫公司收到科普达公司货物后，应在合理期限内进行验收；科普达公司逾期交货或不能交货，上海真功夫公司有权收取高额违约金直至取消合同；上海真功夫公司核实科普达公司提交的验收合格采购清单、采购订单、收货单据、税务发票后，上海真功夫公司支付上月结算货款。显然，科普达公司如果对任何一笔合同货品没有交付，真功夫公司不可能支付相应货款。2.交易资料和门店资料证明科普达公司履行了相关合同义务。蔡达标、蔡春媚、李跃义、科普达公司证据4共计200余页双方之间的交易资料，包括货品采购订单、工程验收资料（表）、项目品质评定表、门店工程评估汇总（表）、与具体采购订单相关的双方往来电子邮件等。该部分资料时间是2010年4月至2011年3月；2008年至2010年3月没有资料的原因是：其一，广州真功夫公司2009年3月之前有3笔付款共计59万余元，深圳真功夫公司2009年3月之前有4笔付款共计70万余元，真功夫公司2009年3月之前有4笔付款共计80万元，合计11笔209万元，因为时间已久且2009年3月之后科普达公司被真功夫公司收购，故相关交易资料因保管不善难以查找。其二，2009年3月至2010年3月期间，科普达公司属于真功夫公司的子公司并由其自行经营，故科普达公司交还李跃义后，该期间资料由真功夫公司收回，合计货款23786106.45元。蔡达标、蔡春媚、李跃义、科普达公司提交的真功夫公司门店资料、交易资料及发票证明涉及的门店的厨具设备都已经安装完善并营业。3.税务发票证明科普达公司履行了相关合同义务。蔡达标、蔡春媚、李跃义、科普达公司提交的总金额1680万余元的税务发票，是科普达公司按照双方框架协议的要求，在交付合同货品后，向上海真功夫公司请款时提供的最后一项有效付款凭证。上海真功夫公司六个案件的诉讼请求，共计向科普达公司索回2008年11月至2011年3月期间发生的货款本金4129万余元，其中包括2009年3月至2010年3月发生的付款总金额2378万余元，该款中的800万元系蔡达标2009年9月28日挪用但已经于2010年12月全部归还给真功夫公司，与案涉交易无关；其余交易付款系真功夫公司内部的交易，与李跃义完全无关。科普达公司已经给上海真功夫公司提供的发票总金额为1680万余元，剩余有225万元是蔡达标、蔡春媚、李跃义、科普达公司向上海真功夫公司追款中尚未开具发票（主要预付款）。在上海真功夫公司诉请金额范围内，科普达公司根据合同的结算要求，均提供了请求付款的最后一项手续及发票，证明已经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此外，应真功夫公司要求，上述发票中有部分系开具的增值税发票，法院向税务机关查询便可证明这些发票已经被上海真功夫公司抵扣。4.真功夫公司的多位高管人员证言，证明科普达公司履行了相关合同义务。证人洪某（真功夫公司副总裁主管财务）、冼顺祥（真功夫公司副总裁兼首席运营官）、朱某（真功夫公司工程采购中心总监）、王某（真功夫公司工程采购中心采购专员）、潘某（真功夫公司筹建总监）、赖某（真功夫公司公共事务总经理）、刘某（真功夫公司资金、税务经理）、倪某（真功夫公司会计主管）、孙某（真功夫公司财务部资金组财务专员）证言证明：科普达公司一直是真功夫公司的厨具供应商，负责绝大部分不锈钢设备和其他厨具供应，科普达公司为真功夫公司提供的厨具部分技术核心是绝密的。基本交易流程是：真功夫公司采购专员与科普达公司生产部协商形成初步报价函，报工程采购中心总监（2008年9月至2011年1月一直由朱某担任）审批后，签订供货合同、下订单；每个店的厨具造价约25万元，一般是先预付科普达公司15-20万元，余款新店开业后一次性付清；完工后由筹建中心对工程进行验收，筹建总监在验收单上签字确认工程合格，分公司项目经理再写请款单，交工程采购中心总监审批，转财务中心审批；确认结算价后由真功夫公司业务经办人通知科普达公司，按指定抬头开发票并到公司支取货款；真功夫公司筹建中心负责筹建新店，公司工程采购中心负责指派施工方，筹建中心对工程质量和进度进行监督；工程采购中心收集验收证明、收据、发票提交财务中心审核。证人王某证言证明：所有请款单和支付凭证、单据由财务中心保管。证人潘某证言证明：经我审核过需支付科普达公司的资金绝对没有出现重复付款或虚假付款的情况。证人刘某证言证明：真功夫公司与科普达公司的业务是真实的往来。5.真功夫公司在2014年2月前从未向科普达公司、公安机关和法院主张过科普达公司没有履行合同义务的事实，证明不存在科普达公司没有履行合同义务的事实。2011年3月开始至今，潘宇海完全控制真功夫公司并全面核查财务，2011年7月针对和蔡达标有关的所谓关联交易（包括案涉交易），真功夫公司委托广州振和会计师事务所进行了“专项审计”，却并未指出存在所谓科普达公司从未履行全部或部分合同义务的问题，更未提及这些记忆的资料丢失问题。据上海真功夫公司称：2011年11月真功夫公司和广州真功夫依据《专项审计报告》，向科普达公司发出过所谓退回关联交易所得的《催告函》，但在其单方举证的函中，没有提及科普达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问题。2011年9月，广州真功夫公司“代表”真功夫公司起诉蔡达标、蔡春媚、李跃义、科普达公司进行关联交易侵害公司利益，2013年3月变更起诉状（包括本案起诉内容），在其起诉状和证据中，没有所谓未履行合同义务的指控。2011年1月，公安机关对蔡达标涉嫌经济犯罪的行为立案侦查，截止2014年6月二审宣判，在长达三年三个月侦查、起诉及审判中，在刑事案件逾49册的证据中，没有任何书证或证人证言提及科普达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问题。作为“被害单位”报案并参与了审判程序全程的上海真功夫公司，也从未以任何形式提出过所谓未履行合同义务或丢失多年重要交易资料的问题，公检法机关均没有发现，蔡达标还涉及如此严重的“犯罪行为”。如果蔡达标真的和科普达公司、李跃义、蔡春媚以及真功夫公司其他高管人员勾结，共同签订虚假合同，骗取真功夫公司4129万元巨款，毫无疑问将构成职务侵占罪的共同犯罪，公安、司法机关有责任依法追究相关人员刑事责任。真功夫公司是在本案起诉时，才首次指控科普达公司没有履行合同义务。（二）上海真功夫公司故意隐瞒重要证据，对重大事实做虚假陈述，在蔡达标、蔡春媚、李跃义、科普达公司是否履约问题上恶意欺骗合议庭。1.上海真功夫公司隐瞒了2009年3月至2010年3月期间，科普达公司不是李跃义的公司、而是真功夫公司的全资子公司的重要事实。在此期间，科普达公司的全部经营活动及经营收益均由真功夫公司负责及占有，与李跃义毫无关系。该期间真功夫公司向科普达公司支付款项共计2378万元，其中真功夫公司25万元，广州真功夫740万元，深圳真功夫868万元，北京真功夫229万元，上海真功夫470万元，东莞真功夫44万元。据此，上海真功夫公司诉讼请求向蔡达标、蔡春媚、李跃义、科普达公司追索的总金额4129万元中，有2378万元、占请求55.59%的款项，实际被真功夫公司自己收取。2.上海真功夫公司隐瞒了蔡达标已经于2010年12月归还了800万元款项的重要事实。在上海真功夫公司主张追索的4129万余元中，包括了广州真功夫于2009年9月27日19点至19点14分通过“银企直联支付”给科普达公司的3笔“预付款”合计380万元；深圳真功夫公司于2009年9月27日19点至19点09分通过“银企直联支付”给科普达公司的3笔“预付款”及9月29日14点02分支付的1笔“预付款”合计420万元。蔡达标已经于2010年12月向真功夫公司归还了上述800万元。3.真功夫公司在2014年，向评估机构提交了其欠付科普达公司工程款的资料，并确认其尚欠科普达公司267万元。（三）上海真功夫公司没有对关于科普达公司没有履行合同义务的主张，承担基本的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上海真功夫公司主张：上海真功夫公司与科普达公司存在合同法律关系，但科普达公司没有履行合同义务，上海真功夫公司的合同权利受到妨害；因此，上海真功夫公司应当对其关于科普达公司没有履行合同义务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此种举证责任，至少应当包括以下几方面：1.证明科普达公司应当承担的具体合同义务，以及科普达公司没有履行哪些具体义务的证据；2.证明案涉交易所涉及的数十个门店的厨具，系其他供应商供应的证据；3.证明真功夫公司内部各个负有职责的部门和管理人员，存在失职、渎职甚至与李跃义、科普达公司内外勾结的行为的证据；4.证明因为何种可以接受的客观原因，上海真功夫公司对于科普达公司从未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却从未提出异议的行为是合理的证据；5.证明因为何种可以接受的客观原因，导致2011年7月的专项审计没有发现科普达公司从未履行义务以及相关交易资料全部缺失的重大问题是合理的证据；6.证明上海真功夫公司曾经尽力采取了适当的措施加以寻找，但至今没有找到案涉交易资料的证据；7.证明上海真功夫公司多位高管人员在刑事案件中作出的、有关不利于上海真功夫公司诉讼请求的证言内容是虚假的证据。上海真功夫公司在《民事起诉状》中称，其主张科普达公司没有履行合同义务的依据是：其一，科普达公司至今没有向上海真功夫公司提交该等款项之合同已得到实际履行的依据；其二，上海真功夫公司至今未取得蔡达标控制真功夫公司期间的全部资料，所以无法查清科普达公司对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其三，在东莞法院的相关案件中，蔡达标、蔡春媚、李跃义、科普达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其实际履行了义务。其逻辑是：因为科普达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自己已经履行合同，所以就应当退还全部合同款项。蔡达标、蔡春媚、李跃义、科普达公司认为上述理由不成立：首先，科普达公司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并取得了相应对价，故没有义务在诉讼外主动向真功夫公司提供履行证据。其次，上海真功夫公司是否找到其内部本应保存齐全的资料，与科普达公司无关，不能以此证明科普达公司没有履行合同义务。再次，与科普达公司相关的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案件，尚未进行证据交换、更未进入庭审即被法院裁定驳回起诉，科普达公司根本无需提供证据。四、即便案涉交易构成关联交易，《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真功夫公司《合资合同》及《章程》也没有绝对禁止所有关联交易，而是禁止利用关联关系损害公司利益的交易；上海真功夫公司称公司多次要求蔡达标停止关联交易，该主张没有证据。上海真功夫公司没有提及其指控的“关联交易”，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真功夫公司《合资合同》及《章程》的哪一个条款，故其指控的法律依据不明。关联交易是经济活动中一种普遍存在的交易，有合法与不合法之分。如果关联交易是通过不公平的交易程序或内容给公司造成现实或明显可能的损失，则侵害了公司、公司其他股东及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属于违法行为，故《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一条明令禁止相关人员利用其关联关系损害公司利益，并对于损害公司利益的违法关联交易予以处罚；但公司法并不禁止正常、合法的关联交易。真功夫公司证据5、6、7不能证明真功夫公司已经实际禁止了一切关联交易。真功夫公司于2007年11月设立，2008年董事会表决是：同意限期禁止关联交易的“提案方向”，以后再具体讨论。2009年董事会虽同意停止关联交易，但同时同意：如关联交易不可以停止，则由潘宇海组织审计，如果审计结果表明关联交易不公允，则公司应在一周内停止关联交易（该审计从未进行）。由于真功夫公司长期存在此类交易，而交易又没有损害公司利益，全体股东及董事对此均有清楚了解，所以，各方股东同意相关交易继续延续，甚至在2010年9月今日资本公司收购潘宇海股权、明确公司上市目标后，今日资本公司仍然同意在蔡达标管理下，真功夫公司可以保持必要的关联交易。五、上海真功夫公司指控蔡达标、蔡春媚、李跃义、科普达公司损害真功夫公司的利益，但是，却未举证证明受到损害的利益具体、损害计算的依据和金额，仅根据存在交易的事实即直接要求科普达公司退还全部款项及赔偿利息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公司法禁止“利用关联关系损害公司利益”，故诉讼索赔的基础必然是损害结果客观存在。上海真功夫公司主张受到的“损害”，就是在2008年11月至2011年3月长达29个月期间，陆续支付了4129万元后，却没有获得科普达公司的任何货物或服务；除此而外，上海真功夫公司没有主张存在其他具体损害事实。但是，截止庭审，上海真功夫公司没有就科普达公司完全未履行合同义务的主张举证任何证据，故不能证明其付出的4129万元和相应利息是其遭受的“损害”。上海真功夫公司举证的《专项审计报告》不能证明其主张，因该报告不具备关联交易专项审计的基本内容，没有遵循审计工作的基本程序。关联交易审计的内容是：交易是否客观存在；交易的公平性、合理性如何；交易信息的披露是否适当充分。该审计报告的实质内容只占了半页纸，仅表达了两个意思：其一，蔡达标、蔡春媚、李跃义、科普达公司与真功夫公司具有关联关系，相关交易系关联交易；其二，真功夫公司及其子公司2008年至2011年间为关联交易支付的款项总金额。审计报告没有审计并说明：真功夫公司与科普达公司的交易是否真实、公平、合理，相关交易的凭证手续是否齐全、会计处理是否正确，股东和董事对交易真实情况是否知晓。如果审计机构对上述内容进行了正常的审计核查，必将查明科普达公司是否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查明真功夫公司的相关交易资料是否齐全，查明交易是否损坏了公司利益，并在审计报告中如实披露。显然，该审计报告与上海真功夫公司的诉讼请求和主张缺乏关联性。六、上海真功夫公司没有举证证明，在案涉交易中蔡春媚有任何参与行为；没有举证证明蔡达标、李跃义个人对于案涉交易实施了哪些具体不当行为，其行为给上海真功夫公司造成了何种实际“损害”。综上，蔡达标、蔡春媚、李跃义、科普达公司请求法院依据有效证据查明事实，依法公正判决本案。
蔡达标、蔡春媚、李跃义、科普达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合同、证人证言、发票、电子邮件交易资料、民事起诉状、（2014）穗中法刑二终字第68号刑事判决书、民事起诉状、受理通知书、科普达公司催款函、结算业务详细信息、股权授予协议书、门店资料、评估报告。
真功夫公司一审未到庭参加诉讼。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关于关联关系
真功夫公司于2007年7月19日成立，股东包括蔡达标、潘宇海、东莞市双种子饮食有限公司、今日资本投资-（香港）有限公司、中山市联动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上海真功夫公司是真功夫公司的全资子公司。蔡达标与蔡春媚是兄妹关系，蔡春媚与李跃义是夫妻关系。科普达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为李跃义，后变更为陈贤勇。
二、关于关联交易
蔡达标、蔡春媚、李跃义、科普达公司提交的于2010年9月19日签订的《真功夫采购框架合同》载明，包含真功夫公司、广州真功夫快餐连锁管理有限公司、深圳真功夫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北京真功夫快餐连锁管理有限公司、上海真功夫快餐管理有限公司在内的甲方（需方），与乙方（供方）科普达公司签订了该合同，约定：1.第一条约定，乙方向甲方供应蒸柜等货物，货品价格（含税）、规格、等级、型号等详见附件的报价单，甲方向乙方采购其他货品以双方确认的采购订单或具体采购合同为准，乙方保证其供货价格在同等条件下不高于市场通行价格，亦不高于其给予其他客户的价格。否则，乙方应按甲方前三个月采购金额计算之差价的3倍支付违约金，甲方同时有权终止合同。2.第四条约定，甲方向乙方订货时，需向乙方下达采购订单或与乙方另行签订具体采购合同。甲方通过传真或其他有效的方式向乙方下达采购订单，乙方应在收到采购订单后4小时内签字／盖章回传订单，对订单予以确认。经双方确认的采购订单是乙方请求支付货款的必要依据。甲方中的任一成员（即本合同首部所列各真功夫公司）均可根据自身经营需要单独或联合直接向乙方下达采购订单或与乙方签订具体采购合同。3.第八条约定，乙方应于每月5日前统计上月经甲方验收合格的采购货品清单及相应的采购金额，并据此制作对账清单送甲方对账。对账清单需逐一列明各真功夫公司的采购货品清单和采购金额，并附有相对应的采购订单和收货单据等相关资料。甲方对对账清单及相关资料核对无误的，乙方向甲方开具相应金额的合格税务发票（根据甲方各采购主体的不同采购金额分别开具相应抬头和金额的发票），甲方收到发票和资料后15个工作日内支付上月结算货款。4.第十五条约定合同有效期自2010年10月1日起至2011年9月30日止。
蔡达标、蔡春媚、李跃义、科普达公司提交了公安机关的《讯问笔录》、《询问笔录》，内容包括：1.黄健伟于2011年3月24日接受讯问时称：“我们发现真功夫存在关联交易的情况（蔡达标及潘宇海均存在关联交易），所谓关联交易，就是股东及高层的亲属直接或间接参与公司业务，当时我们与另一股东徐新一直要求降低关联交易比例，但一直没有达到我们的要求。”2.时任真功夫公司副总裁的洪某于2011年3月17日接受询问时称：“公司所有业务这方面的资料都存放在财务部的会计服务中心，地址在天河区维多利亚广场9楼，如果是时间长的话这些资料会搬回东莞保管，东莞的地址要问倪某才清楚。”“我司一直都有与科普达公司发生业务往来，科普达公司一直都是我司厨具方面的供应商。”“每新开一间店的话，需要20至30万元的厨具。”洪某于2011年9月16日接受讯问时称：“科普达公司大概在2007年年底开办，由李跃义出资成立，法人代表是李跃义。后来，真功夫公司向李跃义出资收购科普达公司，该公司在2009年年初至2010年年初由真功夫管理，当时，由我委派真功夫公司财务经理黄世义负责对科普达公司进行管理，我们也称科普达公司为厨具厂，专门对真功夫的快餐门店的厨具进行供应及安装，2010年年初，经李跃义于蔡达标商谈后，科普达公司交回由李跃义管理。”3.时任真功夫公司副总裁兼首席营运官的冼顺祥于2011年3月17日接受询问时称：“科普达公司一直与真功夫公司合作，并且科普达公司不对外开展业务，就是与真功夫公司合作，科普达公司技术的核心是绝密的。科普达公司有时还要根据我公司的要求，去研发新的设备”。
蔡达标、蔡春媚、李跃义、科普达公司提交了《电子邮件交易资料》，所涉邮件包括“长春红旗街厨具下单”、“长春红旗街分店冷库货架”、“厦门机场店厨具订单”、“华中区厦门机场店验收评分表”、“武汉机场订单”、“武汉天河机场验收评分表”等，邮件中内附采购订单、验收资料、品质评定表等资料。蔡达标、蔡春媚、李跃义、科普达公司提交了增值税发票，部分发票备注门店的名称，但亦有部分发票未注明。
三、关于交易信息披露
2008年4月19日的真功夫公司《2008年第三次董事会记录》载明，参加人员包括潘宇海、蔡达标、徐新、黄健伟等人员，其中的黄健伟、徐新分别是真功夫公司股东中山市联动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今日资本投资-（香港）有限公司委派的人员；潘宇海提出，为了保障股东权益，建议限期停止真功夫内部所有关联交易，表决结果为：全体董事一致同意提案方向，本议题下次董事会再作具体讨论，根据下次会前财务负责人准备的两项材料提降低目标：1）确定关联方的名单；2）关联交易占公司总采购额比。
2009年1月5日《临时董事会纪要》载明，潘宇海提出的修改后的议案：1）关联厨具供应商及承建商于2009年1月31日停止业务，于2009年3月31日前办理完毕相关法律手续；2）蔡总于1月13日以书面形式回复是否可于2009年3月31日停止禽类业务、冷库供应商关联交易并形成相应董事会决议（如可以停止，则直接执行；如不可以停止，则自2009年1月15日起潘董有权聘请注册会计师事务所对2007、2008年度工程、厨具、禽类及冷库供应商关联交易情况进行专项审计，如果审计结果表明关联交易不公允，则公司应在一周内停止关联禽类及冷库供应商交易。表决结果为全体董事一致同意。
上海真功夫公司提交了《蔡达标致真功夫董事会的回复》主张蔡达标于2009年1月12日回复董事会，承诺2009年3月31日起停止禽类业务、冷库供应商关联交易，蔡达标、蔡春媚、李跃义、科普达公司否认该回复的真实性。
四、其他
已生效的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穗中法刑二终字第68号刑事判决书认定：蔡达标为其个人使用资金需要而指使洪某等人虚构新店施工、设备研发等项目，并以预付款的名义在2009年9月27日将广州真功夫公司及深圳真功夫公司的800万元转账至李跃义个人控制的科普达公司东莞银行长安富昌支行账户，李跃义负责提现后转给蔡达标占用上述资金至2010年12月29日才归还。
上海真功夫公司提交的广州振和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11年9月28日出具的《专项审计报告》［广和审字（2011）A129号］载明，真功夫公司与逸晋公司、科普达公司构成关联关系，属于关联交易。真功夫公司及下属子公司等2008年-2011年度向逸晋公司、科普达公司支付关联交易款共70492651.01元，其中于2008年支付4648709.36元，于2009年支付36474028.83元，于2010年支付25525331.46元，于2011年支付3844581.36元。上海真功夫公司提交的《结算业务详细信息》及统计表显示，上海真功夫公司于2009年3月13日至2010年5月17日期间共支付给科普达公司7580951.44元。蔡达标、蔡春媚、李跃义、科普达公司对《结算业务详细信息》予以确认。
真功夫公司、广州真功夫公司主张其发出催告函（EMS详情单载明寄出日期为2011年11月3日），要求科普达公司、李跃义、蔡春媚退回关联交易不当所得，蔡达标、蔡春媚、李跃义、科普达公司称没有收到上述函件。
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的（2011）东中法民二初字第10号广州真功夫快餐连锁管理有限公司诉蔡达标、蔡春媚、李跃义、逸晋公司、科普达公司及第三人真功夫公司公司关联交易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于2014年5月19日作出了（2011）东中法民二初字第10号之四民事裁定书，认为广州真功夫公司不属于与该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法人，其以自己名义提起诉讼缺乏法律依据，故裁定驳回了广州真功夫公司的起诉。该案民事起诉状的落款日期为2011年11月9日。
以上事实，有上海真功夫公司、蔡达标、蔡春媚、李跃义、科普达公司提交的证据及本案当事人的陈述等附卷为证。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公司关联交易损害责任纠纷。我国公司法没有明确“关联交易”的概念，仅对关联关系予以明确界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2013修正）第二百一十六条第（四）项规定：“关联关系，是指公司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与其直接或者间接控制的企业之间的关系，以及可能导致公司利益转移的其他关系。但是，国家控股的企业之间不仅因为同受国家控股而具有关联关系。”蔡达标为真功夫公司的股东，其与蔡春媚是兄妹关系。而科普达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李跃义与蔡春媚是夫妻关系，蔡达标、蔡春媚、李跃义之间的亲属关系，致使真功夫公司及其下属子公司（含本案上海真功夫公司）与逸晋公司之间发生的交易可能导致公司利益转移，故构成关联关系。上海真功夫公司与科普达公司基于合同关系存在交易行为，故上海真功夫公司所付款项对应的交易（下简称案涉交易）为关联交易。但公司法并没有禁止关联交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2013修正）第二十一条“公司的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利用其关联关系损害公司利益。违反前款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公司法仅规范“利用关联关系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蔡达标、蔡春媚、李跃义、科普达公司有无利用关联关系损害上海真功夫公司的利益。
关于该焦点，原审法院认为，合法有效的关联交易应当同时满足交易信息披露充分、交易程序合法、交易对价公允三个要件，具体到本案：
首先，根据黄健伟于《讯问笔录》中的陈述，及《2008年第三次董事会记录》、2009年1月5日《临时董事会纪要》载明的参加会议人员及议案，真功夫公司各股东是知道蔡达标存在关联交易行为的，没有证据显示蔡达标、蔡春媚隐瞒或未充分披露案涉关联交易的信息。
其次，洪某、冼顺祥回答公安机关的询问或讯问时的陈述，科普达公司一直都是真功夫公司及其下属子公司的厨具供应商。冼顺祥更称科普达公司不对外开展业务，只与真功夫公司合作，科普达公司技术的核心是绝密的，科普达公司有时还要根据真功夫公司及其下属子公司要求去研发新的设备。洪某亦称，在2009年初至2010年初，其委派真功夫公司财务经理黄世义负责对科普达公司进行管理。从上述真功夫公司及其下属子公司与科普达公司的密切关系而言，科普达公司是当然的供应商，无需通过其他的程序另行选定，故蔡达标、蔡春媚并未影响该类货物供应商的选定，现有证据并未反映案涉交易程序不合法。
最后，从2010年9月19日的《真功夫采购框架合同》第一条约定的内容可知，真功夫公司及其下属子公司与科普达公司就货品的价格形成了协议，并约定价格过高的违约金，故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认定通过该方式达成的交易其对价是公允的，而现有证据并未显示案涉交易存在对价不公允的情况。
综上，现有证据并未显示案涉交易为不正当的关联交易，上海真功夫公司认为案涉关联交易不正当，应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诉讼原则承担举证责任。上海真功夫公司认为应由蔡达标、蔡春媚、李跃义、科普达公司举证证明其所付款项对应的交易真实存在。对此，其一，根据2010年9月19日的《真功夫采购框架合同》第八条约定的内容，双方的结算流程是：科普达公司统计上月经真功夫公司及其下属子公司验收合格的采购货品清单及相应的采购金额并据此制作对账清单，并附有相对应的采购订单和收货单据等相关资料，再送给真功夫公司及其下属子公司对账，对账无误后开具发票，然后甲方付款。真功夫公司及其下属子公司已履行付款程序，故应推定符合付款条件，即对账清单及所附的相对应的采购订单和收货单据等相关资料已移交给真功夫公司及其下属子公司，真功夫公司及其下属子公司应持有相关的交易资料。时任真功夫公司副总裁的洪某于2011年3月17日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亦称：“公司所有业务这方面的资料都存放在财务部的会计服务中心，地址在天河区维多利亚广场9楼，如果是时间长的话这些资料会搬回东莞保管，东莞的地址要问倪某才清楚。”上海真功夫公司有义务举证推翻上述证据推定的事实。上海真功夫公司主张蔡达标带走了除已提交资料以外的其余交易资料，但并未就此举证，上海真功夫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上海真功夫公司持有资料而主张蔡达标、蔡春媚、李跃义、科普达公司应就交易的真实性承担举证责任，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其二，科普达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已提交了电子邮件交易资料、发票、门店资料等证据证明存在真实的交易，而蔡达标、蔡春媚、李跃义、科普达公司又没有就其余交易的真实性举证的责任，故对上海真功夫公司的相关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据前述援引的法律条文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海真功夫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80290元，由上海真功夫公司承担。
上诉人上海真功夫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的关联交易为合法有效的交易，缺乏事实依据。上海真功夫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真功夫公司早已在2008年4月份董事会上通过了停止关联交易的决议，蔡达标亦复函表示承诺停止禽类、冷库供应商关联交易，但被上诉人却对董事会决议置之不理，依然进行一系列的关联交易，且不论交易是否真实履行，关联交易本身的存在已违反了董事会决议，有违公司章程，应为无效。关于交易价格的公允与否，原审法院仅凭双方所签订的《真功夫采购框架合同》关于货品价格的约定而认定达成的交易价格公允，显然错误，合同本身只是双方对于交易的约定，并不代表合同的真实履行情况，而蔡达标、蔡春媚、李跃义、科普达公司没有提交实际履行的证据，无法证实合同已实际履行，更无法证实实际的交易价款是否就是如同合同上所约定的价款，因此原审法院对于交易价格公允性的判断，显然缺乏法律及事实依据。原审法院忽视了真功夫公司董事会所作出的关于停止关联交易的决议，而作出的“交易程序合法”的认定是不恰当的。董事会是真功夫公司最高权力机构，董事会决议毫无疑问是效力优先于采购制度、采购流程的“上位法”，违反董事会决议的关联交易，无论通过什么采购流程，都是违法的。由此可见，原审法院对于双方关联交易的信息披露充分、交易程序合法、交易对价公允的判定，缺乏事实依据，原审判决不应被认可。二、原审法院认定双方交易的真实存在，属于逻辑推理错误。原审法院认定依据双方所签署的《真功夫采购框架合同》第八条约定的内容，双方的结算流程是：科普达公司统计上月经真功夫公司及其下属子公司验收合格的采购货品清单及相应的采购金额并据此制作对账清单，并附有相对应的采购订单和收货单据等相关资料，再送给真功夫公司及其下属子公司对账，对账无误后开具发票，然后甲方付款。由此可见，科普达公司应向真功夫公司提交采购货品清单、制作对账清单，并附上采购订单以及收货单据等资料，经真功夫公司及其下属子公司审核对账，对账无误后开具发票，真功夫公司及其下属子公司方可进行付款。从逻辑层面而言，科普达公司向真功夫公司提供付款的材料及凭证，并经真功夫公司审核无误，这是付款的充分条件，但不是充要条件；只有充分条件成就，就可付款，充分条件不能等同充要条件，不能因为有付款的事实，而推定科普达公司已经向真功夫公司提供的所有的凭证及资料，或者说不能推定出科普达公司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原审判决认定“真功夫公司及其下属子公司已履行付款程序，故应推定符合付款条件”，以结论反推前提的成立，显然逻辑错误。三、原审法院对于举证责任的分配适用法律错误，从而导致最终判决错误。如庭审意见一样，上海真功夫公司已多次强调，科普达公司提供的全部证据都无法证实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而原审判决亦没有针对科普达公司所提供的证据的认定进行逐一的认定。原审判决的前述认定，显然有悖于我国法律的相关规定，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主张法律关系成立的一方应负担对于法律关系的存立的举证责任，结合本案，双方之间并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蔡达标、蔡春媚、李跃义、科普达公司利用这种关联交易或者买卖合同关系的外壳，仅有收款未见送货及安装的行为，损害了上海真功夫公司的利益，蔡达标、蔡春媚、李跃义、科普达公司主张双方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其应承担双方存在真实买卖合同关系的举证责任。原审法院要求上海真功夫公司承担推翻其所推定的事实的举证义务，换言之，这个事实是推定而成的，而不是客观存在的，原审法院要求上海真功夫公司举证推翻一个并非客观的事实，显然有悖于法律对于“谁主张谁举证”原则的宗旨。四、关于举证责任的问题，基于原审判决已经认定蔡达标已经拿走部分证据，依次对于所涉合同是否完全履行的举证责任在于蔡达标、蔡春媚、李跃义、科普达公司。另外，上海真功夫公司已经提交东莞真功夫公司另行起诉蔡达标返还诉讼资料的资料，上海真功夫公司向法院提出中止审理本案的申请，请法庭予以审查。另案的审理会对本案举证责任的分配以及事实的查清有关键作用，依据我国民事诉讼法规定，本案应以另案审理结果为依据，请法院同意上海真功夫公司的中止审理申请。本案一审没有查清的是举证责任分配问题，蔡达标、蔡春媚、李跃义、科普达公司应承担举证证明合同的履行的责任，蔡达标、蔡春媚、李跃义、科普达公司没有证据证明该框架协议和付款能够相对应。合同的签订并非合同履行，合同的付款只是代表了上海真功夫公司履行合同，并非是科普达公司履行合同。本案之所以产生是因为蔡达标当时控制真功夫公司并利用非法手段侵吞挪用真功夫公司财产。蔡达标用实际行动证明了双方没有真实的交易，基于此上海真功夫公司才提起本案诉讼。原审法院没有采纳上海真功夫公司所述的事实和观点，驳回上海真功夫公司的诉求，原审法院的认定没有依据。从客观来讲，举证责任也应由蔡达标、蔡春媚、李跃义、科普达公司来承担。蔡达标和洪某的陈述可以证明部分证据是从蔡达标的别墅里取得，蔡达标在控制公司期间将部分票据等资料拿到其住所或转移，本案履行合同的证据应该由蔡达标、蔡春媚、李跃义、科普达公司向法庭提供。综上，上海真功夫公司请求二审法院判令：1.撤销原审民事判决；2.改判支持上海真功夫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改判蔡达标、蔡春媚、李跃义、科普达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蔡达标、蔡春媚、李跃义、科普达公司向本院答辩称：一、上海真功夫公司的诉讼请求和其上诉理由提及的主张存在冲突，即：全部交易完全不真实，或交易真实但价格不公允；一审中，此种明显、重大的矛盾始终没有被上海真功夫公司澄清，其诉讼的核心主张没有得到明确；该矛盾涉及举证责任的和举证方式、事实认定、法律适用。上海真功夫公司的诉讼请求是科普达公司退还已经收取上海真功夫公司的全部款项，理由是科普达公司没有举证证明其已经履行了任何合同义务，但上海真功夫公司在一审庭审陈述及上诉理由中又声称蔡达标、蔡春媚、李跃义、科普达公司没有举证证明、一审判决也没有事实依据认定交易价格公允。如果说完全没有履行合同义务，前提必然是虚假交易，则根本不存在交易价格是否公允、交易信息是否充分披露的问题，而且构成合同诈骗罪，应被追究刑事责任。如果说交易价格不公允，前提必然是交易真实存在，但价格存在重大争议。上海真功夫公司主张全部交易虚假，应当举证充分证据，证明蔡达标、蔡春媚、李跃义、科普达公司没有履行合同的任何实质性义务；如果科普达公司举证证明自己履行了部分义务，即可证明上海真功夫公司的主张不成立。一审中，蔡达标、蔡春媚、李跃义、科普达公司就是按照这样的举证要求履行了充分的举证义务，而上海真功夫公司没有履行举证义务。上海真功夫公司主张交易价格不公允，就必须承认存在真实交易，并举证充分证据证明交易价格与市场公允价格之间存在明显差异；申请对交易价格进行鉴定是上海真功夫公司的诉讼权利，但前提必须是上海真功夫公司提供了必要的鉴定资料，即各项交易资料，否则鉴定就成为无源之水。但一审中上海真功夫公司一方面声称交易完全虚假，一方面声称交易价格不公允，自相矛盾，且没有申请对交易价格是否公允进行鉴定，更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交易价格如何不公允。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一条仅规范“损害公司利益”的关联交易，真功夫公司董事会并未明确决议禁止任何关联交易，查“关联交易”概念，没有任何理论或观点认为关联交易完全是负面有害需禁止所有关联交易。上海真功夫公司没有举证任何证据证明其所诉的任何一项“关联交易”真实损害了真功夫公司的利益。除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2018-09-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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