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东中法审监民再字第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东莞市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南城区莞太路78号建工大厦。
法定代表人：陈炽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周徐海，该公司法务。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严永郎，男。
委托代理人：李永伟，广东世纪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东莞市沙田港水泥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沙田镇民田区官洲村。
法定代表人：黎家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廖笔锋，广东莞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薛晶，该公司员工。
再审申请人东莞市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工公司）、严永郎因与被申请人东莞市沙田港水泥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沙田港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3）东中法民二终字第557号民事判决，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12日以（2013）粤高法民二申字第89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2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建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徐海，严永郎的委托代理人李永伟、被申请人沙田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廖笔锋、薛晶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沙田港公司一审起诉称：建工公司经招（投）标后，于2006年10月27日与东莞市环保产业促进中心、东莞市沙田镇人民政府签订了一份《东莞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编号：SSASSC10603663），承包了位于东莞市沙田镇福禄沙村的“东莞市沙田镇福禄沙污水处理厂配套截污主干工程”，并将该截污配套工程的施工任务转包给严永郎，严永郎承包该截污配套工程后，先是以其设立的个人独资公司即东莞市明朗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朗公司）的名义于2007年9月18日与沙田港公司签订了一份购销合同，向沙田港公司订购了该截污配套工程所需的不同规格的部分混凝土管道进行试用，并对管道质量和付款方式等进行了约定，总款额为432250元。该购销合同履行完毕后，建工公司和严永郎在肯定沙田港公司提供的混凝土管道质量合格后，就大量继续使用沙田港公司生产的不同规格的混凝土管道，直至2011年7月，全部货款总额已达到14808788元。建工公司、严永郎、明朗公司先后共支付了货款11500000元，尚欠沙田港公司货款3308788元，时至今日一直未付。沙田港公司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建工公司、严永郎立即偿还拖欠的货款3308788元及利息（按同期贷款利率7.119‰为标准，从2010年11月15日起计算至本息清偿之日止）；2.本案一审诉讼费由建工公司、严永郎共同承担。
建工公司一审答辩称：（一）建工公司与沙田港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沙田港公司称建工公司向其购买产品，是与事实相违背的。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合同应由当事人来履行，沙田港公司要求建工公司支付货款及利息没有法律依据。沙田港公司提供支票拟证明建工公司拖欠其货款也没有法律依据，该支票只能证明款项转到了沙田港公司的账户上，但该支票并非应沙田港公司的要求而开具的，建工公司也不清楚支票为何会落在沙田港公司处。（二）建工公司不应当支付本案一审诉讼费。因为建工公司与沙田港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关系，沙田港公司要求建工公司支付诉讼费于法无据。
严永郎一审答辩称：（一）沙田港公司起诉的主体错误。沙田港公司与明朗公司于2007年9月18日签订了两份购销合同，约定由沙田港公司向明朗公司提供总价值为13763890元的混凝土管道。后来明朗公司因经营问题进行了清算并申请注销，东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也于2009年1月15日核准了该公司的注销登记，故沙田港公司的两份合同无法履行。在明朗公司注销时，明朗公司与沙田港公司的购销合同尚未履行完毕，截止2009年1月15日，沙田港公司向明朗公司供货5233852元，明朗公司向沙田港公司支付货款2400000元，尚欠2833852元。为了避免沙田港公司因此而造成重大损失，严永郎在没有合同义务和法定义务的情况下，个人主动履行向沙田港公司还款的义务，同时替明朗公司继续履行与沙田港公司的合同。现严永郎已经向沙田港公司支付大部分款项，余下款项待沙田港公司证明其产品合格后才能支付。综上，严永郎并不是适格的主体，沙田港公司将严永郎诉至法院并不合法。（二）沙田港公司的起诉书的内容与事实不符。1.沙田港公司诉称只与明朗公司签订了价值432250元货款的购销合同并非事实。实际上沙田港公司与明朗公司同一天签订了两份购销合同，总价值为13763890元，此后双方一直按这两份合同履行义务。这两份合同充分证明了只有明朗公司与沙田港公司存在买卖关系，沙田港公司只能起诉明朗公司。沙田港公司为了强行将建工公司和严永郎作为被告，就置事实于不顾，在起诉状中谎称只签订了430000元货款的合同，在明朗公司履行了该合同后再由建工公司和严永郎向其购买其他混凝土管道。2.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沙田港公司的混凝土管道质量合格。明朗公司、严永郎多次要求沙田港公司提供质量合格证，建工公司作为管道使用者也曾发函要求作为生产厂家的沙田港公司提供产品质量合格证，但沙田港公司至今未能提供。（三）严永郎是在行使法律规定的先履行抗辩权。沙田港公司在购销合同中承诺其产品质量“按国家标准要求达标”。《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七条明确规定：“产品或者其包装上的标识必须真实，并符合下列要求：（一）有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明”沙田港公司至今未能提供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明，说明沙田港公司不仅违反了法律规定，也构成了违约，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且沙田港公司直到2010年4月才取得输水管道的生产许可证，严永郎更有理由怀疑沙田港公司生产的混凝土管道可能存在质量问题。因此严永郎要求沙田港公司拿出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明后才支付余下全部款项是合情、合理、合法的。另，由于沙田港公司至今不能提供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明，导致工程至今未能完成验收，严永郎保留向沙田港公司追诉的权利，请求法院依法驳回沙田港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查明：建工公司于2006年10月27日与东莞市环保产业促进中心、东莞市沙田镇人民政府签订了一份《东莞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编号：SSASSC10603663），承包了位于东莞市沙田镇福禄沙村的东莞市沙田镇福禄沙污水处理厂配套截污主干管工程。沙田港公司于2007年9月18日与明朗公司签订了两份《购销合同书》，由沙田港公司向明朗公司供应不同规格的混凝土管道，两份合同的产品价格分别为13331640元、432250元，合计13763890元。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为：每月结算付款80%，余下货款待供完后两个月内付清；对质量的要求为：按国家标准要求达标。沙田港公司于2007年9月起至2011年5月共计供应的混凝土管总价值为14808788元，2009年7月以前的送货单大部分显示的客户名称为明朗公司，2009年7月以后的送货单显示的客户名称为明朗公司及建工公司。
明朗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严永郎开办的其他企业，以及建工公司共向沙田港公司支付的款项为11500000元，沙田港公司与严永郎确认余款为3308788元。其中，建工公司于2011年7月21日以用途为“工程款”的支票付款方式向沙田港公司支付了700000元。建工公司对该笔付款没有异议，但否认与沙田港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表示不清楚支票为何会落在沙田港公司。
建工公司于2011年7月16日以当面递交的形式向沙田港公司发出一份《关于混凝土管材质量合格证书的函》，内容为：“我公司承建东莞市沙田镇污水处理管网截污主干管工程，施工用钢筋混凝土管材从贵公司采购；现工程已接近尾声，进行竣工资料的整理，市质量监督部门要求，施工所用管材要求：提供生产企业资质，安全生产许可证；砼管材按批次、型号、时间提供质量合格证书，现贵公司只提供了一份合格证，监督部门认为不行，要按供货时间、型号提供质量合格证书，请尽快补全我公司所购管材的质量合格证书。”沙田港公司于2011年7月18日向建工公司作出复函，复函如下：“一、根据贵公司与我公司当时的约定：贵公司所订购及使用的管材均为二级管材，我公司愿意协助贵公司提供相应等级的管材质量合格证书。二、如果贵公司要求我公司提供与贵公司所订购及使用管材不同等级的管材质量合格证书，我公司愿意有条件协助贵公司，但相应的公关费用及检测费用均由贵公司承担。三、贵公司应按原合同约定先行支付我公司相应的款项利息，并对未支付款项及利息作出具体的付款计划。”
严永郎于2007年1月9日以个人独资有限公司的形式成立明朗公司，明朗公司于2009年1月15日以经营不善的原因办理注销登记手续。沙田港公司于2013年1月23日以明朗公司已被注销为由申请撤回对明朗公司的起诉，一审法院于2013年1月23日作出口头准予撤诉的裁定，对沙田港公司的该项申请予以批准。沙田港公司曾于2010年11月1日就涉案的货款提起诉讼，后于2010年11月15日申请撤诉。
一审认定以上事实，有沙田港公司提供的购销合同书、东莞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于混凝土管材质量合格证书的函、给东莞市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复函、东莞市沙田港水泥制品有限公司资质证书、银行支票、受理案件通知书、口头裁定准予撤诉笔录、欠款计息表及利率依据、账号结算汇总表、对账单、送货单、撤诉申请书，严永郎提供的购销合同书以及本案口头准予撤诉笔录、询问笔录、一审庭审笔录附卷为证。
一审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主要的争议焦点为：一、严永郎、建工公司的主体是否适格；二、严永郎、建工公司拒绝付款的抗辩事由是否合法；三、沙田港公司诉请的货款本金及利息是否合法。
关于焦点一。沙田港公司与明朗公司签订的两份《购销合同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该两份合同是在2007年9月18日签订，合同的总价款为13763890元，但明朗公司早于2009年1月15日就予以注销，而严永郎作为该个人独资公司的投资人及清算人，应当对明朗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故严永郎是适格的被告。
至于建工公司是否为适格主体的问题。第一，虽然涉案的《购销合同书》并非建工公司所签，但涉案混凝土管道的数量及总价值已超出《购销合同书》所订购的要求，总价值超出100多万元；第二，涉案所购买的混凝土管道均是用于建工公司所承建的沙田镇污水处理厂配套截污主干管工程，在明朗公司注销后，建工公司曾与沙田港公司协商产品供应及验收等问题；第三，建工公司曾与明朗公司共同向沙田港公司支付涉案货款，其中在2011年7月21日向沙田港公司支付了700000元；第四，在一审庭审调查时，一审法院询问建工公司与明朗公司是何法律关系，建工公司主张为买卖合同关系，但认为双方没有签订过任何买卖合同，因涉案货款高达14808788元，没有签订合同明显不符合集团公司的经营方式。综上，一审依法认定建工公司的上述行为已表明其与明朗公司共同履行涉案的买卖合同，应属于债务加入，故建工公司也为适格的被告。
关于焦点二。如焦点一所述，严永郎与建工公司均为适格的被告，其中严永郎对尚欠的货款数额为3308788元没有异议，而建工公司认为涉案货款与其无关，但并未提交证据推翻沙田港公司所主张的货款数额，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依法确认涉案的货款为3308788元。严永郎主张沙田港公司并未提交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明，故要求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按照明朗公司与沙田港公司签订的两份《购销合同书》，该合同中并没有约定提交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明的条件，严永郎也没有证据证明涉案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故一审对严永郎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
关于焦点三。如焦点一所述，严永郎与建工公司均为适格的被告，涉案的货款为3308788元。根据合同约定，剩余货款应当在货物供应完毕后两个月内付清，而涉案的最后一批货物是在2011年5月送货，即严永郎、建工公司最迟应当在2011年7月31日前付清货款。现严永郎、建工公司仍拖欠货款3308788元已构成违约，严永郎、建工公司依法应当向沙田港公司支付剩余货款3308788元。
至于沙田港公司诉请的逾期付款利息，因严永郎、建工公司未按约定支付货款，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即应以拖欠的货款330878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从2011年8月1日起付至清偿所有款项之日止。沙田港公司主张超出部分于法无据，对超出部分予以驳回。
综上，一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第三款、第一百四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东莞市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严永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东莞市沙田港水泥制品有限公司货款3308788元；二、东莞市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严永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东莞市沙田港水泥制品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货款330878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从2011年8月1日起付至清偿所有款项之日止；三、驳回东莞市沙田港水泥制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收取诉讼费19213元，由东莞市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严永郎共同负担。
建工公司、严永郎均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沙田港公司提交的《东莞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只有封面和签字页，没有任何内容，且还是复印件，一审据此认定建工公司承包东莞市沙田镇福禄沙污水处理厂配套截污主干管工程错误。2.一审认定2009年7月后送货单显示客户名称为明朗公司及建工公司，并以此认定建工公司与沙田港公司发生交易错误。送货单显示的客户名称只有东莞建工集团明朗贸易有限公司或东莞建工集团和明朗公司，没有建工公司，上述送货单是沙田港公司单方制作和提供，没有建工公司签字或盖章，建工公司也不予认可。3.建工公司给相关工程队支付工程款，开了一张700000元的支票，相关工程队用该款替明朗公司支付货款，不能以该笔款最后到了沙田港公司就认定建工公司与沙田港公司之间存在交易。4.建工公司作为产品使用者，应产品供应商明朗公司要求发函向生产商索要产品质量合格证，并将该函交给供应商，供应商又将该函交给沙田港公司，建工公司从没有认可是当面递交，也没有证据证明建工公司曾收到沙田港公司的复函。5.一审认定在明朗公司注销后，建工公司曾与沙田港公司协商产品供应及验收问题没有任何证据支持。（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沙田港公司在合同中承诺其产品质量“按国家标准要求达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产品应有合格证，建工公司、严永郎多次要求提供均未提供，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构成违约。（三）一审判决自相矛盾。一审以建工公司没有与明朗公司签订合同为由认定建工公司与明朗公司之间没有买卖关系，但建工公司也没有与沙田港公司签订合同，一审却认定建工公司与沙田港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四）严永郎对本案未付货款没有争议，只是沙田港公司一直没有提供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明，加上其直到2010年4月才取得输水管道的生产许可证（所供产品大多在此前生产），严永郎有理由怀疑沙田港公司生产的案涉产品可能存在质量问题，因此严永郎要求沙田港公司提交产品质量检验合同证明或等到该工程验收合格后才支付余款。沙田港公司不能提供产品合格证，构成违约，严永郎不支付余款是行使先履行抗辩权。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沙田港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沙田港公司承担。
沙田港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一）建工公司承建了东莞市沙田镇福禄沙污水处理厂配套截污主干管工程，法庭调查中其已经承认。（二）明朗公司已经注销，不可能再履行合同。案涉货物用于建工公司承建工程，建工公司承受合同后，曾提供施工计划表给沙田港公司，要求沙田港公司配合其施工计划提供相应的管道，并支付了部分货款。（三）沙田港公司不存在提交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明的义务，建工公司、严永郎不具有先履行抗辩权。根据合同第三条约定，没有证据证明沙田港公司提供的管道存在破损或其他违约行为。
本院二审查明，建工公司一审确认《关于混凝土管材质量合格证书的函》是其通过严永郎转交给沙田港公司，严永郎确认是当面转交给沙田港公司。除上述事实外，本院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以下事实：一、建工公司二审确认东莞市沙田镇福禄沙污水处理厂配套截污主干管工程由其施工。二、沙田港公司二审期间提交施工计划安排表，拟证明建工公司要求沙田港公司配合其施工计划提供相应的混凝土管。严永郎和建工公司对上述证据均不予确认。三、建工公司和严永郎均主张两者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但无法提供相应的合同，建工公司向本院提交了进账单证明其向严永郎支付了部分款项。沙田港公司不确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
本院二审认定以上另查事实，有沙田港公司提交的施工计划安排表、建工公司提交的进账单、本院二审庭审笔录等为证。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一审认定建工公司承建东莞市沙田镇福禄沙污水处理厂配套截污主干管工程，建工公司二审亦予以确认，本院二审予以认可。严永郎对其拖欠沙田港公司货款并无异议，本院二审予以确认。针对建工公司、严永郎的上诉，本院归纳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一、建工公司是否案涉交易的主体；二、严永郎、建工公司拒付货款的抗辩事由是否有据。
关于焦点一。首先，《购销合同书》的签订主体明朗公司于2009年被注销，但沙田港公司至2011年仍向建工公司承建的东莞市沙田镇福禄沙污水处理厂配套截污主干管工程工地供应混凝土管，且供货的价值已超出《购销合同书》订购的价值100多万元。建工公司、严永郎主张明朗公司向沙田港公司购买了案涉混凝土管后转卖给建工公司，建工公司并提供进账单为证，但进账单形成于一审立案前，并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的二审程序中的新的证据，且该进账单并未写明款项用途，在建工公司、严永郎无法提供相应的买卖合同及全部付款凭证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仅凭该进账单不足以认定建工公司向明朗公司购买混凝土管并付款。其次，沙田港公司提交了建工公司出具的700000元的支票及入账凭证，建工公司主张上述支票是其开具给严永郎，并非直接向沙田港公司付款，但建工公司并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实，一审由此认定建工公司通过支票方式向沙田港公司支付700000元并无不当。最后，建工公司出具的《关于混凝土管材质量合格证书的函》称建工公司施工用混凝土管从沙田港公司购买。建工公司主张其是受严永郎委托出具该函，但未提供证据证实，从该函的内容看也没有任何受严永郎委托向沙田港公司索要质量合格证的意思表示。综上，建工公司实际使用了案涉混凝土管，且支付了部分货款，一审认定建工公司为案涉交易的主体并无不当，本院二审予以维持。
关于焦点二。建工公司、严永郎主张沙田港公司并未提交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明，其有权行使先履行抗辩权。但案涉《购销合同书》并未约定提交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书是支付货款的条件，建工公司、严永郎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一审法院对建工公司、严永郎的上述抗辩不予采纳并无不当，本院二审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本院二审认为建工公司、严永郎的上诉没有依据，二审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二审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66540元，由东莞市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3270元，严永郎负担33270元。
严永郎不服本院二审判决，申请再审称：（一）一审、二审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错误。本案争议焦点是沙田港公司是否应向严永郎提供产品质量验证合格证明。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七条、《工业产品质量责任条例》第七条的规定，提供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明是沙田港公司的法定义务。2.提供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明也是沙田港公司的约定义务。涉案《购销合同书》中约定，产品质量“按国家标准要求达标”。GB／T11836-2009《混凝土和钢筋混凝土排水管》亦明确规定，产品出厂销售必须要检验且要有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明，否则不能出厂和销售。3.二审以双方没有明确约定提供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明的条件为由，判决严永郎败诉是错误的。（二）严永郎要求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是合理、合法的，应当支持。由于沙田港公司至今不能提供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明，导致建工公司将混凝土管道用于截污配套工程后至今未能完成验收。因此，沙田港公司没有提供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明已经构成先行违约，严永郎在多次索要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明未果的情况下，为维护自身合法权利，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是合理、合法的。（三）本案中，沙田港公司生产和销售无检验合格证的产品且拒不改正，是在经销伪劣产品，法院应当要求其改正。综上，沙田港公司违约在先，给严永郎造成了损失，严永郎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利，提出再审申请，请求判令：1.撤销（2013）东中法民二终字第557号民事判决；2.驳回沙田港公司的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用由沙田港公司负担。
建工公司亦不服本院二审判决，申请再审称：（一）一审、二审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建工公司不是本案适格主体。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建工公司与沙田港公司之间既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也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一审、二审仅凭一张用途为工程款的700000元的支票和一份《关于混凝土管材质量合格证书的函》就认定建工公司是适格主体，而对建工公司向严永郎支付了500多万货款的事实予以否认。建工公司系从严永郎处购买管材，与沙田港公司没有任何直接法律关系。2.严永郎亦承认自己与沙田港公司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对买卖合同的金额也未提出异议，一审、二审判决建工公司向沙田港公司支付货款是错误的。3.一审、二审认定2009年7月以后的送货单显示的客户名称为明朗公司及建工公司，并以此认定建工公司与沙田港公司发生了买卖合同关系是错误的。首先，送货单上显示的客户名称只有东莞建工集团明朗贸易有限公司或东莞建工集团和东莞明朗贸易有限公司，没有东莞市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其次，送货单是沙田港公司单方制作的，没有建工公司的签字或盖章。4.建工公司受严永郎的委托开具一张700000元的支票，是替严永郎支付货款，且支票上注明是工程款而不是货款，不能以此认定建工公司与沙田港公司之间存在购销合同关系。5.建工公司作为产品的使用者，应产品供应商明朗公司（或严永郎）的要求写了一份《关于混凝土管材质量合格证书的函》给生产商索要产品质量合格证，并将该函交给供应商，供应商又将该函交给了作为生产商的沙田港公司。建工公司从未认可是以当面递交的形式向沙田港公司递交过函件，也没有证据证明建工公司曾收到沙田港公司的复函。6.一审以涉案货款高达14808788元，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不符合集团公司的经营方式为由，认定建工公司与严永郎之间不存在买卖关系。然而，建工公司与沙田港公司之间亦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但却认定存在买卖关系。该认定是自相矛盾的。7.二审判决在焦点二的分析中称“建工公司、严永郎主张沙田港公司并未提交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明，其有权行使先履行抗辩权”，但建工公司从未主张先履行抗辩权。建工公司与沙田港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故建工公司不可能提出抗辩的主张。（二）一审、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沙田港公司主张与建工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向建工公司供货，那么沙田港公司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否则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然而，一审、二审法院在沙田港公司没有提供书面合同或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关系事实的情况下，判决沙田港公司胜诉，有违“谁主张，谁举证”的基本原则。综上，建工公司为维护自身合法权利，申请再审，请求判令：1.撤销二审判决，驳回沙田港公司的诉讼请求；依法判决建工公司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2.本案一、二审和再审诉讼费用由沙田港公司负担。
针对严永郎、建工公司的再审申请，沙田港公司再审答辩称：（一）严永郎申请再审时所引用的有关法律、法规、条例不适用本案。1.本案涉及的混凝土管有专门的国家标准，即国家技术监督局于2000年2月1日颁布实施的GB／T11836-1999《混凝土和钢筋混凝土排水管》。2.《工业产品质量责任条例》于1986年4月5日由国务院颁布实施，该条例第一条明确规定“保证有计划的商品经济健康发展……”，该条例已经不再适应当今的市场经济状况。3.国家标准GB／T11836-2009《混凝土和钢筋混凝土排水管》于2009年3月9日由国家技术监督局颁布实施，然而，涉案《购销合同》签订于2007年9月18日，因此该标准不具有溯及力，也不适用于本案；4.本案既不存在互负债务的情形，也不存在先后履行顺序的问题，所以本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二）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按国家标准要求达标”，该标准就是指国家技术监督局于2000年2月1日颁布实施的GB／T11836-1999《混凝土和钢筋混凝土排水管》。（三）国家技术监督局颁布的GB／T11836-1999《混凝土和钢筋混凝土排水管》国家标准中，并未明确规定“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明”的概念，但不否认产品质量要达标。1.按照上述国家标准规定，涉案混凝土管只能以抽检方式进行检验，不可能每条都提供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明。2.购销合同第三条第二项约定，“产品验收合格签证后，如有破损则由甲方自行负责”，可见，产品外观是“逐根验收”的，所以经验收的产品“如有破损则由甲方自行负责”。3.尽管双方在购销合同中没有约定要求沙田港公司提供管材质量合格证书，但沙田港公司还是应建工公司的要求提供了一份相应的管材质量合格证书，且在收到建工公司《关于混凝土管材质量合格证书的函》后，于2011年7月18日复函表示愿意协助建工公司提供相应的管材质量合格证书。（四）企业的产品质量和企业的生产许可证是两个不同的法律概念。严永郎、建工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案涉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在双方签订购销合同时，国家尚未实行相应的生产许可证制度，直到2009年1月23日开始实施，沙田港公司亦于当年提出生产许可证申请，并于2010年4月取得输水管道的生产许可证。（五）严永郎明知明朗公司与沙田港公司签订了购销合同，且尚在履行中，仍注销明朗公司，其目的就是为了不履行债务。（六）严永郎、建工公司是本案适格主体。1.明朗公司注销后，建工公司仍在使用沙田港公司提供的混凝土管材，案涉混凝土管材由建工公司签收和实际使用，双方已形成事实买卖合同关系。2.明朗公司注销后，严永郎、建工公司均有向沙田港公司支付货款，其中，建工公司向沙田港公司支付部分货款达700000元。3.建工公司在《关于混凝土管材质量合格证书的函》中确认，其承建的工程施工用混凝土管材是从沙田港公司购买的。建工公司要求沙田港公司配合其施工计划，并向沙田港公司提供《沙田镇福禄沙污水处理厂配套截污主干工程施工计划安排表》。4.严永郎和建工公司无法提供相应的买卖合同、送货单据来证实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综上，恳请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维持一审、二审判决，驳回严永郎、建工公司的全部再审请求。
经再审审理，本院二审认定事实正确，本院再审予以确认。
再审另查明以下事实：
一、关于产品质量问题
案涉《购销合同书》第三条约定：“验收、结算方法：1、甲方委派人员：电话：在接收地点接收及签证。双方以乙方的签收单（即送货单）的数量作为结算凭证。2.产品经验收合格签证后，如有破损则由甲方自行负责。……”上述约定中委派人员姓名及电话处均为空白。庭审中，严永郎陈述收货时目测货物表面没有问题就予以签收。建工公司表示其并非合同相对方，故对验收方式不清楚，其仅要求货物符合国家标准即可。再审庭审中，建工公司确认其在使用过程中，暂未发现案涉混凝土管材存在质量问题。
案涉《购销合同书》对交易标的物质量约定为：“按国家标准要求达标……”再审期间，沙田港公司向本院提交了GB／T11836-2009《混凝土和钢筋混凝土排水管》（以下简称GB／T11836-2009）、GB／T11836-1999《混凝土和钢筋混凝土排水管》（以下简称GB／T11836-1999）及JC／T640-1996《顶进施工法用钢筋混凝土排水管》（以下简称JC／T640-1996），建工公司对上述标准均予以确认，严永郎对上述GB／T11836-2009、GB／T11836-1999予以确认，对JC／T640-1996的关联性不予确认。各方当事人均确认JC／T640-1996是钢筋混凝土排水管的行业标准，GB／T11836-1999及GB／T11836-2009是国家标准。严永郎提交了由广东省检材产品质量检验中心出具的《检验报告》，该《检验报告》显示由沙田港公司委托检验的“内衬PVC顶进施工法用钢筋混凝土排水管”经随机抽样检验，于2009年9月18日验讫，依据JC／T640-1996，所检项目符合技术要求。沙田港公司主张案涉交易应当适用JC／T640-1996行业标准及GB／T11836-1999国家标准；建工公司、严永郎则主张在GB／T11836-2009实施前，应当适用GB／T11836-1999，在GB／T11836-2009实施后，应当适用GB／T11836-2009。建工公司、严永郎均主张，按照GB／T11836-1999及GB／T11836-2009，沙田港公司应当提供出厂证明书。经查，GB／T11836-1999于1997年7月30日发布，2000年2月1日实施；GB／T11836-2009于2009年3月9日发布，2009年11月5日实施。GB／T11836-1999第8章“标志”第8.2条“出厂证明书”中规定：“管子出厂时，应随带企业统一编号的出厂证明书，其内容包括：a）企业名称、生产日期；b）产品标记、质量等级及数量；c）检验结果；d）检验部门及检验人员签章。”GB／T11836-2009第9章“标志”第9.1条“标志”中规定：“每根管子出厂前，应在管子表面标明：企业名称、商标、生产许可证编号、产品标记、生产日期和‘严禁碰撞’等字样。”第10章“出厂证明书”规定：“管子出厂时，应随带企业统一编号的出厂证明书，其内容包括：a）企业名称、商标、厂址、电话；b）生产日期、出厂日期；c）执行标准、生产许可证标志和编号；d）产品品种、规格、荷载级别；e）混凝土抗压强度检测结果；f）力学性能检测结果；g）力学性能检验结果；h）保护层厚度检验结果；i）企业检验部门及检验人员签章。”
沙田港公司主张，案涉混凝土管在出厂时已经具备出厂证明书，沙田港公司在送货至建工公司承建的工地时，已经将出厂证明书与案涉混凝土管材一并交付给收货人。建工公司、严永郎主张未收到案涉混凝土管的出厂证明书，并主张其系要求沙田港公司按照《产品质量法》的规定出具产品质量合格证明，并非仅要求沙田港公司出具出厂证明书。沙田港公司主张出厂证明书系由生产厂家自行制作并出具，如建工公司、严永郎需要，沙田港公司可重新向其提供。沙田港公司其后向建工公司、严永郎重新出具了案涉部分混凝土管材的出厂证明书，并提交了《关于我司申报生产许可证情况说明》、《质量技术监督行政许可申请受理决定书》、《生产许可证企业实地核查报告》、《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等，拟证明沙田港公司在2009年广东省要求混凝土管材生产企业申办产品许可时按要求进行了申报，并于2010年4月12日正式获得混凝土管材的生产许可。
建工公司再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了《市政基础设施工程施工技术文件管理规定》、《城市建设档案管理规定》，严永郎向本院提交了《建设工程文件归档整理规范》，拟证明工程竣工验收时必须提交案涉混凝土管材的产品质量合格证书。沙田港公司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再审期间，建工公司确认其承建的工程尚未进行竣工验收，并主张未进行验收的原因系材料不齐，且因工程设计方面存在问题，致使部分工程最终无法施工。建工公司确认工程未完工部分与沙田港公司提供的混凝土管无关，未完工部分与已完工部分不能分别进行竣工验收。
二、关于交易主体问题
严永郎、建工公司均主张建工公司工地使用的混凝土管系由严永郎向沙田港公司购买后再卖给建工公司，严永郎与沙田港公司之间、严永郎与建工公司之间分别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建工公司与沙田港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再审庭审中，建工公司及严永郎对于双方之间交易的货物种类、数量、货款数额、交易方式、合同履行情况、货物交接方式等，均表示具体不清楚，且未能进行明确回复。建工公司、严永郎确认其双方之间除了案涉混凝土管交易外，还有其他交易。建工公司确认案涉混凝土管均用于建工公司承建的工地。严永郎、建工公司均确认沙田港主张的案涉货款，建工公司尚未支付。
再审庭审中，严永郎对沙田港公司一审期间提交的送货单予以确认。根据送货单，2007年9月至2007年12月期间送货单客户名称为“东莞市建工集团公司”、“东莞市建工”或“东莞市明朗贸易有限公司”，2008年1月至2009年6月期间送货单客户名称均为“东莞市明朗贸易有限公司”，2009年7月起送货单客户名称为“东莞建工集团明朗贸易有限公司”或“东莞建工集团东莞市明朗贸易有限公司”。至于送货单上收货人的身份，各方当事人主张不一，但均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沙田港公司主张案涉货物一般是建工公司工地施工负责人签收，严永郎则主张收货人是严永郎或明朗公司指派的人，建工公司表示收货人不是建工公司的员工，其对收货人的身份不清楚。建工公司表示建工公司清楚其购买的混凝土管系由明朗公司向沙田港公司购买，但建工公司收货系与明朗公司对接。严永郎亦主张案涉货物系由其向沙田港公司签收后再与建工公司交接。但对于建工公司与严永郎、明朗公司之间如何交接货物，建工公司及严永郎均表示不清楚，亦未能提供相应交接单据予以证实。
再审庭审中，建工公司对沙田港公司提交的施工计划安排表予以确认。沙田港公司主张该施工计划安排表系建工公司向其出具，建工公司要求沙田港公司按施工计划安排表向建工公司供货。建工公司则主张该施工计划安排表是其于2010年1月8日向严永郎出具的，严永郎确认收到上述施工计划表，但表示不清楚沙田港公司如何取得施工计划安排表。
根据沙田港公司一审期间提交的往来账目结算汇总表，2007年9月至2011年5月期间，沙田港公司累计供货14808788元，已付款项为11500000元，未付款项为3308788元。截止至2009年1月14日（即明朗公司注销前），沙田港公司累计供货5233858元。2009年1月15日起，沙田港公司累计供货9574930元。截止至2009年1月14日，累计付款2400000元。2009年1月15日起，累计付款9100000元。严永郎对沙田港公司提交的上述往来账目结算汇总表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建工公司主张案涉交易与其无关，对上述往来账目结算汇总表无法确认。沙田港公司主张，合同履行期间明朗公司、严永郎、严永郎经营的个体工商户、建工公司均曾向其付款，但其无法提供所有收款凭证予以证实。
建工公司确认金额为700000元的支票由其出具，收款人“东莞市沙田港水泥制品有限公司”由建工公司填写，用途处注明“工程款”系因建工公司会计部门工作需要。建工公司、严永郎、沙田港公司三方均确认该支票系沙田港公司直接到建工公司领取。至于出具支票的原因，建工公司陈述系沙田港公司、严永郎到建工公司协商还款事宜，因建工公司欠严永郎购买混凝土管材的货款，而严永郎欠沙田港公司购买混凝土管材的货款，故建工公司与严永郎协商由建工公司直接向沙田港公司付款并出具上述支票。
本院再审查明以上事实，有沙田港公司提交的送货单、施工计划安排表、往来账目结算汇总表、购销合同书、GB／T11836-2009、GB／T11836-1999、JC／T640-1996、出厂证明书、关于我司申报生产许可证情况说明、质量技术监督行政许可申请受理决定书、生产许可证企业实地核查报告、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建工公司提交的市政基础设施工程施工技术文件管理规定、城市建设档案管理规定，严永郎提交的检验报告、建设工程文件归档整理规范及本院再审庭审笔录、调查笔录等附卷为证。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严永郎对其拖欠沙田港公司货款的事实及未付货款的数额均无异议，本院均予以确认。围绕建工公司、严永郎的再审请求，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一、严永郎是否应向沙田港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二、建工公司是否应对案涉货款承担还款责任。
关于焦点一，本院再审认为严永郎应向沙田港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理由如下：
第一，案涉《购销合同书》由明朗公司于2007年9月18日与沙田港公司签订。明朗公司系严永郎于2007年1月9日登记成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后因经营不善已办理注销登记。《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二审庭审中，严永郎确认其无法举证证明明朗公司注销前其个人财产独立于明朗公司财产，故严永郎应当向沙田港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
第二，严永郎以沙田港公司未提供案涉混凝土管材的产品质量合格证书为由，拒付案涉货款，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首先，案涉《购销合同书》并未约定提供产品质量合格证书系支付货款的前提条件。其次，案涉《购销合同书》对案涉货物质量的约定为“按国家标准要求达标”。各方当事人均确认JC／T640-1996是钢筋混凝土排水管的行业标准，GB／T11836-1999及GB／T11836-2009是国家标准。经查，GB／T11836-1999于1997年7月30日发布，2000年2月1日实施；GB／T11836-2009于2009年3月9日发布，2009年11月5日实施。案涉《购销合同书》签订于2007年9月18日，并约定案涉货物质量适用国家标准，故GB／T11836-1999及GB／T11836-2009均适用于案涉交易。沙田港公司主张本案应适用JC／T640-1996及GB／T11836-1999，本院不予采纳。GB／T11836-1999及GB／T11836-2009均规定：“管子出厂时，应随带企业统一编号的出厂证明书……”并对出厂证明书应载明的内容进行了详细列举，GB／T11836-1999还将对“出厂证明书”的上述规定列于第8章“标志”一章。由此可见，出厂证明书系案涉货物于出厂并送货至收货人处之时即应当具备的外观标志之一。案涉《购销合同书》第三条约定：“验收、结算方法：……在接收地点接收及签证……产品经验收合格签证后，如有破损则由甲方自行负责。……”庭审中，严永郎亦称收货时目测货物表面没有问题就予以签收。因此，如若收货人在签收案涉货物时认为产品外观或材料不符合上述国家标准的规定，应及时提出并可拒绝签收。但收货人未针对此问题提出异议并对货物予以签收。故本院认为沙田港公司在交付货物时已按双方合同约定及国家标准的规定向收货人提供出厂证明书。综上，严永郎以沙田港公司未提供产品质量合格证书为由拒付案涉货款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第三，再审庭审中，建工公司确认其承建的工程尚未进行竣工验收，未进行验收的原因系材料不齐，且因工程设计方面存在问题，致使部分工程最终无法施工。建工公司确认工程未完工部分与沙田港公司提供的混凝土管材无关，未完工部分与已完工部分不能分别进行竣工验收。可见，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因沙田港公司未提供质量合格证书或其生产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而导致建工公司承建的工程未通过竣工验收，故严永郎以此为由拒付货款亦不能成立。此外，建工公司确认案涉混凝土管材在使用过程中未发现存在质量问题。沙田港公司向建工公司出具的《检验报告》亦显示经抽样检验，未发现沙田港公司生产的混凝土管材存在质量问题。同时，根据沙田港公司提交的《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沙田港公司已获得生产相应钢筋混凝土排水管的行政许可。
综上，本院再审认为沙田港公司已经按照《购销合同书》的约定履行了出卖人的义务，严永郎拒付案涉货款的理由均不能成立，二审认定严永郎应向沙田港公司支付货款3308788元及利息并无不当，本院再审予以维持。
关于焦点二，本院再审认为，本案证据足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明建工公司系案涉《购销合同书》的相对方，建工公司应对案涉货款承担还款责任。理由如下：
首先，建工公司主张其所使用的混凝土管材系由严永郎、明朗公司向沙田港公司购买，再由严永郎、明朗公司出卖给建工公司。严永郎亦确认其与建工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对于建工公司与严永郎、明朗公司之间交易的货物种类、数量、货款数额、交易方式、合同履行情况等，建工公司及严永郎均表示具体不清楚。建工公司否认送货单上收货人系建工公司工地负责人，主张其系与严永郎、明朗公司交接货物，但对于案涉混凝土','2018-1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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