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民一(民)终字第15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春雄。委托代理人虞世杰，上海陈海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三固空调设备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孙峰。委托代理人刘志，上海汇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上海虹仙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朱晓华。上诉人黄春雄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5)嘉民一(民)初字第7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8月1日，上海三固空调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固公司”)与黄春雄签订《合同》一份，约定由乙方(即三固公司)向位于上海市虹桥路XXX号的春季尚品酒店提供中央空调系统、新风系统的设备、安装及调试，合同总价为人民币60万元(以���币种均为人民币)，实收58万元，付款方式为定金30%、内机到场后付20%、外机发货前付30%、验收合格后付10%、留10%付保(证)金。《合同》第7条约定，因工程具体情况或甲方(即黄春雄)特殊要求需对原施工方案进行变更的，应由甲方与乙方共同签订《工程变更记录》后进行变更施工。合同第10.3条约定，甲方逾期付款的，应按应付款总额每日2‰向乙方支付逾期违约金，总违约金不得超过合同总金额的2%。黄春雄在《合同》末页“甲方”署名处签名，三固公司则在“乙方”处盖章，三固公司的签约代表王斌同样在“乙方”处签名。签约后，黄春雄分别于2012年8月8日、9月4日、11月1日以支票方式向三固公司支付价款394,000元。2012年12月5日，三固公司出具《工程签证单》一份，载明因“增加空调区域及其他原因”，在工程中增加分体式空调4台、排气扇22个、空调移机(换压缩机+��媒)等，计价款34,112元。2013年1月14日、16日，案外人“黄朝栋”、“邓金娥”分别在《工程签证单》上签字确认。之后，黄春雄未再向三固公司付款。三固公司认为，本案系争合同是其与黄春雄、上海虹仙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虹仙公司”)共同签订的，黄春雄、虹仙公司理应共同履行付款义务，遂诉诸原审法院，请求判令黄春雄、虹仙公司共同支付价款220,112元及相应利息损失(以220,112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4年11月28日起计付至付清之日止)，并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金61,411.20元。原审法院另查明：虹仙公司设立于2007年8月，登记注册的住所地为上海市虹桥路XXX号、XXX号仙霞网球中心南面1-4楼。案外人上海飞昱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昱公司”)设立于2007年6月，黄春雄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黄朝栋原系该公司另一股东，现该公司另一股东变更为范丽敏。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三：一、黄春雄是否系本案所涉工程的合同主体；二、本案所涉工程的总价款；三、三固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应否支持。针对争议焦点一，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九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应当具有相应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当事人依法可以委托代理人订立合同。本案中，黄春雄抗辩其系受虹仙公司的委托与三固公司签订合同，但从合同内容、署名等处均无法反映，且在法院向其释明后，直至一审辩论终结，黄春雄仍未能就此予以举证，故法院对其该项抗辩不予采纳。黄春雄系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对其作为签约主体在合同上签名之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具有充分的认知能力，故法院认定黄春雄系本案所涉工程的合同主体，虹仙公司不是该合同的当事人。针对争议���点二，三固公司主张在合同约定的58万元价款外另增加工程量34,112元。对此，三固公司负有举证义务。根据合同约定，工程若有变更应由双方共同签订《工程变更记录》。为此，三固公司提供了《工程签证单》为证。该签证单上有“黄朝栋”、“邓金娥”的签名，而黄朝栋与黄春雄曾系同一家公司的股东。此外，在三固公司提供的工程配置图中亦对增加的空调等设备作了记载。因此，法院认为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明链，就三固公司所主张的增加工程量34,112元之事实能获得较为可信的证明力，法院予以采信。由此，法院确定本案所涉工程的总价款为614,112元。黄春雄抗辩其已支付三固公司价款494,000元，但其举证的其中一张10万元的付款凭证中的付款对象并非三固公司，故法院认定黄春雄已支付三固公司的价款数额为394,000元。针对争议焦点三，根据合同约定，若甲方逾期付款的，应按应付款总额每日2‰支付逾期违约金，总违约金不得超过合同总金额的2%。现本案所涉的工程虽未办理竣工验收手续但实际已投入使用，故黄春雄理应结清尚余工程价款，但其至今未付，显属违约，三固公司可依约主张违约金，但合同约定“总违约金不得超过合同总金额的2%”，即12,282元，故超出部分法院不予支持。该违约金的确定已包含三固公司的利息损失在内，故法院对于三固公司提出的利息损失主张不再予以支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三固公司与黄春雄于2012年8月1日签订的《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悖法律规定，系有效合同，各方当事人均应恪守。本案所涉的中央空调系统工程已竣工并投入使用，黄春雄理应及时支付剩余价款，但黄春雄至今未履行，应依法承担支付余款及按合同约定另行支付违约金��民事责任。虹仙公司并非本案所涉合同的当事人，三固公司要求其共同承担民事责任的主张，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虹仙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自动放弃了答辩、质证等相关的诉讼权利，应承担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一、黄春雄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三固公司价款220,112元；二、黄春雄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三固公司违约金12,282元；三、驳回三固公司提出的其余诉讼请求。原审判决后，上诉人黄春雄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其与虹仙公司的老板是朋友关系，本案系争合同是其受朋友的口头委托，代表虹仙公司与三固公司所签，故其并非系争合同的当事人，虹仙公司才是系争合同的当事人；当时虹仙公司缺少资金，口头请求其帮忙付款，其遂以支票方式向三固公司付款共计49.4���元，支票均由王斌签收，其中一张10万元支票记载收款人为案外人上海大顾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顾公司”)，该款是因飞昱公司与大顾公司的其他业务未履行而抵作本案涉案工程的价款；王斌与三固公司、大顾公司都是挂靠关系，系争合同涉及的业务以及前述飞昱公司与大顾公司之间的业务，都是由王斌经手操办的，实际上是王斌自己在做生意，王斌与这些挂靠单位在主体资格上存在混同，故支票只要交给王斌，就相当于交给了三固公司；其与黄朝栋曾经都是飞昱公司的股东，但仅凭此项关系不能证明黄朝栋有权代其在《工程签证单》上签字。综上，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三固公司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案系争合同是其与上诉人之间签订过的唯一一份合同，而合同履行后，上诉人实际���付了部分价款，故理应认定上诉人为系争合同的当事人；上诉人只支付了39.4万元价款，另10万元支票记载的付款对象是大顾公司，与被上诉人无关，而飞昱公司与大顾公司之间的业务往来亦与本案无关，故上诉人主张的“款项折抵”是缺乏依据的；增加的工程量不仅有《工程签证单》为证，在施工图纸和设计图纸中也都有标注，而且在签证单上签名的黄朝栋等人与上诉人有关联，黄朝栋就是上诉人一方的施工代表，故黄朝栋的签名应视为上诉人对增加工程量的认可；其与王斌在本案所涉工程中是合作关系，并无挂靠关系，不清楚王斌与大顾公司之间的关系。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虹仙公司未发表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主张其系受托代虹仙公司签约及付款、并非系争合同的当事人，但其在一、二审期间均未对此举证加以证明，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上诉人主张其已支付被上诉人价款49.4万元，现被上诉人仅认可收到39.4万元，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供的2012年10月26日10万元支票存根上记载的付款对象并非被上诉人，其在二审中对此所作解释亦缺乏证据佐证，本院对其该项上诉主张亦不予采信。关于本案涉及的工程量变更事项，原审基于讼争双方的举证结果和自认陈述，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经综合审查判断后，认定被上诉人关于增加工程价款34,112元的主张能够成立，经核，合理有据，并无不当；上诉人虽对增加工程价款一节提出异议，但在二审中并未提供足以证明其主张的新的事实和新的证据，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785元，由上诉人黄春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红卫
审 判 员 武之歌
代理审判员 刘 佳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仲 鸣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