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齐刑一初字第70号
公诉机关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庆生，男。
辩护人李金贵，黑龙江广朋律师事务所律师。
齐齐哈尔市人民检察院以齐检刑诉[2013]8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庆生犯故意杀人罪，于2013年10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齐齐哈尔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孙威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庆生及其辩护人李金贵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齐齐哈尔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12月26日17时许，被告人张庆生与被害人郭某某（男，殁年24岁）在电话中因郭向张偿还欠款一事发生争执，张庆生便驾车去郭某某家，并在途中购买一把尖刀。张庆生来到郭某某位于XX县XX镇XX室家中后，与郭某某又发生争执，张庆生便持随身携带的尖刀照郭某某左腋下扎一刀，同时郭某某用水杯打张庆生头部，后张庆生逃离现场，郭某某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郭某某系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刺切左胸部致心脏破裂死亡。被告人张庆生在案发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
公诉机关以相应的证据证实上述指控事实，认为被告人张庆生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张庆生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对其处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诉请本院。同时，公诉机关向本院提出判处被告人张庆生无期徒刑以上刑罚的量刑建议。
被告人张庆生对公诉机关指控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其主观上没有杀人故意，其与被害人是好朋友，两家来往密切，没有要置对方于死地的怨仇，其买刀是为了帮助岳父杀羊，不是为了实施故意杀人，其用刀扎被害人的心脏，是顺手挥刀所为，不是特意选择要害部位打击所致，后其委托他人对被害人施救。其具有投案自首的法定从轻情节，被害人有一定过错。案发后，其亲属曾向被害方表达了予以赔偿的态度，尽最大努力给予赔偿。提出对张庆生判处有期徒刑九至十一年的量刑意见。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张庆生与被害人郭某某系好朋友关系。在案发前，张庆生曾将自家的电脑借给郭某某家用，并借给郭某某家人民币2000元。2012年12月26日下午，张庆生向郭某某提出要回电脑给其孩子用，之后，郭某某与其妻将电脑及人民币2400元送到张家，张庆生对郭某某多还其400元不满，遂驾车前往郭某某家，并在途中购买一把尖刀。张庆生到郭某某家并与其发生争执，张庆生持尖刀向郭某某左腋下刺一刀，同时郭某某用茶杯将张庆生的头部打伤，后张庆生逃离现场。郭某某被送往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郭某某系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刺切左胸部致心脏破裂死亡。张庆生在案发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物证尖刀一把，经被告人张庆生当庭辨认，系其作案使用工具；
二、书证被告人张庆生、被害人郭某某户籍证明，医院门诊病志，证实二人在案发时伤情的事实。
三、证人证言
1、证人王某某甲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上其在家时，三楼邻居女的来说楼上砍人了，让帮着报警，其看见她满身是血，就用手机往派出所打电话报警。
2、证人郝某某（被害人妻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下午四点多其和丈夫郭某某去张庆生家还张家的电脑和欠他的2400元钱，当时张庆生的媳妇和他儿子在家，我们把电脑和钱都给张庆生的媳妇。五点多钟时张庆生到我家坐在单人床上，郭某某背对张庆生边玩电脑边唠嗑。看见张庆生从床上起来，从外衣后面抽出一把有二十公分长黄色木把尖刀冲郭某某去了，其和张某某甲抢张庆生的刀，郭某某从电脑桌起来没等打着张庆生就趴在西北角，其看见张庆生的脑袋出血，就和张庆生撕巴并说“求你别打了”，当时张某某甲、郭某某在其身后面，郭某某趴在床上，张庆生拿刀边走边说“我给他找车去医院”就走了。我和张某某甲过去扶郭某某时，看见他衬衫前面都是血，我下楼去邻居家让帮报案。
3、证人张某某甲（郭某某的姐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下午五点多钟，在其弟弟郭某某家时张庆生进屋坐在床上和弟媳郝某某说“啥意思啊”，之后又和郭某某说话，郭某某在玩电脑，看见张庆生手里拿把刀，其和郝某某过去拽张庆生，郭某某起来在电脑桌上拿起一个茶杯朝张庆生扔过去，郭某某奔厨房去，其和郝某某把张庆生推到阳台旁边的双人床的空里边，郭某某从厨房拿出一把菜刀朝张庆生来时一下趴到双人床上，看到郭某某前胸都是血，其给我三姐张某某乙打电话让她来，郝某某下楼找人，约十分钟后，张某某乙、杜某某、任某某来把郭某某送到医院。
4、证人杜某某的证言证实：其妻妹张某某甲打电话说郭某某让人捅了，后将郭某某送到医院，医生说人已死亡。
5、证人王某乙（张庆生的妻子）证言证实：我们和郭某某家关系很好，平时互相往来。在今年夏天郭某某把我家电脑借去没还，我孩子放假要玩电脑，所以，当天下午两点多给他打电话说方便时把电脑捎回来，他好像不愿意，说把钱也给你送去。这钱是今年他家交取暖费时在我家借的2000元。在下午两点多钟他开车和他媳妇一起到我家，进屋后也没跟我说话就把电脑和一叠钱放在炕上走了。因为他家以前开摩托车修理店的，曾在他家修过摩托车，没给他家钱。我当时把他们放在炕上的钱数出1000元，追出扔到他们车里说是修摩托车钱，他又进来把这钱扔在我家地上走了。下午四点多钟张庆生回来，我说郭某某来还电脑和钱了，郭某某不愿意了。张庆生说多出400元，他就给郭某某打电话，郭某某没接，张庆生开车走了。我在家等了挺长时间，张庆生给我打电话说“去郭某某家干起来了，拿刀把郭某某碰了，他俩把我抱住了，郭某某拿东西把我脑袋打了”。
6、证人宋某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12月26日晚上六点多时张庆生给我打电话说“我把郭某某打坏了，你快去他家看看”，之后我到郭某某家看到楼梯有血迹，看见一个男的背着郭某某，我和他家人把他送到医院，医生说已经死亡。
7、证人于某某的证言证实：当天晚上六点十五分我在医院时，张庆生给我打电话说“跟人干仗了，”他问我在哪儿，我说我在医院，他说他马上就到。然后就挂电话了，我从医院二楼下来正好遇见他刚进医院，他说跟人打仗了，要包扎，我看见他脸上都是血，我说“别在东阳医院包扎了，要是打仗那家也来医院看病再遇见还得打起来，去富裕县医院看，”他同意后，我开车拉着他往富裕县走，在路上他开车窗把刀扔到公路边的沟里了，还没走到浮桥就回来了，他说要回派出所自首，他先给他媳妇打电话说跟郭某某干仗了，后来又给派出所打电话，开始说报案，后来又说投案，然后我开车拉他回到派出所。
四、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张庆生供述：案发当天下午五点左右，我回家后媳妇王某乙说郭某某和他媳妇郝某某来了。在好几个月前其家的电脑借给郭某某了，下午其让媳妇给郭某某打电话要把电脑要回来，郭某某可能生气了，和他媳妇把电脑和2400元钱给送来。我以前借给他2000元钱，不知道他为什么还2400元钱，我给郭某某打电话问“多出的400元是咋回事”，他说是给我老丈人按装水泵的钱，我说“钱不要了，你这么整，咱俩的关系拉倒呗，见面再唠吧”，他说来吧。我开车去东阳走到同盟村时，我岳父王某某丙电话让我带一把刀去帮他宰羊，所以到街里买一把单刃木把刀背上锯齿形的尖刀。我到郭某某家时，他在门口边玩电脑，我坐到他后边的床上，他媳妇郝某某和他四姐也坐在床上，我问“你们啥意识，”郭某某说“该你的钱给你”，我说“有这么办事的吗”。之后，郭某某站起来从电脑桌上拿起一个白瓷的茶杯奔我来，我站起来被郝某某和他四姐推到窗户跟前，郭某某用茶杯打我脑袋一下，我掏出刀划郭某某左肋部一下，郭某某往厨房去说“我整死你”，郝某某说“我领你上医院吧”，郭某某拿菜刀到我跟前时，他四姐还抓着我，我把郭某某撞趴在双人床边上，我跑到外边开车到医院包扎我的头，给亲属于某某打电话说“我让人打坏了，在医院”，于某某开车到医院，我俩开车去富裕方向走，在路过XX镇时其把刀扔到公路右侧说“我报案吧”，于某某开车把其拉到派出所。
五、现场勘查检验记录
甘南县公安局技术大队于2012年12月26日22时对现场勘查，中心现场位于XX县XX镇XX室郭某某家室内，提取血迹、破碎瓷片、菜刀、尖刀。在XX镇镇直处起沿齐查公里至5公里处路东，是与之齐查公路交汇的甘富公路，沿此路向南行至5.5公里处见西南侧路边沟内见积雪，沟内东北侧路边缘10米处见积雪凹槽，挖开积雪发现有血迹的尖刀一把，此尖刀长33厘米，木柄长12.5厘米，刃宽处3.5厘米（已提取）。
六、刑事技术鉴定
1、甘南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甘）公（技）鉴（法）字[2012]41号鉴定意见：郭某某是由于他人用单刃锐器刺切左胸部致心脏破裂死亡。
2、齐齐哈尔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鉴定书（齐）公（鉴）（法物）字[2013]192号鉴定结论：
（1）送检标有“瓷片血1”的棉签、标有“瓷片2”的标签、标有“现场南墙地面上（距离南窗40㎝）”的棉签、标有“现场地面（距离大床北沿105㎝）”的棉签、刀尖上提取的血STR与张庆生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率为4.57×1019。（2）送检的标有“南墙墙面”的棉签、标有“现场地面（距离南窗120㎝）”的棉签上提取的血STR与郭某某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率为4.01×1020。（3）送检标有“房门内侧拉手”的棉签、血衣检出人血未检出STR。（4）送检标有“现场地面（距离大床北床沿55㎝）”的棉签上检出一女性STR。（5）送检的菜刀上检出混合型STR。
3、齐齐哈尔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鉴定书（齐）公（鉴）（法物）字[2013]254号鉴定结论：送检标有“现场地面（距离大床北床沿55㎝）”的红褐色可疑斑迹上检出的血的STR与郝某某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率为2.11×1020。
七、其它证据
1、甘南县公安局刑警队在案发后，调取郭某某使用的手机，是XXXXXXXXXXX给郭某某使用手机号码XXXXXXXXXXX发送的信息，内容为：“啥意思呀，不接我电话，这就拉倒了呗，没那么简单”。2、被告人张庆生辨认其作案时使用尖刀的笔录。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庆生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张庆生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应依法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张庆生主观上没有杀人故意，其与被害人是好朋友，两家来往密切，没有要置于对方于死地的怨仇，其买刀是为了帮助岳父杀羊，不是为了实施故意杀人，其用刀扎被害人的心脏，是顺手挥刀所为，不是特意选择要害部位打击所致。经查，被告人张庆生虽然只捅刺被害人郭某某一刀，但考虑其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其对用刀捅刺他人要害部位可以致人死亡是明知的。但具有放任他人死亡结果的故意，其行为符合间接故意杀人罪的要件，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提出其委托他人对被害人施救并投案自首的事实。经查，本案有证人及公安机关出具的材料证实，该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提出被害人有一定过错的辩护意见，没有证据证实，不予采纳。提出被告人亲属愿意向被害方表达尽最大努力给予赔偿。双方就附带民事诉讼已达成协议，并得到谅解。考虑以上情节，可对张庆生从轻处罚。综上，公诉机关在未考虑此案民事赔偿达成协议，被害方谅解情况下，提出的量刑建议符合法律规定。辩护人提出的量刑意见不当，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庆生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12月27日起至2027年12月26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段志辉
审 判 员 袁振利
代理审判员 朱英杰
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林德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