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苏商终字第000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马晓军。
委托代理人严志勇，江苏金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创隆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在上海市嘉定区安亭镇宝安路4435号-142号。
法定代表人李淑花，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丁兴锋，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豪顶钢铁有限公司，住所地在上海市真南路4266号679室。
法定代表人张祖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丁兴锋，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詹旋长。
委托代理人丁兴锋，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马晓军诉上海创隆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隆公司）、上海豪顶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豪顶公司）、詹旋长股权转让纠纷一案，创隆公司、豪顶公司、詹旋长其后提出反诉，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21日作出（2014）徐商初字第00073号民事判决，马晓军、创隆公司、豪顶公司、詹旋长均不服，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马晓军的委托代理人严志勇，创隆公司、豪顶公司、詹旋长的共同委托代理人丁兴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晓军一审诉称：2012年8月17日，马晓军与创隆公司、豪顶公司、詹旋长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由创隆公司、豪顶公司、詹旋长将其持有的江苏国锦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锦公司）的全部股权作价300万元转让给马晓军，并约定马晓军应于协议签订后一日内支付定金50万元，在双方将股权转让协议办理公证手续后9月30日前再支付100万元，公证费由创隆公司、豪顶公司、詹旋长承担，在创隆公司、豪顶公司、詹旋长将其持有的国锦公司全部股权变更到马晓军名下后再支付100万元，在法定代表人变更当日再付清余款50万元。该协议第4.4条还约定，创隆公司、豪顶公司、詹旋长不得再以任何理由经营管理国锦公司，不得再处分公司任何资产（包括债权），不得以转让、赠与、分配、放弃等任何形式处分其持有的国锦公司股权或出资，不得为国锦公司及其资产设立担保、承包等任何权利负担，不得在其持有的国锦公司股权上设立质押等权利负担，否则，马晓军有权拒绝支付转让金，如因此造成马晓军损失的，马晓军有权解除合同，并有权要求创隆公司、豪顶公司、詹旋长赔偿全部损失。该协议还对股权变更、资料交接、违约责任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协议签订后，马晓军根据创隆公司、豪顶公司、詹旋长的要求，于2012年8月17日支付了51万元定金，并陆续向国锦公司汇入98万元。但创隆公司、豪顶公司、詹旋长却不按约进行股权转让协议的公证，也不按约将股权变更至马晓军名下。经马晓军调查方知，创隆公司、豪顶公司、詹旋长已将其持有的国锦公司股权转让给了第三人。特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解除马晓军与创隆公司、豪顶公司、詹旋长于2012年8月17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创隆公司、豪顶公司、詹旋长双倍返还定金101万元，支付违约金200万元；2、诉讼费、保全费由创隆公司、豪顶公司、詹旋长负担。其后，马晓军将其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解除马晓军与创隆公司、豪顶公司、詹旋长于2012年8月17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判令创隆公司、豪顶公司、詹旋长双倍返还定金100万元，返还股权转让款99万元及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的利息（自2012年9月14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
创隆公司、豪顶公司、詹旋长共同答辩并分别提起反诉称：创隆公司、豪顶公司、詹旋长系国锦公司的股东，持股比例分别为41.67%、25%、33.33%。2012年8月18日，创隆公司、豪顶公司、詹旋长与马晓军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就国锦公司股权转让事项进行约定，该股权转让协议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签订后，马晓军依约支付了定金50万元，创隆公司、豪顶公司、詹旋长指令公司经理高德山将交接单载明的国锦公司的相关证照及经营资料等交给马晓军指定的人员关建辉，即徐州展跃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展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交接单和确认函均有二人的签字。此后国锦公司由马晓军、关建辉实际经营控制。但马晓军违反股权转让协议，经多次催促仍未办理相关手续，且未按约定支付后续款项。2014年1月13日，马晓军向原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要求冻结创隆公司、豪顶公司、詹旋长的银行存款300万元或等值财产。创隆公司、豪顶公司、詹旋长在收到法院的民事裁定书后，才知道马晓军已经起诉，经向江苏省徐州工商行政管理局（以下简称徐州工商局）查询得知，创隆公司、豪顶公司所持的国锦公司股权已经被转让给展跃公司。对于该转让过程中涉及创隆公司、豪顶公司的印章以及詹旋长签名的真实性，创隆公司、豪顶公司、詹旋长均不予认可。创隆公司、豪顶公司、詹旋长向上海市公安局嘉定分局方泰派出所报案，该派出所委托上海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对向展跃公司转让股权材料上面的用印和签字进行鉴定，结论是创隆公司、豪顶公司的印章及詹旋长的签名均不真实。马晓军在创隆公司、豪顶公司、詹旋长不知情的情况下，勾结展跃公司将本应由创隆公司、豪顶公司持有的国锦公司股权变更到展跃公司名下，严重侵害了创隆公司、豪顶公司、詹旋长的权益。特提起反诉，请求判令：1、解除创隆公司、豪顶公司、詹旋长与马晓军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2、马晓军向创隆公司支付违约金62.5万元（150万元×41.67%）、向豪顶公司支付违约金37.5万元（150万元×25%）、向詹旋长支付违约金50万元（150万元×33.33%），违约金150万元从2012年10月1日计算到2014年5月31日；3、由马晓军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其后，创隆公司、豪顶公司、詹旋长将第二项反诉请求中的违约金计算时间及方式变更为：违约金总额以股权转让协议5.1条欠款金额250万元的日千分之一，即2500元／日的标准，自2012年10月1日起计算至判决之日止，按照41.67%、25%、33.33%的比例分别向创隆公司、豪顶公司、詹旋长支付。
针对创隆公司、豪顶公司、詹旋长的反诉，马晓军辩称：创隆公司、豪顶公司、詹旋长的反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理由为：1、导致股权转让协议无法履行的原因是创隆公司、豪顶公司、詹旋长将其持有的股权转让给马晓军之后又另行处分给第三人，马晓军没有指定他人办理交接手续，不存在违约行为。2、创隆公司、豪顶公司、詹旋长的诉讼请求不当，既主张适用定金法则又主张违约金，属重复主张，且其主张的违约金明显过高。创隆公司、豪顶公司、詹旋长并不存在实际损失，且国锦公司仍在其控制之下，国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仍是创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淑花，另一股东仍为詹旋长。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8月18日，创隆公司、豪顶公司、詹旋长作为转让方（甲方），马晓军作为受让方（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1份，约定：鉴于甲方拟转让其合法持有的国锦公司（目标公司）100%股权，持股比例为豪顶公司出资数额1500万元，占比25%，创隆公司出资数额2500万元，占比41.67%，詹旋长出资数额2000万元，占比33.33%，乙方拟收购上述股权，特签订如下股权转让协议：1、转让标的：甲方所持有的目标公司100%的股权（以下简称“转让标的”）。甲方就其所持有的转让标的所持认缴的出资6000万元已经实际到位，甲方承诺其依本协议转让的目标公司股权不存在任何权利瑕疵和权利负担。2、股权转让款、目标公司应付款及其他款项的支付方式：2.1股权转让款为300万元，该款由乙方直接向甲方支付。2.2支付方式：2.2.1本协议签订后1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定金50万元；2.2.2甲乙双方将本股权转让协议办理公证手续后9月30号之前支付100万元，公证费由甲方承担；2.2.3甲方所持有的目标公司100%的股权全部变更到乙方名下后再支付100万元；2.2.4法定代表人变更后当日内付清余款50万元。3、目标公司交接：甲方于本协议签订之日将公司印章、营业执照、财务账册、融资证照等资料全部移交乙方管理，不得销毁、藏匿目标公司资产和资料。甲乙双方签署交接清单即视为交接完成。双方交接完成后，除本合同依法或依约解除外，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和任何形式管理、干涉目标公司经营，对目标公司也不再享有任何权益。4.4在本协议签订后，甲方不得再以任何理由经营管理目标公司，不得再处分目标公司任何资产（包括债权），不得以转让、赠与、分配、放弃等任何形式处分其持有的目标公司股权或出资，不得为目标公司及其资产设立担保、承包等任何权利负担，不得在其持有的国锦公司股权上设立质押等权利负担，否则，乙方有权拒绝支付转让金，如因此造成乙方损失的，乙方还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甲方赔偿全部损失。5、违约责任：5.1若乙方未按时支付转让款的，应按欠款金额日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超过三十日未付清的，甲方有权单方解除本协议。5.2如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之任何一条的约定，如该条款已经对违约责任进行了明确约定的，则按其约定执行，如其他条款对违约责任没有明确约定的，则守约方有权选择要求赔偿损失，也有权选择单方解除合同，同时违约方应承担500万元违约金。协议还对股权变更手续办理、目标公司债务的处理、争议的处理等事项进行了约定。
2012年8月17日，马晓军通过户名为李格的中国工商银行卡向户名为李淑花、账号为62×××11的账户汇款51万元。
2012年8月24日，国锦公司将包括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正副本原件、税务登记证正副本原件、组织机构代码证正副本原件、融资性担保机构经营许可证正副本原件、开户许可证、公司财务章、法人章等在内的23项证照、资料交给案外人关建辉，关建辉、国锦公司的代表高德山在交接单上签字。2012年9月4日，国锦公司将公司财务、业务、风险、人事制度电子档、与银行合作资料（公司担保业务整套文件电子档）、内部资料、整套行政人事表格原件等交给关建辉，关建辉、高德山在交接单上签字。2012年9月4日，国锦公司将公司基本账户、两个一般账户交给关建辉，关建辉、高德山在《国锦公司账户交接情况确认函》上签名确认。
2013年1月4日，徐州工商局受理国锦公司的股东变更申请，并作出公司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准许国锦公司的股东由创隆公司、豪顶公司、詹旋长变更为詹旋长、展跃公司。
2014年3月24日，豪顶公司、创隆公司、詹旋长向公安机关提交刑事控告状，称马晓军、关建辉通过伪造创隆公司、豪顶公司的印章，变更国锦公司的股权，要求公安机关追究马晓军、关建辉伪造公司印章罪的刑事责任。2014年4月4日，上海市公安局嘉定分局方泰派出所受理詹旋长所报的伪造印章案。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于2014年6月17日出具沪公物鉴文字（2014）第0188号鉴定书，鉴定意见为：2013年1月4日，国锦公司变更股东登记所涉的国锦公司股东会决议、国锦公司章程修正案、股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鉴定检材）上豪顶公司、创隆公司印文与提供比对的样本1（刑事控告状）上的同名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鉴定检材上詹旋长签名字迹与提供的借款合同、字迹样本、存量房买卖合同上詹旋长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鉴定检材上李淑花签名字迹与提供的存量房买卖合同、商铺租赁合同、收款凭证、支款凭单上李淑花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
2014年4月8日，创隆公司、豪顶公司、詹旋长与展跃公司（关建辉为该公司代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1份，主要内容为：鉴于展跃公司在创隆公司、豪顶公司、詹旋长不知情的情况下，在徐州工商局办理了创隆公司、豪顶公司股权转让给展跃公司一事，因股权转让协议及相关材料上的盖章、签字不是创隆公司、豪顶公司、詹旋长所签，现三方对该股权转让协议及行为不予认可。因展跃公司已经承认错误，并保证在马晓军诉创隆公司、豪顶公司、詹旋长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中如实向法庭陈述股权转让经过，创隆公司、豪顶公司、詹旋长同意在关建辉出庭向法庭如实陈述案件事实后将国锦公司全部股权作价250万元转让给展跃公司，展跃公司同意受让。本协议签订后一个月内，创隆公司、豪顶公司、詹旋长同意将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关建辉。在展跃公司支付完全部转让款后，创隆公司、豪顶公司承诺直接追认已经于2013年在徐州工商局办理完毕的股权转让的相关文件及手续，认可该转让行为效力。詹旋长应在10天内协助展跃公司到工商局办理完毕股权转让的相关手续。关建辉作为展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有权承诺，在本协议签订后，关建辉应出庭参与马晓军诉创隆公司、豪顶公司、詹旋长股权转让纠纷一案，并如实向法庭陈述展跃公司取得国锦公司股权的经过。如马晓军撤诉，创隆公司、豪顶公司、詹旋长另行起诉马晓军股权转让纠纷一案，关建辉也应当出庭并如实陈述展跃公司取得国锦公司股权的经过。若关建辉不出庭或不如实陈述，本协议不发生效力。该协议还对创隆公司、豪顶公司、詹旋长各自转让股权的份额、展跃公司受让股权价款的支付方式、股东权利的行使等进行了约定。
原审法院另查明：李格于2012年8月29日向国锦公司账户汇款5万元、18万元，于2012年9月14日向国锦公司账户汇款35万元。
一审争议焦点为：1、创隆公司、豪顶公司、詹旋长应否向马晓军双倍返还定金100万元；2、创隆公司、豪顶公司、詹旋长应否向马晓军返还股权转让款99万元并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3、双方当事人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及在诉讼中提出的违约金请求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原审法院认为：2012年8月18日，马晓军与创隆公司、豪顶公司、詹旋长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一、本案双方当事人均称对方在履行2012年8月18日的股权转让协议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且均称系对方的违约行为导致该协议最终未履行。马晓军认为创隆公司、豪顶公司、詹旋长存在以下违约行为：1、迟迟不按协议约定进行股权转让协议的公证；2、未按约将股权变更到马晓军名下，而是转让给展跃公司。创隆公司、豪顶公司、詹旋长则认为马晓军存在以下违约行为：1、其已将国锦公司交给马晓军指定的关建辉实际控制并经营，而马晓军未按约定付款；2、马晓军与展跃公司共同伪造创隆公司、豪顶公司、詹旋长的印章和签名等，将本由创隆公司、豪顶公司持有的国锦公司股权变更到展跃公司名下，侵犯了创隆公司、豪顶公司、詹旋长的利益。原审法院认为，该股权转让协议最终未履行的原因主要在于创隆公司、豪顶公司、詹旋长未按照双方协议约定履行目标公司的交付义务。理由如下：
首先，2012年8月17日，马晓军通过李格的账户向李淑花汇款51万元，创隆公司、豪顶公司、詹旋长认可该51万元中有50万元系双方约定的定金，故马晓军已履行了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协议签订后1日内支付定金50万元”的义务。该协议约定双方将股权转让协议办理公证手续后9月30号之前马晓军再支付100万元，公证费由创隆公司、豪顶公司、詹旋长承担。因双方均认可至今仍未办理股权转让协议的公证手续，且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系对方原因导致未能办理公证手续，故马晓军有权不支付该100万元。
其次，该协议约定，创隆公司、豪顶公司、詹旋长于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之日将公司印章、营业执照、财务账册、融资证照等资料全部移交马晓军管理，双方签署交接清单即视为交接完成。因创隆公司、豪顶公司、詹旋长依据交接单、《国锦公司账户交接情况确认函》主张其已完成目标公司的交接义务，但交接单、《国锦公司账户交接情况确认函》上载明的交接时间并非是双方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之日，而是在之后的2012年8月24日，且接收人均为关建辉，故应由创隆公司、豪顶公司、詹旋长举证证明关建辉系马晓军指定的人员或有权代表马晓军。但马晓军不认可关建辉的身份，创隆公司、豪顶公司、詹旋长提供的住宿登记信息复印件、证人何某的证言又不能证明关建辉系马晓军所指定的代为接收国锦公司的人员，据此，应由创隆公司、豪顶公司、詹旋长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再次，创隆公司、豪顶公司、詹旋长主张马晓军与展跃公司共同伪造创隆公司、豪顶公司、詹旋长的印章及签名等，将本由创隆公司、豪顶公司持有的国锦公司股权变更到展跃公司名下，侵犯了创隆公司、豪顶公司、詹旋长的利益，但其提供的受案回执仅能证明其已就公司印章涉嫌被伪造的情况向公安部门进行了报案，而至法庭辩论终结前，公安部门并未将该案作为刑事案件处理；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的鉴定书仅认定创隆公司、豪顶公司、詹旋长提供的鉴定检材与比对样本上的签名、印章不符，并未认定系马晓军伪造，故对创隆公司、豪顶公司、詹旋长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最后，创隆公司、豪顶公司、詹旋长在得知创隆公司、豪顶公司所持有的国锦公司股权被变更至展跃公司名下后，不仅没有及时向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申请撤销该变更登记，反而于2014年4月8日与关建辉另行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应认定其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再继续履行与马晓军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
综上，创隆公司、豪顶公司、詹旋长未按照与马晓军的约定履行目标公司的交付义务导致2012年8月18日的股权转让协议未能履行，双方均要求解除该协议，故对该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创隆公司、豪顶公司、詹旋长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根本违约，依法应向马晓军承担违约责任。因马晓军在履行协议过程中不存在根本违约的情形，故对于创隆公司、豪顶公司、詹旋长提出的马晓军应向其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二、关于创隆公司、豪顶公司、詹旋长应否向马晓军双倍返还定金100万元的问题。该院认为，定金具有双重担保性，即同时担保合同双方当事人的债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本案中，马晓军于2012年8月17日向李淑花账户汇款51万元，因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定金数额为50万元，故应认定其中的50万元系双方约定的定金。马晓军作为定金的支付方，在对方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主要义务的情况下，有权要求双倍返还定金。据此，对于马晓军提出的要求创隆公司、豪顶公司、詹旋长向其返还定金100万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
三、关于创隆公司、豪顶公司、詹旋长应否向马晓军返还股权转让款99万元并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的问题。该院认为，首先，创隆公司、豪顶公司、詹旋长虽主张马晓军2012年8月17日向李淑花账户汇款的51万元中50万元系定金，另外1万元系口头约定的家具款，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曾约定过1万元家具款的事实，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该1万元应认定为股权转让款。2、依据合同相对性原理，股权受让人马晓军应当依法向股权转让人创隆公司、豪顶公司、詹旋长支付股权转让对价，马晓军不能举证证明李格于2012年8月29日、2012年9月14日累计向国锦公司账户汇入的58万元，系经过创隆公司、豪顶公司、詹旋长同意或追认的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行为，故该给付缺乏合同依据及法律依据，不能认定创隆公司、豪顶公司、詹旋长已收到股权转让款58万元，马晓军无权要求创隆公司、豪顶公司、詹旋长返还该部分款项。马晓军主张曾于2012年11月14日向国锦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40万元，但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40万元不予认定。3、结合创隆公司、豪顶公司、詹旋长的违约程度，原审法院依法酌定马晓军支付的1万元股权转让款的资金占用损失的计算标准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两倍。据此，创隆公司、豪顶公司、詹旋长应支付马晓军以1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8月18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义务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两倍的标准计算的资金占用损失，对马晓军超出部分的利息损失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马晓军与创隆公司、豪顶公司、詹旋长于2012年8月1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二、创隆公司、豪顶公司、詹旋长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共同向马晓军双倍返还定金100万元；三、创隆公司、豪顶公司、詹旋长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马晓军返还股权转让款1万元及相应的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1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8月18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义务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两倍的标准计算）。四、驳回马晓军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创隆公司、豪顶公司、詹旋长反诉部分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30880元，由创隆公司、豪顶公司、詹旋长负担15673元，马晓军负担15207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2887.5元，由创隆公司负担5025元，豪顶公司负担3462.5元，詹旋长负担4400元。
马晓军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第四项，改判创隆公司、豪顶公司、詹旋长返还其股权转让款99万元及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自2012年9月14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由创隆公司、豪顶公司、詹旋长承担本案诉讼费用。理由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且适用法律不当。马晓军根据创隆公司、豪顶公司、詹旋长的指示汇入创隆公司、豪顶公司、詹旋长实际控制的国锦公司账户的98万元，应视为是马晓军为履行股权转让协议而支付的股权转让款，故应判令返还或赔偿。1、虽然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马晓军应直接向创隆公司、豪顶公司、詹旋长支付股权转让款，但在创隆公司、豪顶公司、詹旋长尚未将国锦公司依约交付给马晓军之前，国锦公司仍由创隆公司、豪顶公司、詹旋长实际控制，创隆公司、豪顶公司、詹旋长要求马晓军将股权转让款汇到国锦公司账户，等同于支付给了创隆公司、豪顶公司、詹旋长。原审判决认定该98万元与股权转让款无关，脱离实际，且不利于双方纠纷的解决。2、汇入国锦公司账户的98万元加上马晓军之前支付的1万元，与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第二笔股权转让款100万元相吻合，此进一步说明该98万元是马晓军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在股权转让协议因无法继续履行而解除时，创隆公司、豪顶公司、詹旋长应将该98万元返还给马晓军。3、即使该98万元不能直接认定为股权转让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在合同解除后，因履行合同而产生的费用或造成的损失，也应由违约方即创隆公司、豪顶公司、詹旋长赔偿。
针对马晓军的上诉，创隆公司、豪顶公司、詹旋长共同辩称：1、国锦公司是由展跃公司所控制，展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关建辉，而关建辉是马晓军指定的接收人，故国锦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马晓军本人。2、马晓军支付的定金是直接支付至李淑花的账户，而无任何指示要求马晓军将股权转让款支付至国锦公司。马晓军和国锦公司肯定有关，但原审法院未查明其之间是何关系。3、股权转让协议中明确要求马晓军向创隆公司、豪顶公司、詹旋长付款，而马晓军向国锦公司付款，并非是履行合同义务，也与创隆公司、豪顶公司、詹旋长无关。综上，马晓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予以驳回。
创隆公司、豪顶公司、詹旋长不服原审判决，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对关键事实未予查明，对其合理要求置之不理，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马晓军的诉讼请求，并支持其诉讼请求，由马晓军承担本案诉讼费用。理由为：1、创隆公司、豪顶公司、詹旋长一审时即申请对国锦公司的股权转让文件上的创隆公司、豪顶公司的印章以及詹旋长的签名的真实性进行鉴定，但原审法院未予准许，且未在判决中释明理由。2、创隆公司、豪顶公司、詹旋长一审时即申请关建辉出庭作证，原审法院未予准许，导致本案关键事实未能查清。在马晓军和关建辉合谋取得国锦公司实际控制权之后，便一直由关建辉实际经营国锦公司。关建辉因认识到其伙同马晓军合谋非法取得国锦公司控制权的行为错误，且可能涉嫌犯罪，才决定出庭作证。创隆公司、豪顶公司、詹旋长已通知关建辉到庭，但原审法院不准许其出庭，仅声称要问话，但之后并未出示问话内容，亦未在判决中提及，却以创隆公司、豪顶公司、詹旋长在被法庭拒绝关建辉出庭之后提交的与展跃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作为证明创隆公司、豪顶公司、詹旋长违约的证据，原审法院遗漏了该协议约定有“若关建辉不出庭或不如实陈述，本协议不发生效力”的前提条件。原审判决并未认定2013年1月国锦公司变更股东登记的相关资料中创隆公司、豪顶公司的印章以及詹旋长的签名系马晓军伪造，但也未查明上述资料从何而来，导致本案关键事实未能查清。3、马晓军陈述其向国锦公司陆续汇入98万元，结合马晓军和关建辉同赴上海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可见，马晓军与关建辉及国锦公司存在密切联系，关建辉是马晓军指定的接收人。4、创隆公司、豪顶公司、詹旋长在收到50万元定金后即履行了该阶段的约定义务，双方未能及时办理公证，因为公证后马晓军即应支付100万元股权转让款，但此后马晓军和关建辉伪造了创隆公司、豪顶公司的印章以及詹旋长的签名办理了国锦公司的工商变更登记，故系马晓军故意违约，一直拖延付款。
针对创隆公司、豪顶公司、詹旋长的上诉，马晓军辩称：1、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不能排除工商变更登记资料中创隆公司、豪顶公司的印章非两公司所实际使用的印章。2、创隆公司、豪顶公司、詹旋长称关建辉为马晓军的代理人，缺乏事实依据。从国锦公司的工商变更登记资料以及创隆公司、豪顶公司、詹旋长和关建辉办理的国锦公司的交接手续可见，是创隆公司、豪顶公司、詹旋长直接与关建辉进行了交易。3、根据约定，创隆公司、豪顶公司、詹旋长应将国锦公司的相关资料及时移交给马晓军，但其却在没有马晓军授权的情况下，直接与关建辉办理了交接手续。4、马晓军在2012年8月29日向国锦公司汇入23万元，而创隆公司、豪顶公司、詹旋长和关建辉办理国锦公司银行账户交接的时间是2012年9月4日，此说明在马晓军向国锦公司汇款时，关建辉并不持有和知晓国锦公司的银行账户信息。据此，马晓军向国锦公司汇款，只能是创隆公司、豪顶公司、詹旋长向马晓军提供的国锦公司账户信息。5、关建辉办理国锦公司的工商变更登记，系创隆公司、豪顶公司、詹旋长违约将国锦公司的相关资料移交给关建辉所造成。6、创隆公司、豪顶公司、詹旋长在明知关建辉已实际控制国锦公司，并办理了股权变更手续的情况下，应依法提起确认股权转让无效的诉讼，但创隆公司、豪顶公司、詹旋长却与关建辉重新达成股权转让协议，此说明创隆公司、豪顶公司、詹旋长与关建辉之间关系非比寻常，且从该协议的内容可见，创隆公司、豪顶公司、詹旋长和关建辉、展跃公司间存在互负债权债务的利害关系，原审法院据此未让关建辉以证人的身份出庭，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驳回创隆公司、豪顶公司、詹旋长的上诉。
二审庭审中，创隆公司、豪顶公司、詹旋长申请关建辉出庭，以证明其和马晓军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以及国锦公司股权变更的事实经过。
关建辉陈述：“1、我认识詹旋长、马晓军，但他们两人之前不认识。马晓军之所以去买国锦公司的股权，是我告诉他有这个事的。我一开始就参与了马晓军和詹旋长等协商股权转让的事情，是我陪马晓军到上海签订的协议，是马晓军要买国锦公司。2、后来移交国锦公司的资料，都是我签收的，因为马晓军让我在国锦公司干活，当经理。我从交接时就经营管理国锦公司。马晓军没有参与管理，也未指派其他人参与。我和詹旋长等办理国锦公司资料移交的时候，马晓军没有向我出具书面文件，但口头示明过。我和马晓军一开始是朋友关系，后来产生了些借贷关系，马晓军比较信任我，就委托我接收资料。我接收后没有将资料交给马晓军，他让我把资料放在公司，他只是偶尔来公司看看。国锦公司的公章一直都在公司，在我手上保管。马晓军没有参与经营，有一次应聘是马晓军来的。交接时我才知道国锦公司的银行账户信息。记不清马晓军共向国锦公司投入多少钱，但投钱的事我知道，马晓军跟我说是用于公司经营。目前国锦公司由我实际经营。3、国锦公司的股权转让给展跃公司，在工商局办理变更登记的过程马晓军是知道的。詹旋长从开始变更就知道，还亲自到徐州来办理，由高德山协助。在我签字盖章时，股权转让资料上已经有创隆公司、豪顶公司的章和詹旋长的签名。创隆公司、豪顶公司的章是如何盖上的，我不清楚，我没有亲眼看到詹旋长盖章、签字。当时国锦公司的章在公司保管，由詹旋长的员工赵亚红（工商登记资料显示，赵亚红代表国锦公司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事宜）保管，是詹旋长让其盖的章。办理股权转让登记时双方都委派了人，我委派了周辉，但记不清是谁递交的资料，我本人没去工商局，我印象是找了高德山，让他帮忙，具体怎么办的，记不清了。我认识赵亚红，她是原来国锦公司的人，我没有委派她。（其后又称赵亚红是马晓军和我招聘来的会计，她是马晓军介绍来的。）詹旋长等把股权转让给马晓军之后又转让给展跃公司，是因为国锦公司的股东创隆公司和豪顶公司都是做钢贸的，而钢贸企业不允许做担保业务，所以需要把股权转给展跃公司。因为马晓军是自然人，银行还是不允许做担保业务，就把股权转给了展跃公司。当时三方协商这么做的，但没有书面协议。因为股权转让后，体现不出马晓军是国锦公司的股东，所以就把马晓军的工人白权登记为展跃公司的股东。转让的股权中没有包含詹旋长的股权是因为马晓军的股权转让尾款没有付完，故国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没变。因为马晓军不参与公司经营，也不再投入资金，詹旋长等还要卖公司，既然由我经营，就由我买过来了，所以我又和詹旋长等签订了2014年4月8日的股权转让协议，我已经按照协议履行了，付了一部分给詹旋长经营国锦公司期间的债权人。我知道马晓军和詹旋长等已发生纠纷，从开始马晓军买国锦公司的情况我就比较清楚，所以詹旋长等让我出庭如实陈述，所以我们在2014年4月8日的协议中强调我要出庭如实陈述，协议才能生效。该协议提到在创隆公司等不知情的情况下办理了股东变更，但詹旋长是知道的。该协议是双方律师一起起草的。我不知道马晓军已经付的钱由谁来还。”
创隆公司、豪顶公司、詹旋长对关建辉的证言质证认为，对关建辉陈述的其代表马晓军接收国锦公司并实际经营管理国锦公司的事实予以认可，对其陈述的创隆公司、豪顶公司将持有的国锦公司股权转让给展跃公司的内容不予认可。
马晓军对关建辉的证言质证认为，关建辉的当庭陈述与其在原审法院调查时的陈述以及2014年4月8日的股权转让协议均有矛盾，且陈述是受马晓军的指派接受国锦公司资料缺乏证据支持，故对其证言不予认可。
二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双方确认2012年8月18日的股权转让协议实际是8月17日在上海签订，为图吉利，落款时间写为8月18日。
二审争议焦点为：1、原审审理程序是否合法，涉及鉴定问题以及关建辉出庭问题；2、2012年8月18日股权转让协议的解除应归责于谁；3、该协议解除后，马晓军主张汇入国锦公司的98万元应否判决由创隆公司、豪顶公司、詹旋长予以返还并支付利息。
本院认为：
一、关于原审审理程序。首先，马晓军系于2014年2月提起本案诉讼，创隆公司、豪顶公司、詹旋长于2014年3月31日向原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创隆公司、豪顶公司的股权转让给展跃公司的相关资料上创隆公司、豪顶公司的印章以及詹旋长、李淑花的签名的真实性进行鉴定，但其于2014年4月4日即向上海市公安局嘉定分局方泰派出所报案，该所其后委托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进行了鉴定，创隆公司、豪顶公司、詹旋长亦将该鉴定中心出具的沪公物鉴文字（2014）第0188号鉴定书作为己方证据提交给原审法院，原审法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质证，并确认了该鉴定结论的真实性。据此，原审法院再准许创隆公司、豪顶公司、詹旋长的鉴定申请已无意义。创隆公司、豪顶公司、詹旋长就鉴定问题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次，一审中，创隆公司、豪顶公司、詹旋长申请关建辉出庭作证，原审法院也予以准许，但因创隆公司、豪顶公司、詹旋长在2014年8月19日当庭提交了2014年4月8日的创隆公司、豪顶公司、詹旋长和展跃公司（关建辉为展跃公司的代表）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故原审法院认为关建辉与本案有利害关系，遂决定仅向关建辉进行调查，并形成调查笔录。本院认为，虽然原审法院未将对关建辉的调查笔录交由双方当事人质证，但因原审法院并未采信该笔录内容，亦未将其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故原审判决中未予提及该笔录并无不可。况且，二审中，本院已准许关建辉出庭，故对创隆公司、豪顶公司、詹旋长就证人出庭问题提出的异议，本院不予采信。
二、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应认定2012年8月18日的股权转让协议未能履行而导致解除是基于创隆公司、豪顶公司、詹旋长的违约行为。关于关建辉的证言应否采信的问题，本院认为，关建辉系创隆公司、豪顶公司、詹旋长申请出庭的证人，但其陈述的詹旋长明知2013年1月国锦公司股权变更登记事宜，此显然对创隆公司、豪顶公司、詹旋长不利，故创隆公司、豪顶公司、詹旋长对该部分证言不予认可。而关建辉陈述的其是受马晓军的口头委托接受国锦公司资料并实际经营国锦公司，马晓军亦知晓上述股权变更登记事宜，此对马晓军不利，故马晓军亦不认可其证言。鉴于本案双方当事人均对关建辉的证言不予认可，而关建辉所陈述的内容并无书面证据支持，且关建辉作为展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于本案关键事实即2013年1月国锦公司部分股权变更登记给展跃公司事宜的办理过程的陈述含糊不清，故本院对其证言不予采信。2012年8月18日的股权转让协议的履行过程中谁存在违约行为，应严格依据合同约定进行判定。
首先，该协议约定，创隆公司、豪顶公司、詹旋长于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之日将公司印章、营业执照、财务账册、融资证照等资料全部移交马晓军管理，双方签署交接清单即视为交接完成。但现有证据显示，关建辉接收了国锦公司的资料，而创隆公司、豪顶公司、詹旋长未能提供系马晓军委派关建辉接收上述资料的证据，故创隆公司、豪顶公司、詹旋长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即应认定创隆公司、豪顶公司、詹旋长未依约履行交付国锦公司的义务。
其次，该协议约定，双方将股权转让协议办理公证手续后9月30号之前马晓军再支付100万元，公证费由创隆公司、豪顶公司、詹旋长承担。创隆公司、豪顶公司、詹旋长二审主张因为马晓军不愿意支付后续的100万元股权转让款，不配合办理公证手续，故未能办理。但创隆公司、豪顶公司、詹旋长未能提供证据支持其该项主张，且马晓军支付10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条件尚不成就，也不能据此认定马晓军在履行协议过程中存在违约。
再则，该协议约定，在本协议签订后，创隆公司、豪顶公司、詹旋长不得以转让、赠与、分配、放弃等任何形式处分其持有的国锦公司股权或出资，否则，马晓军有权拒绝支付转让金，如因此造成损失的，马晓军还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创隆公司、豪顶公司、詹旋长赔偿全部损失。对于2013年1月国锦公司股权变更事宜，虽然创隆公司、豪顶公司、詹旋长主张其不知情，认为是马晓军和关建辉通过伪造印章的方式变更了股权，并提交了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但从该鉴定意见并不能得出是马晓军伪造了印章的结论。该股权变更已经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在该登记事项尚未被依法撤销的情况下，即具有法律效力，应认定创隆公司、豪顶公司所持有的国锦公司股权已经转让给展跃公司。何况，创隆公司、豪顶公司、詹旋长又在本案一审诉讼期间与展跃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持有的国锦公司全部股权转让给展跃公司，应认定创隆公司、豪顶公司、詹旋长以与他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据此，马晓军在2012年8月18日的股权转让协议项下的合同目的已经落空，该协议事实上也无法继续履行。
综上，创隆公司、豪顶公司、詹旋长存在未按照2012年8月18日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向马晓军履行交付国锦公司义务的违约行为，且该协议事实上也无法继续履行，故原审判决解除该协议，并基于创隆公司、豪顶公司、詹旋长违约的事实，判决其向马晓军双倍返还已收取的定金并无不当。
三、马晓军要求创隆公司、豪顶公司、詹旋长向其返还汇入国锦公司的款项并支付利息的主张，部分成立。马晓军主张除原审判决认定2012年8月17日的51万元中的1万元以外，其通过李格账户于2012年8月29日、2012年9月14日向国锦公司账户汇入的58万元以及于2012年11月14日向国锦公司账户汇入的40万元，亦应认定为是其支付给创隆公司、豪顶公司、詹旋长的股权转让款，应由创隆公司、豪顶公司、詹旋长一并返还。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对于2012年11月14日的40万元的问题，虽然一审时马晓军提交了农业银行出具给李格的个人结算业务申请单，以证明其向国锦公司汇入了40万元，但原审法院在依职权调查后未查询到国锦公司收到该笔40万元的交易记录，故在原审判决中未予认定。而二审中马晓军仍未能进一步补强证据证实国锦公司收到该笔款项，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于马晓军提出的该40万元是其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应由创隆公司、豪顶公司、詹旋长返还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其次，对于2012年8月29日和9月14日支付的共计58万元的问题，如前所述，创隆公司、豪顶公司、詹旋长未能履行向马晓军交付国锦公司的义务，故马晓军支付该58万元期间，应认定国锦公司仍在创隆公司、豪顶公司、詹旋长的控制之下，而创隆公司、豪顶公司、詹旋长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款项是马晓军和国锦公司之间因存在其他往来所支付，据此，该58万元应认定为是马晓军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在案涉协议解除的情况下，应由创隆公司、豪顶公司、詹旋长返还给马晓军。综上，创隆公司、豪顶公司、詹旋长应向马晓军返还已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共计59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原审判决确定的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两倍作为利息计算标准并无不当，但因马晓军主张从2012年9月14日开始计算利息，故原审判决确定从2012年8月18日起算利息不当，应予纠正，即该59万元的利息起算时间应为2012年9月14日。
综上，创隆公司、豪顶公司、詹旋长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马晓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对于马晓军已经支付的58万元款项的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徐商初字第0007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及案件受理费部分；
二、维持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徐商初字第0007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五项；
三、创隆公司、豪顶公司、詹旋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马晓军返还股权转让款59万元及相应的利息（以59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9月14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两倍计算）；
四、驳回马晓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30880元，由创隆公司、豪顶公司、詹旋长共同负担20012元，马晓军负担1086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2887.5元，由创隆公司负担5025元，豪顶公司负担3462.5元，詹旋长负担4400元。马晓军一审中预交的案件受理费的剩余部分由原审法院退还。二审案件受理费29787元，由马晓军负担9685元，创隆公司负担8376元，豪顶公司负担5026元，詹旋长负担6700元。马晓军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的剩余部分21195元，创隆公司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的剩余部分5514元，豪顶公司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的剩余部分8864元，詹旋长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的剩余部分7190元，均由本院分别退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管 波
代理审判员 许俊梅
代理审判员 关 倩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费 行
附录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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