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苏商终字第004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物产物流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浙江省杭州市杭大路9号聚龙大厦东区11F。
法定代表人廖建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蒋国良，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卓广平，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新区苏杭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苏州市高新区狮山路35号金河国际大厦20F。
法定代表人顾彩吾，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沈金荣，江苏大名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沈芳芳，江苏大名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物产物流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物产公司）与上诉人苏州新区苏杭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杭物资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苏中商初字第00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1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浙江物产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蒋国良、卓广平，上诉人苏杭物资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沈金荣、沈芳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物产公司原审诉称:2012年3月29日，浙江物产公司与苏杭物资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双方约定苏杭物资公司向浙江物产公司购买唐山荣信钢厂规格为200×1600×10m的Q235B板坯1万吨。同日，浙江物产公司、苏杭物资公司与江苏江阴港港口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阴港集团公司）签订《港口作业合同》，约定货物以浙江物产公司名义入江阴港集团公司名下的黄田港区码头。为履行上述买卖合同，浙江物产公司在2012年3月30日与河北钢铁集团荣信钢铁有限公司签订1万吨Q235B板坯的买卖合同并于2012年4月5日付清全部货款，分两批装船运至江阴黄田港，由江阴港集团公司卸至码头7-1#、7-8#堆场。货物到港后，浙江物产公司即通知苏杭物资公司付款提货，但苏杭物资公司以7-1#、7-8#堆场不是合同约定的交货地点为由拒绝付款提货，经双方多次会谈，苏杭物资公司仍拒绝履行付款提货义务。浙江物产公司于2012年9月19日通知苏杭物资公司解除合同，并告知其须依法承担货物处置的跌价损失等违约责任。浙江物产公司按照当时的市场价3150元/吨将该板坯销售给其他单位，由此导致货物跌价损失9557817元，此外，浙江物产公司还额外承担了逾期堆存费194118.75元。浙江物产公司认为，其依据约定将货物卸于7-1#、7-8#堆场并无任何不当行为，且符合合同约定，苏杭物资公司拒绝付款提货的理由不能成立，其违约行为明显。请求判令：1、苏杭物资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5403687.90元（自2012年5月11日至2012年9月18日共计131天，按应付货款41249526元每日1‰的约定标准）；2、苏杭物资公司赔偿浙江物产公司货物处置的跌价损失9557817元、堆存费194118.75元，合计9751935.75元；3、苏杭物资公司赔偿浙江物产公司第2项诉请项下款项的利息损失195038.71元（自2012年10月1日起按照银行基准贷款利率年息6%计至2013年1月31日，自2013年2月1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按6%年息标准另计利息）。
苏杭物资公司原审辩称：浙江物产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地点交货，构成违约，导致苏杭物资公司无法正常付款和提货，苏杭物资公司有权要求其按合同约定地点交货或在其消除提货障碍并弥补违约损失后同意其变更交货地点。浙江物产公司非但没有对违约行为进行补救，反而擅自提出解除合同，擅自处置货物给案外人，已构成根本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综上，正是基于浙江物产公司的上述违约行为，才造成了本案所涉的所有经济损失，浙江物产公司应对其违约行为承担法律责任，请求法院驳回浙江物产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
一、2012年3月29日，浙江物产公司与苏杭物资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一份，约定：苏杭物资公司向浙江物产公司购买唐山荣信钢厂生产的Q235B连铸板坯1万吨（以荣信出厂计量为准，磅差按国家规定±3‰以内），规格为200*1600*10m，每吨4100元，2012年5月10日前交货；交货地点江阴黄田港码头，码头装卸费用等由苏杭物资公司负责；合同签订日后2个工作日内支付货款的20%，余下货款货物到交货码头（仓库）3天内付清，如逾期付款，苏杭物资公司承担每日1‰的违约金。
同日，浙江物产公司、苏杭物资公司、江阴港集团公司三方签订《港口作业合同》一份，约定：1、本协议项下货物以浙江物产公司名义入江阴港集团公司名下的黄田港区码头，江阴港集团公司凭浙江物产公司在其处存有的样式提单办理货物出入库；2、浙江物产公司应及时将货物运抵日期、装船细节通知江阴港集团公司，以便江阴港集团公司做好接船卸货准备；3、江阴港集团公司在接到船舶抵港预报后，负责安排船舶靠岸，并及时安排必要的机械、劳力卸货，妥善堆放和保管；4、江阴港集团公司向苏杭物资公司收取港口装卸费用和堆存费用，苏杭物资公司提货前付清所有费用，货物从上场地之日起15天内免收堆存费，逾期按0.15元/吨/天计收。
上述合同签订后，苏杭物资公司向浙江物产公司支付了货款820万元。
二、2012年3月30日，浙江物产公司与河北钢铁集团荣信钢铁有限公司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一份，约定浙江物产公司向河北钢铁集团荣信钢铁有限公司购买Q235B钢坯1万吨，规格为200*1600*10m，每吨3900元，合计货款3900万元。合同签订后，浙江物产公司分别在签订合同次日及同年4月5日付款780万元和3120万元，合计3900万元。
2012年4月17日，浙江物产公司委托北京航宇创业物流有限公司将其购买的钢坯运至京唐港等待装船。2012年4月25日，由大连港万润物流有限公司承运的2993.06吨的钢坯从京唐港起运，于4月30日到达江阴黄田港码头，经江阴港集团公司安排接卸，存储于黄田港码头7-1#堆场。同年4月30日，由宁波健泓海运有限公司承运的7067.8吨的钢坯从京唐港起运，于5月4日到达江阴黄田港码头，经江阴港集团公司安排接卸，存储于黄田港码头7-8#堆场。
2012年5月10日，浙江物产公司发函苏杭物资公司，称：我司分别于2012年4月30日和2012年5月5日将2993.06吨和7067.8吨河北荣信钢厂连铸板坯按合同约定运至交货地江阴黄田港码头并已卸货至码头堆场。贵司应按合同约定于2012年5月4日和2012年5月9日前付清相应货物货款，逾期付款我司将按合同约定收取每日1‰逾期违约金。
2012年5月11日，苏杭物资公司发给浙江物产公司催货复函一份，称：接贵司通知函后我司即至该码头仓库看货，但至今仍未见贵司的货物。望贵司接函后速将合同约定的货物交至合同约定的地点，并同时承担逾期交货的违约责任，和相关价格下跌的损失。
2012年5月16日，浙江物产公司回函苏杭物资公司，称：我司依约于2012年4月30日和2012年5月5日将2993.06吨和7067.8吨河北荣信钢厂连铸板坯运至交货地江阴黄田港码头（见附件1）并由江阴港集团公司安排卸货至码头堆场（见附件2）。之后，我司将到货情况及时告知了贵司。根据合同约定，贵司应分别于2012年5月4日和2012年5月9日前付清余款，但贵司未依约付清。为此，我司于2012年5月10日通知贵司依约履行付款义务。但贵司借故拒绝履行合同约定义务。现再次通知如下：请贵司务必于2012年5月25日前付款并提货。届时，贵司仍未付款的，我司将有权进一步依法解除合同、处置货物并追究贵司的违约责任，由此产生的一切损失均由贵司承担。函件中提及的附件1为《唐山港股份有限公司第二港埠公司货物交接清单》，载明了10060.86吨板坯的运输流程，附件2为江阴港集团公司出具的《入库明细》，载明10060.86吨板坯的存货单位是浙江物产公司、存货港仓库为江阴港集团公司。浙江物产公司同时附江阴港集团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该说明系江阴港集团公司在2012年5月14日出具，内容为钢坯经其安排接卸分别存储于黄田港码头7-1#堆场（121件，2993.06吨）和7-8#堆场（286件，7067.8吨）。该函苏杭物资公司在当日即已收到。
2012年6月8日，苏杭物资公司发函给浙江物产公司，称：2012年5月16日贵司又发出通知函并附江阴港集团公司《情况说明》，明确货物存储于黄田港码头7-1#、7-8#堆场，据查，该码头并非属江阴港集团公司名下，而是江苏江阴港集装箱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阴港集装箱公司）所经营。到目前为止，委托人尚未见到根据合同所约定的交货地点的货物。据上，我委托人认为由于贵司的交货地点的错误，造成买受人增加运输成本及影响与下家合同的履行，造成了不必要的损失。为此曾与贵司多次信函和商谈，并于2012年6月4日特至贵司当面商谈，贵司同意下调货物单价至每吨4080元，交货时间改为2012年8月10日前等，然至委托人将该结果以书面形式致贵司时，遭贵司的突然反悔。特委托本律师表明以下态度：现贵司货物存储于黄田港7号码头，该码头属江阴港集装箱公司名下，非属江阴港集团公司名下，贵司属于没有按合同约定的地点交货，系违约行为。对此望贵司坦诚面对自身的违约行为，与委托人磋商善后事宜。
2012年9月19日，浙江物产公司向苏杭物资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称：我司将货物运至合同约定地点江阴黄田港码头并由江阴港集团公司安排卸货至码头堆场并不违反合同约定，而贵司在到货后长达四个多月的时间里仍未能付款提货，已构成根本性违约，致使我司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且已给我司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为了维护我司的合法权益，妥善处理贵我双方的纠纷，现我司郑重函告如下：1、解除双方于2012年3月29日签订的编号为金物流（2012）26-1号的《产品购销合同》；2、我司有权对上述货物进行处置并追究贵司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及给我司造成的全部损失（包括但不限于价格下跌的损失、处置货物的费用、港口堆存费等）；3、我司有权在贵司的预付款中直接扣除以弥补我司的损失和作为贵司应承担的违约责任，不足的我司有权进一步向贵司追偿。
2012年9月19日，浙江物产公司与无锡市兆顺不锈中板有限公司签订《采购合同》一份，由无锡市兆顺不锈中板有限公司向浙江物产公司购买荣信产Q235B连铸板坯10060.86吨，规格200*1600*10000mm，每吨3150元，合计31691709元。合同签订后，无锡市兆顺不锈中板有限公司分两次付款1000万元和21691709元，浙江物产公司已向无锡市兆顺不锈中板有限公司开具同等金额的增值税发票。
2012年9月26日，浙江物产公司根据江阴港集团公司出具的堆存费明细向江阴港集团公司支付板坯堆存费194118.75元，江阴港集团公司已向浙江物产公司开具了相应发票。堆存费明细载明的时间为2012年4月30日至2012年9月26日。
2012年9月24日，苏杭物资公司回函浙江物产公司，就浙江物产公司的解除通知函答复称：仍然保留要求贵司严格按合同约定的交货地点交货的权利。
2012年9月29日，浙江物产公司函告苏杭物资公司：我司对合同项下货物以3150元/吨的价格进行了处置且该货物现已提货完毕。由于贵司的违约行为最终造成了我司巨大经济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处置货物价差的损失9500000元、堆存费损失194118.75元、逾期付款违约金4329488元等），依法应由贵司承担。
2012年10月10日，苏杭物资公司回函浙江物产公司，称：由于贵司的根本性违约，双方合同已无必要再行履行，贵司应将收取的预付款820万元立即退还，并保留追究贵司的违约责任并应承担其他的相应损失的权利。
三、2005年4月，江苏江阴港港口集团成立，江阴港集团公司和江阴港集装箱公司均为该集团成员，江阴港集团公司为母公司，江阴港集装箱公司为子公司。江阴港集装箱公司在2001年成立时的股东为江苏江阴港港务有限责任公司、江阴市华基实业总公司和16位自然人，2011年7月8日后，江阴港集装箱公司的股东为江苏中金再生资源有限公司和江阴港集装箱公司工会委员会。
江阴港集团公司港口经营许可证载明的经营地域为1号、2号、4号码头。江阴港集装箱公司港口经营许可证载明的经营地域为6号、7号码头。江阴黄田港港区码头呈东西向分布，锡澄运河从港区中间穿过，1号、2号、4号码头在锡澄运河西面，6号、7号码头在锡澄运河东面，两处码头由黄田港大桥相连，大桥的限行标志载明上午七点至八点半、下午四点至六点禁止货车通行。2012年1月，江阴港集团公司与江阴港集装箱公司签订码头装卸业务合作协议，约定江阴港集团公司可在江阴港集装箱公司港口经营许可证规定的码头内进行作业。
四、“我的钢铁网”是取得国家通信管理部门颁发的经营许可证的网站，依托的平台为上海大宗商品信息中心，内容涉及华东地区钢铁、煤炭等各大宗商品。该网站载明从2012年5月至9月Q235B连铸板坯江苏市场价格大致如下：
2012年5月期间，5月10日,海鑫产价格为3970元/吨、芜湖富鑫产价格为3920元/吨；5月16日，海鑫产价格降至3900元/吨；5月25日，芜湖富鑫产价格降至3800元/吨；
2012年6月期间，6月1日，海鑫产价格为3700元/吨、芜湖富鑫产价格为3750元/吨；6月4日至6月18日，海鑫产价格从3670元/吨上涨至3750元/吨、芜湖富鑫产价格则一直稳定在3750元/吨；6月19日至6月29日，海鑫产价格稳定在3730元/吨。
2012年7月期间，7月3日，海鑫产价格为3720元/吨、芜湖富鑫产价格为3680元/吨；7月5日起，价格持续下跌，至7月20日，海鑫产价格与芜湖富鑫产价格均降至3530元/吨，至7月31日，海鑫产降至3330元/吨。
2012年8月期间，海鑫产价格从3330元/吨降至3250元/吨，芜湖富鑫产价格从3300元/吨降至3100元/吨。
2012年9月期间，9月3日，芜湖富鑫产价格为3100元/吨，之后有所下降，至9月18日又回至3100元/吨。9月6日，南钢产价格在3000元/吨和3100元/吨之间，至9月18日，南钢产价格上涨至3080元/吨和3180元/吨之间。
原审法院认为：苏杭物资公司与浙江物产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苏杭物资公司与浙江物产公司、江阴港集团公司签订的《港口作业合同》合法有效，苏杭物资公司与浙江物产公司均应按约履行。
一、浙江物产公司将货物置于黄田港码头7-1#堆场和7-8#堆场不符合合同约定。
根据港口经营许可证的记载，黄田港1号、2号、4号码头由江阴港集团公司经营，而6号、7号码头由江阴港集装箱公司经营，其中，7-1#堆场和7-8#堆场是指7号码头的1#和8#堆场。
浙江物产公司与苏杭物资公司在《产品购销合同》中约定交货地点为江阴黄田港码头（仓库），并在《港口作业合同》中约定浙江物产公司将销售给苏杭物资公司的钢坯存放于江阴港集团公司名下的黄田港区码头。因黄田港区码头并非均由江阴港集团公司经营，所谓江阴港集团公司名下码头，应特指由江阴港集团公司负责经营的码头，即1号、2号、4号三个码头。因江阴港集团公司与江阴港集装箱公司系独立法人，虽在名义上存在母、子公司关系，但并不存在股东出资关系，且两公司经营的码头位置也不相同，故浙江物产公司主张6号、7号码头为江阴港集团公司名下码头，依据不足。
虽然江阴港集团公司与江阴港集装箱公司签订有《码头装卸业务合作协议》，但该协议系浙江物产公司在诉讼中提供，并无证据证明在签订《产品购销合同》和《港口作业合同》时，浙江物产公司或江阴港集团公司向苏杭物资公司告知过上述合作协议的存在，不能证明本案双方在订立合同时就“江阴港集团公司名下的黄田港区码头”包含6号、7号码头在内达成合意。因此，黄田港码头7-1#堆场和7-8#堆场不属于浙江物产公司和苏杭物资公司约定的交货地点,浙江物产公司未按约定地点交货,构成违约。
二、苏杭物资公司没有付款、提货，浙江物产公司有权以苏杭物资公司根本违约为由解除双方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关于买卖合同的相关规定，就双方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浙江物产公司和苏杭物资公司的合同主要义务分别是交付合同下的标的物和支付合同约定的价款，在双方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后，苏杭物资公司取得标的物所有权，浙江物产公司取得价款。
关于苏杭物资公司履行付款义务的期限，《产品购销合同》原约定交货时间为2012年5月10日，80%余款在货到交货码头三天内付清。因浙江物产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地点交货，致使苏杭物资公司在收到浙江物产公司2012年5月16日回函时才知晓货物的存放地点，故付款期限应从苏杭物资公司收到浙江物产公司的回函次日即2012年5月17日起算至5月19日届满。鉴于浙江物产公司在回函中将付款期限放宽至2012年5月25日，因此，苏杭物资公司应在该日前履行付款义务。
苏杭物资公司以浙江物产公司未按约定地点交货为由认为其有权拒绝付款提货的主张不能成立。理由如下：虽然浙江物产公司交付的货物因江阴港集团公司的安排被堆放在7号码头的堆场，但从黄田港码头的现场情况来看，交付地点的变更可能会对苏杭物资公司履行提货义务增加一定困难，客观上并不存在不能从7号码头提货的情形。因此，浙江物产公司交货地点不符合合同约定系履行上存在瑕疵，仅构成一般违约，不会导致苏杭物资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苏杭物资公司有权就浙江物产公司的一般违约行为主张违约责任，但不能以此拒绝履行其合同主要义务。
因苏杭物资公司在收到浙江物产公司2012年5月16日回函后仍拒绝履行付款提货义务，致使浙江物产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对浙江物产公司构成根本违约，浙江物产公司在2012年9月19日通知苏杭物资公司解除双方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合同自解除通知到达苏杭物资公司时解除。根据现有证据，苏杭物资公司在2012年9月24日的回函中确认收到解除合同通知，故《产品购销合同》在2012年9月24日解除。
三、苏杭物资公司未按约履行《产品购销合同》导致浙江物产公司产生损失。
因苏杭物资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违约，浙江物产公司主张苏杭物资公司赔偿损失，于法有据。浙江物产公司主张的损失包括货物处置的跌价损失9557817元、堆存费194118.75元，合计9751935.75元以及该损失下的利息损失。其中，跌价损失9557817元系其按销售差价950元/吨（销售给苏杭物资公司的单价4100元/吨减去销售给无锡市兆顺不锈中板有限公司的单价3150元/吨）乘以10060.86吨计算得出，可见，浙江物产公司在主张其低于成本价销售的价款损失的同时，还对其因履行《产品购销合同》可获得的利益一并予以了主张。因《产品购销合同》所约定的货物数量为10000吨，浙江物产公司所主张的损失应以该10000吨为计算单位。
1、关于因货物价格下跌导致的价款损失。浙江物产公司称Q235B连铸板坯的市场价格从2012年5月开始持续下降，并提供了经公证的“我的钢铁网”公布的价格信息。苏杭物资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网站公布的价格不正确。对此，浙江物产公司在2013年9月30日向原审法院申请对Q235B连铸板坯在2012年5月26日至2012年9月24日的市场价格委托相关部门进行评估，后于2014年2月13日以应由苏杭物资公司提供反证为由撤回该评估申请。原审法院认为，第一，本案合同的标的物为Q235B连铸板坯，双方一致认可“235”和“B”是影响该商品价格的主要因素，苏杭物资公司认为生产厂家、板坯尺寸也对商品价格存在重要影响，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第二，“我的钢铁网”是取得经营许可证的网站，依托的平台为上海大宗商品信息中心，内容涉及华东地区钢铁、煤炭等各大宗商品，对其公布的价格的正确性应予确认。苏杭物资公司对经公证的该网站公布的价格不予认可，应当提供相反的证据。因苏杭物资公司未能进行举证，因此，“我的钢铁网”公布的价格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予以采纳。从该网站公布的价格来看，2012年5月下旬起，Q235B连铸板坯价格处于持续下跌过程，并且持续低于浙江物产公司购进时的单价3900元/吨。至2012年9月19日浙江物产公司以31691709元的价款处置货物，按购进价款3900万元计算，浙江物产公司共计发生价款损失7308291元。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本案中，浙江物产公司在苏杭物资公司违约后负有防止损失扩大的义务。2012年5月25日，付款期限届满后，苏杭物资公司没有付款提货，至2012年6月8日苏杭物资公司回函坚持要求浙江物产公司严格按约定地点交货，其拒绝履行合同主要义务的意思表示已经非常明确，浙江物产公司在收到该函后的合理期间内理应意识到合同已不能按约履行，同时浙江物产公司对该期间板坯价格的下跌应当知悉，此时浙江物产公司应当在合理期间内采取措施止损。
对此，应结合当时的市场行情确定该合理期间。从6月8日至6月下旬，该期间内Q235B连铸板坯江苏市场价格呈缓慢下降趋势，7月中上旬，Q235B连铸板坯江苏市场价格有明显下跌过程，7月下旬，Q235B连铸板坯江苏市场价格又趋于平稳，8月，Q235B连铸板坯价格继续下跌。作为专门从事商事经营活动的主体，浙江物产公司应当密切关注市场动态、及时作出判断。6月和7月连续两个月Q235B连铸板坯价格呈持续下跌趋势，对此，浙江物产公司理应作出及时处置货物防止损失扩大的决定，鉴于当时下跌过程较缓慢，且7月下旬时价格处于平稳态势，浙江物产公司应有充分时间完成对货物的处置，因此，合理期间可酌定为2012年7月31日前。据此，因苏杭物资公司违约而导致浙江物产公司的价款损失为成本价3900万元与按照2012年7月31日的市场价3330元/吨计算的价款之间的差额570万元。2012年8月1日至2012年9月19日的价款损失属扩大损失，应由浙江物产公司自行承担。
2、关于堆存费损失。根据《港口作业合同》的约定，货物从上场地之日起15天内免收堆存费，逾期按0.15元/吨/天计收。浙江物产公司已向江阴港集团公司支付了自2012年4月30日至2012年9月26日的堆存费194118.75元。因浙江物产公司于2012年5月16日告知苏杭物资公司准确提货地点，故自2012年5月17日至2012年5月31日共计15天的堆存费用，应由浙江物产公司承担。2012年6月1日起每日的堆存费为1500元。至2012年7月31日浙江物产公司应当采取措施防止损失扩大的合理期限届满之时，堆存费金额合计91500元。
3、关于可得利益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浙江物产公司因履行《产品购销合同》产生的损失包括实际发生的损失以及因履行该合同可获得的利益。浙江物产公司以3900元/吨价格购进，以4100元/吨价格出售给苏杭物资公司，当时江苏市场价格在4000元/吨左右，双方约定的市场价格基本符合市场行情，故浙江物产公司可因履行与苏杭物资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获得200万元的利益（200元×10000吨），且该差价应当属于苏杭物资公司可以预见的范围内。
4、关于上述三项损失基础上产生的利息损失。因双方对于苏杭物资公司是否应当赔偿损失及应当承担的损失数额存有争议，在苏杭物资公司应承担的责任尚未确定的情况下，浙江物产公司要求苏杭物资公司就损失支付利息，于法无据。
四、苏杭物资公司根据其违约情形和过错程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损失数额。
截止至2012年7月31日，浙江物产公司因履行《产品购销合同》产生的损失包括低于成本价销售的价款损失570万元、堆存费损失91500元及可得利益损失200万元，合计77915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之规定，因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违约造成对方损失，对方对损失的发生也有过错，违约方的损失赔偿额可相应扣减，故在确定苏杭物资公司的赔偿责任时还应考虑浙江物产公司对损失的发生存在的过错程度。
因苏杭物资公司在2012年6月8日的函中已明确要求浙江物产公司按约定地点交付，对此，浙江物产公司既未纠正其违约行为，也未采取其他补救措施积极促成合同履行，因此，对于该期间的损失，浙江物产公司亦有过错。鉴于苏杭物资公司拒绝履行合同主要义务，对损失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浙江物产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的码头卸货对合同未能履行影响轻微，故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苏杭物资公司应承担损失7791500元中80%的赔偿责任，即6233200元,其余20%由浙江物产公司自行承担。
综上，因苏杭物资公司没有履行合同主要义务，对浙江物产公司构成根本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苏杭物资公司的违约情形及过错程度，其应当赔偿浙江物产公司损失合计6233200元。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因《产品购销合同》没有履行，苏杭物资公司并不产生付款义务，故不应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浙江物产公司要求苏杭物资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主张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苏杭物资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浙江物产公司损失6233200元。二、驳回浙江物产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3891元，由浙江物产公司负担82651元，由苏杭物资公司负担51240元。
浙江物产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判决认定2012年8月1日至2012年9月19日的价款损失属于扩大损失错误，该时段的损失同样属于跌价损失，应由苏杭物资公司承担。除了原审判决支持的2012年6月1日至2012年7月31日的堆存费用91500元外，其余时段的堆存费均应由苏杭物资公司承担。2、原审判决浙江物产公司自行承担20%损失毫无依据，苏杭物资公司存在根本性违约，应当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浙江物产公司并未违约，不应承担任何责任。3、原审判决认定浙江物产公司将货物放置在黄田港码头7-1#堆场和7-8#堆场不符合合同约定错误，浙江物产公司已经依约将货物交付至黄田港码头，经由双方事先指定的江阴港集团公司安排卸货，浙江物产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4、原审判决认定浙江物产公司在2012年5月16日回函将苏杭物资公司付款提货的期限放宽至2012年5月25日没有依据，该函仅为督促其尽快履行义务的通知，不构成对逾期提货违约责任的豁免。5、苏杭物资公司还应支付违约金损失及利息损失。综上，请求改判支持浙江物产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
针对浙江物产公司的上诉请求，苏杭物资公司答辩暨上诉称：1、原审判决已经认定浙江物产公司交货地点不符合合同约定，构成违约，苏杭物资公司有权要求其按合同约定交货。但浙江物产公司没有将货物转运至正确地点，反而一味要求苏杭物资公司付清全款进行提货，之后并擅自将货物处置给第三方，提出解除合同，构成了根本违约，故原审判决认定浙江物产公司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是错误的。2、苏杭物资公司作为守约方，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判判决认定苏杭物资公司根据过错程度承担80%的赔偿责任错误。3、浙江物产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因合同已经解除而不应支持，其利息损失也不应支持。综上，请求二审改判驳回浙江物产公司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一、浙江物产公司将货物存放在黄田港码头7-1#、7-8#堆场是否构成违约；二、苏杭物资公司未付款提货是否构成违约；三、浙江物产公司是否享有合同解除权；四、合同解除后，浙江物产公司向苏杭物资公司主张赔偿损失的范围如何确定。
本院认为：
一、浙江物产公司将货物存放在黄田港码头7-1#、7-8#堆场构成违约。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约定的交货地点为江阴黄田港码头，但双方及江阴港集团公司签订的《港口作业合同》约定，案涉货物以浙江物产公司名义存入江阴港集团公司名下的黄田港区码头，该约定是对买卖合同约定交货地点的进一步明确。根据查明的事实，黄田港区的1号、2号、4号码头为江阴港集团公司名下的码头，而浙江物产公司将案涉货物存放于江阴港集装箱公司名下的7号码头，不符合合同约定，案涉标的物为大宗货物且数量巨大，交付码头不符合合同约定将会对苏杭物资公司提货、转售产生障碍或额外的费用，故浙江物产公司的交付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
二、苏杭物资公司拒绝付款提货的行为构成根本违约。虽然浙江物产公司未按约定地点交货，但由于两处码头均在江阴黄田港港区，距离较近且有公路相连，苏杭物资公司并未举证证明交付地点的变更造成其不能提货。2012年5月16日，浙江物产公司也发函明确告知货物的存放地点，并督促苏杭物资公司在2012年5月25日前付款提货。在此情况下，苏杭物资公司应及时履行付款提货义务，即使因交付地点不符合约定而产生额外费用，也可向浙江物产公司另行主张，该情形并不足以导致苏杭物资公司享有拒绝付款提货的权利，苏杭物资公司未诚信善意履行合同，一再以交货地点不符合合同约定为由拒绝付款提货，最终导致合同不能履行，故苏杭物资公司未付款提货的行为构成违约，且违约行为导致对方当事人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属于根本违约。
三、浙江物产公司享有合同解除权。苏杭物资公司作为买方，其支付货款的行为为其合同的主要义务。苏杭物资公司在数次收到浙江物产公司关于付款提货的催告函后，仍然未能履行义务，导致浙江物产公司的合同目的未能实现，浙江物产公司在此情形下享有合同的解除权，其通知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案涉合同在解除通知到达苏杭物资公司时即已经解除。
四、关于合同解除后浙江物产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货物处置跌价和堆存费损失以及苏杭物资公司迟延支付前述款项的利息损失如何认定问题
1、苏杭物资公司应赔偿浙江物产公司货物处置跌价损失456万元，堆存费损失73200元，可得利益损失12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损失。
第一，浙江物产公司主张的货物处置跌价损失系其和苏杭物资公司协议约定的售价与其实际处置货物的售价差额，该差额包括其购进货物与售出货物的价格差额，也包括其就与苏杭物资公司之间合同所可能获得的利益。对此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苏杭物资公司应赔偿浙江物产公司购进货物与2012年7月31日的市场价格差额的80%作为浙江物产公司货物处置跌价损失并无不当。首先，钢材作为大宗商品，市场价格波动广受关注且影响较大，案涉合同价款达4000余万元，合同签订后钢材价格更是发生了较大幅度的波动，苏杭物资公司在收到浙江物产公司提货通知并经过多次催告履行后，仍认为浙江物产公司履行行为不符合约定，拒绝付款提货，浙江物产公司在此情况下应及时采取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而其直至2012年9月19日才将货物另行处置，原审判决据此结合对相应期间钢材市场价格走势的分析，认定2012年7月31日之后的价格差额属于浙江物产公司未采取适当措施而扩大的损失，苏杭物资公司不应承担相应责任，并无不当，浙江物产公司就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次，因浙江物产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未按合同约定将货物运送至交货地点，也存在违约行为，且在苏杭物资公司提出异议后，既未纠正违约行为，也未采取其他补救措施，故原审判决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认定浙江物产公司自行承担20%损失亦无不当。浙江物产公司认为苏杭物资公司应赔偿其全部损失、苏杭物资公司认为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
第二，双方对于案涉合同项下货物发生的堆存费金额并无争议，争议在于苏杭物资公司应否承担责任及相应范围。如前所述，苏杭物资公司在不具有相应抗辩权的情况下拒绝履行合同主要义务构成根本违约，浙江物产公司2012年7月31日之后的堆存费支出属于其未采取适当措施而扩大的损失，应由其自身负担，同时浙江物产公司亦存在违约行为，故原审判决认定苏杭物资公司应赔偿浙江物产公司所付2012年7月31日之前堆存费金额的80%并无不当。
第三，浙江物产公司与苏杭物资公司约定的合同价款与其购进该批货物的合同价款差额200万元，该金额应作为认定浙江物产公司可得利益损失的基础，同时，考虑到浙江物产公司实现可得利益还应支出相应的税费、人工管理成本等费用，并存有一定风险，以及其自身存在违约行为，应自行承担相应的责任，故本院据此酌定苏杭物资公司应赔偿浙江物产公司可得利益损失120万元。
第四，对于前述款项，浙江物产公司在合同解除后即应取得，且苏杭物资公司在另案就预付款的返还亦提出了利息主张且得到了支持，故对于前述应支付的款项，苏杭物资公司应支付相应利息。浙江物产公司主张苏杭物资公司应支付其处置货物差价损失、堆存费损失、可得利益损失的相应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有充分依据，应予支持。
2、苏杭物资公司应支付浙江物产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以剩余货款3305.01万元（4100元/吨*10061吨-820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5月26日起至2012年7月31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根据约定，苏杭物资公司应在货物到交货码头3天内付清剩余货款，逾期付款应承担每日1‰的违约金。后苏杭物资公司未按约支付，且案涉合同虽然解除，但浙江物产公司未及时得到货款而产生的利息损失并未得以弥补，故其要求苏杭物资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请求应予以支持，但双方就此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达到年利率近37%，显属过高，本院依法予以调整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对于违约金的计算期间，因浙江物产公司存在交货码头不符合约定的情形，故苏杭物资公司就此提出异议而发生的双方解决争议的必要期间不应计算违约金，但在苏杭物资公司不享有相应抗辩权而拒绝履行合同主要义务，浙江物产公司明确要求苏杭物资公司在2012年5月25日前付款提货的情况下，苏杭物资公司仍拒绝付款提货，应自2012年5月26日起支付相应违约金，至2012年7月31日止，即至浙江物产公司应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扩大的时点止。
综上，浙江物产公司关于原审判决认定的赔偿范围和金额有误的部分上诉理由及相应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苏杭物资公司关于原审判决认定浙江物产公司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错误，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及相应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查明本案基本事实清楚，但对于苏杭物资公司应承担的责任范围及金额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苏中商初字第0042号民事判决。
二、苏杭物资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浙江物产公司货物处置跌价损失、堆存费损失、可得利益损失共计5833200元及相应的利息（自2012年10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
三、苏杭物资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浙江物产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以3305.01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5月26日起至2012年7月31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
四、驳回浙江物产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3891元，由苏杭物资公司负担68284元，浙江物产公司负担65607元。浙江物产公司已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中的多余部分68284元由原审法院退还，苏杭物资公司应缴纳的一审案件受理费68284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审法院缴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33891元，由苏杭物资公司负担68284元，浙江物产公司负担65607元。浙江物产公司已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中的多余部分68284元由本院退还，苏杭物资公司应缴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2851.6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本院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 方
审 判 员 段晓娟
代理审判员 王 强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一日
书 记 员 缪 芳
附录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
（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
（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
（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
经营者对消费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承担损害赔偿责任。
第一百一十九条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
当事人因防止损失扩大而支出的合理费用，由违约方承担。
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2018-09-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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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阻止他人重大犯罪活动的；
（二）检举监狱内外重大犯罪活动，经查证属实的；
（三）有发明创造或者重大技术革新的；
（四）在日常生产、生活中舍己救人的；
（五）在抗御自然灾害或者排除重大事故中，有突出表现的；
（六）对国家和社会有其他重大贡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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