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湛中法民三终字第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湖南湘中输变电建设有限公司粤西分公司（原湖南湘中输变电建设公司粤西分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秋澎，经理。
委托代理人：赵旭，广东大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东海洋大学寸金学院。
法定代表人：李巧，院长。
委托代理人：朱国祯，广东环宇京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树靓，广东环宇京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湖南湘中输变电建设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曹连良，经理。
委托代理人：赵旭，广东大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湖南湘中输变电建设有限公司粤西分公司（以下简称粤西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海洋大学寸金学院（以下简称寸金学院）及原审第三人湖南湘中输变电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南输变电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湛江市麻章区人民法院（2013）湛麻法民二初字第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2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陈建业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张庆华、代理审判员钟斯宁参加的合议庭，于2014年3月18日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书记员朱浩光担任记录。上诉人粤西分公司及原审第三人湖南输变电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赵旭，被上诉人寸金学院的委托代理人朱国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粤西分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称：粤西分公司和寸金学院于2009年12月9日签订了《110KV赤坪线寸金学院段改造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寸金学院将110KV赤坪线寸金学院段改造工程发包给粤西分公司施工，合同总包干价为4850000元，若有工程增减须经寸金学院确认。工程款按进度支付，完工后30天内付清。同时约定违约责任，若因粤西分公司原因不能通过验收，由粤西分公司承担损失；因寸金学院原因，则工期顺延并承担粤西分公司窝工的损失。合同签订后，委托人按约施工，由于存在村民干扰及增加工程等原因，工期相应顺延，并在2010年4月29日，粤西分公司施工完毕。由于寸金学院的原因，直到2010年9月才通电，并投入使用。双方就增加工程部分也进行了结算，总造价为5958340.84元。可寸金学院仅支付工程款484万元，尚拖欠1118340.84元。经多次与寸金学院协商，双方于2012年12月12日签订《协议书》，约定粤西分公司同意减少13万元工程款，条件是寸金学院须在签订本协议后三个工作日内将988340.84元工程款付清至粤西分公司帐户，逾期则本协议没有法律效力。签订后，寸金学院于2012年12月14日仅支付788340.84元至粤西分公司帐户，未按协议约定付清工程款，则粤西分公司减少13万元没有法律效力。且按照法律规定，逾期付款应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月利率0.7%，从粤西分公司完工后的一个月即2010年6月起算，分段计算，计至2013年2月底的利息为470471.4元，还应计至寸金学院付清工程款时止。为此，诉至原审法院，诉请：1、判令寸金学院支付工程款33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470471.4元（计至2013年2月底），合计800471.4元；2、诉讼费用由寸金学院承担。
寸金学院答辩称：寸金学院因位于麻章区学智路寸金学院校区内供电高压线路因拆迁改建的需要，2009年3月20日，经寸金学院与湖南输变电公司协商一致后，签订了《110KV赤坪线寸金学院段改造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湖南输变电公司以包工包料形式进行拆迁改建施工，并组织供电局验收和通电，工期为90天，工程包干价为356万元。合同签订后，湖南输变电公司开始前期的报装、勘察和制定改造方案等施工工作。之后，粤西分公司负责人王秋澎以湖南输变电公司是外地企业，不便工程施工，工期太长，本地企业便于施工，其已征得湖南输变电公司的同意为由，要求寸金学院与其在湛江市注册成立的“湖南湘中输变电建设公司粤西分公司”签订施工合同，由该分公司负责施工，并作虚假承诺“湖南湘中输变电建设公司粤西分公司是有独立法人资格和建设部门颁发送变电工程施工三级资质的企业”，若增加部分工程款，粤西分公司可以在40天工期加班加点完成搬迁高压线路的施工。由于该高压线路横跨寸金学院的校区，线塔等设备对学校师生人身安全和计划承建的教学楼均有较大影响，为了尽早搬迁该高压线路，寸金学院对粤西分公司负责人的虚假承诺信以为真，在2009年12月9日与粤西分公司签订了《110KV赤坪线寸金学院段改造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粤西分公司以包工包料形式对110KV赤坪线寸金学院段改造工程进行拆迁改建施工，工期为40天，包干为485万元，工程竣工后，由粤西分公司与供电局按规定进行验收，按时完成施工并通过供电局验收、通电。因粤西分公司的原因造成该工程不能顺利通过有关部分的验收，工期每迟延一天支付罚款（违约金）3000元。但粤西分公司签订合同后，全部的施工工作都是由湖南输变电公司进行，工程从2009年12月12日开始实施施工，由于工程质量存在大量缺陷，未能在约定40天工期通过竣工验收和未能通电，粤西分公司被迫进行整改，一直拖延至2010年9月10日才完成施工、验收、整改和通电的合同约定义务，实际施工时间共计268天，超出合同约定工期228天，即使扣除粤西分公司诉称增加工程部分的29天时间，粤西分公司施工工期也超出约定199天，严重违反合同约定40天的工期约定，致使寸金学院无法按合同约定期限用电，学校教学设施和教学秩序均受严重影响，导致寸金学院在经济和声誉上遭受严重损失。根据有关法律的规定，粤西分公司逾期竣工（通电）应按合同的约定，每天按3000元支付违约金的方式，支付逾期竣工违约金，粤西分公司逾期199天应支付违约597000元。
实际上，粤西分公司没有独立法人资格，亦没有取得施工许可证，不能独立施工，粤西分公司故意隐瞒以上事实，并在合同中作虚假承诺，根据合同法的有关规定，粤西分公司与寸金学院2009年12月9日签订的《110KV赤坪线寸金学院段改造工程施工合同》和2012年12月12日签订的《协议书》均属无效合同。由于涉案工程，从公司资质、报审、工程开工，施工方案、工程材料设备进场使用、工程质量报验、监理记录、施工检查会议纪要等，到工程竣工验收，均是湖南输变电公司在履行合同，故对粤西分公司因无效合同而造成的涉案工程造价的确认，应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应以寸金学院于2009年3月20日与湖南输变电公司签订的《110KV赤坪线寸金学院段改造工程施工合同》为依据，即约定造价为356万元进行结算，加上增加工程款1108340.84元，总造价为4668340.84元。粤西分公司已收取工程款5628340.84元，多领取了96万元的工程款，粤西分公司应予返还寸金学院。故粤西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无理，应予以驳回。
湖南输变电公司对本诉部分的陈述意见与粤西分公司的诉称一致。
寸金学院提起反诉，诉请：1、确认寸金学院与粤西分公司于2009年12月9日签订的《110KV赤坪线寸金学院段改造工程施工合同》和2012年12月12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2、判令粤西分公司支付逾期竣工违约金597000元和退还96万元多领工程款给寸金学院；3、判令驳回粤西分公司的本诉请求；4、判令粤西分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反诉的事实与理由与本诉答辩意见一致。
粤西分公司对寸金学院的反诉答辩称：1、对第一点反诉请求，根据公司法与相关法律规定，分公司所经营的活动是相当于总公司，其经营范围应当按照总公司的经营范围，分公司经营的业务是由总公司负责，寸金学院认为粤西分公司不具备资质是错误的；2、对于是否竣工问题，开工日期是2010年1月10日，其中有窝工现象，我方提供了相应证据，其中有一部分增加工程，双方也有结算，增加部分没有约定工期，竣工时间为2010年6月30日，有竣工报告，粤西分公司没有逾期竣工，寸金学院请求违约金是错误的，粤西分公司不存在违约；3、关于要求退还96万元是错误的，前后签订有两个合同，第一个合同与第二个合同不一致，工程量不一致，前一个合同是2009年3月20日签订，后一个合同是2009年12月9日签订，双方是按照后一个合同履行，双方施工、结算过程中均是确认履行后一个合同，寸金学院要求按照第一个合同返还96万元没有事实依据。
湖南输变电公司对寸金学院反诉的陈述意见与粤西分公司的答辩意见一致。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3月20日，湖南输变电公司与寸金学院签订了《110KV赤坪线寸金学院段改造工程施工合同》，以湖南输变电公司的名义签订合同的代表人是粤西分公司的负责人王秋澎。该合同约定，寸金学院将110KV赤坪线寸金学院段的改造工程以包工包料的形式发包给湖南输变电公司施工承建，工程的内容有：1、原110KV赤坪线寸金学院段架空线路、线路杆基及附属器件的拆迁工程（共6基）；2、依据改造方案新的线路走向位置，组建杆基（共17基）；3、依据新方案图纸架设新110**线路；4、杆基的土建部分施工；5、与杆基相关的土方工程及余泥搬迁；6、对新建线路及杆基的接地测试；7、组织供电局验收及供电；8、以上发包工程造价和由此发生的工程费用，均包括在本工程合同总包干价内。工程合同总包干价为356万元。2009年12月9日，粤西分公司与寸金学院亦签订《110KV赤坪线寸金学院段改造工程施工合同》，签订合同的代表人是粤西分公司的负责人王秋澎。该合同约定，寸金学院将110KV赤坪线寸金学院段的改造工程以包工包料的形式发包给粤西分公司施工承建，工程的内容有：1、原110KV赤坪线寸金学院段架空线路、线路杆基及附属器件的拆迁工程（共2基）；2、依据改造方案新的线路走向位置，组建塔基（共2基）；3、依据新方案图纸改造110KV线路下地电缆（约：1200米）；4、塔基的土建部分施工；5、与塔基相关的土方工程；6、对新建线路及塔基的接地测试；7、组织供电局验收及供电。约定工程合同总包干价为485万元；工期40天，由于供电部门对线路不允许停电，或其他不属于乙方（即粤西分公司）原因而直接影响或阻碍施工进度的，则工程完成（竣工）日期可因此顺延；通电前验收通过后10天内，甲方（即寸金学院）支付乙方工程款90%，通电后30天内付清余款；因乙方原因造成该工程不能顺利通过有关部门的验收，则乙方违约，乙方应承担甲方的一切损失，工期每延迟一天罚款3000元；因甲方原因造成该工程不能顺利完成施工或有关签证不能及时确认，属甲方违约，除工期相应顺延外，并应付给乙方窝工及相关费用。
按照粤西分公司和寸金学院提供的工程开工报告显示：计划开工日期是2010年1月10日，计划竣工日期是2010年2月18日。工程概况：线路亘长：1.2千米；起止杆塔号：N8-N12；电缆型号：FY-
YJLW03-Z64／1101×500；导线型号：LGJ-240；避雷线型号：GJ-50；光缆型号：ADSS24芯；杆塔数量：2（基）。工程安排情况：110KV赤坪线在原N9小号侧与学院路边东侧交叉点解口，并在该点组立一基DJ2-15电缆终端塔；在原N11靠寸金学院东北围墙内边侧解口点组立一基DJ2-15电缆终端塔；两解口点间新建电缆管沟1.2KM。工程实际于2010年1月8日开工施工，于2010年6月30日竣工验收。工程竣工报告显示实际完成主要工程内容及工程量是：在原线路N8-N12之间改线总长度约1.25千米，采用110KV电力电缆（型号为FY-
YJLLW03-Z64／1101×500）敷设，新建电力电缆敷设于直埋电缆管沟中。沿新建的电缆管沟敷设1条48芯ADSS24管道光缆经两终端塔接通原前后段的光缆，长度约1.25千米。拆除110KV赤坎-
坪石送电线路原N8-N11砼杆4座，拆除原N8-原N11解口点中间的导（地）线长度约1.27千米。调整N8-原N11解口点两侧耐张段的导、地线弧垂。新建电缆终端塔2基，直线角钢塔1基，在新建电缆管沟从新组立N9塔往大号侧约821米增加一个电缆接头中间井，增加三套电缆中间头，增加两个交叉互联接地箱。整个工程由湛江中汇电力咨询有限公司监理施工。在施工过程中，由于沙墩村村民的补偿和增加工程等原因，故不能在合同约定的40日工期内竣工。寸金学院对粤西分公司延期竣工一直不持异议，但寸金学院亦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延期竣工系粤西分公司的原因造成。至2012年12月12日，粤西分公司与寸金学院签订了一份《协议书》，该协议书的第一条对完成的总工程量进行结算，双方确认于2009年12月9日签订的110KV高压线搬迁协议，合同总包干价485万无，后按照供电局的要求调整和增加了部分施工内容，调整和增加部分已由湛江中正会计事务所审计结算，增加工程造价为1108340.84元，工程总造价为5958340.84元，寸金学院已支付4840000元，尚有1118340.84元未付。寸金学院对已支付的金额没有异议。第二条对寸金学院拖欠工程款1118340.84元的支付问题作出了约定，粤西分公司同意在寸金学院拖欠的工程款1118340.84元中扣减13万元，即只须支付988340.84元给粤西分公司，寸金学院应在本协议签字后3个有效工作日内支付给粤西分公司，逾期本协议没有法律效力。签订协议后，寸金学院未能依约支付工程款988340.84元给粤西分公司，但寸金学院于2012年12月14日支付了粤西分公司788340.84元。因此发生纠纷，粤西分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请求：1、判令寸金学院支付工程款33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470471.4元（计至2013年2月底），合计800471.4元；2、诉讼费用由寸金学院承担。
另查明：关于寸金学院提交的证据17，即“湖南湘中输变电建设公司”于2012年9月15日和同年12月13日发给寸金学院的二份信函，湖南输变电公司认为该二份信函中所盖的“湖南湘中输变电建设公司”印章是伪造的，2013年4月25日向原审法院提出司法鉴定申请，原审法院予以准许。经原审法院向湖南省娄底市公安局治安管理支队进行调查核实，湖南湘中输变电建设公司于2004年6月3日经该支队审批，刻制“湖南湘中输变电建设公司”行政章一枚（光敏材质），防伪编码为4313000002158，因该印章损坏，2011年10月25日又经该支队审批，刻制“湖南湘中输变电建设公司”行政章一枚（铜质材质），防伪编码为：4313000047616。但该二份信函所盖“湖南湘中输变电建设公司”的防伪编码为DC4313000003890，显然与湖南湘中输变电建设公司的真实印章不一致。
2013年1月25日，湖南湘中输变电建设公司经湖南省娄底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核准变更登记为湖南湘中输变电建设有限公司（简称湖南输变电公司）。2013年8月29日，经原审法院向湖南输变电公司的副总经理付运阳进行询问，付运阳称其现是湖南输变电公司的负责人，涉案工程的合同是湖南输变电公司授权粤西分公司与寸金学院签订，本案的纠纷由粤西分公司负责处理。
粤西分公司于2009年5月25日在湛江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了工商登记，领取了工商营业执照。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粤西分公司于2009年5月25日办理了工商登记，领取了工商营业执照，粤西分公司作为湖南输变电公司的分公司，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0条“民事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其他组织是指合法成立，有一定的组织机构和财产，但又不具备法人资格的组织，包括：……（5）法人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分支机构；……”的规定，粤西分公司是适格诉讼主体。综合从粤西分公司承建工程的施工、验收和2012年12月12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来看，粤西分公司与寸金学院实际按照2009年12月9日签订的《110KV赤坪线寸金学院段改造工程施工合同》履行。寸金学院以粤西分公司不具备法人资格、存在欺诈等理由进行抗辩，主张该合同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的规定，粤西分公司可以对外签订民事合同。该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合法有效。寸金学院反诉请求确认该合同无效，无事实与法律依据，理由不成立，予以驳回。
关于双方2012年12月12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否有效的问题。该协议对工程款的结算和支付问题进行约定，属于履行合同的问题。该协议书的第一条对完成的总工程量进行结算，双方确认于2009年12月9日签订的110KV高压线搬迁协议，合同总包干价485万元，调整和增加了部分工程，增加工程造价为1108340.84元，工程总造价为5958340.84元，寸金学院已支付4840000元，尚有1118340.84元未付。寸金学院对已支付的金额没有异议。故双方对工程款的结算行为属于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当确认有效。该协议第二条对寸金学院拖欠工程款的有条件免除和支付时间作了约定。债务的有条件免除，属于当事人自行处分权利的行为。但寸金学院仅在签订协议后的第二日内（即2012年12月14日）支付了788340.84元，尚欠33万元不能如期支付。双方在《协议书》第二条中约定寸金学院不能如期付清债务，“本协议没有法律效力”。从双方签订该协议的目的和真实意思表示来看，应当属于当事人合意确认《协议书》的第二条没有法律效力的意思表示。双方合意确认该合同条款没有法律效力，属于当事人的意思自治，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不符合确认合同无效的情形，故该条款自始不发生法律效力。寸金学院提起反诉，诉请确认该协议无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粤西分公司诉请寸金学院支付工程款33万元和寸金学院反诉粤西分公司退还多支付的96万元的问题。双方结算后，确认寸金学院尚拖欠粤西分公司工程款1118340.84元，寸金学院于2012年12月14日支付给粤西分公司788340.84元，寸金学院对已支付的工程款没有异议，故寸金学院至今尚欠粤西分公司工程款33万元，寸金学院反诉粤西分公司退还多支付的96万元无事实依据。粤西分公司诉请寸金学院支付工程款33万元有理，应予支持。寸金学院的反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对于粤西分公司主张寸金学院支付利息470471.7元的问题。双方结算工程款后，协议确认寸金学院支付工程款的期限自始不发生法律效力，故双方对支付工程款的期限没有明确约定。因此，粤西分公司主张寸金学院支付利息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对于寸金学院反诉粤西分公司支付逾期竣工违约金的问题。由于工程施工后，增加了部分工程，在施工过程中，寸金学院对粤西分公司延期施工不持异议，另外还有村民干扰造成延期等，不可归责于粤西分公司，寸金学院亦没有证据证实延期竣工或者粤西分公司有过错，寸金学院的诉请无事实依据，应当由寸金学院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驳回寸金学院的该反诉请求。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0条第（5）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限广东海洋大学寸金学院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330000元给湖南湘中输变电建设有限公司粤西分公司；二、驳回湖南湘中输变电建设有限公司粤西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广东海洋大学寸金学院反诉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805元，由湖南湘中输变电建设有限公司粤西分公司负担4867元，余下受理费6938元、保全费4522元和反诉费9406.50元，均由广东海洋大学寸金学院负担。
上诉人粤西分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原判对上诉人请求的利息部分认定完全错误。虽然双方于2012年12月12日签订的《协议书》由于被上诉人不完全履行才不发生法律效力，但双方于2009年12月9日签订的《110KV赤坪线寸金学院段改造工程施工合同》原审认定合法有效。根据该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将110KV赤坪线寸金学院段改造工程发包给上诉人施工，合同总包干价为485万元，若有工程增减须经被上诉人确认。工程款按进度支付，完工后30天内付清。上诉人于2010年4月29日施工完毕，被上诉人应于2010年5月29日付清双方约定的工程款485万元，加上增加工程，总造价为5958340.84元，可被上诉人未按约定支付。按照法律规定，逾期付款应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月利率0.7％计算，从上诉人完工后的一个月即2010年6月起算，分段计算，计至2013年2月底的利息为470471.4元，还应计至被上诉人付清工程款时止。综上，原审判决对上诉人请求利息部分认定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支付逾期付款利息470471.4元（计至2013年2月底），并判令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针对上诉人粤西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被上诉人寸金学院答辩称：1、2012年12月12日《协议书》是工程款结算，《协议书》未对付款期限作出约定，视为“双方结算工程款后，协议确认寸金学院支付工程款的期限自始不发生法律效力，故双方对支付工程款的期限没有明确约定”，原审关于工程款支付期限的判决完全正确；2、根据《协议书》，寸金学院没有在约定期限全额支付988340.84元的唯一后果是粤西分公司关于13万元的债务豁免无效，除此之外，双方“互不追究”，即粤西分公司放弃追究寸金学院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同时寸金学院放弃追究粤西分公司延迟交付工程、工程施工不符合规范责任；3、寸金学院、粤西分公司关于工程增加部分的付款期限没有约定，在变更工程量、变更工程价款确定（2012年6月7日）之前，寸金学院没有义务也无法向粤西分公司支付增加部分工程的工程款；4、粤西分公司在明知已存在增加部分工程量的情况下，在请求支付工程进度款时未要求寸金学院按照《施工合同》约定支付增加部分工程进度款，表明粤西分公司也认可增加部分工程款付款时间双方没有约定，不要求参照《施工合同》进行付款。粤西分公司要求按照《施工合同》约定时间支付增加部分工程款并计算延迟付款利息没有依据；5、粤西分公司2011年12月11日作《工程付款报告》再次明确预算内、增加部分工程款支付时间分开计算，且寸金学院对增加部分工程款至少在2011年12月11日前无需支付；6、关于《施工合同》约定的预算内工程部分，寸金学院已经按照《施工合同》的约定履行了付款义务；7、粤西分公司施工不符合约定标准，寸金学院根据《施工合同》第三条约定有权暂停支付剩余工程款。综上，寸金学院认为粤西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
在二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寸金学院向法庭提交了3份证据：1、跨系统业务回单、费用报销凭证、收据、关于工程进度款申请报告，以证明在工程已存在增加情况下，上诉人2010年3月份仍按原合同价申请进度款而未申请支付增加部分工程进度款，说明上诉人确认原合同价与增加部分工程款的支付时间分开计算；2、费用报销凭证，以证明被上诉人在2010年4月25日未届支付第三期进度款时已提前支付第三期部分进度款；3、网银国内跨行大额汇款凭证、费用报销凭证工程付款报告，以证明上诉人再次确认截止2011年12月11日前已支付的324万元全部用于支付原合同固定价，并同意剩余未支付款项按计划分批支付。
上诉人粤西分公司对上述证据提出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其与本案无关联，因本案上诉焦点是工程竣工后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可该证据是进度款；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同意分批支付但未承诺不承担违约责任。
本院对上述证据审核后认定：因双方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2年12月12日，寸金学院作为甲方，粤西分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了一份《协议书》，约定：一、双方于2009年12月9日签订110KV高压线搬迁协议，合同总包干价485万元，后按照供电局的要求调整和增加了部分施工内容，调整和增加部分已由湛江中正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结算，增加工程造价为1108340.84元，双方已签字确认，工程总造价为5958340.84元，甲方已支付4840000元，尚有1118340.84元未支付；二、现甲乙双方经协商若按本协议履行完毕后互不追究，按以下方式处理，乙方同意在甲方未支付的工程款总额1118340.84元中扣减13万元，甲方只须支付988340.84元给乙方。甲方在本协议签字后3个有效工作日内支付乙方工程余款988340.84元到乙方银行账户，逾期本协议没有法律效力；三、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双方签字，甲方付清拖欠工程款后生效。该协议签订后，寸金学院于2012年12月14日向粤西分公司支付了788340.84元。
本院认为：本案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答辩理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粤西分公司请求寸金学院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是否有法律依据。
粤西分公司与寸金学院于2009年12月9日签订的《110KV赤坪线寸金学院段改造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该合同约定，施工过程中如发生设计图之外的工程量的增减，必须经寸金学院签证书面确认并承诺按预算规定支付费用，粤西分公司方可施工。可见，若有工程增减须经寸金学院确认。该改造工程竣工验收后，寸金学院委托湛江市中正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对该改造工程增加部分进行竣工结算审核。2012年6月7日，湛江市中正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结算审核意见：增加部分工程造价为1108340.84元。2012年12月12日，寸金学院与粤西分公司签订了一份《协议书》，该协议对工程款进行了结算和对工程款余款支付问题作了重新约定。该协议书的第一条是对所完成的总工程量进行结算，双方确认2009年12月9日签订的《110KV赤坪线寸金学院段改造工程施工合同》的总包干价为485万元，后按照供电局的要求调整和增加了部分施工工程，调整和增加部分已由湛江中正会计事务所审计结算，增加工程造价为1108340.84元，工程总造价为5958340.84元，寸金学院已支付4840000元，尚有1118340.84元未付。对上述结算，双方均予认可，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当确认有效。该协议书的第二条是对寸金学院拖欠工程款的有条件免除和对支付时间作了约定。债务的有条件免除，属于当事人自行处分权利的行为。但由于寸金学院仅在签订协议后的第二日（即2012年12月14日）只支付了788340.84元，余下的20万元不能如期支付，故该条款没有发生法律效力，即寸金学院不能免除13万元债务。因此，寸金学院实际尚欠粤西分公司工程款33万元。本案中，虽然粤西分公司与寸金学院没有约定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及利息起算时间，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和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的规定，寸金学院应当从2012年12月1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欠付工程价款利息给粤西分公司。粤西分公司上诉主张寸金学院应当从其完工后的一个月即2010年6月起计付利息，并分段计算。但根据粤西分公司与寸金学院于2009年12月9日签订的《110KV赤坪线寸金学院段改造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该工程验收通电后30天内付清余款。由于粤西分公司未能提供该工程完工后何时通电的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粤西分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粤西分公司上诉主张寸金学院应对其欠付工程款计付利息有理，应予支持，但其要求从2010年6月起计付利息缺乏理据，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实体处理欠妥，应予纠正。上诉人粤西分公司上诉部分有理，合法有理部分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0条第（5）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湛江市麻章区人民法院（2013）湛麻法民二初字第22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第三项；
二、变更湛江市麻章区人民法院（2013）湛麻法民二初字第22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为：限广东海洋大学寸金学院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30日内支付33万元和相应利息给湖南湘中输变电建设有限公司粤西分公司。利息以33万元为本金，从2012年12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清偿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805元，由湖南湘中输变电建设有限公司粤西分公司负担5000元，广东海洋大学寸金学院负担68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357元，由湖南湘中输变电建设有限公司粤西分公司负担5000元，广东海洋大学寸金学院负担3357元；保全费4522元和反诉费9406.50元，均由广东海洋大学寸金学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建业
审 判 员 张庆华
代理审判员 钟斯宁
二〇一四年五月五日
书 记 员 朱浩光
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
40、民事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其他组织是指合法成立、有一定的组织机构和财产，但又不具备法人资格的组织，包括：
（1）依法登记领取营业执照的私营独资企业、合伙组织；
（2）依法登记领取营业执照的合伙型联营企业；
（3）依法登记领取我国营业执照的中外合作经营企业、外资企业；
（4）经民政部门核准登记领取社会团体登记证的社会团体；
（5）法人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分支机构；
（6）中国人民银行、各专业银行设在各地的分支机构；
（7）中国人民保险公司设在各地的分支机构；
（8）经核准登记领取营业执照的乡镇、街道、村办企业；
（9）符合本条规定条件的其他组织。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
第十四条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
公司可以设立子公司，子公司具有法人资格，依法独立承担民事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一十一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条件的，另一方有权要求履行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
（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
（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
（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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