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沈中民五终字第15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喜国，男，1969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址：辽宁省法库县。
委托代理人：张勇，辽宁华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法库县包家屯镇刘邦屯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法库县。
法定代表人：常忱，系该村委会主任。
委托代理人：王爱军，辽宁兴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喜国与被上诉人法库县包家屯镇刘邦屯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刘邦村委会）因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法库县人民法院(2013)法民秀初字第5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赵智担任审判长（主审），代理审判员甘国明、谢宏参加评议的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2月26日，刘邦屯村委会为了贯彻落实省、市、县关于青山工程文件精神，召开了两委班子会，决定对本村荒山、荒地、荒沟进行转制，并制定了青山工程实施方案。2月28日村民代表大会讨论通过了该方案。3月4日刘邦村委会制定了“整片流转，可分户承包，1人代表牵头，多户联包”的原则。3月5日进行了公示。公示转制的共有11块荒地，其中包括白砬子山270亩，在该荒地中原有开荒户43家，其中持有林权证的9户，占地面积71亩。
2012年3月12日9时至12时，刘邦村委会在村委会召开转制招标大会，由村干部张景忱、刘志才、王德权、张守信、刘淑云等组织实施。在发包白砬子山时，原有开荒户岳爱忠、岳爱国、耿继武、刘桂、刘军、范会艳、胡宝玉、闫春国、王德文、王立新、范会元、付国民、王江、范会杰、赵清国、郝井伍、范会鹏、闫军推选刘喜国作为牵头代表参与招标，当时双方约定“取得承包权后，各种各的地、各交各的钱、各做各的合同”。上午11点20分左右，刘喜国拿着联户名单，代表联包各户与刘邦村民委员会达成了承包白砬子山协议，并垫缴了承包费81,000元和造林保证金5,400元。2012年4月21日正式签订了《集体林林地、林木承包合同书》，承包期限10年，即2012年3月12日至2022年3月12日。合同签订后，刘喜国拒绝将承包的白砬子山荒地分给联包各户，独自经营，并于2012年3月中旬在该承包地上栽植了刺槐树苗，导致联包户与刘喜国发生争执，为此，原村委会于2012年5月8日向法院起诉，要求确认与刘喜国签订的合同无效，但在法院开庭审理前，该村原任领导，在没有召开村民代表大会的情况下,于2012年5月26日与刘喜国签订了《补充合同书》，变更了原合同的履行期限和主要内容，之后撤回了起诉。《补充合同书》中约定“双方于2012年3月12日所签订的合同继续有效，期限变更为30年，即从2012年3月12日起至2052年3月11日止,延后10年履行；村委会对发包的林地可继续使用10年，10年延期结束后，地上物无偿归刘喜国；刘喜国所交的承包费81,000元，刘邦村委会退给刘喜国；刘喜国现有整地栽树等损失，抵顶10年后履行合同的承包费；在这顺延的10年期间，如遇国家政策性的占地，补偿费由刘喜国享用”。2012年6月8日，刘邦村委会将刘喜国交纳垫付的承包费和造林保证金86,400元退回给刘喜国，可刘喜国又在2012年秋和2013年春又在承包地里加密栽植了五角枫树苗。2013年5月26日，40多名村民将其栽植的树苗全部拔掉。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集体林林地、林木承包合同书》、《补充合同书》、村委会和村民代表大会记录、公示、收据，刘邦村委会提供的法库县公安局包家屯派出所对郝景武、赵清国等16户联名村民的询问笔录，对村干部王亚东、张景忱、刘志财、王德权的询问笔录及书面联名名单等证据在卷佐证，经庭审质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刘邦村民委会与刘喜国签订《集体林林地、林木承包合同书》，是在平等自愿基础上达成的，其内容不违反国家有关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履行，法库县包家屯镇刘邦屯村民委员会是以刘喜国为联包村民牵头代表的身份与其签订的白砬子山承包合同，但刘喜国取得承包经营权之后没有履行牵头代表的义务，拒绝将承包地分给联包村民，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刘喜国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刘邦村委会要求解除《集体林林地、林木承包合同》、返还白砬子山270亩荒地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补充合同书》是村委会原任领导在原合同无法履行的情况下擅自与刘喜国签订的，没有经过村民代表大会讨论通过，违反了村民委员会组织法有关规定，应认定无效。
对于刘喜国提出的白砬子山原有开荒户43户，多户联包必须全体43户开荒户都同意才算，现在只有18户联包不属于多户联包的主张。村委会作为转制方案的制定者明确解释不需要全体开荒户都同意，部分村民联包就可以推选牵头代表参与招标；另外，刘邦屯村委会的会议记录及公示中均没有对联包人数和联包形式的约束和限制。刘喜国作为牵头代表，有义务去征询每一被联名户的意见。因此，本案18户村民联包符合招标转制原则。
对于刘喜国提出的其是以竞标方式取得白砬子山承包权的主张，根据刘邦屯村委会转制方案，1户代表牵头、多户联包是本次招标的转制原则；只有在农户联合不起来不能连片由1名代表承包或者到期无人承包时，才采取竞标方式。本案中，刘喜国提供的张守信、王殿友的证言不足以证明其承包为竞标方式；另外，18户村民联包的事实及其他相关证据，能够证明白砬子山系1户代表牵头多户联包的承包方式。
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五）项、第五十八条、第九十四条（四）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五）项、（九）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法库县包家屯镇刘邦屯村民委员会与被告刘喜国于2012年3月12日签订的《集体林林地、林木承包合同》和2012年5月26日签订的《补充合同》；二、确认被告刘喜国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将白石砬子山270亩土地返还给原告法库县包家屯镇刘邦屯村民委员会；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被告负担。
宣判后，刘喜国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请求法院撤销原审法院判决，双方合同目的已经达到，不存在不可抗力。我方没有被推举为牵头人代为招标。上诉人承包不受相关限制。被上诉人返还我的8万多元不是返还承包费，而是根据补充协议返还的。一审认定补充协议无效是错误的。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不能作为民事证据使用。
被上诉人刘邦村委会答辩称：服从一审判决，一审判决解除合同正确，2012年3月12日上诉人作为推选代表参加承包白砬子山，后签订承包合同缴纳承包费，签订后上诉人拒绝分给联包各户而是独立经营，违反之前协议。上诉人是以联包代表身份与我方签订合同，而上诉人承包后没有履行分户的义务，违反合同约定。补充合同是在没有召开村民代表大会的情况下签订的，损害了村民利益。
本院认为：经过本院开庭审理，双方无异议的事实为：被上诉人发包的白砬子山林地是根据省、市、县关于“青山工程”的会议精神，经法库县包家屯镇刘帮屯村村民代表大会讨论通过的。被上诉人于2012年3月5日对方案进行公示。公示内容第二项：具体细则：1、转制具体原则，整片流转、可分户承包；由1户代表牵头，多户联包。2、如农户联合不起来不能联片由1名代表承包，则按竞标方式进行承包。3、如到期无人承包，以底价为基点，竞标拍卖。10、公开招标时间：2012年3月12日上午9时至12时为止。上诉人、被上诉人均认为双方于2012年3月12日签订的《集体林林地、林木承包合同》是有效合同。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补充合同书》是否有效，2、上诉人是以何种方式取得了白砬子山地块林地承包权。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补充合同书》是村委会原任领导在原合同无法履行的情况下擅自与刘喜国签订的，没有经过村民代表大会讨论通过，违反了《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有关规定，原审法院认定该补充合同无效并无不当。刘喜国提出该《补充合同书》系有效合同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上诉人认为其是通过竞标的方式取得的，被上诉人认为其是通过联包的方式取得的。上诉人在本院审理中主张其不是原白砬子山农户之一，不具备联包的资格，其是在白砬子山原有农户联包失败的情况下，采取竞标方式取得的白砬子山270亩林地的承包权，二审审理中刘喜国申请证人王殿友、张守信出庭作证，其中证人王殿友原是法库县包家屯镇武装部长，是当时督导组成员，其陈述当时在刘帮屯村青山转制大会现场的还有包家屯镇人大主席侯德文、纪检副书记王乃陈、包村干部高国志，经管站长刘艳烈、刘艳华、交通助理张立波等人，主持会议由第一支部书记张守信主持，他们是监督人员，由于白砬子山在12点前联户没包出去就拍卖了。证人张守信原是法库县包家屯镇政府的城建助理，2012年1月被镇党委派去刘帮屯村任第一书记，是当时刘帮屯村青山转制大会的主持人，其证实刘帮屯村有11个山头进行联户承包，当日12点前有8个山头承包成功，白砬子山只有10多户联名，没有联包成功，其请示乡长后采取竞标拍卖的方式，由刘喜国、刘明参加竞标，后刘明退出，由刘喜国承包白砬子山。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是通过联户承包方式承得的，在一审法院审理期间提供了范会彦、刘军、赵清国、范会元、范会杰、郝景武、耿继武、王江、岳爱国、王立新、付国民、王德文、雷爱忠、花会鹏、刘贵、胡宝玉、闫春国、闫军等人签字的推选刘喜国作为联包代表的的联名名单。刘喜国带着联名名单参与联包符合转制方案的规定，原刘帮屯村书记王亚东、原刘帮屯村村主任张景忱、原刘帮屯村会计刘志财、原刘帮屯村治保主任王德权等人在法库县公安局包家屯派出所所作的询问笔录中均认为刘喜国是通过联包方式取得的白砬子山承包经营权。证人王殿友、张守信的证言与原刘帮屯村书记王亚东、原刘帮屯村村主任张景忱、原刘帮屯村会计刘志财、原刘帮屯村治保主任王德权等人的陈述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本院认为刘喜国通过联包的方式承得白砬子林地的承包经营权，却在签订合同后未将林地分给联包人，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原审法院判决解除法库县包家屯镇刘邦屯村民委员会与被告刘喜国于2012年3月12日签订的《集体林林地、林木承包合同》和2012年5月26日签订的《补充合同》并无不当，刘喜国提出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刘喜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智
代理审判员 甘国明
代理审判员 谢 宏
二〇一四年三月六日
书 记 员 刘 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