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6)鲁08执复97号
申请复议人济宁市华冠帽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济宁市吴泰闸路130号。
法定代表人王福来，总经理。
申请执行人济南浩益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历城区工业南路103号。
负责人陈翠荣，总经理。
被执行人济宁华鲁工艺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宁市吴泰闸路130号。
申请复议人济宁市华冠帽业有限责任公司不服任城区人民法院（2016）鲁0811执异63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济宁市华冠帽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冠公司）向任城区人民法院提出异议称，对（2015）××执恢字第××号执行裁定追加异议人为案件的被执行人的行为不服，提出异议。1、济宁市缝纫制品总厂（以下简称缝纫总厂）是独立的企业法人对外独立承担法律责任；华某乙甲公司是独立企业法人对外独立承担法律责任。2、被执行人济宁华某乙乙工艺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某乙乙公司）是独立的企业法人对外独立承担法律责任，其债权债务与上述公司无关。3、裁定中所述的土地是国有土地，是济宁市政府直接出让给异议人的与他人无关，与被执行人华某乙乙公司及缝纫总厂不存在任何联系。4、被执行人的最后资产被济宁市市中区人民法院裁定执行完毕。要求撤回（2015）××执恢字第××号执行裁定，认定异议人与本案无法律关系。
任城区人民法院查明，中国银行济宁分行与济宁华某乙乙工艺品有限公司借款纠纷一案，原济宁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于2002年9月3日，作出（2002）××经初字第××号民事判决书。2015年6月15日，济南浩益投资有限公司申请恢复执行，立案案号（2015）××执恢字第××号，2016年3月21日，任城区人民法作出（2015）××执恢字第××号执行裁定书变更济南浩益投资有限公司为本案申请执行人。2016年4月8日，任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执恢字第××号执行裁定书，追加第三人济宁市华某乙甲帽业有限责任公司为本案的被执行人。
另查明，2002年11月1日，济宁市缝纫制品总厂、济宁华某乙乙工艺品有限公司出具证明：济宁市缝纫制品总厂与济宁华某乙乙工艺品有限公司是同一企业（一厂两名）。上级主管部门济宁市轻工纺织工业办公室出具“情况属实”，予以确认。1999年6月18日，济宁市缝纫制品总厂的原经营者与职工共同出资50万元成立济宁市华某乙甲帽业有限责任公司。后济宁市缝纫制品总厂改制，1、以股权结构优化为原则，经营者持大股，职工自愿入股的基础上，重新调整济宁市华某乙甲帽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本结构。2、济宁市华某乙甲帽业有限责任公司按照承债方式整体接收济宁市缝纫制品总厂的全部资产和债务。
任城区人民法院认为，本案的被执行人济宁华某乙乙工艺品有限公司未进行清算，进行改制，由本案的异议人济宁市华某乙甲帽业有限责任公司以承债方式整体接收其全部资产和债务，未经过本案的债权人同意。改制后的济宁市华某乙甲帽业有限责任公司应对济宁华某乙乙工艺品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但本案没有证据证明济宁华某乙乙工艺品有限公司已经注销灭失主体资格的情况下，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确有不当，依法应予更正。
2016年7月7日，任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鲁0811执异6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一、变更（2015）××执恢字第××号执行裁定书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制裁规避执行行为的若干意见第二十条规定》”。二、驳回异议人济宁市华某乙甲帽业有限责任公司要求撤销追加其为本案被执行人执行裁定的异议。
济宁华某乙甲帽业有限责任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复议称，一、（2015）××执恢字第××号执行裁定书程序违法，应予以撤销。中国银行济宁分行与济宁华某乙乙工艺品有限公司借款纠纷一案执行程序作出终结执行处理，不应当恢复执行。追加华某乙甲公司为被执行人没有经过听证和审理。华某乙甲公司不是本案当事人，与该案无直接利害关系。二、（2015）××执恢字第××号执行裁定书的依据与事实不符，侵犯华某乙甲公司实体权益。1、缝纫总厂与华某乙乙公司是投资关系，不是同一企业。2、该案经法院依照清算报告与申请人中国银行协商确定，并以仅有的全部资产作价抵偿中国银行全部债权，后卖给我方，华某乙乙公司再无资产可供执行。法院已终结执行。中国银行济宁分行卖给申请执行人的该笔债权，实际是已处理完毕的债权，作为执行终结的债权应予以核销。3、原缝纫制品总厂改制承接中，按照政府批准的改制方案和确认的资产评估报告，华某乙甲公司没有任何华某乙乙公司债权、债务。4、政府将国有土地依法收回后，将土地划拨给华某乙甲公司，华某乙甲公司不是从华某乙乙公司获得的。5、2002年11月1日出具的缝纫总厂与华某乙乙公司为一家企业两个牌子的证明信，是在办理房产过户时，企业按照免缴契税的要求出具的，不是对两家企业是一家企业作出的界定。申请复议人一并提交了如下证据：1、清算评估报告，2、三方投资协议，3、法院判决书，4、裁定书，5、协助执行通知书，6、付款收据，7、改制资产评估报告，8、承债明细，9、资产确认报告，10、征地批复，11、土地政府出让批复，12、工商登记、13、营业执照、14、情况说明。
申请执行人济南浩益投资有限公司辩称，一、申请复议人华某乙甲公司主张其不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1、华鲁公司、缝纫总厂共同上级主管部门济宁市轻工纺织工业办公室出具的证明证实两家企业是同一企业。2、工商登记显示华某乙乙公司、缝纫总厂的注册地址和实际经营地址均为同一地址。3、两企业的主要法人及负责人均为相同的人员。4、华某乙甲公司的土地是由华某乙乙公司（缝纫总厂）出让。5、华某乙乙公司章程中也显示华某乙乙公司和缝纫总厂是一套班子两块牌子。二、申请复议人通过“济宁市缝纫制品总厂的改制”实际承接了华某乙乙公司的资产。1、土地使用证上的使用者为华某乙乙公司，在缝纫总厂改制中将该土地评估价值628.58万元，转移到华某乙甲公司名下。2、即使承债明细没有该笔债务，说明在改制过程中存在恶意逃避债务的行为。三、揭开“合法”面纱看清规避执行的本质。名义上是接受缝纫总厂的资产，实际是接收了华某乙乙公司的资产，背后隐藏着逃避债务的实质。申请执行人一并提交了以下证件：1、济宁市轻工纺织工业办公室出具的文件，2、华某乙乙公司与缝纫总厂工商材料，3、（2002）××经字第××号执行通知，4、华某乙甲公司用地批复文件，5、华某乙乙公司与华某乙甲公司土地档案，6、华某乙乙公司章程，7、缝纫总厂改制方案。
本院查明，2002年9月3日，济宁市原市中区人民法院作出（2002）××经初字第××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济宁华某乙乙工艺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中国银行济宁分行借款280万元。
2016年3月21日，任城区人民法作出（2015）××执恢字第××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变更济南浩益投资有限公司为本案申请执行人。
2016年4月8日，任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执恢字第××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追加第三人济宁市华某乙甲帽业有限责任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济宁市华某乙甲帽业有限责任公司应在本裁定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申请人济南浩益投资有限公司清偿债务136.07万元。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制裁规避执行行为的若干意见》第20条规定：“依法变更追加被执行主体或者告知申请执行人另行起诉。有充分证件证明被执行人通过离婚析产、不依法清算、改制重组、关联交易、财产混同等方式恶意转移财产规避执行的，执行法院可以通过依法变更追加被执行人或者告知申请执行人通过诉讼程序追回被转移财产。”最高人民法院在（2012）××复字第××号执行裁定中认为：“执行程序中追加被执行主体，应当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71条至274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76条至第82条规定的情形。《制裁规避意见》第20条是指被执行人恶意转移财产规避执行的，执行法院可以依法变更追加被执行人，并未增设执行程序中直接裁定变更被执行人的法定情形。”人民法院追加被执行主体时，必须依法进行，即在执行阶段追加被执行人必须有明确的法律依据才可以予以追加，对于当事人的实体性权利和义务，应当通过诉讼程序予以认定。在本案中，任城区人民法院异议审查中援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制裁规避执行行为的若干意见》第20条的规定，追加申请复议人为被执行人，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任城区人民法院（2016）鲁0811执异63号执行裁定；
二、撤销任城区人民法院（2015）任执恢字第195-1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
审 判 长 李兆军
审 判 员 李连芳
代理审判员 于 涛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一日
书 记 员 夏 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