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12刑终193号
原公诉机关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锦明，男，1985年12月16日出生于湖北省天门市，汉族，大专文化，无业。因本案于2014年12月20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1月26日被逮捕。
辩护人耿世帅，江苏律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治祥（上诉人周锦明之父），男，1958年11月24日出生于湖北省天门市，汉族，高中文化，无业。因本案于2014年12月20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1月26日被逮捕。
辩护人田亮，湖北熠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乔，男，1985年2月18日出生于湖北省襄阳市，汉族，大专文化，无业。因本案于2014年12月20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1月26日被逮捕。
辩护人陈志学，江苏胜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念桃，女，1987年10月5日出生于湖北省天门市，汉族，小学文化，无业。因本案于2015年3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5日被逮捕。
辩护人熊少华，江苏天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丁婷，女，1991年1月21日出生于湖北省京山县，汉族，大学文化，无业。因本案于2014年12月20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1月26日被逮捕。
辩护人钱玉琨，江苏胜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郭艳杰，男，1983年1月15日出生于河南省桐柏县，汉族，大专文化，个人网络工作。因本案于2014年12月20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1月26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2月4日被逮捕。
原审被告人陈中年，男，1958年1月10日出生于湖北省天门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因本案于2014年12月20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1月26日被逮捕，因患有严重疾病，分别于2015年5月22日、2016年1月8日、7月7日被取保候审。
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审理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周锦明、周治祥、杨乔、刘念桃、丁婷、郭艳杰犯销售假药罪，陈中年犯生产、销售假药罪一案，于2016年8月2日作出（2016）苏1291刑初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周锦明、周治祥、杨乔、刘念桃、丁婷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1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王阳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周锦明及其辩护人耿世帅、周治祥及其辩护人田亮、杨乔及其辩护人陈志学、刘念桃及其辩护人熊少华、丁婷及其辩护人钱玉琨、原审被告人郭艳杰到庭参加诉讼。审理期间，经检察机关建议，决定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2年1月至2014年12月间，被告人周锦明、周治祥以牟利为目的，在未取得《药品经营许可证》的情况下，结伙销售假药。由周治祥与不具备药品生产资质的被告人陈中年等人联系购进假药，并由陈中年等人通过物流公司将假药发往由被告人杨乔负责的仓储点或指定客户地址，周锦明指使杨乔负责收货、粘贴药品标识、包装并发货。周锦明以虚假身份与物流公司签订合同，由物流公司发货和代收货款。被告人杨乔明知周锦明销售的是假药，仍根据被告人刘念桃、丁婷发送给其的订单，利用周锦明联系印刷的药品外包装盒、标签、说明书，粘贴相应药品标识，并进行相应包装，再通知物流公司根据订单地址向相关患者发货，每月从周锦明处获取人民币4500元的报酬。周锦明先后安排刘念桃和丁婷负责假药销售的客服工作及物流催单、销售记账等。为拓展销路，周锦明指使被告人郭艳杰制作假药网站44个，宣传药品44种，并在网页上标注”专家咨询电话”，设置呼叫转移至周治祥、刘念桃、丁婷使用的手机，以通过互联网扩大假药销售。为提高假药网站的百度排名以增加点击量，2013年，周锦明安排张某（另案处理）为假药网站进行百度推广。周治祥在假药名称、假药网站的设计等方面给予周锦明指导，并冒充”中研国际疑难病中医院”、”中国医科大学”、”中华医学科学院”等单位的专家，以”王教授”名义接受患者电话咨询，通过虚假宣传药品的治疗效果欺骗患者购买药品，在接受整理客户的电话及网络订单后，每日通过QQ发送给刘念桃或者丁婷。其间，周锦明、周治祥共向全国31个省、自治区、直辖市近万名患者销售40余种药品，销售金额共计人民币10112754元。其中：
2014年间，被告人陈中年在未取得《药品生产许可证》的情况下，在其位于湖北省天门市的家中利用购买的空胶囊、无标识药瓶、无名药粉等原材料灌装制作成瓶装药品胶囊，以每瓶人民币1.7元至2.4元的价格销售给被告人周治祥、周锦明，共计销售无标识”药品”10000瓶，销售金额人民币17000元。
2012年1月至2014年5月间，被告人刘念桃明知被告人周锦明销售的是假药，仍按照周锦明的安排，冒充网站所载医疗机构客服人员接受患者电话咨询，通过虚假宣传药品的治疗效果欺骗患者购买药品，与物流公司客服联系跟踪物流发货、收货及代收款，并记载账目。其间，共参与销售假药金额计人民币8486274元，每月获取3000元报酬。
2014年7月至12月间，被告人丁婷明知被告人周锦明销售的是假药，仍根据周锦明的安排，按照被告人刘念桃教授的方法，从事药品的宣传、咨询、联系发货、收货、记账等工作。其间，共参与销售假药金额计人民币1626480元，每月获取4000元报酬。
2014年4月至12月间，被告人郭艳杰明知被告人周锦明销售的是假药，仍根据周锦明的要求，按照一种假药制作一个网站的方式，为其制作假药网站44个，并链接互联网，同时负责上述网站的维护，其间，共参与销售假药金额计人民币1626480元，非法收入人民币40800元。
经泰州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认定，被告人周锦明、周治祥等人销售的眼明清胶囊、结肠灵胶囊、眠舒安神胶囊、痛风清胶囊等40余种药品均按假药论处。
案发后，被告人刘念桃、丁婷、郭艳杰、陈中年如实供述全部犯罪事实。公安机关扣押被告人周锦明人民币225000元、保时捷轿车1辆、马自达轿车1辆，冻结被告人周锦明存款人民币949000元；扣押被告人周治祥人民币134000元；扣押被告人陈中年人民币23700元；扣押顺丰快递公司代收的货款人民币61732元。被告人郭艳杰主动退出非法所得人民币20000元。
案件审理期间，被告人陈中年预交罚金人民币20000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被害人赵某1的陈述及快递单照片证实，2014年7月22日，其通过百度搜索，根据跳转页面上的电话号码向一名自称”王教授”的男子咨询并订购了眼明清胶囊，后收到从湖北发来的到付件。但其服用该药品后出现胃疼症状，故停止服用并拒绝了对方继续推销的药品。
2.被害人常某的陈述、快递单照片及网页截图证实，2014年9月初，其通过百度搜索并拨打跳转网页上的电话订购了结肠灵胶囊，对方通过顺丰到付速递送货给其。但其在网上未查询到药品包装上的国药准字号和生产商的相关信息。
3.被害人刘某2的陈述、手写卡片纸证实，2013年，其通过百度搜索及跳转页面上的电话咨询订购了一盒宫保胶囊，货到付款。其服用了一段时间后在网上未查询到该药品的国药准字号及信息，后订购网站亦被关闭。
4.被害人黄某的陈述证实，2013年底，其通过百度搜索，根据跳转页面的电话号码从一女子处订购了支衣原泰清丸胶囊，货到付款。其拿到药后因怀疑药品为假，要求退货退款，但对方没有同意。
5.被害人江某的陈述证实，2014年4月，其通过百度搜索的跳转页面，通过电话向一名自称是北京糖尿病研究所教授的男子咨询并订购了4盒苦荞胰复丸，其服用后发现没有效果就停止服用。
6.被害人智某的陈述证实，2012年，其以朱某1的身份通过百度搜索及电话咨询，向一名自称北京某医疗机构教授的男子购买了一盒中华痛风宝，后对方通过邮政快递发货给其，货到付款。
7.被害人邓某2的陈述证实，2013年，其通过百度搜索并拨打跳转页面的电话，从一名自称教授的男子处订购了强力化瘤丹，卖家通过宅急送快递发货，但其在网页看到很多人评论是假药便拒收药品，将药品退回。
8.被害人赵某2的陈述证实，2013年，其在网上向自称北京某医疗研究所的卖家购买一盒风湿高丹丸，对方采用邮政快递发货，收到货后其发现药品包装上的国药准字号为假，遂退货。
9.被害人沈某的陈述证实，2012年8月，其两次通过百度搜索并以其妻子周某1的名义，拨打”业务热线””专家热线”购买过一种中华肠胃康的药，后其没有查到药品的任何信息，怀疑是假药，就没有继续服用。
10.被害人高某的陈述证实，2013年下半年，其购买过一盒强力化瘤丹药品。因感到效果不大，就没有继续服用。
11.被害人蔡某的陈述证实，2012年11月和2013年4月，其曾通过电话购买了治疗腰椎的药，货到付款。其购买后多次接到对方电话回访并向其继续推销药品。
12.被害人蒋某的陈述证实，其于2012年6、7月，通过百度搜索购买了一盒珍宝胰岛再生丸，后发现没有效果，就没有再购买。
13.被害人朱某的陈述证实，2012年底，其通过百度搜索出的跳转页面上的电话订购了一盒强力疝复丸。宅急送快递公司送货，货到付款。其服用后感觉没有效果就没有再服用，后其告诉电话回访的人该药品是假药。
14.被害人纪某的陈述证实，2012年9月初，其通过百度搜索向一名自称是退休老中医的男子电话订购了强力疝复丸，但服用以后没效果就没再买。
15.”眼明清胶囊””结肠灵胶囊””宫宝胶囊”等药品照片，证实了上述部分被害人购买的假药的特征。
16.订单汇总表格（excel表格），证实被告人周锦明、周治祥等人自2012年1月至2013年9月、2014年7月至12月间向全国各省市近万名患者销售假药的情况。其中，向上述被害人销售假药的情况在表格中均有相应记载。
17.药品包装盒、标签、说明书等，证实从被告人杨乔处搜查到的各类药品的外包装特征等情况。
18.搜查笔录及录像、扣押清单、扣押笔录，证实公安机关依法扣押被告人周锦明人民币225000元、保时捷轿车、马自达轿车各1辆，手机、笔记本电脑等物品；扣押被告人周治祥人民币134000元、手机、笔记本电脑及台式电脑主机等物品；扣押被告人陈中年银行卡、胶囊板夹、打粉机、空药瓶、苦荞胰糖活力素标签、包装盒等物品；自被告人杨乔工作地点扣押药品标识、北京市门诊收费专用收据、已封装白色塑料瓶、各种品种药品名称胶囊、包装盒等物品；自被告人丁婷工作地点扣押联想U盘、三星笔记本电脑、记事本、手机等物品；扣押被告人郭艳杰电脑、手机等物品。
19.电子证据勘验检查笔录，证实公安机关依法从被告人周锦明电脑中提取的文件中记载的网址、电话号码与远程勘验的网址及网站上载明的号码相同；转接的北京手机号码与在周治祥住处搜查扣押的手机号相同，转接的丁婷手机号码与在丁婷处搜查扣押的手机号相同。从周治祥电脑中提取的聊天记录还证实，QQ昵称为”天地人三不管”与”JJ”在2013年10月的聊天记录中讨论了假药网站的设计、修改等问题；杨乔的电脑使用QQ昵称为”片段”；依法提取了被告人丁婷使用电脑中QQ昵称为”天空之城”和昵称为”西梅”的聊天记录，提取了丁婷使用的U盘内的文件；对被告人郭艳杰的1只计算机硬盘和2部手机中勘验提取”五星飘扬”文件夹内的”2014新网站换域名记录.txt”、”2014年5月新注册34个域名.txt”内的域名与远程勘验的网站域名相同。勘验提取的”2014新做”和”2014新做34个”文件夹内的网站页面与远程勘验截图的网站页面相同。
20.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公安机关在被告人周治祥住处发现银白色ASUS笔记本电脑1台，正在运行的QQ有”迪拜塔”，好友为”JJ”和”天空之城”；另一个正在运行的QQ”天地人三不管”；正在登录的邮箱为158×××＠163.ｃｏｍ,发件人是ｗｏｌ×××＠163.ｃｏｍ，依法对相关邮件及QQ聊天记录取证截图；对桌面”转电话”、”糖”、”10号”、”14号”、”18号”等txt文件打开截屏；电脑桌面有一”新建文件夹”文件夹，打开可以看到”20121-2月份订单””20135-6-7-8-9月份订单”等文件夹，”2011年3发货表”、”2013年5月28发货表”表格，依法对所有屏幕截图。自郭艳杰处发现其电脑正在运行的程序有：QQ昵称为”虎斑贝”，好友有”老鹰”、”靓哥”、”范佩西”等；其使用的邮箱在已发送邮件里发现大量治疗哮喘、头痛、耳聋、白内障、糖尿病等发货订单，收件邮箱为158×××＠163.ｃｏｍ；其使用的另一邮箱中邮件多为发货订单，收件人为156×××＠163.ｃｏｍ；
21.泰州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关于对涉案物品”结肠灵胶囊””苦荞胰复丸””支衣原泰清丸胶囊”等的认定函，证实被告人周锦明、周治祥等销售的四十余种药品经鉴定均按假药论处。
22.泰州市食品药品检验所检验报告，证实了被告人陈中年生产的已封装未贴标签小瓶药品检出与盐酸苯乙双胍、硝苯地平、氢氯噻嗪色谱行为和一级、二级质谱均一致的化合物；已封装未贴标签大瓶药品检出与盐酸苯乙双胍、格列本脲色谱行为和一级、二级质谱均一致的化合物；空胶囊成分鉴定意见是铬结果不符合规定。
23.证人杨某1、刘某1的证言，辨认笔录，承运服务合同，银行卡交易明细证实，被告人周锦明自2010年至2013年8月间，利用卢某、周某2的名义与武汉宅急送快运公司合作，安排杨乔在武汉市黄家墩社区发货，由宅急送公司或者邮政快递发货并代收货款。自2012年1月至2013年10月，宅急送快运公司合计汇入卢某、周某2银行卡2141722.91元。
24.证人韩某、杨某2、徐某、李某1、邓某1的证言，辨认笔录，宅急送快运详细发货信息明细，邮政速递物流信息，韩某代收款协议及交易账单、相关记录，银行卡交易明细，QQ截图，电子证据勘验检查笔录等证实，2013年夏天至2014年5月间，被告人周锦明以邓某1的名义与武汉宅急送快运公司合作代收货款发送快递，杨某2将被告人周锦明使用的邓某1账户挂靠于其在宅急送开设的韩某账户中进行合作，共打给周锦明使用的邓某1的银行卡人民币3376948元。期间杨乔负责在黄家墩社区的仓库管理货物及发货，刘念桃负责与快递公司联系催单。公安机关调取自武汉宅急送快运有限公司的”韩某记录”还证实，该记录中的数据与提取自被告人周锦明电脑桌面上的文件夹”12-4月单子(2)”中的txt文档记载的2013年12月21日至2014年5月25日间销售名单等数据吻合。
25.证人李某2、潘某、姚某1、姚某2的证言，辨认笔录，承运服务合同，发货记录明细，QQ聊天记录，银行卡交易明细证实，2014年7月至2014年9月间，被告人周锦明经姚某2介绍以阙某名义与李某2合作，由宅急送快运、顺丰快递和邮政快递以代收货款的形式发送快递并要求将代收款定期打入阙某银行卡内。期间，被告人周锦明安排被告人杨乔在蓝晶国际小区发货，通过QQ昵称为”本罗”、”西梅”提供并跟踪物流信息。
26.证人周某、邱某的证言，辨认笔录，代收货款合同及代收货款明细，QQ截图，银行卡交易明细，协助冻结通知书和扣押决定书等证实，2014年10月至2014年12月19日，被告人周锦明以金某的名义与周某合作，通过顺丰快递以代收货款的形式发货，期间安排杨乔在蓝晶国际小区负责联系物流发货。案发后，公安机关冻结并扣押顺丰快递公司代收尚未支付的货款人民币61732元。
27.被告人周锦明的供述证实，2012年至2014年，其居住在武汉市武昌区的狮城名居小区。2013年中旬，其经其父亲周治祥授意为销售假药做准备，于2014年5月开始销售假药。其父亲周治祥授意其联系物流、包装、百度推广、租房等事宜，并雇佣被告人刘念桃培训丁婷，由丁婷负责接听电话、催单、制作销售表格、核实收、发货并向其汇报；雇佣杨乔负责包装药品，收、发货；让郭艳杰为其制作、维护药品网站并给付酬金；其父周治祥负责联系假药生产者陈中年，同时冒充医学教授接受患者咨询，向患者推销假药。其使用过昵称为”江湖一号”、”范佩西”、”龙猫”三个QQ号。
28.被告人周治祥的供述、手机短信记录等证据证实，其和周锦明于2012年年初开始销售假药，其于2013年3月和被告人陈中年合作，由陈中年向其供应”空号””老糖”两种类别的假药或者直接代其向患者发货。其通过在假药网站冒充”王大夫”等接受患者咨询，向患者推销假药，同时授意被告人周锦明联系物流、药品包装、制作网站和做百度推广的人。被告人周锦明从2012年至2013年在武汉市狮城名居小区雇佣”念念””丁丁”接听电话、接收订单、通知发货、巡查网站等；还雇佣过一个发货的人，此人一直未更换。案发前一个月，其让陈中年发了三批约10000瓶假药。其从事销售假药共获利110万余元。从其电脑上勘验所得excel表格为2012年及2013年的销售情况汇总表格，由其儿子周锦明雇佣的负责催单和接电话的人制作。
29.被告人陈中年的供述、武汉捷安迅物流有限公司货物托运单证实，其从2013年3月开始与被告人周治祥合作。其负责生产假药和按周治祥要求代为包装并直接向部分患者发货，被告人周治祥除货款外每年额外付给其工资。其共向周治祥提供了10000瓶左右未贴标签的假药寄往武汉。
30.被告人杨乔的供述、辨认笔录等证据证实，其从2012年年初受周锦明雇佣，当时其发货地点位于汉口的韦桑路黄家墩一小区内。2014年6月，其在武汉洪山区长航蓝晶国际小区工作。其使用昵称为”本罗”，”片段”的QQ负责接收来自”西梅”和”天空之城”的客户订单，并根据订单和周锦明教给其的包装方法包装假药，收、发货物并将物流信息反馈至”天空之城”。其负责包装的药品品种大概有40余种，包括胰岛胶囊、耳聋耳鸣胶囊、脂瘤胶囊等。其曾将其妻子金某的银行卡给周锦明使用。
31.被告人刘念桃的供述、辨认笔录证实，其从2011年3月至2014年4月受周锦明雇佣，负责催单、接听电话、巡查网站、汇总订单并制作表格等工作。工作中其使用昵称为”苏颜””jill”的QQ号，其和周锦明均使用过昵称为”五星飘扬”的QQ号。其接收被告人周治祥发送给其的订单并将汇总后的订单发给负责发货的人。在周治祥电脑中勘验所得2012年1月至2013年9月期间的销售假药明细表系其制作。2014年4月，周锦明让丁婷向其学习接听电话、接收、转发、汇总订单、联系物流等工作后顶替其位。
32.被告人丁婷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其自2014年以来接受周锦明的雇佣，先跟刘念桃学习假药销售事宜，后在周锦明租赁的武汉市洪山区凯乐桂园小区内从事假药销售工作。其主要工作为接收周治祥发来的订单并发送给杨乔，催促发货及跟踪物流信息，冒充医疗机构客服接受患者电话咨询或转接周治祥接受咨询，检查假药网站运行情况，汇总每日销售情况并整理成汇总表格保存于U盘。2014年7月至12月间的销售表格系其制作。
33.被告人郭艳杰的供述、远程勘验笔录，银行卡交易记录证实，其自2013开始帮周锦明修改假药网站，以及解决360拦截的问题，2014年5月以后，为获取非法利益，明知周锦明销售假药而通过使用境外服务器设置域名，修改周锦明发送的药品网站模板制作假药销售网站44个。周锦明从邓某1、阙某账户向其银行账户中打款人民币40800元。
34.涉案人张某的证言及QQ聊天记录证实，张某曾于2012年8月及2013年下半年起，帮周锦明在百度网站做药品推广工作。
35.破案经过，归案情况说明，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表等，证实了各被告人均具有刑事责任能力及归案情况。
36.协助冻结通知书证实，公安机关依法冻结被告人周锦明银行存款949000元。
原审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陈中年明知是假药而进行生产、销售，其行为已构成生产、销售假药罪，应依法惩处；被告人周锦明、周治祥明知是假药而进行销售，被告人杨乔、刘念桃、丁婷、郭艳杰明知他人销售假药，而提供仓储、宣传等帮助行为，其行为均已构成销售假药罪，均应依法惩处。被告人周治祥、周锦明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杨乔、刘念桃、丁婷、郭艳杰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予以减轻处罚；被告人刘念桃、丁婷、郭艳杰、陈中年如实供述全部犯罪事实，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陈中年身患严重疾病，结合其居住地社区矫正机构同意对其进行社区矫正，故给予其一定的缓刑考验期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以销售假药罪判处被告人周锦明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九百五十万元；判处被告人周治祥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九百五十万元；判处被告人杨乔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十万元；判处被告人刘念桃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判处被告人丁婷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判处被告人郭艳杰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以生产、销售假药罪判处被告人陈中年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禁止被告人陈中年在缓刑考验期内从事药品生产、销售及相关活动；对被告人周锦明、周治祥违法所得人民币9816954元、杨乔违法所得人民币144000元、刘念桃违法所得人民币87000元、丁婷违法所得人民币24000元；郭艳杰违法所得人民币20800元，陈中年违法所得人民币17000元均予以追缴，上缴国库；公安机关扣押的iPhone手机二部，MacBookAir笔记本电脑一台、华硕笔记本电脑一台、三星笔记本电脑一台、联想U盘一个、魅族手机一部、华为手机一部、三星手机一部、计算机硬盘二只、胶囊板夹二套、打粉机一台、空药瓶二箱、门诊收据、已封装白色塑料瓶、各种品种药品名称胶囊、包装盒若干及记事本等作案工具，予以没收。
上诉人周锦明及其辩护人提出如下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1.周锦明销售假药的时间段应为2014年春节后至案发；2.刘念桃制作的EXCEL表不具有真实性，不能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即使该EXCEL表是真实的，销售的是否为假药，受害人是谁应一一对应；3.周锦明是受其父亲周治祥的指使从事销售假药活动，人财物均不受其直接控制，应认定为从犯；4.一审判决对周锦明量刑过重。
上诉人周治祥及其辩护人提出如下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1.从其电脑内提取的EXCEL表不是真实的，其电脑在被扣押之前没有该表，该表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2.即使该表是真实的，供货方、代收货款方及受害人的相关证据也不足，不能仅以此作为计算数额的依据；3.其2012年和老蔡合作销售了一个星期的假药，其余时间销售的是保健品，数额应予以扣减，实际销售假药是从2014年7月份开始；4.其具有检举揭发他人犯罪的行为。
上诉人杨乔提出如下上诉理由：1.其是2014年6月底至12月份参与销售假药，且有退货的情况，相关数额应予以核减；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3.其社会危害性较小，也愿意缴纳罚金，请求二审对其从轻处罚。
杨乔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杨乔参与犯罪的时间段为2014年6月底至案发；2.不能以主犯参与者的时间段和数额来认定杨乔的参与的时间与数额，且EXCEL表也不具有客观真实性；3.杨乔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社会危害性相对较小，非法所得不足2万元，一审对其量刑过重；4.一审法院认定本案适用”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对其减轻处罚，适用缓刑。
上诉人刘念桃提出如下上诉理由：1.其不是销售假药犯意的提起者，是听从于周锦明的指挥，一开始并不明知是销售的假药，知道后其主动终止参与；2.销售的假药有很多退货的，相关数额应予以扣减；3.一审对其量刑过重。
刘念桃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刘念桃2013年上半年之前只是受周锦明委托进行催单，不知销售的是假药；2.就销售假药的来源、真假等未一一核实，不能仅以EXCEL表来认定销售事实和金额；3.本案适用法律错误；4.刘念桃具有初犯、偶犯、从犯等量刑情节，一审对其量刑过重。
上诉人丁婷提出如下上诉理由：1.一审据以定罪的EXCEL表只与部分被害人陈述、物流信息吻合，且有很多退货的，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2.其工作并非不可替代，其作用相对较小，是从犯，社会危害性较小；3.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具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4.一审对其量刑过重。
丁婷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据以定案的EXCEL表格来源不具有客观性，且退货的数额未予以扣减；2.丁婷系从犯，当庭自愿认罪，系初犯，一审对其量刑过重；3.本案认定丁婷具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对其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原审被告人郭艳杰提出其只是做网站，对周锦明等人销售假药提供技术支持，他们生产销售其是不清楚的，相对于陈中年，对其量刑过重。
泰州市人民检察院当庭提出如下意见：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周锦明、周治祥、杨乔、刘念桃、丁婷及原审被告人郭艳杰犯销售假药罪，原审被告人陈中年犯生产、销售假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审相同，另查明上诉人丁婷归案后主动交待上诉人刘念桃的微博账号，公安机关通过技术手段将刘念桃抓获归案。原判认定事实的证据已经一、二审当庭宣读、出示并质证，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1.从周治祥笔记本电脑中提取的EXCEL表是否具有真实性，能否作为定案的依据？2.各上诉人参与犯罪的时间、数额及违法所得各是多少？3.刘念桃、丁婷是否明知参与销售的是假药？4.各上诉人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和作用？对相关上诉人能否适用缓刑？5.上诉人周锦明、周治祥及丁婷是否具有立功情节？6.本案能否适用2014年12月1日施行的司法解释中关于”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规定？
关于争议焦点之一，经查，各上诉人提出异议的EXCEL表格，是公安机关依法定程序从周治祥电脑提取并封存，后对该电子证据进行勘验检查，形成哈希值的固定，未检测出进行了增加、删除、修改；刘念桃对提取的EXCEL表格进行了确认，指出表格各栏所代表的意思；从抓获周治祥时所作的勘验检查笔录及电脑桌面截图，可看出其桌面上有一新建文件夹，打开可看到涉案的两个EXCEL表格；且提取的EXCEL表格与同时期的相关物流、打款记录及上诉人刘念桃的供述，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证明该段时间销售假药的相关情况。周治祥电脑并非该EXCEL表格的唯一存储介质，表格显示的修改日期为该文件最后一次进行修改的时间，系电脑自动生成，无法进行人工修改，即使电脑购买时间晚于表格修改时间，也不违背相关事实。因此，对相关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之二，经查，本案的犯罪时间段分为两部分：一是2014年7月至12月19日，即丁婷参与犯罪的时间；另一是从2012年1月至2014年6月，即刘念桃参与犯罪的时间；周锦明、周治祥系主犯，按其指挥、参与的全部犯罪认定参与时间，即自2012年1月至2014年12月19日；周锦明、周治祥供述负责发货的一直是杨乔，从未更换，物流公司快递员李某1、杨某1、刘某1、客户经理杨某2分别辨认出发快递的是杨乔，使用卢某、周某2、邓某1名字签合同的是周锦明，并与相关银行打款记录相印证，快递员也辨认出了杨乔工作的黄家墩小区，因此杨乔的参与时间段为2012年1月至2014年12月19日；郭艳杰自2014年5月开始接受周锦明委托从事假药网站的制作，犯罪时间段为2014年5月至12月19日。
关于犯罪数额由三部分组成，一是刘念桃制作的EXCEL表格，自2012年1月至2013年9月，共计5109326元；二是丁婷制作的EXCEL表格，自2014年7月至2014年12月，共计1626480元；三是邓某1的银行卡收款记录，自2013年10月至2014年6月共计3376948元，三部分合计10112754元。EXCEL表格中化妆品和注明退货、重发的已予扣除，邓某1银行卡收款数额已由物流公司扣除相关物流费及代收手续费，故计算的销售数额远低于实际销售数额。周锦明、周治祥、杨乔按全部犯罪数额计算，即10112754元；丁婷按第二部分计算犯罪数额，即1626480元；刘念桃按第一、三部分计算犯罪数额，即8486274元；郭艳杰自2014年5月份左右接受周锦明委托开始制作假药网站，但制作网站需要一段时间，5、6月份银行打款记录也有五六笔，在不能明确郭艳杰具体参与时间的情况下，对其就低认定时间从7月开始，即与丁婷犯罪数额相同，为1626480元。
关于各上诉人违法所得，郭艳杰的违法所得有打款记录予以证实为40800元，陈中年违法所得按其销售金额定17000元，其他受雇佣人员的违法所得，由其每月工资乘以其参与犯罪总月数，即杨乔144000元，刘念桃87000元，丁婷24000元，周锦明、周治祥违法所得为全部犯罪数额扣除雇佣人员违法所得。
关于争议焦点之三，经查，二上诉人接受周锦明的雇佣从事表格制作、向物流公司催单及接受部分被害人电话，接受咨询、回访等工作，结合二人的工作环境、退单等因素，应该能够认识到其参与销售的是假药，但二人受利益的驱使，仍为周锦明、周治祥销售假药提供服务，其行为均应构成销售假药罪，故对相关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之四，经查，上诉人周治祥、周锦明为销售假药的组织者、策划者，二人共同计议，并招聘相关仓储人员、客服人员、技术人员，为其销售假药提供服务，二人在共同犯罪中行为是积极的，对整个销售假药过程是明知并积极参与，应认定为主犯。上诉人刘念桃、丁婷、杨乔、郭艳杰接受周锦明的聘用从事客服、仓储、假药网站制作等服务，均应按销售假药罪的共犯论处，在共同犯罪中只起了仓储、客服等其中一个环节，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是次要和辅助的，应认定为从犯。
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人郭艳杰参与犯罪的时间从2012年持续到2014年，被害人人数上万人，涉及31个省份，四十余种假药，销售金额上千万元，应认定为具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依法应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考虑到本案持续时间、涉案人数、金额等因素，犯罪行为性质较恶劣，主观恶性较深，不宜对相关人员适用缓刑，故对相关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之五，经查，上诉人丁婷归案后主动交代同案犯刘念桃的微博账号，该微博账号非在犯罪前、犯罪中掌握、使用的同案犯联络方式，司法机关据此成功抓获同案犯，属于协助抓捕同案犯，系有立功表现，故对相关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上诉人周锦明、周治祥检举他人犯罪的材料已移交相关部门，现有证据无法查证属实，故对相关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之六，经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适用刑事司法解释时间效力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规定》），司法解释自发布或者规定之日起施行，效力适用于法律的施行期间。现行刑法第一百四十一条修订于2011年。2014年12月1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药品安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对如何认定生产、销售假药具有”其他严重情节””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等予以明确规定，且本案销售假药行为持续到2014年12月19日，故应适用该司法解释。2009年5月27日施行的相关司法解释系针对1997年刑法中生产、销售假药”对人体健康造成特别严重危害”等作出解释。故本案不适用《规定》第三条”对于新的司法解释实施前发生的行为，行为时已有相关司法解释，依照行为时的司法解释办理”。对相关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陈中年明知是假药而进行生产、销售，其行为已构成生产、销售假药罪，应依法惩处；上诉人周锦明、周治祥明知是假药而进行销售，上诉人杨乔、刘念桃、丁婷、原审被告人郭艳杰明知他人销售假药，而提供仓储、宣传等帮助行为，其行为均已构成销售假药罪，且具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应依法惩处。上诉人周治祥、周锦明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上诉人杨乔、刘念桃、丁婷、原审被告人郭艳杰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上诉人刘念桃、丁婷、原审被告人郭艳杰、陈中年归案后如实供述全部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上诉人丁婷协助司法机关抓捕同案犯，系有立功表现，依法可以从轻处罚。综合全案量刑情节，决定对上诉人杨乔、刘念桃、丁婷、原审被告人郭艳杰均予以减轻处罚。对原审被告人陈中年从轻处罚。鉴于原审被告人陈中年身患严重疾病，结合其居住地社区矫正机构同意对其进行社区矫正，故给予其一定的缓刑考验期限。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唯对上诉人丁婷立功情节未予认定不当，对上诉人刘念桃、丁婷量刑偏重，本院依法予以改判。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七十二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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