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浦民三（知）初字第62号
原告成都君临广告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钟茂。
委托代理人ＸＸ，北京大成（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毛显，北京大成（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亚果婚纱摄影会所。
法定代表人胡登芳。
委托代理人廖大林。
原告成都君临广告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上海亚果婚纱摄影会所侵害商标权及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12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倪红霞、人民陪审员马顺山、孙宝祥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17日进行了预备庭审理，于2014年5月7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原告成都君临广告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代理人ＸＸ、毛显，被告上海亚果婚纱摄影会所的法定代表人胡登芳及其委托代理人廖大林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成都君临广告有限责任公司诉称，辜峰为原告之股东，于2008年12月25日完成“亚果”系列作品，并将该作品于2009年2月21日首次发表，取得了著作权登记证书。之后，辜峰设立麦嘉影像工作室（以下简称麦嘉工作室）使用该商标，同时授权成都市高新区亚果摄影会所使用该标识。2009年8月，原告成立，股东为辜峰与钟茂。同年，原告正式向国家商标局申请“亚果”商标注册，其中文字商标“亚果”于2009年8月3日申请，2010年12月28日核准；图形商标于2009年8月10日申请，2011年10月14日核准。2009年7月被告法定代表人胡登芳通过朋友介绍与辜峰相识，并在上海市婚纱摄影展期间与辜峰所在的麦嘉工作室签订购买协议，购买了麦嘉工作室数套产品，从而知晓了辜峰的“亚果”图文标识。因原告的亚果系列作品具有重大的经济价值，且在业内具有较大的知名度和影响力，为了搭便车，在原告申请商标期间，即2010年3月，胡登芳向上海市工商局浦东分局申请设立了含有“亚果”字号的公司，获得企业名称预先核准，并于2010年3月30日核准登记。2010年10月8日胡登芳向国家商标局申请45类“亚果”图文商标。原告得知后向国家商标局提出商标异议，2013年4月被告恶意注册商标的行为被依法驳回。期间被告非法使用原告的注册商标，同时授权朱逸萍使用“亚果”图文标识与店招。原告举报至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浦东新区分局（以下简称工商浦东分局），该局作出了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被告侵犯原告商标专用权的行为成立，并予以处罚，该处罚决定书已生效。另经调查，被告法定代表人胡登芳购买麦嘉摄影作品时所留地址店招为“巴黎婚纱”摄影会所，但经核实，该店招也系假冒。原告认为，被告从原告股东处获得图文标识后，为了阻止原告进入上海市场，恶意注册“亚果”字号，自己使用和授权他人使用“亚果”商标，构成对原告商标专用权的侵害，也违反了我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的规定。被告就是企图利用原告商标的知名度和品牌价值来推销自己的产品，以混淆消费者的认知，引起消费者对市场主体和商品来源的混淆，导致消费者产生原、被告系关联企业，产品同出一家的误认，以谋取不正当利益，被告的主观恶意是显而易见的。因此，原告请求判令被告：1、立即停止侵犯原告注册商标专用权与不正当竞争行为；2、停止使用其企业名称中的字号“亚果”；3、在《新民晚报》上赔礼道歉以消除影响；4、赔偿原告损失人民币7万元并承担本案律师代理费、公证费等18，866.70元。审理中，原告撤回了要求被告立即停止侵犯原告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诉讼请求，并合并上述第一、二项诉讼请求为立即停止不正当竞争行为，即停止在企业名称中使用“亚果”字号。
被告上海亚果婚纱摄影会所辩称：1、被告没有侵犯原告的注册商标专用权。被告于2010年3月4日向上海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申请预登记，于2010年3月30日登记成立。原告申请注册的第XXXXXXX号“亚果及图”注册商标专用权期限始于2011年10月14日；第XXXXXXX号“亚果”注册商标专用权期限始于2010年12月28日，均在被告登记日期之后。首先，被告的企业名称登记使用在先，原告主张被侵权的商标注册在后。依据我国法律规定，只有注册商标才受法律保护，被告企业名称登记使用时，并不知晓原告所主张的商标，且原告主张侵权的商标还未注册，不享有注册商标专用权。其次，被告合法合理使用其企业名称的行为，不会造成消费者误认。再次，被告没有自己使用和授权他人使用原告注册商标的行为。故被告登记设立及使用其企业名称的行为没有侵犯原告的注册商标专用权，也没有其他侵犯原告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2、被告没有实施不正当竞争行为。被告登记设立时，原告的商标没有注册，也没有进行商业使用，原告主张享有著作权的作品也没有进行商业使用。原告主张的商标及其著作权作品没有任何知名度，更不用说在上海市场的知名度了，消费者也不可能产生混淆。原告提供的辜峰与胡登芳签订的合同系伪造，被告无从知晓原告的商标，更没有与原告有商业交易或接触。被告没有从原告及其商标、作品处获取任何增加竞争机会的可能，更不可能因竞争机会的增加而获取不正当利益。相反，被告自企业成立以来，一直勤勉经营、服务客户，企业所具有的商誉皆由其自身经营而积累，与原告及其注册商标、作品等无任何关系。故被告无任何不正当竞争行为。3、原告要求被告停止使用其企业名称中的“亚果”字号没有法律依据。被告系经依法核准登记成立的企业，被告的企业名称作为在先权利，应受法律保护。被告在企业设立及经营过程中无任何恶意，未侵犯原告的任何权利，也无任何不正当竞争行为。被告使用其企业名称的行为，是其自主经营的自由，是法律赋予的权利。4、工商行政管理局处罚的是上海市浦东新区高桥镇珍燕花婚纱店，其涉嫌侵权的行为与被告没有必然关系。原告公证保全的地点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高桥镇夏碧路XXX号，保全的视频非被告上传，视频中的影像不是被告的经营场所，公证书中的博客也非被告撰写和发表。与被告无关。5、国家商标局的商标异议裁定书中，裁定异议成立的理由是原告拥有在先著作权，而非商标专用权。6、原告要求被告赔礼道歉、赔偿损失及承担律师费、公证费等没有法律依据。据此，被告认为原告的诉请无任何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
（一）原告及其关联企业的情况，以及对“亚果”文字、“”图文商标的使用情况
原告成都君临广告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1999年11月5日，股东钟茂、辜峰，经营范围设计、制作、代理国内印刷品、摄影广告业务。2011年7月4日，辜峰向国家版权局登记取得美术作品《亚果摄影标识》著作权登记证书，该证书记载作品于2008年12月25日创作完成，并于2009年2月21日在四川发表。
辜峰设立的个体工商户成都高新区麦嘉影像工作室（以下简称麦嘉工作室）成立于2007年10月18日，经营地址成都高新区永丰路XXX号4幢2单元15号，经营范围摄影服务，于2010年6月30日歇业。2008年5月，麦嘉工作室与上海高域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签订《广告协议》，在该公司旗下的媒体《今日人像》（2008年第6期）上投放广告。麦嘉工作室于2009年7月17日、18日两天向天津、无锡、上海、济南、郑州等地多家客户发送相册、光盘、婚纱、服装、饰品等。2009年8月12日，麦嘉工作室与成都闪灵无限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网站制作协议》及《项目保密协议》，建设亚果摄影网站。2010年1月21日、23日麦嘉工作室在上海光大会展中心签订《合约书》，一份合约书的内容为一家北京的摄影机构签约加盟，另一份合约书的内容为向上海的一家摄影公司提供相册等。
高新区亚果影像工作室（以下简称亚果工作室）为个体工商户，成立于2009年8月5日，经营者王大鸿（原告称系辜峰的母亲），经营地址高新区永丰路XXX号3栋2楼1号，该房屋产权人为钟茂与辜峰，该工商户营业执照由辜峰前去办理。
2009年8月16日《华西都市报》登载招聘广告，有“亚果国际摄影会所AGOInternationalImageClub-麦嘉影像传媒出品”
字样，左上角有“”标识，联系地址为成都市永丰路XXX号。
原告提供的2009年10月、12月的摄影预约单左上角有“”图文商标及“亚果国际影像会所AGOInternationalImageClub”字样。在服务满意程度评鉴表上有“”图文商标及“亚果国际摄影会所AGOInternationalImageClub”字样。
2010年9月7日，亚果工作室与四川紫荆影业有限公司签约，租赁该公司指定区域销售、推广婚纱摄影产品。2010年12月11日亚果工作室与中国联通代理商成都北幼科技有限公司签约，由该公司提供400被叫集中付费业务。2011年1月25日，亚果工作室在四川电视台《1200新闻现场》播出为期13天的5秒广告。2011年3月30日，亚果工作室与成都第四城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签约被授予“第四城社区认证商家”称号，在该公司媒体及相关资源上发布信息进行宣传。同日，亚果工作室与成都第四城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签约参加成都婚博会。2011年4月、7月亚果工作室与北京三块科技有限公司签约在美团网提供活动。2011年7月13日亚果工作室与成都讯联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签约，开展“聚划算淘宝团购”活动。
（二）原告注册商标的情况
2009年8月3日，原告向国家商标局申请注册“亚果”商标。2010年12月28日，原告获得注册第XXXXXXX号“亚果”商标，核定服务项目（第41类）组织安排婚庆活动、数字成像服务、摄影等，注册有效期限2010年12月28日至2020年12月27日。2009年8月10日，原告申请注册“”图文商标。2011年10月14日，原告获得注册第XXXXXXX号“”图文商标，核定服务项目（第41类）组织安排婚庆活动、数字成像服务、摄影等，注册有效期限2011年10月14日至2021年10月13日。2014年1月7日，原告获得注册第XXXXXXX号“亚果国际”商标，核定服务项目第45类服装出租、婚姻介绍所、交友服务、社交陪伴、晚礼服出租，注册有效期限2014年1月7日至2024年1月6日。
（三）被告注册成立及申请注册商标的情况
被告上海亚果婚纱摄影会所成立于2010年3月30日，企业名称预先核准登记时间2010年3月4日，备选企业名称为亚果摄影会所、亚果婚纱摄影基地，系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胡登芳，出资额5万元，经营范围摄影摄像服务、婚庆礼仪服务、婚纱出租及零售。本市浦东新区杨高北路500弄16幢2楼面积为500平方米的房屋由胡登芳于2010年2月1月租赁用于摄影。
2010年10月8日，被告向商标局申请在第45类晚礼服出租等上注册“”图文商标。2011年8月13日，商标初步审定（审定号XXXXXXX）并刊登在第1275号《商标公告》上。2011年11月11日，原告对“”图文商标向商标局提出商标异议。2012年1月12日商标异议予以受理，同年3月15日商标局通知被告。2013年2月19日，商标局作出（2013）商标异字第02440号“亚果AGO及图”商标异议裁定，认为被告申请注册的“”图文商标与原告的“”图文商标在图形细节设计方面完全相同，已构成对原告在先著作权的侵犯，第XXXXXXX号“”图文商标不予核准注册。
（四）原告申请证据保全的情况
2012年2月10日，原告向四川省成都市国力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当日，原告的代理人使用公证处电脑，点击“360安全浏览器”在搜索栏中输入“上海亚果”进行搜索后显示搜索页面。在上述搜索页面中点击“亚果国际婚纱摄影会所”浏览该网页内容，点击播放了该网页中上传于优酷网的视频，并复制该网页中显示的博客网址。在“百度”搜索栏中粘贴上述页面所复制的博客网址显示为“亚果国际婚纱摄影会所新浪博客”网址并浏览该博客内容。博客的内容与亚果国际婚纱摄影会所有关，其中有“荣获二○一○年度中国上海市最影响力婚纱摄影品牌”的牌匾，有“上海亚果主题婚礼策划2011-11-16”“亚果国际婚纱摄影会所双节送好礼2011-09-06”“亚果周年庆-
夏季龙卷风-价值5000元2011-07-31”“亚果新年婚纱特惠活动开始了2011-01-25”“高桥第一品牌婚庆公司-
亚果国际2010-11-16”“亚果国际婚纱摄影会所开业啦2010-09-22”“亚果国际婚纱摄影会所2009-06-16”。返回浏览“亚果国际婚纱摄影会所”的网页内容。公证处于2012年2月23日出具了（2012）川国公证字第11976号公证书。
同年2月18日，公证人员会同原告的两名代理人到达本市浦东新区高桥镇夏碧路XXX号亚果国际婚纱摄影会所，并与该会所工作人员“安娜”签订了《摄接合约单》，取得了纪念册一本，名片一份。并由代理人对该会所内的商标、标识及外观店招进行了拍照。照片显示：店门口的店招为“亚果国际婚纱摄影会所”，其中“亚果国际”和“摄影会所”为绿色，“婚纱”二字为红色，“亚果国际”字体明显大于“摄影会所”；店内宣传牌上有“亚果国际婚纱摄影会所AGOInternationalImageClub”（文字颜色均为红色）及“”商标；在纪念册正面有“亚果国际婚纱摄影会所”字样（字体、颜色与店招相同），反面有“”商标；在安娜的名片上有“亚果国际婚纱摄影会所”字样及“”商标。公证处于2012年2月23日出具了（2012）川国公证字第11977号公证书。
（五）“亚果国际婚纱摄影会所”被行政处罚的情况
上海市浦东新区高桥镇珍燕花婚纱店组织形式为个人经营，经营者朱逸萍，经营场所浦东新区高桥镇夏碧路XXX号，经营范围婚纱出租、摄影（不设工场）。2012年5月25日，工商浦东分局的执法人员根据举报信息，在浦东新区高桥镇夏碧路XXX号检查时发现，在该处有一家店招为“亚果国际婚纱摄影会所”的婚纱摄影店对外从事婚纱摄影经营活动，该店的店堂广告、橱窗广告、宣传资料上均有“亚果国际婚纱摄影会所”的字样，及包含有“亚果”字样的图形商标，执法人员现场拍照取证。当日在工商浦东分局的现场笔录中记载了上述情况，并载明“该店现场负责人胡登芳提供了一份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胡登芳在上述笔录上签名。当日，执法人员对胡登芳做了询问笔录。胡登芳称其受珍燕花婚纱店经营者朱逸萍的全权委托，处理该婚纱店被投诉商标侵权的相关事宜。胡登芳确认珍燕花婚纱店使用“亚果”图形商标未取得原告的许可，并称由于其将“上海亚果婚纱摄影会所”的店名标志许可给朱逸萍使用，故珍燕花婚纱店使用了“亚果”图形商标，有许可合同。执法人员问胡登芳为何想到用“亚果”图形商标，其称，原告有个员工是其朋友，双方曾经有过合作关系，其看看这个标志蛮好看且容易记，就在经营活动中使用了，但其并不知道这是个注册商标。胡登芳提供的授权委托书由朱逸萍签名，记载的胡登芳职务为负责人，单位亚果婚纱摄影会所，因朱逸萍长期在外地，故委托胡登芳配合工商局处理婚纱店被投诉商标侵权的有关事宜。
2012年5月30日，工商浦东分局的执法人员至被告处检查，店里陈列着与婚纱摄影相关的器材、服装、饰品等，执法人员进行了拍照取证，胡登芳不在现场，由现场负责人胡登荣在现场笔录上签名。
2012年7月3日，执法人员再次来到夏碧路XXX号珍燕花婚纱店，发现店里已进行了整改，未见“亚果”文字或“”图形商标。胡登芳在现场笔录上签名。
2012年7月5日，执法人员再次对胡登芳做了询问笔录。胡登芳称，由于珍燕花婚纱店的老板朱逸萍很忙，故委托其对该店进行日常经营管理，该店主要承接新人婚纱照、艺术照、婚纱出租等。其曾将“上海亚果婚纱摄影会所”的店名标志许可给朱逸萍使用，胡登芳出示了“商标授权使用许可合同”。执法人员问其为何想到用“亚果”图形商标，胡登芳称，原告有个员工是其朋友，双方曾经有过合作关系，其和朱逸萍看看这个标志蛮好看且容易记，就在经营活动中使用了，但其并不知道这是个注册商标。胡登芳还称，平时朱逸萍不来店里的，日常经营由其负责。珍燕花婚纱店从2011年1月开始使用“亚果”图形商标，由于店知名度不高，只能勉强维持生计，营业额大概20多万元。
胡登芳向工商浦东分局提供的《商标授权使用许可合同》上的签署时间为2011年3月28日，合同约定：商标使用许可人（甲方）胡登芳，商标使用被许可人（乙方）朱逸萍。甲方将已经注册使用的“上海亚果婚纱摄影会所”店名标志授权于乙方使用，许可使用的期限自2011年3月28日至2018年3月28日止。甲方有权监督乙方使用注册商标的商品质量，乙方应当保证使用该注册商标的商品质量，乙方不得出现与法律相违背的情况下使用。乙方可以在产品包装、企业牌匾、广告宣传资料使用该注册商标。注册商标标识的提供方式为授权加盟使用，许可使用费金额每年2，600元等。
2012年7月31日，工商浦东分局出具沪工商浦案处字（2012）第XXXXXXXXXXXX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当事人朱逸萍在浦东新区高桥镇夏碧路XXX号开设的上海市浦东新区高桥镇珍燕花婚纱店，主要承接新人的婚纱照、艺术照、婚纱出租等业务，经营中使用的是“亚果国际婚纱摄影会所”的店招，系上海亚果婚纱摄影会所（个人独资企业）授权。当事人从2011年1月起，在未取得商标权利人许可的情况下，擅自在店堂广告、名片和送给客户的纪念册上使用该公司的注册商标“”。同时查明当事人在工商部门调查处理期间，已停止使用“亚果国际婚纱摄影会所”的店招、名片，店堂中涉及“”商标的宣传资料也进行了更换，纪念册已销毁。工商浦东分局据此认定朱逸萍擅自使用他人注册商标的行为已构成了商标法第五十二条第（一）项所指的行为，作出罚款1万元的行政处罚。
审理中，被告称其只是授权朱逸萍使用企业名称，并没有授权其使用涉案商标，在工商局调查后，补签了一份授权合同，但现在原件已找不到。其与朱逸萍是合作关系，其经营的是摄影基地，朱逸萍常带人去摄影基地拍照，每单向被告支付200元。胡登芳在珍燕花婚纱店负责和客人沟通，朱逸萍不在店里时会负责店里的经营。
（六）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费用
原告为本案支出的费用包括：公证费5，000元，律师费5，000元；2012年2月原告来上海摸底调查的差旅费698元；2012年3月查询原告及关联企业的档案费211元；2012年5月原告实地查看婚纱店的差旅费及查档费2，871.70元。2012年6月与被告法定代表人胡登芳至工商浦东分局协商产生的差旅费3，292元；2012年9月至工商浦东分局领取行政处罚决定书、调取被告档案等产生的费用1，794元，以上共计18，866.70元。
以上事实，由原、被告的当庭陈述，由原告举证的公司章程、麦嘉工作室工商登记资料、著作权登记证书、发货单、《合约书》、《广告协议》及付款账号、亚果工作室工商登记资料、《网站制作协议》及《项目保密协议》、《第四城论坛认证商家协议》、《2011成都婚博会合作协议书》、《租赁合同》、《400被叫付费业务协议书》、四川电视台《1200新闻现场》宣传回执、《美团网网络服务协议附件》、《淘宝网聚划算网络服务协议附件》、摄影预约单、评鉴表、原告的商标注册证、商标网信息、商标异议申请受理通知书、商标异议书、（2013）商标异字第02440号商标异议裁定书、被告的工商登记资料、（2012）川国公证字第11976号公证书、（2012）川国公证字第11977号公证书、行政处罚决定书、工商浦东分局现场笔录、询问笔录、现场照片、授权委托书，被告举证的商标异议答辩通知书，及本院调取的珍燕花婚纱店营业执照、《商标授权使用许可合同》等经庭审质证的证据证实。
原告还向本院提供了2009年7月5日的麦嘉影像传媒《合约书》，以证明胡登芳在2009年曾经向麦嘉工作室购买过产品，获得了“亚果”标识。该合约书上记载：地址：成都市永丰路XXX号，账号：建行（辜峰）、农行（钟茂），客户胡登芳巴黎婚纱，地址上海市浦东新区高桥镇张扬北路XXX号，产品内容包括“晨色爱情海”等5本相册，客户代表签字栏有“胡登芳”的签名。但被告否认上述“胡登芳”的签名。同时原告提供了一份2009年7月14日收件人为胡登芳的快递单，记载收件方公司名称为巴黎婚纱，地址为高桥镇张扬北路XXX号，联系电话为胡登芳的电话号码，邮寄物品为两本相册。本院认为，被告否认上述合约书的签名，原告在庭审中也表示记不清合约书上是否胡登芳本人签的名，而快递单也只是一份留存单，没有被告的签名盖章，故证据本身有一定的瑕疵，但原告认为被告成立前曾经接触过涉案商标的事实，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
原告另向本院提供了2010年至2012年麦嘉工作室参加在上海光大会展中心等处举行的第十七届至第二十二届“中国·上海国际婚纱摄影器材展览会”的协议书，但上述协议书均为复印件，原告未能提供原件。由于原告提供了2010年1月21日、23日麦嘉工作室在上海光大会展中心签订的两份《合约书》，故可以印证麦嘉工作室参加了2010年的展览会。但其余协议书因无原件，本院无法确认其真实性。且即使真实性可以确认，该些协议书的展会时间均在被告成立之后，故不能证明原告在被告成立之前做了大量宣传。
本院认为：
一、关于原告主张的商标侵权
我国《商标法》第五十二条第（一）项规定，未经商标注册人的许可，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相同或近似的商标的，属于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原告经我国商标局核准注册在第41类摄影等上取得了“亚果”、“”商标，且在商标注册有效期内，依法受法律保护，任何人未经许可均不得擅自使用原告的注册商标。案外人朱逸萍经营的珍燕花婚纱店经营范围包括摄影，其在婚纱店内、名片、纪念册等上使用了与原告“”注册商标相同的标识，同时由于“”标识中“亚果”是主体，与“亚果”的区别在于“亚”的字体上，在认读上也称为“亚果”，故该标识也与原告的注册商标“亚果”近似，上述行为侵犯了原告的“亚果”、“”注册商标专用权，工商浦东分局对朱逸萍亦认定上述事实并进行了行政处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将与他人注册商标相同或者相近似的文字作为企业的字号在相同或者类似商品上突出使用，容易使相关公众产生误认的行为属于商标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给他人注册商标专用权造成其他损害的行为。珍燕花婚纱店门口的店招及纪念册上有“亚果国际婚纱摄影会所”字样，红色的“婚纱”二字将绿色的“亚果国际”和“摄影会所”隔开，“亚果国际”字体显著大于“摄影会所”，突出醒目。由于“婚纱”只是说明了行业的类别，“亚果国际”给人在视觉上带来深刻的印象，产生了显著的字号识别性，“亚果国际”与“亚果”构成近似，因此“亚果”在整个店招中具有区别于其他婚纱店的识别作用。上述使用行为构成对原告“亚果”注册商标的突出使用，易造成相关公众混淆，构成商标侵权。且“亚果国际婚纱摄影会所”并未进行过注册，与被告企业名称不同，该使用行为也不是对被告企业名称的规范、正常使用。
关于被告是否应对珍燕花婚纱店的商标侵权行为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工商浦东分局的调查笔录以及被告在本案中的陈述，被告与珍燕花婚纱店之间存在合作关系，被告为该婚纱店承接的婚纱摄影业务提供摄影场地，收取一定的费用，被告法定代表人胡登芳受朱逸萍的委托也在珍燕花婚纱店内进行日常经营管理。胡登芳在工商浦东分局的执法人员询问其为何使用涉案商标时，胡登芳称“成都君临广告有限责任公司有个员工是我的朋友，我们曾经有过合作关系，我和朱逸萍都认为‘’这个标志蛮好看且容易记，所以，在经营活动中使用了”，证明胡登芳对于珍燕花婚纱店从2011年1月起使用“”商标是知道的，也起到了决定作用，同时也证明珍燕花婚纱店在使用涉案商标时，胡登芳知道这个标识是原告在使用的。被告与珍燕花婚纱店签订了《商标授权使用许可合同》，不管是2011年3月28日签订的还是如被告所述在工商局行政处罚期间补签的，均表明双方存在合同关系。该合同第一条约定将被告的店名标志授予珍燕花婚纱店使用，但整个合同除上述第一条外，其余条款均涉及的是注册商标的许可使用，合同中依据的法律也是《商标法》或《商标法实施条例》的规定，而被告对此也未能作出合理的解释。虽然上述《商标授权使用许可合同》中没有明确反映出被告将涉案商标许可珍燕花婚纱店使用，但从被告将企业名称许可珍燕花婚纱店使用、胡登芳与朱逸萍对于珍燕花婚纱店使用涉案标识有共同的意思联络、胡登芳参与婚纱店的经营管理并获得收益等事实证明被告直接参与了侵权行为的实施并从中获得经济利益，因此被告与朱逸萍构成共同侵权，共同侵犯了原告的注册商标专用权，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我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三条规定，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故原告有权仅请求被告承担侵权责任。
由于珍燕花婚纱店已经在工商行政处罚期间停止商标侵权行为，故原告撤回要求被告停止商标侵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准许。
二、关于原告主张的不正当竞争
我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规定，经营者在市场交易中，应当遵循自愿、平等、公平、诚实信用的原则，遵守公认的商业道德。对于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使用与他人注册商标中的文字相同或者近似的企业字号，足以使相关公众对其商品或者服务的来源产生混淆的，可以构成不正当竞争。解决商标与企业名称冲突时应遵循诚实信用、保护在先权利和禁止混淆原则。本案中，原告主张被告使用“亚果”字号构成不正当竞争并要求被告变更字号，其请求能否成立应当结合原告注册商标的识别性、知名度、被告的主观恶意、是否足以造成消费者混淆等因素进行综合判断。
首先，原告对于“亚果”文字、“”商标使用在先，但其获得注册商标的时间晚于被告的成立时间。原告称，“亚果”是英文“AGO”的中文译音，是从前、以前的意思，昨天、今天、明天，一切都会成为从前，用镜头记录下人生的片段，用影像凝固这感动的瞬间，“ago”作为一个时间词，赋予“亚果”生命的内涵。被告称，“亚果”字号并非来源于原告，由于胡登芳信仰基督教，上帝创造了亚当，人类是上帝创造的果实，这也与被告提供的婚纱摄影服务相符，因此取名“亚果”。本院认为，原告的关联方亚果工作室于2009年8月5日成立，“”商标在2009年时就已经在广告、摄影预约单等上使用，并同时有“亚果国际摄影会所”的使用。虽然并非直接由原告在使用，但使用方与原告有一定的关联，且原告的“亚果”、“”商标申请注册时间是2009年8月。被告成立于2010年3月30日，因此被告使用“亚果”字号的时间晚于原告关联工作室的使用，也晚于原告申请注册商标的时间。由于“亚果”不是一个固有词汇，而是一个臆造词，是英文“ago”的音译，原告在2009年开始就将“ago”与“亚果”对应使用。被告虽然对于“亚果”的含义也有一定的解释，但在珍燕花婚纱店内使用的英文名称亦为“ago”，被告申请注册的商标中也含有“ago”，而被告在“亚果”的含义解释中却未涉及“ago”，可见被告对于“亚果”的解释是其事后解释的字面含义。因此原、被告双方对于“亚果”的使用不是一种偶然的巧合，可以认定被告的“亚果”字号来源于原告。但原告取得“亚果”和“”注册商标的时间分别是2010年12月及2011年10月，均晚于被告在企业名称中登记使用“亚果”字号的时间。因此在被告注册成立取得企业名称时，原告对“亚果”文字不享有注册商标权的在先权利。
其次，原告的注册商标在被告成立之前尚不具有知名度。原告称其商标在行业内具有较高的知名度，但原告提供的进行宣传、推广的证据基本上均是2010年下半年之后形成的。麦嘉工作室在2008年5月于《今日人像》上投放广告之时，原告的“”商标尚未创作完成，不能证明原告对涉案商标进行了宣传。麦嘉工作室在2009年7月17日、18日两天内向多家客户发送相册等，也不能证明该工作室或原告长期的经营状况。因此虽然被告使用的“亚果”字号源于原告，但原告现有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涉案商标在被告成立之时已享有较高的知名度及商誉。
第三，原告未能证明被告使用“亚果”字号造成了消费者混淆。由于原、被告从事的均是婚纱摄影服务，这种服务性行业受地域的限制较大，消费者一般不可能跨地域选择婚纱摄影机构，因此原、被告的消费者主要以本地区的居民为主。鉴于原告的商标在市场上包括本市范围内尚不具有一定的知名度，故在被告规范使用其企业名称的情况下，不会导致相关公众的对原、被告的混淆或误认。
综上，虽然被告使用的“亚果”字号源于原告，但原告取得涉案注册商标的时间晚于被告取得“亚果”字号的时间，原告也未能证明其商标在被告成立之前在行业内已经具有一定的知名度，且在被告规范使用其企业名称的情况下不会造成消费者混淆，故原告要求被告变更企业名称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但被告在今后的经营活动中应当规范使用其企业名称，不得突出“亚果”字号，并不得损害原告的合法权益。
当然，对于被告的行为本院需要指出的是，被告在知晓原告在先使用涉案商标的情况下，仍将其登记为企业字号，并违反相关的法律规定在企业注册成立后就将企业名称许可珍燕花婚纱店使用，以及在珍燕花婚纱店内使用或突出使用原告的注册商标，还申请注册侵犯原告股东享有在先著作权的“”商标，被告具有一定的过错。被告是一个摄影基地，因此被告实际是通过珍燕花婚纱店招揽顾客，被告在庭审中也称为了更好地招揽顾客而将企业名称许可珍燕花婚纱店使用。被告的这一行为明显具有借助他人实施侵权行为为自己获取利益的目的。同时，被告在庭审中对部分事实的陈述多次反复，前后不一，在本院出示证据并指出其矛盾之处后才予以确认，被告明显在刻意回避事实。对于被告的不当行为本院在此予以指正。
三、关于民事责任的承担
原告在庭审中明确其主张被告承担的是赔礼道歉的民事责任。鉴于赔礼道歉是在人身权受到侵害时采取的一种救济方式，而注册商标专用权主要涉及的是权利人的财产权益，原告也没有证据证明被告的侵权行为使其商誉受到了损害，故原告要求被告赔礼道歉本院不予支持。
我国《商标法》第五十六条规定，侵犯商标专用权的赔偿数额，为侵权人在侵权期间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或者被侵权人在被侵权期间因被侵权所受到的损失，包括被侵权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因侵权所得利益，或者被侵权人因被侵权所受损失难以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由于原告因被告商标侵权行为造成的损失及被告的获利均无法计算，故应适用法定赔偿原则酌定经济损失赔偿额，本院综合考虑原告及涉案注册商标不具有较高知名度；被告主观过错较大；珍燕花婚纱店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规模一般，知名度不高；原、被告处于不同的省市，婚纱摄影服务具有一定的地域性；被告的获利受多种因素影响，商标不是唯一因素；商标侵权行为持续时间有一年多等因素酌情确定。原告主张的合理开支包括律师费、公证费、查档费、差旅费等均系为本案支出，且尚属合理，故本院予以全额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四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一）项、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九条第一款、第十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上海亚果婚纱摄影会所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成都君临广告有限责任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50，000元、合理开支人民币18，866.70元，以上共计人民币68，866.70元；
二、驳回原告成都君临广告有限责任公司其余诉讼请求。
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021元，由原告成都君临广告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28元，被告上海亚果婚纱摄影会所负担1，793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倪红霞
人民陪审员 孙宝祥
人民陪审员 马顺山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黄跃凌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
第四条……
本法有关商品商标的规定，适用于服务商标。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均属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
（一）未经商标注册人的许可，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商标的；
……
（五）给他人的注册商标专用权造成其他损害的。
第五十六条侵犯商标专用权的赔偿数额，为侵权人在侵权期间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或者被侵权人在被侵权期间因被侵权所受到的损失，包括被侵权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
前款所称侵权人因侵权所得利益，或者被侵权人因被侵权所受损失难以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
……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下列行为属于商标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给他人注册商标专用权造成其他损害的行为：
（一）将与他人注册商标相同或者相近似的文字作为企业的字号在相同或者类似商品上突出使用，容易使相关公众产生误认的；
……
第九条商标法第五十二条第（一）项规定的商标相同，是指被控侵权的商标与原告的注册商标相比较，二者在视觉上基本无差别。
……
第十条人民法院依据商标法第五十二条第（一）项的规定，认定商标相同或者近似按照以下原则进行：
（一）以相关公众的一般注意力为标准；
（二）既要进行对商标的整体比对，又要进行对商标主要部分的比对，比对应当在比对对象隔离的状态下分别进行；
（三）判断商标是否近似，应当考虑请求保护注册商标的显著性和知名度。
第十六条侵权人因','2018-10-07 00:18:06',0,'web',NULL),(7332740,'7dc95364-d993-47b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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