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依兰县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黑0123刑初12号
公诉机关黑龙江省依兰县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某，住黑龙江省依兰县林，系本案被害人。
委托代理人张智敏，黑龙江翔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刘某某，出生于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呼兰区，户籍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住所地黑龙江省依兰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9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黑龙江省哈尔滨市第二看守所。
黑龙江省依兰县人民检察院以黑哈依检诉刑诉（2017）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某某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1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依兰县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曲姝衡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某的委托代理人张智敏、被告人刘某某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6年9月10日1时许，被告人刘某某在其居住的依兰县达连河镇气化厂家属楼6栋1单元101室内，向被害人赵某某（男，44岁）索要土地，遭到赵某某拒绝后，刘某某想到自己与赵某某同居多年，其抛弃自己与他人结婚，自己身患疾病又无生活来源，遂用自家的斧子击打熟睡中的赵某某头部数下，后又用其平日系头发的布条勒赵某某颈部，在赵某某醒后二人厮打时，刘某某再次用斧子砍击赵某某头部数下，致其当场昏迷。经法医鉴定：赵某某额顶枕颞部多处头皮裂创，左顶部开放性凹陷性粉碎性颅骨骨折，开放性颅脑损伤，右额部硬膜下血肿，右额叶脑挫裂伤，左颞顶叶脑挫裂伤，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失血性休克，左肩部皮肤裂创。目前状态头部损伤已构成重伤二级，七级伤残。被告人刘某某于2016年9月10日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针对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某某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刘某某已经着手实施犯罪，由于其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能得逞，是犯罪未遂，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对其处罚。被告人刘某某案发后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对其处罚。建议对其判处有期徒刑十年至十三年。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某诉讼请求：一、依法追究被告人刘某某犯故意杀人罪的刑事责任；二、依法判令被告人刘某某赔偿医药费81354.7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100元×20天）、护理费19278元（137.70元×20天×2人+137.70元×100天）、营养费2000元（100元×20天）、残疾赔偿金193624元（24203元×20年×40%）、法医鉴定费2300元、后续治疗费30000元，合计人民币330556.70元。
被告人刘某某辩称，我知道我的行为犯罪了，犯什么罪我不懂，但我认罪。我和赵某某在一起生活14年，我有病做手术他不管，经常打我，把家里的财产都转移别处，背着我和别人结婚，就算不和我过了，也应该给我经济补偿。我有病，没有经济来源，他什么也不给我，心想我活不下去，他也别活了，头脑一片空白，就杀人了，如果他死了，我给他偿命，但我没真心想杀死他，我看他快不行了，就打110报警。我身体不好，希望法庭对我从轻处罚。我没有经济来源和财产，没有能力赔偿赵某某的经济损失。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刘某某与被害人赵某某未经婚姻登记曾同居生活多年。2015年初，赵某某与牟某某登记结婚，2016年6月8日，赵某某出资租赁位于依兰县达连河镇气化厂家属区供刘某某居住。2016年9月9日，刘某某与赵某某从抚远县回到租住的房屋。刘某某认为其与赵某某同居生活多年，赵某某将其抛弃与他人结婚，其身患疾病又无生活来源，便向赵某某索要赵某某承包的林地作为补偿，遭到拒绝后，便产生杀害赵某某之念。次日凌晨1时许，刘某某趁赵某某熟睡之机，持自家的斧子击打赵某某头部数下后，恐其不死，又用自己平日系头发的布条勒赵某某颈部，赵某某反抗时，刘某某再次用斧子砍击赵某某头部数下，致赵某某当场昏迷。刘某某见赵某某躺在地上不动弹，便拨打110报警，民警赶到后将刘某某带至公安机关，同时对赵某某进行抢救。经依兰县公安局刑事技术大队鉴定，赵某某额顶枕颞部多处头皮裂创，左顶部开放性凹陷性粉碎性颅骨骨折，开放性颅脑损伤，右额部硬膜下血肿，右额叶脑挫裂伤，左颞顶叶脑挫裂伤，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失血性休克，左肩部皮肤裂创。目前状态头部损伤已构成重伤二级，七级伤残，可行颅骨修复术。经哈尔滨工业大学医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赵某某重型颅脑损伤，伤后捌个月可行医疗终结；支持伤后护理肆个月，其中住院期间贰人护理，出院后壹人护理；支持颅骨缺损修补手术治疗费，匡算约需人民币叁万元或按实际合理发生额度计算。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某因受重伤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81354.7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100元×20天）、营养费2000元（100元×20天）、护理费19278元（137.70元×20天×2人+137.70元×100天）、伤残赔偿金193624元（24203元×20年×40%）、法鉴费2300元、后续治疗费30000元，合计人民币330556.70元。
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公安机关的案件来源及到案经过载明：2016年9月10日凌晨1时许，刘某某拨打110称其在依兰县达连河镇气化厂家属楼，用斧子将同居的赵某某砍伤，民警赶到现场将刘某某传唤至公安机关。
2、证人郭某某证言：我和赵某某是朋友。2016年9月9日，赵某某开车让我和他去抚远县，在抚远县吃饭时，刘某某（刘某某）向赵某某要土地，赵某某说没土地，答应给她10垧林子。大约12点多钟（次日凌晨）我们回到达连河镇，赵某某要开车送我回家，刘某某不让，他俩就吵了几句，之后赵某某和刘某某回到租住的气化厂家属楼，我开车回家，第二天听说赵某某被刘某某砍了。赵某某原先有妻子、女儿，离婚后和刘某某在一起过，听刘某某说他俩过了14年了。2015年夏天，赵某某领我到他在依兰的家里吃饭，我见到了他现在的妻子牟某某。
3、证人韩某某证言：刘某某是我母亲，大约在1996年她和我父亲离婚。我妈和赵某某在一起过10多年了，但没领结婚证。我妈说赵某某在外面有女人了，近期他俩总吵架，出事的前几天，我妈说赵某某和别人领结婚证了，就向赵某某要土地补偿她。9月9日早上，我妈打电话说到抚远县找赵某某谈分手的事，但没找到赵某某。我给赵某某发信息，说他骗我妈，后来他回话说他们在抚远呢，让我劝劝我妈。当晚11点多钟，赵某某打电话说他和我妈到家了，他要开车拉朋友走，我妈不让。我给我妈打电话劝她，她说没事了，他俩都睡觉了。后半夜2点多钟，我妈发信息说把赵某某杀了，已投案自首。他俩以前感情挺好，自从赵某某在外面有了女人之后，就经常吵架，近期我妈找赵某某谈分手的事，赵某某一直躲着。
4、证人赵某乙证言：赵某某是我弟弟。我接到派出所的电话后赶到现场，见我弟弟浑身是血、昏迷不醒，120的人和派出所的人把我弟弟送到县医院，然后去佳木斯二院做手术，我弟弟现在意识不清。赵某某离婚后和刘某某一起生活多年，没有登记，他俩分手后，赵某某于2015年和牟某某结婚。赵某某和别人合伙买了60多垧地，其中赵某某名下有四五垧
5、证人牟某某证言：我和赵某某于2014年相识，相处一年多登记结婚。赵某某说他和刘某某过了9年，在认识我之前他俩分手断绝了关系。9号早上7点多钟，赵某某开车从家走的，说是给我弟弟田某某办事，下午给他打电话，他说吃饭呢，晚上9点多钟我听田某某说赵某某在沙河子呢，之后赵某某的手机关机了，当晚没回家。
6、证人郑某某证言：2016年6月8日，赵某某租住我家位于达连河镇气化厂家属区的6栋1单元101室，当时是我妻子李某某和他签的租赁合同，他说和他妻子两个人住，租金由他支付。
7、证人陈某某证言：我是依兰县二道河子林场场长，赵某某是我单位看护站负责人。赵某某和刘某某是名义上的两口子，他俩在一起生活10多年，2015年刘某某找我说赵某某不管她，我找过赵某某，他说是家里的事，他能整明白。2015年初，赵某某和别人合伙买了60垧林地，他能分得10垧左右。
8、被告人刘某某的供述和辩解：大概在2001年左右，我和前夫离婚后，去抚远县打工，期间认识赵某某，我俩在抚远县租房同居生活七八年，然后我俩回到依兰县达连河镇居住，赵某某回二道河子林场上班。三四年后，赵某某当上了林业检查站站长，手里有地又有钱了，就背着我和牟某某登记结婚了，之后就不怎么回家，后来我发现他和前妻宋丽媛也在一起过。赵某某平时只给我一些米面等生活用品，我有病做手术，是我女儿拿的钱，我没有经济来源就跟赵某某要土地，他不给。2016年9月8日，我联系赵某某，他让我去抚远县找他，第二天我到了抚远，他不见我，给他发信息，他才来接我，吃完饭，赵某某和一个他叫四哥的人换班开车拉我回到达连河镇，我让他跟我一起回家，他不干，我不下车，他就打我，后来他让他四哥把车开走，我俩就回到他给我租住的房屋。到家后我和赵某某说，我俩在一起生活这么多年，现在不跟我过了，给我点土地让我能生活，他不给，还骂我，之后就不吵睡觉了。赵某某睡着后，约半夜12点多，我越想越憋屈难受，他不让我好过，我也不让他活，我到小屋里拿了一把砍柴斧子，砍他头部两下，他脑袋就出血了，我怕打不死他，就用我头上的黑色头带勒他脖子，他起来和我厮打，去拿我放在床上的斧子，被我抢下来，他按我脖子，我用斧子又砍了他脑袋两三下，他就躺床上了，我看他脑袋和脸上都是血，就给他穿衣服，擦擦脸，看他快不行了，我也害怕了，就打110说我把人打死了，又给我女儿发信息，说我把赵某某打死了，不一会儿警察就来了，把我带到派出所。当初我和赵某某生活时，他身无分文，现在日子过好了，就和别人结婚，而且外面还有别的女人，把我气病了还打我，我没有经济来源，跟他要点土地还不给，越想越来气，就用斧子砍他，怕他不死，就想用头带勒死他，要是他死了，我就给他偿命。
9、依兰县公安局工作说明：赵某某经抢救后意识不清，无语言表达能力，现无法取得其陈述材料。
10、依兰县公安局接处警综合单：证实刘某某于2016年9月10日1时8分报警，称其在达连河镇气化厂6栋1单元101室把老公赵某某打了，赵某某要不行了。
11、依兰县公安局刑事技术大队鉴定意见书：载明赵某某头部损伤构成重伤二级，柒级伤残，可行颅骨修复术。
12、哈尔滨工业大学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赵某某伤后捌个月医疗终结，护理期限肆个月，住院期间贰人护理，出院后壹人护理，后续手术费约需人民币叁万元。
13、依兰县公安局现场勘验笔录及现场照片：载明现场位于依兰县达连河镇气化厂家属楼，客厅内倚东墙立有一把斧子，斧头朝下，斧子长91厘米，斧头长18.5厘米，宽11厘米，斧头表面粘有红色斑迹。客厅地面有红色斑迹，南卧室门口处地面有红色斑迹，卧室内靠东、北墙有一双人床，床面被褥凌乱，枕头有红色斑迹，床面有一蓝黑色布条，长55厘米，此绳东侧棉被下有一蓝黑色布条，长19厘米，棉被下方有一套粉红色睡衣，粘有红色斑迹。现场提取斧子1把、卧室红色斑迹1份，床面枕头红色斑迹1份，布条2根，睡衣一套。
14、哈尔滨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载明提取斧子可疑斑迹编为2016-853-1号检材、睡裤可疑斑迹编为2016-853-2号检材、卧室地面可疑斑迹编为2016-853-4号检材、床上可疑斑迹编为2016-853-5号检材，上述检材的STR分型与被害人赵某某血样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为8.39×1020。提取现场地面可疑斑迹编为2016-853-3号检材，未检出STR分型。
15、刘某某手机信息照片：发给赵某某的信息为，其对赵某某的欺骗行为表示不满，准备到赵某某的单位找领导说事；发给韩某某的信息为，其将赵某某打死了，其已报案并已到公安局。
16、房屋租赁合同：载明赵某某以每年4000元的价格租住李艳爽位于达连河镇气化厂家属区。
17、公安机关户籍证明及现实表现：载明刘某某于1966年4月5日出生，户籍地为哈尔滨市呼兰区康金镇，无前科劣迹。
18、佳木斯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病历：载明赵某某住院治疗20日，以及治疗经过。
19、医药费票据及结算清单：证实赵某某支付医疗费81354.70元。
20、鉴定费票据：证实支付鉴定费2300元。
21、赵某某的身份证及常住人口信息卡：载明赵某某于某年某月某日出生，服务处所为依兰县林业局二道河子林场，系非农业户口。
22、依兰县林业局二道河子林场证明：证实赵某某系该场职工，任职该场管护站站长。
上述证据足以证实，被告人刘某某与被害人赵某某曾系非法同居关系，二人分手时，刘某某因未能得到赵某某的经济补偿而不满，遂持斧子多次砍击赵某某头部，并用布条勒其颈部，以致其死亡，由于其意志以外原因而未遂的事实，以及其行为造成赵某某经济损失的事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某某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应予惩处。被告人刘某某已经着手实施犯罪，由于其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能得逞，系犯罪未遂，依法可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刘某某于案发后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刘某某建议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某的赔偿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某某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9月10日起至2026年9月9日止）。
二、被告人刘某某于本判决生效第二日起三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某医疗费、伤残赔偿金等各项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330556.7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安克
审 判 员 齐 莹
人民陪审员 王元吾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朱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