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9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足一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周丽君。委托代理人岳振杰。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联集团吉买盛购物中心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志刚。委托代理人张云柯。上诉人上海足一贸易有限公司因联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2015)闸民二(商)初字第1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起，上海足一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足一公司”)与华联集团吉买盛购物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买盛公司”)展开合作，由足一公司向吉买盛公司提供皮带、鞋子等货品，至2013年期间，每年签订一份《供销协议》，2014年未签订新的协议。2009年、2010年、2011年的《供销协议》中约定的结算期为30天，2012年、2013年的《供销协议》约定的结算期为45天，均约定以吉买盛公司收到足一公司增值税发票之日起算，加上协议所约定的付款天数，即为付款起算日，商品结算期限到期后，每月18日为结算付款起算日，每月结算一次，凭结算清单和增值税发票于每月10日前交吉买盛公司审核无误后，于当月18日起始付款。其中，2010年、2011年协议的第15.4条约定，若本协议为续签协议，则本协议签订后原协议即告终止，足一公司对原协议期内履约行为如有任何异议，须在本协议签订后90天内以书面形式告知吉买盛公司，逾期则视作足一公司无异议。2012年、2013年协议第9.2条均约定，吉买盛公司付款时可以扣除按本协议及本协议相关附件、补充协议所约定的应由足一公司支付的各类费用款项，各项标准折扣根据吉买盛公司发票的总金额予以计算，足一公司收到前述结算付款后三个工作日内未向吉买盛公司提出书面异议的，视作足一公司对于应付账款之金额、扣除费用之金额予以确认，并且视作足一公司已经接受并确认了吉买盛公司按约定扣除的各项费用款项所对应提供的诸如商品推广服务、商品展销服务、整体促销服务等各项服务。附件中约定，足一公司按实际销售额的一定百分比向吉买盛公司给付场地租用费或销售折扣。2013年协议第1.3条约定，双方确定进货价格应保持稳定，未经吉买盛公司事先书面确认，足一公司不得变动价格，足一公司任何价格变动应提前15天给吉买盛公司书面通知，经双方协商一致后方可变动，新的进货价格在双方于注明日期的新的正式价格表上签字后方视为被吉买盛公司接受，……，如遇价格下调，足一公司应补偿吉买盛公司所有库存商品的差额。足一公司对自合作以来的销售扣款人民币13,913.31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月扣款2,772.99元、半年扣款12,373.42元、店庆费18,000元、一次性综合扣款(转账1,631元、广告1,354.11元、新品上架费1,000元、促销费596.10元)认为不合理，故于2014年12月18日向原审法院递交诉状，请求判令吉买盛公司返还扣款51,640.93元。原审法院另查明：前述费用相应的发票均由足一公司签收，对应的确认签收单上均记载：“对该项费用的服务无异议；附付款(即扣款)明细和退货清单”。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足一公司与吉买盛公司成立合同型联营关系。根据足一公司提供的汇总表、吉买盛公司提供的确认签收单及双方的庭审陈述，足一公司可随时登录系统查询扣费名目，且基本定期做一次结算工作，发票的签收也均晚于扣费发生时，也就是说从扣费发生时到签收扣费发票后，足一公司有充分的时间询问并提出异议，但足一公司从未提出，且有足一公司签名的确认单签收栏内亦载明了对扣费对应的服务无异议、附付款(即扣费)明细和退货清单，在此情况下，足一公司现又主张签名仅表示签收发票，对相应的服务等情况予以全盘否认，无事实依据，原审法院难以采信。此外，根据我国《民法通则》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如前所述，足一公司主张的20年内起诉及持续侵权的主张难以成立，其于2014年12月18日递交诉状，故其对2012年12月19日以前发生并签收发票的扣费之诉请，超过了诉讼时效。而在2012年12月19日以后，发生有销售扣款(部分年份含上半年销售扣款)、2013年与2014年的门店庆促销费合计4,000元及一笔促销费596.10元，期间签收的发票还包括2011年、2012年销售扣款等。关于其中的销售扣款，合同约定以足一公司与吉买盛公司间商品交易额为基数，按一定百分比向吉买盛公司支付，与商品交易额成正比，双方的约定可视为对经营利润的分配，这既不违背共担风险的联营原则，也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有效，足一公司主张系无条件收费的观点不成立。而关于店庆费，属于超市为商品的销售提供促销服务，据此向供应商收取的服务费用，如果超市未提供促销服务而收取相应费用，则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吉买盛公司所提供的海报等证据材料可以证明其在相关时间节点提供宣传服务，尽管不是直接针对足一公司的商品，但超市就店庆、促销期派发宣传手册、门店悬挂或布置宣传海报等，吸引顾客来店购物，亦惠及未登载商品的其他包括足一公司在内的供应商，促进其商品的销售。因此，对于足一公司主张返还店庆费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促销补差费，根据吉买盛公司的海报等材料来看，确实在2014年3月19日至4月1日期间对其超市内的非食品类商品进行了折扣活动，该补差费用的扣除发生在2014年4月21日，对应的扣费发票于同年10月8日由足一公司签收，如前所述，足一公司从未对此提出异议，实际上其行为亦表明其对折扣活动的补差扣费予以了认可。综上，原审法院对足一公司的诉请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据此判决：驳回足一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545.50元，由足一公司承担。原审判决后，上诉人足一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其所主张返还的销售扣款、月扣款、半年扣款、店庆费及综合扣款共计51,640.93元，均是吉买盛公司在未提供服务的前提下而擅自扣除的，也是法律法规所禁止收取的，均没有法律及合同的依据。发票确认签收单所记载的“对该项费用的服务无异议；附付款(即扣款)明细和退货清单”内容，属格式条款，应认定无效，足一公司为取得货款不得不先行签字，但不能代表足一公司对相关内容的确认。本案的侵权行为是持续发生的，诉讼时效应从侵权行为实施终了，也就是双方结束业务关系时开始计算，足一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足一公司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吉买盛公司答辩称：其对于扣除的费用均已提供相应的服务，足一公司在发票确认签收单上也签字确认了这一事实。其为足一公司提供销售平台，卖场进行店庆等整体促销宣传实际也会给足一公司带来利益，促进足一公司的商品销售。足一公司在双方合作期间，从未就本案所涉费用提出任何异议。双方是按月结算的，不存在滚动结算的情况，故足一公司部分诉讼请求确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不应予以支持。不同意足一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本案系争合同的约定以及具体履行情况，足一公司与吉买盛公司之间存在联营合同法律关系，应当依照相关法律以及合同的约定，确定各自的权利义务及法律责任。双方之间逐年签订的合同，均明确约定了30天或45天的结算期限，每月结算，当月支付。足一公司现提出应按侵权法律关系，从侵权行为实施终了，双方结束业务关系时起算诉讼时效，不符合本案法律关系的性质以及双方合同的约定，本院不予采信。原审以足一公司提交诉状之日为依据，认定足一公司对于2012年12月19日之前发生的扣费之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不予支持，符合法律的规定，应予维持。对于2012年12月19日之后发生的各项扣费，双方在合同及附件中均有明确的约定，是以交易额或吉买盛公司提供的服务为基础的，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不违反法律的相关规定，应属有效。对于吉买盛公司提供的相关服务，吉买盛公司已提交了海报等证据予以佐证，虽然部分活动并非直接针对足一公司的商品，但整店的促销活动必能吸引更多的消费人流，从而给足一公司等供应商带来潜在的商业机会。且在实际发生扣费时，足一公司可随时登陆系统查询扣费的具体明细及组成，双方的合同也约定了足一公司提出异议的期限和方式，但足一公司从未就此提出异议，反而在发票签收确认单上进行签字，确认对服务费用没有异议。足一公司现再提出异议，实有违诚信和禁反言原则，本院难以采信。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足一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91元，由上诉人上海足一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志红
审判员 杨喆明
审判员 陶 静
二〇一五年九月十八日
书记员 夏秋凤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