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民二(民)终字第31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钱飞。委托代理人韩承鹏，上海融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钱斌。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正凤。委托代理人闫学文，上海敏诚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万晓缨，上海敏诚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钱飞因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154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钱飞与钱斌是兄弟，两人尚有三个姐妹，无其他兄弟。钱斌与李正凤是夫妻，于1988年登记结婚。钱飞与案外人褚某某于1997年10月21日登记结婚，2010年2月22日登记离婚。李正凤曾于2014年两次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离婚并分割登记在钱斌名下的上海市浦东新区金工路***弄***号202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并在第二次起诉离婚后申请了对系争房屋的异议登记，钱飞遂提起本案诉讼。上海市浦东新区德平路***弄***号103室房屋（以下简称德平路房屋）的建筑面积为50.77平方米，系钱飞、钱斌、钱某某（钱斌与钱飞的父亲）三人于1992年用钱某某承租的本市康定路***号房屋与他人交换使用权而来，交换后三人的户籍迁至德平路房屋，后钱斌的户籍于2000年迁出，钱某某的户籍于2004年10月迁往本市黄浦区威海路***号502室（以下简称威海路房屋）。1999年6月，钱飞用钱某某的工龄买下德平路房屋的产权，产权登记在钱飞一人名下，钱斌当时作为同住人同意由钱飞一人购买。2004年9月，钱飞与褚某某将德平路房屋的产权通过签订买卖合同的形式过户登记至褚某某名下，合同约定的价款为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32万元。钱飞称是为了套取贷款为儿子购房，后未购成，又将贷款归还。钱飞、褚某某离婚后，2010年3月14日，褚某某签订了出售德平路房屋的买卖合同，买卖合同约定的售房款为88万元。1998年（未写明签订日期），钱斌签订了购买系争房屋的上海市内销商品房出售合同，系争房屋的建筑面积为49.76平方米，该合同约定的购房款为120,817元（合同明确在1998年12月29日之前已经付清）。购房后，李正凤手写了一份关于购买系争房屋资金的情况，内容为：“98年4月卖房（应为买房）总价为120,817元，首付了38,256元，钱斌付了12,752元，爸帮钱飞共付了25,504元，后退了首付款5,439元，÷3＝1,813元。卖房（应为买房）后又付了各种费用，文件登记费100元，抵押登记费103元、手续费20元，抵押住房保险费805元，共计1,028元”。1997年12月25日，钱斌签订了关于购买系争房屋的个人住房抵押合同，贷款88,000元，钱飞作为抵押物共有人在该合同上签字。之后钱斌、钱飞和李正凤三人的公积金均参与还贷。2005年3月2日，钱斌、李正凤、钱飞将剩余的公积金贷款一次性归还，该次归还本金47,222.44元、利息1.43元，其中钱飞出资2万元。系争房屋买下后由钱斌、李正凤出资装修，一直由钱斌、李正凤一家居住使用，除前述首付款和贷款外，其余费用全部由钱斌、李正凤支付。2004年11月，系争房屋的产权被核准登记在钱斌名下，产权证一直在钱斌处。在李正凤与钱斌的第一次离婚诉讼过程中，钱斌陈述，系争房屋的首付款38,000元是自己的父母出资，兄弟一起参与公积金贷款还款，后来本人的兄弟姐妹凑了2万多元把公积金贷款一次性还掉了。在李正凤与钱斌第二次离婚诉讼中，钱斌起先称，自己的兄弟（即指钱飞）也出资，有份的，用了三人的公积金。后在原审法院询问系争房屋购买情况时称，系争房屋是钱斌、李正凤和钱飞购买，首付38,000元，本人付了15,000元，钱飞和父亲一起付了23,000元，贷款88,000元是用钱斌、李正凤和钱飞的公积金归还，现金部分本人和钱飞一人一半，说好系争房屋有钱飞的份。李正凤先认可是用了三人的公积金，在应原审法院要求陈述系争房屋购买情况时称，是“我们”付的首付，首付38,000元，贷款88,000元，7年归还完毕，公积金还了一部分，自己出钱还了一部分，也用了钱飞的公积金一起归还，用了多少不知道。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当事人还就有关事实作了陈述。1、关于系争房屋购房款出资。钱飞和钱斌确认李正凤所说的当时商定分三份出资以及后来贷款变成由钱斌、钱飞两兄弟各承担一半的事实。钱飞称，自己的父母没有什么钱，首付款出了部分，剩下都是自己出的。钱飞的代理人补充称钱飞将父母的出资全部归还给了父母，所以25,504元全部算钱飞的出资。钱斌称，父亲当时说他自己工龄短，没什么钱，如果叫他出一份，他拿不出；钱飞当时也是一个人，他说他自己多付一点，至于多付多少本人不知道。后钱飞称归还贷款的尾款2万元是自己的姐姐给的。2、关于德平路房屋由钱飞一人购买的原因。钱飞和钱斌称，钱斌放弃德平路房屋，钱飞给了钱斌1万元作为补偿，李正凤对此不知情。钱斌称：“当时我金工路房屋买下来了，有房子住了，钱飞说以他的名义买下来，贴补我1万元。”“钱飞跟我说德平路房屋现在有政策可以买了，说我也有房子，他和父亲住，用我父亲的工龄可以买下，要我的同意他可以买。我说我有房子住，他说补偿我1万元。”钱飞称：“我父亲年纪大了，叫我买下来”“因为钱斌有房子住，我没有住的地方。”钱飞还称因为父亲工龄短，所以以自己一人的名义买下德平路房屋产权，德平路房屋为父亲与自己共有，在德平路房屋出售后又重新购买了本市普陀区管弄路***弄***号406室房屋（以下简称管弄路房屋），产权登记在钱飞和父亲名下。钱飞后又称在购买系争房屋时讲过父母以后养老由本人负责，故由自己购买。3、关于父母的居住问题。钱飞起先称自己结婚后住在德平路房屋，父母也住在德平路房屋。李正凤称父母住在威海路房屋，从未在德平路房屋住过，父亲的户口也在威海路房屋，钱飞结婚前也住在威海路房屋；钱斌、李正凤从德平路房屋出来时，德平路房屋空关，钱飞在结婚后住到德平路房屋。钱飞然后又称自己在结婚前也住在德平路房屋，父母则是威海路房屋和德平路房屋两边住。4、钱飞还称，因为其公积金参与还贷，在2004年自己要买房屋的时候，褚某某知道了购买系争房屋的事情。钱飞向褚某某解释是共同购买，待李正凤动迁后，系争房屋的租金平分，褚某某同意。2010年与褚某某离婚时，约定钱飞共计给褚某某41万元，其他财产包括股票等均归钱飞所有，给褚某某的41万元是从德平路房屋的售房款中给的。父亲在购买管弄路房屋时出资了10万元。经查，管弄路房屋的建筑面积为40.73平方米，于2010年3月29日登记在钱飞和钱某某名下。购买管弄路房屋的合同签订于2010年2月25日，合同约定的购买价为747,000元，没有约定付款时间和违约责任，居间服务情况记载的居间介绍、代理内容为代打合同。钱飞诉称，钱飞系钱斌的弟弟。1997年，钱斌与钱飞看到系争房屋的内销商品房信息，认为价格实惠，于是决定一起购买。但钱飞当时考虑到以自己的名义购买可能引起家庭矛盾，遂与钱斌商定以钱斌的名义购买，购房款双方均摊，实际的系争房屋产权由钱斌与钱飞共同共有，等到将来一定时候再将产权人变更为钱飞与钱斌。如出售系争房屋，售房款也均分。系争房屋购房款为120,817元，加上支付的利息28,000元，共计148,817元，钱飞共支付77,102.40元，占51.81%。因李正凤于2015年初提出离婚诉讼，要求分割系争房屋，并在房地产交易中心进行了异议登记。钱飞感到自己的权益可能受到损害，故起诉。请求确认钱飞享有系争房屋的50%产权份额，并办理变更系争房屋产权登记手续，有关税费按产权份额比例承担。审理中，钱飞称，系争房屋买下后由钱斌、李正凤装修并居住至今，钱飞在参与购买之后无偿把自己的产权份额让给钱斌、李正凤使用。当时钱斌看系争房屋价格合算，就和钱飞商量购买。钱飞当时和对象正在谈恋爱，担心如果自己的名字写在系争房屋的产权证上，其对象在结婚后会要求住到系争房屋。钱飞经过与家庭成员商量，高风亮节，暂时不写自己的名字。李正凤的户口在大连路的房屋，李正凤称很快会拆迁，如果该房屋拆迁，钱斌一家会分得房屋，系争房屋就出售或者出租，到时再分售房款或者平分租金。钱斌辩称，钱飞所述属实，同意钱飞的诉讼请求。李正凤辩称，钱飞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系争房屋是钱斌、李正凤婚后购买，首付款、归还银行贷款的本息、入户和产证的费用均是钱斌、李正凤支付，且系争房屋由钱斌、李正凤装修、居住，钱飞既未支付过费用，也没有居住过。钱飞没有证据证明其是系争房屋的实际产权人之一。钱飞诉状自述系争房屋登记在钱斌名下是考虑到可能引起钱飞家庭矛盾，然而那时候钱飞没有结婚，钱斌、李正凤已经结婚，如果出于避免家庭矛盾考虑，更不可能仅以钱斌名义购买。钱飞担心其结婚对象抢系争房屋，如果钱飞有如此强的戒备心理，不可能存在无偿将自己的产权份额交由哥、嫂使用。钱飞的做法也不符合常理。如果钱飞认为系争房屋其有份的话，应该将产权证放在他那里。因为李正凤于2014年底提起离婚诉讼，同时要求分割系争房屋，所以钱飞提起本案诉讼。在李正凤提起离婚诉讼之前，钱飞从来没有提出其是系争房屋共有人，在李正凤提出离婚后，钱斌为了让李正凤不分或少分系争房屋，跟钱飞串通，提起本案诉讼。之后，李正凤称，当时钱斌的户口在公有住房德平路房屋，是德平路房屋的同住人。因为钱飞年龄大了要结婚，一家人商量将德平路房屋给钱飞做婚房使用，要钱斌、李正凤搬出去另外买房，钱飞和父亲各出三分之一购房款，作为对钱斌、李正凤的补偿。钱飞本来应该拿出来三分之一购房款，但实际上没有拿出来，是父母帮钱飞付的。钱斌、李正凤用父母和自己的钱支付首付款购买了系争房屋。系争房屋面积是49平方米，但德平路房屋得房率高，而且地段好，所以钱飞和父亲出两份，钱斌、李正凤出一份。当时说好归还贷款也是这样，但实际上后来贷款是钱飞和钱斌、李正凤各承担一半，父母没有参与。原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钱斌在购买系争房屋中的出资是出于与钱飞共同购买，还是因为钱斌让出德平路房屋、由钱飞与父母补贴钱斌一家购买。原审法院认为，房地产权证是权利人享有房屋所有权的凭证，系争房屋的产权登记在钱斌名下，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认定为钱斌所有。钱飞虽然对系争房屋有所出资，但钱飞所称的未登记为产权人的原因的说法不合常理，而李正凤所述的因为钱斌让出德平路房屋、由钱飞与父母补贴钱斌购买系争房屋符合实际情况和社会通常做法，具有可信性。在此情况下，钱飞主张其出资系与钱斌共同购买系争房屋，应当进一步举证证明其对系争房屋的出资是出于与钱斌共同购买系争房屋的目的和合意。钱飞除了出资事实外，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其系与钱斌共同购买系争房屋的目的与合意，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法院对钱飞的主张不予采信，钱飞不享有系争房屋的产权。理由如下：一、钱飞所述自己未登记为系争房屋产权人的原因是怕自己的结婚对象知道后也要住到系争房屋的说法不合常理。首先，钱飞所称怕结婚对象要住到系争房屋的说法难以成立。钱斌和钱飞的户口都在德平路房屋，两人在德平路房屋都有居住权。如果钱飞的确是与钱斌共同购买系争房屋，在钱斌、钱飞均对德平路房屋和系争房屋享有权利的情况下，两兄弟一家使用一套房屋是顺理成章的。况且，德平路房屋的地段明显好于系争房屋，一般人出于自身利益的考虑，没有理由不住德平路房屋而非去争住系争房屋。如果钱飞的结婚对象要争住系争房屋，则显其高风亮节，更不必担心产生家庭纠纷。可见，只要稍加分析，钱飞所称的这种担心并不成立。其次，钱飞要防止结婚对象婚后争住系争房屋，只要不将购买系争房屋之事告知即可，完全没有放弃产权登记的必要。如果确实是家庭商定出于不让钱飞的结婚对象知情，那么只要钱飞、钱斌和家人不告知钱飞的结婚对象购买房屋的情况，钱飞的结婚对象一般是无从得知购买系争房屋的情况。相反，公积金的使用比产权登记更易被配偶得知。公积金作为一项家庭财产，配偶相互之间通常会了解对方的公积金缴存、使用、结余情况，特别是在家庭需要使用公积金时，公积金的情况必然会被配偶所知晓。如果钱飞要刻意隐瞒其购房情况的，那么其参与公积金还贷的做法显然与其目的相悖。再次，钱飞以放弃产权登记为代价来防止其结婚对象争住系争房屋的做法不合常理。一般人知道，产权证是对房屋享有权利的最有力的证明，产权登记是对自己权利的最好保障，而放弃产权登记非常不利于自身权利的保障。购买系争房屋时，钱斌已经与李正凤结婚多年，即使钱飞对哥哥钱斌信任，但李正凤是嫂子，叔嫂关系疏远一层。在系争房屋明确是要给钱斌家居住的情况下，再放弃产权登记的风险不言而喻。再者，叔嫂关系显然不如夫妻关系密切。正如李正凤所言，如果钱飞对于其已经登记结婚的妻子尚如此具有戒备心理的话，那么就更应该对嫂子李正凤产生戒备心理。两相比较，放弃产权登记与防止配偶争住系争房屋的利害轻重不言自明，钱飞所称为防止结婚对象争住系争房屋而放弃产权登记的做法显然不合常理。二、钱斌让出德平路房屋，由钱飞和父亲补贴钱斌购买系争房屋，以此解决两兄弟的住房问题，符合社会的通常做法和当时的客观情况，李正凤的说法具有可信性。1、钱飞、钱斌与父母共同解决钱斌、钱飞两兄弟的住房问题符合社会的通常做法和当时的客观情况。钱斌、钱飞仅两兄弟。购买系争房屋时，钱斌、钱飞家的实际住房情况是，威海路一处公房、德平路房屋，钱飞和钱斌的户籍在德平路房屋，都是德平路房屋的同住人，钱斌和李正凤已经成家多年，钱飞面临即将成家。在此情况下，整个家庭迫切面临解决房屋分配和居住的问题。在我国，父母平衡儿子之间的利益，与儿子合力解决儿子成家后的住房问题是社会上的通常做法。因此，李正凤所说的父母与钱斌、钱飞共同协商让钱斌外出购房，由父母和钱飞共同补贴购房款，德平路房屋给钱飞居住，符合当时家庭的实际情况和社会的通常做法。在当时迫切需要解决住房的情况下，购买系争房屋的目的显然是要用于解决居住，而并非用于投资，而且从当时的情形来看，钱斌、钱飞买房投资也不符合两人的经济状况，因此，钱飞所称购买系争房屋后将其产权份额给钱斌家无偿使用的说法不符合当时的实际情况。2、从系争房屋的购房出资分摊、合同约定的购买人、产权登记和使用情况以及德平路房屋的产权购买情况来看，李正凤所述系争房屋系为钱斌家购买、归钱斌家所有的说法可信。首先，审理中，钱飞、钱斌、李正凤三人均确认购买系争房屋时，父子三人商定由父子三人各出一份，实际上父亲也出资了首付款，因此，钱飞在诉状中所称其与钱斌决定一起购买系争房屋、购房款双方均摊、钱飞支付了首付款25,504元的说法与实际情况不符。李正凤在其所写的购买系争房屋资金的情况中的“爸帮钱飞共付了25,504元”这句话，按上海话的意思，可以有两种理解，一是父亲帮助钱飞支付，一是父亲与钱飞一起支付。结合李正凤所写的“钱斌付了12,752元，后退了首付款5,439元，÷3＝1,813元”的内容，可以确定这句话的意思是父亲与钱飞一共付了25,504元。可见，首付款实际上是按父子三人均摊计算的，而并非是钱飞与钱斌两人商定共同购买系争房屋。德平路房屋的地段确实明显好于系争房屋（特别是在当时城市交通发展远不如当今发达的情况下），因此李正凤所述因为德平路房屋与系争房屋有地段差异和实用面积差异，故由父亲和钱飞各出资三分之一购房款的说法具有可信性。当然，后来父亲没有参与还贷，而是由钱斌、钱飞两人还贷，是三人再次协商的结果，并不影响购房的目的和系争房屋的归属。其次，系争房屋的购买人确定为钱斌，在钱斌买下系争房屋后，钱飞随后就买下了德平路房屋的产权，印证了系争房屋归钱斌所有、钱斌让出德平路房屋的说法。钱飞购买德平路房屋的产权时，钱斌的户籍仍在德平路房屋，是同住人，钱飞购买德平路房屋产权需征得钱斌的同意。在通常情况下，家庭在儿子之间的利益分配会大致平衡。在钱斌亦享有购买德平路房屋的权利以及钱斌在他处亦无住房的情况下，通常不可能无偿放弃购买权而由钱飞一人购买德平路房屋产权。在父子三人合资给钱斌购买了系争房屋之后不久，就由钱飞一人买下了德平路房屋的产权，体现了家庭在儿子之间的住房利益分配，之后系争房屋的产权也如约登记在了钱斌名下。钱飞所称因钱斌放弃而由钱飞补偿了钱斌1万元的说法是在本案第二次庭审中才提出，亦无任何证据证明，且钱斌、钱飞均称李正凤不知情，不具可信性。况且，即使钱斌、钱飞所称给予1万元属实，也远不足以达到两人之间的利益平衡。之后，钱飞又称本人与钱斌两人协商今后父母由钱飞养老送终，该说法亦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事实上，在被问及为何让钱斌放弃德平路房屋的权利时，钱斌称“当时我金工路房屋买下来了，有房子住了”“钱飞跟我说……我也有房子，……我说我有房子住”，钱飞称“因为钱斌有房子住，我没有住的地方”，两人的说法均无意识地表明了系争房屋是为钱斌购买的事实。至于钱飞所称德平路房屋的权利属于父亲和钱飞、之后出售了德平路房屋购买了管弄路房屋与父亲共有的问题。第一，购买德平路房屋使用了钱某某的工龄，如果德平路房屋要归父亲和钱飞共有，那么显然应当登记在两人名下。而德平路房屋仅登记在钱飞一人名下，根据法律规定，该房屋属钱飞夫妻共有，钱某某对德平路房屋不享有所有权，钱飞对德平路房屋具有处分权。至此，德平路房屋的归属已经确定。至于之后如何处置，则是钱飞根据实际情况自行考量的结果，即使重新购房登记了钱某某为产权人，也不表明德平路房屋曾为钱飞与钱某某共有。事实上，钱飞与配偶褚某某曾于2004年签订虚假买卖合同，套取贷款，就是一种对德平路房屋的处置行为。第二，钱飞与钱某某虽然取得了管弄路房屋的产权，但此并不表明管弄路房屋的购房款完全来源于德平路房屋的出售款。事实上，钱飞自认了钱某某为购买管弄路房屋出资了10万元，至少表明钱某某有出资，至于出资金额是否就是钱飞所称的10万元，本案无从考证。第三，从管弄路房屋的买卖合同来看，合同没有约定购房款的支付时间和违约责任，该合同不符合正常房屋买卖的情形。就本案现有的情形来看，没有证据表明是因为钱某某对德平路房屋享有权利而在管弄路房屋中被登记为产权人。再次，系争房屋买下之前，即确定由钱斌家居住；在买下之后，由钱斌家装修并居住使用；在2004年产权证办至钱斌一人名下后，产权证一直由钱斌保管；钱飞称2004年褚某某已知购买系争房屋之事，却在之后一直未提出产权变更之事。以上事实均进一步印证了系争房屋是为钱斌所购的说法。诚然，法院也注意到，李正凤在本案诉讼之初答辩时否认钱飞出资，至少与钱飞参与公积金还贷的事实相出入。李正凤在离婚案件中确认钱飞参与公积金还贷，否认钱飞出了其他钱款。就此说法，原审认为，虽然结合李正凤所写的其他内容可以判断“爸帮钱飞共付25,504元”的意思是父亲与钱飞一起支付了25,504元，但一起支付的资金来源于谁没有明确，结合钱斌在第一次离婚诉讼中曾经陈述的首付款是父母所出、兄弟姐妹凑了2万多元还清贷款以及钱飞在本案中后来确认的归还贷款的尾款2万元来自于姐姐的说法，可以看出李正凤的这一说法并非全无依据。综合分析系争房屋购买时的家庭住房情况、系争房屋的出资和使用情况、系争房屋的产权登记情况、德平路房屋的产权购买情况、钱飞提出本案诉讼的时间以及其他相关案件事实，原审认为李正凤后来所述的由钱斌让出德平路房屋给钱飞、由父子三人共同出资为钱斌家另行购买系争房屋的说法是可信的。钱飞就其主张的与钱斌合意共同购买系争房屋的事实未能完成举证责任，法院对其享有系争房屋产权的主张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于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四日作出判决：驳回钱飞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400元，减半收取计8,700元，由钱飞负担。判决后，钱飞不服，上诉于本院称，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1、钱飞、钱斌父亲证明，在钱斌购买系争房屋时，仅帮忙支付过4,000元首付款，也没有过问过购房之事；2、钱斌购买系争房屋发生在1997年，而钱飞购买德平路房屋是1999年，如果真是钱飞和其父亲因为钱斌放弃德平路房屋权益而出资补偿钱斌购买系争房屋，也应该是先放弃，后才发生出资补偿事宜，不会是先补偿后放弃，并且如果有协议，父母居住及养老问题不可能不考虑，故原审的认定违反常理；3、若钱飞和其父亲补偿钱斌购买了系争房屋，则按常理钱斌应在接受补偿后，将自己户口从德平路房屋迁出去，否则钱斌户口留在德平路房屋，会继续成为同住人，钱飞不可能在出钱补偿钱斌后仍让钱斌户口留在德平路房屋内；4、鉴于德平路房屋与系争房屋价钱相当差不多都是13万元，若钱飞愿意出系争房屋一半钱去补偿钱斌，则意味钱斌至少应该占德平路房屋一半份额，但钱斌仅拥有德平路房屋三分之一份额，钱飞不会为了钱斌三分之一份额去补偿系争房屋一半以上的钱款；5、当初钱斌和钱飞商量买房时，就是基于钱飞的公积金而买房，事后五、六年，钱飞配偶知道动用公积金的事，钱飞解释道，公积金不买房也不能用的，等钱斌、李正凤大连路房屋拆迁分得安置房后，可以把系争房屋出租，大家都得利，钱飞配偶也就认可了；6、若钱飞补偿钱斌，双方应一次性确定补偿金额，但在钱斌购房贷款合同中并没有约定，在实际操作中，各自都将最大可能提取的公积金全部用来还贷了，钱斌申请了长达15年的还款期限，导致钱飞需要承担的公积金还款数额是不确定的，这种做法只有共同买房才会这样处理；7、钱飞在钱斌购买系争房屋时，为了避免可能产生的家庭矛盾，暂时未将自己列为系争房屋产权人之一，只是表明钱飞暂时放弃，系争房屋产证出来后，钱飞又因为考虑新增加产权人，必然要增加一笔不菲税费，况且李正凤多次说过其户口所在地的大连路房屋将要拆迁，会分到大房子，到时将系争房屋卖掉，钱飞基于该期望，未急于将自己变为系争房屋权利人的原因所在。综上，钱飞主张系争房屋一半产权完全是有事实依据的。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钱飞与钱斌兄弟二人关系非同一般，两人购房用于投资的口头约定的处理方法，既在情理中也符合法律规定，完全有效。请求二审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请。被上诉人钱斌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李正凤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如果钱某某只认可其在首付款中出资4,000元，上诉人仍无证据证明其出资了首付款。上诉人购买德平路房屋的时间，钱某某夫妻在何处居住养老，均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钱斌的户口何时从德平路房屋迁出，是两兄弟自行协调决定的，正是基于两兄弟间的高度信任。上诉人认为系争房屋优于德平路房屋，当初为何没有选择系争房屋。德平路房屋的地段不但好于系争房屋，居住面积也大于系争房屋。最初的协议是上诉人补贴三分之一的房款换取德平路房屋，是占了大便宜。被上诉人当初是想用自己公积金贷款后，由三方每月各自归还三分之一的本息，后发现额度不够，上诉人才自愿、无偿地使用其公积金贷款。在还贷部分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又协议双方各承担一半，与当初协议相比，被上诉人多承担了六分之一的份额。综上所述，正因为上诉人不是购房人，所以一直没有主张成为权利人。本案系两兄弟的恶意诉讼，目的为侵犯被上诉人李正凤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审理中，上诉人提供新证据一份，即钱某某于2015年8月5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购买系争房屋时钱某某出资4,000元。被上诉人钱斌对真实性无异议，亦同意上诉人的意见。被上诉人李正凤认为，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证人本人没有出庭，表示对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主张其享有系争房屋一半产权是否有依据。系争房屋购买时由钱某某与钱飞、钱斌三人共同出资，此由钱某某出具的证明及李正凤在购房后书写的资金情况可以佐证，而后上诉人购买德平路房屋产权时用了钱某某的工龄、且当时作为同住人的钱斌放弃了购买资格，因此，就两套房屋在两兄弟之间进行的居住安排，符合父母平衡子女之间利益分配的通常做法。系争房屋登记至钱斌名下至今长达数十年，期间房价也发生了大幅上涨，而且，上诉人购买的德平路房屋，在上诉人离婚后于2010年已出售的情况下，上诉人也未向被上诉人主张享有系争房屋产权份额，直到被上诉人李正凤第二次起诉与钱斌离婚，并在李正凤申请了系争房屋异议登记后，上诉人才提起本案诉讼，显然有违常理。本案中，上诉人除了购买系争房屋时有所出资之外，没有书面的证据证明其与钱斌是共同购买系争房屋，被上诉人虽也只提供了李正凤书写的情况，但原审法院结合钱斌放弃德平路房屋购买权、系争房屋由钱斌、李正凤出资装修并实际居住、钱某某也有部分出资以及钱斌称兄弟姐妹也有出资等一系列客观事实，对双方意见作了充分详尽的分析，认定被上诉人李正凤的说法具有可信性，而上诉人所谓的怕结婚对象要住到系争房屋，故而暂不登记为产权人的说法不合理，本院予以认同，不再赘述。上诉人主张其与钱斌共同购买系争房屋依据不足，原审法院所作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钱飞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7,400元，由上诉人钱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孔美君
审判员 郑卫青
审判员 杨斯空
二〇一六年一月七日
书记员 强 颖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