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19民终678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苏正革，男，汉族，1968年4月28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海丰县，。
上诉人（一审被告）：莫岸平，男，汉族，1971年8月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海丰县，。
上诉人（一审被告）：东莞市黄江真品福珠宝店。经营场所：广东省东莞市黄江镇江南路**号*楼。
经营者：苏正革。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林景梅，广东仁之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吕修金，广东仁之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莞黄江支行。营业场所：广东省东莞市黄江镇板湖村黄江大道旭龙贸易有限公司工业大厦。
负责人：卢伟强。
委托代理人：周郑毅，广东众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谭霭玲，广东众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苏正革、莫岸平、东莞市黄江真品福珠宝店（以下简称真品福珠宝店）与被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莞黄江支行（以下简称中行东莞黄江支行）借记卡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6）粤1973民初20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苏正革、莫岸平、真品福珠宝店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苏正革、莫岸平、真品福珠宝店仅需向中行东莞黄江支行支付88784.91元【（984669.71元+11280-70万元）×30%】及利息；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中行东莞黄江支行承担。事实与理由：1.案外人“易鸣”持伪卡在中行东莞黄江支行提供的POS机上刷卡，并顺利通过其银行系统技术手段的识别验证，是导致款项被冒名消费的主要原因。如果该POS机能够正确识别假银行储蓄卡，或者中行东莞黄江支行的银行技术系统能拒绝假银行储蓄卡的交易请求，本案也就根本不会发生。这说明中行东莞黄江支行的银行系统存在重大的漏洞，导致犯罪嫌疑人易鸣有机可乘。一审认定苏正革、莫岸平、真品福珠宝店承担主要责任，不仅与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3）穗天法民二初字第230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相矛盾，也与事实不符，应当予以纠正，并依法改判中行东莞黄江支行承担主要责任。2.本案用于消费的银行卡为假银行储蓄卡，刷卡并输入密码成功后，交易已经完成，相关款项已入账到商户的账号，签购单只是对消费的确认。无论本案的签购单是否存在瑕疵，苏正革、莫岸平、真品福珠宝店从客观上均已无法阻止交易的进行。3.中行东莞黄江支行没有对苏正革、莫岸平、真品福珠宝店进行风险防范培训，《长城商户通业务合作协议》也没有交给苏正革、莫岸平、真品福珠宝店，即使苏正革、莫岸平、真品福珠宝店没有按该协议核查，也是由于中行东莞黄江支行的过错造成的。一审认定苏正革、莫岸平、真品福珠宝店没有尽到合理审慎义务，与事实不符。4.一审判决苏正革、莫岸平、真品福珠宝店对本案承担主要责任，超过了苏正革、莫岸平、真品福珠宝店过错程度，不利于促使作为金融机构的中行东莞黄江支行改进和提高银行技术系统的风险防范能力、杜绝储蓄卡被冒名消费的发生，不符合社会公共利益。苏正革、莫岸平、真品福珠宝店在交易中仅是审核单据的签名，并无法通过自身能力辨认银行卡的真假，其在交易中的作用是辅助的、次要的。一审法院仅因签购单的瑕疵，就判决苏正革、莫岸平、真品福珠宝店承担主要责任，中行东莞黄江支行承担次要责任，与各自在交易中的作用严重失衡。5.本案所涉消费分两次交易进行，一次消费100万元，另一次消费70万元，该70万元的签购单上的签名并无任何瑕疵，苏正革、莫岸平、真品福珠宝店不应对此部分交易承担赔偿责任，应从赔偿金额中予以扣除。
中行东莞黄江支行辩称：一、莫岸平、苏正革、真品福珠宝店存在严重过错，应按一审判决对涉案损失承担70%的责任。莫岸平、苏正革、真品福珠宝店在未进行审卡，对持卡人身份及卡片信息不明确，未确认使用银行卡进行支付的客户是否为持卡人本人，对签购单上的签名未核对是否与预留签名一致，且存在异常交易的情况下，仍接受刷卡消费，违背了《长城商户通业务合作协议》的约定，应按约定承担因此产生的全部风险，并对莫岸平、苏正革、真品福珠宝店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二、POS机只是对银行卡磁道信息读取、加密和传输等功能，并不具备识别伪卡的功能，只要卡片磁条信息准确且密码无误，均能向发卡行发送交易请求。中行东莞黄江支行是根据广州农商行对相应磁卡及密码的验证及应答，作为交易确认的信息而进行交易。POS机并没有识别伪卡的功能，该行对交易的发生不能进行控制。三、本次交易与中行东莞黄江支行是否对商户进行培训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对本次事故的发生过程与《长城商户通业务合作协议》第二十条、第二十三条第二款及第三十一条的约定的情况一致，合同协议已对莫岸平、苏正革、真品福珠宝店如何处理该种情况作出了明确的约定，与中行东莞黄江支行是否对莫岸平、苏正革、真品福珠宝店进行培训并无直接因果关系。四、100万元的签购单的交易时间为21:31:22，而70万元的签购单交易时间为21:32:20，可知两笔交易的时间仅相差近一分钟，且均由同一人“易鸣”进行签名交易的。两张签购单的交易时间是连贯的，莫岸平、苏正革、真品福珠宝店对100万元的签购单的交易存在过错，即使70万元的签购单在签名上并不存在瑕疵，并不能免除莫岸平、苏正革、真品福珠宝店对70万元的签购单免除责任。
中行东莞黄江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莫岸平、真品福珠宝店赔偿中行东莞黄江支行损失984669.71元、诉讼费2773元及利息（利息分别以984669.71元、2773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分别自2015年11月30日、2014年8月28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5年12月25日，利息为3779.90元）；2.莫岸平、真品福珠宝店赔偿中行东莞黄江支行一审诉讼费11280元；3.请求苏正革对莫岸平、真品福珠宝店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苏正革、莫岸平、真品福珠宝店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因案外人钟秀芳的622439********7785的储蓄卡被复制克隆，该伪卡在真品福珠宝店（原名“东莞市黄江家福珠宝店”）两次刷卡消费170万元。钟秀芳将发卡行广州农商行棠下支行诉至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3）穗天法民二初字第2306号民事判决，判令广州农商行棠下支行应负七成责任，应向钟秀芳赔偿119万元及利息。
为履行该判决，广州农商行棠下支行于2013年11月22日向钟秀芳赔付1222133.26元（含利息）、向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交纳诉讼费14120元。广州农商行棠下支行承担赔偿责任后将收单行即本案中行东莞黄江支行和特约商户即莫岸平、苏正革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经审理于2014年7月14日作出(2014)东三法樟民二初字第63号民事判决，认定广州农商行棠下支行自身应对其损失负六成责任，苏正革、莫岸平应负三成责任，本案中行东莞黄江支行应负一成责任。其后，广州农商行棠下支行、苏正革、本案中行东莞黄江支行均不服(2014)东三法樟民二初字第63号民事判决，上诉至本院，本案中行东莞黄江支行于2014年8月28日交纳上诉费2773元。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5年9月9日作出（2014）东中法民二终字第1056号民事判决，判令苏正革、莫岸平、中行东莞黄江支行共同承担70%的责任，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农商行棠下支行支付865377.28元及利息（利息以865377.28元为本金，自2013年11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16115元，由广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棠下支行承担4835元，由苏正革、莫岸平、中行东莞支行承担112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562元，由广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棠下支行承担4778元，由苏正革承担12437元，由中行东莞黄江支行承担8347元。
（2014）东中法民二终字第1056号民事判决于2015年9月29日生效，广州农商行棠下支行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4）东中法民二终字第1056号民事判决，执行案号为（2015）东三法樟执字第964号，中行东莞黄江支行为履行（2014）东中法民二终字第1056号生效判决，于2015年11月30日支付案款865377.28元，利息98667.43元，诉讼费8347元、执行费12278元，共计984669.71元。中行东莞黄江支行承担了（2014）东中法民二终字第1056号生效判决判令的责任后，提起本案诉讼，向莫岸平、苏正革、真品福珠宝店追偿。
根据(2014)东三法樟民二初字第63号、（2014）东中法民二终字第1056号民事判决及本案双方的诉辩主张查明的事实为：
苏正革是个体户真品福珠宝店登记的经营者，该店由苏正革、莫岸平合伙经营。莫岸平与中行东莞黄江支行签订《长城商户通业务合作协议》，开通POS机刷卡业务。2013年5月3日21时许，四名男子持克隆广州农商行棠下支行客户钟秀芳的622439********7785伪卡在真品福珠宝店两次刷卡消费170万元，交易时间分别为21时31分22秒及21时32分20秒。在收银台付款时，收银人员使用该银行卡在POS机上多次刷卡不成功，刷卡成功后由一名男子在密码键上输入密码，签署第一次张签购单时，刷卡人在交易凭单上先签“苏*”，后涂掉并改签为“易鸣”。
莫岸平在2013年5月14日接受天河区公安分局询问时述称：开始B男子在POS消费单上的签字是“苏*”（看不清楚），当时由于数额较大，莫岸平提出要登记身份证，当时B男子叫C男子拿身份证给莫岸平登记，于是我提出要签回身份证的名字，于是B男子重新在POS消费单上签字是“易鸣”。
莫岸平在(2014)东三法樟民二初字第63号案件庭审时述称：卡背面有签名“易鸣”，签名、刷卡是同一人，刷卡人身份证在另外一个人身上，签名、刷卡与身份证是相对应的，签名签“苏某”时，发现卡背是“易鸣”，对应不上，因此要求出示身份证，身份证与银行卡背签名一致，才同意涂改签名，并填写上身份号码，交易当时未与中行东莞黄江支行联系。
莫岸平在（2014）东中法民二终字第1056号法庭调查中先称案涉交易中使用的银行卡的背面没有签名；后改称想清楚该银行卡背面有签名且经核对与身份证一致；并称签购单第一次签名时其没有核对签名人签名与背面签名是否一致。
现行有效的《银联卡业务运作规章》第二章第3.1.D条规定终端不应对银联卡进行判卡。第6.9条规定收单机构应要求商户受理银联卡时，审核持卡人签名；如发现内容不符、使用文字不符或书写字体差异明显，需进一步核实持卡人身份的，应通过收单机构与发卡机构联系。第6.10条规定收单机构应将发卡机构给出的应答作为交易确认的基本信息。对ATM交易和需输入个人密码的POS交易，持卡人应输入个人密码，送发卡机构完成交易验证和应答。第三章第2.A条规定收单机构和其委托机构负责商户的日常管理和维护，督促商户履行受理承诺，并对商户进行风险监督，承担商户发展、管理和维护不善造成的风险损失。第4.2.2条规定培训内容应包括：A.正确识别银联卡、辨认伪卡的基本方法；……G.相关银联卡风险防范知识……。第四章3.2.1.D规定如持卡人签名明显不符或终端显示“联系发卡行（01）”，收银员应通过收单机构联系发卡机构，对持卡人身份进行确认。
中行东莞黄江支行与莫岸平签订的《长城商户通业务合作协议》落款日期，条文内部分需填写的内容空白，开通POS机业务时，中行东莞黄江支行有对莫岸平进行风险评估、信息调查，但中行东莞黄江支行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确已对莫岸平或其他收银员工进行风险防范培训。该《长城商户通业务合作协议》第十七条约定“甲方收到乙方传送的银行卡正常交易的结算数据之后，采用T+1日的入账方式”；第二十条约定“受理银行卡”约定“乙方应在确认下列情况之后，才可接受银行卡付款：……三、使用银行卡进行支付的客户是该银行卡的持卡人本人，其签署姓名必须与银行卡背面预留的签名一致。……”；第二十二条约定“对账、清算及差错处理”第三项“清算流程”第（二）项约定“甲方收到乙方传输的交易数据，应负责及时处理。对于甲方判断为正常交易的对应金额，甲方应及时划拨至乙方的指定账户，对于甲方判断为可疑交易的对应金额，甲方有权采取及时核对、延迟入账等处理措施”；第三十一条约定“甲方将根据乙方的经营状况和受理银行卡交易历史对乙方进行信用评级。为避免持卡人进行的欺诈交易为双方带来损失，乙方应对下列异常交易情况特别注意，及时与甲方联系：……二、持卡人未经选择即购买高价值或者易变现商品；……五、持卡人在签购单上的签名与银行卡背面预留签名不一致，或者要求对照银行卡进行签名”；第二十三条约定出现下列情况之一时，甲方（中行黄江支行）有权在其后与乙方产生的交易款项中将有关款项扣回，并有告知乙方的义务：一、甲方发现乙方受理银行卡时在签购单上未留有持卡人签名或持卡人签名与卡背面预留签名明显不符以及重复扣款等违反本协议的交易；二、签购单上的重要信息（如金额、日期、签名）有涂改；……。
《银联卡业务运作规章》第二卷“业务规则”第二章“收单业务规则”第6.7条“交易限制”第三款规定“收单机构应要求商户在受理银联卡业务时，按规定程序对需要完成消费和预授权交易的卡片进行审验，对审核后认定不符合审卡要求的卡片，应拒绝受理。”《银联卡业务运作规章》第二卷“业务规则”第三章“特约商户管理”第2条“基本要求”第一款规定“收单机构和其委托机构负责商户的日常管理和维护，督促商户履行受理承诺，并对商户进行风险监督，承担商户发展、管理和维护不善造成的风险损失”；第4.2.2条“培训要求”规定“培训内容应包括：A.正确识别银联卡、辨认伪卡的基本方法；B.受理银联卡的业务流程和操作要求；C.机具基本使用方法和常见故障的排除方法；D.交易凭证保管、查阅及使用方法；E.相关账务处理流程、差错处理方法和要求；F.有关银联卡和跨行交易的基本知识和业务流程；G.相关银联卡风险防范知识；H.其他与受理业务相关事项。”《银联卡业务运作规章》第二卷“业务规则”第四章“业务处理”第3.2.1条“消费”第C项“审卡内容”规定“卡片贴有‘银联’标识；卡片上无‘样卡’、‘专用卡’、‘VOID’等字样，无毁坏或涂改痕迹”；照片卡上的照片为持卡人本人；银联卡背面签名条应有签名，签名条上无涂改或损毁痕迹”；第D项“交易要求”规定“收银员审卡，对不符合审卡要求的卡片应拒绝受理。对卡片有效性难以判断的，收银员应联系收单机构。……收银员应核对持卡人签名与卡片背面签名是否一致。交易的完成，收银员应将凭证的客户回单联交持卡人。……如果持卡人签名明显不符或终端显示‘联系发卡行’，收银员应通过收单机构联系发卡机构，对持卡人身份进行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经在先的持卡人起诉发卡行，发卡行起诉收单行和特约商户的案件审理后，已经认定属伪卡交易，本类民事案件虽与伪造银行卡犯罪行为有一定牵连性，但与他人伪造银行卡、盗取卡内资金的刑事犯罪行为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十条的规定，伪卡交易民事案件可以独立于刑事案件受理和审理，故苏正革、莫岸平、真品福珠宝店提出先刑后民，中止本案审理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本案是作为收单行的中行东莞黄江支行在承担了（2014）东中法民二终字第1056号民事判决判令的责任后向特约商户追偿的案件，中行东莞黄江支行的起诉基于（2014）东中法民二终字第1056号民事判决的认定和发卡行和特约商户之间的合同关系，诉权的选择，被告的确定等属中行东莞黄江支行的诉讼权利，涉及“易鸣”的刑事犯罪行为属另一法律关系，若苏正革、莫岸平、真品福珠宝店认为“易鸣”侵犯其权利或应承担责任，可另行追讨，本案中不予追加。
发卡行广州农商行棠下支行，收单行本案中行东莞黄江支行，特约商户莫岸平、真品福珠宝店、苏正革之间的法律关系已经在先的生效判决书查明和认定，莫岸平是与中行东莞黄江支行签订《长城商户通业务合作协议》的合同相对方，领取和开通POS机刷卡业务之后，莫岸平将POS机实际提供给登记在苏正革名下的个体工商户真品福珠宝店经营使用，莫岸平与苏正革合伙，是真品福珠宝店的实际经营者，故案涉伪卡交易的特约商户方的责任应由莫岸平、苏正革、真品福珠宝店共同承担。
现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作为特约商户的苏正革、莫岸平、真品福珠宝店与中行东莞黄江支行在被判令向发卡行广州农商行棠下支行承担了赔偿责任后，双方内部的责任划分问题。在案涉交易中，不明身份的男子陆续进入真品福珠宝店，在极短的时间按内完成了极大数量、极大金额的交易，明显有违一般消费者的消费习惯。支付消费款项时，刷卡人叫他人取出身份证，多次刷卡不成功，签购单先后签署不同的名字，均存在有违常理的可疑之处。莫岸平对于案涉交易中使用的银行卡的背面是否有签名、“易鸣”是B男子还是C男子存在前后陈述不一的情况。在整个交易过程中呈现多处非常态的情况，苏正革、莫岸平、真品福珠宝店在涉案交易中应尽更为谨慎的审核义务并采取必要的防范措施。但莫岸平、真品福珠宝店没有特别注意未经选择即购买高价值及易变现商品的异常交易，对不符合审卡要求的卡片并未拒绝受理，未核实银联卡背面预留签名，允许签购单上签名涂改，未在持卡人身份存疑的情况下进一步核实其身份，在存在多处疑点的情况下未与收单行或者发卡行联系进一步核实情况，未尽合理审慎义务，存在明显过错。但作为特约商户的苏正革、莫岸平、真品福珠宝店是普通的商事交易主体，面对巨额的交易所带来的巨额利润，轻易拒绝交易也有违常理；案涉卡片虽为伪卡，但为普通储蓄卡，卡片上并无刻印持卡人的身份信息，储蓄卡凭密码交易，案涉交易过程虽存在多处疑点，但最终刷卡人是用输入密码的方式完成了交易，签署刷卡单时，交易的款项已经实际支付，苏正革、莫岸平、真品福珠宝店顺理成章地向刷卡人交付货物完成交易符合常理，故该伪卡交易成功的最终结果也并非完全因为苏正革、莫岸平、真品福珠宝店缺失审慎义务的过错导致。
中行东莞黄江支行作为专业金融机构，应承担提高风险防范能力，不断完善技术设备的职责，案涉伪卡能在中行东莞黄江支行提供的POS终端上刷卡消费，说明中行东莞黄江支行提供的中行东莞黄江支行的POS终端未能识别伪卡。中行东莞黄江支行与莫岸平签订的《长城商户通业务合作协议》约定的入账方式为“T+1”，有权采取及时核对、延迟入账等处理措施。依照《银联卡业务运作规章》第二卷“业务规则”第三章“特约商户管理”第2条、第4.2条的规定，中行东莞黄江支行负有对特约商户进行培训和风险监督之义务，并承担特约商户发展、管理和维护不善造成的风险损失，中行东莞黄江支行对案涉伪卡交易成功的最终结果也存在过错。但中行东莞黄江支行提供的POS终端机刷卡需向发卡行发送交易请求，中行东莞黄江支行的技术平台在刷卡后与发卡行连接，收到银联发送的交易请求后顺利验证通过，并发回应答信息，导致涉案交易最终完成，真卡内资金被盗刷，故该伪卡不能识别的责任也并不完全在于特约商户。从以上分析来看，中行东莞黄江支行与苏正革、莫岸平、真品福珠宝店在案涉伪卡交易的过程中均存在过错，一审法院按双方过错程度认定苏正革、莫岸平、真品福珠宝店承担七成责任，故苏正革、莫岸平、真品福珠宝店应向中行东莞黄江支行赔偿697164.80元[（984669.71+11280元）×70%]及自2015年11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中行东莞黄江支行在前案中预缴的二审诉讼费已经在二审中进行了具体分担，不应再向苏正革、莫岸平、真品福珠宝店追偿。对于中行东莞黄江支行超出前述范围的其他请求，一审法院均予以驳回。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限苏正革、莫岸平、真品福珠宝店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中行东莞黄江支行支付697164.80元及逾期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5年11月3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697164.80元为限）；二、驳回中行东莞黄江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712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8712元，由中行东莞黄江支行承担5614元，由苏正革、莫岸平、真品福珠宝店承担13098元。
本院认为，本案为借记卡纠纷。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双方二审争议焦点在于，中行东莞黄江支行作为收单机构与特约商户真品福珠宝店及其经营者莫岸平、苏正革之间就案涉伪卡交易造成的资金损失向发卡行承担赔偿责任后如何划分内部的责任比例。对于收单机构中行东莞黄江支行和特约商户真品福珠宝店在案涉伪卡交易中的过错，本院作出的（2014）东中法民二终字第1056号民事判决已经进行了详尽的分析和认定，该判决已经于2015年9月29日生效，故本案不再重复作出分析和论述。关于双方当事人的责任比例问题。真品福珠宝店在案涉伪卡交易中的操作违反了《银联卡业务运作规章》，未能尽到审慎审核义务，是导致案涉资金损失的主要原因。中行东莞黄江支行作为收单机构，未能对特约商户充分履行了监管责任，是导致案涉资金损失的次要原因。故此，一审认定苏正革、莫岸平、真品福珠宝店对案涉损失承担七成责任，中行东莞黄江支行承担三成责任，其责任划分比例是公平合理的，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苏正革、莫岸平、真品福珠宝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884元，由苏正革、莫岸平、东莞市黄江真品福珠宝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 飞
审判员 谢佳阳
审判员 殷莉利
二〇一七年三月三十日
书记员 聂敬烜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