株洲天域大酒店实业有限公司、湖南六建装饰设计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与浏阳市福临门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田浏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再审民事判决书
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湘高法民再终字第87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株洲天域大酒店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株洲市芦淞区太子路****号。
法定代表人：刘新建，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苏立，湖南湘军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湖南六建装饰设计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长沙市天心区劳动西路***号*楼。
法定代表人：刘峰，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波浪，湖南正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浏阳市福临门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浏阳市北正北路**号地。
法定代表人：郭楠，经理。
委托代理人：谭卫民，湖南声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田浏攸
委托代理人：王辉，湖南鼎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再审人株洲天域大酒店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域公司）、湖南六建装饰设计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六建装饰公司）与被申请人浏阳市福临门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临门公司）、田浏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6月23日作出（2011）天民初字第564号民事判决。天域公司、六建装饰公司、田浏攸不服，向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3年8月13日作出（2013）长中民三终字第0161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天域公司、六建装饰公司仍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3年12月19日作出（2013）湘高法民申字第78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天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苏立，六建装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波浪，福临门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谭卫民，田浏攸及其委托代理人王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福临门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天域公司、六建装饰公司、田浏攸共同赔偿装饰工程款损失1832700元及迟延支付工程款的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2008年2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由天域公司、六建装饰公司、田浏攸负担本案诉讼费。
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六建装饰公司具有从事民用建筑和装饰装修工程二级以上资质。2007年7月23日，天域公司与六建装饰公司签订《装饰工程合同书》，约定天域公司将位于株洲市芦淞区太子路的南信大楼（即天域大酒店）建筑装饰工程承包给六建装饰公司，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总工期70天，自2007年7月28日至2007年10月7日。合同还附有《装修施工图》、《主要材料报价单》、《人工费报价单》、《装修施工范围》、《装饰装修材料品牌表》，对施工的材料品牌、主要材料价格、施工范围等进行了约定。其中第十二条约定，天域公司变更施工内容，六建装饰公司应当同意，工期、总价款、《主要材料报价单》和《装饰装修材料品牌表》内容相应变化的，经天域公司书面确认后生效；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约定了双方责任，其中约定六建装饰公司应当自行施工，未经天域公司书面同意，不得将工程转包给第三方，工程竣工未移交天域公司之前，六建装饰公司负责对现场的一切设施和工程成品进行保护；第十七条约定，天域公司变更、增减施工项目的，应当与六建装饰公司签订作为合同附件五的《工程项目变更单》；第十七条约定，因天域公司变更工程项目引起竣工日期和工程总价款变化的，按合同第十二条规定处理；第二十五条约定，合同价款采用湖南省1999年建筑工程单位估价表和2002年安装定额取费表取费后下浮16%后按实结算（人工取费按55元／日不下浮，经双方书面确认价格后的主材不下浮），并以审计事务所审计结果为准，人工工资按55元／日计算，天域公司指定的主材由六建装饰公司购买，单价依据双方认可的《主要材料报价单》，天域公司给六建装饰公司6.5%的采保费；第二十六条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后，六建装饰公司提交工程结算书和有关资料，天域公司自接到上述资料45日内审查完毕，到期未提出异议，视为同意；第二十七条约定工程款支付方式：1、工程开工完成总工程量20%后7日，付工程总价款的20%；2、完成总工程量40%后7日，再付10%；3、完成总工程量60%后7日，再付15%；4、完成总工程量80%后7日，再付20%；5、竣工验收合格一年后15日，再付30％；6、竣工验收合格两年后15日，再付5%（质量保证金）；第三十一条至第三十八条约定了违约责任，天域公司不按时支付工程款，每逾期1日，按逾期支付款金额的万分之四向六建装饰公司支付违约金，工程未办理验收手续，天域公司提前使用，造成损失由天域公司负责。双方还约定了工程款收款单位、银行帐号、开户银行等。
2007年8月8日，田浏攸与六建装饰公司签订《六建装饰公司项目负责人承包合同》，约定六建装饰公司聘用田浏攸为天域公司南信大楼建筑装饰工程项目部负责人，仅限于全额承包该工程之符合六建装饰公司资质范围内项目，并负责组织项目部进行施工，并配合天域公司将其他专业项目分包给具有相应资质的单位。双方明确，工期为70天，合同期限自2007年7月28日至工程竣工后保修期满，建设方工程款全部到位为止，合同造价270万元。田浏攸上交六建装饰公司管理费为工程竣工后结算总造价的3%；工程款汇到六建装饰公司与建设方签订的施工合同指定帐户后，六建装饰公司先按工程款到位比例预扣10%（包含管理费、财务费用及其他等，不含税金），其余所有款项由田浏攸按项目生产合理安排，保证专款专用，不得挪作己用。田浏攸全面负责本项目所引起的债权、债务以及民事、行政法律责任，如造成六建装饰公司损失，六建装饰公司有权从该项目工程款中扣除。田浏攸原则上不允许用项目部公章签订材料采（订）购合同或劳务工人承包合同，如用章签订需报六建装饰公司工程管理部和财务部备案。严禁田浏攸私自设立帐号，不得私自刻制六建装饰公司及项目部印章等。田浏攸在合同履约期间用项目部印章签署的经济、法律及技术文件所引起的一切经济及法律责任均由田浏攸负责承担。工程完工后，报审工程结算书须报财务部结算中心审查确认，最终审定结算书须报财务部结算中心备案。
2007年8月13日，六建装饰公司发布《关于成立六建装饰公司株洲南信大楼装饰工程项目经理部的通知》，决定成立“六建装饰公司株洲南信大楼装饰工程项目经理部”，并启用其工作联系及技术资料印鉴。2007年8月22日，田浏攸与天域公司签订《关于大堂装修主材品牌价格及工程总造价估价的补充协议》，对株洲天域大酒店大堂装修主要材料品牌、价格及工程总造价估价作出约定，并确定为结算依据。
上述合同签订后，田浏攸及周贵临、石克雄即以六建装饰公司株洲南信大楼装饰工程项目经理部的名义对南信大楼建筑装饰工程进行施工，并与曹典文、付贤良等人签订了《施工协议》。2007年12月，南信大楼建筑装饰工程竣工。2008年1月，株洲天域大酒店投入使用。2009年12月10日，六建装饰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周贵临、石克雄两人到天域公司办理结算事宜。2009年12月12日，天域公司收到南信大楼建筑装饰工程的《工程结算书》、《工程量计算表》等资料。2010年9月29日，福临门公司因工程款问题将天域公司、六建装饰公司、田浏攸以及湖南六建机电安装有限公司诉至浏阳市人民法院。2010年12月6日撤诉。2010年12月27日，福临门公司再次将天域公司、六建装饰公司、田浏攸诉至浏阳市人民法院。因天域公司、六建装饰公司均提出管辖权异议，2011年1月18日，浏阳市人民法院裁定将该案移送至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该院于2011年3月17日立案受理。
另查明，自2007年9月20日起至2008年1月31日止，天域公司先后向六建装饰公司支付了工程款共计168万元。2010年2月8日、2010年6月11日、2010年9月17日，天域公司分别向六建装饰公司支付了工程款14.9万元、6万元、6万元。2010年10月15日，天域公司、六建装饰公司签订了《工程款结算协议书》，约定南信大楼建筑装饰工程的工程结算造价为320万元（含税），工程竣工面积为1300平方米，工程款已付195万元，未付款125万元于2011年6月30日付清，并约定支付帐户为：六建装饰公司，银行帐号：43001530061050008400，开户银行：建设银行长沙市芙蓉支行。2010年12月21日，田浏攸从天域公司领取工程款1万元。2010年12月24日，天域公司向六建装饰公司支付工程款10万元。2011年1月26日，天域公司以消费卡的形式向田浏攸支付了2万元，还支付其工程款12万元。福临门公司诉至法院后，天域公司分别于2011年4月27日、2011年9月9日向六建装饰公司的帐户支付工程款10万元、20万元。另外，自2007年9月27日起至2007年12月30日止，六建装饰公司向福临门公司帐户汇入南信大楼建筑装饰工程的工程款120万元，后未再付款给福临门公司。
还查明，福临门公司并不具备南信大楼建筑装饰工程的施工资质。福临门公司的前法定代表人陈新华系周贵临的妻子，周贵临参与了对福临门公司的管理，石克雄系福临门公司会计及股东，龙光炳曾系福临门公司出纳，田浏攸系周贵临的朋友。2008年春节后，周贵临邀请田浏攸到福临门公司帮忙，约定基本工资为1000元／月，但应当扣除每月的全员营销、绩效考核、餐费等。自2008年3月起至2008年10月止，田浏攸从福临门公司领取了相应工资。
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福临门公司是否系南信大楼建筑装饰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主体资格是否适格。二、如福临门公司系实际施工人，天域公司、六建装饰公司、田浏攸是否拖欠了福临门公司的工程款，是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
关于福临门公司是否系南信大楼建筑装饰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及其主体资格是否适格的问题。本案中，六建装饰公司具备南信大楼建筑装饰工程施工资质，其与天域公司经平等协商，自愿签订《装饰工程合同书》，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后六建装饰公司又与田浏攸签订了《六建装饰公司项目负责人承包合同》。虽然福临门公司并未与六建装饰公司签订书面挂靠协议，但通过福临门公司的会计帐本可以看出，福临门公司的周贵临、石克雄与田浏攸对《六建装饰公司项目负责人承包合同》的签订进行了前期准备，福临门公司并为合同的签订支付了相应差旅费等费用。合同签订后，田浏攸与福临门公司的周贵临、石克雄等人对南信大楼建筑装饰工程进行施工。施工过程中，六建装饰公司均将天域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在扣除管理费、税费等费用后汇到福临门公司，并由田浏攸、周贵临等人向福临门公司申请领取工程款。在六建装饰公司将工程款汇到福临门公司之前，福临门公司对南信大楼建筑装饰工程的施工进行了投资，同时南信大楼建筑装饰工程施工人员曹典文、付贤良等人的劳务合同均系与周贵临、石克雄所签订，这些施工人员的劳务工资在工程竣工后系由福临门公司直接支付。工程交付使用后，六建装饰公司又出具委托书委托周贵临、石克雄到天域公司进行结算，有关会计资料、竣工资料由福临门公司持有，六建装饰公司已认可福临门公司为实际施工人，故福临门公司诉称田浏攸系代表其公司与六建装饰公司签订承包合同，福临门公司系南信大楼建筑装饰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有理有据，予以认定。福临门公司的起诉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田浏攸辩称其系南信大楼建筑装饰工程项目部经理，周贵临、石克雄等人均系其聘请人员，工程款汇入福临门公司帐户系其暂时借用，福临门公司所持有的竣工图等施工材料系福临门公司私自截留等理由，因其未提交聘用合同、聘用人员的报酬支付情况等证据证实其聘用关系，也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与福临门公司帐户的借用关系，也无证据证实竣工图等施工资料系福临门公司非法截留而长期持有，故对田浏攸的辩称，不予采信。关于六建装饰公司辩称南信大楼建筑装饰工程系其实际施工，田浏攸系其公司员工，田浏攸系代表公司对南信大楼建筑装饰工程进行施工，因未提交其对施工的投资、材料采购、竣工图等施工资料，也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实田浏攸系其公司员工，结合《六建装饰公司项目负责人承包合同》中对权利义务的约定，对六建装饰公司的辩称，不予采信。
关于天域公司、六建装饰公司、田浏攸是否拖欠福临门公司的工程款及违约责任承担的问题。六建装饰公司将南信大楼建筑装饰工程违法转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福临门公司实际施工，该转包行为无效，但南信大楼建筑装饰工程已于2007年12月竣工验收，且株洲天域大酒店已于2008年1月底投入使用，故可以认定南信大楼建筑装饰工程已经合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福临门公司作为南信大楼建筑装饰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在南信大楼建筑装饰工程的工程款尚未完全支付情况下，福临门公司有权要求六建装饰公司支付工程款。天域公司作为南信大楼建筑装饰工程的发包方，应当在其尚未支付给六建装饰公司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偿付责任。故福临门公司要求天域公司、六建装饰公司支付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田浏攸与福临门公司并无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的权利义务关系，田浏攸也未欠付福临门公司工程款，故福临门公司要求田浏攸支付工程款，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关于工程款的数额问题。鉴于六建装饰公司与天域公司所签订的《装饰施工合同书》系合法有效的合同，作为合同的相对方，双方有权就工程的施工、工程款的结算问题进行协商。因六建装饰公司、天域公司于2010年10月15日就工程款问题签订了《工程款结算协议书》，该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当予以认定。福临门公司认为该工程造价应为4182100元，六建装饰公司、天域公司签订的结算协议书显失公平，六建装饰公司、天域公司侵害了福临门公司利益的理由，根据福临门公司在本案诉讼中申请对南信大楼建筑装饰工程造价进行审计的审计报告来看，六建装饰公司、天域公司签订的《工程款结算协议书》并无显失公平，对福临门公司该项意见，不予采信，南信大楼建筑装饰工程的造价应为320万元。2010年10月15日，双方确认天域公司已向六建装饰公司支付了工程款195万元，后天域公司分别于2010年12月24日、2011年4月27日、2011年9月9日支付工程款10万元、10万元、20万元给六建装饰公司，共计235万元，故天域公司应当在未付的工程款85万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天域公司辩称其于2011年1月26日以消费卡的形式向田浏攸支付2万元和工程款项12万元，该款应当在工程款中予以抵扣的理由，因双方签订的《装饰施工合同书》及《工程款结算协议书》中已经明确约定了工程款必须支付至指定的帐户，天域公司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双方对工程款的支付约定进行了变更，故天域公司向田浏攸支付以上款项的行为不能认定为南信大楼建筑装饰工程款的合法支付行为，天域公司可另行向田浏攸追偿。根据《六建装饰公司项目负责人承包合同》约定，田浏攸应向六建装饰公司缴付总工程造价的3%的管理费，鉴于六建装饰公司确实对工程进行了施工管理，有合理的管理成本支出，而福临门公司作为实际施工人，应当缴纳9.6万元管理费给六建装饰公司。六建装饰公司已向福临门公司支付工程款120万元，扣除管理费，六建装饰公司还应当支付福临门公司190.4万元。福临门公司起诉请求六建装饰公司支付工程款1832700元，系其对诉讼权利的处分。如六建装饰公司向福临门公司支付了该1832700元工程款，六建装饰公司有权向天域公司追偿85万元。关于六建装饰公司称其还另行支付了工程款至周贵临、田浏攸及其他公司帐户，因这些工程款缺乏相应的支付凭证，真实性无法确认，且这些工程款均发生于工程竣工之后，六建装饰公司无证据证实工程竣工后工程款的支付方式已经变更，故其待核实上述付款的真实性后可另行向周贵临、田浏攸及其他公司追偿。
关于福临门公司主张的迟延支付工程款的利息问题。利息应当自工程款应付之日起计付，虽然福临门公司系实际施工人，且天域公司尚有工程款未支付给六建装饰公司，但福临门公司与天域公司并无直接的合同关系，故天域公司对福临门公司并无迟延支付工程款的行为，福临门公司要求天域公司支付迟延付款利息，于法无据。但六建装饰公司将南信大楼建筑装饰工程转包给福临门公司，且在工程竣工并交付使用后拖欠福临门公司的工程款，故对福临门公司要求六建装饰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予以支持。因福临门公司与六建装饰公司并未约定明确的工程款的付款期限、违约责任，天域公司确认工程竣工时间为2007年12月，福临门公司、天域公司、田浏攸确认工程交付使用日期为2008年1月下旬，故六建装饰公司应向福临门公司支付以欠付工程款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2008年2月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
据此，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作出一审判决：一、六建装饰公司支付福临门公司工程款1832700元；二、天域公司在应付工程款850000元内与六建装饰公司对福临门公司承担连带偿付责任；三、六建装饰公司向福临门公司支付以1832700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标准，自2008年2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四、上述给付内容均限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五、驳回福临门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21294.3元，由六建装饰公司负担16294.3元，由天域公司负担5000元。
二审过程中，天域公司提交了一份田浏攸书写的欠条，内容如下：今欠到株洲天域大酒店美食宫装修超额支付工程款人民币叁万贰仟元整（附注：原美食宫内装修合同价为贰拾陆万捌仟元，而本人共领款叁拾万元，待日后结算后按量多退少补），欠款人：田浏攸，时间2010年10月13日。
田浏攸在二审过程中提交了一份收据，记载时间为2007年3月7日－15日，内容为“今收到田浏攸株洲天域水电安装工程合建投资款：3月7日2万元，3月15日2万元，经手人石克雄”，并加盖“湖南六建机电安装有限责任公司株洲天域实业工程项目部”印章。
天域公司在二审提交了一份《司法鉴定申请书》，认为因其与六建装饰公司签订的《装饰工程合同书》为无效合同，福临门公司为实际施工人，请求对工程的直接费进行司法审计。六建装饰公司、田浏攸及福临门公司均认为合同真实合法有效，不同意天域公司的鉴定申请。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六建装饰公司具有符合本案装饰工程的施工资质，天域公司与其签订的《装饰工程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对天域公司认为该合同无效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天域公司与六建装饰公司达成的《工程款结算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当按该结算协议履行，故对天域公司提出的鉴定申请，不予支持。
关于实际施工人的问题。田浏攸在二审中提交的收据仅能证明其在水电安装工程中投入了4万元投资款，与本案所涉装饰工程无关，更不能证明田浏攸系本案所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福临门公司虽未直接以其名义签订协议或承接工程，但福临门公司持有涉案工程的会计帐目等资料，六建装饰公司将天域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在扣除相关费用后相继汇入福临门公司帐户，田浏攸等人向福临门公司申领工程款，且南信大楼建筑装饰工程施工人员曹典文、付贤良等人的劳务工资在工程竣工后由福临门公司直接支付等，一审综合上述事实，认定福临门公司为南信大楼建筑装饰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并无不妥。田浏攸认为其系借用福临门公司帐户及福临门公司持有的有关会计资料、竣工资料系通过不正当途径取得的主张，因无证据证实，不予采信。田浏攸上诉称其系以个人身份接受六建装饰公司聘任、周贵临及石克雄系受其聘任的主张，因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存在聘任关系，不予采信。关于福临门公司是否是本案适格原告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福临门公司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作为原告主张权利。
关于工程款的支付问题。2010年10月15日，天域公司与六建装饰公司就本案涉案工程签订了《工程款结算协议书》，该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予确认。根据该协议书，本案涉案工程结算造价为320万元，天域公司已付195万元、未付125万元，后天域公司又于2010年2月24日、2011年4月27日、2011年9月9日共支付工程款40万元给六建装饰公司，共计支付工程款235万元。此外，天域公司还于2010年12月21日支付1万元工程款给田浏攸，并于2011年1月26日以消费卡形式支付田浏攸2万元（注明株洲天域大酒店大堂装修工程），同日还支付田浏攸12万元（注明株洲天域大酒店大堂装修工程款），对上述支付给田浏攸的15万元，一审未予认定欠妥，二审予以认定。田浏攸与福临门公司之间的内部合伙结算问题，因不属本案审理范围，可由双方另行解决。天域公司在二审审理过程中提交的田浏攸书写的欠条，仅注明“原美食宫内装修合同价为贰拾陆万捌仟元，而本人共领款叁拾万元，待日后结算后按量多退少补”，因美食宫工程并不包含在本案装饰工程合同内，故天域公司主张在本案所涉装饰工程款中予以抵扣缺乏事实依据，对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综上，天域公司已向六建装饰公司支付工程款为235万元，向田浏攸支付工程款15万元，尚未支付70万元。因六建装饰公司向福临门公司支付了工程款120万元，福临门公司作为实际施工人，应当向六建装饰公司缴纳9.6万元管理费，再扣除田浏攸直接从天域公司领取的15万元，六建装饰公司还应当支付福临门公司175.4万元。天域公司作为工程发包方，应当在欠付工程款70万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如六建装饰公司向福临门公司支付了175.4万元工程款，六建装饰公司有权向天域公司追偿70万元。六建装饰公司上诉称一审对其证据五认定错误的理由，因缺乏相应支付凭证予以佐证，对其该上诉理由不予采信。
关于迟延支付工程款利息的问题。虽然六建装饰公司仍欠付福临门公司工程款175.4万元，因工程款迟延支付并非六建装饰公司原因，而是福临门公司与田浏攸之间内部纠纷所致，故迟延支付责任不应由六建装饰公司承担，一审判决由六建装饰公司承担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欠妥。
据此，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二审判决：一、维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1）天民初字第564号民事判决第四、五项；二、撤销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1）天民初字第56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1）天民初字第56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六建装饰公司支付福临门公司工程款175.4万元”；四、变更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1）天民初字第56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天域公司在应付工程款70万元内与六建装饰公司对福临门公司承担连带偿付责任”。本案一审受理费21294.3元，按一审分担处理；二审受理费21294.3元，由天域公司负担5000元，六建装饰公司负担10000元，福临门公司负担6294.3元。
天域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审认定天域公司与六建装饰公司达成的《工程款结算协议书》确定的工程款320万元为本案装饰工程造价，与客观事实不符。经过法庭质证的审计结论确定本案工程款金额为2928059.92元，应予采信。二、原审判决对大堂吊灯损坏赔偿款2.1万元、美食宫多付装饰工程款3.2万元的事实不予认定，与客观事实不符。据此请求：l、撤销一、二审判决；2、确认本案装饰工程款为2928059.92元，确认天域公司已向六建装饰公司支付工程款255.3万元，并以此两项数额为依据改判；3、由福临门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六建装饰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六建装饰公司有新证据证明田浏攸已领取工程款531100元，足以推翻原审“六建装饰公司支付田浏攸工程款531100元无充分证据证明”的认定。福临门公司提交的新证据证明，六建装饰公司根据田浏攸委托支付福临门公司135万元，原审判决认定六建装饰公司仅付福临门公司120万元显然错误。二、原审判决认定福临门公司为南信大楼装饰工程实际施工人缺乏证据证明。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六建装饰公司为南信大楼装饰工程的承包施工单位，田浏攸为项目负责人。三、六建装饰公司实际已付工程款310多万元，原审判决只认定120多万元，其中180多万元未认定为已付工程款，没有证据证实。按田浏攸的要求，六建装饰公司分别转给福临门公司120多万元，向田浏攸个人支付工程款170多万元，并提交了田浏攸的领款凭证等证据，在没有任何反驳证据的情况下，原审判决拒不认定，显然原审认定事实没有证据证明。四、原二审判决认定田浏攸与福临门公司之间存在内部合伙关系，缺乏证据证实。五、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即使按原一、二审判决的逻辑推定，田浏攸与六建装饰公司签订的《六建装饰责任公司项目负责人承包合同》系代表福临门公司所签订，为职务行为，六建装饰公司按照上述合同支付给田浏攸、周贵临、石克雄的工程款，应当视为福临门公司收取的工程款。原审认定田浏攸、周贵临、石克雄收款行为与福临门公司无关，显然适用法律错误。原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作出判决，亦系适用法律错误。即使六建装饰公司与田浏攸存在合作关系而产生纠纷，也与福临门公司无关，福临门公司也没有提起诉讼的主体资格。七、原审判决认定证据违反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六建装饰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领款单，原判以六建装饰公司无相应汇款证明为由，不予认定。在六建装饰公司与田浏攸一致确认已向田浏攸负责的项目部支付了170多万元工程款的情况下，法院仍然不认定该证据，不符合法律逻辑。请求：1、撤销原一、二审判决；2、驳回福临门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福临门公司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福临门公司系实际施工人正确。1、天域公司提供的工程款结算协议书、福临门公司提供的六建装饰公司4份注明工程款的汇款单、福临门公司24份现金支票、株洲天域工程费用凭证，这些证据形成的证据链证明由发包人天域公司先行支付六建装饰公司工程款，再由六建装饰公司扣除部分管理费后将剩余工程款支付给福临门公司，最后由福临门公司支付施工班组工资和支付材料款。这些工程资金流向的证据充分证明了涉案施工合同是由福临门公司完成的。2、福临门公司提供的2007和2008年度工资表和现金支票印鉴以及周贵临、石克雄的询问笔录等证据，证明了周贵临、石克雄、田浏攸系福临门公司株洲天域工程施工的管理人员。福临门公司提供的六建装饰公司工作人员胡援朝和薛芳领取工资的领条，证明了胡援朝和薛芳也是福临门公司聘用的工作人员。福临门公司所提供的天域工程会议记录和周贵临、石克雄与曹典文、付贤良签订的施工协议以及曹典文、付贤良在福临门公司领取承包费的财务凭证等证据，证明了曹典文、付贤良系株洲天域工程施工的包工负责人，并且是福临门公司分包给曹典文、付贤良负责施工和支付承包费。这些证据充分证明了福临门公司实际完成了涉案工程的施工。3、福临门公司提供的株洲天域工程施工图、竣工图等工程技术资料，工程收入、工程支出会计凭证等资料，工程竣工结算资料都完整地由福临门公司保存，并且这些资料上的签名都是福临门公司的工作人员所签。4、浏阳市人民法院（2008）浏民初字第1482号民事调解书已经认定福临门公司、周贵临以六建机电公司名义与徐谷平签订施工协议，将天域公司的水电安装工程以包工的方式承包给徐谷平，并调解由周贵临承担支付工程款和退回保证金的责任，由福临门公司和六建机电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因此，原审判决认定福临门公司系株洲天域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证据充分，六建装饰公司申请再审称原审判决认定福临门公司为“南信大楼装饰工程”实际施工人缺乏证据证明理由不成立。二、天域公司和六建装饰公司有义务按照工程款结算协议书结算金额支付福临门公司工程款。福临门公司系六建装饰公司株洲天域项目的内部承包人，六建装饰公司安排胡援朝、薛芳对涉案项目的安全和技术进行施工管理，安排人员参加竣工验收，参加了结算和收取工程款，即对涉案工程进行了管理。因此，六建装饰公司与天域公司之间的施工合同属有效合同，双方之间的工程款结算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本案工程款应当确定为320万元。三、天域公司和六建装饰公司应当支付福临门公司工程款和利息。天域公司和六建装饰公司的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工程款结算协议均特别约定工程款应当汇入六建装饰公司指定的帐户，因此天域公司在福临门公司起诉后仍然支付工程款给田浏攸属于恶意支付，六建装饰公司在施工期间能按约定将工程款扣除管理费后全部汇入福临门公司帐户，可施工完成后，特别是诉讼过程中，未经福临门公司许可即支付给他人，上述支付不能作为付款给福临门公司的依据。综上，请求维持原一审判决并驳回六建装饰公司的再审申请请求。
被申请人田浏攸答辩称，原审适用法律错误，福临门公司不是实际施工人，不是适格的原告。本案施工主体是六建装饰公司与田浏攸，施工人是田浏攸与周贵临。田浏攸等人的行为是个人行为，不是福临门公司的职务行为，福临门公司虽然持有工程资料，但并不能证明其是实际施工人。涉案工程的价款应当是320万元，天域公司申请再审提出的大堂吊灯损坏赔偿款2.1万元、美食宫多付装饰工程款3.2万元等与本案无关。请求撤销原一、二审判决，驳回福临门公司的起诉。
本案在本院再审过程中，天域公司提交了一份长沙市住房和城市建设委员会《关于公布长沙凌志装饰有限公司等9家建筑业装修装饰企业资质审批结果的通知》（长住建发（2011）314号），拟证明福临门公司没有二级施工资质，其三级资质也是在起诉后才获得。
福临门公司质证称此份证据没有意义，不予质证。
本院经审查认为，此份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且原审对福临门公司不具备涉案工程施工资质已经认定，对于该份证据的效力不予认定。
六建装饰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一组证据：2007年12月17日至2011年1月5日，田浏攸在六建装饰公司的领款单及银行凭证。具体包括：1、2007年12月17日银行转帐150000元；2、2008年2月2日银行转帐72000元；3、2008年1月11日银行转帐90000元；4、2010年2月12日银行转帐21000元；5、2010年2月12日银行转帐18100元；6、2010年2月9日银行转帐50000元；7、2010年11月1日转帐30000元；8、2010年6月13日50000元；9、2011年1月5日50000元。上述证据拟证明田浏攸在六建装饰公司领取的工程款为531100元。
福临门公司质证称，上述证据没有原件，对证据的合法性有异议。证据系田浏攸领款，与福临门公司无关。部分工程款是在施工完后支付给田浏攸的，与涉案工程无关。
天域公司质证称，上述证据系六建装饰公司与田浏攸之间的经济往来，与天域公司无关。
田浏攸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部分领款的用途存在异议。1、2009年6月9日4.5万元的借支单、2010年2月9日的8.41万元，系支付浏阳关口办事处办公大楼劳务工资；2、2008年2月1日7.2万元凭证，系田浏攸转到周贵临帐上用于支付民工工资；3、2007年12月17日的15万元，用途是装饰项目人工工资及材料款；4、2010年11月1日3万元、2011年1月5日5万元，用于六建装饰公司诉浏阳关口办事处的办案费用。
本院经审查认为，虽然田浏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田浏攸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提出了异议。福临门公司亦对上述证据的合法性、关联性均提出异议，认为上述支付行为系施工完成之后支付给田浏攸。从证据的关联性角度，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与涉案工程不存在关联性。具体分析如下：前三笔（2007年12月17日150000元、2008年2月2日72000元、2008年1月11日90000元）在现金支票存根上的收款人为“本公司”，用途为“工资”。第四笔、第五笔（2010年2月12日21000元、2010年2月12日18100元）领款单上注明的收款人为长沙烽火台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且存在明显的改动痕迹。第七笔（2010年11月3日30000元）收款人为梅铁辉，用途为“办理装饰公司诉浏阳关口办事处办案费用”。第八笔（2011年1月5日50000元）收款人为张茂平，用途为“工程诉讼”。第六笔、第九笔（2010年2月9日50000元、2011年1月5日50000元）的支付时间均为工程交付使用两年之后，且第九笔发生在本案进入诉讼程序后，六建装饰公司在诉讼过程中，主动支付诉争工程款明显不符合常理。综上，对六建装饰公司上述证据的证据效力均不予采信。
福临门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浏阳市人民法院（2008）浏民初字第1482号民事调解书，拟证明福临门公司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2、田浏攸于2007年4月3日、6月17日的领款单，拟证明田浏攸在工程中所支出的4万元已经由福临门公司偿还。
六建装饰公司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该调解书系福临门公司与机电安装公司之间的纠纷，与本案装饰工程无关。
天域公司质证称，证据1调解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也只能证据酒店的水电安装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福临门公司。
田浏攸质证称，对证据1调解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2，对其关联性存在异议，虽然是以借款的名义，但实际是材料往来款。
本院经审查认为，福临门公司提供的上述2份证据虽然具有真实性，但与本案事实不存在关联性，对其证据效力不予认可。
田浏攸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田浏攸与周贵临的收据各2份及存款回单1份，拟证明田浏攸、周贵临对涉案工程进行了合伙投资施工。2、田浏攸与六建装饰公司签订的《关于浏阳关口街道办事处办公楼外墙装饰工程合同》，田浏攸、周贵临与周翔鹏签订的《关于浏阳关口街道办事处办公楼外墙装饰工程结算的协议书》、结算表、周贵临的承诺书、周翔鹏的收条。拟证明田浏攸与周贵临在涉案工程合伙投资期间，两人又对浏阳市关口街道办事处办公楼外墙装饰工程进行了合伙投资施工，在此期间该工程部分工程进度款也转入了福临门公司。
天域公司质证称，上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六建装饰公司质证称，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不是新的证据，已超过举证期限。
福临门公司质证称，上述证据不是新的证据，不予质证。
本院经审查认为，田浏攸提供的上述证据不属于新的证据，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其证据效力不予认可。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无异，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再审争议的焦点有五：一是原审《工程款结算协议书》作为涉案工程的结算依据是否正确；二是天域公司支付给六建装饰公司的涉案工程款数额是多少；三是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如何确定；四是六建装饰公司支付给田浏攸的款项能否认定为福临门公司收取的工程款；五是六建装饰公司支付给福临门公司涉案工程款数额问题。
关于涉案工程的结算依据问题。天域公司申请再审认为原审以《工程款结算协议书》确定涉案工程款为320万元与客观事实不符，应当采信审计结论确定的本案工程款为2928059.92元。虽然在一审诉讼过程中，经福临门公司申请，法院委托鉴定机构认定涉案工程总造价为2928059.92元，该审计结论与《工程款结算协议书》在工程款数额上确实存在一定的差异。但是，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2010年10月15日，天域公司、六建装饰公司签订了《工程款结算协议书》，约定涉案工程结算造价为320万元（含税），工程竣工面积为1300平方米，工程款已付195万元，未付款125万元于2011年6月30日前付清，并明确约定了支付帐户。上述《工程款结算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一审过程中，天域公司答辩称其自审涉案装饰工程款为2977090元，经半年讨价还价，考虑到延期付款的情况，最终双方协议装饰工程款为320万元。该工程结算款是客观公正的，也是合同双方本着诚实信用原则履行合同的必然结果。且《工程款结算协议书》系天域公司在一审中作为证据提交，用以证明其与六建装饰公司根据合同约定进行了结算，并达成一致协议的事实。天域公司在本案一审中自认《工程款结算协议书》的真实性和效力，在二审和本院再审过程中提出本案《工程款结算协议书》所确定的涉案工程造价为320万元不符合客观事实、应当采信审计结论确定本案工程款为2928059.92元的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天域公司支付给六建装饰公司的工程款数额问题。天域公司对已支付给六建装饰公司250万元工程款的事实并无异议，但申请再审时认为大堂吊灯损坏赔偿款2.1万元、美食宫多付工程款3.2万元应当冲抵涉案装饰工程款，请求再审认定其已支付六建装饰公司工程款共计255.3万元。关于大堂吊灯损坏赔偿款2.1万元问题，经审查，天域公司在一审中并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在二审开庭中虽然提交过一份订货单的票据，但田浏攸的质证意见为需核对原件，天域公司在二审中未提交上述票据原件。因天域公司在一、二审中并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足以证明该事实存在，原审对此未予认定正确。关于美食宫多付装饰工程款3.2万元问题，因美食宫工程并不包含在涉案工程之内，系另一法律关系，天域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原审认定天域公司已向六建装饰公司支付工程款总计为250万元正确，再审予以确认。
关于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如何确定的问题。六建装饰公司申请再审称，原审仅凭福临门公司自行制作的会计凭证、有利害关系的证人证言、田浏攸申请付款至福临门公司等，推断福临门公司为南信大楼装饰工程实际施工人缺乏证据证明，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六建装饰公司为涉案装饰工程的承包施工单位，田浏攸为项目负责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六建装饰公司与天域公司签订《装饰工程合同书》后，六建装饰公司又与田浏攸签订了《六建装饰公司项目负责人承包合同》。虽然福临门公司并未与六建装饰公司签订书面挂靠协议，但大量的证据足以证明福临门公司的实际施工人身份。一是福临门公司的会计帐本，证明该公司对《六建装饰公司项目负责人承包合同》的签订进行了前期准备，并为此支付了相应差旅费等费用。二是工程的实际管理人员。合同签订后，田浏攸与福临门公司的周贵临、石克雄等人对南信大楼建筑装饰工程进行施工管理。三是工程款的支付。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六建装饰公司收取天域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后，扣除管理费、税费等费，汇到福临门公司帐户，再由田浏攸、周贵临等人向福临门公司申请领取工程款。四是涉案工程项目经理部分别与曹典文、付贤良签订的《施工协议》及劳务工资的支付。涉案装饰工程的施工队伍为曹典文等人，电气安装施工队伍为付贤良等人。上述二份《施工协议》系石克雄、周贵临分别与曹典文、付贤良等人签订，而石克雄、周贵临不是在六建装饰公司而是在福临门公司领取劳动报酬。该些施工人员的劳务工资在工程竣工后系由福临门公司直接支付。五是工程交付使用后，六建装饰公司出具委托书委托周贵临、石克雄到天域公司进行结算，且有关会计资料、竣工资料由福临门公司持有。综上，认定福临门公司系涉案建筑装饰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具有充分的事实依据，六建装饰公司申请再审称其为涉案装饰工程的承包施工单位、田浏攸为项目负责人的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对此认定正确，再审予以确认。
关于六建装饰公司支付给田浏攸的款项能否认定为福临门公司收取的工程款及六建装饰公司支付给福临门公司涉案工程款数额问题。六建装饰公司申请再审认为，有新证据证明田浏攸已领取工程款531100元，且根据福临门公司提交的收据，可以证明六建装饰公司已支付福临门公司135万元，原审判决仅认定六建装饰公司支付福临门公司120万元错误。关于田浏攸在六建装饰公司领取的工程款531100元问题。本案再审开庭过程中，虽然田浏攸对领取款项的事实不予否认，但其认为部分款项的用途并不是涉案工程款而是用于其他工程或用途。且福临门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提出异议，上述证据并不能证明六建装饰公司已向福临门公司支付工程款531100元。因此，六建装饰公司申请再审认为已向田浏攸支付工程款531100元，应当视为福临门公司收取的工程款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福临门公司提交的收据拟证明六建装饰公司已支付福临门公司135万元的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双方对于六建装饰公司已通过银行转帐方式支付福临门公司工程款共计120万元并无争议。六建装饰公司申请再审认为，除了上述通过银行转帐支付120万元外，另有15万元系以现金方式支付，主要证据是福临门公司于2007年12月16日出具的一张收据，收据载明“今收到株洲南信大厦项目装饰工程款450000元”，收据上另有黑色笔形成的“其中提现壹拾伍万元整”的字样。本院审查认为，上述收据并不能达到证明六建装饰公司实际支付福临门公司450000元的证明目的。理由如下：一是虽然上述收据所载明的款项为450000万元，但相应的银行转帐凭证显示只支付了300000元。六建装饰公司财务凭证中的“领款单”与银行转帐凭证的时间均为2007年12月17日，领款单与银行转帐凭证中的时间、金额完全一致。福临门公司出具收据显示的金额虽然为450000元，但时间为2007年12月16日，在银行转帐的前日。福临门公司出具收据的行为在前，而六建装饰公司通过银行转帐的行为在后，且六建装饰公司财务凭证中的“领款单”所记载的内容与银行转帐凭证的内容一致，应当以六建装饰公司的正式财务凭证和银行转帐凭证中记载的300000元为依据。二是收据为格式收据，一式三份，除格式内容外，其余手写的字体均系通过复写纸方式一次性形成，但收据上“其中提现壹拾伍万元整”并不是通过复写纸的方式形成，而是通过另外的黑色笔形成，福临门公司提交的上述收据原件上另两联上并无“其中提现壹拾伍万元整”字样。三是六建装饰公司要证明已通过现金方式支付给福临门公司150000元的事实，完全可以提供其他财务凭证来证明，六建装饰公司除此之外没有提供其他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四是六建装饰公司在一审、二审从未提及支付福临门公司150000元现金的事实。综上，六建装饰公司申请再审认为，其已向田浏攸个人支付工程款170多万元，原审判决不予认定，属认定的','2018-09-23
19:16:50',0,'web',NULL),(13777223,'ac096765-d9ef-456b-905d-a768000d7ebe','$(function(){$(\"#con_llcs\").html(\"浏览：3291次\")});$(function(){var
caseinfo=JSON.stringify({\"法院ID\":\"13\",\"案件基本情况段原文\":\"\",\"附加原文\":\"\",\"审判程序\":\"一审\",\"案号\":\"（2017）京0106刑初593号\",\"不公开理由\":\"\",\"法院地市\":\"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法院省份\":\"北京\",\"文本首部段落原文\":\"\",\"法院区域\":\"\",\"文书ID\":\"ac096765-d9ef-456b-905d-a768000d7ebe\",\"案件名称\":\"王某伪造、变造居民身份证罪一审刑事判决书\",\"法院名称\":\"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裁判要旨段原文\":\"\",\"法院区县\":\"丰台区\",\"补正文书\":\"2\",\"DocContent\":\"\",\"文书全文类型\":\"2\",\"诉讼记录段原文\":\"公诉机关以京丰检刑诉〔2017〕54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某犯伪造身份证件罪。本院适用刑事案件速裁程序，实行独任审判，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判决结果段原文\":\"\",\"文本尾部原文\":\"\",\"上传日期\":\"\\\/Date(1493740800000)\\\/\",\"案件类型\":\"1\",\"诉讼参与人信息部分原文\":\"\",\"文书类型\":null,\"裁判日期\":null,\"结案方式\":null,\"效力层级\":null});$(document).attr(\"title\",\"王某伪造、变造居民身份证罪一审刑事判决书\");$(\"#tdSource\").html(\"王某伪造、变造居民身份证罪一审刑事判决书
（2017）京0106刑初593号\");$(\"#hidDocID\").val(\"ac096765-d9ef-456b-905d-a768000d7ebe\");$(\"#hidCaseName\").val(\"王某伪造、变造居民身份证罪一审刑事判决书\");$(\"#hidCaseNumber\").val(\"（2017）京0106刑初593号\");$(\"#hidCaseInfo\").val(caseinfo);$(\"#hidCourt\").val(\"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hidCaseType\").val(\"1\");$(\"#HidCourtID\").val(\"13\");$(\"#hidRequireLogin\").val(\"0\");});$(function(){var
dirData = {Elements: [\"RelateInfo\", \"LegalBase\"],RelateInfo: [{ name:
\"审理法院\", key: \"court\", value: \"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 },{ name: \"案件类型\", key:
\"caseType\", value: \"刑事案件\" },{ name: \"案由\", key: \"reason\", value: \"\"
},{ name: \"审理程序\", key: \"trialRound\", value: \"一审\" },{ name: \"裁判日期\",
key: \"trialDate\", value: \"2017-04-18\" },{ name: \"公诉机关\", key:
\"oriLigigation\", value: \"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检察院\" },{ name: \"当事人\", key:
\"appellor\", value: \"王某\" }],LegalBase:
[{法规名称:\'《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Items:[{法条名称:\'第二百八十条第一款\',法条内容:\' 第二百八十条
伪造、变造、买卖或者盗窃、抢夺、毁灭国家机关的公文、证件、印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伪造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的印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
伪造、变造居民身份证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法条名称:\'第五十二条\',法条内容:\'
第五十二条 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法条名称:\'第五十三条\',法条内容:\' 第五十三条
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法条名称:\'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法条内容:\'
第六十七条 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法条名称:\'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法条内容:\'
第六十七条 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法条名称:\'第六十一条\',法条内容:\'
第六十一条 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if
($(\"#divTool_Summary\").length > 0) {$(\"#divTool_Summary\").ContentSummary({
data: dirData });}});$(function() {\r\n var jsonHtmlData =
\"{\\\\\"Title\\\\\":\\\\\"\\\\\",\\\\\"PubDat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