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惠中法刑二终字第101号
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曾远光，男，1950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香港居民，香港身份证号码：H3＊＊＊＊2，原户籍地惠州市惠阳区。因本案于2012年7月2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8日被依法逮捕。现押于惠州市惠阳区看守所。
辩护人刘江峰，广东宝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曾远光犯诈骗罪、行贿罪一案，于2013年9月27日作出（2013）惠阳法刑二初字第75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公诉机关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广东省惠州市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惠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邱锦山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曾远光及其辩护人刘江峰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一、1993年3月17日，被告人曾远光以惠阳市旅行游览事业管理局翡翠大酒店（下称翡翠大酒店）的名义与广东明珠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下称明珠公司）签订了《土地有偿转让合同书》，约定明珠公司将位于原惠阳市秋长镇西湖村沙甲仔汶水地的面积约17601平方米的两块土地转让给翡翠大酒店。为此曾远光先行支付了1000万元给明珠公司。后因明珠公司无法依约办理相关土地手续，曾远光将明珠公司诉至法院。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该案作出终审判决后，曾远光与明珠公司于2000年1月13日签订“执行和解协议书”，作为抵偿，曾远光获得西湖村汶水地约10000平方米地皮的处分权，2003年、2004年，曾远光将其中5117平方米土地转让给他人，尚余4883平方米土地。
2007年，曾远光在只有4883平方米土地的情况下，以惠阳兴达淡澳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下称兴达淡澳公司）的名义，先后与高某光代表的深圳市美乐辉公司、惠州市伟基业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下称伟基业公司）签订土地转让合同，将位于淡水白云路转内环路侧（即淡水与坑梓交界处收费站）约6480平方米的居住用地和位于淡水白云路边与深圳龙岗公共汽车总站交界处面积约14500平方米居住用地转让给高某光。
2008年，惠阳国土部门拟收回上述西湖村沙甲仔汶水地的地块用于挂牌出让，曾远光为了非法获取更高的征地补偿款，经与高某光商量将上述地块伪造成属伟基业公司所有的事实后，曾远光伪造了《关于惠阳石湾建筑陶瓷厂征用土地的批复》、惠阳县秋长镇湖唇村委会与伟基业公司签订的《土地转让补偿协议书》、伟基业公司与兴达淡澳公司签订的《三通一坪填土协议书》、《白云路地段17847平方米土地成本核算明细表》、反映伟基业公司支付补偿款给湖唇村委会的《收据》等虚假材料，并将有关材料分别拿给高某光、秋长西湖村边水村民小组组长方再荣等人盖章、签名，然后将伪造的有关材料交到惠阳国土部门，从而虚构该地块的面积为17847平方米和虚构该地块属伟基业公司所有的事实，在其原剩下的约4883平方米土地的基础上夸大面积12964平方米。后惠阳区国土局征收此17847平方米地块用于挂牌出让，伟基业公司竞拍该地块使用权并最终摘牌，惠阳区财政局支付了767.42万元补偿款给伟基业公司，多支付了557.452万元补偿款。在此过程中，高某光按照双方此前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支付购地款给曾远光，双方并进行结算。破案后，高某光向侦查机关退还征地补偿款557.452万元。
二、2008年底，在惠阳区国土局征收土地的过程中，被告人曾远光为了达到虚构原惠阳市秋长镇西湖村沙甲仔汶水地17847平方米土地属伟基业公司所有的事实，和达到夸大土地面积，从而得到较高征地补偿款的目的，找到时任边水村民小组组长的方再荣，请他帮忙在其伪造的上述土地的相关资料上加盖边水村民小组的公章，以便办理此块地皮的土地证件，并承诺事后给方再荣好处费。方再荣答应曾远光请求并在相关资料上签名盖章，事后曾远光通过其朋友刘某华支付人民币10万元给方再荣。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相关书证、证人证言以及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曾远光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骗取国家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因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未遂）。被告人曾远光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其行为又构成行贿罪，依法应予数罪并罚。鉴于曾远光的诈骗行为属犯罪未遂，依法可以减轻处罚。本案诈骗所得的全部赃款已追缴到案，国家财产损失得以挽回，因此，对被告人可酌情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所犯罪名成立，证据确实、充分，惟因本案涉案土地是以伟基业公司的名义上报给国土部门进行征收的，涉案土地的征地补偿款亦发放到伟基业公司账户上，该款并未为曾远光所得，应认定其诈骗行为属未遂，故公诉机关认定曾远光的诈骗行为属既遂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作出一审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曾远光犯诈骗罪（未遂），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总和刑期五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
二、高某光退缴的征地补偿款五百五十七万四千五百二十元，退还惠州市惠阳区财政局。
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被告人曾远光得知惠阳区国土局要收回涉案土地用于挂牌出让，通过伪造系列资料，将伟基业公司伪造成地皮的权属人，曾远光和伟基业公司已对该土地款进行了结算，曾远光同意涉案土地补偿款直接付到伟基业公司名下。后惠阳财政局支付了被骗的557.452万元补偿款给伟基业公司，曾远光承认该补偿款实际被其个人占有。应当认定被告人曾远光犯诈骗罪，属既遂，量刑档次是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量刑畸轻，为维护司法公正，准确惩治犯罪，依法提出抗诉，请依法判处。
广东省惠州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认为：一、关于诈骗罪。曾远光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国家征收其4883平方米土地过程中，私自霸占12964平方米土地，并虚构到伟基业公司名下，导致国土部门征收该土地时多支付557.452万元补偿款给伟基业公司。因曾远光与伟基业公司有经济往来，曾远光就该557.452万元补偿款与伟基业公司进行了结算。曾远光的行为构成诈骗罪，并属诈骗既遂，诈骗数额特别巨大，依照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应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一审定性准确，认定量刑情节错误，导致量刑明显不当。二、关于行贿罪。曾远光在骗取征地补偿款的过程中，让边水村民小组组长方再荣在其伪造的部分土地资料上加盖小组公章。方再荣在征地过程中没有获得政府、国土等部门委托进行征地、管理土地征用补偿费等行为，只是利用了小组长的身份给曾远光的虚假材料加盖公章，出具虚假证明。不能认定方再荣为“其他依照法律规定从事公务的人员”的国家工作人员，其不符合受贿罪的主体身份。方再荣利用小组长的身份，非法收受曾远光财物，为其谋取利益，符合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的主体身份，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相对应，曾远光的行为构成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一审就该罪量刑适当，但定性错误。建议法庭依法裁判。
原审被告人曾远光当庭辩解，其没有虚构面积去诈骗，伟基业公司给其的钱是预付款，因还没有与伟基业公司结算，补偿款还未被其实际占有。
辩护人辩称：第一，原判决部分证据存疑，应依据“疑罪从轻”的原则对被告人从轻、减轻处罚。首先，原审所列序号30的证据是高某光自行书写，没有曾远光的签字，不能作为认定曾远光与高某光结算的证据，结算作为一种客观行为，在法律方面应当有结算协议，行为方面还应当有实际付款或者转账行为。其次，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只享有10000平方米地皮处分权与事实不符，从而导致认定原审被告人虚构的土地面积与客观事实不符。另外，原审被告人在客观上是存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行为，但受害人及侵害对象是国土部门及土地补偿款，而申请土地挂牌的是高某光任法人代表的伟基业公司，土地补偿款也由财政部门支付到了伟基业公司，但最终被刑事起诉的只有曾远光一人，显然与刑法罪责刑适应原则不符，对曾远光量刑过重。第二，高某光与曾远光未签订结算协议，也未将土地补偿款直接支付或转账给曾远光，高某光已经将土地补偿款退回侦查机关，即本案中的土地补偿款被诈骗后至退赃前一直被高某光的伟基业公司掌管及控制，根据民法通则关于财产占有和交付的规定，动产以交付转移为准，原审被告人从法律上及事实上都未占有和控制该款。因此其行为符合“已经着手实行诈骗行为，只是由于行为人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获取财物的，是诈骗未遂”的规定，原审认定曾远光诈骗未遂是正确的，应予维持。
本院经审理查明：
一、1993年3月17日，原审被告人曾远光以惠阳市旅行游览事业管理局翡翠大酒店（下称翡翠大酒店）的名义与广东明珠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下称明珠公司）签订《土地有偿转让合同书》，约定明珠公司将位于原惠阳市秋长镇西湖村沙甲仔汶水地的面积约17601平方米的两块土地转让给翡翠大酒店。为此曾远光先行支付了1000万元给明珠公司。后曾远光发现该明珠公司提供的土地资料缺少必要手续及其中靠公路的地块被他人占用，遂将明珠公司诉至原惠阳市人民法院，要求返还购地款1000万元及利息，该院经审理后，确认双方合同无效，责令明珠公司返还购地款1000万元及相应利息。该案经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终审后，进入执行程序。执行过程中，曾远光与明珠公司于2000年1月13日签订“执行和解协议书”，该协议就明珠公司根据法院判决应承担的还款责任约定的履行方式是，明珠公司除支付450万现金外，用位于西湖汶水地约10000平方米土地抵偿，即曾远光根据该协议获得西湖村汶水地约10000平方米土地的处分权。2003年、2004年间，曾远光将该地块中的5117平方米转让给他人，尚余4883平方米土地。
2007年，曾远光在实际只有4883平方米土地处分权的情况下，以惠阳兴达淡澳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下称兴达淡澳公司）的名义，先后与高某光代表的深圳市美乐辉公司（下称美乐辉公司）、惠州市伟基业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下称伟基业公司）签订土地转让合同，将位于淡水白云路转内环路侧（即淡水与坑梓交界处收费站）约6480平方米的居住用地和位于淡水白云路边与深圳龙岗公共汽车总站交界处面积约14500平方米居住用地转让给高某光。并陆续从高某光处收取购地款1000多万元。
2008年，惠阳国土部门拟收回上述西湖村沙甲仔汶水地的地块用于挂牌出让，曾远光为了非法获取更高的征地补偿款，经与高某光商量决定将上述地块伪造成属伟基业公司所有。为此，曾远光相继伪造了广东省惠阳县人民政府《关于惠阳石湾建筑陶瓷厂征用土地的批复》（将实际批复中确定“惠阳兴达淡澳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用地20亩”更改为“惠州市伟基业实业投资有限公司用地33.6亩、惠阳兴达淡澳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用地30亩”）、惠阳县秋长镇湖唇村委会与伟基业公司签订的《土地转让补偿协议书》、伟基业公司与兴达淡澳公司签订的《三通一坪（此处应为笔误，应为“平”）填土协议书》、《白云路地段17847平方米土地成本核算明细表》、反映伟基业公司支付补偿款给湖唇村委会的《收据》等虚假材料，并将有关材料分别拿给高某光、秋长西湖村边水村民小组组长方再荣等人盖章、签名，然后将伪造的有关材料交到惠阳国土部门，从而虚构该地块的面积为22464平方米和虚构该地块属伟基业公司所有的事实，在其仅剩下约4883平方米土地的基础上夸大面积17581平方米。惠阳区国土局审核后批准征收该地块其中的17847平方米，并经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政府2009年9月17日土地联审领导小组成员会议讨论决定以挂牌方式出让，同时因该地之前的征地补偿款较高等原因，由区财政在土地挂牌出让后从收益中按每平方米430元向伟基业公司支付土地成本767.42万元。伟基业公司于2009年11月11日竞得该土地后，惠阳区财政局于2009年12月14日向伟基业公司支付征地拆迁补偿款767.42万元，实际多支付557.452万元。伟基业公司在收取惠阳区财政局拨付的补偿款后，与曾远光就先前已支付给曾远光的款项进行了结算，并确定高某光从购地总款中扣留500万元，待剩下的4619平方米办入伟基业公司名下后，再付清款项。对此，双方又以兴达淡澳公司和伟基业公司的名义于2009年12月21日签订协议，进行了确认。
破案后，高某光通过伟基业公司账户退缴惠阳区政府多支付的补偿款人民币557.452万元。
上述事实，有原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原审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书证
（1）（1997）惠阳法民初字第73号民事判决书、（1998）惠中法房地终字第23号民事判决书，证实明珠公司与翡翠大酒店于1993年3月17日签订的土地有偿转让合同书经原惠阳市人民法院以及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均被确认无效，判令广东明珠公司返还购地款1000万元及利息给翡翠大酒店。
（2）执行和解协议书，证实（1998）惠中法房地终字第23号民事判决书判项确定的内容，在法院执行过程中，双方当事人达成和解协议，确定由广东明珠公司通过支付450万元和用该公司位于秋长镇汶水地的约10000平方米土地抵偿给翡翠大酒店的方式履行。
（3）土地转让合同书九份（转让方为兴达淡澳公司，受转让方为李某连等人），证实白云路秋长镇西湖地段（新收费站旁）地块中有2927平方米已被曾远光转让。
（4）三辉公司建设用地申请材料，证实秋长镇西湖管理区湖唇村即涉案地块中有2190平方米已被曾远光转让给了三辉公司。
（5）惠阳府办函（1992）158号《关于惠阳石湾建筑陶瓷厂征用土地的批复》二份，一份内容是原惠阳县人民政府同意惠阳石湾建筑陶瓷厂在秋长镇西湖管理区征用土地120.8亩（其中三辉礼仪广告有限公司用地6.8亩、惠阳兴达淡澳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用地20亩），作为工业项目建设用地。另一份内容是原惠阳县人民政府同意惠阳石湾建筑陶瓷厂在秋长镇西湖管理区征用土地120.8亩（其中三辉礼仪广告有限公司用地6.8亩、惠州市伟基业实业投资有限公司用地33.6亩、惠阳兴达淡澳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用地30亩）作为商住项目建设用地。
（6）兴达淡澳公司分别与美乐辉公司、伟基业公司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及补充协议、红线图以及电汇凭证、收条，证实曾远光以兴达淡澳公司的名义分别向美乐辉、伟基业公司转让6480平方米、14500平方米土地并收取部分购地款的情况。
（7）伟基业公司与兴达淡澳公司签订的三通一坪填土协议书、惠阳县秋长镇湖唇村民委员会与伟基业公司签订的土地转让补偿协议书、伟基业公司支付补偿款给秋长镇湖唇村民委员会的收据、边水村民小组证明、边水村民小组关于收到土地补偿款的情况说明、建设用地位置图，证实曾远光为虚构涉案土地权属人是伟基业公司的事实伪造该部分材料。
（8）土地租赁合同，证实曾远光伪造该合同，虚构伟基业与兴达淡澳两公司间存在租赁关系。
（9）惠州市博邦不动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土地估价报告、伟基业公司出具的白云路地段17847平方米土地成本核算明细表，证实17847平方米土地价值以及成本核算情况。
（10）预算拨款凭证（存查），银行进账单、收款收据，证实惠阳区国土部门实际向伟基业公司拨付补偿款767.42万元，时间是2009年12月14日，以及兴达淡澳公司收到惠阳区土地交易所转付的伟基业公司支付的地上建筑物补偿款738.91万元，时间是2009年12月17日。
（11）惠阳区土地交易所出具的居住用地土地使用权挂牌出让成交证明书、惠阳区财政局提交的银行进账单（回单），证实伟基业公司以总价1454.53万元竞得位于惠阳区淡水街道办白云坑地段、面积17847平方米的居住用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伟基业公司须按规定付清地上建筑及花木等资产补偿款738.91万元。
（12）结算单、兴达淡澳公司与伟基业公司签订的协议书，证实惠阳区国土部门将补偿款拨付到伟基业公司后，双方进行了结算，内容是购地面积共22466平方米，其中的17847平方米已办入伟基业公司名下，伟基业公司也已付清购地款，因有4619平方米未办到伟基业公司名下，双方同意在购地总款扣留500万元，待该部分土地办入伟基业公司名下，再结清所扣留款项。
（13）惠州市国土局惠阳区分局出具的证明，证实曾远光在淡水街道土湖村白云坑地段和秋长街道西湖村沙甲仔地段皆没有土地使用权审批或登记发证记录。
（14）惠阳区秋长街道办出具的关于曾远光在秋长辖区内用地情况的说明，证实经查询街道财会账务显示，该街道办与伟基业公司存在一笔22464平方米用地经济往来外，与曾远光没有其他经济往来情况。
（15）惠州市国土局惠阳区分局出具的关于伟基业公司用地的情况说明，内容为经该局审核认定，大亚湾西区新寮与惠阳秋长交界地段的17847平方米的土地成本补偿价格为430元／平方米（合计767.42万元），该宗地的地上建筑物及花木补偿款由有资质的资产评估公司到现场核算，认定补偿款为738.91万元，在土地挂牌成交后，经土地竞买人确认后，从竞买保证金帐户直接支付给原业主。
（16）惠阳区人民政府关于协助办理用地手续的函、大亚湾管委会关于协助办理用地手续的复函，证实大亚湾管委会同意惠阳区人民政府的请求，将位于该区西区新寮与惠阳秋长交界地段的22464平方米土地交由惠阳区按程序完善用地出让手续，并同意对该用地中未报批部分由该区国土分局配合惠阳区完善用地报批手续。
（17）惠阳区财政局出具的关于支付伟基业公司土地成本的情况复函，证实该局于2009年12月14日在国家金库惠阳支库中支付伟基业公司土地成本767.42万元，该款项是从土地挂牌收益中列支，属政府资金。
（18）广东省暂时扣留财物收据及中国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证实高某光通过伟基业公司账户退缴557.452万元。
2、证人证言
（1）高某光的证言：2006年我来惠阳与曾远光协商购买一块位于淡水土湖白云坑收费站附近7000平方米的地皮，我以美乐辉公司名义以每平方米350元购买此地皮，由曾远光负责办证。2007年，曾远光说那块地性质已改为居住用地，证件办不下来，提出他在这块地旁边还有一块地，两块地共22400平方米，可以一起卖给我，我即与曾远光重新签订了一份22400平方米的土地转让合同，约定均价约900元每平方米，仍由曾远光负责办证。后来由于该22400平方米土地有4000多平方米是属于大亚湾的，惠阳这边没法办理证件，所以我最后实际跟曾远光买的地约17000平方米。二次签订地皮转让协议后，在办好17000平方米土地证件前，我以定金和办证费的名义共支付了1200多万元给曾远光，有付现金有转帐，其中300万元是由我搭档郭宏伟的父亲郭国之分三次转帐给曾远光。
2008年，政府要征收此地用于挂牌出让，曾远光提出以伟基业公司作为这块地的来源主体报给政府征收，并准备了相关资料。当时是这样操作的，这块地最原始的来源是西湖村委，经几手转卖到我手里，为了把来源主体明确为伟基业公司，曾远光把申请材料做成这块地是伟基业公司直接跟西湖村委买的，并已付清款。曾远光拿了虚假的土地转让协议和填土工程协议给我签名盖章，还有一些西湖村出具的收款收据给我盖章，另外还拿了10多张空白纸张给我盖章，说办理证件要用，我也盖给他了。曾远光说这些协议上的条款是以前真实发生过的。而该地皮的地上附着物补偿是曾远光找评估公司评估得出的。最终这块地被政府收回，我以伟基业公司名义摘牌取得该地皮，取得这块地的证件。因购买该17847平方土地我付了两次钱，一次是直接向曾远光买地付土地款，一次是向政府竞拍买地付给国土局，二次款项已超过我公司与曾远光合同约定的总款，因此，地上附着物补偿款付到曾远光的兴达淡澳公司账户后，我跟曾远光结算。我跟曾远光之间有一个手写的结算单，他还欠我490.77万元，就由兴达淡澳公司账户付了一笔490.77万元到我裕华批发行的账户。
高某光通过辨认三通一坪填土协议书、土地转让补偿协议书、村委收据，确认均是虚假材料，协议书是曾远光写好后拿给其盖章，伟基业公司没有向边水村支付过有关款项。
高某光通过辨认土地成本核算明细表，确认是曾远光拿给其签字盖章的。
高某光通过辨认结算单，确认是其与曾远光结算依据，数据属实。
（2）方某营的证言：1990年到1991年间，我从秋长镇西湖边水村小组买了一块约6000平方的地皮，1992年至1993年间，我将这块地皮卖给了江西一家公司，当时是与方某友的一块约11000平方的地皮一起卖的，共约17000多平方。后来江西公司将这块地卖给了韶关的明珠公司，明珠公司又将此地卖给了秋长人曾远光，因为明珠公司没有办好土地证件给曾远光，他们为此还到法院打官司，最后这块地判给了曾远光，现在好像又卖给了别人，并通过政府挂牌出让方式办理好相关证件。2009年，政府征收曾远光的17000平方米土地用于挂牌出让，我原来的6000平方米地没有包括在内。我知道在97年至98年间，深汕公路扩建时已经把我的那6000平方地征用了，后来曾远光被政府征收挂牌出让的那17000多平方地皮并不包括我的那6000平方地。
方某营通过辨认三通一坪填土协议书、土地转让补偿协议书、村委收据、村民小组关于收到土地补偿款的情况说明，确认均是虚假材料，收据、情况说明上的印章是假章。
方某营通过辨认建设用地位置图，确认该图红线处盖的村委会印章是曾远光找其帮忙盖的。
方某营通过辨认红线图，确认红线圈定的二块地中，其中一块6000平方米土地是其与秋长西湖边水村购买，后被坪龙公路扩建占用，曾远光挂牌17847平方米土地不包括该6000平方米；另一块六、七千平方的土地是权属不清的争议地，曾远光将该地私自占为已有后报请政府征收用于挂牌出让。
（3）方某友的证言：我在1990年前后帮边水村做推土工程时，该村将一块约1万平方米的地皮作为工程款抵偿给我，后来我将该块地皮于1992年卖给方某营，挨着这块地还有一块六、七千平方米的地皮，后来两块地皮转了几手就一起卖到曾远光手上，两块地皮都位于沙甲仔蚊水地，后来新开了一条平龙公路，这两块地皮就位于平龙公路淡水往深圳方向收费站的左边。
（4）陈某阳（惠阳财政局基金收费股干部）的证言：经我查询局档案室相关资料，该局支付767.42万元到伟基业公司，是因该公司从区国土部门摘牌取得一块位于淡水的17847平方米的地皮，该笔款是由惠阳财政局国库支付出去的。
（5）杨某威的证言：2009年一天我在淡水南二路鸿达楼张某住处，当时张某正在帮曾远光办理土地证件，张某要我帮他起草一份《土地租赁合同》，我就回到办公室，按照网上的合同格式手写《土地租赁合同》给张某，但空白处是没有内容的。
杨某威通过辨认土地租赁合同，确认是其应张某请求帮他起草的，当时横线内无具体内容。
（6）曾某稳的证言：2004年上半年，我帮曾远光卖过地皮，当时曾远光找到我，说他在白云一路路边有块6071平方米地皮，前面已经给平龙公路扩建修建绿化带占了四五千平方米，要我找测量队测量还剩多少。后我找规划局城市测量队到现场测量得还有2927平方米，他们也出了图纸。当时办证资料有一个惠阳县政府批复，一份区发改局批文，还有曾远光提供的老的地形图纸等。当时均价730元每平方米左右，总共卖了约200万元，由曾远光个人所得。
曾某稳通过辨认向李某连等转让土地的土地转让合同书，确认是曾远光提供给其去办证的。
（7）赖某浓的证言：我记得曾某稳介绍过平龙公路边几小块地皮给我们中介公司去卖。
（8）陈某的证言：惠阳兴达淡澳公司是我注册成立的，我是法人代表，成立后没有真正运作，是个空壳。我岳父曾远光在平龙公路淡水往深圳方向有地皮，具体情况我不清楚。
（9）魏某权的证言：在2002年前后，三辉礼仪公司跟兴达淡澳公司买过一块位于平龙公路边的一块地，当时我帮三辉公司拿过办证资料去规划局办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我记得约2000平方米，位置在沙甲仔。
（10）曾某芬的证言：我父亲曾远光与明珠公司因土地打过官司，后达成执行和解协议书，该协议书是我签名，因我是翡翠酒店的法人。该笔土地真正权益人是我父亲曾远光。
（11）陈某荣的证言：我于1998年开始任广东明珠实业有限公司董事长。明珠公司与江西赣南房屋公司买了一块位于秋长西湖汶水地的地皮。后明珠公司将此块地卖给曾某芬（实际是曾远光所买）。后因该地面积存在争议，曾远光将明珠公司告上法院。法院判决购地合同无效。后我们与曾远光协商后签订一份《执行和解协议》。
（12）张某的证言：2008年，曾远光找到我，说想把一块位于秋长沙甲仔的约22000平方的地皮通过政府挂牌的形式转让出去，但该块地没有国土规划等证件，相关手续不完善，他叫我帮忙去跟国土局相关人员联系办证事宜，我答应了。曾远光第一次拿了三份资料给我去国土局咨询办证事情，分别有“广东省惠阳县人民政府关于惠阳石湾建筑陶瓷厂征用土地的批复”、“建设用地位置图”和一套原始地皮单、秋长镇府城建办管理费收据。我当时问过曾远光怎么1992年惠阳县府作了批复的事情你等到现在才去办理证件，曾远光说惠阳县政府的公章没那么容易盖的，是他通过各种关系从保密局里面重新把这个已经封存好的公章调出来才盖上去的。
2009年初，在淡水老百汇大酒店对面的鸿达楼我住处，我与朋友杨某威起草一份虚假土地租赁合同，我问清楚曾远光签订合同的日期，交由曾远光打印并盖章。我和曾远光商量伪造该合同当作租赁期限还没到期，就可以得到更多的征地补偿款。我将该《土地租赁合同》交给国土局，后来评估的事情由曾远光自己跟进，约骗取了七八十万元，补偿款直接打到曾远光或伟基业公司账户。在办理此事过程中，曾远光分多次给了我16.5万元，另我还向他借款25万元，该款至今没偿还。
张某通过辨认照片，辨认出曾远光是叫其帮他办证的人。
张某通过辨认土地租赁合同，确认是其伪造后交给曾远光打印的。
张某通过辨认白云路地段17847平方米土地成本核算明细表、资源（苗木）资产评估明细表，确认是曾远光交给其，由其经手交到国土局的资料。
3、原审被告人曾远光的供述：1993年我以翡翠大酒店名义向韶关市明珠公司购买惠阳西湖村沙甲仔17601平方米地皮，签订协议后付了约1000万元给明珠公司。后因明珠公司无法依约办理土地证件给我，且当时该地皮已经给道路占了好几千平方米，我起诉到法院。1998年，惠州市中院作了终审判决，判我与明珠公司土地买卖合同无效，明珠公司返付我土地款1000万元和利息。2000年1月我与明珠公司签订“执行和解协议书”，约定明珠公司给回我450万元，另外将剩余的约1万平方米地皮权益给回我处分。2003年，我卖了沙甲仔的2190平方米地皮给三辉礼仪公司的邵某某。2004年又将沙甲仔2927平方米地皮分成九小块卖出。
2006年，高某光以伟基业公司的名义向我购买沙甲仔的地皮，双方签订土地买卖协议后，由我朋友张某负责带国土局的测量队按照规划局的图纸去测量，最后确定面积为22464平方米，我自己在红线图内的土地只有12000平方米，其余1万多平方是我个人私自占有的，是位于深圳和惠阳交界处的、权属不清的土地。
2008年惠阳区国土局要收回这块地用于挂牌出让，我想将伟基业公司伪造成为该地皮权属人，再由国土局向伟基业公司收回该地皮。但国土部门核实到符合规定条件的只有17847平方米，所以我就按照17847平方米准备材料并报送到国土局。报送国土局的相关材料的准备是张某帮我包办的，我支付一百万元手续费给他，办理该地手续所需的材料是他叫我准备的，都是围绕伟基业公司跟西湖村委购买土地来准备的。张某准备好红线图、土地转让协议、三通一平协议，边水村收到款项的证明等资料后叫我去盖章。我私刻了“惠阳县秋长镇湖唇村民委员会”“秋长街道办事处西湖村民委员会边水村民小组”两个假章，分别在湖唇村委与伟基业的土地转让协议、方某营收到伟基业公司支付的土地款及补偿金的收据上盖章。收据是我自己虚开的，《关于惠阳石湾建筑陶瓷厂征用土地的批复》、《土地转让补偿协议》是我伪造的。最终国土局将这17847平方米土地按照村民回扣地的标准收回，财政局按每平方米430元，共支付了767.42万元土地补偿款给伟基业公司，另外政府还支付了738万多元地上物补偿款到我的兴达淡澳投资公司，两笔补偿款项共1500多万元，实际都被我个人得了。
曾远光通过辨认向李某连等转让土地的土地转让合同书，确认属实。
曾远光通过辨认原惠阳县人民政府相同文号的两份批复，确认其中一份，是其2002年转让沙甲仔2190平方米地皮给三辉公司、2004年转让2927平方米地皮给张庆成等人申报规划时的材料，另一份是其转让17847平方米地皮给伟基业公司办证所附材料，是由其2008年转让2000平方米同文号批复修改套用，内容不真实。
曾远光通过辨认三通一坪填土协议书、土地转让补偿协议书、村委收据、村小组证明、情况说明，确认均是虚假材料。并确认土地转让补偿协议书、收据上的印章是假章。
曾远光通过辨认结算单，确认是其跟高某光就17847平方米土地的结算依据，内容真实。
二、2008年底，在惠阳区国土局征收涉案土地过程中，原审被告人曾远光为了达到虚构原惠阳市秋长镇西湖村沙甲仔汶水地17847平方米土地属伟基业公司所有的事实、达到夸大土地面积、获到较高征地补偿款的目的，找到时任边水村民小组组长的方再荣，请他帮忙在其伪造的相关资料上加盖边水村民小组的公章，并承诺事后给方再荣好处费。方再荣答应曾远光请求并在相关资料上签名盖章，事后曾远光通过其朋友刘某华付给方再荣人民币10万元。
上述事实，有原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原审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书证
（1）秋长街道办西湖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证实方再荣从2003年至2012年任边水村民小组长。
（2）广东省暂时扣留财物收据，证实方再荣向侦查机关退还赃款10万元。
2、证人证言
（1）刘某华的证言，证实2008年八九月，其帮曾远光约了方再荣、方某某等人，协调曾购买西湖村土地转让手续的事，西湖村委会在他的土地证明上盖了章，后来其受曾远光委托帮他垫付了10万元“饮茶钱”给方再荣。
（2）方某某的证言，证实2008年曾远光托刘某华找到其，称曾远光购买了位于沙甲仔的10000多平方地皮，要求西湖村委会协助其办证，盖个章，其免除了按普遍做法要收取的每平方米10元的盖章手续费。
3、方再荣的供述，称2008年初，曾远光找到其称他向方某营买了一块位于其村沙甲子的约10000平方米的地皮，现需为该地皮办理证件，要求边水村小组盖章确认，并称盖好章等证件办下来后会给其“饮茶钱”，其即在曾远光的相关办证资料盖了边水村小组的公章，几个月后，曾远光通过刘某华交给其10万元“饮茶钱”，该款被其用于日常开支。
4、原审被告人曾远光的供述：1993年其购得西湖村一块17610平方米的土地，但没办好证件，2008年惠阳区政府收回该地块，重新拍卖，我想完善伟基业实业公司成为该地皮权属人，在准备报送该地皮的材料到国土局时，我拿了红线图给秋长西湖村委书记方某友盖西湖村委的公章，拿一张反映边水村小组已收到伟基业支付沙甲仔地皮土地款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的证明给组长方再荣盖村小组公章，后来我通过朋友刘某华代付了10万元手续费给方再荣。
另有证实全案事实的综合证据如下：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侦查机关启动侦查程序的过程。
2、抓获经过，证实原审被告人曾远光的到案过程。
3、身份材料，证实原审被告人曾远光的身份情况，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以上各组证据及证实全案的综合证据，确实、充分，且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曾远光否认自己有诈骗行为，且辩解其与伟基业公司尚未结算，补偿款没有被其实际占有。一审判决认为涉案土地的补偿款虽发放到了伟基业公司账户，但并未为曾远光所得，是犯罪未遂。抗诉机关认为曾远光的行为是犯罪既遂。综合各方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审被告人曾远光的行为是否构成诈骗罪，犯罪行为是否既遂。现分析如下：
第一，根据在案相关书证以及曾远光的供述内容，可以确认本案基本事实是，曾远光以翡翠大酒店的名义与明珠公司签订购买17601平方米土地（一块是11000多平方米，一块是6000平方米二块地）协议后，1997年左右，因政府修路占用其中五、六千平方米。为此曾远光于1997年8月26日向原惠阳市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明珠公司退还其购地款1000万元及利息。后法院支持了其请求，在确认土地转让合同无效的同时，判令明珠公司返还购地款1000万元及利息。该案执行过程中，双方自行达成和解协议，该协议就明珠公司根据法院判决应承担的还款责任履行方式明确约定为，明珠公司除支付450万元现金外，以该公司位于西湖汶水地约10000平方米土地抵偿。即曾远光通过诉讼取得处分权的土地面积约10000平方米。此后其又转让出其中的5117平方米，最后实际拥有处分权的土地仅为4883平方米。但2006年后，高某光以美乐辉公司、伟基业公司的名义向其购买土地时，其却以两合同卖出了20980平方米的土地（其供述是私自占了11264平方米），还陆续从高某光处拿走购地款1000多万元。其在履行与高某光的土地转让合同过程中，得知政府欲收回该地块后，继续隐瞒自己拥有土地的实际情况，夸大面积。此外，为获得较高的征地补偿，通过伪造转让方为惠阳县秋长镇湖唇村民委员会的土地转让补偿协议书、边水村小组收到土地补偿款的情况说明、使用假印章、伪造政府批文等手段将土地权属办在高某光的伟基业公司名下，并虚构伟基业公司已向边水村小组全额支付补偿款和该土地存在租赁关系的事实。曾远光的前述一系列行为证实其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公私财物的故意，客观上虚构了事实，隐瞒了真相，骗取了国家征地补偿款，其行为已构成犯罪。
第二，曾远光实施诈骗的对象和客体是政府部门和国家的征地补偿款，一方面，曾远光以高某光的伟','2018-1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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