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辽01民终82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丽娟，女，1955年9月27日出生，汉族，沈阳飞机工业集团有限公司退休人员，住沈阳市皇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丽红，女，1968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杨丽娟的妹妹。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海军，男，1968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沈阳市于洪区。
委托代理人：崔东歌，系辽宁方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铁镒，男，1973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于洪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郝艳姿，女，1974年6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沈阳市于洪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铁镒，男，1973年7月13日出生，汉族，农民，郝艳姿的丈夫。
上诉人杨丽娟因与被上诉人刘海军、马铁镒、郝艳姿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2月16日作出（2016）辽0114民初字384号民事判决。杨丽娟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
杨丽娟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16）辽0114号民初384号民事判决；要求刘海军履行合同，交付所购大棚并依法登记，如该合同无效，请求法院判令刘海军将合同对价及损失返还给杨丽娟。杨丽娟在此次审理时明确此“损失”是指占用其21万元的两年利息。事实与理由：1、原审判决适用法律程序错误。杨丽娟在诉前并不知晓刘海军与马铁镒、郝艳姿之间存在土地承包权转让之事实，刘海军的行为已具备了刑事诈骗的主、客观要件，法院应将犯罪线索移动公安机关，等待刑事程序终结后再恢复审理。2、原审法院未能区分此案的诉讼类别，判决适用实体法错误。杨丽娟起诉刘海军的起因是刘海军收到杨丽娟支付的合同价款后未能履行交付争议土地的义务，杨丽娟的诉讼请求是七块大棚地的交付，应归类于给付之诉，并非请求法院确认争议土地经营权的归属。原审判决仅驳回杨丽娟的诉讼请求显然是规避了刘海军因合同无效而返还合同借款及承担相应赔偿的法定义务。
刘海军辩称：我方不同意二审法院审理杨丽娟新增加的诉讼请求，即请求判令我方向杨丽娟支付合同对价和损失；其次，杨丽娟与我方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我方也曾按约定利率支付了利息并且杨丽娟与我方发生借贷关系在先，随后我方才用案涉大棚进行担保，所以杨丽娟与我方之间不是买卖合同关系，我方的行为也不符合诈骗罪的构成特征。综上，同意一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
马铁镒、郝艳姿辩称：要求维持原判。
一审杨丽娟诉称：2014年6月9日，经原发包方悟兵村村委会同意，杨丽娟与刘海军签订了大棚买卖合同，约定刘海军以每座大棚3万元，总价21万元将其承包悟兵村114亩土地上自建的高效农业大棚二排5—11号，共七座完整的大棚卖给杨丽娟所有。杨丽娟通过银行转帐的方式向刘海军支付了合同价款。合同签订时由于大棚尚在建设过程中，因此约定待大棚修建完整后交付，但大棚建好之后却被马铁镒、郝艳姿占用，刘海军声称与马铁镒、郝艳姿为合作关系。时至今日，刘海军依然不交付杨丽娟所购大棚，严重侵害了杨丽娟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刘海军履行合同，交付所购大棚并依法登记，并由对方承担本案诉讼费。
刘海军辩称：杨丽娟陈述与事实不符。2014年6月8日，刘海军与杨丽娟的妹妹杨丽红约定借款21万元，月利为8%。当日，杨丽红将193200元汇款刘海军在建设银行的帐户。第二天，杨丽红找到刘海军要求提供抵押房产，因此由杨丽娟起草了大棚买卖合同，后刘海军陆续偿还杨丽娟利息63800元。双方实际上是借贷关系，不是大棚买卖关系。因此，杨丽娟要求被告履行合同，交付大棚没有事实依据，请求法庭依法驳回杨丽娟诉讼请求。
马铁镒辩称：大棚地点位于平罗街道悟兵村，建设大棚的土地是刘海军在村民的手中承包的，但因刘海军没有资金建设，因此将土地流转给马铁镒，即马铁镒是在刘海军处流转的土地，当时流转的土地面积大概为114亩多，但是按照120亩土地给了刘海军中介费共计12万元。涉案大棚都是马铁镒出资建设的，给老百姓（村民）的钱及缴纳给平罗街道经管站的费用都是马铁镒缴纳的，大概15户村民的土地承包费也是马铁镒给付的。现大棚已建设完毕，由马铁镒占有使用，是马铁镒自己的个人财产，没有理由给刘海军。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20日，刘海军与郝艳姿签订协议书，载明：甲方（刘海军）已经和村民协商把土地流转到自己名下，但由于甲方没有资金，因此找到乙方（郝艳姿）协商，双方经协商一致达成如下条款：第一条、流转土地坐落位置位于沈阳市于洪区平罗街道悟兵村。性质为经于洪区区政府批准同意建蔬菜大棚园区的农业用地；第二条、土地亩数98.65亩共计12户；第三条、租赁期限为13年，从2014年4月1日起至2026年4月1日止；第四条、土地流转金每亩壹仟元，此笔资金由乙方出资，存入沈阳市于洪区平罗街道村级财务核算中心账户；第五条1、土地流转后由乙方自己单方面出资兴建蔬菜大棚，此次和村民签订的辽宁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用甲方的名字与沈阳市于洪区平罗街道悟兵村村民签订，待乙方需要土地承办权流转到自己名下时，甲方不再向乙方索要任何用费和提出附加条件，无偿配合乙方办理所有手续。2、甲方和村民签订合同后，乙方支付给甲方全部介绍费人民币：壹拾万元整，甲方收到介绍费后，双方此次合作终止，甲方与沈阳市于洪区平罗街道悟兵村村民签订的合同原件归乙方所有，涉及该园区的所有权利与甲方无关；3、由于此次流转土地和兴建大棚的资金全部是乙方单方筹集的，自己未出任何资金，因此大棚园区的产权、经营权、管理权、使用权、物业权和其他方面的所有权利归乙方所有，和本人无任何关系。2014年3月26日，刘海军与郝艳姿签订协议书，内容与2013年9月20日的协议书一致，仅第二条土地亩数为15.75亩共计3户；第五条2项介绍费为贰万元。刘海军分别于2013年10月22日、2014年4月2日出具介绍费收条两份，金额分别为10万和2万元。
2014年6月9日，杨丽娟与刘海军签订买卖合同，约定刘海军以每座大棚3万元，总价21万元将其承包悟兵村114亩土地上自建的高效农业大棚二排5—11号，共七座完整的大棚卖给杨丽娟所有。2014年6月8日，杨丽娟给刘海军转账汇款1932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刘海军与郝艳姿于2013年9月20日、2014年3月26日签订的两份协议书，系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不损害国家、集体和他人利益，故合法有效。刘海军已收到介绍费合计12万元，按照协议约定刘海军收到介绍费后，涉及该园区的所有权利与刘海军无关，即刘海军对涉案大棚无处分权，刘海军与杨丽娟2014年6月9日的签订买卖合同系效力待定的合同，买卖合同标的大棚的实际权利人马铁镒、郝艳姿未对该合同效力进行追认，故刘海军与杨丽娟2014年6月9日的签订买卖合同无效，对杨丽娟主张刘海军履行合同、交付所购大棚并依法登记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一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杨丽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杨丽娟承担。
本院认为，针对悟兵村114亩土地上的七座大棚，2014年6月9日杨丽娟与刘海军签订了买卖合同。双方对该买卖合同是否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存在争议，即本合同实质上反映的是买卖合同关系还是借款抵押关系。原审在认定此事实时，应结合买卖农村承包地上大棚的正常流程、买卖合同的价格、双方以现金还是帐户进行交易的习惯等情况，并根据举证责任分配规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法律关系。如本案系非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原审应对主张者进行释明，依据双方真实的法律关系进行审理。所以，原审应在查清相关法律事实基础上，进一步明确本案中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法律关系。故本案应撤销原判，发回重审。至于杨丽娟在此次审理时称其已向公安机关报案，现其主张案件移送，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16）辽0114民初字384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重审。
审判长 王惠丽
审判员 孙菁蔓
审判员 相 蒙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日
书记员 张鑫桐
本案裁定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