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05民终10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飞亚达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广东省深圳市。
法定代表人：徐东升，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姜俊伟，吉林通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丽，女，1979年8月6日出生，汉族，柒牌男装欧亚商场专柜导购员，现住吉林省梅河口市。
委托代理人：李峰，系张丽之夫，1974年6月29日出生，汉族，无职业，现住吉林省梅河口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佩龙，男，1971年5月6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现住吉林省梅河口市。
原审被告：长春欧亚集团通化欧亚置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军，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红岩，女，1979年10月30日出生，该单位人事企管部部长，住吉林省梅河口市。
委托代理人：邱静，女，1981年2月18日出生，汉族，该单位精品商场经理，住吉林省梅河口市李炉乡连山村*组。
上诉人飞亚达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亚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丽、被上诉人潘佩龙、原审被告长春欧亚集团通化欧亚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亚商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梅河口市人民法院（2016）吉0581民初4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30日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9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飞亚达公司委托代理人姜俊伟、被上诉人张丽委托代理人李峰、原审被告欧亚商场委托代理人王红岩、邱静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潘佩龙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二审现已审理终结。
张丽一审诉称：其系柒牌男装欧亚商场专柜导购员，2015年7月17日下午3时许，其在工作过程中，潘佩龙给飞亚达表店运送货柜，潘佩龙的车辆撞倒货架后将其压伤，造成右踝骨断裂，住院19天，花医疗费6400余元，伤情已构成十级伤残，事情发生后，欧亚商场和飞亚达表店、潘佩龙一直互相推诿，不给其赔偿，为维护其合法权益，依法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三被告共同赔偿其医疗费6418.64元、误工费1万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元、护理费2063.21元、交通费2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合计70112.41元。
欧亚商场一审时辩称：该单位与张丽不存在劳动或者雇佣关系，张丽在工作中受到人身伤害与该单位无法律上的权利义务关系；该单位在经营活动中已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和管理义务，张丽遭受人身损害是由于潘佩龙侵权导致，赔偿义务主体应为潘佩龙；张丽之伤系货架倒塌所致，侵权物品系飞亚达表店所有，该单位对物品不具有实际的所有权和管理权。张丽系柒牌男装员工，与柒牌男装存在实体上的劳动或雇佣关系，其在工作中遭受损伤应向存在雇佣关系、劳动关系主体主张履行职务行为时的人身损失或者工伤赔偿，再或者向潘佩龙主张权利；根据《侵权责任法》和《最高院人身损害赔偿解释》规定，本案的赔偿义务主体首先应由实施侵权行为人承担赔偿责任，其次在安保义务人有过错的情况下才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而非连带责任，承担责任后可向潘佩龙追偿；张丽的人身损失是因运货车撞倒货架所致，对装修、装饰物地点是明确的，其损失亦非因基础设施脱落、消防安全、安保人员疏于值守造成，在此方面该单位已尽到安保义务；本案应由飞亚达表店或者潘佩龙承担侵权责任；该单位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请求依法驳回张丽对该单位的诉讼请求。
飞亚达公司一审时辩称：2015年7月16日，该单位在梅河欧亚展销，通过114查号台找到鸿运搬家公司，委托从梅河库房到欧亚商场进行搬运柜台，搬运过程中搬家公司未按指定路线行进搬运，导致与在中厅卖服装的展架发生了轻微碰撞，展架刮倒致服装导购员脚踝受伤，受伤后立即去医院进行了检查并报警，后搬家公司找到该单位，说搬家工人家庭情况较为困难，只能支付医药费，不能支付过多天数住院费，请求该单位能否给予支持。该单位认为，该单位与搬家公司已有雇佣事实关系，并已支付劳务金，因此该事件应由搬家公司承担责任，该单位并不存在侵权行为，故张丽起诉该单位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对该单位的诉讼请求。
潘佩龙一审时辩称：2015年7月17日下午，飞亚达表店雇用其做搬运，当把柜台运到商场之后，导购把小车拉到大门口，其把柜台装上小车跟着导购走，走到柒牌男装展示架时，小车把支架刮倒，将张丽刮伤，之后其把张丽送到医院，垫付了1500元医药费。张丽属于工伤，应由柒牌男装赔偿，其听从法院判决。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7月17日下午3时许，飞亚达公司临时雇佣潘佩龙给其在欧亚商场专柜运送柜台，潘佩龙用手推车运送货柜过程中，将欧亚商场中的柒牌男装店铺的展示架刮倒，展示架将张丽压伤，致张丽右外踝骨折，后入住梅河口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19天，花医药费6418.64元。后张丽委托吉林惠众律师事务所向吉林爱民司法鉴定所申请伤残等级鉴定，吉林爱民司法鉴定所于二0一五年九月十九日作出吉爱司鉴所（2015）法临鉴字第83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十级伤残。另查明，张丽受伤后，潘佩龙垫付张丽医药费15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公民自然人在商场中发生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张丽在履行自己从事的工作职责时，被他人的行为造成人身伤害，其有获得请求赔偿的权利。欧亚商场与飞亚达公司及柒牌男装，均系合同管理关系。飞亚达公司辩称系雇佣的鸿运搬家公司来给其单位运送柜台，与搬家公司系事实上的雇佣关系，造成张丽的损伤应由搬家公司承担责任，该院于庭后对“搬家公司”进行了核实，该“搬家公司”实际名称为“梅河口市鸿运搬家服务部”，经营者为潘佩龙，组织形式为个人经营，类型为个体工商户，为潘佩龙个人经营，不存在搬家公司及搬家公司与潘佩龙的雇佣关系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飞亚达公司临时雇佣潘佩龙运送货物，提供劳务方为潘佩龙，接受劳务方为飞亚达公司，潘佩龙提供劳务时造成他人即张丽人身损害，应由接受劳务方即飞亚达公司承担侵权责任，故对飞亚达公司辩称张丽的损伤应由搬家公司承担责任的辩驳，不予支持。
关于张丽诉求的合理性，根据吉林省高级法院《关于二0一五年度人身损害赔偿和小额诉讼案件标的额执行标准的通知》的相关规定，其中合理诉求：医疗费6418.64元；根据病历和出院诊断记载，住院19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元（19天×1人×100元/天），护理费2357.52元（19天×1人×124.08元/天），张丽主张2063.21元，应予准许；残疾赔偿金46435.64元（23217.82元×1人×20年×10%），张丽主张44549.2元，应予准许；关于误工费，张丽主张1万元，本人主张在柒牌男装每月工资较高，并提供了2015年度的银行卡工资流水，经该院审查，体现工资收入的月份有7个月份，并不能提供前三年的工资流水，故参照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二0一五年度人身损害赔偿和小额诉讼案件标的额执行标准的通知》的规定中的十九大行业中的居民服务、维修和其他服务业工资标准给付，即每月2698.75元，每日124.08元计算，张丽2015年7月16日住院，误工费保护至伤残鉴定前一日即2015年9月18日，误工费应为5769.74元（2月×1人×2698.75元+3天×1人×124.08元）；关于交通费，根据张丽的实际伤情及就医路途，以保护50元为宜；关于精神抚慰金问题，因张丽已构成十级伤残，根据我国现有法律规定和司法实践，行使法官自由裁量权，以保护2000元为宜。
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实际直接侵权人应为潘佩龙，潘佩龙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但潘佩龙与飞亚达公司之间系事实上的雇佣关系，对此，我国《侵权责任法》有特别规定，也就是基于被侵害人的权利保护而设定的关于责任主体的特殊规定，飞亚达公司雇佣潘佩龙给其单位运送柜台，潘佩龙在搬运过程中造成张丽损伤，应由接受劳务方即飞亚达公司承担侵权责任，飞亚达公司在承担侵权责任后，有向潘佩龙追偿的权利，故对飞亚达公司辩称不承担侵权责任及应驳回张丽诉讼请求的辩驳不予支持；另基于欧亚商场与飞亚达公司形成的合同关系，欧亚商场不承担本案的侵权责任；本案中潘佩龙已经给付张丽医疗费1500元，应在飞亚达公司履行义务中给予减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二十条、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二0一五年度人身损害赔偿和小额诉讼案件标的额执行标准的通知》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飞亚达销售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张丽医疗费6418.6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元、护理费2063.21元、残疾赔偿金44549.2元、误工费5769.74元、交通费50元、精神抚慰金2000元，合计62750.79元，减除潘佩龙已给付张丽1500元，尚应给付61250.79元，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二、驳回原告张丽对被告长春欧亚集团通化欧亚置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0.5元（减半收取），由被告飞亚达销售有限公司负担。
飞亚达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本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该单位对张丽的损害不承担赔偿责任，由潘佩龙承担责任。主要理由是：一、该单位与潘佩龙系承揽合同关系，并非雇佣关系，该公司作为定作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吉林爱民司法鉴定所对张丽伤残出具的鉴定依据系适用《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的标准，而张丽不属于该单位职工，也非在雇佣活动中受伤，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进行伤残等级的评定。张丽不构成十级伤残，不应给付其2000元精神抚慰金。
张丽二审辩称：服从一审法院判决。
欧亚商场二审辩称：服从一审法院判决。
潘佩龙二审未到庭、未答辩。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中，潘佩龙在用手推车为飞亚达公司运送货柜过程中意外导致张丽受伤，并无证据证明飞亚达公司与潘佩龙双方事先约定为承揽合同关系。潘佩龙虽然领取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但其执照记载“营业范围：搬家（人力三轮车运输）服务”，一审法院庭后调查亦如此。根据飞亚达公司给潘佩龙的报酬及劳务内容，潘佩龙所得报酬仍主要源于其劳动力本身。潘佩龙提供的是无形的劳动，而非有形的劳动成果。综合前述因素考虑，本院亦认定潘佩龙与飞亚达公司之间系雇佣关系，而非承揽关系。张丽的伤残经鉴定为十级，其一审时已经提供了伤残鉴定意见书，经飞亚达公司当庭质证并无异议，故一审法院采信了该伤残鉴定意见书并无不当。张丽被评为十级伤残，一审法院酌定判决给其2000元精神抚慰金亦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上诉人飞亚达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能支持。飞亚达公司在承担侵权责任后，有权向潘佩龙追偿。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31元，由上诉人飞亚达销售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文立
审判员 崔红霞
审判员 郭丽萍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赵婉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