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汉川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汉川刑初字第00265号
公诉机关湖北省汉川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谭某，女，汉族，湖北省汉川市人，大专文化程度，汉川市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管理委员会办公室监督股工作人员，住汉川市。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5年6月18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7月1日被逮捕，同月17日被��保候审。
辩护人张皓，湖北松竹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某，男，汉族，湖北省汉川市人，大学文化程度，汉川市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管理委员会办公室财务股出纳，住汉川市。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5年6月17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7月1日被逮捕，同月17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李新文，湖北凌枫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田野，湖北凌枫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北省汉川市人民检察院以川检公诉刑诉[2015]26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谭某、李某犯贪污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汉川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高志雄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谭某及辩护人张皓、被告人李某及辩护人李新文、田野均到庭参加了诉讼。经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期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2年7月至2014年3月间，被告人谭某与被告人李某合谋，利用担任本市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管理委员会办公室（以下简称合管办）工作人员的职务便利，采取虚报冒领的方式，共同三次套取、侵吞国家合管办资金共计54593.51元。其中被告人谭某分得48186.51元，被告人李某分得6407元。具体事实如下：
1、2012年7月30日，被告人谭某与被告人李某合谋，由李某制作虚假的保险理赔单据，并提供复制的胡某1住院费用申报资料，由谭某利用职务便利，将王某1在合管办参保信息修改为胡某1，并向汉川合管办申报胡某1住院医疗补助。2012年8月14日，成功骗取住院医疗补助资金24346.79元，2013年3月，成功骗取大病补助资金6407元。
2、2013年12月4日，被告人谭某与被告人李某合谋，由李某制作虚假的保险理赔单据，由谭某利用职务便利，将杨某在合管办参保信息修改为张某1，并利用复制的张某1住院费用申报资料，向汉川合管办申报张某1住院医疗补助。2014年3月28日，成功骗取住院医疗补助资金23839.72元。
案发后，二被告人退出全部赃款54593.51元。
庭审中，公诉机关当庭讯问了被告人，宣读出示了证人证言、相关书证等证据，认为二被告人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贪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某具有自首情节，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之规定。
被告人谭某的辩护人张皓在庭审中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对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谭某与被告人李某共同三次套取、侵吞国家合管办医疗补助资金54593.51元的事实有异议，应认定被告人谭某参与共同犯罪的次数为二次，贪污金额为48186.51元。理由为，对于被告人李某于2013年3月骗取大病补助资金6407元的这一笔事实，被告人谭某既没有与被告人李某合谋，又没有参与骗取该笔资金的行为，因此，该6407元不应认定为被告人谭某的贪污犯罪数额。2、被告人谭某如实供述犯罪事实。3、案发后被告人谭某全额退赃。建议对被告人谭某从轻处罚。
被告人李某的辩护人李新文、田野在庭审中共同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李某具有自首情节。2、被告人李某全额退赃。建议对被告人李某从轻、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依据国家卫生部门相关精神，我市医保局办理非农业户口居民的医疗保险的参保及医疗费报销事宜，合管办办理农业户口或者��分非农业户口居民的医疗保险的参保及医疗费报销事宜，在医保局或者合管办参保的患者只能选择一家单位按一定比例报销相关医疗费（即在该两家之间不得重复报销）。另外农业户口及非农业户口可以自愿在商业保险公司投保“意健”保险（意外伤害及健康保险），办理了该商业保险的患者可以单独在保险公司按一定比例报销相关医疗费。汉川市合管办规定，在合管办参保又在商业保险公司投保“意健”险的患者，持医疗费原始票据在保险公司报销并留存后，可以持该医疗费票据的复印件及保险公司的保险理赔单到合管办另行报销（即不需要医疗费票据原件）。因上述相关部门没有联网，医疗费报销的信息不能共享，二被告人合谋钻漏洞，利用担任合管办工作人员的职务便利，采取虚报冒领方式，套取汉川市合管办医疗补助资金。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2012年7月30日，被告人谭某与被告人李某合谋，由被告人李某提供在汉川市医保局参保并已经在该医保局报销了医疗费的患者胡某1住院费用申报资料的复印件，被告人李某另外制作虚假的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险理赔单（受益人为患者胡某1，但胡某1并未在该保险公司投保），由被告人谭某利用其在合管办管理投保人信息修改及患者转院手续审核的职务便利，将在合管办登记的参保人王某1的户名更改为胡某1,使胡某1在合管办网络系统中显示为参保人（胡某1未在合管办参保），以胡某1的原始医疗费票据在保险公司报销后被留存为由，持上述胡某1医疗费复印件及虚假的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险理赔单向汉川市合管办申报“胡某1”住院医疗补助。2012年8月14日，成功套取汉川市合管办住院医疗补助资金24346.79元。该24346.79元由被告人谭某据为己有。
2、依据国家卫生部门相关精神，当年合管办医疗补助资金有结余时，对结余资金进行再分配，大病患者在报销医疗费票据后，另外享受一定比例的大病补助资金。因“胡某1”系大病患者，可以享受该大病补助资金。2013年3月，被告人李某持“胡某1”在合管办报销的结算单及胡某1身份证复印件，冒领“胡某1”大病补助资金6407元，并据为己有。
3、2013年12月4日，被告人谭某与被告人李某合谋，由被告人谭某提供在汉川市医保局参保并已经在该医保局报销了医疗费的患者张某1住院费用申报资料的复印件，由被告人李某制作虚假的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险理赔单（受益人为患者张某1，但张某1并未在该保险公司投保），被告人谭某利用其在合管办管理投保人信息修改及患者转院手续审核的职务便利，将在合���办登记的参保人杨某的户名更改为张某1，使张某1在合管办网络系统中显示为参保人（张某1未在合管办参保），以张某1的原始医疗费票据在保险公司报销后被留存为由，持张某1上述医疗费复印件及虚假的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险理赔单向汉川市合管办申报“张某1”住院医疗补助。2014年3月28日，成功套取汉川市合管办住院医疗补助资金23839.72元。该23839.72元由被告人谭某据为己有。
另查明，2015年6月17日，被告人李某主动到侦查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案发后，被告人谭某退出自己所得全部赃款48186.51元；被告人李某退出自己所得全部赃款6407元。
上述事实，被告人谭某、李某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证人胡某2、王某2、张某2、范文术等的证言，二被告人的供述，涉案的相关住院病历及医疗报销资料被告人谭某更改参保人信息的凭证，被告人李某制作的虚假保险理赔单，与本案相关的报账凭证、领款凭证，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情况说明，汉川市合管办证明材料，汉川市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情况说明，二被告人退赃凭证，二被告人干部履历表，汉川市卫生局文件，汉川市合管办组织机构代码证，二被告人户籍资料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汉川市司法局向本院提交了对被告人谭某、李某的调查评估意见书，分别接受被告人谭某、李某为社区矫正对象。
关于被告人谭某的辩护人张皓在庭审中提出的第一点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谭某在侦察阶段及庭审中均供述其没有参与套取“胡某1”大病补助资金6407元的事实，且其在侦查机关供述，当被告人李某告知其“胡某1”另外有大病补助资金时，其明确表示不参与此事。被告人李某在侦察阶段及庭审中均未供述被告人谭某参与套取“胡某1”大病补助资金6407元的事实。因此，认定二被告人合谋共同套取该6407元的主观故意不充分，又没有共同实施套取该6407元的犯罪行为，不能认定被告人谭某参与套取“胡某1”大病补助资金6407元的犯罪事实。辩护人张皓的该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信。关于辩护人张皓在庭审中提出的其他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信。
关于被告人李某的辩护人李新文、田野在庭审中共同提出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信。
关于二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问题。经查，在审理查明的第一笔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李某系犯意的提出者，且提供了虚假的保险理赔单及“胡某1”住院病历资料复印件。被告人谭某积极实施犯罪的核心环节，并将该笔赃款24346.79元全部据为己有。综上，二被告人在该笔共同犯罪中均系主犯，且地位、作用相当。在第二次共同犯罪中（审理查明的第三笔犯罪事实），被告人李某仅仅提供了一份虚假的保险理赔单，其他所有犯罪活动均由被告人谭某实施，且该笔赃款23839.72元由被告人谭某全部据为己有。综上，被告人谭某在该笔共同犯罪中系主犯；被告人李某在该笔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系从犯。
本院认为，被告人谭某、李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采取虚报冒领的手段，套取、侵吞国家公共资金，数额较大，其中，被告人李某涉案资金54593.51元，被告人谭某涉案资金48186.51元，二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贪污罪。被告人谭某在两次共同犯罪中均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依其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处罚。被告人李某在第一次共同犯罪中起主要��用，系主犯，应当依其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处罚；其在第二次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被告人李某具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减轻处罚。被告人谭某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二被告人均全额退赃，均可以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谭某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依法��行社区矫正。罚金已缴纳。）
二、被告人李某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依法实行社区矫正。罚金已缴纳。）
三、被告人谭某、李某的违法所得依法予以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成海澜
审 判 员 黄艳丽
人民陪审员 张茂利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黄学华
附：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相关法律条文：
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贪污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第七十六条对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依法实行社区矫正，如果没有本法第七十七条规定的情形，缓刑考验期满，原判的刑罚就不再执行，并公开予以宣告。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款贪污或者受贿数额在三万元以上不满二十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较大”，依法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第十九条第一款对贪污罪、受贿罪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的，应当并处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金;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二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五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