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新0103刑初360号
公诉机关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于浩文（曾用名于书军），男，1989年1月13日出生于安徽省阜南县，汉族，初中文化程度，新疆金创金苏投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乌鲁木齐市无固定住址。2016年9月7日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乌鲁木齐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栾德新，新疆力和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检察院以乌沙检刑诉（2017）39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于浩文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7年5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公诉机关两次以需要补充侦查为由分别建议延期审理一个月。经报请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本案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游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于浩文及其辩护人栾德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4年6月，在尹某（在逃）的安排下被告人于浩文、余某（另案处理）在乌鲁木齐市登记并注册资金1000万元成立了新疆金某苏投资有限公司，并租用乌鲁木齐市明园西路44号作为营业场所，以与被害人签订出借方拟出借资金居间服务协议的方式，从2014年8月至2015年8月吸收10名被害人资金人民币455万元，已返还利息共计人民币244670元。
公诉机关为支持指控，向本院提供了被害人潘某1等人的报案材料及陈述，书证到案经过，合同书，工商档案，客户名单及投资明细，银行交易明细，被告人于浩文在公安机关的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于浩文面向社会公众非法吸收存款，涉案额455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鉴于被告人于浩文案发后投案自首，本案同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于浩文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提出自己有自首和立功情节，希望法庭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其辩护人栾德新的辩解意见是，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不持异议，对部分事实提出异议，认为被害人张某、戎某这二笔是直接打入尹某的账户，被害人潘某1、潘某2、闫某与尹某签订了个人还款承诺书，亦转化为尹某的个人债务，均不应计入被告人于浩文的犯罪数额。关于量刑，被告人于浩文具有以下减轻处罚的情节：1、被告人于浩文处于共同犯罪中的从犯地位；2、被告人于浩文系自首；3、被告人于浩文协助公安机关抓捕余某，有立功表现。综上，请合议庭综合全案对被告人于浩文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4年6月17日，在尹某（另案处理）的安排下，被告人于浩文、余某（另案处理）在乌鲁木齐市明园西路44号通过中介以虚假信息登记、注册成立了新疆金某苏投资有限公司，经营范围为商业投资、工业投资、矿业投资、房地产业投资等，被告人于浩文为法定代表人。自2014年8月至2015年8月期间，被告人于浩文招聘业务员在乌鲁木齐开展业务，通过散发宣传资料，承诺按照存一至三个月期限每月付1.5%、2%、3%不等的利息，由业务员或被告人于浩文向不特定对象的群众宣传并吸收存款现金。对有出借意向的出借人（被害群众），由新疆金某苏投资有限公司为保证人，双方另行签订《出借方拟出借资金居间服务协议》，采取预先扣除部分利息的方式，吸收被害人潘某1286500元、曾某721500元、陈某940000元、曾某389200元、闫某178400元、潘某2143230元、师某95500元、王某466000元、戎某600000元、张某485000元，共计人民币4305330元。
另查，2016年8月26日，被告人于浩文主动向新疆喀什市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本案的犯罪事实。被告人于浩文于2016年8月26至同年9月6日临时羁押于喀什市看守所。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书证：
（1）工商档案、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等材料证实，新疆金某苏投资有限公司在工商局登记、设立等情况。
（2）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金融工作办公室、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新疆监管局办公室出具的函证实，新疆金某苏投资有限公司非新疆银监局颁发的金融许可证，未批准其开展吸收公众存款等银行业金融机构业务，不属于融资性担保公司，不具备融资担保业务许可。
（3）喀什市公安局情报信息大队出具的抓获经过、羁押证明证实，2016年8月26日，喀什市公安局情报信息大队民警通过数据比对发现，网上在逃人员于浩文、余某二人近期在喀什市有活动轨迹，后经说服劝诫，于浩文系于当日投案及临时羁押的情况，及情报民警经关系人梳理排查等工作，随后在中央美地高层住宅将余某成功抓获。
（4）被告人户籍资料证实，被告人于浩文达到刑事责任年龄，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5）《出借方拟出借资金居间服务协议》，新疆金某苏投资有限公司借款担保书、收据、承诺书、客户名单及相应银行交易明细等证实，通过和社会不特定的被害群众签订协议，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事实，以及协议中对数额、利息的约定。其中，尹某对被害人潘某1、潘某2、闫某三人出具承诺书，承诺尹某在2015年6月17日前按每人欠款比例的至少50%付款，逾期未付，尹某承担每日按3%的利息支付违约金，余款于2015年6月30日前准时归还。
2、被害人报案材料及陈述：
（1）被害人潘某1的陈述证实，他自2014年12月，经于浩文宣传介绍，同新疆金某苏投资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于浩文签订了三份《出借方拟出借资金居间服务协议》，合同总金额共计人民币300000元，承诺以每月1.5%返还利息，在预先扣除利息后，他实际打款286500元。
被害人曾某、陈某、曾某、闫某、潘某2、师某、王某的陈述与潘某1在被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方式上陈述基本一致。被害人潘某2、陈某对被告人于浩文进行了辨认。
（2）被害人戎某的陈述证实，2014年6月16日，他通过孙某介绍认识了尹某，尹某在乌鲁木齐市明园开了一个金苏财富公司，专做理财，公司的办公地点从租赁到装修都是尹某一手经办的，公司装修好后，尹某安排于浩文和余某来公司上班，本来尹某是打算让孙某担任法定代表人，由于孙某在喀什有犯罪嫌疑，才安排的于浩文。2014年8月30日，尹某打电话说人在深圳有急事问他借钱，说是一个月还，一个月还不上就让他把钱投到尹某的公司。当日，他就在乌鲁木齐通过农业银行北京北路支行直接汇款给尹某600000元。2014年10月，尹某从深圳回来，他问尹某要钱，尹某说没钱，安排于浩文以新疆金某苏投资有限公司的名义和他签订了一份投资600000元的《出借方拟出借资金居间服务协议》，日期就写成2014年8月11日。因为尹某是这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于浩文和余某都是尹某安排的马仔，一个担任法定代表人，一个担任股东，投资款和签订协议都是尹某一手安排的。
（3）被害人张某的陈述证实，2014年年初，他在喀什通过朋友介绍认识了尹某，当时尹某说在喀什开了一家投资理财的公司。3月初，尹某说资金紧张，想让他投点钱，并且给他年息18%的回报。2014年3月13日，他在喀什尹某的新疆俊棋商贸有限公司与尹某签订了一份《出借方拟出借资金居间服务协议》，大概内容是：他借给尹某的新疆俊棋商贸有限公司500000元，年息18%，他实际给尹某借款是485000元，提前计算利息15000元。当时签订合同时于浩文和余某在场，尹某让他直接把钱打到于浩文的银行卡上，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于浩文。合同签订完当天他就分三笔把钱在喀什打给于浩文的银行卡中。后尹某在喀什的公司因为诈骗被疏勒县公安局查货后，尹某又伙同于浩文、余某在乌鲁木齐注册了一家金某苏投资有限公司，他就问尹某要钱，尹某说乌鲁木齐开的这家公司手续也是全的，可以以这家公司的名义和他再转换一份协议，但必须把先前在喀什签的协议收回。事后他看尹某也拿不出钱来，就按照尹某的要求和于浩文签订了一份新的《出借方拟出借资金居间服务协议》，协议上的担保人是尹某，于浩文又给他补写了一份借条和收条，时间是2014年8月13日。
3、证人证言：
（1）证人余某的证言证实，他是2012年5月来到喀什，当时是跟随他表叔尹某在喀什华翔贸易有限公司从事机票代售业务，直到2015年11月由于机票业务不好，他就回四川老家，2016年4月中旬他再次返回喀什。2014年12月他去乌鲁木齐才知道尹某利用他的身份信息和于浩文的身份信息在乌鲁木齐市明园成了一家“金某苏”投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是于浩文，他是公司的股东，占公司60%的股份。新疆金某苏投资有限公司的幕后老板是尹某。他只知道这个公司是第三方理财公司，是尹某安排于浩文去乌鲁木齐全权负责的。他看过公安机关出示的他的银行卡相关打款明细，这些钱都是尹某让于浩文或王某打款到他的账上的，他又接到尹某的通知和指示，将这些钱按照尹某说的金额和账号打到尹某指定的人那里去。
（2）证人尹某的证言证实，2011年，于浩文在他经营的华翔航空公司打工，为他管理公司，2013年他们一起合作经营喀什俊琪商行；余某是他表姐的孩子。2014年年初，于浩文在乌鲁木齐市明园三期楼下的门面房成立了新疆金某苏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公司成立的时候，因不能一人成立公司，于浩文就让他帮忙找一个人当公司的股东，他就把余某推荐给了于浩文。2015年年底的时候，他没有按时归还新疆金某苏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本金及利息，在于浩文的要求下，他给公司投资客户出具过还款承诺书。他从新疆金某苏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借款200余万元。
4、被告人于浩文在侦查机关的供述证实，2014年6月，在尹某的安排下，成立了新疆金某苏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他任法定代表人，余某是股东，日常经营的参与人是尹某和他，尹某是公司的幕后老板，公司的日常经营他也参与。公司的注册资金是1000万元，是尹某找代办出资的。尽管公司注册他是法定代表人，余某是股东，但实际上他俩都没有出资。从公司的成立，到公司的日常运营、与客户的洽谈以及员工的招聘等实际都是尹某一人在操控。他在公司只是负责向来公司了解投资项目的投资人介绍公司情况，给员工打考勤以及与客户签订合同。公司对外宣传如果来公司投资的话，公司作为居间方将客户的资金出借给有实力的第三方客户，然后公司按照资金额的1.2%-1.8%之间向投资客户返还投资利息，如果客户决定投资，他就代表公司和客户签订《出借方拟出借资金居间服务协议》，还有些是公司业务员签订的，但业务员出面谈下的投资业务也要给他报备，借来的钱都是让尹某本人使用了。张某是尹某的朋友，2014年8月，尹某找到张某让张某来公司投资，张某也知道公司会向客户借钱并返还利息，所以就到公司来了，他按照尹某的安排代表公司和张某签订了一份《出借方拟出借资金居间服务协议》，金额是500000元，扣除利息后，实际打款是485000元，这笔钱也是和其他投资人一样转给尹某了。需要说明的是，王某是尹某的同学，是尹某介绍来公司工作的，之前王某也介绍了一批客户进来投资，所以客户直接把钱打给了王某，王某又把投资款打给余某，最终钱还是到了尹某的账户里。另外，戎某和王某的投资款是他们先以个人名义借给尹某使用，但是后来尹某又安排他们到公司找他签订协议，他俩都是先借的款，后与他签订的合同。
上列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证据间可相互印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于浩文违反国家金融管理秩序，在他人的授意下以发放宣传单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公开宣传承诺在一定期限内给付存款人高额利率的方式，扰乱金融秩序，非法吸收社会公众存款人民币4305330元，属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但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总金额计算有误，应当以被告人于浩文实际非法吸收的数额予以认定，本院予以更正。关于被告人于浩文的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张某、戎某这二笔是直接打入尹某的账户，被害人潘某1、潘某2、闫某与尹某签订了个人还款承诺书，亦转化为尹某的个人债务，均不应计入被告人于浩文的犯罪数额”的辩护意见，因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侵犯的客体是国家金融信贷管理秩序，犯罪对象为不特定公众的存款，主观上是故意，即行为人明知自己吸收公众存款的行为是违反国家金融管理制度的行为，仍实施这种行为。就本案而言，本案系被告人于浩文在尹某的授意下共同实施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行为，系共同犯罪，被害人张某、戎某虽然前期是与尹某以借款为名形成债权债务关系，但尹某是以借款的名义掩盖其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目的，且事后被告人于浩文又按照尹某的安排与二人另行签订《出借方拟出借资金居间服务协议》，帮助尹某完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行为；被害人潘某1、潘某2、闫某虽与尹某签订了个人还款承诺书，但这仅是尹某为掩盖其犯罪目的的一种方式，不能改变本案的实质即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犯罪行为，故上述款项均属被告人于浩文与尹某共同犯罪金额，应计入被告人于浩文犯罪数额，故本院对辩护人主张上述款项不应计入被告人于浩文犯罪数额的意见不予采纳。纵观全案，根据被害人张某、戎某、潘某1等人的陈述、证人余某的证言以及被告人于浩文的供述，能够印证证实尹某是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实施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过程中起组织、领导作用，并对涉案款项实际支配，是主犯；被告人于浩文在尹某的授意下实施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活动，未对涉案款项实际支配，在共同犯罪中作用较小，是从犯。本院对辩护人提出被告人于浩文系从犯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我国刑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的，数额巨大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考虑被告人于浩文主动投案，到案后能如实供述本案的犯罪事实，系自首，可减轻处罚，对被告人于浩文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于浩文系自首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被告人于浩文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于浩文协助公安机关抓获余某有立功表现的辩解、辩护意见，喀什市公安局情报信息大队出具的抓获经过可以证实，余某系喀什市公安局情报信息大队民警通过数据比对及情报民警经关系人梳理排查等工作，随后将余某成功抓获，不能证实是由被告人于浩文协助抓获，故该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为维护国家金融管理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于浩文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9月7日至2019年2月22日止。罚金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二、被告人于浩文犯罪所得未追回部分，责令继续退赔被害人潘某1、曾某、陈某、曾某、闫某、潘某2、师某、王某、戎某、张某。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路 淼
审 判 员 赵 晓 琳
人民陪审员 马 燕
二〇一八年七月六日
书 记 员 沙巴海提来提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