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2民终69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维达斯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天安路102号二楼。
法定代表人:吴志武，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润黎，福建瀛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燕婷，福建瀛坤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君太太平洋百货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西单北大街133号。
法定代表人：翁根成，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晶，女，北京君太太平洋百货有限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静，北京市东卫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厦门维达斯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维达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君太太平洋百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太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5)西民(商)初字第283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维达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君太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君太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维达斯公司承包经营君太公司铺位合计5个月，含税实销总额为235636．3元，维达斯公司应向君太公司支付的承包金（含保底承包金）为198957．05元，君太公司实际已超额扣除维达斯公司营业款51407．25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君太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履行《承包经营百货合同》（以下简称《经营合同》）实际发生广告费、物业管理费、公共安全维修费、垃圾清运费、促销费等费用，其提供的水、电费发票没有对应性，其他相关费用的证据系君太公司单方制作，均未经维达斯公司确认，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此外，双方约定税款由君太公司承担及缴纳，没有任何证据显示君太公司代维达斯公司缴纳税款，因此君太公司不应扣除维达斯公司税款24318．56元。君太公司多扣除维达斯公司的款项为51407．25元（含税实销总额235636．3元+施工保证金4728元+设柜保证金1万元-
承包金198957．05元），君太公司应将多扣除的款项返还维达斯公司。第二，维达斯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一审判决判令维达斯公司向君太公司支付违约金及律师费系适用法律错误。第三，即使维达斯公司存在违约行为，一审判决判令维达斯公司就同一违约行为支付两笔违约金系适用法律错误。
君太公司辩称，第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对维达斯公司应付欠款的计算方式不存在错误，君太公司不存在超额扣除维达斯公司营业款的情况。关于广告费、物业管理费等费用在合同中有明确约定，维达斯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项义务，上述费用均在对账单中体现，维达斯公司在合同期内未曾对对账单显示金额提出异议，君太公司有理由认为维达斯公司认可对账单所示金额并同意据此进行结算。第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维达斯公司存在违约行为。
君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维达斯公司支付君太公司欠款64979．42元（自2013年4月3日至2013年9月1日）；2．维达斯公司支付律师费5000元；3．君太公司不予退还交纳的履约保证金10000元；4．维达斯公司支付违约金5000元；5．维达斯公司支付迟延付款的违约金39637．45元（自2015年9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共计122日）；6．该案诉讼费由维达斯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君太公司与维达斯公司签订《经营合同》及补充协议、附件，约定君太公司同意维达斯公司承包经营君太公司第五层第F-06号铺位（建筑面积59．1平方米经营，承包经营期限自2013年4月1日至2013年8月31日届满，后经补充协议将该期限修改为2013年9月30日届满。维达斯公司应按月保底承包金和月营业额抽成两者取高值向君太公司交纳承包金。根据补充协议约定，1、月保底承包金。月保底承包金的计算方法为保底日毛利平效×合同面积×当月天数。维达斯公司必须完成保底日毛利平效23元/日/平方米。2、月营业抽成承包金。维达斯公司按每月营业额的29%的抽成比例核算向君太公司交纳承包金。3、维达斯公司按每三个月为核算期核算保底，核算期间分别为3-5月、6-8月、9-11月、12月-次年2月，其中核算期为整月的按整月核算，核算期不足一个月的按天数核算（保底日毛利平效×合同面积×核算天数）。维达斯公司参加楼面特卖和特卖场活动的营业额不作为保底核算。4、维达斯公司营业额不足抵扣月保底承包额的，君太公司有权暂停向维达斯公司结算营业款，并有权从维达斯公司的未结算营业款中扣除保底承包金差额部分；如维达斯公司的未结算营业款不足抵扣保底承包额的，维达斯公司应向君太公司交纳保底承包金差额部分。如维达斯公司连续两个月未完成保底承包额的，君太公司有权提前终止本合同。维达斯公司应向君太公司交纳1万元，作为维达斯公司忠实履行本合同各项条款的保证金。如维达斯公司违反本合同任何条款，君太公司有权扣除全部或部分保证金抵偿由维达斯公司的违约给君太公司造成的损失。如维达斯公司按约履行，君太公司将在本合同终止后六个月后将该保证金无息返还。维达斯公司不履行本合同、违反本合同约定或单方解除本合同的，该保证金其无权要求返还。
在承包期内维达斯公司应向君太公司支付下列费用：一、维达斯公司每月向君太公司支付广告费2000元，该费用直接从其营业款中扣除。二、消费者以君太公司受理的储值卡、电子消费卡、信用卡、君太公司团购卡、消费信贷卡等持卡消费时，维达斯公司保证接受并承担相应的手续费，手续费收费明细如下：国内人民币卡（含商通卡等电子消费卡）为消费金额的2%，外币卡为消费金额的4%，消费信贷卡为消费金额的5%。……四、君太公司为维达斯公司配置的电话、水、电、煤气等其他公共设施，君太公司按北京市相关部门的收费标准收取费用。水、煤气按表计费收取；电费按电表或实际测量电量计费，并按照北京市供电局峰值价格收取。电话费、水费、电费、煤气由君太公司代交后再向维达斯公司收取费用，并给维达斯公司出具收据。如维达斯公司要求出具发票的，税金由维达斯公司承担。五、包装费按相应制作成本计收。六、仓库使用费以维达斯公司实际使用数量计算，并于签订本合同之日交纳一个月的使用费作为货笼押金，标准如下：高1．5米的货笼200元/个/月、高1．5米以上的货笼300元/个/月。七、物业管理费80元/月/平方米，维达斯公司每月应向君太公司交纳4728元。八、维达斯公司应按其营业额的1%按月向君太公司交纳促销活动费。九、垃圾清运费1元/月/平方米，维达斯公司每月应向君太公司交纳59元。十、其他费用按君太公司要求交纳。十一、维达斯公司每月应向君太公司缴纳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维达斯公司罚款、水电费等）应在当月25日前向君太公司交纳。如维达斯公司未按本条款约定时间向君太公司交纳当月应缴费用的，君太公司有权直接从维达斯公司货款中扣除。另，维达斯公司应向君太公司交纳公共安全维修费40元/月/平方米。
维达斯公司承包经营由君太公司统一收款、统一出具销售凭证、统一纳税。君太公司就维达斯公司的承包营业额扣除维达斯公司应支付给君太公司的承包金、综合费、维达斯公司依法应纳的税额及维达斯公司其他应付金额后按月向维达斯公司发出《结算通知单》并与维达斯公司进行结算。君太公司现使用网上对账系统，维达斯公司可以通过网上对账系统接受君太公司发放的《结算通知单》。一、君太公司于每月三日12：00am之后，通过网上对账系统向维达斯公司发出上月的《结算通知书》，维达斯公司可通过网上对账系统进行查询、打印。二、君太公司发出《结算通知单》后维达斯公司如有异议，应在君太公司发出之日起三日内以书面形式向君太公司提出，否则视为维达斯公司无异议。维达斯公司应按《结算通知单》上确认的金额持增值税发票于每月八日前一并交给君太公司。如维达斯公司逾期向君太公司交纳增值税发票的，君太公司有权自动将货款延期至下月向维达斯公司结算。……四、君太公司收到维达斯公司的增值税发票后，向维达斯公司结算营业款，君太公司向维达斯公司付款的时间为结算日次日起算第45天，遇节假日顺延。维达斯公司选择以电汇方式领取营业款。……六、如维达斯公司在本合同终止后不再续约，最后一个月营业款维达斯公司应在合同终止三个月后向君太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并进行结算。合同附件亦有关于价托/价签、小票、督导服务证工本费、罚款、厂商购制服费、制服杂项、工鞋、工服押金、工服租金相关约定。
维达斯公司自行招聘并派遣承包经营人员。如维达斯公司购买君太公司的制服，应按君太公司的要求支付制服购买费用。
违约责任：一、双方应按约履行本合同，任何一方未履行本合同约定的义务均应承担违约责任，并支付本合同履约保证金50%的违约金。若违约行为给对方造成损失的，除违约金外另行按对方实际损失支付赔偿金。二、维达斯公司未按约定交纳承包费及相关费用的，每延迟一日，需按应交纳款项的千分之五向君太公司支付违约金。三、若维达斯公司擅自变更本合同约定的承包经营项目，增加经营新品种的，维达斯公司应向君太公司支付本合同履约保证金50%的违约金。该笔违约金君太公司有权从维达斯公司的营业款中扣除。四、若维达斯公司及其派驻的经营人员不服从君太公司的管理规定，或严重违反商场规定的，维达斯公司应向君太公司支付本合同履约保证金50%的违约金。该笔违约金君太公司有权从维达斯公司的营业款中扣除。
合同的解除：一、在本合同有效期内，维达斯公司如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君太公司有权单方解除合同：4、连续二个月未完成月均保底承包额的。6、拖欠君太公司承包金，其承包营业额不足以抵扣且维达斯公司又不履行给付义务的。合同解除后，君太公司有权没收维达斯公司交纳的履约保证金，且维达斯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交通费、食宿费等）。
本合同解除、终止后，维达斯公司应在合同解除、终止日的当天将承包经营铺位内的商品、财物、设备、设施撤出经营场地。
送达：君太公司给维达斯公司发出的任何书面文件，方式如下：一、以传真方式发送的，传真发出后第七日为送达日。二、以邮寄、快递方式送达的，发出日为送达日。上述书面文件送达至合同所载通讯地址为有效送达。
上述合同附件二约定：如未及时接到前月扣款发票，请各厂商与营业相关人员即时联络。《结算通知单》每月可从网络查询并打印，厂商如对《结算通知单》内容有异议，请于每月6日17点前至君太公司会计课核对或电话核对，如发生我公司账误需给厂商进行调账的，请厂商在对账期间内以书面形式通知我公司。并对网上对账系统使用收费进行了约定。
双方一致确认，涉案合同履行期间，维达斯公司含税实销总额为235636．30元。
维达斯公司未向君太公司提交相应的增值税发票（对应税金24318．56元）。维达斯公司认为税金包含在其交纳的承包金中。君太公司主张实际抵扣的月营业抽成承包金56334．22元。因维达斯公司营业额抽成承包金不足，君太公司按约定核算保底，分别于2013年5月、8月分别扣除保底承包金55909．66元、86713．17元，共计142622．83元。君太公司提交了维达斯公司2013年4月至2013年10月的专柜对账单显示，各项费用扣款分别为13752．72元、13634．41元、11771．33元、12420．50元、11908．93元、1653．05元、266元，以上共计65406．94元；扣款项目分别为广告及促销费、厂商购制服费、价托/价签、印刷品、短信费、信用卡佣金、手提袋、POP费用、物业管理费、红袖标、制服杂项、POP架租金、工鞋、工服押金、工服租金、督导服务证工本费、网上对账系统使用费、垃圾费、罚款、物业安全维修费、前期超付款、电费、营业加班费、交通费。君太公司称，2013年10月对账单显示的扣款系9月份电费。
在君太公司向维达斯公司出具的每张专柜对账单上均附有说明：厂商如对对账清单内容有异议，请于每月6日17:00前到我公司会计科核对或电话核对。维达斯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对上述专柜对账单上提出过异议。
截至庭审之日，维达斯公司未向君太公司支付上述欠款。
另查，2015年11月3日，君太公司与北京市东卫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协议》，约定君太公司委托北京市东卫律师事务所代理与维达斯公司合同纠纷诉讼，一审阶段诉讼费5000元。2015年11月3日，北京市东卫律师事务所向君太公司出具了5000元的律师费发票。
一审法院认为，维达斯公司与君太公司签订的《经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属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均应按照约定自觉履行各自的义务。
关于维达斯公司是否应向君太公司支付欠款及欠款数额的问题，具体认定如下：
关于涉案合同的履行期限，双方在庭审时一致确认为2013年4月1日至2013年8月31日，君太公司庭后变更为合同履行截止日为2013年9月1日，与其之前陈述不符，且未提交充分反驳证据，该院不予采纳。
关于专柜对账单，维达斯公司辩称其不知道网上对账系统账户名密码，其未收到专柜对账单。涉案合同已经明确约定君太公司每月三日12点之后通过网上对账系统发出上月的《结算通知单》，维达斯公司可以使用网上对账系统接收君太公司发放的《结算通知单》，维达斯公司如有异议，应于君太公司发出之日三日内以书面方式向君太公司提出，否则视为无异议。在涉案合同附件二有关于提出异议进一步明确的约定。维达斯公司在君太公司实际经营长达5个月，其明知双方约定了结算方式、时间及异议期间，其主张从未收到过网上对账系统用户名和密码，未收到过对账单，且未作出合理解释，亦未向君太公司提供增值税发票，维达斯公司作为商主体，该项辩称于法无据，该院不予采纳。
关于君太公司应付维达斯公司营业款的计算方式，依据双方合同约定，维达斯公司承包经营由君太公司统一收款、统一出具销售凭证、统一纳税。君太公司就维达斯公司的承包营业额扣除维达斯公司应支付给君太公司的承包金、综合费、维达斯公司依法应纳的税额及维达斯公司其他应付金额后与维达斯公司进行结算，即按承包营业额-
月营业额抽成承包金-税金-保底承包金-
应付费用计算。关于承包营业额，君太公司主张应系除税实销。维达斯公司主张系含税实销，因为增值税系价外税，双方合同约定税金由维达斯公司承担，维达斯公司该辩称该院不予采纳。涉案承包营业额系含税实销235636．30元除以1．17=201398．56元。关于月营业额抽成承包金，双方一致确认系约定为营业额29%。君太公司主张实际抵扣的月营业抽成承包金56334．22元，不超过双方约定，该院不持异议。关于保底承包金，因合同约定的保底条款合法有效，维达斯公司未完成合同约定的保底金额，故君太公司有权根据相关规定向维达斯公司扣收保底款项，从而保证约定的保底承包金得以实现。维达斯公司辩称以30天计算承包金亦无事实依据，该院不予采纳。关于维达斯公司应付费用，君太公司主张扣收的各类费用65406．94元；维达斯公司辩称广告费、公共安全维修费、促销费等，系君太公司单方制作，不应扣除，只同意扣收各类费用中物业管理费和垃圾清运费。根据合同约定，维达斯公司应支付广告费、信用卡手续费、电费、1%促销活动费、物业管理费、网上对账系统使用费、垃圾费、物业安全维修费，且合同附件亦有关于价托/价签、小票、督导服务证工本费、罚款、厂商购制服费、制服杂项、工鞋、工服押金、工服租金相关约定，前期超付款系记账时对维达斯公司上期未付款项的表述。且合同亦约定其他费用按君太公司要求交纳。维达斯公司如对专柜对账单载明的各类费用有异议，应在三日内以书面形式提出，否则视为维达斯公司无异议，但维达斯公司在举证证明其该案起诉前未就合同履行期间的专柜对账单提出过书面异议。且依据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君太公司确实不应扣收目前存在争议各项扣费。故该院最终采纳君太公司关于相关费用扣款的主张。综上，君太公司与维达斯公司未结算款项是除税实销201398．56元-承包金56334．22元-广告促销费2013．99元（除税实销*1%）-保底承包金142622．83元-其他应付各项费用65406．94元=-64979．42元。故维达斯公司应付君太公司欠款64979．42元。另关于税金24318．56元，双方约定应由君太公司统一纳税，由维达斯公司按结算通知单上确认的金额向君太公司提供增值税发票，因维达斯公司未提供证据其向君太公司提供了发票，故应不予从维达斯公司应付君太公司涉案款项中抵扣。
关于施工保证金：合同约定施工保证金在工程验收合格后七日内，维达斯公司携带退还施工保证金的申请和收据原件向君太公司申请退还。结合该案具体情况，相应工程验收显然早已完成，君太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退还施工保证金4728元。在该案审理过程中，维达斯主张以施工保证金抵扣维达斯公司欠付的款项，君太公司表示同意抵扣，故双方就上述债务抵销事宜达成一致意见，这符合我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该院对此予以准许。
关于履约保证金：根据合同约定，维达斯公司向君太公司交付的1万元设柜保证金最终转为履约保证金。如维达斯公司按约履行本合同，君太公司将在合同终止六个月后，将履约保证金无息返还给维达斯公司。如维达斯公司在履行本合同期限，违反合同任何条款，君太公司有权扣除全部或部分保证金抵偿因维达斯公司违约给君太公司造成的损失。由于维达斯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每月均未能实现合同约定的保底承包金，已经构成违约，故君太公司有权依据上述约定扣除履约保证金以抵偿损失。故维达斯公司要求君太公司以履约保证金1万元抵扣欠款的诉讼请求，缺乏相应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虽然合同第十四条也有关于“合同解除后，君太公司有权没收维达斯公司交纳的履约保证金”的表述，但基于合同整体的文字意思理解，此处的“没收”是指不返还保证金并将保证金用于抵偿损失，而并非具备惩罚性违约金性质的没收。君太公司要求单纯没收履约保证金，而不是将其用于抵偿损失的诉讼请求，缺乏相应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在抵销施工保证金4728元、并根据合同约定以履约保证金1万元抵扣欠款后，维达斯公司还应支付君太公司的欠款为50251．42元。故君太公司要求维达斯公司支付欠款64979．42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仅在50251．42元的范围内予以支持，对其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关于违约金和迟延付款违约金：合同约定任何一方未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均应承担违约责任，并支付合同履约保证金50%的违约金；维达斯公司未按约定交纳承包费及相关费用的，每延迟一日，需按应交纳款项的千分之五向君太公司支付违约金。因维达斯公司违约，君太公司有权依据上述约定收取维达斯公司违约金5000元（1万元履约保证金的50%）及相应迟延付款违约金。但从诉争合同履行情况看，导致维达斯公司不但不能从君太公司实际获得货款，反而倒欠君太公司款项，最主要的缘由在于保底调整。而根据合同约定计收保底款项本身，即具有弥补君太公司相应预期利益损失的违约金性质，如果再以主要因保底调整而产生的欠款为基础，另行计收维达斯公司迟延付款违约金，则违约金总和相对于君太公司实际受到的损失而言明显过高。维达斯公司关于违约金和迟延付款违约金标准过高，超出君太公司实际损失，请求法院予以调整的主张，该院予以部分采纳。综合该案具体情况，该院酌定维达斯公司应支付君太公司违约金1000元和迟延付款违约金1299元。君太公司要求维达斯公司支付迟延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中，超出该院认定范围的部分，该院不予支持。
关于律师费：合同约定因维达斯公司违约导致合同解除的，维达斯公司还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交通费、食宿费等）。君太公司因该案诉讼与北京市东卫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并支付律师费5000元。根据合同约定，上述费用应由维达斯公司承担。故君太公司要求维达斯公司支付律师费500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双方合同约定，该院予以支持。维达斯公司不同意承担相应律师费的答辩意见，缺乏相应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27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厦门维达斯服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北京君太太平洋百货有限公司欠款50251．42元；二、厦门维达斯服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北京君太太平洋百货有限公司违约金1000元；三、厦门维达斯服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北京君太太平洋百货有限公司迟延付款违约金1299元；四、厦门维达斯服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北京君太太平洋百货有限公司律师费5000元；五、驳回北京君太太平洋百货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当事人在二审中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中，根据维达斯公司与君太公司的陈述意见，及维达斯公司的上诉理由，双方对签订《经营合同》、合同的实际履行期限、含税实销货物的金额及应当交纳的承包金数额等事实均无无争议，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是维达斯是否应当向君太公司支付广告费、物业管理费等费用；二是销售货物的税款是否由维达斯公司承担；三是维达斯公司是否应当向君太公司支付律师费、违约金。四是一审法院判决维达斯公司同时支付违约金和迟延付款违约金是否妥当。
一、关于维达斯公司是否应当向君太公司支付广告费、物业管理费等费用。本院注意到君太公司主张的各项费用分为三类：第一类是合同中明确约定应当支付且有具体金额的费用，例如物业管理费:80元/月/平方米，维达斯公司每月应向君太公司交纳4728元；第二类是合同中明确约定应当支付，且必然发生，但没有具体金额的费用,例如电费：君太公司按北京市相关部门的收费标准收取费用；第三类是合同中明确约定应当支付，但不必然发生的费用，例如罚款。对于第一类费用，因合同中已经明确了具体的金额，故君太公司主张该费用符合合同约定，应当予以支持。对于第二类、第三类费用，尽管君太公司未能提供详细证据证明该费用发生的具体金额，但双方在《经营合同》中明确约定，君太公司每月向维达斯公司发送对账单，维达斯公司应当及时提出异议，如无异议，视为认可该对账单，现未有证据证明维达斯公司在经营长达5个月的时间内及终止合同后至本案一审起诉时提出过异议，且君太公司提交的对账单系机打而成，亦附有具体费用明细，并无明显瑕疵，在此情形下，本院认定该对账单的真实性，维达斯公司应当支付上述第二类、第三类费用。
二、关于销售货物的税款是否由维达斯公司承担。因双方在《经营合同》中约定应由君太公司统一纳税，由维达斯公司按《结算通知单》上确认的金额向君太公司提供增值税发票，据此可以认定销售货物的税款由维达斯公司承担，维达斯公司主张税款由君太公司承担，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三、关于维达斯公司是否应当向君太公司支付律师费、违约金。依据涉案《经营合同》的约定，在维达斯公司违约的情形下，其应当向君太公司支付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及违约金，根据查明的事实，维达斯公司确实欠君太公司款项，存在违约行为，故其应当向君太公司支付律师费和违约金。
四、关于一审法院判决维达斯公司同时支付违约金和迟延付款违约金是否妥当，及违约金是否过高。就维达斯公司欠付款项的行为，《经营合同》既约定了违约金，同时约定了迟延付款违约金，故君太公司可同时主张。因上述两种违约金性质相同，故君太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数额不宜过高。一审法院综合本案的有关事实，根据当事人请求，将维达斯公司应支付的违约金数额酌情降低，所定数额并无明显不当。
综上所述，维达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39元，由厦门维达斯服饰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靳 起
审 判 员 韩耀斌
审 判 员 钱丽红
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许修安
书 记 员 朱 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