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龙湖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507刑初265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汕头市龙湖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谢为波，男，1960年7月26日出生，汉族，广东省汕头市人，身份证号码列440521196007260752，文盲，农民，住广东省汕头市龙湖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3日被逮捕。
辩护人肖寅凯，广东潮之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汕头市龙湖区人民检察院以汕龙检刑诉（2016）14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谢为波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4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广东省汕头市龙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许美良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谢某7的近亲属张某、谢权辉、谢泽权的诉讼代理人辛挺，被告人谢为波及其辩护人肖寅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依法延期审理、恢复审理和延长审限，现已审理终结。
广东省汕头市龙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被告人谢为波与被害人谢某7因购买农资而存在债务纠纷。2015年5月29日9时许，被告人谢为波与被害人谢某7在汕头市龙湖区新溪镇十一合村新园新路田地桥头处相遇，双方就被告人谢为波仍未归还被害人谢某7两百多元欠款发生口角，进而引发双方相互推打。在打斗的过程中，被告人谢为波将被害人谢某7推倒在田地里，其本人也同时倒地。此时村民黄某、谢某1、蔡某上前劝阻，双方遂停止打斗。随后被告人谢为波见被害人谢某7脸色发黑，随即与村民黄某、谢某1对其进行急救，并呼叫120到场抢救。后经抢救无效，被害人谢某7死亡。被告人谢为波则自行到新溪派出所投案。
经汕头市龙湖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告人谢为波的损伤属轻微伤；经汕头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谢某7符合原发性冠脉主干Ⅱ-
Ⅲ级狭窄、冠心病，与他人争吵厮打的轻微损伤（特别是大脑、脑干散在小挫伤灶）及其应激性反应，协同引发心脏性猝死，呼吸循环衰竭死亡。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谢为波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了相应的证据。
被害人谢某7的近亲属张某、谢权辉、谢泽权的诉讼代理人提出如下代理意见：1.《起诉书》查明事实清楚，罪名定性准确，建议人民法院按照公诉机关《起诉书》查明事实对被告人谢为波定罪处罚；2.被告人谢为波是在案发现场被公安机关带走协查的，且其对故意伤害被害人的过程没有如实交代，避重就轻，不能认定其自首；2.《汕头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法医病理学司法鉴定意见书》和《关于FA-582案件的疾病和损伤情况补充说明2》关于谢某7死因的鉴定和说明不客观，不能采信。
被告人谢为波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没有异议并当庭自愿认罪。
被告人谢为波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对于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没有异议，但根据本案的证据和犯罪主客观构成要件，应当认定被告人谢为波的行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而非故意伤害罪。此外，被告人谢为波还有如下法定和酌定从轻、减轻处罚的情节：1.被告人谢为波有自首情节，当庭自愿认罪，悔罪态度好；2.被告人谢为波委托家属尽力赔偿被害人家属，并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3.被告人谢为波无任何前科劣迹，系初犯、偶犯，主观恶意较小，积极参与抢救被害人，犯罪情节相对轻微。综上，建议法庭对被告人谢为波依法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被告人谢为波因之前向被害人谢某7（1968年7月1日出生）购买农资而存在债务纠纷。2015年5月29日9时许，被告人谢为波与被害人谢某7在汕头市龙湖区新溪镇十一合村新园新路田地桥头处相遇，双方就上述债务纠纷问题发生口角，进而相互推打，被害人谢某7面朝南边打边向桥上前进，被告人谢为波面朝北边打边往桥上后退。在此过程中，被告人谢为波将被害人谢某7推倒在地，其本人也同时倒地，路过该处的村民蔡某、谢某1见状进行劝阻。被告人谢为波站起来后见被害人谢某7仍倒在地上，且身体状况异常，立即与村民黄某、谢某1对其进行急救。随后，被害人谢某7先后被送往新溪卫生院、汕头大学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抢救，但经抢救无效，于同日10时40分宣告死亡。被告人谢为波在新溪卫生院得知被害人谢某7没有生命体征的消息后就自行到新溪派出所投案。
2015年5月29日，汕头市龙湖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检验鉴定：被告人谢为波因钝性外力作用致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左眼部4cm×3cm挫伤；左眼外眦2cm、0.5cm；右下唇1cm×1cm挫伤；左背部2.5cm×1cm、2cm×0.5cm挫伤；左膝2.5cm×1cm、2cm×1cm、0.5cm×0.5cm擦伤），其损伤程度评定为轻微伤。
2015年6月2日，汕头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依法对被害人谢某7进行系统法医病理尸检及死因鉴定，同年7月17日出具汕大司鉴（2015）病检字第582号《法医病理学司法鉴定意见书》记载：综合尸检所见、案情和病历材料，本例死者的主要伤病情况有：①全身表皮弥散轻微擦挫伤，大脑、脑干散在小挫伤性出血灶、心外膜-
心尖区-肺胸膜下-
肝被膜下小挫伤等病变，结合死前与人厮打、倒地等案情，符合徒手和倒地的钝性外力所致的损伤情况，其中，心、肺挫伤需排除临床救治的副损伤，但体表及内脏损伤均较轻，不足以单独致死；②冠脉主干Ⅱ-
Ⅲ级狭窄，心脏肥大504g，早期心肌缺血性变，上腔静脉回流征，急性肺淤血水肿等病变，结合死者在与人厮打过程中，突然意识丧失、身体瘫软、“大口喘气”，以及呼吸心跳停止等表现，符合在冠心病基础上，心脏性猝死情况；③脑、心、肺、脾、肾等全身多器官组织小动脉纤维性硬变，心脏肥大、肾散在纤维玻变肾单位等病变，符合2-3期原发性高血压病变；④胃粘膜糜烂性出血、胰腺间质出血等病变，符合争吵和死亡过程中的应激性出血；⑤早期脑组织退行变、间质性肝炎、轻度脂肪肝、早期肝纤维化、脾淤血肿大、慢性胃肠炎、间质性肾炎、慢性前列腺炎、慢性甲状腺炎等，符合原发性慢性病变，但这些病变均较轻微，不足以单独致死；⑥全身体表和内脏未见其他致死性病变和损伤；⑦2015年6月15日汕头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理化检验报告：肝脏组织和胃内容未检出常见毒物成分，心血未检出乙醇成分。因此，本例被鉴定人符合原发性冠脉主干Ⅱ-
Ⅲ级狭窄、冠心病，与他人争吵厮打的轻微损伤（特别是大脑、脑干散在小挫伤灶）及其应激性反应，协同引发心脏性猝死，呼吸循环衰竭死亡，应属于协同根本死因和直接死因。此外，被鉴定人的2-3期高血压、脑组织退行变、间质性肝炎、轻度脂肪肝、早期肝纤维化等慢性病变，可一定程度地降低机体反应性和代偿性，应属于辅助原因。鉴定意见：本例被鉴定人符合原发性冠脉主干Ⅱ-
Ⅲ级狭窄、冠心病，与他人争吵厮打的轻微损伤（特别是大脑、脑干散在小挫伤灶）及其应激性反应，协同引发心脏性猝死，呼吸循环衰竭死亡。
因被害人谢某7的配偶张某向公安机关申请对被害人谢某7的死因进行重新鉴定，2015年12月1日，汕头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关于FA-582案件的疾病和损伤情况补充说明》反映：1.损伤方面，（1）关于家属所诉“胸口出现被外力挫伤的大红肿”的问题：本例尸检所见死者胸骨中上部皮肤大片上下长轴、右重左轻、灰褐-
苍白-
淡粉色相间的不规则形浅表表皮剥脱痕，未见局部表皮皮瓣翻转、皮内皮下充血、出血、血浆渗出，及其结痂等生前反应性损伤改变，结合生前“120”胸外按压抢救的情况，符合死后早期抢救时较轻外力按压的副损伤及其他死后伤情况。因此，不符合家属所说的被“手持砖头暴力殴打胸口”的损伤情况；（2）关于家属所诉“被撕裂裂痕，一个阴囊已呈黑色”的问题：本例尸检所见死者外阴部清洁，阴茎、阴囊及其周边皮肤未见明显损伤，阴囊皮肤较薄、均匀淡红色，可见细小血管纹理，阴囊壁皮下、睾丸白膜，以及曲细精管、直细精管、附睾管等深部组织均未见明显损伤出血、渗出，镜下皮下小静脉淤血、动脉萎陷贫血。因此，不存在家属所说的“被用脚踢伤下体”等损伤情况。2.病变方面，本例尸检可见，心脏504g，明显肥大瘫软，外膜脂肪增生。瓣口周径：二尖瓣11.0cm、三尖瓣14.0cm、主动脉瓣7.0cm、肺动脉瓣9.0cm，室壁厚：左1.5cm、右0.4cm。心腔、大血管未见死后凝血。冠脉右旋支、前降支管壁不规则纤维化玻变增厚干Ⅱ-
Ⅲ级狭窄，滋养血管增生。外膜疏松淤血，弥散出血和淋巴细胞浸润，右心室区脂肪大片深达内膜下区，肌层厚膜不一，心尖区散在挫伤性出血。肌间隙疏松淤血水肿增宽，小动脉管壁肌性增厚、管腔狭窄贫血、内皮脱落，小静脉弥漫麻痹淤血，内膜下区重；左室内膜下区大片不规则纤维化瘢痕，肌细胞粗细染色不均、大片波浪样扭曲变细或断裂，纵横纹模糊消失、核周脂褐素沉积，铁矾染色呈早期缺血阳性反应，瘢痕周围和内膜下较重，全身体表和内脏组织未见其他明显致死性损伤和病变，结合在与他人争吵、扭打过程中倒地死亡等案情，符合在较严重的原发性冠脉主干Ⅱ-
Ⅲ级狭窄、冠心病基础上，与他人争吵厮打的较轻损伤及其应激性反应，引发心脏性猝死。
案在本院审理期间，根据被害人谢某7的近亲属、被告人谢为波的近亲属的申请，本院向公诉机关发出《调取证据材料决定书》，要求查明被害人谢某7的死因，被告人谢为波与被害人谢某7相互推打并将其推倒在地，其行为对被害人谢某7造成的人体损伤程度，以及被害人谢某7所受的伤害结果在其死亡中的参与度。2016年6月22日，汕头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关于FA-582案件的疾病和损伤情况补充说明2》反映：1.人体损伤程度，本例尸检可见，额右上部、右颧部、右耳部、右下颌部、左腕前、右肘部、右前臂上外侧、右手背、右膝前下部多处不规则擦伤及左肘内侧条形擦挫伤等全身表皮弥散擦挫伤，大脑、脑干散在微小挫伤出血灶、心外膜、心尖区心肌、肺胸膜下区、肝被膜下区等处散在微小挫伤出血灶、胃粘膜出血性瘀斑、胰尾部间质出血等病变，结合死前与人厮打、倒地等案情，符合徒手抓、推、打和倒地的钝性外力所致的损伤情况（其中，上唇人中区掐痕、心、肺、肝等处挫伤不排除救治的副损伤）。但是，这些损伤均较轻微（各内脏损伤均属于显微镜下放大后所见），不足以单独致死，仅可构成轻微伤。2.疾病方面，本例尸检可见，心脏504g，明显肥大瘫软，外膜脂肪增生。瓣口周径：二尖瓣11.0cm、三尖瓣14.0cm、主动脉瓣7.0cm、肺动脉瓣9.0cm，室壁厚：左1.5cm、右0.4cm。心腔、大血管未见死后凝血。冠脉右旋支、前降支管壁不规则纤维化玻变增厚干Ⅱ-
Ⅲ级狭窄，滋养血管增生。外膜疏松淤血，散在淋巴细胞浸润，右心室区大片脂肪浸润深达内膜下区；肌间隙疏松淤血水肿增宽，小动脉管壁肌性增厚、管腔狭窄贫血、内皮脱落，小静脉弥漫麻痹淤血，内膜下区重；左室内膜下区大片不规则纤维化瘢痕，肌细胞粗细染色不均、大片波浪样扭曲变细或断裂，纵横纹模糊消失、核周脂褐素沉积，铁矾染色呈早期缺血阳性反应，瘢痕周围和内膜下较重。脑、心、肺、脾、肾等全身多器官组织小动脉纤维性硬化，心脏肥大，肾弥漫纤维化玻变肾单位等病变，符合2-3期原发性高血压、冠心病，陈旧性心肌瘢痕，早期心肌梗死。结合与他人争吵、推打、倒地过程中，突然死亡等案情，符合冠脉Ⅱ-
Ⅲ级狭窄性冠心病猝死情况。3.伤病关系及其死因参与度方面，综上分析，本例被鉴定人符合原发性冠脉主干Ⅱ-
Ⅲ级狭窄、冠心病，与他人争吵厮打的轻微损伤及其应激性反应，引发心脏性猝死，呼吸循环衰竭死亡，应属于根本原因、诱因和直接死因。此外，本例死者的2-3期高血压、右室脂肪浸润、脑组织退变等原发性慢性病变，可一定程度地降低机体代偿性，促进死亡，属于辅助原因。
基于WHO-ICD-10《国际死亡证明表》的事实因果关系及其原因力分析表
死亡原因距死亡的大约时间与死亡的因果关系原因力直接原因方面：100%1、心脏性猝死短时间直接原因2、与人争吵、推打倒地的轻微损伤及其应激性反应短时间诱因≤30%3、冠脉主干Ⅱ-
Ⅲ级狭窄，冠心病长期根本原因≤60%辅助原因方面：2-3期高血压，右室脂肪浸润长期辅助原因≥10%死亡方式：疾病另查，案在审理期间，被害人谢某7的近亲属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被告人谢为波的近亲属代为一次性赔偿被害人谢某7的近亲属经济损失共人民币22万元，被害人谢某7的近亲属经本院同意撤回附带民事诉讼，并对被告人谢为波表示一定的谅解。
上述事实，有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证人证言及辨认
1.证人蔡某的证言及辨认：2015年5月29日早上9时许，我载着冬瓜自南向北路过十一合村新园新路田地桥头，看见村民谢为波在桥上自南向北走，谢某7在桥头北侧土路自北向南走，他们边走边在争执，相遇后双方推来推去，期间谢某7脸朝南边打边往南走，谢为波脸朝北边打边往南退。我离他们三、四米，没注意去听，只看到他们吵得很凶。当时旁边还有“良维”、“如先”等村民。当他们打到桥中间位置时，我劝他们不要吵架，但他们不听劝，继续打在一起互相推来推去，我自己也就载着冬瓜下桥继续往北走。当我回头看时，谢某7已经倒在桥南侧水泥地与土路交界处地上，我赶紧叫旁边经过的村民“良维”去扶谢某7起来，我自己则赶紧跑去谢某7家里通知他家属。蔡某指认谢为波就是与谢某7发生纠纷并双方动手打架的男子。
2.证人谢某1的证言及辨认：2015年5月29日上午9时左右，我骑自行车快要经过十一合村四围南边的桥时，看到谢某7与谢为波在吵架并互相推来推去，一直由北往南推搡到桥上，蔡某开着摩托车载着一车冬瓜停在桥上，我就继续骑车打算过桥，快到桥头时我说了一句“都这么大年纪的人了还打架”。蔡某也在那边劝说他们不要打架。在经过桥时，我看到谢某7仰面躺在地下，谢为波就站了起来，当时他脸部左边眼角处有流血。我也没太多在意就继续骑着单车往前去，当我骑单车超过谢某7身边没多远，我又回头看来一眼，看到谢某7的脸色都是黑的，我就马上喊了一句“他的脸色发黑了”。这时蔡某听到，就喊我赶紧扶谢某7起来。我马上下车跑过去扶起谢某7的头部，左脚支撑住他的后背，用右手摸他的胸部帮他急救，并大声喊他们过来帮忙，蔡某说他去通知谢某7的家属，然后就骑着摩托车往北面离开了。黄某从西边的棚子也跑过来桥上，看了一眼，也急急忙忙往北边跑去叫人。我一个人扶不动谢某7，谢为波还坐在他自己的摩托车上，我就喊他过来帮忙，谢为波听到后就很匆忙的从摩托车上跑过来，帮忙按谢某7的人中穴，我用左手拿左边裤袋的手机准备打120，但谢某7身体太重我的左脚撑不住，谢某7整个人倒在我的左脚上。我只能放弃打电话，赶紧把谢某7扶起来，这时桥头附近田边的谢良岳、“阿金”、“木雄”看到情况也跑过来，我喊他们赶紧打120叫救护车。我们合力把谢某7抬起来，挪到附近树底下凉快的地方，这时我才发现谢某7的裤裆已经湿了，应该是尿出来了。没一会儿谢某7的老婆过来了。此时同村人“三毛”驾驶一辆“柳州仔”从南往北走经过桥时，谢某7老婆就去拦了他的车下来，我们帮忙把谢某7抬上“三毛”的车，谢某7老婆与谢为波等人也一起上车，“三毛”用他的车将谢某7送医院。谢某7与谢为波推搡的地方在十一合村四围南边的桥上。谢为波倒在桥南侧的土路与桥交界的地方。我没看到谢某7与谢为波是怎么受伤的。谢某1指认谢为波就是2015年5月29日上午9时许在新溪镇十一合村四围桥上与谢某7争吵推搡的男子。
3.证人黄某的证言及辨认：2015年5月29日上午9时许，我和村民“阿金”、谢某2、“木雄”夫妻共五人在新园新桥西侧100米处的地里木屋喝茶。9时多，我站在木屋外面，看见谢某7骑着一辆三轮车沿新园新桥路段自南向北行走，谢为波骑了一辆男庄太子款式二轮摩托车沿新园新桥路段自北向南行走。他们在桥头位置相遇时，我听见谢某7向谢为波讨钱说话的声音，继而双方大声吵架，谢某7在桥头北侧10米处路段停下三轮摩托车，谢为波在桥中间靠南侧停下二轮摩托车，双方下车后边骂边走向一起，在桥头北侧土路路面相遇，双方对骂且用手指来指去，谢为波说欠了谢某7两三百元，谢某7说谢为波欠钱那么长时间没还，双方刚开始在桥头北侧土路路面用手比划，没一会儿儿，双方用拳头互打对方身体，谢某7脸朝南边打边往桥走，谢为波脸朝北边打边往桥上退，在桥中间他们扭打在一起，边打边往桥的南侧方向走，到了桥的南侧水泥地与土路交界处他们一起倒在地上。过没一会儿，我看见谢为波站起来，谢某7没有起来，我觉得形势不好，估计谢某7可能有事，于是我大声叫喊在屋里喝茶的“阿金”、谢某2、“木雄”夫妻一起去帮忙救人。我跑在前面，其他人跟在后面，到了桥头南侧时，我看见谢某1扶起倒地的谢某7，刚扶起来，谢某7又倒在地上，谢某1再去扶谢某7，但谢某7的头已经抬不起来，谢某1用自己的腿顶住他的身体不让他倒下，但我看谢某7的样子已经不行了。见此情况，我立即开自己的三轮车去谢某7家叫他的家人过来救人。待我和谢某7家人赶到现场时，看见谢为波正在“三毛”小汽车上对谢某7进行人工呼吸抢救，他们见我们来了后，“三毛”用小汽车把谢某7送往医院抢救，后来我听说谢某7经抢救无效死亡。谢为波眼角受伤出血，谢某7的伤我没有看出来。当时蔡某驾驶一辆二轮摩托车沿桥头自南向北走，谢某1骑自行车自北向南走，我不太清楚他们是否看见双方打架的具体过程。黄某指认谢为波就是与谢某7扭打在一起的男子，并对谢某7进行了辨认。
4.证人朱某的证言：2015年5月29日上午9时左右，我经过新园新路的田地桥头时，看到谢某7被谢为波扶着头半躺半坐地倒在地上，谢某7一动不动，脸色发白，没有一点血色，谢为波一只手扶着谢某7的头，一只手按谢某7的人中，谢某1蹲在谢某7身体右侧，不断摸谢某7胸口。我没有看到谢某7有流血，谢为波就有一只眼睛的眼角在流血。我听到谢某1喊：“这样按人中没有用，快摸胸口。”谢某1还大声喊周围的人来帮忙，谢为波接着按压谢某7的胸口，可能谢为波按压得比较大力，谢某7喊了一声“唉”，声音像叹气一样，双手稍握拳头向前伸了一下，然后又没有动静了。接着谢某7的几个家属赶来，刚好村民“三毛”（谢某3）开一辆小货车经过，谢某7家属便拦下“三毛”，“三毛”将谢某7送去医院，谢为波也跟着去医院。我没有看到谢某7是怎么倒地的，是过后听说谢某7和谢为波打架的。
5.证人谢某2的证言及辨认：2015年5月29日上午9时左右，我在新园田地的竹棚喝茶，突然听见谢某7和谢为波在新园桥头吵架。我便走近到距离他们吵架地点100多米的地方看，谢某7和谢为波在相互推搡，谢某7被谢为波推倒在地，后谢为波又往谢某7身上打了一拳，具体打在哪里我没看清楚。谢为波打完后想开着他的摩托车离开，同村人谢某1当时也站在那里，他见谢某7倒地后没有起来，就赶忙过去扶起谢某7，并说谢某7倒地不起，叫谢为波过去帮忙。谢为波和谢某1、谢木雄把谢某7扶到树底下。当时谢某7的老婆也来了，他们对谢某7进行抢救，但也没见谢某7站起来，刚好“三毛”开车经过，便由“三毛”开车送谢某7去医院。随后谢某7老婆、谢为波跟着“三毛”的车载着谢某7离开了。谢某2对谢为波、谢某7进行了辨认。
6.证人施某的证言及辨认：2015年5月29日上午9时许，我在新园田地里干活，突然听见新园桥头传来吵架的声音，我回过头看见是同村人谢某7、谢为波在吵架。过一会儿，有人大声喊“谢某7倒在地上起不来了”。我赶忙跑过去，看到谢某1正扶着倒地的谢某7，谢为波站在摩托车附近，谢某1喊谢为波赶紧过去帮忙，谢为波到谢某7身边对胸口进行按压，但谢某7没有反应。我和谢某1、谢为波便合力将谢某7扶到树下，此时谢某7老婆也来到现场，我们继续对谢某7身体进行按摩，但还是没有什么效果，同村人“三毛”刚好经过，我们就拦住“三毛”的车，让“三毛”载谢某7到医院抢救，谢某7老婆和谢为波随车一起去了医院。我不知道谢某7和谢为波吵架的具体原因，是后来听说因为谢为波欠了谢某7几百元才发生纠纷的，他们俩人吵架，谢为波推了谢某7一下，谢某7就倒地不起。施某对谢为波进行了辨认。
7.证人谢某3的证言及辨认：2015年5月29日早上9点半左右，我经过新园桥头时，被村里的一些人拦住，我了解到是同村人谢某7和谢为波打架，谢某7倒地不起，这些村民要我载谢某7到医院抢救。随后，我载谢某7、谢某7老婆和谢为波一起到新溪卫生院，谢某7的家属也陆续来到卫生院。医生对谢某7进行抢救，但不见谢某7情况有所好转。在抢救谢某7期间，我还接到谢为波电话，询问谢某7情况，我告诉他医生抢救没有效果。之后120救护车将谢某7转移到汕大附属二医院。我在回家途中经过新溪边防派出所，看到谢为波在报警室。当时我没有注意谢某7身上是否有伤，但谢为波眼角有流血。谢某3对谢为波、谢某7进行了辨认。
8.证人张某的证言及辨认：我是谢某7的老婆。2015年5月29日上午9时左右，我在家里干活，村民黄某急急忙忙跑到我家说：“你老公利河在新园桥头为了跟人家讨钱，被人打死在路上，你赶快去看。”于是在我家干活的谢某4开着摩托车带我一起到新园桥头。现场谢某7瘫倒在地上，谢某1扶着他按人中，谢为波对着谢某7胸口进行按压，我叫喊着谢某7但他没有任何反应，我的侄女谢某5马上拨打120。“三毛”刚好经过，我们叫住他让他开车送谢某7去新溪卫生院，谢为波与我们一同坐车前往。9时30分左右，我们到达新溪卫生院，医生对谢某7进行身体检查，说谢某7已经没有生命体征，谢某4跟随来到新溪卫生院，并拨打110报警，谢为波到新溪卫生院听说谢某7不行了，不知什么时候就离开了。不一会儿120救护车到新溪卫生院将谢某7送往汕大附属第二医院进行抢救。10时左右，医生宣布谢某7已经死亡。我看到谢某7胸口红肿，衣服上有似血样的痕迹。我不认识谢为波。我家经营农药、化肥生意，平时生意由我老公负责打理，听谢某7说谢为波跟我们买农药，经济上跟谢某7有些来往，2013年谢为波向我们购买农品欠了270多元，今年也买了农品没付钱。10天前，我听家公说谢为波到我们店买农药，谢某7向谢为波讨要之前的欠款，谢为波没有还钱，谢某7和谢为波还为此吵架，后来被家公劝阻了。可能因为讨要农药欠款一事，5月29日谢某7与谢为波再次发生纠纷后打架，导致谢某7被谢为波殴打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谢某7在卖农药时都有记账，记账本上有谢为波购买农药的记录和欠款，我把记账本交给民警。谢某7身体一直很健康，偶尔有感冒，但没有患其他重大疾病。张某对谢为波进行了辨认。
9.证人谢某4的证言：2015年5月29日早上，我在谢某7家里做工，9时我听到外面有人在叫“利河要死了”，我便骑摩托车载着谢某7妻子到十一合村四围南面桥边。现场好多人扶着谢某7，还有人给谢某7做人工呼吸，谢某7躺在地上，脸色苍白，一个眼角流血的人也在扶着谢某7。刚好有辆小货车经过，我们就让小货车司机帮忙载谢某7去医院。随后我载着谢某7侄女张燕青一起去到新溪医院，有人说要报警并送谢某7去汕大附属第二医院，我就报警了。
10.证人谢某5的证言及辨认：2015年5月29日早上9时左右，我在新溪十一合村婶婶张某家，同村人黄某跑来跟我们说谢某7在新园新桥头为了跟人讨钱，被人打倒在路上，叫我们赶快去看。在我婶婶家干活的谢某4便开摩托车载我婶婶张某去到现场，随后我也开摩托车过去，看到我叔叔谢某7倒在地上，被人扶着，脸上发白，不醒人事，叫他也没有反应。现场有人对我叔按压胸口，掐人中。见此情况，我拨打120叫医生过来。听在场的人说，我叔谢某7被谢为波殴打才导致这样。因为谢某7伤情比较严重，我和婶婶张某叫同村人“三毛”载我叔谢某7到新溪卫生院抢救，谢为波也随我们坐车一起去到医院。到医院后，医生说我叔谢某7已经不行了，之后谢为波便离开现场。不一会儿120救护车到新溪卫生院将谢某7送到附属二医院抢救，后医生宣布谢某7已经死亡。谢某5对谢为波进行了辨认。
11.证人谢某6的证言：我是谢某7的父亲。谢某7经营农药、化肥生意，我平时帮忙看店，谢为波曾到我们店购买农药、化肥，听谢某7说谢为波欠农药、化肥的钱还没有还，谢某7多次向谢为波追讨，谢为波以各种理由推拖不还钱。5月29日案发前的一个星期左右，谢为波来我们店买化肥，谢某7跟谢为波说把之前买农药欠2百多元还了，谢为波不同意，还大声吵闹，并和我儿子吵架，最后被我劝说离开了。
12.证人谢和强的证言：我是新溪镇十一合村治保主任，谢某7生前在村内开化肥店生意，身体看起来比较硬朗。
二、书证
1.救护车出诊记录、广东省医疗机构门（急）诊通用病历。证明：谢某7抢救情况。
2.汕头市公安局指挥中心110接处警卡。证明：公安机关接处警情况。
3.到案经过。证明：谢为波到案经过。
4.户籍材料。证明：谢为波、谢某7户籍情况。
5.刑事附带民事赔偿协议书、收据、刑事谅解书、撤诉申请书。证明：谢为波已对谢某7的近亲属进行赔偿并取得一定的谅解，谢某7的近亲属向法院申请撤回附带民事诉讼。
三、公安机关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平面示意图及现场拍照及辨认。证明：现场有关情况。
四、鉴定意见
1.汕头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法医病理学司法鉴定意见书》、《关于FA-582案件的疾病和损伤情况补充说明》、《关于FA-582案件的疾病和损伤情况补充说明2》。证明：谢某7的死因及其所受的伤害结果在其死亡中的参与度。
2.广东省汕头市龙湖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活体检验鉴定书。证明：谢为波的伤情。
3.广东省汕头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理化检验报告。证明：谢某7肝脏组织和胃内容物未检出常见毒物成分，心血未检出乙醇成分。
五、被告人谢为波的供述及辨认：我和谢某7都是十一合村村民，谢某7在十一合村和平路边开了一家化肥、农药、农产品店，平时我都会去他店里买些农药之类的来耕作。2015年5月29日上午9时许，我驾驶摩托车从十一合村委门口的路往海边方向开，到土路上一个小桥时，谢某7驾驶着一辆三轮摩托车和我迎面相遇，我们擦身而过，谢某7便下车并把摩托车停在路边，并叫我“下来”。我便把摩托车停在小桥上，谢某7走到桥上，问我欠他的农药钱什么时候还，我回答过几天还给他，谢某7不肯，接着我们两个人就吵了起来。在吵架期间，同村村民谢某1经过，谢某1还走到我俩身边一直劝我俩不要吵架。在此过程中，谢某7先动手用拳头打了我左脸颊的眼角一拳，并用脚踢我，还用手摁我的头。我就推了他一下，他过来揪住我的衣服，往我右耳（右侧脸颊）打了一拳，我也揪住他的衣服，俩人在原地推搡，他又打了我右耳（右侧脸颊）一下，我便用手大力推了一下谢某7的胸口。我这一推，谢某7身体向后仰，屁股先着地，往后倒地，当时他还揪着我的衣服，我也同时被他拉倒，膝盖着地擦破皮。随后我俩都站了起来，谢某7走了几步就开始喘息，又屁股先着地倒下了。我准备要走，同村人谢某1见谢某7倒地不起便叫住我。我马上叫谢某7起来，谢某1也在旁边叫谢某7起来，但谢某7没有起来，他倒在地上并大口大口地喘气。见这种情形，我和谢某1赶紧上前扶起谢某7，并把他抱到树下阴凉处，谢某7还是大口大口喘气，我和谢某1赶紧掐谢某7的人中，并做人工呼吸，此时旁边路过的一两个村民也赶紧去通知谢某7家属。谢某7家属赶过来后有人报警，当时我还一直在帮谢某7做人工呼吸。我看见同村人“三毛”在附近看，就叫“三毛”驾驶他的小面包车载我们到新溪卫生院。在送卫生院过程中，我都有给谢某7做人工呼吸，谢某7还有反应。到新溪卫生院后，医生对谢某7进行抢救，我发现谢某7开始没有什么反应了。过了一会儿，120救护车到卫生院将谢某7载到汕头大学附属第二医院进行抢救，后来听说谢某7死亡了，我就自己到新溪边防派出所报案反映情况。当时在场的除了谢某1、“三毛”外，还有同村的蔡某。我不是故意要把谢某7弄成这样的，我主动到派出所反映相关情况，希望得到公正处理。平时我没带钱在身上，需要农资时先和谢某7拿货，他记账，等欠账有一两百块钱时我再一次性还给他。如果购买的是大宗农资，我就不会欠他的钱，都有及时还给他。这次具体欠他的金额我自己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大约欠了他农药钱200多元。我和谢某7没有过节，就是一点钱欠着。谢为波对谢某7进行了辨认。
针对控辩双方及被害方争议的焦点，综合上述证据，本院作如下评析：
一、关于本案鉴定意见及相关补充说明材料是否可以采信为定案证据的问题
本案发生后，汕头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依法接受公安机关聘请，对被害人谢某7进行系统法医病理尸检及死因鉴定。2015年7月17日，汕头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汕大司鉴（2015）病检字第582号《法医病理学司法鉴定意见书》。因被害人谢某7近亲属对该鉴定意见有异议而申请重新鉴定，同年12月1日，汕头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关于FA-582案件的疾病和损伤情况补充说明》，反映该中心上述鉴定意见无误，不存在本例死者家属所诉的胸部和外阴部等相关损伤的情况。案在本院审理期间，被害人谢某7的近亲属又向本院申请重新鉴定死因，但未能提交相关证据材料；同时，被告人谢为波的近亲属亦向本院提出申请鉴定被害人谢某7所受的伤害结果在其死亡中的参与度。2016年6月22日，汕头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关于FA-582案件的疾病和损伤情况补充说明2》，再次对本例被鉴定人的死因以及参与度方面作出分析说明。经查，汕头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依法接受本案侦查机关的聘请参与本案鉴定事项，其所出具的鉴定意见及相关补充说明材料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五条的规定，可以作为本案定案证据予以采信。
二、关于本案定性的问题
（一）被告人谢为波的行为与被害人谢某7的死亡结果之间是否具有刑法上因果关系的问题
本案鉴定意见及相关补充说明材料表明，导致被害人谢某7死亡的原因为：1.心脏性猝死为直接原因，2.与人争吵、推打倒地的轻微损伤及其应激性反应为诱因（原因力≤30%），3.冠脉主干Ⅱ-
Ⅲ级狭窄、冠心病为根本原因（原因力≤60%）；死亡辅助原因方面：2-3期高血压、右室脂肪浸润为辅助原因（原因力≥10%）；死亡方式为疾病。由该鉴定意见可知，本案被害人的死亡属于多因一果情形。死亡的直接原因是心脏病，与他人争吵、推打倒地的轻微损伤导致机体应激性反应则是引发心脏病的诱因。因此，虽然被害人谢某7的特异体质是其死亡的内在原因，但不可否认的是，正是因为被告人谢为波的暴力行为导致被害人谢某7的身体产生应激性反应，促发病变心脏骤停而死亡，并非其自身原因促发死亡。因此，被告人谢为波的推打行为是被害人谢某7死亡结果发生的必要条件，两者具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
（二）被告人谢为波是否具有追求被害人谢某7身体器官损伤主观故意的问题
本案相关现场目击证人的证言、法医学活体检验鉴定书等证据，与被告人谢为波的供述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实被告人谢为波在与被害人谢某7相互推打的过程中，被告人谢为波处于被动的状态且其头面部等多处软组织受伤；本案鉴定意见及相关补充说明材料亦证实被害人谢某7体表及内脏损伤（其中，上唇人中区掐痕、心、肺、肝等处挫伤不排除救治的副损伤）均较轻，不足以单独致死，仅可构成轻微伤。司法实践中，常见的攻击、打斗行为表现为两种不同的情形：一种是一般争执过程中旨在造成他人身体一时的疼痛的一般殴打行为；另一种是意图造成他人身体器官损伤的故意伤害行为，综合本案主客观方面情况，被告人谢为波与被害人谢某7推打及将其推倒在地后便起身准备离开，并没有继续实施殴打行为，从被告人谢为波对被害人谢某7实施推打的部位、力度和造成的后果来看，被告人谢为波实施的仅属于一般殴打行为，而非意图造成他人身体器官损伤的故意伤害行为，这表明被告人谢为波并没有积极追求被害人谢某7身体器官损伤的主观故意。因此，本案不宜认定被告人谢为波存在意图造成被害人身体器官损伤的刑法上的伤害故意，依法不能认定被告人谢为波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
（三）被告人谢为波对其行为导致被害人谢某7死亡的结果是否存在疏忽大意过失的问题
在一般争执过程中，行为人实施的暴力行为属于带有加害风险的行为，具有导致他人受伤或者死亡的可能。由于此类暴力行为不仅具有攻击性且力度容易失控，致人受伤或者死亡的风险是客观存在的，因此必然要求行为人承担避免因其暴力行为力度较大而导致对方处于危险状态的注意义务。一旦发生危害结果，行为人就可能因未履行注意义务而构成过失犯罪。综合本案证据来看，被告人谢为波作为一个负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的成年人，应当预见其与被害人谢某7推打并将对方推倒在地可能造成对方受伤或者死亡的风险，但其由于疏忽大意没有预见，最终导致被害人谢某7因争吵、被推倒在地的轻微损伤及其应激性反应，协同其原发性冠脉主干Ⅱ-
Ⅲ级狭窄、冠心病发作而引发心脏性猝死，呼吸循环衰竭死亡。被告人谢为波的行为在被害人谢某7死因中的参与度≤30%，其行为并未直接造成被害人谢某7轻伤以上的后果，而是因被害人谢某7自身患有病症发作等复杂因素导致死亡，因果关系方面具有“多因一果”的特征，死亡结果具有某种程度地偶发性，因此，对被告人谢为波依法应以过失致人死亡罪定罪处罚更为准确。
三、关于被告人谢为波是否具有自首情节的问题
本案证据材料反映，案发后，被告人谢为波自行到汕头市公安局龙湖分局新溪边防派出所投案，如实交代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且在庭审中没有翻供。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被告人谢为波行为符合自首的法律规定，依法应认定其自首。
本院认为，被告人谢为波过失致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谢为波犯故意伤害罪的罪名不当，本院依法予以变更。鉴于被告人谢为波有自首情节，犯罪后积极参与抢救被害人，已对被害人的近亲属进行赔偿，取得一定的谅解，且有悔罪表现，依法可以减轻处罚。
对于被害人谢某7近亲属的诉讼代理人提出本案应以故意伤害罪对被告人谢为波定罪处罚，且其不具有自首情节以及关于本案鉴定意见和说明材料不客观的代理意见，经查，或与法律规定不符，或缺乏事实依据，本院均不予采纳。
对于被告人谢为波的辩护人提出关于本案定性应认定为过失致人死亡罪的辩护意见，经查，与法律规定相符，本院可以采纳；其余关于对被告人谢为波具有法定、酌定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部分，本院可以采纳。
综上，本院根据被告人谢为波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悔罪表现及其行为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谢为波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5月29日起至2017年8月28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蔡 荣
代理审判员 纪 冰
人民陪审员 贺红云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郑志鹏
附件
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二百三十三条过失致人死亡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根据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
（一）自动投案，是指犯罪事实或者犯罪嫌疑人未被司法机关发觉，或者虽被发觉，但犯罪嫌疑人尚未受到讯问、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时，主动、直接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或者人民法院投案。
犯罪嫌疑人向其所在单位、城乡基层组织或者其他有关负责人员投案的；犯罪嫌疑人因病、伤或者为了减轻犯罪后果，委托他人先','2018-1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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