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刑终424号
原公诉机关浙江省温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思明，男，1969年2月22日出生，四川省开江县人，汉族，农民，住开江县。因本案于2015年3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0日被逮捕。现押浙江省瑞安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洪梅，女，1986年6月6日出生，贵州省仁怀市人，汉族，农民，住仁怀市。因犯贩卖毒品罪于2006年8月2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元，2007年1月10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5年3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9日被逮捕。现押浙江省温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庭奎、周伟红，浙江庭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春平，男，1986年1月18日出生，四川省开江县人，汉族，农民，住开江县。因本案于2015年3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0日被逮捕。现押浙江省瑞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苗建跃，浙江泽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昌永，男，1987年6月26日出生，贵州省思南县人，汉族，农民，住思南县。因本案于2015年3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9日被逮捕。现押浙江省瑞安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泽英，女，1984年7月8日出生，贵州省仁怀市人，汉族，农民，住贵州省思南县。因本案于2015年3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9日被逮捕。现押浙江省温州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泽跃，男，1991年2月9日出生，贵州省仁怀市人，汉族，农民，住仁怀市。因本案于2015年3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9日被逮捕。现押浙江省瑞安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熊宏，男，1987年4月18日出生，四川省邻水县人，汉族，农民，住邻水县。因本案于2015年3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9日被逮捕。现押浙江省瑞安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唐鹏，男，1990年3月12日出生，四川省邻水县人，汉族，农民，住邻水县。因犯盗窃罪于2008年11月13日被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元，2009年4月10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5年3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0日被逮捕。现押浙江省瑞安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李泽芹，女，1988年11月29日出生，贵州省仁怀市人，汉族，农民，住仁怀市。因本案于2015年3月24日被取保候审，2016年1月29日被再次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余世刚，男，1970年8月20日出生，四川省开江县人，汉族，农民，住开江县。因本案于2015年3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0日被逮捕。现押浙江省瑞安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张莉，女，1992年12月14日出生，贵州省都匀市人，布依族，农民，住都匀市。因本案于2015年3月5日被取保候审，同年9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4日被逮捕。现押浙江省温州市看守所。
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陈思明、李春平、李洪梅、王昌永、李泽英、李泽跃、李泽芹、熊宏、唐鹏、张莉、余世刚犯贩卖毒品罪一案，分别于2016年8月8日和同年8月17日作出（2015）浙03刑初11号刑事判决和刑事裁定。被告人陈思明、李洪梅、李春平、王昌永、李泽英、李泽跃、熊宏、唐鹏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合议庭经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一）2014年下半年至2015年3月份，被告人陈思明、李春平伙同薛某（另案处理）在浙江省温州市贩卖海洛因，其中薛某负责联系毒品货源，陈思明负责毒品销售，李春平则根据薛某、陈思明指令接收毒品、分包、送货。其中2015年2月14日至28日，李春平共接收海洛因约1383克并予以贩卖。2015年3月4日，李春平受陈思明指使至温州市汤某东方威尼斯对面98路公交车站台处接收海洛因并藏放于其租赁的温州市龙湾区汤某PZ04365出租房内，随后又受陈思明指使携带50.05克海洛因（含量为71.1%）至温州市鹿城区水心公园准备贩卖给下家，在前去交易的途中被公安人员抓获。同日，公安人员还在汤某PZ04365出租房内查获海洛因13包，共重542.19克；其中450.11克海洛因含量为73.9%；89.95克海洛因含量为73.7%。
（二）被告人李洪梅伙同他人雇用、指使被告人王昌永、李泽英、李泽跃、李泽芹在浙江省温州市贩卖毒品。其中2015年3月3日至22日，王昌永、李泽英按照李洪梅指示接收并贩卖海洛因334.2克。2015年3月24日，公安人员在温州市瓯海区梧田后岸北路6弄5号出租房内抓获王昌永、李泽英，并从二被告人身上及该出租房内分别查获海洛因8.02克、2.19克、47.39克。
2015年3月4至3月19日，被告人李泽跃按照被告人李洪梅指示接收并贩卖海洛因共计177.2克。同月20日，李泽跃离开温州，将被告人李泽芹介绍给李洪梅，由李泽芹接替其贩卖毒品的工作，并将剩余的50.15克海洛因交给李泽芹。同日，李泽芹即开始贩卖毒品，直至同月24日被抓获。公安人员在李泽芹暂住的温州市鹿城区水心路96弄11号102室查获27包海洛因，共重19.02克。
（三）2014年下半年至2015年3月份，被告人熊宏伙同“雅雅”（另案处理）为贩卖毒品，雇佣、指使被告人唐鹏在温州市交接、运送海洛因。2015年3月3日，唐鹏按照指示在温州市鹿城区马鞍池大厦前公交车站向被告人李春平接收海洛因30克，并藏放于其租住的鹿城区马鞍池东路三中后巷14弄101室出租房内。次日下午，被告人张莉帮唐鹏在鹿城区金马大厦翡翠明珠店门口藏放两包各0.8克的海洛因。随后，公安人员在上述出租房内抓获唐鹏、张莉，公安人员从张莉身上及该出租房内分别查获海洛因1.62克、33.84克。
（四）2014年10月份至2015年3月份，被告人余世刚伙同文某（另案处理）在浙江省温州市一带贩卖海洛因。2015年3月4日，余世刚在其位于温州市鹿城区里垟路94弄8号的出租房内被公安人员抓获，公安人员在余世刚身上查获5包海洛因共2.38克。
被告人李春平被抓获后，协助公安机关抓获了被告人陈思明。
原审根据上述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以贩卖毒品罪分别判处被告人陈思明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判处被告人李洪梅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判处被告人李春平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判处被告人王昌永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判处李泽英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60000元；判处被告人李泽跃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60000元；判处被告人熊宏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6000元；判处被告人唐鹏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元；判处被告人李泽芹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5000元；判处被告人余世刚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5000元；判处被告人张莉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6000元；判令查获的毒品予以没收，由公安机关销毁；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手机18只、银行卡13张、银行U盾1个、电子秤9台、工作手册1本、笔记本1本、毒品包装袋若干等予以没收。
陈思明上诉提出，一审认定“2015年2月14日至28日，李春平接收海洛因约1383克予以贩卖”的证据来源不合法，不足认定；其受薛某雇用、指使，系从犯，应予减轻处罚。原判量刑明显过重，要求二审减轻处罚。李春平上诉及其辩护人分别提出，公安机关违法搜查李春平在汤家桥新西路38弄15号的出租房，应认定由此搜得的笔记本为非法证据，更不应根据笔记本内容认定李春平在2015年2月15日－28日间贩卖海洛因1383克；李春平系从犯且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量刑畸重，要求对李春平减轻改判。李洪梅上诉提出，其未贩卖毒品，要求二审查明事实，从轻改判。但在二审提审时，李洪梅供述其在2015年3月4日应四川达州女人和王昌永等人要求，使用尾号为2798、8806、8555等号码，通过手机短信等方式帮助他们传递贩卖毒品消息。被告人李洪梅辩护人提出，李洪梅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系从犯，原判认定李洪梅贩毒数量的证据不足；原判量刑畸重，要求减轻处罚。被告人王昌永上诉提出，其属从犯，要求二审从轻处罚。被告人李泽英上诉提出，其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帮王昌永记帐，且在案中所起作用较小，要求从轻处罚。被告人李泽跃上诉提出，原审认定其贩卖毒品的数量不正确，且系从犯。原判量刑过重，要求从轻改判。熊宏上诉提出：其与雅雅是上下家关系，其不应对雅雅贩卖的毒品承担罪责，要求二审改判。唐鹏上诉提出，其系从犯，原判量刑过重，要求二审改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被告人陈思明、李洪梅、李春平、王昌永、李泽英、李泽跃、熊宏、唐鹏、李泽芹、余世刚、张莉贩卖毒品的事实，有张某、吴某等人的证言，银行交易明细记录、移动电话通讯记录、短信内容，公安机关现场检查笔录，查获的毒品、移动电话机、银行卡、电子秤和房屋租赁协议、记载有贩毒记录的笔记本等物证和书证，电子物证检验报告、毒品检验报告等证据证实。各被告人亦有供述在案，所供能相互印证并与前述证据反映的情况相符。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关于上诉、辩护意见，经查：（1）公安人员搜查李春平在汤家桥新西路38弄15号出租房时未办理相应的搜查文书，程序上存在一定的瑕疵，但搜查过程有见证人参与见证，李春平本人对搜查过程及搜查时查获其记录贩毒情况的笔记本亦无异议；笔记本中记录的2015年2月14日至3月4日间接收毒品的数量，亦与李春平与薛某、陈思明间有关毒品情况的短信能够相互对应，并与陈思明相关供述相符，故该笔记本及其记载的内容可以作为证明陈思明、李春平等人贩卖毒品情况的证据。（2）李春平协助公安机关抓获陈思明，原审据此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同时根据其所起具体作用作出从轻处罚的决定，符合案件实际情况和法律规定，并无不当。（3）被告人王昌永、李泽英、李泽跃、李泽芹均指证其受李洪梅雇用、指使而贩卖毒品；李洪梅与王昌永、李泽英、李泽跃、李泽芹间的手机短信亦清楚证明了李洪梅雇佣王昌永、李泽英、李泽跃、李泽芹并指使其在温州贩卖毒品的情况；李洪梅在二审期间虽承认参与贩毒但辩称自己仅是为他人贩毒传递消息，其辩护人也提出李洪梅系案中从犯；但该辩解和辩护意见明显与前述证据反映的情况不符，不能成立。（4）李洪梅雇佣、指使王昌永、李泽英、李泽跃、李泽芹贩卖毒品，依法应对王昌永等四被告人所贩卖的毒品及被查获的毒品承担责任，原审据此认定的李洪梅贩毒数量，并无不当。（5）李泽跃贩卖毒品的数量有李泽跃、李泽芹与李洪梅间记录每日贩卖毒品的指示和汇报及结余对帐的手机短信及记帐记录、相关供述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6）熊宏和“雅雅”共同雇佣唐鹏贩卖毒品并对唐鹏控制的毒品具有直接支配权，熊宏依法应对唐鹏处被查获的毒品承担责任。（7）陈思明、李春平、王昌永、李泽跃、唐鹏参与贩毒，行为积极主动，均起主要作用，明显不符合从犯的条件。综上，被告人陈思明、李春平、李洪梅、王昌永、李泽跃、熊宏、唐鹏及李春平和李洪梅的辩护人就此对原判所提异议，均与查明的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不能成立，不予采信。另，王昌永、李泽英夫妇共同受李洪梅雇佣贩卖毒品，李泽英在其间所起作用较小，可认定为从犯，李泽英所提上诉理由成立，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思明、李洪梅、李春平、王昌永、李泽英、李泽跃、李泽芹违反国家毒品管制法规贩卖毒品，数量大；被告人熊宏、唐鹏违反国家毒品管制法规多次贩卖毒品，数量较大；被告人张莉明知唐鹏贩卖毒品，而提供帮助；被告人余世刚多次贩卖毒品，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贩卖毒品罪。李洪梅系毒品再犯，应当从重处罚。李春平协助公安机关抓获陈思明，有重大立功表现，可对其从轻处罚。在共同犯罪中陈思明、李春平、李洪梅、王昌永、李泽跃、熊宏、唐鹏、余世刚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李泽英、李泽芹、张莉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对李泽英、李泽芹可减轻处罚，对张莉可从轻处罚。陈思明、李春平、王昌永、李泽跃、李泽芹、熊宏、唐鹏、余世刚能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罪行，均可予以从轻处罚。另原判对被告人李洪梅、王昌永量刑过重。被告人陈思明、李春平、李泽跃、熊宏、唐鹏及李春平的辩护人要求二审改判的上诉、辩护意见，经查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被告人李洪梅、王昌永、李泽英及李洪梅的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过重的部分理由成立，予以采纳。原判定罪正确，对被告人陈思明、李春平、李泽跃、熊宏、唐鹏的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但对被告人李洪梅、王昌永、李泽英的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项、第三款、第四款、第七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三百五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被告人陈思明、李春平、李泽跃、熊宏、唐鹏的上诉；
二、撤销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浙03刑初11号刑事判决中对被告人李洪梅、王昌永、李泽英的量刑部分，维持判决的其余部分；
三、被告人李洪梅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四、被告人王昌永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6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3月24日起至2030年3月23日止）
五、被告人李泽英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3月24日起至2027年3月23日止。罚金款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之规定，本判决即为核准以贩卖毒品罪判处被告人陈思明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的刑事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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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赵国锋
代理审判员 侯天柱
代理审判员 李 鹏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陈文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