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二中民再终字第05224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被申诉人）北京华鑫苑景物业管理中心，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惠新南里2号院市长之家宾馆内***房间。
法定代表人王京念，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金澎，北京市卓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徐春梅（周祖应之妻），1958年3月16日出生。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周燕（周祖应之女），1985年12月6日出生。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周发家（周祖应之子），1987年10月24日出生。
上述三被上诉人之委托代理人王红伟，北京安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申诉人）北京录贝隆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原企业名称为北京录贝隆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苑挂甲屯虎城72号平房。
法定代表人陈秋玲，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连荣，男，1943年6月1日出生。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被申诉人）北京京仪敬业电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西什库大街31号B区。
法定代表人杨睦民，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春梅，女，1982年3月24日出生。
一审被告史发动，男，1972年9月22日出生。
周祖应、北京录贝隆商贸有限公司（现企业名称为北京录贝隆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均简称为录贝隆公司）因与北京京仪敬业电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仪敬业公司）、北京华鑫苑景物业管理中心（以下简称华鑫苑景中心）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0）西民初字第12808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于2012年10月22日作出（2012）京一分检民抗字第0021号民事抗诉书，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2012年11月28日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一中民抗字第14124号民事裁定，指令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再审本案。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月16日作出（2013）西民再初字第00009号民事判决，华鑫苑景中心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鑫苑景中心之法定代理人王京念、委托代理人张金澎；被上诉人徐春梅、周燕、周发家之委托代理人王红伟；被上诉人录贝隆公司之法定代表人陈秋玲、委托代理人王连荣；京仪敬业公司之委托代理人陈春梅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史发动经本庭传唤未到庭参与诉讼，本案依法缺席判决。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0年8月19日，周祖应起诉称，2010年5月24日上午10时，周祖应在京仪敬业公司所有的北京市×××21号楼地下室安装排风扇、电灯过程中，左手手臂被电锯锯伤。后被送至武警北京总队第三医院治疗，诊断为左上臂正中神经断裂、尺神经断裂、肱动脉断裂等，共花费医疗费37741.64元。周祖应出院后知道此次装修的房屋由华鑫苑景中心承租，由录贝隆公司负责装修。周祖应受伤后未得到任何赔偿。为了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周祖应起诉要求判令华鑫苑景中心、录贝隆公司、京仪敬业公司支付其医疗费37741.64元、误工费59360元（自2010年5月24日至2011年5月30日止，共计371天，每天按照160元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7500元（自2010年5月24日至同年10月24日止，按照5个月，每月30天，每日50元计算）、营养费7420元（按照371天，每天20元计算）、护理费25228元（按照371天，每天68元计算）、交通费2000元、残疾赔偿金79572元（按照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3262元乘以20年乘以30%计算）、复印费52.80元。
录贝隆公司辩称，录贝隆公司与周祖应没有劳务和雇佣关系。录贝隆公司没有员工，只对外承揽小工程发包给别人。华鑫苑景中心有周祖应所述的工程，华鑫苑景中心找到录贝隆公司，向录贝隆公司发出要约，录贝隆公司认为工程价款低无法做，录贝隆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女婿侯树景找到史发动，问他能否接该工程，史发动找到华鑫苑景中心谈装修的事情，此后的事情录贝隆公司不清楚。侯树景不是录贝隆公司员工。周祖应所述工程实际由史发动施工，录贝隆公司只起介绍作用。在装修过程中，史发动找到侯树景，声称出事了，后侯树景开车将周祖应送至医院。录贝隆公司向他人介绍工程是非营利性、非中介性。故不同意周祖应的诉讼请求。
京仪敬业公司辩称，京仪敬业公司是周祖应所述进行施工的房屋的产权人。京仪敬业公司将地下室的两套房屋出租给华鑫苑景中心，该房屋的装修工程是由华鑫苑景中心进行，京仪敬业公司没有参与。本案与京仪敬业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不同意周祖应的诉讼请求。
华鑫苑景中心辩称，2010年4月，华鑫苑景中心从京仪敬业公司处承租北京市西城区×××31号院内地下室三居室、二居室各一套。华鑫苑景中心找到录贝隆公司对承租的房屋进行装修，双方没有签订合同。录贝隆公司报价43000元，后双方协商装修价格为33000元，侯树景是录贝隆公司的项目经理。后录贝隆公司又找他人为华鑫苑景中心继续进行施工，具体找谁施工中心不清楚。在工程施工过程中，周祖应发生事故，华鑫苑景中心事后才知道此事。工程完工后，录贝隆公司的项目经理侯树景以史发动的名义领取了装修款。录贝隆公司具备装修资质，华鑫苑景中心与录贝隆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为典型的加工承揽法律关系，装修工程是包工包料，包括材料的选用及人员的安排均由录贝隆公司自己决定，甚至是周祖应受伤时所使用的工具均与华鑫苑景中心无关，华鑫苑景中心作为定做方要求的是工作成果的交付，在该过程中中心没有任何过错，没有任何侵权行为，故周祖应起诉华鑫苑景中心要求人身损害赔偿没有任何法律规定。周祖应的工作不是由华鑫苑景中心来安排，劳务费也不是由中心发放，中心与周祖应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综上，不同意周祖应的诉讼请求。
原审查明，2010年4月，华鑫苑景中心与京仪敬业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合同约定：京仪敬业电工公司将其所有的位于北京市西城区×××31号院内靠北门住宅楼一层半地下室出租给华鑫苑景中心，建筑面积173平方米，租赁期限自2010年4月1日至2013年3月31日止。
华鑫苑景中心承租房屋后找到录贝隆公司对上述房屋进行装修，双方未签订合同。录贝隆公司法定代表人之女婿侯树景找到史发动对上述房屋装修工程进行施工。
周祖应于2010年4月17日经他人介绍到上述房屋处进行施工。2010年5月24日，周祖应左手手臂被电锯锯伤，后被史发动及侯树景送到武警北京总队第三医院住院治疗，经医院诊断为：上臂开放性外伤累及肌腱（左）、正中神经断裂（左上臂）、尺神经断裂（左上臂）、肱动脉断裂（左上臂）。同日，该院对周祖应行左上臂清创、血管神经肌腱探查修复术。2010年6月9日，周祖应出院，医院建议休息一个月，每周门诊复查，不适随诊。此后，周祖应分别到中国中医科学院望京医院、北京大学人民医院、北京协和医院、北京积水潭医院进行复诊，此间，周祖应共花用医疗费37157.25元。周祖应出具北京市政交通一卡通充值发票890元、北京市出租汽车专用发票401元，复印费收据64.80元。
周祖应提供北京清丽达新保洁技术服务公司的证明，内容为：”徐春梅系我公司员工，由于家中丈夫受伤于2010年5月25日至2010年9月30日一直请事假照顾丈夫，没有上班。徐春梅为我保洁服务领班，月工资1500元。”
庭审中，录贝隆公司申请证人史发动出庭作证，证人出庭证实：史发动与侯树景在中日医院干家装时认识，后侯树景称录贝隆公司认为华鑫苑景中心的装修工程价款太低，录贝隆公司无法承接，故介绍史发动对上述工程进行施工。在此期间，周祖应通过他人介绍到史发动承接的工地进行施工，在施工过程中，周祖应受伤。周祖应受伤后由其和侯树景将周祖应送至医院。工程施工完毕后，侯树景代史发动到华鑫苑景中心领取了工程款，共计33000元。对此，周祖应认可证人证言的证明内容；录贝隆公司同意证人所陈述的事实，认为其公司与周祖应没有侵权责任关系；京仪敬业公司认为证人与其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其公司与本案无关；华鑫苑景中心认可证人陈述的事实，但认为其中心是找到录贝隆公司进行装修。
庭审中，华鑫苑景中心提供史发动于2010年5月27日出具的装修项目内容及费用说明，内容为：”地下室装修：1、地面，铺地砖，墙面刷白，顶子找平，刷白；2、装塑钢门窗，做免漆门，厕所改造，厨房修复；3、水电路改造，做防水，钢窗，防盗门刷调合漆，以上项目保修一年。装修费计肆万叁仟元正。经双方协商，实收33000元。”同日，史发动向华鑫苑景中心提供收据一张，内容为：”今收到装修费叁万叁仟元正，支票号3389。收款人：史发动。”侯树景代史发动到华鑫苑景中心领取了装修费支票，共计33000元。华鑫苑景中心提供录贝隆公司与福建泰普生物科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普公司）签订的《北京泰普临检中心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内容记载”乙方（即录贝隆公司）派驻本工程的项目经理为侯树景”，以此证明侯树景系录贝隆公司的项目经理。
诉讼中，经周祖应申请，法院委托北京盛唐法医学司法鉴定所对周祖应伤残等级进行鉴定。2011年1月10日，该鉴定机构作出结论：被鉴定人周祖应的目前状况构成十级伤残。周祖应认为鉴定结论依据不足，申请重新鉴定。2011年5月30日，北京盛唐法医学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结论：被鉴定人周祖应的目前状况构成八级伤残。周祖应支付鉴定费2300元。
另查，周祖应认可史发动在事发后为其支付医疗费10000元。
原审认为，法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庭审中查明的事实，华鑫苑景中心承租京仪敬业公司的房屋后，找到录贝隆公司对房屋进行装修。虽然录贝隆公司称将装修工程转让给案外人史发动，同时史发动出庭作证亦证明了这一事实，但史发动不具有承揽工程的资质，故应认定在施工过程中，周祖应系录贝隆公司雇佣的施工工人。周祖应在录贝隆公司所承揽的工地因施工受伤，因此所造成的损失应由录贝隆公司承担。
周祖应要求按照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计算伤残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具体数额由法院予以核定。周祖应要求赔偿医疗费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具体金额以法院点算的单据为准，但史发动已经垫付的医疗费应予扣除。周祖应要求赔偿误工费之请求，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据此法院确定周祖应误工损失自2010年5月24日至2011年5月29日止，因周祖应工作性质不确定，故具体数额予以酌定。关于护理费一节，根据周祖应的受伤情况，其的确存在一段时期的护理依赖，但周祖应并未提供医疗机构证实其护理时间的证据，故根据其伤情，酌定护理期限为4个月。周祖应提供的护理人员误工损失证明，可证实护理人员误工期限及误工费数额，法院予以采信。周祖应要求赔偿营养费的诉讼请求，法院考虑周祖应伤情导致活动能力受限，增强营养的客观需要，予以支持，具体数额由法院酌定。周祖应要求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但周祖应主张数额过高，具体数额法院根据周祖应住院天数予以确定。周祖应要求赔偿交通费之请求，因其提供的票据不能证明系周祖应就医所发生的费用，故根据周祖应的伤情及客观证据，酌情确定交通费的数额。周祖应要求赔偿复印费，属于其损失范围内，故法院予以支持，具体数额以法院根据票据核对为准。据此，原审法院于作出2011年9月20日作出（2010）西民初字第12808号民事判决：一、北京录贝隆商贸有限公司赔偿周祖应医疗费二万七千一百五十七元二角五分、误工费五万一千八百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八百元、护理费六千元、交通费五百元、营养费一千二百元、复印费五十二元八角、残疾赔偿金七万九千五百七十二元。二、驳回周祖应其他诉讼请求。
判决作出后，各方均未上诉。周祖应、录贝隆公司向检察机关申诉，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于2012年10月22日作出（2012）京一分检民抗字0021民事抗诉书，认为：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0）西民初字第12808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违反法定程序，提请依法再审。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11月28日作出（2012）一中民抗字第14124号民事裁定：指令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再审。
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再审过程中，徐春梅、周发家、周燕称，周祖应于2012年7月26日因车祸抢救无效死亡，生前无遗嘱，周祖应法定继承人为其妻徐春梅、其子周发家、其女周燕。
在执行、申诉及再审过程中，周祖应及徐春梅、周燕、周发家认为，史发动是本案地下室装修活动的承包主体，雇佣周祖应从事装修活动。装修中，周祖应遭受人身损害，史发动作为雇主，应当对周祖应的人身损失和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再审中通过各方陈述，录贝隆公司法定代表人之女婿侯树景作为录贝隆公司其他装修工程项目经理期间，因认为涉案地下室装修费用低，经侯树景参与，最后由史发动进行装修，由侯树景办理结算，变更结算价款，侯树景以史发动名义领取了工程款。事故发生后，侯树景与史发动共同将周祖应送往医院治疗。上述事实使得他人有理由相信侯树景有权利代表录贝隆公司作出决定，相应的法律后果应当由录贝隆公司承担。2010年-2011年，录贝隆公司与史发动长期具有分发包工程、股东与公司的利害关系，系利益共同体，双方应当对周祖应的人身损失和经济损失承担共同的连带赔偿责任。
华鑫苑景中心作为地下室装修活动的发包人，在录贝隆公司、史发动没有相应装修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的情况下发包装修活动，对于周祖应遭受的损害，根据人身损害的司法解释及建设部的相关规定，华鑫苑景中心应当与录贝隆公司、史发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京仪敬业公司作为地下室房屋的产权人，对装饰装修工程未尽到监督职责，未能确保具有相应资质的主体进行装饰装修，对于周祖应的损害应当与录贝隆公司、史发动、华鑫苑景中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综上，为维护周祖应的合法权益，作为周祖应的继承人，故请求法院判令史发动向徐春梅、周燕、周发家赔偿周祖应的医疗费37741.64元、误工费59360元（自2010年5月24日至2011年5月30日止，共计371天，每天按照160元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7500元（自2010年5月24日至同年10月24日止，按照5个月，每月30天，每日50元计算）、营养费7420元（按照371天，每天20元计算）、护理费25228元（按照371天，每天68元计算）、交通费2000元、残疾赔偿金79572元（按照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3262元乘以20年乘以30%计算）、复印费52.80元。要求录贝隆公司、京仪敬业公司、华鑫苑景中心对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录贝隆公司再审辩称，录贝隆公司从未与华鑫苑景中心就地下室装修工程达成合意。2010年，录贝隆公司为承租了华鑫苑景中心另一处房屋的福建泰普公司装修另一处房屋。期间华鑫苑景中心曾找到录贝隆公司商讨为其装修地下室的事宜，因为报价太低，扣除税费后会导致亏损。所以，录贝隆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女婿侯树景介绍史发动同华鑫苑景中心法定代表人王京念认识，最终其二人达成合意，由史发动进行地下室装修。录贝隆公司从未与华鑫苑景中心商定过33000元的装修价款。周祖应与史发动是何关系，录贝隆公司不知晓，但周祖应不是录贝隆公司的雇员，双方没有雇佣关系。侯树景是录贝隆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女婿，但不是录贝隆公司的员工，只是临时帮忙，管理录贝隆公司与福建泰普公司装修项目。介绍地下室装修，是侯树景的个人行为，与录贝隆公司无关，录贝隆公司没有委托侯树景。周祖应发生事故后，史发动打电话给侯树景，说其哥们受伤没车，让侯树景帮忙开车送医院，侯树景出于个人关系帮了忙。
关于史发动和华鑫苑景中心之间的装修清单与领款，由谁所写及办理情况，录贝隆公司不了解。但不管由谁所为，不影响华鑫苑景中心与史发动之间的发包、承包关系。如果华鑫苑景中心不认可与史发动之间的关系，华鑫苑景中心不能向史发动支付报酬。
根据最高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的司法解释和建设部的有关规定，华鑫苑景中心将地下室工程发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史发动个人，违反法律规定，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但周祖应及家人要求录贝隆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不同意其诉讼请求。
华鑫苑景中心再审辩称，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的再审裁定没有法律依据，再审程序不合法，西城法院没有审理抗诉再审案件的职权，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除裁定书外，没有向华鑫苑景中心送达任何通知，程序不妥。检察机关的抗诉书，未审先判，认定事实不清，界定的法律关系及适用的法律错误，抗诉理由不能成立。
2010年初，华鑫苑景中心将承租的西城区西什库大街31号院22号楼房屋转租给福建泰普公司，泰普公司与录贝隆公司签订房屋装修合同，华鑫苑景公司由此认识了录贝隆公司。因为泰普公司需要给员工找房，华鑫苑景中心从京仪敬业公司找了涉案地下室，由于租金便宜，录贝隆公司王连荣曾表示过租赁意向。之后，福建泰普公司内部发生问题，不准备租房，也不让录贝隆公司装修了，地下室租赁未再谈及。同年4月，华鑫苑景中心经理王京念与录贝隆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王连荣、侯树景一起看房，并商定装修价格不超过三万元，包工包料，装修用的沙子、水泥从泰普工地拿过来，双方没有签订合同，也不记得有别人在。华鑫苑景中心看过录贝隆公司的营业执照，但由于录贝隆公司已揽下1600平方米的装修活儿，没有细看有无资质。后，侯树景安排人进行施工，王京念经理没再管具体事。华鑫苑景中心与史发动没有任何关系，史发动是录贝隆公司找来为录贝隆公司进行装修的人员，其在录贝隆公司装修的22号楼工地做过，但华鑫苑景中心从未与史发动协商过装修之事。周祖应受伤之后，没有人通知华鑫苑景中心，直到结算也没人通知。结算时，侯树景来到华鑫苑景中心办公室，拿了一个一线工人写的所做项目清单，标明43000元，华鑫苑景中心当即提出异议，侯树景同意协商为33000元。因为不要发票，华鑫苑景中心也同意这个价格。之后，侯树景签字，领走了支票。在此过程中，侯树景未与史发动打过电话；王京念不知史发动的电话，更没有与史发动联系过；当时王京念没有注意侯树景签的名字，会计不认识侯树景，也不知道他叫什么，直到原审诉讼中，华鑫苑景中心才知道侯树景以史发动的名义签字拿走支票。
本案华鑫苑景中心作为定做人找到录贝隆公司做地下室装修，约定承揽人包工包料，双方未签订合同，标的仅为33000元，不是建设工程，是典型的承揽法律关系，不适用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另外，此条司法解释适用的前提是”因安全生产事故”，本案没有任何一个机构认定此次事故是安全生产事故，法院及检察院没有认定安全生产事故的职能，因此，不能由此确认华鑫苑景中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同时，周祖应在完成承揽工作中受伤，根据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十条的规定，承揽法律关系中，承揽人在完成承揽工作过程中造成他人或自身损害的，定做人不承担责任。华鑫苑景中心不是雇主，也不应当承担雇主责任。
关于周祖应与本案其他各方当事人的关系，华鑫苑景中心找到录贝隆公司商谈地下室装修，录贝隆公司找到当时为其雇员的史发动而非华鑫苑景中心，谈装修时，录贝隆公司的侯树景在场，侯树景在当时及以后是录贝隆公司的项目经理，负责泰普公司工地的所有事情，同时，侯树景还是录贝隆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女婿，最终洽谈结算了装修款，并实际领取款项，承揽活动与侯树景（录贝隆公司）并非无关，华鑫苑景中心找的是录贝隆公司做工程，而非侯树景个人。之后史发动成为录贝隆公司的股东，庭审中史发动、侯树景不敢到庭对质，只有王京念到庭接受询问，因此，王京念陈述的证明力高于史发动、侯树景，上述证据均印证了华鑫苑景中心将工程交给了侯树景（录贝隆公司）。
原审中，周祖应陈述其受雇于录贝隆公司，现并无反证推翻。录贝隆公司作为承揽关系的承揽人或是雇佣关系的雇主，均应对周祖应工作中受伤之事承担法律责任。假设法院认为录贝隆公司与本案无关，那本案将缺少另一被告”侯树景”。
此外，再审开庭前周祖应已死亡，残疾赔偿金是指伤残后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周祖应人已死亡，收入损失不再发生，不应再按20年计算，仅应以农村计算标准，计算至死亡前。
综合以上答辩，华鑫苑景中心作为承揽合同定作人，不应承担雇主责任，更没有侵权责任，不同意徐春梅、周发家、周燕的诉讼请求。
京仪敬业公司再审辩称，京仪敬业公司作为本案地下室装修房屋的产权人，出租房屋，使房屋处于安全状态，没有参与装修工程，没有任何侵权行为。京仪敬业公司与周祖应没有任何关系，没有义务对其进行赔偿。故不同意徐春梅、周发家、周燕的诉讼请求。
史发动辩称，2010年4、5月间，侯树景说有个装修活儿价钱太低，做不了，问史发动是否做。然后，侯树景带着史发动与华鑫苑景中心的经理王京念到地下室看装修的地方，因说好不需要开发票，谈好价钱33000元，后史发动牵头开始在地下室做装修。先后有十一个人干活，周祖应由其老乡彭某介绍来，与史发动谈的工钱，之后周祖应出了事故，史发动给结了工资，并垫了10000元医疗费，其他人的工资不能确定是史发动所结。结算时，由于与华鑫苑景中心没有合同，华鑫苑景中心的会计不认识史发动，而侯树景认识华鑫苑景中心的人，史发动便委托侯树景去结算。款项取出后，侯树景将支票交给史发动，史发动买材料花用了。侯树景与录贝隆公司是何关系，史发动不知道。史发动、周祖应都是受雇于华鑫苑景中心，报酬均由华鑫苑景中心所发，史发动只是装修施工过程中施工人员的组织者，不是雇主，本案与录贝隆公司、京仪敬业公司均没有关系。史发动也并非受雇于录贝隆公司。现徐春梅、周发家、周燕要求史发动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不同意其诉讼请求。
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再审查明：
1、周祖应做工及损伤的相关事实。
2010年4月17日，周祖应经他人介绍到北京市西城区×××31号院内靠北门住宅楼一层半地下室房屋做施工，与史发动相识，双方商定了工资，每天160元。
2010年5月24日，周祖应在上述地下室安装排风扇、电灯过程中，左手手臂被电锯锯伤，后被送至武警北京总队第三医院住院治疗，经医院诊断为：上臂开放性外伤累及肌腱（左），正中神经断裂（左上臂），尺神经断裂（左上臂），肱动脉断裂（左上臂）。同日，该院对周祖应行左上臂清创、血管神经肌腱探查修复术。2010年6月9日，周祖应出院，住院16天。出院诊断记载：周祖应左上臂肱动脉及伴行静脉断裂；左上臂尺神经正中神经断裂；左上臂喙肱肌、肱二头长短肌、肱肌断裂。建议休息一个月，每周门诊复查，不适随诊。
此后，周祖应分别到中国中医科学院望京医院、北京大学人民医院、北京协和医院、北京积水潭医院进行复诊，共花用医疗费37157.25元。原审中，周祖应认可史发动在事发后为其支付医疗费10000元；同时提交了北京市政交通一卡通充值发票890元、北京市出租汽车专用发票401元、复印费收据64.80元。
原审中，周祖应提供北京清丽达新保洁技术服务公司证明，内容为：”徐春梅系我公司员工，由于家中丈夫受伤于2010年5月25日至2010年9月30日一直请事假照顾丈夫，没有上班。徐春梅为我公司保洁服务领班，月工资1500元。”
原审诉讼中，经周祖应申请，法院委托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对周祖应伤残等级进行鉴定。2011年1月10日，该鉴定机构作出鉴定意见：被鉴定人周祖应的目前状况构成十级伤残。周祖应认为鉴定结论依据不足，申请重新鉴定。2011年5月30日，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作出补充鉴定意见：被鉴定人周祖应的目前状况构成八级伤残。两次鉴定，周祖应共支付鉴定费2300元。
2012年7月26日，周祖应因车祸死亡。周祖应法定继承人为其妻徐春梅、其女周燕、其子周发家。
另查，2010年北京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13262元。
此外，关于本案各方的关系，周祖应做过以下陈述：
2010年8月19日，周祖应起诉状称：周祖应出院后知道装修的房屋由华鑫苑景中心承租，由录贝隆公司负责进行装修......。
原审第一次庭审中，周祖应称其受雇于录贝隆公司，与录贝隆公司是雇佣关系。同时，对史发动出庭作证所说的事实表示认可，证言内容包括：周祖应经老乡介绍到工地干活，出事故后与史发动联系要求支付医药费。
原审第二次庭审，周祖应在回答其与谁谈工程时回答：周祖应原不认识史发动，老乡介绍来之后，史发动与周祖应谈，让周祖应改水，一两天就能完，每天160元......，出事故后，史发动和另外两个人找了一辆车送周祖应去医院，史发动先后向医院支付了一万元。
2012年5月，周祖应向检察机关申诉时称，侯树景介绍史发动以33000元承揽工程，周祖应是华鑫苑景中心承租房屋工地雇佣的施工工人，华鑫苑景中心将工程包给没有承揽工程资质的个人史发动，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
2、本案当事人之间及其与周祖应关系的相关事实
2010年2月9日，福建泰普生物科学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普公司）从华鑫苑景中心处承租北京市西城区×××31号院22号楼三层房屋，后与录贝隆公司签订《北京泰普临检中心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录贝隆公司自同年2月12日至5月13日对上述房屋进行给排水、电器工程、装饰工程、消防工程；装饰装修施工面积1696平方米；工程价款1900000元；乙方（即录贝隆公司）派驻该工程的项目经理为侯树景......。录贝隆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王连荣、委托代理人侯树景在合同落款处签字，合同加盖了录贝隆公司公章。
合同签订后，录贝隆公司进场进行装修，并将部分工程转包史发动。装修过程中，华鑫苑景中心作为房屋出租方，其经理王京念与录贝隆公司王连荣、侯树景相识并有工作往来。
2010年4月起，华鑫苑景中心承租京仪敬业公司所有的位于北京市西城区×××31号院内靠北门住宅楼一层半地下室，建筑面积173平方米。
华鑫苑景中心承租该地下室后找到录贝隆公司提出由录贝隆公司对上述房屋进行装修。再审中，双方对洽商内容及双方是否达成合意有分歧，无书面合同。录贝隆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王连荣之女婿侯树景找到史发动，介绍上述装修工程。史发动与华鑫苑景中心是否洽商、如何洽商、是否达成合意双方陈述不一，双方无书面合同。
后，史发动对地下室房屋进行装修，周祖应经老乡介绍到地下室工地做工。
2010年5月27日，侯树景持史发动署名并书写的装修项目内容及费用清单到位于本市朝阳区×××2号院华鑫苑景中心会计办公室进行结算，史发动书写的文字内容为：”地下室装修：1、地面，铺地砖，墙面刷白，顶子找平，刷白；2、装塑钢门窗，做免漆门，厕所改造，厨房修复；3、水电路改造，做防水，钢窗，防盗门刷调合漆，以上项目保修一年。装修费计肆万叁仟元正。史发动”
王京念当场对装修费用提出异议。侯树景后在该内容左侧加写”经双方协商，实收33000元。”对于协商的双方是谁，王京念与侯树景说法不一。同日，侯树景向华鑫苑景提供收据一张，内容为：”今收到装修费叁万叁仟元正，支票号3389。收款人：史发动。”侯树景认可收据上”收款人史发动”为侯树景代写。同日，侯树景在华鑫苑景中心领取了3389号支票一张，支票存根记载：用途装修费，金额33000元；收款人一栏”史发动”的签名为侯树景代签。侯树景领取支票后将支票转交史发动。当日在现场的人员有华鑫苑景中心经理王京念、会计及侯树景。
再审中，法院从中国农业银行北京洛克时代支行调取的3389号转账支票记载，”出票人华鑫苑景中心，收款人李岳，用途劳务费，金额33000元，被背书人民生银行北太平庄支行委托收款李岳”。
再审中，法院调取的华鑫苑景中心的记账凭证记载：2010年5月27日，核算单位华鑫苑景中心；摘要，材料；会计科目，应收款／王京念；借方金额33000元；摘要，材料3389；会计科目，银行存款／农行亚运村支行；贷方金额，33000元。同时本院调取的华鑫苑景中心银行日记账记载，2010年5月27日，摘要，材料；贷方33000元。王京念明细账记载，科目，其他应收款／王京念；2010年5月27日摘要，材料，借方33000元。华鑫苑景中心的支票配售记录记载，3389号支票经手人”史发动”，用途装修。
2010年9月28日，录贝隆公司与华鑫苑景中心签订协议，称因泰普公司在分别履行该公司与录贝隆公司、与华鑫苑景中心的装修合同、租赁合同中违反约定，分别终止向录贝隆公司、华鑫苑景中心付款，交涉无果，为避免录贝隆公司与华鑫苑景中心损失进一步扩大，双方达成协议，录贝隆公司委托评估公司对房屋装修价值进行评估后撤离现场工人。华鑫苑景中心给予录贝隆公司人道主义补偿50000元......。10月9日，侯树景持盖有录贝隆公司公章的收据，在华鑫苑景中心领取了金额为50000元的2414号转账支票一张，收据和转账支票存根收款人均签写为”侯树景”。华鑫苑景中心的支票配售记录记载，2414号支票经手人侯树景，用途录贝隆补偿。
另查，2008年录贝隆商贸公司营业执照记载法定代表人王连荣，经营范围为销售百货、五金交电等。录贝隆商贸公司工商档案记载，2005年录贝隆商贸公司股东登记为王连荣与案外人王某某二人。2011年8月1日，经录贝隆商贸公司股东会决议，原股东王某将其在录贝隆公司的部分货币出资120000元（占注册资本的24%）转让给股东陈秋玲，将5000元（占注册资本的1%）的货币出资转让给史发动。录贝隆公司股东记载为王连荣、陈秋玲、史发动。2011年8月3日，北京录贝隆商贸有限公司经核准更名为北京录贝隆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经营范围包括专业承包、技术开发等。2011年12月20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由王连荣变更为陈秋玲，投资人由王连荣、史发动、陈秋玲变更为王连荣、陈秋玲。史发动将其出资转让给了陈秋玲。此外，录贝隆商贸公司投资开办有北京录贝隆商贸有限公司餐厅。2010年4月26日，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更名为北京录贝隆商贸有限公司家居装饰分公司，经营范围为一般经营项目：家居装饰。
另外，关于装修的洽商过程侯树景、史发动分别做过如下陈述：
原审中，录贝隆公司申请史发动以证人身份出庭作证，其证言内容为：史发动与侯树景以前在中日医院做家装时认识，2010年侯树景说22号楼有一些活正式认识，并在那里包了一点活，做了几日不让做了。后，侯树景和史发动说地下室的活，录贝隆公司认为工程价格太低，录贝隆公司不能干，史发动去看现场，称接工程不能要票，王经理表示不用要票，史发动接下了地下室的工程。华鑫苑景中心对史发动证言的质证意见为：”证人所×，我公司找到被告一装修工程”王京念参加了此次庭审。
2012年7月23日，史发动接受北京市西城人民检察院调查时陈述：侯树景介绍史发动承接地下室工程，他们嫌价格低。谈承接工程时，史发动与王京念谈的，当时有介绍人侯树景和夏强在场。结算时，侯树景拿着史发动写的决算单，替史发动领了转账支票。王京念不给那么多钱，史发动与王京念通了电话，最后确定33000元。地下室装修是史发动个人承接，不是录贝隆公司给结账，实际史发动与华鑫苑景中心结账。庭审时所说不要票指的是不能给开装修款发票，后来给的也是收据。22号楼3层的活由录贝隆公司给开工钱，约定一个总数。
2013年8月1日，史发动通过委托代理人向法庭提交的书面陈述称，侯树景说有个地下室装修，价格不高，问史发动是否做。侯树景带着史发动到了地下室，王经理把装修项目说了一遍，史发动说价格太低了，问是否要发票，王经理说不要发票，史发动接了这个工程。
2013年11月3日，史发动因在外地不能出庭，史发动按照法庭的问题提纲写的陈述称：史发动在青年沟接装修活时，侯树景找史发动干活双方认识，和录贝隆公司无关。史发动在31号院22号楼3层泰普公司装修工程中做的是拆除工程，与华鑫苑景中心没有关系，当时不认识王京念。谈地下室装修时，在场人有王京念、侯树景、史发动三人。王京念是房东，侯树景是介绍人，史发动是干活的，包工包料。当时王京念把装修项目说完以后，说不要发票，史发动才干活。
2012年7月23日，侯树景接受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检察院调查时陈述称：侯树景是录贝隆公司法定代表人王连荣的女婿，帮忙盯一下×××31号院22号楼3层的装修工程。关于地下室装修，华鑫苑景中心找到侯树景，侯树景说公司肯定无法承接，价格太低，其介绍给史发动。后替史发动领款领支票。史发动与王京念电话协商33000元。领款后侯树景将支票给史发动。周祖应出事后，史发动打电话让侯树景帮忙送医院，与史发动、周祖应在积水潭医院会面。
2013年，侯树景接受法院调查时称：录贝隆公司法定代表人王连荣是其岳父。录贝隆公司与泰普公司的合同，侯树景是该项目的经理，工地负责人。工程自2010年春节干至4月中旬，后停工。周祖应做的是这个院另一栋楼地下室装修。华鑫苑景中心经理王京念找录贝隆公司做地下室装修，录贝隆公司报价五、六万元，华鑫苑景中心出价太低，和王京念说录贝隆公司干不了，没接此工程。后介绍史发动做。侯树景找史发动问地下室活儿干不干，史发动也说开价偏低，问王京念能否不开票。之前史发动与王京念在工地上见过，活是侯树景介绍的，他们具体怎么谈的价钱侯树景不知道。之后史发动开始做地下室装修。5月，史发动写了一张装修清单，让侯树景拿着去找王京念要工程款。王京念说太多，又跟史发动电话商定成三万多元。侯树景之后代领了转账支票。侯树景介绍是以个人身份，侯与史发动是朋友，经常互相介绍活。
此外，录贝隆公司原审两次庭审时陈述：录贝隆公司没有员工，只对外承揽小工程，发包给别人干。华鑫苑景中心所述的工程，找到录贝隆公司，向录贝隆公司发出要约，录贝隆公司认为工程价款低无法做，录贝隆公司的女婿侯树景找到史发动，问他能否接工程，史发动找到华鑫苑景中心谈装修的事情，此后事情录贝隆公司不清楚。侯树景不是录贝隆员工，地下室装修工程实际由史发动来做，录贝隆公司只是起到介绍作用，非营利性，非中介性。
华鑫苑景中心在原审第一次庭审时陈述：华鑫苑景中心因22号楼工程与录贝隆公司接触，知其有装修资质。后将地下室装修工程交给录贝隆公司，录贝隆公司表示想租用地下室，双方协商由录贝隆公司装修，录贝隆公司与华鑫苑景中心各用一半，这是与录贝隆公司法定代表人王连荣所谈。
华鑫苑景中心在原审第三次庭审时陈述：华鑫苑景中心找录贝隆公司进行装修，具体录贝隆公司找谁装修华鑫苑景中心不清楚，双方没有签订合同。录贝隆公司具备装修资质，华鑫苑景中心找录贝隆公司装修，谈的是包工包料，侯树景是录贝隆公司另一工程的项目经理，后来找侯树景装修，录贝隆公司报价43000元，后双方协商价格为33000元。工程没完，周祖应出事，录贝隆公司又找人施工，具体是谁不清楚，录贝隆公司的项目经理侯树景以史发动的名义将款取走。华鑫苑景中心与录贝隆公司是总承揽关系。
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认为，本案系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抗诉，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指令本院再审案件，法院再审本案符合法律规定。
结合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和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周祖应从事地下室装修工程，谁是其雇主？2、涉案地下室装修工程发包人是华鑫苑景中心，承包人是谁？录贝隆公司与史发动是何关系？他们与华鑫苑景中心对本案侵权的发生是否存在过错，是否符合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十一条规定的情形，在本案侵权纠纷中是否及如何承担法律责任。3、本案的处理结果。周祖应已死亡的情况下，其残疾赔偿金计算至死亡时还是20年。
对于争议焦点1，法院认为，雇佣关系是指受雇人向雇佣人提供劳务，雇佣人支付相应报酬形成的权利义务关系。原审第一次庭审周祖应虽然称雇主是录贝隆公司，但在随后庭审陈述务工过程时表示其经老乡介绍到地下室工地从事装修工作，史发动与其谈工作内容与工资，事故发生后也是找史发动交涉医疗费用问题等，这些事实与史发动原审以证人出庭作证证词及再审时陈述其与周祖应商定工资并支付报酬相吻合。据此，可以确认史发动与周祖应之间形成了由周祖应提供劳务、史发动支付工资的劳务关系，史发动是周祖应的雇主。
周祖应原审称与录贝隆公司存在雇佣关系及史发动在再审称其与周祖应与华鑫苑景中心存在实际雇佣关系，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采信。
对于争议焦点2，法院认为，关于华鑫苑景中心与谁形成装修合同关系，各方说法不一，由于没有书面合同，需结合各方当事人陈述，从洽商、履行、结算三方面，结合《合同法》要约承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简称《证据规定》）的举证责任的相关规定，综合进行分析判断。
华鑫苑景中心称与录贝隆公司存在装修合同关系，作为发包人找到录贝隆公司发出装修地下室的要约，录贝隆公司认可收到要约。
录贝隆公司称因为出价低不能承接，而是由录贝隆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女婿侯树景找史发动与华鑫苑景中心王京念谈装修，并由史发动进行装修，对此史发动认可，但华鑫苑景中心不认可，称并未与史发动商谈装修之事，至于录贝隆公司具体找谁来做不知情。录贝隆公司是否明确向华鑫苑景中心表明自己不承接而是由史发动承接，没有相关证据证明。《合同法》第二十六条规定，”承诺通知到达要约人时生效。承诺不需要通知的，根据交易习惯或者要约的要求做出承诺的行为时生效”。第三十条规定，”承诺的内容应当与要约的内容一致。受要约人对要约的内容做出实质性变更的，为新要约”。录贝隆公司是通过实施装修行为产生承诺还是对要约内容做了实质变更？现有证据不能查实。
从实施装修的行为人及结算情况看，现查明的事实，实施装修行为的人是史发动，结算单由史发动书写，后由侯树景以史发动名义结算。这一过程中，缺少录贝隆公司实施装修行为、进行结算的事实证据，不能做出录贝隆公司实施了要约内容的判断，不能得出录贝隆公司接受了承诺的结论。华鑫苑景中心称侯树景是录贝隆公司在另一工地的项目经理，是录贝隆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女婿，在洽商及履行结算过程中，始终参与其中，构成表见代理。本案装修法律关系中，侯树景身份特殊，但其行为并无录贝隆公司的授权，缺少有让华鑫苑景中心相信侯树景有代理权的客观理由，结算时，侯树景以史发动名义结算，华鑫苑景中心未提异议，其财务账目上不能反映是与录贝隆公司进行结算，华鑫苑景中心行为上认可了史发动的结算，不构成表见代理，不能得出录贝隆公司接受承诺的结果。而史发动实际组织实施装修工程，结算也实际由其结算，与华鑫苑景中心形成了事实上的合同关系。
《证据规定》第五','2018-09-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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