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15刑初30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宜宾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长清，男，1962年1月5日出生于四川省汶川县，藏族，大学文化，曾任四川省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人民政府副州长，户籍地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马尔康市，住成都市郫县北街上都小区二期2单元11楼4号。2016年9月22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宜宾市看守所。
辩护人马浩心，四川明炬（阿坝）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宜宾市人民检察院以宜检诉刑诉[2017]2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长清犯受贿罪，于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二日向本院提起公诉。经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本院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宜宾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直、代理检察员杨洋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长清及其辩护人马浩心到庭参加诉讼。审理期间，经宜宾市人民检察院建议，本院决定延期审理二次，又经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宜宾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1年至2016年，被告人杨长清利用其担任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以下简称“阿坝州”）人民政府副州长职务上的便利，为个体建筑商王某、李某3平、阿坝州明珠电力建设有限公司董事长蒋某等单位和个人在承建工程、贷款审批等事项上提供帮助，多次非法收受上述人员给予的人民币、澳元等财物，共计折合人民币438.66275万元。具体事实如下：
（一）2011年，被告人杨长清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阿坝州九寨食品有限公司核销相关银行贷款提供帮助，在成都市一品天下大街一茶楼内，收受该公司董事长郭某1现金人民币3万元。
（二）2011年至2014年，被告人杨长清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个体建筑商陈某2承建G317线友谊隧道至烧火坪隧道段公路、S302线黑水县段公路相关工程提供帮助，在成都市郫县“顺风肥牛”餐馆和杨长清“上都小区”家中等地，先后4次收受陈某2现金人民币共计16万元。
（三）2011年至2016年，被告人杨长清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个体建筑商王某承建S303线小金巴郎山段公路、省道211线马尔康红旗桥至金川丹巴界公路相关工程提供帮助，在成都市郫县杨长清“上都小区”家中和“兰亭叙”茶楼内，先后7次收受王某现金人民币共计216万元。
（四）2011年至2016年，被告人杨长清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个体建筑商李某3承建S205线九寨沟县勿角乡至平武县段公路、省道209线若尔盖县城至红原瓦切段公路相关工程提供帮助，在成都市郫县杨长清“上都小区”家中，先后8次收受李某3现金人民币共计174万元。
（五）2013年至2014年，被告人杨长清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四川路桥公司承建绵竹至茂县公路蓝家岩隧道工程提供帮助，在成都市郫县杨长清“上都小区”家中等地，先后2次收受该工程协调办主任余某现金人民币共计13万元。
（六）2014年，被告人杨长清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黑水县芦花大酒店申请贷款提供帮助，并承诺为该酒店法定代表人仁某推荐相关工程，在成都市郫县“上都小区”路边等地，先后2次收受仁某现金人民币共计5万元。
（七）2016年初，被告人杨长清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阿坝州明珠电力建设有限公司筹备民间上游水生态相关工程提供帮助，在成都市一品天下大街一餐馆内，收受该公司董事长蒋某澳元现金2.5万元，折合人民币11.66275万元。
组织调查期间，杨长清交代了部分组织已掌握的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事实。侦查期间，杨长清如实供述了全部犯罪事实，退缴人民币300万元，宜宾市人民检察院依法扣押其住房一套。
公诉机关指控依据的证据有：户籍资料、任职文件、工商登记资料、工程文件资料、扣押财物清单、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长清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共计折合人民币438.66275万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庭审中，被告人杨长清提出：1.其儿子杨某2向王某的借款50万元不应计入其受贿数额；2.其在案发前退还给王某的100万元不应向其继续追缴。其辩护人除以相同意见为其辩护外，还提出杨长清到案后，主动交代了办案机关未掌握的部分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节，且积极退赃，认罪悔罪，应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杨长清于2009年4月起任四川省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以下简称“阿坝州”）人民政府副州长，负责交通、金融等工作，分管州交通局等部门，联系州内各银行等单位；2012年1月负责交通运输、金融等工作，分管州交通运输局等部门，联系州内各银行等单位；2012年8月负责交通运输等工作，分管州交通运输局等部门；2014年11月负责交通运输、发展改革等工作，分管州交通运输局、发展改革委等部门。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中共四川省委任免通知、阿坝州第十一届人民代表大会公告、阿坝州人民政府工作通报、工作经历材料，证实杨长清的上述任职情况。
2.被告人杨长清的供述，印证了其上述任职情况。
2011年至2016年期间，被告人杨长清利用其担任阿坝州副州长，分管交通运输、金融、发展改革等工作的职务之便，为他人在承建工程、项目推进、贷款审批及减免等事项上谋取利益，先后多次非法收受他人所送的人民币427万元、澳元2万元，共计折合人民币436.3302万元。具体事实如下：
（一）2011年，被告人杨长清利用其担任阿坝州副州长分管金融工作职务上的便利，协调中国农业发展银行阿坝州分行为阿坝州九寨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寨食品公司”）处理地震灾后重建贷款减免事宜。杨长清于2011年春节前后，在成都市“一品天下”大街一茶楼内收受该公司董事长郭某1给予的现金人民币3万元。后九寨食品公司在该行共减免了贷款本金及利息791万余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中国农业发展银行四川省分行文件、不良贷款减免协议，证实九寨食品公司于2007年12月向中国农业发展银行阿坝州分行借款1300万元，期限一年。该行于2011年5月依照地震后相关政策，减免了该贷款中的600万本金及191万余元利息。
2.行贿人郭某1（九寨食品公司董事长）的证言,证实九寨食品公司经营生猪养殖。2006年，该公司在阿坝州农业发展银行贷款1300万元。2008年“5.12”地震后，九寨食品公司的养殖场遭受了损失，依照灾后重建政策可以根据损失情况核销贷款。该核销贷款州政府起协调作用，他与杨长清闲聊时曾提过核销贷款的事。后公司贷款被核销了约500万元。2011年春节期间的一天，他在成都一品茶楼以拜年名义送给杨长清现金3万元。送钱是为了加深感情，在需要的时候得到杨长清的关照。
3.被告人杨长清的供述及自书材料，证实2011年春节前后，九寨食品公司负责人郭某1因其养猪场设施被地震毁坏，根据政策可以向政府申请核销银行贷款。州上安排他负责协调贷款核销。他告诉了郭某1相关政策，并要求相关银行尽快受理、起报。郭某1的贷款核销后，在成都“一品天下”一茶楼送给他3万元感谢费。该款他用于个人和家庭开支。
（二）2011年至2014年，被告人杨长清利用担任阿坝州副州长分管交通运输工作的职务之便，为四川长城建筑（集团）有限公司承建的阿坝州省道S210线卓小公路灾后重建保通工程、四川山金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承建的国道G317线友谊隧道至烧火坪隧道段公路大修工程、四川恒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建的省道S302线黑水县泽盖村至沙石多乡段公路中修等工程在工程项目推进、征地拆迁等方面提供协调等帮助。在此期间，杨长清先后4次收受上述相关工程实际承建人陈某2给予的现金人民币共计16万元。其中，2011年7月在郫县一餐馆收受3万元，2012年9月在郫县一餐馆收受4万元，2013年年中在其马尔康市的家中收受4万元，2014年底在其郫县的家中收受5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工程建设施工合同、授权书、委托书，证实省道S210线卓小公路灾后重建保通等上述工程由四川长城建筑（集团）有限公司等公司承建，相关工程实际建设人为陈某2。
2.行贿人陈某2的证言及自书材料，印证了上述工程是其挂靠相应公司承建的事实。并证实他于2010年在阿坝州承建工程时认识了杨长清，后4次送给杨长清共16万元。分别为：（1）2011年六七月的一天，他在郫县一餐馆送给杨长清现金3万元。（2）2012年9月的一天，他在郫县一餐馆送给杨长清4万元。（3）2013年七八月的一天，他在马尔康县政府旁的一栋楼送给杨长清4万元。（4）2014年底的一天，他在杨长清郫县的家中送给杨长清5万元。送钱是因为他在阿坝州做工程，需要杨长清的关照，且杨长清在他承建工程中一直没有为难他。送的钱都是他的备用金。
3.被告人杨长清的供述，证实做公路工程的陈某2共4次送给他16万元。分别为：（1）2011年七八月的一天，陈某2在郫县一中餐馆送给他现金3万元。（2）2012年八九月一天，陈某2在郫县一餐馆送给他4万元。（3）2013年四五月的一天，陈某2到他马尔康县委机关小区的家中送给他4万元。（4）2014年底的一天下午，陈某2到他在郫县上都花园小区的家中送给他5万元。以上款项都用于个人、家庭开支。
陈某2送钱是想同他建立密切关系，希望他在阿坝州做交通工程遇到麻烦时能够帮忙。他在陈某2的工程遇到大麻烦时，如整体拆迁、阻工时出面帮助其协调，督促相关部门加强工程的推进工作。2010年左右，陈某2在承建友谊隧道工程时遇到过征地拆迁问题。他到现场检查后督促当地政府和相关部门尽快处理，后该征地拆迁问题很快得以解决。
（三）2011年至2016年，被告人杨长清利用其担任阿坝州副州长分管交通运输工作的职务之便，为成都金秋恒泰科技开发有限公司承建的阿坝州省道S303线小金巴朗山段公路保通整治工程、成都泰和顺兴建筑有限公司承建的省道S211线马尔康红旗桥至金川丹巴界公路改建工程、国道G317线（四川境）马尔康至俄尔雅塘段改建等工程在工程推进、变更设计等方面提供帮助。杨长清先后6次收受上述相关工程实际承建人王某给予的现金人民币共计166万元。其中，2013年至2015年春节期间，每年在郫县收受2万元；2013年9月在郫县其居住的小区附近收受10万元；2014年初在郫县“兰亭序”酒楼停车场收受50万元；2016年春节前在其郫县的家中收受100万元。
2011年下半年，被告人杨长清明知其子杨某2以“借款”名义向王某索要人民币50万元。王某为得到杨长清在工程项目上的帮助，“借给”了杨某2有50万元。事后杨长清及其子亦未将该50万元“还款”给王某。
2016年4月，因阿坝州交通系统其他案件案发，被告人杨长清将受贿所得100万元退还给王某。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认定被告人杨长清收受王某贿赂166万元并为王某谋取利益的证据
（1）中标通知书、项目施工合同、施工合作协议、竣工验收鉴定书、委托书、收据、付款凭证，证实阿坝州省道S303线小金巴朗山段公路保通整治工程等上述工程由阿坝州公路交通集团有限公司等公司承建，相关工程实际承建人为王某。
（2）证人陈某1（原阿坝州交通运输局党组书记、局长）的证言，证实王某在阿坝州做了省道S209线灾后重建工程、省道S211线马尔康红旗桥至金川丹巴界公路改建工程、国道G317线马尔康至俄尔雅唐段公路改建工程（一标段和三标段）、S303线小金巴郎山段公路保通整治工程。
2013年6月，王某承建省道S211线马尔康红旗桥至金川丹巴界公路改建工程时，大渡河发生洪水将王某承建标段的部分公路淹没，致使王某的工程无法施工，延误了工期。杨长清带领他和黄某等人现场查看后，要求尽快让设计单位进场拿出设计方案，并在短时间内完成，将施工单位的损失降到最低。他便安排黄某通知设计单位加班，尽快提出设计方案。后设计单位在很短时间就完成了变更方案。
2015年，王某承建的国道G317线改建工程征地拆迁一直进展缓慢，砂石厂的赔偿是最大的问题。杨长清为此还去了项目现场，去后没多久赔偿问题就解决了。
（3）证人黄某（原阿坝州公路管理局党委书记）的证言，证实王某承建了省道S211线马尔康红旗桥至金川丹巴界公路改建工程和国道G317线马尔康至俄尔雅塘段公路改建工程。211线工程在2012年6月因为发洪水将该标段淹没，使王某的工程无法推进，损失严重。杨长清专程到现场考察，要求他们对该项目抓进度，督促他们尽快请省公路设计院现场考察，确定是否变更设计。后经省公路设计院变更设计，挡水墙提高了1米多。
（4）行贿人王某的证言，称他主要在阿坝州金川县做了省道S211线改造工程，造价1.1亿元；以及国道G317线改造工程，造价2.5亿元。他主要做劳务和材料供应。他分多次送给杨长清财物。分别为：①农历2014年至2016年底，他以拜年名义到郫县给杨长清送钱，每年2万元，共6万元。②2014年左右，杨某2结婚前，他在杨长清郫县的小区门口送了10万元给杨长清。③2013年底的一天，杨长清和他们两家人到郫县凤凰城对面的“兰亭叙”酒楼吃饭。饭后在停车场，他从车上拿出50万元交给杨长清。④2016年初的一天，他到杨长清家中送给杨长清100万元现金。以上送的钱都是他的流动资金。2016年3月左右，杨长清的妻子打电话让他去杨长清的小区门口。他去了后，杨长清的妻子退了100万元给他。
送钱是因为他长期在阿坝州从事道路建设，为了搞好与杨长清的关系。他曾向杨长清提出他所做的金川公路工程有农民阻工。2013年至2014年他做的金川公路有被水淹的情况，后来变更了设计，增加了防撞墙，让洪水不漫进公路。
（5）证人邱某1的证言，证实2014年春节前后，王某在一停车场送给杨长清50万元；2016年春节前，王某到她家中送了一个装有钱的袋子；2016年四五月，阿坝州交通系统系列腐败案案发后，杨长清安排她退还给王某100万元。
（6）证人杨某2的证言，称2014年春节，王某与其家人吃饭后给了其父母一个袋子，他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7）被告人杨长清的供述，证实王某是以挂靠或劳务合作形式承建工程。他记得王某在阿坝州做了省道S211线马尔康红旗桥至金川丹巴界公路改建工程和国道G317线马尔康至俄尔雅塘段公路改建工程。后他先后6次收受王某给予的166万元。其中：①2013年至2015年每年过年时，王某以拜年名义送给他2万元，共6万元。②2013年9月底的一天午后，王某在他郫县的住家小区楼下送给他10万元，称是给他儿子结婚的礼金。③2014年春节前的一天，王某电话约他及家人到郫县“兰亭叙”酒楼吃饭。饭后在停车场王某送给他50万元，该50万元放在杨某2车上，他没有拿走。④2016年春节前的一天，王某到他郫县的家中送给他100万元。以上款项基本用于个人和家庭开支。
2016年4月中、上旬，阿坝州交通系统的窝案案发。他便让妻子将100万元退给了王某。
王某送钱给他是希望和他搞好关系，在工程方面得到关照。他曾督促县里有关部门在工程建设中帮王某解决问题，如征地拆迁、村民阻工等。2013年6月前后，王某在承建省道S211线马尔康红旗桥至金川丹巴界公路改建工程时，大渡河发洪水将王某承建标段部分公路淹没，无法施工。在王某反映情况后，他带着州交通部门负责人到现场，要求项目部尽快请设计单位提出方案。后设计单位做了变更设计，王某承建的路段路基需要提高，增加防洪墙，其工程量相应增加。另外王某承建的国道G317线马尔康至俄尔雅塘公路改建工程其中一个隧道建设的征地拆迁一直未完成，严重影响工程施工进度。2015年三季度，他带着交通局陈某1等人督促金川县政府，并亲自打电话督促金川县分管副县长推进工程的征地拆迁等相关事宜，最后拆迁问题得以解决。
2.认定杨长清明知其儿子杨某2向王某“借款”50万元，且未退还的证据
（1）行贿人王某的证言，称他2002年开始从事建筑分包行业，2011年之前的一天通过一个山西老板认识杨长清。2011年下半年的一天，杨长清的儿子杨某2电话约他在郫县一茶楼喝茶，并提出借50万元做生意，他没有回答。几天后，杨某2又打电话提出借钱。他就准备了50万元现金在郫县交给了杨某2。
杨某2借钱时没有打借条，没有说利息、还款日期。借钱给杨某2是考虑到杨某2的父亲杨长清是阿坝州副州长，他在阿坝州做工程，借钱可以巴结杨长清，搞好关系，杨某2以后还不还钱都没关系。借钱的事他认为杨长清应该知道。他曾在杨某2的酒行买了二三十万元的酒，账都是结清了的。该酒款没有在借给杨某2的50万元里面扣除，他是考虑到继续和杨长清保持关系，也不当这50万元是借款。
2016年3月左右，杨长清的妻子在退还他另外送给杨长清的100万元时，让他自己解决和杨某2之间的事情。该50万元借款直到现在也没有还。
（2）证人杨某2的证言，称他2009年左右开始做“酒串串”生意。2011年他代理郎酒花了100万元，除了之前自己赚的钱外，他还向做搅拌站生意的王某借了50万元。当时他认识王某至多一年，因为他说很快就还，就没有写借条和约定利息。该50万元是王某转款到他郫县开户的农行卡上的。之后有一次和王某吃饭时，他让王某给他一个账户，以便还钱给王某，王某就说用酒来抵债。后王某在他那里买青花郎酒时就直接抵债。该50万元抵完后，王某还买了二三十万元的酒。但他没有做账，也没有收条之类的凭据。
他做酒生意直到2013年初。2012年2月，他购买了一辆40余万元的凯迪拉克轿车。2013年，他借了200万元，其中100万元入股了马尔康信用社，另100万元作为流动资金。在2015年初，他和妻子在澳大利亚按揭购买了一套价值266万元的住房，支付了首付款40余万元。
（3）证人邱某1（杨长清的妻子）的证言，印证了杨某2于2012年购车的情况。
（4）被告人杨长清的供述及自书材料，称2011年春节前后的一天，王某突然打电话称要送钱给他，他才认识王某。2011年下半年的一天，儿子杨某2说想去做酒生意，资金上有点困难。他让杨某2自己解决，家里没有钱。杨某2就说想从王某处借50万元。他让杨某2借钱要根据做生意情况来，要有计划、安排。几天后，他打电话告诉王某他儿子想借钱做酒生意，让王某自己把握借还是不借。王某同意借钱。后来，他听杨某2说向王某借了50万元。2013年初，杨某2已经没有做酒生意了，他问过杨某2有没有还钱。杨某2称向王某电话提过还钱，但王某说暂时不用。他还问了杨某2借款时有没有打借条，杨某2称王某说是熟悉的两家人，没必要打借条。后杨某2夫妻长期在国外，他与杨某2见面较少。2016年3月，杨某2回国说要还钱给王某，但没见到王某。后来他就听说王某被检察机关调查了。该借款没有约定利息和还款日期。
王某从未向他提过该50万元，他也从未向王某提过还钱。因为他是阿坝州分管交通的副州长，王某在州里做工程，杨某2找王某借钱，王某肯定会同意。王某也希望通过借钱与他搞好关系，王某的工程如果出问题也需要他解决。所以王某不会主动提起让杨某2还钱。
被告人杨长清的供述还印证了杨某2在2012年购车及2015年在澳大利亚购房的事实。
（四）2011年至2016年，被告人杨长清利用担任阿坝州副州长分管交通运输工作的职务之便，为欣荣晨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荣晨建筑公司”）承建的省道S209线若尔盖县城至红原瓦切段公路改建工程、国道G213线映秀至汶川段公路山洪泥石流灾害恢复重建工程、省道S205线勿角乡至平武界段公路路面大修等工程分别在中标、承建、工程推进等方面提供帮助。杨长清先后8次在其郫县家中收受上述相关工程实际承建人李某3现金人民币共174万元，其中2011年、2012年春节前每年收受10万元，2013年春节前收受30万元，2013年10月收受4万元，2014年春节期间收受20万元，2014年10月收受20万元，2015年10月收受30万元，2016年春节前收受50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书证
（1）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证实四川欣荣晨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荣晨建筑公司”）于2012年3月2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李某2。
（2）中标通知书、工程建设施工合同、工程劳务合同、施工合作协议、预付款支付书、银行进账单、情况说明，证实省道S209线若尔盖县城至红原瓦切段公路改建工程等上述工程由欣荣晨建筑公司承建，相关工程实际承建人为李某3。
2.证人孙某1（原阿坝州公路管理局工程科长）的证言，印证了李某3在阿坝州承建相应工程的情况。国道G213汶川七盘沟水毁路基恢复工程实际上是杨长清、朱某交给李某3做的。
2014年4月的一天中午，在公路局负责的若瓦路项目招标前期，他和朱某、杨长清、李某3一起吃饭时，杨长清告诉他省道209项目要开始了，李某3想做，让他在工程中多关照李某3。他提供了工程信息，帮助李某3顺利中标。工程中遇到村民阻工、项目拆迁等问题，他都会出面协调。2015年，该工程若尔盖境内的达扎寺工程段因为牧民草场的赔偿没有协调好，影响了工期。杨长清来调研时让在场的若尔盖县副县长解决该问题。
3.行贿人李某3的证言，称他挂靠相应公司承建了前述工程。他在2003年开火锅店时认识了杨长清，两人关系较好。2008年汶川地震后，阿坝州各项工程较多。他就向杨长清提出想做工程。2011年春节左右开始，他通过送钱来希望杨长清在工程上给予帮助。他先后8次送给杨长清共计174万元。其中：（1）2011年春节前的一天晚上，他到杨长清家中以拜年名义交给了杨长清的妻子邱某1以塑料袋装的10万元。（2）2012年春节前的一天晚上，他以相同方式交给邱某1有20万元。（3）2013年春节前的一天晚上，他在杨长清郫县的家中以拜年名义送给杨长清30万元。（4）2013年国庆，杨长清的儿子杨某2结婚当日他以礼金名义送了4万元。（5）2014年春节，他到杨长清郫县的家中，以拜年名义送给杨长清20万元。（6）2014年10月的一天晚上，他到杨长清郫县的家中以拜年名义送给杨长清20万元。（7）2015年10月的一天晚上，他到杨长清郫县的家中。因杨长清不在家，他将40万元交给了邱某1。（8）2016年春节前的一天晚上，他在杨长清郫县的家中以拜年名义送给杨长清50万元。当年春节后，杨长清曾打电话让他把该50万元拿走，但他没去拿。上述款项是他家里的钱及工程备用金。
送钱是希望在工程上得到杨长清的关照，之后也得到了杨的关照。通过杨长清的影响力，在做工程时没有人为难他，他的工程很顺利，并通过杨长清经常与州交通局局长陈某1、公路局局长朱某、书记黄某、工程科科长孙某1等人交往，关系逐渐走近。
4.证人李某2（欣荣晨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证言，证实他和李某3于2011年成立了欣荣晨公司。公司的工程都是李某3管理，基本上都是挂靠其他公司来做。近几年他们做了国道G209工程等。实际上李某3是老板，他只是帮忙看现场。
5.证人邱某1（杨长清的妻子）的证言，证实因杨长清不在家，李某3于2011、2012、2015年春节期间到她家中以拜年名义送钱，她事后都告诉了杨长清。
6.证人何某（马尔康市人民政府金融办副主任、杨长清的秘书）、卢某（杨长清的专职驾驶员）的证言、何某的工作记录，印证了2011年、2012年春节期间杨长清在下辖的县上值班。
7.被告人杨长清的供述，证实2008年地震后，李某3在阿坝州找了些交通工程做。后他共8次收受李某3的194万元。其中：（1）2011年、2012年春节期间，李某3到他郫县的家中两次以拜年名义送钱，每次10万元。（2）2013年春节前后的一天晚上，李某3到他家送给他30万元。（3）2013年10月，他儿子结婚前，李某3到他家中送给他4万元。（4）2014年春节前后的一天晚上，李某3到他郫县的家中送给他20万元。（5）2014年11月前后的一天晚上，李某3到他郫县家中送给他20万元。（6）2015年春节前，李某3到他家中送了30万元。因他当时不在，是回家后清点的。（7）2016年春节前的一天晚上，李某3到他郫县的家中送给他50万元。上述款项主要用于个人、家庭开支，给了儿子一部分。2016年4月阿坝州交通系统系列案案发后，李某3夫妇到他家中说检察院在调查。为了减轻罪责，他让妻子将柜子里的100余万元拿出让李某3拿走，但李某3不要。
李某3送钱给他是因为在阿坝州做交通工程，想和他建立、保持密切关系，希望他在工程方面提供帮助，以及感谢他在工程遇到困难时提供了帮助。李某3在阿坝州的工程他都现场检查过，没有为难过李某3。他还帮助李某3协调相关人员，关照李某3的相关工程，包括2013年的水毁工程、2014年若瓦路工程、阿坝县城到九治县的公路工程等。
（五）2013至2014年，被告人杨长清利用担任阿坝州副州长分管交通运输工作的职务之便，为四川新康路桥公司承建的绵竹至茂县公路蓝家岩隧道工程在工程推进方面提供帮助。该公司总经理郭某2委托工程管理人员余某分2次送给杨长清现金人民币共计13万元。其中，杨长清于2013年9月在郫县一茶楼收受3万元，2014年初在其郫县的家中收受10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中标通知书、合同协议书，证实四川公路桥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2013年3月25日承包了中国公路工程咨询集团有限公司发包的绵竹至茂县公路（茂县段）蓝家岩隧道工程A标段工程，总价4.7亿余元，工期四年。
2.行贿人郭某2（四川新康路桥公司总经理）的证言，证实2013年上半年，他以四川新康路桥公司的名义从四川路桥公司分包了茂县蓝家岩隧道工程中的一部分。该工程他委托余某管理日常事务。后他共2次委托余某送给杨长清13万元。分别为：（1）2013年国庆前，他委托余某送了3万元。（2）2013年农历腊月二十七八，他让余某送了10万元。送钱是余某操办的，都是工程自由资金。
3.行贿人余某的证言，证实他受郭某2的委托管理蓝家岩隧道工程。后他按照郭某2的安排，两次送给杨长清共13万元。其中：（1）2013年9月下旬，他在郫县一家茶楼送给杨长清现金3万元。（2）2013年农历腊月底，他在郫县杨长清的家中送给杨现金10万元。送钱后，杨长清没有给他们的工程找过麻烦。
4.被告人杨长清的供述，证实:（1）2013年下半年，余某在郫县一茶楼以祝贺他儿子结婚为由，送给他现金3万元。（2）2014年初的一天，余某在他郫县的家中以拜年名义送给他现金10万元。上述款项用于家庭开支。余某送钱是想同他拉近关系，方便以后工程出现困难时请他去帮忙协调解决。他每年对蓝家岩隧道工程视察时会对工程上炸材的安全、工程的监督等方面协调，保障工程顺利施工。整个工程没有为难过对方。
（六）2014年，被告人杨长清利用其担任阿坝州副州长的职务之便，向中国农业银行阿坝州分行行长打招呼，帮助黑水县芦花大酒店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芦花大酒店”）的1180万元贷款得到审批。杨长清于2014年至2015年分2次收受该酒店法定代表人仁某现金人民币共5万元。其中，2014年初在郫县其居住的小区附近收受2万元，2015年春节在相同地点收受3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授信批复、贷款审批通知、贷款情况说明，证实芦花大酒店于2014年5月6日向中国农业银行黑水县支行贷款980万元，期限三年；2014年10月21日贷款200万元，共计1180万元。该二笔贷款均经过农行阿坝分行行长审批。
2.行贿人仁某（芦花大酒店法定代表人）的证言，称他分两次送给杨长清共5万元。分别为：（1）2014年初的一天，他在杨长清的小区附近送给杨长清现金2万元。（2）2014年5月，他在芦花大酒店装修需要资金就准备向黑水县农行贷款1180万元。他请杨长清在郫县喝茶时，提出希望杨长清帮助其协调。杨长清当着他的面给州农业银行姜行长打电话。过了一段时间，他的贷款就下来了。2015年春节，他在杨长清郫县家的小区门口送给杨长清现金3万元。该款是备用金。
3.证人姜某（中国农业银行阿坝分行党委书记、行长）的证言，证实2014年年中，杨长清告诉他，仁某是杨长清的朋友，在黑水县开酒店的项目不错，希望州农行支持其贷款。之后他督促下面的经办人抓紧时间审批。后经审批，黑水县支行向仁某发放了贷款。他答应帮忙是因为杨长清是副州长。
4.被告人杨长清的供述，证实他先后收受仁某5万元。分别为：（1）2014年的一天，仁某称其芦花大酒店向黑水县农行贷款，县农行已经同意，请他帮忙联系阿坝州农行的领导，希望尽快审批。他联系了该行行长姜某，希望其加快速度审批。后仁某拿到了农行贷款。当年春节前后的一天，仁某在郫县他家小区门口送给他2万元。（2）2016年春节前后的一天晚上，仁某在相同地点送给他3万元。上述款项用于个人、家庭开支。仁某送给他5万元，是希望与他搞好关系，让他帮忙推荐相关工程，以及感谢他在贷款审批上帮了忙。
（七）2016年年初，被告人杨长清利用担任阿坝州副州长负责协调、推进阿坝州岷江上游水生态修复项目的职务之便，为筹建该项目的蒋某在项目推进方面提供帮助，在成都“一品天下”茶楼收受蒋某现金澳元2万元，折合人民币9.3302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阿坝州人民政府会议纪要，证实2016年1月9日，阿坝州委、州政府与河海大学商学院、中电建水规总院召开工作联系会议，专题研究岷江上游水生态修复相关事宜，州委、州政府决定积极争取项目资金做好相应协调等工作，合作前期工作由杨长清全面负责。
2.行贿人蒋某（阿坝州明珠电力建设开发有限公司董事长、阿坝州清洁能源及水生态文明建设商会会长）的证言，称2015年初，他以商会名义向州委、州政府建议岷江上游进行水生态修复和建设。后州委、州政府安排杨长清主管该工作。2016年快到春节时，他在成都“一品天下”的一品春茶楼包间里，送给杨长清以信封装的2.5万澳元。该款是他的备用金。送钱是因为该项目的推进需要杨长清的支持。
3.被告人杨长清的供述，证实阿坝州岷江上游水生态修复和建设项目是由河海大学、中国水电水利勘测设计院、阿坝州政府三方合作的。蒋某作为阿坝州清洁能源及水生态文明建设商会的筹备负责人，负责联系河海大学、水电院，他作为州政府的筹备负责人，负责联络阿坝州相关部门、启动规划工作。
2016年二三月，蒋某与他在成都“一品天下”茶楼吃饭时送给他一个信封，说是2万澳元。但他一直没有动，后放在亲家处，具体数额以检察机关调查为准。蒋某送钱是希望他尽快推动其以商会名义参加的岷江上游水生态修复和建设工作，项目实施后对蒋某的水电站也有好处。他协调相关部门，启动了规划等方面的工作，让该项目顺利开展。
4.国家外汇管理局宜宾市中心支局出具的说明，证实2016年2月29日澳元对人民币的结算汇率为4.6651。
另查明，被告人杨长清在接受中共四川省纪委调查期间如实交代了组织已掌握的收受陈某2、李某3贿赂事实，另交代了组织未掌握的部分受贿事实。其在检察机关如实供述了其受贿事实。2016年4月17日，杨长清向中共阿坝州纪委上缴了15万元，中共四川省纪委于2017年8月15日收缴了该15万元。杨长清除向纪委退缴15万元、退给行贿人王某100万元外，其儿子杨某2在检察机关提起公诉前代其退缴了赃款300万元。检察机关于2017年4月12日查封了杨长清位于阿坝州马尔康县县委办1栋1单元4楼1号的住房一套。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中共阿坝州纪委说明，证实杨长清于2016年4月18日向阿坝州纪委上缴15万元。
涉案款物收缴清单、四川省非税收入通用票据，证实中共四川省纪委于2017年8月15日收缴了杨长清15万元。
2.被告人杨长清的供述，证实2016年4月17日左右，阿坝州的交通系列案案发后，他主动将收受红包的问题向州纪委书记蔡刚报告，并将收受陈某2的15万元交给蔡刚，蔡刚出具了收条。他在交款说明上写的是陌生人送给他的。只退了15万元是因为当时记得不太清楚是15万元还是16万元。该款是他向秦某借的。
杨长清于2016年4月18日书写的交款说明，证实其称2013年1月的一天晚上，一不熟悉的人找到他给了一笔钱就走了。
3.证人秦某的证言及借条，证实杨长清于2016年4月17日向秦某借款15万元。
4.中共四川省纪律检查委员会的函，证实杨长清在接受中共省纪委谈话期间，交代了部分组织已掌握的收受个体老板陈某2财物的问题及部分收受礼金的问题，但否认还存在其他违纪问题。在被宣布“双规”后交代了组织已掌握的收受个体老板李某3的50万元的事实，另交代了组织未掌握的收受他人钱物、礼金等违纪违法事实。在中共省纪委调查期间，其未检举揭发他人违纪违法问题。中共四川省纪委于2016年9月13日将该案移送四川省人民检察院。
5.交办案件线索通知书、指定管辖决定书、立案决定书，证实经四川省人民检察院指定管辖，宜宾市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9月22日对杨长清受贿案立案侦查。
6.扣押决定书及清单、四川省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证实2016年12月，杨某2代杨长清向宜宾市人民检察院退','2018-1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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