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吴江民初字第0481号
原告张国英。
委托代理人董开贵，江苏友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庄谆。
被告王奇兰。
上述二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邓学曾，江苏恒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二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瞿杰，江苏恒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张国英与被告庄谆、王奇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3月3日立案受理，依法由审判员姚民适用简易程序于2015年4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国英的委托代理人董开贵、被告庄谆、王奇兰的委托代理人邓学曾、瞿杰及被告王奇兰到庭参加诉讼。后依法由审判员姚民、人民陪审员郑乾坤、仓公鼎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5年10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国英及其委托代理人董开贵、被告庄谆、王奇兰的委托代理人邓学曾及被告王奇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国英诉称：2013年3月6日，原、被告签订一份《抵押借款合同书》，约定二被告向原告借款130万元，借期12个月（自2013年3月6日起至2014年3月5日止），年利率15%。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履行了款项交付义务。至期，除借期内利息已支付外，借款本金一直拖欠未还。后经原告催讨，二被告仅归还10万元借款本金。现要求判令：1、二被告归还借款120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本金120万元自2014年3月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4倍计算）及违约金（以本金120万元自2014年3月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每日万分之六计算）；2、二被告赔偿律师费损失5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方承担。
被告庄谆、王奇兰辩称：2013年3月6日，二被告通过吴江市高仕抵押贷款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下称吴江高仕公司）与原告认识，并签订了《抵押借款合同书》，合同见证方为苏州市吴中区高仕投资顾问有限公司（下称吴中高仕公司）。2013年3月11日，吴中高仕公司监事杭秋莲分二次将130万元款项转入被告庄谆银行账户，与此同时，原告与吴中高仕公司签订一份委托收款《协议书》，并出示给二被告。2014年3月，借期届满后，二被告因资金短缺，未能归还全部借款本息，遂被吴中高仕公司作为违约客户。后经吴中高仕公司、吴江高仕公司法定代表人高宏林具体布置，将本案借款交由吴江高仕公司“本部”负责催讨。基于上述事实，二被告在向吴中高仕公司还款不能的情况下，根据高宏林指示，于2014年8月27日、9月5日分别将995000元（其中95000元为利息和违约金）、200000元款项支付至吴江高仕公司，加上之前2013年6月20日、9月18日、12月21日、2014年3月11日、6月17日、6月24日分别支付至吴中高仕公��的48750元、48750元、48750元、49040元、40000元、45000元，共计1475290元。由于二被告在借款前既不认识原告，也没有其具体联系方式，只能根据原告委托的吴中高仕公司或其法定代表人指向进行还款，因此，二被告所还上述款项应作为归还原告的借款款项，在本案中予以扣除。
经审理查明：2013年3月6日，张国英与庄谆、王奇兰签订一份《抵押借款合同书》，约定庄谆、王奇兰向张国英借款130万元，借期12个月（自2013年3月6日起至2014年3月5日止），年利率15%（利息自放款之日起每季支付一次，依次为：2013年6月20日、9月20日、12月20日、2014年3月5日）；逾期归还借款本金的，逾期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4倍计算，并按借款本金的每日万分之六计算违约金；逾期支付利息的，自利息应付之日起每日按利息额的千分之六计算违约金；若逾期清偿利息超过约定日期30天，则本合同提前至该约定日期到期并自动终止（无需另行通知），终止后的借款利息及借款本金的违约金按上述逾期归还借款本金所约定的计算，但应自当期未付利息开始计息之日起起算；如累计两次不按约定时间清偿利息，无须向借款人发出通知，本合同自动终止，第二次付息日为借期到期日，到期后的借款利息和借款本金的违约金及起算日期均按上述终止后所约定的计算；出借人通过诉讼途径追究借款人违约责任的，借款人应当赔偿出借人为实现债权支付的相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公告费等；为了确保上述借款的全面履行，抵押人自愿以其位于苏州市工业园区湖左岸花园28幢2904室的房产抵押给抵押权人，作为履行该合同的担保，抵押担保的范围为本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利息、逾期利息、违约金、诉讼费、律��费、公告费等实现债权的所有费用。合同落款处，出借人栏中有张国英签名，借款人栏中有庄谆、王奇兰签名，合同见证方为吴中高仕公司，经办人为杭秋莲。2013年3月11日，张国英将130万元款项转入杭秋莲银行账户；同日，杭秋莲将130万元转入庄谆银行账户。2013年3月11日，庄谆、王奇兰出具《借款借据》、《还息确认书》各一份，《借款借据》载明：借款人庄谆、王奇兰收到出借人张国英130万元；《还息确认书》载明：借款人庄谆、王奇兰应付出借人张国英利息总计195000元，分4次支付（每次48750元），依次为：2013年6月20日、9月20日、12月20日、2014年3月10日，并付至吴中高仕公司银行账户。2013年3月11日，吴中高仕公司（甲方）与张国英（乙方）就上述《抵押借款合同书》签订一份《协议书》，主要约定：受乙方委托，甲方代乙方接收借款人所归还的本金、利息以及因借款人违约而产生的相关违约金、滞纳金等借款合同规定借款人应向乙方支付的所有款项；若借款人未按照借款合同按时足额支付利息，则甲方在五日内将合同约定正常利息转入乙方指定账号；若借款人未按照借款合同约定按时足额归还本息导致借款提前到期，或借款合同到期借款人未如约归还本息的，则甲方协助乙方向借款人追讨本金、利息及违约金等一切乙方基于借款合同可得的利益，追回金额中本金归乙方所有，利息及违约金则归甲方所有；甲方收到借款人支付的本金、利息以及因违约而产生的相关违约金、滞纳金等借款合同规定借款人应向乙方支付的所有款项后10日内，按本协议第二条约定方式扣除甲方所得部分后的，向乙方支付（乙方指定账号：张国英在农行盛泽分理处开设的账号62×××13，顾小红在吴江农商行开设的账号62×××01）。嗣后，吴中高仕公司于2013年6月20日、9月22日、12月24日、2014年3月10日每次转入上述张国英、顾小红银行账户利息款48750元。审理中，张国英自认借期届满后收到由吴中高仕公司转入10万元本金还款。现张国英以庄谆、王奇兰尚欠借款本金120万元及逾期利息为由诉至本院，并委托江苏友为律师事务所董开贵律师代理诉讼，约定律师代理费为5000元。
另查明：吴江高仕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高宏林，股东为高宏林、徐永生；吴中高仕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高宏林，股东为苏州高仕投资担保有限公司（该公司于2014年8月13日名称变更为苏州高仕投资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股东为高宏林、徐永生），杭秋莲担任吴中高仕公司监事，高宏林担任吴中高仕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以上事实，有原、被告的陈述、原告提供的《抵押借款合同书》1份、银行���账凭证3份、《借款借据》1份、《还息确认书》1份、电子转账凭证6份、银行电子回单2份、《协议书》1份、法律服务费发票1张，被告提供的吴江高仕公司、吴中高仕公司、苏州高仕投资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工商登记材料及本案庭审笔录予以证实。
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关于二被告还款金额问题。
原告主张共收到10万元本金还款及借期内全部利息。为此，提供了吴中高仕公司出具的《证明》1份，载明：“关于出借人张国英与借款人王奇兰、庄谆之间借款偿还事宜，本公司虽有权代理出借人张国英收取债务本金、利息、违约金等，但本公司确认：在其双方借款到期（2014年3月5日）后，本公司未收到王奇兰和庄谆的任何偿还款项，也未授权任何个人或单位向王奇兰和庄谆收取任何偿还款项”，以证明本案借款到期��吴中高仕公司未收到过二被告任何款项，也未授权他人向二被告收取款项之事实。原告认为：根据原告所举证据，原告仅授权吴中高仕公司向二被告收取款项（包括所还本金、利息、违约金等），而吴中高仕公司也未授权他人向二被告收取款项，原告除收到吴中高仕公司转入的10万元本金还款及借期内全部利息外，未收到过其他人任何款项。经质证，被告方无法确认上述证据中所盖公章的真实性，并认为所表述的内容与事实不相符。
二被告主张已归还借款本金和支付利息及违约金共计1475290元。为此，提供了如下证据材料：1、庄谆的理财金账户历史明细清单5页，以证明被告庄谆于2013年6月20日、9月18日、12月21日、2014年3月11日、6月24日分别转入吴中高仕公司银行账户48750元、48750元、48750元、49040元、45000元之事实；2、转账交易记录打印件1份，以证明被告庄谆于2014年6月17日转入吴中高仕公司银行账户40000元之事实；3、建行收付宝转账单1份、吴江高仕公司于2014年8月27日出具的《收条》1份、吴江高仕公司经办人屈启东于2014年8月27日出具的《收条》1份，以证明被告庄谆于2014年8月27日通过其母亲朱丽华银行账户转入吴江高仕公司员工沈兆乾银行账户825000元，另支付给吴江高仕公司现金170000元，以上共计995000元，吴江高仕公司和经办人屈启东为此出具了相应收条，屈启东出具的《收条》载明：900000元系归还借款本金，95000元系支付利息及违约金，余下400000元借款本金于2014年9月15日前全部付清，归还时还需支付利息5000元之事实；4、建行转账凭条1份、吴江高仕公司于2014年9月5日出具的《收条》1份，以证明被告庄谆于2014年9月5日通过其母亲朱丽华银行账户转入吴江高仕公司银行账户200000元，并由吴江高仕公司出��相应收条之事实；5、屈启东于2014年11月3日、12月26日出具证明2份，其中前一份证明下方有高宏林签名。以证明本案所涉借款合同到期后，因二被告未能按时归还本金，吴中高仕公司（系吴江高仕公司分公司）认为系坏账，于2014年5月左右交由吴江高仕公司处理，吴江高仕公司由管理部备案后交由客维部追讨（高仕公司各分公司坏账都由总公司统一处理），客维部由屈启东处理二被告还款事宜，由于总公司客维部要求还款都划入总公司账户，故二被告应经办人屈启东要求于2014年8月27日、9月5日分别付给吴江高仕公司995000元、200000元，用于偿还本案所涉借款合同项下款项之事实。二被告认为：原、被告并不认识，是通过朋友介绍向吴江高仕公司高宏林咨询借款，由高宏林具体安排到其投资的吴中高仕公司办理相关借款手续，基于上述情况，原、被告按照吴江高仕公司通用的借款合同文本签订了本案借款合同，而高宏林既是吴中高仕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又是吴江高仕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因此，原、被告通过“高仕公司”进行借款和还款是不争的事实。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方付至吴中高仕公司的还款，吴中高仕公司曾组织双方进行过确认，也就是原告所认可的利息还款，而被告方付至吴江高仕公司的还款，原告也实际收到100000元本金还款，从吴江高仕公司员工屈启东找到被告方要求承担逾期还款责任并向吴江高仕公司进行清偿时所持《抵押借款合同书》及相应付款事实可以看出，利息的支付也是由吴江高仕公司统一监管，因此，原告实际是通过吴江高仕公司收取利息和本金。根据屈启东出具的证明，高宏林作为吴中高仕公司法定代表人对被告方的还款性质已予认可，明确系归还本案所涉借款合同项下的款项，尽管原定的还款账���为吴中高仕公司，但吴中高仕公司隶属于吴江高仕公司，故被告方应吴江高仕公司要求支付至吴江高仕公司的1195000元款项应认定系归还本案借款合同项下的款项。综上，被告方通过吴中高仕公司、吴江高仕公司已归还借款本金1100000元和支付利息及违约金375290元，共计1475290元。经质证，原告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该证据恰恰证明对于还款对象及还款方式被告方是明知的，即按照《还息确认书》中确定的方式还款；对证据2，原告认为系打印件，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3、证据4，原告认为与本案没有并联性，也无法确认《收条》的真实性；对证据5，原告认为无论屈启东在吴江高仕公司从事什么工作，皆不能代表吴中高仕公司。
本院认为：对于还款事实，二被告负有举证责任。根据原告提供的《协议书》和《还息确认书》，原告��定还款账户为吴中高仕公司银行账户，因此，对于被告方付至吴中高仕公司银行账户的款项，应视为系归还本案所涉借款款项。对于被告方付至吴江高仕公司的款项，不管吴中高仕公司与吴江高仕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否系同一人，吴中高仕公司是否隶属于吴江高仕公司，以及被告方根据吴中高仕公司还是吴江高仕公司要求将款项付至吴江高仕公司，由于吴江高仕公司并不是原告指定的收款人，且被告方持有《抵押借款合同书》，明知具体的出借人，其未经过实际出借人的指示，变更还款账户，自身具有重大过失，因此，被告方根据他人而不是原告要求将款项付至吴江高仕公司的行为对原告不具有法律约束力。被告方未证实将款项付至吴江高仕公司系应原告的要求，也未证实吴江高仕公司已将所收款项交付给原告，由此造成的法律后果应由被告方承担，本院对被告方关于付至吴江高仕公司的款项系归还本案所涉借款款项的主张不予支持。根据原、被告陈述及双方提供的证据（包括被告方补充提交加盖有银行章的2014年6月17日转入吴中高仕公司银行账户40000元转账交易明细），本院确认被告方已归还借款本金10万元，支付利息及违约金共计280290元（具体为：2013年6月20日、9月18日、12月21日各支付利息48750元；2014年3月11日支付利息49040元；2014年6月17日、6月24日分别支付违约金40000元、45000元）。
综上，本院认为：自然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的法律构成要件，一是双方存在借贷合意，二是款项实际交付。原告张国英与被告庄谆、王奇兰签订《抵押借款合同书》后，通过他人将130万元款项转入被告庄谆银行账户，应认定原告张国英与被告庄谆、王奇兰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该民间借贷关系除约定的逾期利息加违约金超过法律规定外,其余的于法不悖,属合法有效。被告庄谆、王奇兰向原告张国英借款后，应按约履行还款义务,逾期还款的,应承担违约责任。现原告张国英要求被告庄谆、王奇兰返还借款120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违约金〔以本金120万元自2014年3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4倍计算所得款项，再扣除85290元（49040元－48750元＋40000元＋45000元）〕的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虽然原告张国英提供了律师代理费发票复印件，但未提供相应律师费支付凭证，故本院对于原告张国英要求赔偿律师费损失的主张不予支持。至于被告庄谆、王奇兰付至吴江高仕公司的款项，被告庄谆、王奇兰可另行向吴江高仕公司主张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庄谆、王奇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原告张国英借款1200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违约金（以本金1200000元自2014年3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4倍计算所得款项，再扣除85290元）。（上述款项如采用转账方式支付，请汇入原告张国英指定账号；或汇入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开户行：吴江农村商业银行营业部，账号：0706678011120100001793）
二、驳回原告张国英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庄谆、王奇兰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被告庄谆、王奇兰负担，并于本判决生效之���起10日内直接给付原告张国英，原告张国英已预交的案件受理费本院不再退回。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四份，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账户：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10×××76），并将已交上诉费的凭证提交我院。
审 判 长 姚 民
人民陪审员 郑乾坤
人民陪审员 仓公鼎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陈胜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