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民一(民)终字第32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沃尔玛华东百货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SeanJohnClarke,总裁。委托代理人周慧。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付星。上诉人沃尔玛华东百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尔玛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169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3年5月5日、5月20日、6月10日、6月19日、6月20日、6月27日、8月22日、9月26日，付星先后至沃尔玛公司购买由青岛某某实业有限公司生产的“眼睛渴了西柚薄荷无糖贝它糖”136盒，“眼睛渴了缤纷果味薄荷无糖贝它糖”80盒，“眼睛渴了蓝贵薄荷无糖贝它糖”54盒，“眼睛渴了爽柠薄荷无糖贝它糖”17盒，“眼睛渴了桃醉薄荷无糖贝它糖”6盒，共花费4,785.20元。上述产品外包装上的配料表均标明：“山梨糖醇、木糖醇、食品添加剂：β-胡萝卜素、叶黄素、维生素C、阿斯巴甜(含苯丙氨酸)、安赛蜜、柠檬酸、苹果酸、薄荷脑、食用香精、硬脂酸镁。”营养成分表中均标示每100g含“维生素A”120ug。原审另查明，《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1）中，“β-胡萝卜素”的功能为着色剂，允许使用的食品添加剂列表中未收录“维生素A”。《食品营养强化剂使用标准》（GB14880-2012）的附录A中允许使用的营养强化剂名单显示“维生素A”的使用范围为：“调制乳、调制乳粉、植物油、人造黄油及其类似制品、冰淇淋类、雪糕类、豆粉、豆浆粉、豆浆、大米、小麦粉、即食谷物，包括辗轧燕麦（片）、西式糕点、饼干、含乳饮料、固体饮料类、果冻、膨化食品”，“β-胡萝卜素”的使用范围为：固体饮料类。该标准附录B中允许使用的营养强化剂化合物来源名单显示“维生素A”可以来源于化合物醋酸视黄酯（醋酸维生素A）、棕榈酸视黄酯（棕榈酸维生素A）、全反式视黄醇和β-
胡萝卜素，“维生素A”可以来源于化合物“β-胡萝卜素”。卫生部在《食品营养强化剂使用标准》（GB14880-2012）问答中明确说明对于部分既属于营养强化剂又属于食品添加剂的物质，如“β-胡萝卜素”等，如果以营养强化为目的，其使用应符合《食品营养强化剂使用标准》（GB14880-2012）的规定，如果作为食品添加剂使用，则应符合《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1）的要求。2015年5月，付星诉至原审法院，要求沃尔玛公司退还付星货款4,785.20元并赔偿47,852元；本案诉讼费由沃尔玛公司承担。原审认为，合法的民事权益依法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诉讼后果。付星与沃尔玛公司之间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由付星提供的沃尔玛公司开具的购物小票及商品实物等证据为证，应予确认。本案诉争的产品外包装上的配料表均标明：“……食品添加剂：β-胡萝卜素……”。结合该“食品添加剂”项下标示的其他配料的性质，“β-胡萝卜素”在涉案产品中系作为食品添加剂使用，而“β-胡萝卜素”作为食品添加剂的功能为着色剂，故涉案产品中含有的“维生素A”并非由“β-胡萝卜素”转化而来，且配料表中的其他成分亦无法转化为“维生素A”，故涉案产品系直接使用了营养强化剂“维生素A”，但“维生素A”作为营养强化剂允许使用范围并不包括糖果。即便涉案产品外包装标示的“β-胡萝卜素”在涉案产品中不是作为食品添加剂使用，而是作为营养强化剂使用，那么“β-胡萝卜素”作为营养强化剂允许使用范围也不包括糖果。食品的生产者与销售者应当对于食品符合质量标准承担举证责任，沃尔玛公司虽提供涉案产品经过了有关质量监督检验所检验合格，颁发了检验报告等证明文件，但沃尔玛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在涉案产品中使用“维生素A”或“β-胡萝卜素”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而国家标准已由相关部门向社会发布，沃尔玛公司应当知晓，故沃尔玛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并认定涉案产品违反了国家食品安全标准。根据相关规定，食品生产经营者应当依照法律、法规和食品安全标准从事生产经营活动，对社会和公众负责，保证食品安全，接受社会监督，承担社会责任。沃尔玛公司作为大型经销商，有能力也有义务认真核查商品的各项标识，然沃尔玛公司并未尽到食品经营者应履行的注意义务，应视为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沃尔玛公司的行为损害了消费者的合法权益，现付星要求沃尔玛公司退还货款并赔偿十倍价款，于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同时，付星也应依法如数退还沃尔玛公司出售给付星的涉案产品。原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十五条之规定，于2015年8月20日作出判决：一、沃尔玛华东百货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退还付星货款人民币4,785.20元；二、沃尔玛华东百货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付星人民币47,852元；三、付星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退还沃尔玛华东百货有限公司“眼睛渴了西柚薄荷无糖贝它糖”136盒、“眼睛渴了缤纷果味薄荷无糖贝它糖”80盒、“眼睛渴了蓝贵薄荷无糖贝它糖”54盒、“眼睛渴了爽柠薄荷无糖贝它糖”17盒、“眼睛渴了桃醉薄荷无糖贝它糖”6盒。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16元，减半收取计人民币558元，由沃尔玛华东百货有限公司负担。沃尔玛公司不服原判，上诉至本院，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付星的全部诉讼请求。涉案产品有合法来源，且经检验合格，作为销售者已尽审查义务，对涉案产品的瑕疵情况不明知。本案中，“β-胡萝卜素”仅作为着色剂添加使用，可转化为“维生素A”，供应商对此如实标注，符合法律规定。标示瑕疵不代表食品本身存在安全问题，不适用于相关法律关于惩罚性赔偿的规定。经比对,实物和小票无法一一对应，很可能是付星将他处购买的商品混杂在本案中。被上诉人付星辩称，涉案产品的“β-胡萝卜素”是作为营养强化剂使用，如果作为着色剂使用，不可能转化为“维生素A”。涉案产品都因违法添加“β-胡萝卜素”和“维生素A”而被行政部门处罚。沃尔玛是大型超市，有专业人员、专业设备，有能力发现产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付星不同意沃尔玛公司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认为，沃尔玛公司出售的涉案产品的外包装配料表中明确表明“β-胡萝卜素”系食品添加剂，且营养成分表中又注明每100g含“维生素A”120ug。虽然沃尔玛公司称“β-胡萝卜素”在涉案产品中仅作为着色剂使用，但其并未提供确凿证据，也未对涉案产品中“每100g含‘维生素A’120ug”的来源作出合理解释。在其他配料无法生成“维生素A”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认定涉案产品中直接使用了营养强化剂“维生素A”无明显不当。“β-胡萝卜素”和“维生素A”作为营养强化剂使用的范围不包括糖果，沃尔玛公司提供的质量监督检验合格的报告等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产品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在案证据表明相关行政部门也多次对涉案产品中违法添加营养强化剂“β-胡萝卜素”和“维生素A”进行行政处罚。沃尔玛公司称付星将他处购买的产品混杂在本案中，付星不予认可，沃尔玛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沃尔玛公司作为大型销售商，对食品安全法律法规及国家标准应当知晓，对其销售的产品负有审慎核查义务，但沃尔玛公司未尽到注意义务，应视为销售明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应当承担相应法律责任。沃尔玛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所作判决，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16元，由上诉人沃尔玛华东百货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单 珏
代理审判员 潘静波
审 判 员 潘春霞
二〇一六年一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黄 白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