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01刑终343号
原公诉机关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被告人张惠君，女，1965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无业，住成都市武侯区。2015年6月12日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成都市公安局武侯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钟世群，女，1965年3月14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住四川省郫县。2015年10月13日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成都市公安局武侯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辩护人曾宪充，四川蜀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官莉，四川蜀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康静，女，1954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无业，住成都市武侯区。2015年7月8日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成都市公安局武侯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14日被逮捕。2017年1月7日被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审理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惠君、钟世群、康静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于二0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作出（2016）川0107刑初69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惠君、钟世群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深圳泰喜航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喜航公司）于2013年8月开始在四川、北京、上海、杭州、吉林等地宣传其将投资浙江正瑞轻合金精密成型有限公司、深圳久龄久贝莱德资产管理有限公司项目，许诺每月支付3%至5%的利息，向不特定公众吸收存款。
泰喜航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王某委托张惠君、钟世群等人在四川地区开展吸收公众存款业务。被告人张惠君为方便开展融资业务，委托高某（已判刑）通过股权转让的方式收购成都鸿和泰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并将该公司所在地成都市武侯区新希望路7号806号作为开展吸收公众存款业务的平台，被告人张惠君向泰喜航公司和王某取得书面授权委托书一份，载明“深圳泰喜航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兹授权成都鸿和泰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代为办理公司投资咨询业务，并授权法定代表人高某负责成都市场的业务推广工作”，对外宣称成都鸿和泰投资咨询有限公司是泰喜航公司在川的分支机构。此外，被告人张惠君还发展胡某、被告人康静等人继续发动投资群众向深圳泰喜航公司出借资金。2013年12月至2014年4月期间，经上述人员居间介绍，罗某、邓某等投资群众与泰喜航公司签订合同293人次，共向泰喜航公司及王某个人银行卡转账出借资金人民币57375000元，泰喜航公司按照3%至5%的比例共计返还利息674600元。泰喜航公司和王某收到上述借款后，按借款金额30%至35%的比例返还佣金至钟世群的银行卡上，钟世群截留3%至5%的佣金后将剩余部分支付给被告人张惠君，由被告人张惠君再向胡某、高某和被告人康静等人支付佣金。
2014年4月10日，泰喜航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深圳市公安机关刑事拘留，鸿和泰公司得知消息后关门歇业，投资群众发现后遂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民警于2015年6月11日在四川省邛崃市将被告人张惠君抓获归案；2015年7月8日，被告人康静经公安机关通知到案接受调查；2015年10月13日，被告人钟世群在本市双流县被民警挡获。
原判另查明，泰喜航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已被深圳市公安局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向深圳市人民检察院移送审查起诉。深圳市公安机关已对王某及相关涉案公司的资金2.67亿元予以冻结，另查封相关人员汽车3辆。
在上述涉案合同之外，被告人钟世群先后与泰喜航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共计16份，相对应的被告人钟世群的银行卡共计向泰喜航公司及王某转账2477万元；被告人钟世群归案后，其亲友钟莎代为退缴现金人民币250万元至侦查机关账户。被告人张惠君及其丈夫黄某1先后向深圳泰喜航公司投资人民币70万元。被告人康静先后向泰喜航公司投资70万元，并居间介绍19位投资群众向泰喜航公司出借资金200余万元；王某被深圳公安机关采取强制措施后，被告人康静向19位投资群众退款922750元。
认定上述事实，并经公诉机关举证，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当庭质证，原判予以确认的以下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
2、泰喜航公司、鸿和泰公司工商登记资料及情况说明。
3、泰喜航公司宣传资料及授权书。
4、受害人报案登记表。
5、借款合同、交易凭证及司法审计报告。
6、借款合同及付款凭证。
7、王某、钟世群、张惠君、康静的银行卡交易记录。
8、证人王某的陈述。。
9、泰喜航公司全国各地负责人情况表。
10、证人李某1证言。
11、证人刘某证言。
12、证人高某的证言。
13、被告人张惠君的供述与辩解。
14、被告人钟世群供述和辩解。
15、被告人康静的供述及辩解。
16、证人钟某（钟世群之女）证言、转账凭证、扣押决定书及清单。
17、投资人温某、黄某、张惠、罗某、曹某1、朱某、花某、黄某2、袁某、代安惠、董某、林某、李某2、杨某、李某3、郭某、李某4、曹某2、李某5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朱某、花某、黄某2、袁某、代某某、董某经胡某介绍在西昌与泰喜航公司签订借款协议，向泰喜航公司投资；温某经康静介绍在鸿和泰公司签订合同向泰喜航公司投资；曹某1经张惠君、钟世群介绍向泰喜航公司投资100万元；林某经高某介绍，向泰喜航公司投资人民币190万元；李某2经人介绍与妻子谢应琼一起在鸿
和泰公司高某的办公室签订合同，向泰喜航公司投资人民币12万元。上述部分证人对三被告人进行了辨认。
18、情况说明及王某银行卡明细。
19、三被告人身份信息材料，证实三被告人身份情况。
被告人张惠君、钟世群、康静的辩护人为证实三被告人的主观恶意不大，当庭出示了三被告人及其家人也向泰喜航公司进行投资形成的借款合同，亦经当庭质证；上述证据证实，被告人张惠君及其丈夫黄某1先后向深圳泰喜航公司投资人民币70万元；被告人钟世群与泰喜航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共计16份，相对应的被告人钟世群的银行卡共计向泰喜航公司及王某转账2477万元；被告人康静先后向泰喜航公司投资70万元，王某被深圳公安机关采取强制措施后，被告人康静向19位投资群众退款922750元。
原判认为，被告人张惠君、钟世群、康静等人违反金融管理法律法规，未经有关部门许可，以泰喜航公司名义对外吸收公众存款，通过现有证据查明，被告人张惠君、钟世群、康静等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共计人民币5700余万元，归还借款利息约人民币70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告人张惠君、钟世群分别负责成都地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行为的组织和提成支付行为，并从中提取高额提成，故二人应对泰喜航公司在成都地区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行为承担全部责任，属主犯；被告人康静在与被告人张惠君、钟世群等人共同犯罪过程中，地位、作用较轻，直接吸收资金金额相对较小，可以认定为从犯，依法减轻处罚；被告人康静经公安机关通知到案，并如实供述基本犯罪事实，依法可以认定为自首，可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张惠君、钟世群、康静等人也有向泰喜航公司出借资金行为，且被告人钟世群的亲属代为退赔人民币250万元；被告人康静退赔90余万元，量刑时酌情予以考虑。据此，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张惠君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0万元。二、被告人钟世群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万元；三、被告人康静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万元。四、扣押在案的人民币250万元返还投资群众，继续追缴涉案未退还资金人民币5000余万元，返还投资群众。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张惠君、钟世群不服，均提出上诉。
上诉人张惠君上诉称，自己并非鸿和泰公司负责人，也非泰喜航公司成都地区负责人，不属本案主犯，不应对全案5700余万元承担责任，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依法改判。
上诉人钟世群及其辩护人上诉、辩护称本案中钟世群并非主犯，且其亲属代其退赔了250万元，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依法改判。
二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判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惠君、钟世群、康静违反国家金融管理规定，明知泰喜航公司及其负责人王某未经批准，无从事吸收公众存款业务的资格，以向泰喜航公司出借资金可获高额回报为由在成都地区向社会不特定对象进行宣传，协助王某变相吸收公众存款共计人民币5700余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上诉人张惠君、钟世群、康静在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中系受王某指使协助其实施犯罪，均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上诉人张惠君、钟世群在成都地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过程中分别负责组织和领取、支付提成款，所起作用均大于原审被告人康静，应根据各自在犯罪中的作用分别予以量刑；原审被告人康静经公安机关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基本犯罪事实，系自首，可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上诉人张惠君、钟世群、原审被告人康静等人各自有向泰喜航公司出借资金的行为，且钟世群的亲属代为退赔人民币250万元，原审被告人康静退赔90余万元，量刑时可酌情予以考虑。
关于上诉人张惠君所提其非鸿和泰公司和泰喜航公司成都地区负责人，不应对全案5700余万元承担责任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在案证据中上诉人张惠君、钟世群，原审被告人康静的供述、证人王某、高某的证言，投资人的陈述与借款合同、交易凭证、司法审计报告及王某、钟世群、张惠君、康静的银行卡交易记录及明细等均能相互印证，证实张惠君系鸿和泰公司实际负责人，鸿和泰公司为泰喜航公司在成都地区向群众吸收资金，所获佣金由钟世群通过其本人的银行卡从王某处获取，再由张惠君负责分发。2013年12月至2014年4月期间，泰喜航公司共计在成都地区吸收资金5700余万元。上述事实表明，上诉人张惠君确为泰喜航公司在成都地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过程中的主要负责人，应对该公司在成都地区所吸收5700余万元资金承担责任。故其所提该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张惠君所提其不应被认定为本案主犯及上诉人钟世群和其辩护人所提钟世群并非主犯的上诉、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上诉人钟世群上诉称其亲属代为退赔了250万元的意见，原判已作认定。
综上，原判审判程序合法，认定上诉人张惠君、钟世群，原审被告人康静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事实清楚，但未认定上诉人张惠君、钟世群系从犯，对二人量刑过重，依法应予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第二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条、第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7刑初694号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即：被告人康静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万元；扣押在案的人民币250万元返还投资群众，继续追缴涉案未退还资金人民币5000余万元，返还投资群众。
二、撤销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7刑初694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即：被告人张惠君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0万元；被告人钟世群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万元；
三、上诉人张惠君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6月12日起至2019年12月11日止。罚金在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缴纳，逾期不缴纳的，强制执行。）
四、上诉人钟世群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0月13日起至2019年4月12日止。罚金在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缴纳，逾期不缴纳的，强制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傅 超
审判员 徐 飏
审判员 李永辉
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刘梦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