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杭余刑初字第619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浙江新安化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建德化工二厂，住所浙江省建德市新安江街道新衢路103号，负责人胡江。
诉讼代表人胡江，系浙江新安化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建德化工二厂厂长。
辩护人田日韦，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单位建德市宏安货运有限公司，住所浙江省建德市大洋镇工业功能区，法定代表人陈某甲。
诉讼代表人徐国生，系建德市宏安货运有限公司员工。
辩护人谢文渊，浙江人民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单位杭州荣圣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塘栖镇塘北村，法定代表人戴红艳。
诉讼代表人戴红艳，系杭州荣圣化工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
辩护人邓楚开，浙江靖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胡志红，原浙江新安化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建德化工二厂厂长。因本案于2013年6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0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余杭区看守所。
辩护人宋深海，浙江浙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徐国富，建德市宏安货运有限公司实际负责人。因本案于2013年6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9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余杭区看守所。
辩护人何延法，浙江人民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邵佩，浙江春秋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汪健，无业。因本案于2013年6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9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余杭区看守所。
辩护人邱建平，浙江贤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戴桂荣，杭州荣圣化工有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因本案于2013年6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9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余杭区看守所。
辩护人徐宗新，浙江靖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周金龙，无业。因本案于2013年8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7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余杭区看守所。
辩护人周宝林（杭州市余杭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浙江得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邓某甲，驾驶员。因本案于2014年8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2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余杭区看守所。
辩护人卢新才，浙江春秋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马某，浙江新安化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建德化工二厂生产管理科科长。因本案于2013年6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0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余杭区看守所。
辩护人章栋，浙江浙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沈某，杭州荣圣化工有限公司仓库主管。因本案于2013年6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9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余杭区看守所。
辩护人胡瑞江，浙江靖霖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杨永珊，浙江清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周某甲，杭州荣圣化工有限公司仓库员工。因本案于2013年6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9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余杭区看守所。
辩护人朱勤，浙江可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杨某甲，杭州荣圣化工有限公司副总经理。因本案于2013年6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9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陈洁琼，浙江靖霖律师事务所律师。
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检察院以余检公诉刑诉（2014）1216号起诉书、杭余检公诉刑追诉（2015）1号追加起诉决定书指控被告单位浙江新安化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建德化工二厂、建德市宏安货运有限公司、杭州荣圣化工有限公司、被告人徐国富、汪健、戴桂荣、周金龙、邓某甲、马某、沈某、周某甲、杨某甲犯污染环境罪、被告人胡志红犯污染环境罪、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分别于2014年6月3日、2015年1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唐国明、陈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浙江新安化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建德化工二厂的诉讼代表人胡江及辩护人田日韦、被告单位建德市宏安货运有限公司的诉讼代表人徐国生及辩护人谢文渊、被告单位杭州荣圣化工有限公司的诉讼代表人戴红艳及辩护人邓楚开、被告人胡志红及其辩护人宋深海、被告人徐国富及其辩护人何延法、邵佩、被告人汪健及其辩护人邱建平、被告人戴桂荣及其辩护人徐宗新、被告人周金龙及其辩护人周宝林、被告人邓某甲及其辩护人卢新才、被告人马某及其辩护人章栋、被告人沈某及其辩护人胡瑞江、杨永珊、被告人周某甲及其辩护人朱勤、被告人杨某甲及其辩护人陈洁琼到庭参加诉讼。现己审理终结。
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污染环境事实
建德化工二厂（以下简称化工二厂，原负责人兼厂长胡志红）是一家生产草甘膦农药的企业，在生产草甘膦农药过程中，会产生大量草甘膦稀母液，再通过氧化、浓缩将草甘膦稀母液转化成“磷酸盐混合液”（实为草甘膦母液的浓缩液）。因化工二厂内存储的磷酸盐混合液胀库，影响到工厂的正常生产，为企业能够尽快处置并大幅节省处置费用，被告人胡志红等人决定将磷酸盐混合液交由不具有危险废物处置资质的企业进行处置，同时仅支付极低的价格，实际上促使和认可运输和处置单位人员以焚烧、直排等方式予以非法处置。由此化工二厂先后将磷酸盐混合液通过建德市宏安货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安公司）运往山东省、江西省、浙江省衢州市、杭州市余杭区，大量非法处置。
2011年9月，经洪国女（另案处理）介绍，化工二厂厂长被告人胡志红、生产管理科科长被告人马某经与被告人戴桂荣联系，租赁杭州荣圣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圣公司）的槽罐用于贮存磷酸盐混合液。2012年5月，化工二厂通过宏安公司，将贮存在荣圣公司的磷酸盐混合液运到其他地方处置。因贮存时间过长导致沉淀，部分磷酸盐混合液无法抽出，被告人徐国富、汪健（宏安公司的合作人）即与被告人胡志红商量处置办法。被告人胡志红在明知荣圣公司无处置资质的情况下，仍代表化工二厂同意将沉淀部分的磷酸盐混合液交由荣圣公司处置，并由宏安公司在事后支付给荣圣公司220元／吨的处理费。被告人戴桂荣指使被告人沈某、周某甲直接用水冲洗储罐，通过下水道直接排放至运河内，共计直接向运河内排放磷酸盐混合液1500余吨。2012年7月25日，被告人徐国富向被告人戴桂荣提供的银行账号内存入残留磷酸盐混合液的处理费共计338290元。
2012年3月，化工二厂因其委托处置磷酸盐混合液的绍兴华鑫科技环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鑫公司）在处置过程中出现环保事故，终止了委托处理合同。后化工二厂内存储的磷酸盐混合液再次胀库影响到正常生产，被告人胡志红指示被告人马某与被告人戴桂荣联系，再次商量储罐租赁业务。同时，被告人汪健联系被告人胡志红，欲让宏安公司承接磷酸盐混合液的运输业务。9月，经被告人胡志红、马某、戴桂荣、杨某甲、徐国富、汪健商量，由荣圣公司非法处置磷酸盐混合液，支付给宏安公司580元／吨的费用，并口头约定其中的360元／吨支付给宏安公司，220元／吨支付给荣圣公司，由宏安公司负责运输并与荣圣公司结算费用。被告人汪健、徐国富又私下约定将360元／吨的运输费在扣除运输成本、税费等后予以均分。
之后，被告人戴桂荣多次指使被告人沈某、周某甲在下雨天或运河涨水时，将槽罐内存储的磷酸盐混合液通过下水道直接排放至运河内，共计5600余吨。被告人杨某甲受被告人戴桂荣指使多次到宏安公司和被告人徐国富核算处理的磷酸盐混合液数量，并办理了一张银行卡用于处理费的结算。2012年9月至2013年4月，被告人徐国富向被告人杨某甲及被告人戴桂荣提供的银行账号内存入磷酸盐混合液的处理费共计1889475元。2013年6月8日，公安机关在对荣圣公司进行检查时，在储罐内查获尚未排放的磷酸盐混合液2600余吨。
2013年6月初，被告人徐国富将部分运输凭证销毁。
2013年春节前后，被告人徐国富、汪健为感谢被告人马某在上述磷酸盐混合液处置业务上的关照，分2次送给被告人马某共计人民币2万元。
2012年3月开始，经被告人汪健联系，被告人胡志红同意由宏安公司将部分磷酸盐混合液运输至衢州市鑫春干燥剂厂、衢州市童何村一废弃电镀厂，交由被告人周金龙、邓某甲非法处置，并由被告人汪健支付给被告人周金龙、邓某甲230元／吨的处理费。其中被告人周金龙获取50-70元／吨的好处费，剩余部分利益归邓某甲。邓某甲再将部分磷酸盐混合液拉到其他地点非法处置。2012年3月至2013年2月，被告人汪健向被告人周金龙及邓某甲提供的银行账号内存入处理费共计542006元。经查，被告人周金龙及邓某甲共计非法处置磷酸盐混合液2300余吨。2013年5月下旬，桐庐金帆达公司因偷排稀母液被公安机关查处后，被告人周金龙将储存在电镀厂的部分磷酸盐混合液就地非法填埋，另将储存在鑫春干燥剂厂的10余吨磷酸盐混合液委托具有危险废物处置资质的衢州市清泰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以2800元／吨的价格进行处置。
经中国环境科学研究院固体废物污染控制技术研究所鉴定，化工二厂将磷酸盐混合液出售、处置或作为其他用途，应作为危险废物管理。
经浙江省环境保护科学设计研究院评估，如单计污染修复费用，该次液体违法排放致环境污染事件损失费用按Ⅲ类水功能区为8064万元，按现状Ⅳ类水质计为6048万元。
2013年3月至5月期间，被告人汪健、徐国富将1000余吨磷酸盐混合液运至江西省南昌县，交由刘某甲（已判决）非法处置。
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检察院后就污染环境事实追加指控：
化工二厂在生产草甘膦农药过程中，会产生大量草甘膦稀母液，再通过氧化、浓缩将草甘膦稀母液转化成“磷酸盐混合液”（实为草甘膦母液的浓缩液）。因化工厂二厂内存储的磷酸盐混合液胀库，影响到工厂的正常生产，为企业能够尽快处置并大幅节省处置费用，被告人胡志红等人决定将磷酸盐混合液以远低于正规处置价的价格进行处置，由此，经被告人汪健牵线搭桥，化工二厂先后将磷酸盐混合液通过宏安公司运往山东省、江西省、浙江省衢州市、杭州余杭区，大量非法处置。
2011年8月，经邢某（已判刑）与具有危险废物处置资质的华鑫公司签订了代理合同。合同约定，两人在征得华鑫公司同意后，可在浙江省境内收集危险废物，并运至华鑫公司进行处置，液态废物每吨处置费合同价不低于2700元／吨。后邢某通过被告人汪健，由金某代表华鑫公司、被告人胡志红代表化工二厂签订危险废物的委托处置合同，约定运输费（含处置费）580元／吨。
2011年8月至2012年6月期间，化工二厂通过宏安公司将磷酸盐混合液运至江西省南昌县、金溪县等地，交由邢某、金某非法处置，邢某、金某又将部分磷酸盐混合液（约1000多吨）交由刘某甲（已判刑）焚烧处置，将部分磷酸盐混合液（约660吨）交由斯某（另案处理）作为除草用的农药予以销售。
2012年3月至2013年5月期间，化工二厂通过宏安公司将磷酸盐混合液共计11370吨运往山东省临邑县、垦利县玖新工贸有限公司，交由李某丁、李某戊（均已判刑）非法处置，并由被告人徐国富支付给李某丁、李某戊每吨50元至80元不等的处置费，后李某丁、李某戊将上述磷酸盐混合液予以销售。
2012年3月至2013年2月期间，化工二厂通过宏安公司将磷酸盐混合液共计2300余吨运往衢州市鑫春干燥剂厂、衢州市童何村一废弃电镀厂等地，交由被告人周金龙、邓某甲非法处置，并由被告人汪健支付给被告人周金龙、邓某甲230元／吨的处置费。被告人邓某甲再将至少1000余吨磷酸盐混合液拉到衢江区上方镇白坑村龙坞、海坞等地的石灰窑焚烧。
经中国环境科学研究院固体废物污染控制技术研究所鉴定，化工二厂将磷酸盐混合液出售、处置或作为其他用途，应作为危险废物管理。
据以指控的证据有：证人证言；户籍证明、租赁、运输协议、转账凭证、银行明细清单、说明、浙江省环保厅认可意见、代理合同、委托处置合同、刑事判决书等书证；笔记本、磅码单、便签纸、记账簿1本等物证；搜查笔录、查封笔录、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照片、辨认笔录及照片；浙江省环境监测中心监测报告、固体废物属性鉴别报告、环境污染损害鉴定评估报告；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
（二）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事实
2012年8月及2013年上半年，徐国富、汪健为感谢被告人胡志红在上述磷酸盐混合液处置业务上的关照，分两次送给被告人胡志红共计人民币10万元。
据以指控的证据有：证人证言；户籍证明、营业执照、关于厂级领导班子成员分工调整的通知等书证；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浙江新安化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建德化工二厂、建德市宏安货运有限公司、杭州荣圣化工有限公司、被告人胡志红、徐国富、汪健、戴桂荣、周金龙、邓某甲、马某、沈某、周某甲、杨某甲的行为均已构成污染环境罪，被告人胡志红的行为还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且在污染环境共同犯罪中，被告人胡志红、徐国富、汪健、戴桂荣系主犯，被告人马某、沈某、周某甲、杨某甲系从犯，对被告人胡志红应数罪并罚，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三百四十六条、第一百六十三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处罚。
被告单位浙江新安化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建德化工二厂辩称本案所涉磷酸盐混合液并非危险废物；化工二厂将磷酸盐混合液拉到荣圣公司是储存，没有指使荣圣公司倾倒、偷排；化工二厂与华鑫公司之间存在处置协议，且华鑫公司具有相关资质。
被告单位浙江新安化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建德化工二厂的辩护人提出：
1、磷酸盐混合液不能被认定为危险废物；
2、中国环境科学院固废研究所不是法定的司法鉴定机构，不具有鉴定资质，而出具辩护人所提交鉴定报告的鉴定机构云南德胜司法鉴定中心具有固体废弃物属性鉴别资质；
3、认定化工二厂指使或明知荣圣公司将磷酸盐混合液直接排放至运河的证据不足；
4、化工二厂因将磷酸盐混合液交由没有处理资质的荣圣公司处理从而构成污染环境罪共同犯罪的前提是磷酸盐混合液为危险废物，而本案中磷酸盐混合液并非危险废物，因此不构成共同犯罪；
5、化工二厂与华鑫公司之间的委托处置合同合法有效，化工二厂是将化工废液交由有处置资质的华鑫公司进行处置，且磷酸盐混合液本身具有经济价值，并非纯粹的废物，认定本案580元每吨的处置价格明显低于正规处置价格依据不足，因此化工二厂与华鑫公司委托处置合同存续期间（即2011年8月25日至2012年8月24日）运至华鑫公司处置的磷酸盐混合液数量不应计入化工二厂的犯罪数额；
6、从检验报告看，山东的检测数据的总磷、草甘膦含量均较低，是否是从荣圣公司、化工二厂运出的磷酸盐混合液存疑；
7、本案中公私财产损失数额没有认定的依据，不能认定为后果特别严重；
综上，认定化工二厂构成污染环境罪的证据不足。
被告单位建德市宏安货运有限公司辩称对被告人徐国富的行为不清楚。
被告单位建德市宏安货运有限公司辩护人提出：
1、涉案磷酸盐混合液不属于危险废物；
2、宏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龙娇对本案毫不知情，宏安公司未处置或委托他人处置磷酸盐混合液，本案中将涉案磷酸盐混合液运往山东、江西、荣圣公司等地均是被告人徐国富在化工二厂的指示下所为，是被告人徐国富的个人行为而非宏安公司的行为，违法所得由被告人徐国富、汪健分配，且汪健的款项系由徐国富支付而非宏安公司，宏安公司未获得任何不当利益，不构成单位犯罪；
3、金某、邢某在江西南昌、金溪等地非法处置的部分，宏安公司仅是承运了化工二厂的磷酸盐混合液并收取170元每吨的运费，该节事实与宏安公司无关。
综上，宏安公司不构成污染环境罪。
被告单位杭州荣圣化工有限公司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无异议。
被告单位杭州荣圣化工有限公司的辩护人提出：
1、本案的定罪量刑应适用2006年司法解释，而被告人戴桂荣指使他人向运河排放磷酸盐混合液的行为未达到2006年司法解释确定的构罪标准，相关损失评估缺乏依据，且所确定的环境损害费用为修复费用，不属于环境污染刑事案件中的“公私财产损失”；
2、根据监测数据，化工二厂槽罐中的磷酸盐混合液物质含量情况与荣圣公司槽罐中的有很大区别，两者是否为同一物质存疑，磷酸盐混合液不属于危险废物，且草甘膦的含量很低，不属于刑法上的“有毒物质”，即使适用2013年的司法解释，也未达构罪标准；
3、指控被告人戴桂荣指使他人向运河排放磷酸盐混合液这一行为造成了严重污染的证据不足；
4、本案中，虽被告人戴桂荣以荣圣公司名义签订合同，但其行为是假借公司名义通过实施违法活动谋取个人利益的行为，而不是公司的经营行为，不符合单位犯罪的特征。
被告人胡志红辩称：
1、指控的污染环境部分：
（1）公诉机关关于为了解决磷酸盐混合液胀库问题由其决定低价交由相关单位处置的指控不符合事实；
（2）荣圣公司以洗罐为名排放1500吨磷酸盐混合液其不知情，也没有同意过排放，2012年9月是被告人戴桂荣主动提出能综合利用才签订三方协议，且决定权不在其，其对于荣圣公司之后的偷排行为不知情；
（3）化工二厂与华鑫公司之间的协议合法有效，金某与华鑫公司之间的代理合同内容其不知情，转移联单不规范不能反推合同无效，处置价格580元每吨是华鑫公司提出，是市场行为，且华鑫公司是采用综合利用方式，与单纯的废物处置的价格不具有可比性，之后运到江西等地处置是华鑫公司的行为，与化工二厂及其无关；
（4）运至衢州、山东处置的事情其不知情；
2、指控的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部分，其中5万元系其向汪健的借款，另5万元系徐国富暂存在其处，均非其收受的好处费，不应认定其受贿。
被告人胡志红的辩护人提出：
1、关于污染环境部分：
（1）磷酸盐混合液不是草甘膦稀母液或浓母液，不能被认定为危险废物；
（2）涉及荣圣公司部分，2012年上半年被告人胡志红仅知道荣圣公司清洗储罐，并不知道荣圣公司私自排放处理，2012年9月化工二厂是将磷酸盐混合液交由被告人戴桂荣综合利用，被告人戴桂荣的偷排行为被告人胡志红并不知情；
（3）化工二厂与华鑫公司的协议合法有效，上述协议期间（即2011年8月至2012年8月）发生的业务量不应计入本案非法处置的数额；
（4）山东的检测数据与化工二厂内磷酸盐混合液的检测数据有很大差异，在山东处置的1万余吨磷酸盐混合液不一定全部来源于化工二厂；
（5）被告人胡志红对被告人周金龙私自处理磷酸盐混合液的情况不知情；
（6）被告人胡志红为职务犯罪，其所在单位也系本案被告单位，也将可能承担法律后果和责任，被告人胡志红没有直接参与非法处置，没有犯罪的直接故意和积极行为，且个人没有从中获利，在整个犯罪活动中不起决定性作用，个人没有营利，认罪态度好。
综上，请求对被告人胡志红从轻处罚。
2、关于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部分：被告人胡志红与汪健、徐国富之间的钱款往来系正常的经济往来，其中汪健的5万元为借款，徐国富的5万元为徐国富暂存在被告人胡志红处，认定系受贿款的证据不足。
被告人徐国富辩称其仅负责运输，目的地由化工二厂确定，没有实施偷排行为，三方协议是由化工二厂和荣圣公司谈好后其再签字盖章，具体怎么处理其不知道，也没有参与商量，付给荣圣公司的费用为240-260元每吨，本案没有构成后果特别严重，其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
被告人徐国富的辩护人提出：
1、《环境污染损害鉴定评估报告》不能作为认定本案“公私财产损失”依据，故认定本案系“后果特别严重”证据不足；
2、被告人徐国富系在被告人汪健的关照下获得机会为化工二厂和荣圣公司提供运输服务，将磷酸盐混合液交由荣圣公司处置系由被告人胡志红、马某等人决定，被告人徐国富并未直接参与实施倾倒行为，在共同犯罪中应当认定为从犯；
3、邢某、金某非法处置部分磷酸盐混合液系化工二厂与华鑫公司签订委托处置协议后交由华鑫公司处置，华鑫公司是有危险废物处置资质的企业，宏安公司仅是运输单位，该部分非法处置与被告人徐国富无关；
4、运至浙江衢州非法处置部分为被告人汪健单独操作，被告人徐国富未参与其中；
5、本案中被告人徐国富非法获利较化工二厂等要少，系初犯、偶犯，且归案后如实供述，悔罪态度好。
综上，请求对被告人徐国富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汪健辩称，（1）关于金某、邢某部分，其只是受被告人胡志红的委托介绍了华鑫公司，之后化工二厂与华鑫公司之间的运作其不知情，该部分其不应当承担责任；（2）其仅向被告人胡志红提供相关信息，且并未参与2012年9月三方协议的签订，运到荣圣公司的数量是按每吨280元计算的，指控数量过多，其没有参与、指示他人偷排，对偷排行为也不知情，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不是主要的。
被告人汪健的辩护人提出：
1、被告人汪健未参与处置荣圣公司非法处置的沉淀部分1500余吨；且认定被告人汪健参与了2012年9月化工二厂、宏安公司、荣圣公司三方协议签订过程的证据不足；
2、被告人汪健仅为化工二厂介绍了代表华鑫公司的金某、邢某，没有参与之后的非法处置，涉及邢某、金某部分的1660吨不应列入被告人汪健的犯罪数额；
3、被告人汪健仅为化工二厂介绍了华鑫公司，指控被告人汪健为化工二厂将磷酸盐混合液运往山东、江西、衢州、余杭非法处置牵线搭桥的证据不足；
4、《环境污染损害鉴定评估报告》不能作为认定公私财产损失的依据，认定被告人汪健等人的行为“后果特别严重”的证据不足；
5、被告人汪健在共同犯罪没有起到主要作用，认定被告人汪健系主犯证据不足；
6、被告人汪健系初犯、偶犯，归案后如实供述，认罪态度好。
综上，请求对被告人汪健从轻处罚。
被告人戴桂荣辩称其排放的是草甘膦废水，没有毒性。
被告人戴桂荣的辩护人提出：
1、草甘膦生产工艺中只有“酸母液”是“农药生产过程中产生的母液”，才是危险废物，本案中的母液为上述“酸母液”加碱中和并提取催化剂三乙胺后所得到的“碱母液”，并非法律意义上的“母液”，不能直接认定为危险废物，化工二厂对“碱母液”氧化浓缩制成的磷酸盐混合液与“碱母液”为完全不同的液体，也不能被认定为危险废物，且本案属性鉴别所依据的数据为化工二厂的数据而非荣圣公司储罐内液体的数据，认定被告人戴桂荣等人所排放的液体属于危险废物的证据不足；
2、本案中被告人戴桂荣等人客观上排放了只可能属于其他有害物质的液体，主观上也只有违规排放一般有害物质的故意，应认定为是违规排放普通废水（有害物质）严重污染环境的行为：
3、2012年5月排放的1500吨主要为沉淀的盐，不具有毒性或腐蚀性，对环境不存在巨大危险，不属于有害物质范畴，不应计入犯罪数额。
4、《环境污染损害鉴定评估报告》不能作为认定公私财产损失的依据，本案不属于“后果特别严重”；
5、本案中犯意提起者为其他主犯，被告人戴桂荣对所排液体的环境危害程度认识、犯罪数额均低于其他主犯，所起作用明显小于被告人胡志红、徐国富、汪健。
6、被告人戴桂荣归案后如实供述，认罪态度好。
综上，请求对被告人戴桂荣从轻处罚。
被告人周金龙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无异议。
被告人周金龙的辩护人提出：
1、涉案磷酸盐混合液应认定为有害物质而非危险废物，且认定本案为后果特别严重的证据不足；
2、本案中涉及被告人周金龙的2300余吨磷酸盐混合液大部分系由被告人邓某甲与被告人汪健联系，被告人周金龙的参与程度较低、个人获利较小；
3、被告人周金龙基本未直接参与非法处置，事后积极主动通过正规途径处理剩余磷酸盐混合液，有悔罪表现；
4、被告人周金龙系初犯、偶犯，归案后如实供述，认罪态度好。
综上，请求对被告人周金龙从轻处罚。
被告人邓某甲辩称其系从2012年11月开始参与，参与部分数量不足1000吨，只有800吨左右（100元每吨，拿了8万元）。
被告人邓某甲的辩护人提出：
1、被告人邓某甲在本案中的个人获利仅为7-8万元；
2、被告人邓某甲所采用的非法处置方式为运到煤窑焚烧，并不是倾倒至水体、土壤，没有造成人员伤亡或重大水体污染，其行为不构成“后果特别严重”；
3、被告人邓某甲系从犯，主观恶性较小，归案后如实供述，认罪态度好。
综上，请求对被告人邓某甲从轻处罚。
被告人马某辩称其没有参与2012年9月三方协议的商量，也不知道580元每吨的费用的具体分配，实际运到荣圣公司的数量其不知情，且运到什么地方、运多少量并非由其决定。
被告人马某的辩护人提出：
1、被告人马某没参与处置磷酸盐混合液的商量过程，对犯意的形成没有贡献，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是辅助的，对整个行为的进程影响较小，系从犯；
2、本案的损失鉴定是虚拟损失，不能作为本案后果特别严重的依据，且草甘膦的毒性轻微，磷酸盐混合液的毒性更低，对环境的影响有限，不能认定本案后果特别严重；
3、被告人马某系初犯、偶犯，主观恶性较小，行为的社会危害性不大，认罪态度好。
综上，请求对被告人马某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沈某辩称洗罐时排放的数量为约300吨，2012年9月之后排放的总量不到5600吨，其系接受安排实施偷排行为，个人没有额外的获利。
被告人沈某的辩护人提出：
1、磷酸盐混合液是草甘膦母液经催化氧化浓缩得到，与草甘膦母液不是同一种物质，并且是用于生产磷酸盐产品的原材料而非“废物”，同时，《固体废物属性鉴别报告》针对的对象系化工二厂储罐中的液体而非荣圣公司储罐中的液体，两者的数据指标相差大，是两种不同的液体，因此，被告人沈某所排放的废液不能被认定为危险废物；
2、磷酸盐混合液中含有草甘膦物质，但含量极低，非司法解释中适格的“有毒物质”，仅能认定为含有有毒物质的废水，只能按“其他严重污染环境的情形”来定罪处罚；
3、《环境污染损害鉴定评估报告》不能作为认定损害结果的依据，本案中不存在“后果特别严重”的情形；
4、本案中洗罐的1500吨为沉淀的盐，不能认定为“有害物质”，不应列入指控的犯罪数额范围，2012年9月之后的5600吨为估算，指控荣圣公司排放磷酸盐混合液共计7100吨的证据不足；
5、被告人沈某系从犯，应按照其参与的排放行为确定排放量并从轻处罚；
6、被告人沈某系初犯，主观恶性相对较小，个人没有非法获利，有认罪、悔罪表现。
综上，请求对被告人沈某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周某甲对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
被告人周某甲的辩护人提出：
1、被告人周某甲仅应就自己排放的部分承担责任而非荣圣公司的全部；
2、洗罐的1500吨不应列入犯罪数额，具体意见与被告人戴桂荣、沈某的辩护人的意见相同；
3、被告人周某甲系初犯，系从犯且个人没有非法获利，归案后如实供述，认罪态度好。
综上，请求对被告人周某甲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杨某甲对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
被告人杨某甲的辩护人提出：
1、指控本案所排放液体为危险废物的证据不足，本案所排放液体应属于“有害物质”，具体意见与被告人戴桂荣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一致；
2、2012年5月排放的1500吨主要为沉淀的盐，不具有毒性或腐蚀性，对环境不存在巨大危险，不属于有害物质范畴，不应计入犯罪数额；
3、《环境污染损害鉴定评估报告》不能作为认定公私财产损失的依据，本案不属于“后果特别严重”；
4、被告人杨某甲主观恶性不深，客观上未对全案起到实质性的作用，犯罪情节轻微，归案后如实供述，认罪态度好。
综上，请求对被告人杨某甲免予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
一、污染环境事实
浙江新安化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建德化工二厂（以下简称化工二厂）是一家生产草甘膦农药的企业，被告人胡志红、马某均系化工二厂员工，案发时段分别任化工二厂厂长、生产管理科科长。杭州荣圣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圣公司）是一家从事危化品经营的公司，被告人戴桂荣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实际负责人，被告人杨某甲为公司副总经理，被告人沈某为公司仓库主管，被告人周某甲为公司仓库员工。建德市宏安货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安公司）为一家具有危险货物运输资质的运输公司，被告人徐国富为公司实际负责人。
化工二厂草甘膦农药的生产过程中会产生大量草甘膦母液，之前化工二厂会配成10%的草甘膦水剂销售，国家禁止低浓度的草甘膦水剂销售后，化工二厂通过氧化、浓缩将草甘膦母液转化成磷酸盐混合液，再通过高温定向转化成磷酸盐产品，但该高温定向转化装置在试运行阶段即因周边群众的投诉而被建德市政府叫停。而草甘膦母液氧化浓缩成磷酸盐混合液仍在进行，因得不到处置，化工二厂内存储的磷酸盐混合液胀库，影响到工厂的正常生产。
为了解决磷酸盐混合液胀库问题，使化工二厂能正常生产，时任化工二厂厂长的被告人胡志红等人决定将磷酸盐混合液交由不具有危险废物处置资质的企业及个人进行处置，同时仅支付极低的价格，实际上促使和认可运输及处置单位人员以焚烧、直排等方式予以非法处置。期间，化工二厂将磷酸盐混合液通过宏安公司运往山东省、江西省、浙江省衢州市、杭州市余杭区，大量非法处置。
2011年8月，经邢某（已判刑）联系，金某（已判刑）与具有危险废物处置资质的绍兴华鑫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下简称华鑫公司）签订了代理合同。合同约定，金某在征得华鑫公司同意后，可在浙江省境内收集危险废物，并运至华鑫公司进行处置，其中液态废物每吨处置费合同价不低于2700元。后邢某通过汪健介绍，由金某代表华鑫公司、被告人胡志红代表化工二厂签订了危险废物的委托处置合同，化工二厂将生产经营过程中产生的化工废液（实际就是磷酸盐混合液）交由华鑫公司处置，处理费用为580元（含处置费、运输费）每吨。协议签订后，仅有15吨磷酸盐混合液在华鑫公司申请危险废物转移联单后从化工二厂运至在绍兴县的华鑫公司处置。2011年8月至2012年6月期间，化工二厂通过宏安公司将磷酸盐混合液运至江西省南昌县、金溪县等地，交由邢某、金某非法处置，邢某、金某又将部分磷酸盐混合液（约1000多吨）交由刘某甲（已判刑）焚烧处置，将部分磷酸盐混合液（约660吨）交由斯某（另案处理）作为除草用的农药予以销售。期间，被告人胡志红、徐国富等人曾到江西查看处置场地。被告人徐国富在明知邢某、金某系非法处置，且华鑫公司没有开具危险废物转移联单的情况下，仍为化工二厂运输磷酸盐混合液至江西省，并赚取运费。
2011年9月，经洪国女（另案处理）介绍，被告人胡志红、马某经与被告人戴桂荣联系，租赁荣圣公司的储罐用于贮存磷酸盐混合液。
2012年3月，金某、邢某在','2018-09-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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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规名称:\'《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Items:[{法条名称:\'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法条内容:\' 第二百三十四条
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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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条
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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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法条名称:\'第七十二条第一款\',法条内容:\' 第七十二条
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根据犯罪分子的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适用缓刑确实不致再危害社会的，可以宣告缓刑。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法条名称:\'第七十三条第一款\',法条内容:\' 第七十三条
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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