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303刑初997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尚德敏，女，1985年12月25日出生于贵州省瓮安县，苗族，初中文化程度，务工，住瓮安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4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温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聂昭洪，湖南远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检察院以温龙检公诉刑诉[2017]101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尚德敏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10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月17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林智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尚德敏及其辩护人聂昭洪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公诉机关补充侦查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4月20日19时许，被告人尚德敏在位于温州市龙湾区海城街道埭头村利民街4号阁楼的租住房内，因拒绝丈夫被害人万某提出的一同前去KTV唱歌的要求，遭到万某持续十几分钟的殴打，并被万某掐住脖子数秒。尚德敏遂反抗，反身将万某压制在床上，用手掐住万某的脖子，后被万某趁机咬住手指，于是尚德敏便咬住万某的下巴，致其松口。此时尚德敏继续使用双手用力掐住万某的脖子数分钟，直至万某无反应才松手，随即离开房间找到其姐姐尚某,4，并告知尚某,4自己掐晕了万某，后在尚某,4的安排下入住瑞安市塘下街道的古月宾馆。当晚21时许，尚德敏的舅妈张某1发现万某躺在房间床上已无呼吸，立即电话联系尚某,4、尚德敏等人前来，众人拨打120急救电话后，因等待不及，将万某直接送医，经诊断，万某已死亡。尚德敏明知有人报警，仍未逃离医院，后在医院被公安机关抓获。经鉴定，万某系机械性窒息死亡；尚德敏的伤势构成轻微伤。
对于以上指控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尚德敏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予处罚。被告人尚德敏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从轻处罚。建议对被告人尚德敏在有期徒刑六年至八年的幅度内判处。
被告人尚德敏辩称，其对指控的事实无异议，但认为其属正当防卫。其辩护人提出：1、本案属民间矛盾引发，被告人尚德敏与被害人系夫妻关系。2、本案可考虑为情节较轻。本案起因系被害人殴打被告人尚德敏引起的。被告人尚德敏的反抗系防卫意识。被告人尚德敏离开时被害人未直接死亡。3、被告人尚德敏有自首情节，依法应予减轻处罚。4、被告人尚德敏系初犯、有悔罪表现。5、被害人家属已对被告人尚德敏表示谅解。
经审理查明：2017年4月20日19时许，被告人尚德敏在租住的温州市龙湾区海城街道埭头村利民街4号阁楼房内，因拒绝丈夫被害人万某提出的一同前去KTV唱歌的要求，遭到万某持续十几分钟的殴打，并被万某掐住脖子数秒。尚德敏遂反抗，反身将万某压制在床上，用手掐住万某的脖子，后被万某趁机咬住手指，于是尚德敏咬住万某的下巴，致其松口。此时尚德敏继续使用双手用力掐住万某的脖子数分钟，直至万某无反应才松手，随即离开房间找到其姐姐尚某,4，并告知尚某,4自己掐晕了万某，后在尚某,4的安排下入住瑞安市塘下街道的古月宾馆。当晚21时许，尚德敏的舅妈张某1发现万某躺在房间床上已无呼吸，立即电话联系尚某,4、尚德敏等人前来，众人拨打120急救电话后，因等待不及，将万某直接送医，经诊断，万某已死亡。尚德敏明知有人报警，仍未逃离医院，后在医院被公安机关抓获。经法医鉴定，万某系机械性窒息死亡；尚德敏的伤势构成轻微伤。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害人万某父母对被告人尚德敏表示谅解。
上述事实，有谅解书及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告人尚德敏的供述，证明案发当日，其丈夫万某回到租住的温州市龙湾区海城街道埭头村利民街4号阁楼房内，让其一起去KTV唱歌，因其拒绝去KTV唱歌，万某开始动手打其数十分钟并用手掐其脖子数秒，其马上反抗，并将万某掐其的手使劲地往外侧甩开，接着反身将万某压在床上，用右手掐住万某脖子，正好左手放于万某嘴巴处，万某马上用嘴巴咬住其手指，其用嘴巴咬住万某的下巴，致万某下巴出血，万某松口。接着其继续用力掐住万某的脖子，大概过了二分钟左右，其见万某吐了吐舌头，其将右手松开，但手还是继续放在万某的脖子上，其见万某舌头没吐后，又用力掐了万某脖子数分钟，直至万某无反应才松手，然后其转身离开房间找到其姐姐尚某,4，并告知尚某,4其掐晕了万某，后在尚某,4的安排下入住瑞安市塘下街道的古月宾馆。后其接到其哥哥电话称万某不行了，其马上往家里跑，众人拨打120急救电话后，因等待不及，将万某直接送医，经诊断，万某已死亡。后其在医院被赶至的公安机关抓获。
2.证人尚某,4的证言，证明其系被告人尚德敏姐姐。2017年4月20日18时30分许，其妹夫万某打电话叫其去龙湾区海城吃夜宵，后万某过来接其和郑某,4（系其男朋友），后万某与其舅妈的朋友一起过来，当时万某已喝酒，其四人一起坐三轮车来到万某位于温州市龙湾区海城街道埭头村利民街4号家中。万某和舅妈一会儿提议去吃夜宵，一会儿提议去KTV唱歌。后其舅妈让万某叫尚德敏出去唱歌，并让万某负责叫尚德敏起床，后其几个人就先各自回家。待其快走到家中时，尚德敏坐三轮车追过来，称万某要打死她。尚德敏称要去宾馆睡觉并告知其自己已将万某掐晕。后其带尚德敏去宾馆入住，期间其舅妈打电话过来称万某快死了，后其到万某家中见万某躺在床上，后郑某,4拨打120、110及通知尚德敏过来，因等待不及，将万某直接送医，经诊断，万某已死亡。
3.证人郑某,4的证言，证明2017年4月20日18时许，其和女朋友尚某,4在其家中休息，万某通知其二人去KTV唱歌，后万某和张某3二人坐三轮车来其住处，四人一起来到万某位于温州市龙湾区海城街道埭头村利民街4号家中。尚德敏称不去唱歌，其和尚某,4、张某3、张某4下楼，万某称等其五分钟来劝尚德敏去K歌，其等了十几分钟未见万某过来便各自回去了。待其走到那里，尚德敏坐三轮车追上其和尚某,4，边哭边称万某要杀自己并称自己不想回去，其和尚某,4带尚德敏入住瑞安市古月宾馆。后其接到张某1的电话称万某好像没气了，其来到万某的住处，见万某仰躺在床上，其见状拨打120，又打电话让尚德敏过来，因等待不及，其将万某直接送医，经诊断，万某已死亡。
4.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明其系尚德敏的舅妈。2017年4月20日17时许，其在位于龙湾区海城街道屿门村海城路179号出租房内，万某打电话让其请吃饭喝酒，其叫上“张某3”、万某在附近一家饭店吃饭喝酒。18时许，万某提议去KTV唱歌，并说要叫上老婆尚德敏。后其和“张波”送万某回到万某位于温州市龙湾区海城街道埭头村利民街4号足浴店，其在二楼劝尚德敏去唱歌，尚德敏不肯去，后其见尚某,4、郑某,4过来，后其三人下楼，万某去劝尚德敏去唱歌，其三人在一楼等尚德敏下楼，后其三人等了十多分钟便各自回家了。其回到出租房后发现手机落在万某住处，其又去万某住处，发现万某躺在床上，下巴有受伤流血，已没有呼吸且手很冰。后其打电话给尚某,4和郑某,4，并告知万某已无呼吸，后郑某,4等人过来拨打了120，与赶到的尚德敏一起将万某送去医院。
5.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明2017年4月20日16时许，张某1称要请万某喝酒，后其三人一起到饭店喝酒。18时许，其与张某1来到万某家中，万某打电话叫其姐姐晚上一起去唱歌，被告人尚德敏不愿意去唱歌，万某让张某1去说服尚德敏，尚德敏仍不肯去唱歌，后万某让其四人下楼等五分钟，其四人等了很久未见万某下楼，便各自回去了。后张某1发微信告知其万某死亡的消息。
6.证人罗某,4的证言，证明其系瑞安市塘下镇场桥办事处镇前路11号古月宾馆女服务员。2017年4月22日20时许，有二女一男来其古月宾馆，其中一个自称姐姐的女子带其妹妹入住宾馆。后入住的女子未退房离开了。
7.证人郭某,4的证言，证明2017年4月20日19时30分许，其与家人在家里聊天，期间其听到楼下楼梯间那户人家里面有打架的声音，还有那个女子的哭叫声。大概到20时10分许，其注意到楼下已无争吵声。
8.证人粟重新的证言，证明2017年4月20日19时20分许，其与老婆从外面回到龙湾区海城街道利民街4号二楼后间家中，到家时听到一楼至二楼楼梯间那户有人在吵架。其与老婆准备出门时碰见那户人家男主人，该男子邀请我一起去KTV喝酒，其见该男子喝了很多酒，醉熏熏的样子，就拒绝了对方的要求。后其听到楼下楼梯间那户人家的女主人很大声的哭叫声，还听到那个男的一直骂那个女的，一直啪啪啪地打那个女的，这样的声音大概持续了十来分钟，后来就没有声音了。不久，又来了一个女子在楼梯间那个房间一边拍门一边打电话，声音很大。之后又来了几个人，其从窗户往下看，发现三个女子和一个男子将楼梯间那户人家的男主人从房子里面抬出来，在后门的空地上做人工呼吸。
9.证人刘某,4的证言，证明其系温州市龙湾区海城街道海坦医院的医生。2017年4月20日晚21时，其在医院值班，一男子因夫妻吵架被送到其所在的医院抢救，其对该男子进行检查，发现该男子脸色发青，瞳孔放大，心跳呼吸已经停止，测血压、心电图都已测不出来，从这些体征其判断该男子已无生命体征，另外其发现该男子下巴有一处伤口。
10.证人邱某,4的证言，证明其系被害人万某的小舅子。其听说过万某夫妻有吵架的事情，但因家里有长辈在，所以夫妻二人吵架也不会太明显，双方无打架行为。
11.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扣押决定书及清单，证明案发时的现场情况及物品被扣押的情况。
12.理化检验报告，证明被害人万某血液中乙醇含量为203mg/100ml。
13.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被害人万某系机械性窒息死亡。
14.法医物证鉴定书，证明被害人万某衬衫左侧前襟下摆处暗红色可疑斑迹与被告人尚德敏15个STR分型相同，拟然比为1.20*10。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及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该检材为尚德敏，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人所留。
15.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被告人尚德敏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16.公安机关出具的被告人尚德敏到案经过的证明。
17.被告人尚德敏的身份证明。
本院认为，被告人尚德敏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尚德敏有自首情节，依法予以减轻处罚。鉴于被告人尚德敏已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对其酌予从轻处罚。被告人尚德敏在被害人万某开始动手打其数十分钟并用手掐其脖子数秒后用手掐住万某脖子反抗。期间其见万某吐舌后继续掐万某脖子，又见万某舌头没吐后，用力掐万某脖子数分钟，直至万某无反应才松手，足见其具有伤害万某的主观故意，其行为不属正当防卫。故被告人尚德敏的辩解及辩护人提出的关于防卫的意见，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的其他意见，均予采纳。公诉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适当，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尚德敏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4月21日起至2023年10月20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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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黄 朝
人民陪审员 金 炳 武
人民陪审员 章 为 溥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日
代书 记员 陈至臻附：本判决援引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亡。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