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粤高法刑一终字第530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汕头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一，女，户籍地汕头市潮阳区，住汕头市。是被害人黄展金的妻�。
诉讼代理人张晓敏、纪少霞，广东盈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林佳，男，于广东省汕头市，汉族，小学文化，职业小贩，住汕头市金平区。因本案于2014年4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4日被逮捕。现押于广东省汕头市看守所。
辩护人吴惠文，广东明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许列锐，男，于广东省汕头市，汉族，小学文化，住汕头市金平区。因本案于2014年2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3日被逮捕。现押于广东省汕头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林晓彬，男，于广东省汕头市，汉族，初中文化，住汕头市金平区。因本案于2014年2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4日被逮捕。现押于广东省汕头市看守所。
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汕头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许列锐、林佳、林晓彬犯故意伤害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一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5年9月28日作出（2014）汕中法刑一初字第4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林佳对刑事判决不服，提出上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一对民事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审查，讯问刑事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4年1月31日晚5时多，被告人许列锐到被害人黄某家与黄某及其妻子陈某一、郑某甲一起吃晚饭，至22时许，四人一起到汕头市金皇城酒吧继续喝酒。当晚被告人林晓彬也在该酒吧大厅与朋友喝酒，其儿子被告人林佳与朋友在107号包厢喝酒。2月1日凌晨0时许，许列锐与黄某、陈某一、郑某甲离开酒吧来到停车场。黄某因怀疑许列锐与其妻子陈某一有婚外情一事发生口角，随后双方互相扭打，许列锐将黄某压倒致其身体碰撞到一辆汽车的发动机盖，随后二人从汽车发动机盖上滑倒在地，许列锐从黄某身上起来后，抓住黄某双脚将其拖行至停车场空地，后双方停止冲突。之后，许列锐打电话叫早已离开酒吧的林晓彬前来帮忙。林晓彬赶到酒吧后，即进入包厢内纠集林佳先后到达停车场，林晓彬质问并揪住黄某胸前衣服，双方互相推搡，林佳见状即冲上前踢了黄某腹部一下，将黄某踢倒在地，林晓彬及陈某一上前劝阻，林佳遂返回金皇城酒吧大厅继续喝酒。随后，许列锐及郑某甲、陈某一将被害人黄某送回家中。当日中午，陈某一发现被害人黄某身体状况不好将其送到汕头市中心医院治疗，被害人黄某经抢救无效于2月3日凌晨1时死亡。2014年2月4日，许列锐到公安机关投案；2014年2月25日、4月17日，林晓彬、林佳分别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黄某符合被他人以钝性暴力致重型颅脑损伤死亡。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证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现场勘验检查记录、现场照片，被告人的供述及有关书证、视听资料等。
原判另认定：被告人许列锐、林佳、林晓彬的犯罪行为已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一的经济损失，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赔偿的理由成立，但应依法确定具体的赔偿范围及数额。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并参照《广东省2014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有关规定计算，许列锐、林佳、林晓彬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一的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9778元。其中：1、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为49475元／年÷2＝24737.5元。2、医疗费3040.4元�3、交通费2000元。根据三被告人的罪责，许列锐应承担50％赔偿责任，即人民币14889元；林佳应承担30％赔偿责任，即人民币8933元；林晓彬应承担20％赔偿责任，即人民币5956元。三被告人对赔偿总额负连带赔偿责任。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一当庭提交的结婚证书、户籍材料及住院费用发票复印件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许列锐、林佳、林晓彬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三被告人所犯罪名成立。在共同故意伤害犯罪中，被告人许列锐、林佳实施了殴打行为，均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应按照各自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林晓彬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予以减轻处罚。被告人许列锐案发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交代了其主要犯罪事实，其行为构成自首，依法予以从轻�罚。被告人许列锐、林佳、林晓彬的犯罪行为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一的经济损失，应依法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一要求赔偿经济损失的理由成立，依法予以支持，但具体的赔偿数额应依法予以确定。死亡赔偿金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因不符合法律规定，故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认定被告人许列锐犯故�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四年；被告人林佳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林晓彬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被告人许列锐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一的经济损失为14889元；被告人林佳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一的经济损失为8933元；被告人林晓彬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一的经济损失为5956元。三被告人对赔偿总额29778元负连带赔偿责任。赔偿款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一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林佳及其辩护人提出：1、林佳的故意伤害行为不是致被害人死亡的直接原因。林佳踢被害人之前，被害人已存在头部碰伤。监控视频显示，在林佳到现场之前，被害人与同案人互相用拳头对打，被害人被推倒头部与汽车碰撞已经严重受伤。林佳与被害人发生肢体冲突，林佳用脚踢被害人的部位是腹部，该处没有致命伤。2、林佳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应当认定为从犯。同案人许列锐与被害人发生肢体冲突时，被害人头部已经发生三次重大伤害。一次是碰撞汽车前盖；一次是从汽车上滑下，碰撞地面；一次是被害人双脚被许列锐拖拉，头部与地面摩擦。且前两次是许列锐重力推压碰撞。林佳到现场后，看到父亲与被害人发生肢体冲突，踢了被害人腹部一下，不是致命部位。林佳对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主观上属于过失，被害人致命伤与林佳无关，应当认定林佳为从犯。3、被害人在本案中存在一定的过错，被害人在其妻子是否存在出轨问题上，缺乏理智的处理。被害人家属放弃对被害人抢救，对于被害人的死亡，亦存在重大过错。4、林佳是初犯、偶犯，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林佳的家属积极筹资赔偿被�人亲属，并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从轻处罚。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一上诉提出：1、请求二审法院判令原审被告人许列锐、林晓彬赔偿其各项经济损失共计577899.9元。其中包括医院抢救费3040.4元、交通费2000元、停放尸体处理费4000元、丧葬费24737.5元、死亡赔偿金44412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2、由于林佳的近亲属已经替林佳赔偿了人民币80000元经济损失，其不就本事宜向林佳提出任何赔偿要求。请求二审法院对林佳予以从轻、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4年1月31日晚5时多，原审被告人许列锐到被害人黄某家与黄某及其妻子陈某一、郑某甲一起吃晚饭，至22时许，四人一起到汕头市金皇城酒吧继续喝酒。当晚原审被告人林晓彬也在该酒吧大厅与朋友喝酒，其儿子即上诉人林佳与朋友在107号包厢喝酒。2月1日凌晨0时许，许列锐与黄某、陈某一、郑某甲离开酒吧来到停车场。黄某因怀疑许列锐与其妻子陈某一有婚外情一事发生口角，随后双方互相扭打，许列锐将黄某推倒致黄某头部与一辆汽车发生碰撞，接着二人从汽车边沿滑倒在地，许列锐从黄某身上起来后，抓住黄某双脚将其拖行至停车场空地。双方停止冲突后，许列锐打电话叫早已离开酒吧的林晓彬前来帮忙。林晓彬赶到酒吧后，即进入包厢内纠集林佳并先后到达停车场，林晓彬质问并揪住黄某胸前衣服，双方互相推搡，林佳见状即冲上前踢了黄某腹部一下，将被害人黄某踢倒在地。林晓彬及陈某一上前劝阻，林佳遂返回金皇城酒吧大厅继续喝酒。随后，许列锐及郑某甲、陈某一将被害人黄某送回家中。当日中午，陈某一发现被害人黄某身体状况不好将其送到汕头市中心医院治疗，被害人黄某经抢救无效于2月3日凌晨1时死亡。2014年2月4日，许列锐到公安机关投案；2014年2月25日、4月17日，林晓彬、林佳分别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黄某符合被他人以钝性暴力致重型颅脑损伤死亡。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陈某一的证言：2014年1月31日下午约5时许，我丈夫黄某打电话给我说郑某甲在我家，于是我说到市场买菜回家吃饭。我从市场回家，见菜比较多就打电话给许列锐叫他来我家吃饭，于是我们四人一起吃火锅。期间，许列锐和黄某喝了约七八两劲酒。约21时多吃完饭，我们喝茶聊天，许列锐提议去喝酒，于是约22时30分许列锐开车载我和丈夫黄某、郑某甲到金皇城楼下酒吧大厅喝酒。期间，许列锐的朋友“阿某甲”来我们台喝了一杯酒后离开。2月1日零时左右，我们准备回去，四人走到停车场时，许列锐提议要去别的地方继续喝酒，但黄某反对怕�多了出什么事情，总叫郑某甲回家，说这么老了，万一死了怎么办，口气很强硬，还推了郑某甲，郑某甲没有走的意思，还想跟我们一起去喝酒，许列锐说有什么事情由他承担，我见黄某在推就说人家这么老了别推了，万一推倒了就不好，同时我用手去轻推黄某肩膀，黄某挥起右手打了我一巴掌，我当即倒在地上头晕目眩。过一会，我站起来后看见许列锐和黄某两人在一辆小车旁互骂，双方都说的不好听，接着互相推搡，还互相掐脖子，黄某比较矮，被许列锐推倒在地上，他们倒在地上扭成一团，接着许列锐起身拉着黄某的脚拖着他在地上转来转去。期间两人总是移动位置，我和郑某甲紧跟着。因为黄某在现场说我和许列锐有私情，我听后很生气，我就没有再理睬，直接去洗手间。不一会我出来时见一群人围住我丈夫，黄某跑出来被一男子踢倒在地，并用脚踢我�夫，比较明显的是踢打腹部，其他被踢部位我就不清楚，我赶紧冲上去劝架，我说：“阿弟，我丈夫酒喝多了，有什么事好好说，不能动手打人”。对方男子就说：“他打了我爸”。这时许列锐在两三米远喊不要再打了，那名男青年就和另外一名男青年跑了。许列锐和我一起扶起黄某坐起来。黄某坐起来后用双手扶着自己的头，看起来很晕的样子，我们再去扶，他全身软了，一点力气也没有，我们以为是喝醉了，许列锐开车载我们回家，后我们将黄某抬上楼去。第二天中午约11时，我叫黄某起床，但总叫不醒，而且鼾声很大，跟平时醉酒后不一样，于是我咨询亲戚决定送医院，打120急救，等医生来了检查，怀疑脑出血，于是立即送中心医院，经确诊为脑出血。期间我多次打电话给许列锐告诉黄某情况，叫他过来，但直到黄某去世他也没有来。我丈夫黄某是2月3日1时40分左右在中心医院急诊科死亡的。
证人陈某一分别对两组12张照片进行辨认，确认第12号照片男子系其丈夫黄某；第11号照片男子就是许列锐。并对金皇城停车场黄某被殴打的地点照片、发生打架之前喝酒地点照片、视频截图及黄某发案时所穿的白色上衣外套和深蓝色牛仔裤作了辨认，确认无误。
2、证人郑某甲的证言：2014年1月31日晚上，我和许列锐、黄某夫妇在黄某家吃饭喝酒，黄某喝了七八两劲酒，许列锐喝了约七八两橄榄酒，我和陈某一各喝一两葡萄酒。22时多许列锐载我们到金皇城喝酒，喝完酒后约2月1日零时多，黄某说他和陈某一及我三人先回家，许列锐说再去另外一个地方喝酒，我因想乘坐许列锐的小汽车回家就不愿意跟黄某回去，陈某一想继续玩也不愿意跟黄某回家，黄某就用手掌打了陈某一一巴掌，陈某一倒在地上晕过去，我帮�某一按摩了头部才慢慢醒来。在此期间，黄某就和许列锐吵起来，我只听见黄某对许列锐说有人跟他说了一些话，许列锐就问谁说的，两人吵来吵去，并互相推扯，因为黄某有点醉脚软软的，被许列锐推倒在地，两个人倒在地上继续扭打，互相掐脖子，等双方站起来，这时有三人从金皇城冲过来，其中一名男青年冲上前将黄某推倒，口里说：“你敢打我爸”。接着蹲在黄某身上用拳头打黄某，另外两名男青年说不要打了。许列锐也喊不要打。该名男青年就跑了，黄某倒在地上没有动弹。许列锐过来扶黄某靠在自己大腿上，后来我们将黄某扶上车，许列锐载我们回去黄某家。凌晨2时多，我们将黄某安置在屋内沙发并盖上被子，看到喝醉的黄某睡了我也离开。中午12时多，我去看望黄某，看到黄某在呻吟并口吐白沫，就建议将其送到医院治疗。
证人郑某甲对�列锐、黄某及黄某被殴打地点及视频截图作了辨认，确认无误。
3、证人马某甲的证言：2014年2月1日零时左右，3名男子和1名妇女从金皇城大门出来走到停车场中间，不知何故，其中两名较年轻的男子与那名妇女吵起来，妇女被其中一名男子扇了一巴掌倒在地上晕了十几分钟，接着两名较年轻的男子打了起来，互相用拳头击打对方的身上，在拉扯的过程中两人一起倒下去。两人倒向旁边的一辆轿车上，穿白衣服的男子在下面，后某倒下时后脑勺撞在了旁边轿车车头灯上前盖的位置，听到“咚”的一下很响的声音，接着两人从车头盖上滑下倒在地上。另一名男子倒地后是压在穿白色衣服男子的身上，那名男子起身后抓住穿白色衣服男子的双脚往金皇城门口拖行了大约三、四米，后把穿白衣服的男子扶坐起来，将其抱着站起来。4人站在一起聊了半个多钟头，�从金皇城出来3名男青年，一个抓住穿白衣服男子的领口，另一个朝他肚子上连踹了三脚。抓领口的男青年放手后穿白衣服的男子坐到地上侧倒在地上，踹他的男青年朝他身上连续又踢又跺了七、八脚，都踢在肚子和大腿上，穿白衣服的男子在被打过程中一直没有反应。三个男青年就此离开，这三个男青年只有两个参与打架，另外一个站在旁边看。后被打男子被三个同伴抱上小轿车离开。
证人马某甲对殴打地点作了辨认，确认无误。
4、证人马某乙的证言：2014年2月1日0时左右接到同事马某甲的呼叫称有客人在金皇城门口准备打架，当我赶到时看见有两名男子在互相拉扯，一名身穿白色外套，另一名穿深颜色上衣，旁边有一男一女在劝阻。后来两名男子搂在一起不知在谈论什么。后来又接到马某甲的呼叫，当我赶到时没看到有客人在打架，只见穿�外套的男子被他的同伴扶上小汽车就离开了。
证人马某乙对两名男子拉扯地点作了辨认，确认无误。
5、证人陈某证实：2014年1月31日晚上22时04分有个叫“阿某乙”的人用手机定迪吧的座位，之后我定了B09台位并发短信给“阿某乙”。大约当晚10点54分我到B09看到阿某乙及两名男子和一名女子在喝酒。“阿某乙”说朋友“阿某甲”也在这里玩，我按“阿某乙”的吩咐将“阿某甲”叫过去，然后就走了。
证人陈某对阿某乙（许列锐）、阿某甲（林晓彬）及B9台位作了辨认，确认无误。
6、证人林某丙证实：2014年1月31日晚21时多我接到林佳的电话说去金皇城喝酒，凌晨0时多，我看见林晓彬父子和“大头”急匆匆往外面走，就跟着出去。在金皇城停车场见有2名男子在争吵，一名男子问：“那人叫什么名字？”另一名男子说：“我不能说”。接着林晓彬问“那人叫什么名字？”另一名男子说：“我不能说”。林晓彬就揪住一男子的衣服，用膝盖顶该男子，该男子推开林晓彬作出挥拳要打他的架势。林佳冲上去直接用脚踹该男子腹部。该男子被踹中后向后倒，倒地后后脑撞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一女人去拉林佳并大声吼问为什么要打他。一男子扶起被林佳踹中的男子，我和林佳走回到金皇城。
证人林某丙对林佳、林晓彬、案发地点及相关视频截图作了辨认，确认无误。
7、证人许列全证实：我今天（2月4日12时）带我胞兄许列锐来汕头市公安局金某分局投案自首。因昨天金某分局的同志来许列锐家找他，我得知后问许列锐什么事情，他说2月1日凌晨因喝醉酒与黄某发生纠纷，后又被其朋友的儿子殴打，昨天听说黄某死了。我听后就在今天带他来投案。
8、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证明被害人妻子陈某一于2014年2月1日报案，汕头市公安局金某分局同日立案侦查，同年2月4日许列锐主动到金某分局刑侦大队投案，2月19日金平分局移送汕头市公安局侦查，汕头市公安局于同年2月21日立案侦查，2月25日抓获林晓彬，4月17日抓获林佳。
9、现场勘验检查记录、现场照片，证明现场位于汕头市金平区金湖路99号金皇城停车场内及案发现场的情况。
10、金皇城视频监控等视听资料，证明原审被告人许列锐、林晓彬、被害人黄某、证人陈某一、郑某甲等人在案发地点进出活动的情况；许列锐、黄某、陈某一、郑某甲在停车棚情况；许列锐与黄某打架的情况
11、汕头市中心医院门诊病历、黄某死亡医学证明，证明被害人于2014年2月1日16时就诊，2月3日1时宣布临床死亡。
12、汕头市金平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汕金公（司）鉴（法尸）字（2014）023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黄某左眉弓、左某甲、左某乙、右顶枕部皮下出血。
颅骨骨折以左顶部为中心向左某甲、左额顶部、后枕部呈放射状分布。颅内发现左顶枕部硬膜下出血，大脑额叶近颅前窝位置下出血并脑挫伤；
胸腹腔内脏器未见明显异常，胸腹腔未见积血。
鉴定意见：黄某符合被他人以钝性暴力致重型颅脑损伤死亡，具体成伤机制结合调查。
13、通话记录，证明原审被告人许列锐与原审被告人林晓彬在案发时段的通话情况。
14、户籍证明材料，证明许列锐、林佳、林晓彬的基本情况。
15、原审被告人许列锐的供述及辨认。
2014年1月31日晚5时多，阿某丙（陈某一）打电话叫我到她家吃饭，当时一起吃饭的还有黄某及郑某乙（郑某甲），我喝了六�两橄榄酒，黄某喝了五六两劲酒，阿某丙和郑某乙也喝了阿某丙自家酿制的酒。喝到晚上9点多，我提议到金皇城继续喝酒，我打电话给陈某订了金皇城楼下明星演艺酒吧B09桌，于是我驾车载他们三个人去喝酒，叫来一箱哈尔滨啤酒，喝了十多分钟郑某乙说太吵就出去大堂休息，我们三个喝完啤酒就去找郑某乙，我们找到郑某乙后就去停车场，我提议再去其他酒吧喝酒，阿某丙和郑某乙都说要跟我去喝酒，黄某说不要，太晚了要回家，为此我们三人和黄某意见不同吵起来。黄某气阿某丙不跟他回家就打了阿某丙脸部一巴掌，阿某丙倒在地上，郑某乙和我去扶阿某丙起来。这时黄某拉我到旁边，说有话跟我说，他说：“锐兄听说你和我老婆有一腿（指婚外情）”。我说不要乱说，没有的事。黄某就说电视塔附近的人说的。我很生气，揪住他的衣领追问他是谁说的。我�发展到互掐脖子，我把黄某掐到停车场一部汽车前面，黄某后退时后某头部倒在汽车的车头盖上发出“咚”的一声，该车防盗声响并闪烁灯亮，黄某倒在汽车车头盖上，我整个人压在他身上，就一瞬间两人一起滑到地上。这时我们放开掐住对方脖子的手，我抓住黄某的腿把他拖到空地上将他扶坐起来，然后打电话给林晓彬让他过来，因为我怕一对一打不过黄某，所以才打电话叫林晓彬过来帮忙。约20分钟，林晓彬过来停车场找我，问我什么事，我指着黄某对他说：“他说我和他老婆有一腿”。看见林晓彬来了我胆子就壮了，就继续问黄某是谁说的，但黄某不说具体人，林晓彬就过去揪黄某的衣服逼问，然后他俩揪在一起。这时林晓彬的儿子林佳和另一男子赶来，林佳问为什么打他爸，然后用脚踹黄某腹部将他踹倒后某倒地，头部是否撞击到地面我没看见。林晓彬叫�佳和他朋友离开现场，我和阿某丙、郑某乙把黄某扶到车上送回家，把他放在沙发让他躺下。我当时上身穿黑色羊毛衬衣，下身穿黑色裤子，黄某穿米白色风衣，下身穿黑色裤子。2月1日中午“阿某丙”打电话给我说黄某叫不醒还口吐白沫，我让她把他送医院，她与我联系了几次让我去医院但我害怕就不敢去，我老婆去了后告诉我黄某2月3日凌晨死亡。我于2月4日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
许列锐对黄某、林佳、林晓彬、自己所驾驶小汽车、殴打黄某的地点照片作了辨认，确认无误。
16、上诉人林佳供述及辨认。
2014年1月31日，我和朋友在金皇城KTV107包厢喝酒，我父亲林晓彬在大厅与朋友喝酒。约23时，我父亲过来跟我说：“阿某乙在外面和人吵架，出去看一下”。我问怎么回事，我爸说：“给人陷害说和人家老婆有染”。于是我起身，坐在我旁边的大头和林某丙和我一起走出包厢，到门口，我看见许列锐和一人在吵架，我听到吵架的内容是许列锐和对方男子的老婆有一腿，许列锐一再逼问对方是谁说的，接着两人相互拉扯，我见状拉开许列锐，该男子又和我父亲林晓彬拉扯起来，当我转身看见该男子与我父亲互相拉扯在一起，互抓胸口，我见状立即跑过去推开该男子，问“你为什么要打我爸”？该男子没应答，还用手推我一下，我立即用右脚踹该男子肚子，该男子被我踹后坐在地上，接着该男子的老婆过来抓住我的手阻止我，被我甩开，口里说什么我不清楚，我只应答：“他打我爸”。我就再没有打该名男子，见该名男子坐在地上，许列锐去扶他，我爸跟我说进去，我就和大头、林某丙去107包厢。第二天我听我爸说昨晚那人被我推了以后脑出血，得作手术。几天后听说那人死了。得知我父亲林晓彬�公安机关带走，于是我就逃到了浙江金华。
林佳对许列锐、林晓彬、黄某、发案地点及相关视频截图作了辨认，确认无误。
17、原审被告人林晓彬的供述及辨认。
2014年1月31日晚，我应朋友“小陈”的邀请到金皇城喝酒，途中接到许列锐的电话也叫我到金皇城喝酒，在金皇城门口我接到儿子林佳的电话，他也要过来。林佳过来后我们一起和“小陈”喝酒，过了一会儿接到许列锐的电话，于是我过去敬了杯酒，他们桌共有许列锐和他朋友夫妻及一名老人。喝一会酒后我就独自一人回家。当晚约23时多，我在家接到许列锐电话，他叫我到金皇城门口，称他和朋友吵架，叫我赶紧过去。于是我从家里开车到金皇城，在停车场见许列锐他们4人站在那里吵架，许列锐和其朋友正在互骂对方，见许列锐和他朋友脖子红肿，我心想可能刚才他们互相掐脖子，我问许列锐怎么回事，许列锐告诉我他朋友说许列锐与他老婆有染，我便与许列锐的朋友理论，跟他说这种事情不能随便乱说，要有证据，他说是听人说的，我跟他说既然是听人说的，是谁叫他出来作证，同时我推搡他的肩膀，此时许列锐和他朋友再次争吵并互骂对方，双方不断移动位置。我就独自走进金皇城包厢，打开包厢门示意我儿子林佳出来，林佳和他朋友一起走出包厢，在包厢门口，我告知许列锐和人在门口吵架，林佳就表示要出去看看，他朋友也一起出去，于是我们一同往金皇城门口走去，走到大厅遇见林佳的朋友培冰，也一同走出去到停车场，仍见到许列锐和黄某在吵，于是我上前将他们各自推开，突然之间，只听到“嘭”的一声，我儿子林佳将许列锐朋友打倒在地，还和许列锐的朋友老婆争吵，我就叫我儿子林佳先回家。随后我叫许列锐扶�朋友起来并送他回家，我就离开现场回到家里。第二天许列锐打电话给我说他朋友住院，没有钱，许列锐又说是我儿子林佳打了对方，所以我就和许某去我弟店里拿5000元给他。
林晓彬对林佳、许列锐、黄某及发案地点、被抓获地点照片、相关视频截图作了辨认，确认无误。
18、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一当庭提交的结婚证书、户籍材料及住院费用发票复印件等证据。
对于上诉人林佳及其辩护人所提，经查：1、证人陈某一、郑某甲、马某甲的证言、许列锐的供述以及监控录像证实，在林佳到现场之前，被害人与许列锐互相推打。马某甲还证实被害人被许列锐推倒，被害人在倒下去的时候，头部与汽车发生比较严重的碰撞。许列锐的供述亦证实被害人后某倒下，头部倒在汽车的车头盖上。结合尸检报告证实被害人左眉弓部、左某甲、左�乙、右顶枕部等处有伤，颅骨顶部有严重骨折的情况，不能排除林佳等人到达现场之前被害人已经受伤。2、许列锐与被害人停止冲突后，打电话纠集林晓彬到场的情节，有许列锐、林晓彬的供述证实，林佳是被林晓彬叫过去的，属于被纠集参与本案；由于林佳在本案的后半段到达现场，现有证据只能证明林佳踹了被害人腹部一脚，但法医尸检报告证实被害人的腹部没有受伤，头部有多处创伤。故本案证据不能证明被害人的致命伤与林佳的行为有关。3、被害人与许列锐之间发生的纠纷，对林佳不构成过错；被害人的醉酒状态掩盖了其颅内严重受伤的状况，延误救治，后期无法抢救不属于被害人亲属的过错。4、林佳是初犯、偶犯，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二审期间林佳的近亲属替林佳赔偿被害人亲属人民币80000元，并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情况属实，在量刑上予以考虑。
对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一上诉所提，经查：1、原审判决已经依法判令被告人赔偿丧葬费24737.5元、医疗费3040.4元、交通费2000元。因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判不予支持并无不当。2、二审期间，上诉人林佳的近亲属赔偿了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80000元经济损失，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自愿撤销其对林佳的赔偿请求。该事实有陈某一签署的和解协议、谅解书以及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的代理意见证实，可以免去林佳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赔偿部分。
本院认为，上诉人林佳、原审被告人许列锐、林晓彬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在共同犯罪中，许列锐先是对被害人实施殴打，后又打电话纠集同案人林晓彬、林佳到场殴打被害人，并致被害人死亡，是本案主犯，应按照其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鉴于其于案发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交代了其主要犯罪事实，行为构成自首，依法予以从轻处罚。林晓彬被许列锐纠集后，又纠集林佳到达现场，但在案证据不能证明其有殴打被害人的行为，可认定为从犯，依法予以减轻处罚。林佳被纠集到现场后虽有踢被害人腹部的行为，但本案证据证实许列锐与被害人有较长时间的对打，不能排除在林佳到达现场之前被害人已经受伤。且在案证据不能证明林佳的行为与被害人的致命伤有关。故可以认定林佳为从犯。许列锐、林佳、林晓彬的犯罪行为造成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一的经济损失，应依法赔偿。但具体的赔偿数额应依法予以确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对许列锐、林晓彬的量刑适当，民事部分处理恰当，审判程序合法。鉴于林佳是被纠集参与本案，在�同犯罪中仅起次要作用，二审期间林佳的近亲属又赔偿了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80000元经济损失，并取得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谅解，请求法院对林佳从轻、减轻处罚并自愿撤销对林佳的赔偿要求。可依法对林佳予以减轻处罚。上诉人林佳及其辩护人要求给予林佳减轻处罚的理由成立，予以采纳。附带民事诉讼上诉人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上诉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汕中法刑一初字第4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三、四、五项对被告人许列锐、林晓彬的定罪量刑、对民事部分的处理以及第二项中对被告人林佳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汕中法刑一初字第4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二项中对被告人林佳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林佳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4月17日起至2020年4月16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俞先
审判员 罗 桦
审判员 王一民
二〇一六年二月一日
书记员 彭 翔
附：相关法律条文、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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