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闽05行终1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泉州市泉港区前黄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泉州市泉港区前黄镇前黄村。
法定代表人郭森波，镇长。
行政机关出庭负责人林兴贵，副镇长。
委托代理人方林波，张江祥，福建天衡联合（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庆宗，男，1965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
上诉人泉州市泉港区前黄镇人民政府因与被上诉人杨庆宗房屋行政强制一案，不服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17)闽0503行初10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泉州市泉港区前黄镇人民政府的行政机关负责人林兴贵及委托代理人方林波，被上诉人杨庆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泉州市泉港区人民政府于2013年6月24日、2013年8月7日向福建省人民政府申请第十批次、第十三批次城市建设用地。2013年9月3日，福建省人民政府作出《关于泉州市泉港区2013年度第十三批次农用地转用和土地征收的批复》(闽政地〔2013〕890号)，同意将泉港区境内农用地25.4206公顷、未利用地0.5025公顷转为建设用地，同时征收泉港区前黄镇前烧村、三朱村等的集体所有土地合计28.169公顷。2013年9月16日，福建省人民政府作出《关于泉州市泉港区2013年度第十批次农用地转用和土地征收的批复》(闽政地〔2013〕922号)，同意将泉港区境内农用地8.3807公顷转为建设用地，同时征收泉港区前黄镇前烧村、三朱村等的集体所有土地10.0887公顷。泉港区人民政府分别于2013年9月11日、22日作出泉港政告〔2013〕17号、23号《征收土地公告》，征地用途分别为公共管理与公共服务用地
--科教用地；交通运输用地--
公路用地。泉州市国土资源局泉港分局于2013年9月12日作出泉港国土告〔2013〕43号《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及其征求意见公告，2013年9月24日作出泉港国土告〔2013〕66号《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及其征求意见公告。2014年12月31日，泉港区人民政府作出泉港政综〔2014〕193号《关于印发福州大学石油化工学院泉港校区和学院路项目房屋征迁补偿安置实施方案的通知》。
原告杨庆宗原系泉州市泉港区前黄镇前烧村峰张自然村村民，其址于前烧村峰张自然村的诉争房屋位于前述征地拆迁范围内，于福州大学石油化工学院泉港校区工程项目范围内。诉争房屋一为二层房屋，一层为石结构面积121.54平方米，二层为石木结构面积86.32平方米，风楼22.05平方米，集体土地使用证号泉港集用（2002）字第70503342号，土地使用者杨庆宗，使用权面积112.9平方米，未办理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泉州市泉港区前黄镇政府于2015年12月3日组织人员强制拆除了该房屋；诉争房屋二为石木结构的二层房屋，建于解放前，未办理集体土地使用证及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泉州市泉港区前黄镇政府于2016年2月25日组织人员强制拆除了该房屋。原告与被告未就诉争房屋征收补偿安置事宜达成一致协议。原告不服，遂向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判决确认被告联合强拆原告房屋的行为违法并附带提起行政赔偿。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原告的起诉是否超过起诉期限；2、原告主张被拆除的房屋二是否存在，与系列案件另一案件的原告杨伟中的诉争房屋是否为同一座；3、被告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是否合法。
1、关于原告的起诉是否超过起诉期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三款规定，被告认为原告起诉超过法定期限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原告房屋一于2015年12月3日被强制拆除，原告于2016年6月28日向法院提起诉讼，并无超过2年的起诉期限。被告辩称原告超过法定起诉期限，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辩称不予采纳。
2、关于原告主张被拆除的房屋二是否独立存在，与系列案件另一案件的原告杨伟中的诉争房屋是否为同一座。原告杨庆宗主张其被拆房屋与杨伟中是相连但分开的两座房屋，其房屋二是独立存在的。被告主张其拆除的是杨伟中、杨庆宗及杨占春共有的一座房屋，并非二座房屋。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第三十八条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被告泉州市泉港区前黄镇政府认可其对原告杨庆宗等人共有的房屋进行拆除，认为杨庆宗与杨伟中诉争房屋为同一座，但因被告拆除房屋时未能采取拍摄视频、照片等措施对现场进行证据保全，也未通知当事人当场确认，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而原告对其主张已经提供了初步的证据，对杨赞辉、杨伟中及杨占春均作了调查。由于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充分举证，结合各方当事人一致确认杨伟中、杨庆宗房屋占地面积为543.47平方米，房屋为二层的事实，以及农村中对老宅存在分家析产的现象，故认定本案原告杨庆宗房屋二被拆除的事实，杨庆宗所诉与杨伟中所诉房屋为两座分开的房屋，被告的相关答辩意见缺乏证据，不予采信。
3、被告对原告诉争房屋的拆除行为是否合法。本案系集体土地征收过程中引发的房屋强制拆除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虽然诉争房屋没有取得相关土地使用证及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但对其采取强制措施也要严格遵循《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的程序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四条规定“行政强制的设定和实施，应当依照法定的权限、范围、条件和程序”。该法第十八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及第三十七条规定了行政机关实施行政强制必须有合法依据及应当遵守的程序规定。本案中，被告泉州市泉港区前黄镇政府与原告未就诉争房屋征收补偿安置事宜达成一致，被告泉州市泉港区前黄镇政府就于2015年12月3日、2016年2月25日分别组织实施拆除原告诉争二座房屋。被告未能提供实施该行政强制行为的职权依据、合法依据，其所提供的证据未能证明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规定的法定程序实施行政强制行为。因此，被告泉州市泉港区前黄镇政府实施强制拆除原告诉争房屋的行为，缺乏法律依据，超越职权，该行为应确认违法。原告关于要求确认被告泉州市泉港区前黄镇政府强拆其房屋行为违法的诉求成立，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确认被告泉州市泉港区前黄镇人民政府于2015年12月3日、2016年2月25日分别拆除原告杨庆宗位于泉港区××前××村××自然村××座房屋的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被告泉州市泉港区前黄镇人民政府负担。
被告泉州市泉港区前黄镇人民政府不服上诉称，被上诉人杨庆宗与杨伟中在起诉时提供的地形测绘图显然指向同一宗房屋，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对其主张已经提供了初步的证据显然错误。根据被上诉人杨庆宗提供的地形测绘图，综合四至、参照物显然与杨伟中指向同一宗房屋，且两人在起诉状陈述倒塌的方位均是一致的，已足以认定两人诉争的房屋系同一宗，被上诉人主张其与杨伟中系可分离的独立两宗房屋没有任何证据可证明。反之，综合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及村委会的证明已足以证明两被上诉人所诉房屋系同一宗房屋。上诉人提供的村委会证明是为了证明诉争房屋的实际情况及房屋所有权情况，一审法院以超过举证期限不予采信的理由不能心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两被上诉人所诉房屋系各自分开的两座，房屋为二层，已分家析产的事实与实际情况不相吻合。被上诉人杨庆宗与杨伟中系堂兄弟关系，两人在庭审中承认房屋是由共同的祖父所建成，系祖遗房产。被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诉争房屋已通过分家析产确认各自的份额，然而一审法院未依法查明房屋的继承人的情况下，仅凭杨赞辉、杨伟中、杨占春在庭审中的陈述径直认定已经分家析产是错误的。两被上诉人不同意合并审理，依法应当驳回起诉。
被上诉人杨庆宗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答辩人在所提供的照片中能够清楚展现该房屋为二层的事实。祖辈在该地块上建房后在父辈时已分家析产，明确各自份额，土地面积不变，上诉人也确认。庭审中其他证人也陈述该房屋二层面积约405平方米是被上诉人单独所有。答辩人在庭前提供的照片、航拍图、地形图、村民证明等证据足以形成证据链证明房屋为答辩人所有。答辩人尽自己所能提供的证据，对房屋财产损失、房屋内合法财产的存在并在强制拆除中造成损坏尽到证明责任；地形测绘图是综合四至参照物，指向的房屋虽相连，但系各自独立的两座房屋，是在同一个占有房屋面积543.47平方米的地块上，并与庭前提供的照片、般航拍地形图，村委会证明，村民证明、答辩人力所能及地提供证据材料，足以证明房屋为答辩人所有。而上诉人在拆除房屋时不通知答辩人，也不对现场进行拍照视频证据保全，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责任。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经审查查明，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核双方当事人在一审期间已经提交的证据。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有权依照本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被上诉人杨庆宗已经举证证明上诉人在对福州大学石油化工学院泉港校区工程项目范围内房屋进行拆除时，强制拆除了被上诉人位于前烧村峰张自然村的房屋，被上诉人即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具有请求确认行政行为违法的诉讼主体资格。至于被上诉人杨庆宗诉称请求的房屋与系列案件另一案件的杨伟中的诉争房屋是否为同一座，该房屋是否已经分家析产，杨庆宗和杨伟中对该房屋是否拥有独立的产权，或者如杨庆宗主张其被拆房屋与杨伟中是相连但分开的两座房屋均不影响对本案行政行为合法性的审查，该争议问题应当在权利人行使赔偿请求权时予以审查认定。上诉人据此请求驳回杨庆宗的起诉于法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人泉州市泉港区前黄镇人民政府的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泉州市泉港区前黄镇人民政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鹏腾
审判员 邱旭锋
审判员 谢火生
二〇一八年五月四日
书记员 吕顺达
书记员 庄贞贞
附：本判决所适用的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