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13刑终648号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西峡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葛中顺，男，1968年7月18日出生，汉族，大学本科文化程度，中共党员，2010年1月至2013年5月，任河南省禹州市农村信用联社监事长、纪委书记；2013年5月至案发，任河南省许昌县许都农村商业银行监事长、纪委书记；户籍地河南省许昌市魏都区，现住许昌市魏都区。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5年11月26日被西峡县人民检察院决定监视居住，同年12月4被刑事拘留，同月18日被依法逮捕。
辩护人马元欣，河南雷雨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南省西峡县人民法院审理河南省西峡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葛中顺犯受贿罪一案，于二〇一七年六月三十日作出（2016）豫1323刑初121号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葛中顺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三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南阳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闫桃群、袁华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葛中顺及其辩护人马元欣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河南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是由河南省辖区内的145家县级联社自愿入股组成，省联社设立系统党委，是省人民政府对农村信用社的行业管理机构，按照事业单位管理，为正厅级单位。在省人民政府的直接领导下，对全省派出机构、县级联社和农村信用社党的组织实行统一领导，履行对辖区内农村信用合作金融机构管理、指导、协调和服务的职能。是具有独立法人地位的地方性金融机构。在河南省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登记，实行民主推荐管理，禹州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禹州农村信用社）成立日期于2008年3月18日，其性质是股份合作制，注册资本22419万元，由社员缴纳的股本金组成，自然人股占股金总额的94.22%，法人股金占股金总额的5.87%，注册资本由自然人和法人股本构成，法定代表人刘晓杰。河南许昌许都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许都农商行）成立于2007年11月5日，其性质是股份有限公司，注册资本30091.2728万元，注册资本由自然人和法人股本构成，自然人股占股金总额的35.48%，法人股金占股金总额的64.52%，法定代表人张涛。
2010年1月8日，中共河南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委员会下发（2010）5号文件任命葛中顺为中共禹州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纪律检查委员会书记，提名葛中顺为中共禹州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监事长。2010年1月15日，中共禹州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委员会下发禹农信党（2010）1号文件显示葛中顺主持联社纪委工作；分管纪检监察、安全保卫、稽核监督、工会及基建工作。2013年4月1日，中共禹州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委员会禹农信党（2013）3号文件显示，葛中顺主持联社纪委工作，分管纪检监察、安全保卫、稽核监督、人力资源部、工会工作。2013年5月15日，中共河南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委员会下发（2013）23号文件任命葛中顺任中共河南许昌许都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委员会委员、中共河南许昌许都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纪委书记，提名葛中顺同志为河南许昌许都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监事长。县级联社的监事长是由县联社股东大会选举产生。程序是省联社提名、股东大会选举产生、银监局进行任职资格审查，通过后由联社发文明确职责分工、进行任命。县级联社的纪委书记属于党内职务，是由省联社直接任命。
1、2013年，被告人葛中顺利用担任禹州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禹州农信社)纪委书记、监事长的职务便利，在禹州农信社与河南省银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利公司)签订智能安防系统工程合同、施工及后期工程款支付过程中,为银利公司提供帮助。2014年春节前后，葛中顺收受银利公司项目经理贾某贿赂20万元。
2、2014年7月，被告人葛中顺利用担任河南许昌许都农村商业银行(以下简称许都农商行)纪委书记、监事长的职务便利，在许都农商行与银利公司签订智能安防系统工程合同、施工及后期工程款支付过程中,为银利公司提供帮助，收受银利公司项目经理贾某贿赂17万元。
3、2013年10月，被告人葛中顺利用担任许都农商行纪委书记、监事长的职务便利，在许都农商行与百年金海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年金海公司）签订智能安防系统工程合同、施工及后期工程款支付过程中,为百年金海公司提供帮助，收受百年金海加盟商赵某贿赂26万元。
4、2014年6、7月份，被告人葛中顺利用担任许都农商行纪委书记、监事长的职务便利，在许都农商行与百年金海公司签订智能安防系统工程合同、施工及后期工程款支付过程中,为百年金海公司提供帮助，收受百年金海加盟商赵某贿赂20万元。
案发后，葛中顺将以上赃款退缴。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
1、河南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性质:本联社在省人民政府领导下，履行对辖内农村信用合作金融机构管理、指导、协调和服务职能。省联社为具有独立企业法人资格的地方性金融机构，企业性质，规格相当于正厅级。
2、河南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筹备组文件:省联社设立系统党委，是省人民政府对农村信用社的行业管理机构，按照事业单位管理，为正厅级单位。在省人民政府的直接领导下，对全省派出机构、县级联社和农村信用社党的组织实行统一领导。
3、中共河南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委员会文件:县级联社监事长的任职程序：省联社组织民主推荐，按照1:3比例确定考察对象，根据考察组意见，省联社党委按照1:1的比例确定候选人人员，经过当地银监部门进行任职资格审查，最后提交县级联社大会选举任职。
4、禹州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营业执照。
5、河南许昌许都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营业执照。
6、中共河南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委员会文件：2010年1月8日下发，葛中顺同志任中共禹州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纪委书记；提名葛中顺同志为禹州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监事长。
7、中共禹州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委员会文件：2010年1月15日下发，联社纪委书记葛中顺同志：主持联社纪委工作；分管纪检监察、安全保卫、稽核监督、工会及基建工作。
2013年4月1日下发，联社纪委书记、监事长葛中顺同志：主持联社纪委工作，分管纪检监察部、安全保卫部、稽核监督部、人力资源部、工会工作。
8、中共河南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委员会文件：2013年5月15日下发，葛中顺同志任中共河南许昌许都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委员会委员、中共河南许昌许都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纪委书记，提名葛中顺同志为河南许昌许都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监事长。
9、证明葛中顺收受他人贿赂的书证：（1）2015年11月26日书写2次收受银利公司贾某37万元，后又退40万元;（2）2015年12月3日书写2次收受金海公司赵某46万元左右，时间、地点、金额记不太准；（3）2015年12月3日书写37万元去向不属实，以及打电话委托家人让赵某写40万元收到条；（4）坦白书2015年12月3日书写2次按照合同价款的百分之10收受金海公司好处费，几次支付、支付方式、时间地点记不清，大概40万元左右。
10、证明贾某、赵某代表各自公司向葛中顺行贿的证据：（1）情况说明；（2）贾某向葛中顺行贿37万元的资金来源凭证（公司开具的借款单）；（3）情况说明；（4）葛中顺河南许昌许都农村商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清单。
11、证明葛中顺代表禹州农信社、许昌许都农商行与银利公司、百年金海公司签订智能安防系统工程合同以及前者向后者拨付工程款的证据。
12、证明案发后葛中顺退赃证据。
13、证明葛中顺检举揭发杜宇等人抢劫犯罪的证据：（1）西峡县公安局刑侦大队情况说明一份；（2）西峡县看守所干警对葛中顺的讯问笔录；（3）张某、柴某、杜某的讯问笔录、到案证明及张某、柴某的拘留证各一；（4）陈某某的询问笔录。
14、证人贾某证言，证实因智能安防项目给葛中顺送了两次钱。其中禹州市农联社的工程送了20万元现金，许昌县农联社的工程送了17万元现金。
15、证人赵某证言，证实葛中顺分两次要了46万元钱，第一次要了26万元现金，第二次要了20万现金。
16、被告人葛中顺供述与辩解：我在负责禹州农村信用联社和许都农商行的智能安防系统工程建设过程中，利用担任纪委书记、监事长的职务便利，为相关工程施工方提供帮助，并分别收受河南省银利科技有限公司项目经理贾某37万元贿赂、收受百年金海科技有限公司赵某46万元贿赂。
以上共计收受他人贿赂83万元。
17、综合证据
（1）葛中顺户籍证明；（2）葛中顺个人简历；（3）发破案证明。
据此，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葛中顺利用担任河南省禹州市农村信用联社及河南省许昌县许都农村商业银行纪委书记、监事长的职务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83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构成受贿罪。被告人葛中顺及辩护人认为葛中顺所在的单位不是国家出资企业，与银利公司及百年金海公司签署安防合同，是市场经营的行为，其担任纪委书记是党内职务，该身份及职责与本案的受贿无关，其行为构成非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受贿的辩护意见，经查，河南省联社设立系统党委，是省人民政府对农村信用社的行业管理机构，按照事业单位管理，为正厅级单位。在省人民政府的直接领导下，对全省派出机构、县级联社和农村信用社党的组织实行统一领导，履行对辖区内农村信用合作金融机构管理、指导、协调和服务的职能，是具有独立法人地位的地方性金融机构。被告人葛中顺任河南省禹州市农村信用联社及河南省许昌县许都农村商业银行纪委书记是经河南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任命的，任河南省禹州市农村信用联社及河南省许昌县许都农村商业银行监事长是经河南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提名的，虽然河南省禹州市农村信用联社及河南省许昌县许都农村商业银行属非国有经济单位，但葛中顺作为金融机构决策层的管理人员，系受委派在非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中从事组织、领导、监督、管理等工作，因此，被告人葛中顺的主体身份应当为受委派到非国有企业从事公务的人员，其受贿行为应当认定为国家工作人员受贿。银利公司贾某向被告人葛中顺行贿的37万元，贾某证言证实是提前从公司支取的，该供述由贾某从银利公司的借款单证实，并与被告人葛中顺的供述及退赃情况印证，赵某证言证实与被告人葛中顺有借款往来，有农信银业务转款单与葛中顺的供述20万元是转账相互印证，形成了证据链条，被告人对起诉书指控受贿的犯罪数额亦无异议。被告人葛中顺通过西峡县看守所检举、揭发了他人的犯罪线索，在西峡县公安局已经立案侦查，犯罪嫌疑人已经抓捕归案，被告人的行为是立功，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西峡县检察院在参与查办河南省信用联社负责人杨清禄涉嫌受贿案件的过程中，发现葛中顺涉嫌受贿犯罪的案件线索，葛中顺是到案后才供述了其利用职务便利收受他人贿赂83万元的事实，但案发后真诚悔罪、积极退赃，对其可以从轻处罚，但辩护人认为其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据此，原审法院判决：被告人葛中顺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葛中顺上诉及其辩护人辩称：罪名定性错误,认定数额错误。
南阳市人民检察院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葛中顺的行为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相同，且证据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证明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葛中顺利用担任河南省禹州市农村信用联社及河南省许昌县许都农村商业银行监事长的职务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83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葛中顺通过西峡县看守所检举、揭发了他人的犯罪线索，有立功情节，可减轻处罚。葛中顺上诉及辩护人辩称：“罪名定性错误”的理由，经查，禹州农村信用社和许都农商行均系具有独立法人地位的股份（合作）制地方性金融机构，均非国家出资企业，葛中顺不属于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的工作人员。其次，葛中顺从事的与其收受贿赂关联的管理工作是上述两个单位的监事长，该职务虽是受国有单位委派，但并非代表国家机关、国有企业行使职责，不具有监督、管理国有资产和社会公共管理职能，其管理职位和管理行为不具有国家意志性和公务性质，葛中顺所从事的工作不属于“公务活动”。因此，葛中顺不属于国家工作人员，其作为公司、企业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83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的行为，应当以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对其定罪量刑。故该上诉及辩护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葛中顺上诉及辩护人辩称：“认定数额错误”的理由，经查，原判认定的收受他人钱财的数额有葛中顺的供述与证人贾某、李某、赵某的证言相互印证。一审认定收受他人财物的数额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故该上诉及辩护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南阳市人民检察院的检察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西峡县人民法院（2016）豫1323刑初121号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对被告人葛中顺受贿所得83万元依法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二、撤销河南省西峡县人民法院（2016）豫1323刑初121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被告人葛中顺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葛中顺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监视居住二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葛中顺的刑期自2015年12月4日起至2017年12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成金
审判员 史云峰
审判员 刘 洋
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李莹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