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583刑初833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明，男，1987年10月13日生，满族，大专文化，无业，住辽宁省锦州市古塔区。2015年10月14日因涉嫌销售假药犯罪被昆山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昆山市看守所。
辩护人杨欢，北京市惠诚（昆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郑凯文，男，1978年4月18日生，汉族，中专文化，无业，住福建省东山县。2015年9月14日因涉嫌销售假药犯罪被昆山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昆山市看守所。
辩护人姜红文，江苏鹿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董蕊，女，1966年3月19日生，汉族，大专文化，无业，住吉林省敦化市。2015年8月27日因涉嫌销售假药犯罪被昆山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昆山市看守所。
辩护人郭志刚，江苏鹿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昆山市人民检察院以昆检诉刑诉〔2016〕55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明、郑凯文、董蕊犯销售假药罪，于2016年5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于同年7月7日以昆检诉变诉〔2016〕6号变更起诉决定书向本院变更起诉。本院适用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昆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叶伟龙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明及其辩护人杨欢、被告人郑凯文及其辩护人姜红文、被告人董蕊及其辩护人郭志刚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昆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一)2015年5月至9月间,被告人王明在明知“保妥适”（BOTOX）牌、“衡某”牌注射用Ａ型肉毒毒素是假药的情况下，通过快递邮寄的方法，分别销售给被告人郑凯文计价款人民币401130元、销售给董蕊计价款人民币50000元。（二）2015年7月至9月间,被告人郑凯文在明知“保妥适”（BOTOX）牌、“衡某”牌注射用Ａ型肉毒毒素是假药的情况下，通过快递邮寄的方法，分别销售给袁某、刘某1、杨某1等人，合计销售金额为人民币129004元。2015年9月中旬，被告人郑凯文以人民币311130元的价格，向被告人王明购买4698瓶假“保妥适”（BOTOX）牌、3060瓶假“衡某”牌注射用Ａ型肉毒毒素。同月14日下午，公安机关在厦门市思明区浦南新村顺丰快递服务点内抓获正在接货的被告人郑凯文，并在其驾驶的闽Ｄ×××××红色吉利轿车内查获该批假药。同时公安机关在被告人郑凯文居住的厦门市思明区都市新巢X号楼XXXX室内查获1472瓶假“保妥适”（BOTOX）牌、1652假“衡某”牌注射用Ａ型肉毒毒素。上述假药合计可得销售金额计人民币648208元。（三）2015年7月至8月间,被告人董蕊在明知“保妥适”（BOTOX）牌、“衡某”牌注射用Ａ型肉毒毒素是假药的情况下，通过快递邮寄的方法，分别销售给刘某3、施某2，合计销售金额人民币2100元。2015年8月25日，被告人董蕊以人民币119500元的价格，向被告人郑凯文购买1500瓶假“衡某”牌、500瓶假“保妥适”牌注射用Ａ型肉毒毒素。同月27日下午，公安机关在被告人董蕊居住的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天山绿洲一期X号楼X单元XXX室内查获100瓶假“衡某”牌注射用Ａ型肉毒毒素。同时在被告人董蕊自己的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天山绿洲一期X号楼X单元地下车库内，查获1612瓶假“保妥适”（BOTOX）牌、1200瓶假“衡某”牌注射用Ａ型肉毒毒素。上述假药合计可得销售金额计人民币291200元。
被告人王明、郑凯文、董蕊归案后均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明、郑凯文、董蕊销售假药，其中被告人王明销售金额计人民币451130元，被告人郑凯文销售金额计人民币777000余元，被告人董蕊销售金额计人民币293300元，均属于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均应当以销售假药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王明、董蕊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均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郑凯文当庭否认相关犯罪事实，撤回对其如实供述情节的认定。提请本院依法分别判处。
被告人王明对被指控的销售假药犯罪事实无异议，请求对其从轻处罚。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明犯销售假药罪无异议。被告人王明系初犯，归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悔罪态度好，可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王明犯罪行为属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不当：1.被告人王明对所销售假药是否为肉毒毒素及药品的真实成分并不清楚，相关机构亦未对药品成分进行鉴定，公诉机关将被告人王明销售的假药认定为“医疗用毒性药品”，并据此认定被告王明犯罪行为属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不当；2.被告人王明销售的假药为无标签、无包装的裸瓶包装，并无使用说明，被告人王明亦未直接向被告人郑凯文、董蕊表示该假药系注射使用，实际使用中也确有人用于涂抹外敷，故公诉机关将涉案药品认定为“注射剂药品”，并据此认定被告王明犯罪行为属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亦属不当。另外，公诉机关指控的第三笔销售事实，在假药流通到市场之前即被公安机关查获，社会危害性相对较小。综上，辩护人认为被告人王明的犯罪行为不属于法律规定的特别严重情节。
被告人郑凯文对起诉书中指控的15笔销售事实及公安机关的查获情况无异议，但认为公诉机关起诉书中认定的“可得销售金额”过高，并未按照其实际出售的最低价格来认定。其虽知道所销售的“肉毒素”是假货，但并不清楚“肉毒素”属于药品，也不应认定为注射剂药品，故其不属于明知是假药而销售的情节。公安机关从其家中查获到7500盒“祛皱粉”包装盒，故库存部分假药其准备有7500盒是按照“祛皱粉”来出售。“祛皱粉”使用方法为外敷使用，故亦不应认定为注射剂药品。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郑凯文犯销售假药罪无异议,但起诉书中指控郑凯文销售给梁某的20瓶假“保妥适”（BOTOX）牌肉毒素，证人梁某证实该批药品其未收到，不应予以认定；指控销售给董蕊的1500瓶假“衡某”牌肉毒素，其中有200瓶被快递退件，若将该200瓶计入实际销售部分，则应在查获部分中予以扣除，否则将重复计算。被告人郑凯文非医疗机构工作人员，其为销售而储存的行为不应认定为销售行为，其可得销售金额亦不应计入销售金额内。从公诉机关指控的被告人郑凯文15笔销售中，单价从30元至70元不等，公诉机关使用上述平均销售价格来计算查获部分药品的可得销售金额,没有法律依据;且是否已经实际出售两种情况下的社会危害程度也大不相同，不能作出同等评价，即使将该查获未销售部分假药计入销售金额，亦应认定为犯罪未遂。被告人郑凯文所购买的假药中，除正常销售外，还有部分是自用或者免费赠送给亲友使用，或者为促销免费提供给客户使用，故不应将查获的假药全部认定为销售目的。公安机关现场查获的包装盒除“衡某”和“保妥适”，还有“祛皱粉”，公诉机关将所查获假药全部认定为“衡某”和“保妥适”不当。被告人郑凯文系初犯，归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且主动交代了被告人王明所使用的微信号、手机号、经常使用的银行卡号及王明的大概住址，应认定为立功，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郑凯文所销售的假药系美容使用，销售对象具有特定、局限性，药品未鉴定出存在有毒成分，且未造成严重后果，社会危害性相对较小。综上，建议对被告人郑凯文宣告缓刑。
被告人董蕊对起诉书中指控的3笔销售事实及公安机关的查获情况无异议，但认为公诉机关起诉书中认定的“可得销售金额”过高，并未按照其实际出售的最低价格来认定，其在案发当天还有一笔销售是按照60元每瓶的单价出售，后因被公安机关查获未能发货。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董蕊犯销售假药罪及指控的三笔销售事实无异议，但认为被告人董蕊非医疗机构工作人员，故对被告人董蕊未销售部分的储存药品不应认定为销售行为，其可得销售金额亦不应计入销售金额内。公诉机关按照被告人董蕊已销售部分的单价100元每支来推定计算查获部分可得销售金额的依据亦不充分。从案发当天被告人董蕊的微信聊天记录可得知，董蕊曾准备按照60元每支的单价出售假药，并已收取了相应货款，后因案发未发货。本案中，三被告人所查获的假药为相同产品，但公诉机关按照不同的单价推定计算可得销售金额，有失公平。公安机关所查获的被告人董蕊尚未销售的假药，因被告人董蕊有自用或赠送亲友使用的情况，故不应全部认定为销售。被告人董蕊实际售出部分假药数量不大，大部分系未售出部分，故即使未售出部分按照销售金额处罚，亦应认定为犯罪未遂；且该部分销售金额应按照被告人董蕊的最低销售单价60元每瓶计算，为176820元，不属于犯罪情节特别严重。被告人董蕊系初犯，归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且主动提供了被告人郑凯文的微信号码、手机号码等联系方式，为公安机关抓获被告人郑凯文提供了帮助，应认定为立功，可以从轻处罚。本案中被告人董蕊销售的为美容产品，销售对象具有特定、局限性，且未造成严重后果，社会危害性相对较小。
经审理查明：
(一)2015年5月至9月间,被告人王明在明知其销售的肉毒毒素（无商标、无包装盒裸瓶，注射剂玻璃瓶包装）为假药的情况下，仍分别以“保妥适”（BOTOX）牌注射用A型肉毒毒素、“衡某”牌注射用A型肉毒毒素的名义，通过快递邮寄的方法，分别销售给被告人郑凯文、董蕊，合计销售金额为人民币451130元。具体分述如下：
1.2015年5月中旬，以“保妥适”（BOTOX）牌注射用A型肉毒毒素的名义，销售给被告人郑凯文2000瓶裸瓶包装假药，销售金额人民币90000元；
2.2015年7月下旬，以“保妥适”（BOTOX）牌注射用A型肉毒毒素的名义，销售给被告人董蕊1000瓶裸瓶包装假药，销售金额人民币50000元；
3.2015年9月中旬，分别以“保妥适”（BOTOX）牌、“衡某”牌注射用A型肉毒毒素的名义，销售给被告人郑凯文裸瓶包装假药4698瓶、3060瓶，销售金额人民币311130元。
（二）2015年7月至9月间,被告人郑凯文在明知其销售的肉毒毒素（无商标、无包装盒裸瓶，注射剂玻璃瓶包装）为假药的情况下，仍分别以“保妥适”（BOTOX）牌注射用A型肉毒毒素、“衡某”牌注射用A型肉毒毒素的名义，通过快递邮寄的方法，分别销售给袁某、刘某1、杨某1等人。具体分述如下：
1.2015年7月10日，以人民币700元的价格，销售给袁某10瓶假“保妥适”（BOTOX）牌注射用Ａ型肉毒毒素；
2.2015年7月13日、30日，两次共计以人民币156元的价格，销售给刘某12瓶假“衡某”牌注射用Ａ型肉毒毒素；
3.2015年7月14日，以人民币500元的价格，销售给杨某15瓶假“保妥适”（BOTOX）牌注射用Ａ型肉毒毒素；
4.2015年8月某日,以人民币1000元的价格，销售给刘某210瓶假“衡某”牌注射用Ａ型肉毒毒素；
5.2015年8月13日、21日，两次共计以人民币1400元的价格，销售给张晶20瓶假“保妥适”（BOTOX）牌注射用Ａ型肉毒毒素；
6.2015年8月19日，以人民币700元的价格，销售给舒某10瓶假“衡某”牌注射用Ａ型肉毒毒素；
7.2015年8月20日，以人民币300元的价格，销售给王某14瓶假“保妥适”（BOTOX）牌注射用Ａ型肉毒毒素；
8.2015年8月25日，以人民币325元的价格，销售给邓某1（邓某2）5瓶假“衡某”牌注射用Ａ型肉毒毒素；
9.2015年8月25日，以人民币1500元的价格，销售给梁某20瓶假“保妥适”（BOTOX）牌注射用Ａ型肉毒毒素；
10.2015年8月25日，以人民币119500元的价格，销售给被告人董蕊1500瓶假“衡某”牌（60元/瓶）、500瓶假“保妥适”牌（59元/瓶）注射用A型肉毒毒素；
11.2015年8月29日，以人民币300元的价格，销售给孔某10瓶假“衡某”牌注射用Ａ型肉毒毒素；
12.2015年9月2日，以人民币780元的价格，销售给施某110瓶假“衡某”牌注射用Ａ型肉毒毒素；
13.2015年9月8日，以人民币770元的价格，销售给余某10瓶假“保妥适”（BOTOX）牌注射用Ａ型肉毒毒素；
14.2015年9月12日，以人民币700元的价格，销售给杨某210瓶假“保妥适”（BOTOX）牌注射用Ａ型肉毒毒素；
15.2015年9月12日，以人民币148元的价格，销售给王某2（王某3）2瓶假“保妥适”（BOTOX）牌注射用Ａ型肉毒毒素。
2015年9月中旬，被告人郑凯文以人民币311130元的价格，向被告人王明购买4698瓶假“保妥适”（BOTOX）牌、3060瓶假“衡某”牌注射用Ａ型肉毒毒素。同月14日下午，公安机关在厦门市思明区浦南新村顺丰快递服务点内抓获正在接受上述假药的被告人郑凯文，并在其驾驶的闽Ｄ×××××红色吉利轿车内查获上述假药。
同时，公安机关在被告人郑凯文居住的厦门市思明区都市新巢X号楼XXXX室内查获1472瓶假“保妥适”（BOTOX）牌、1652假“衡某”牌注射用Ａ型肉毒毒素。
上述查获假药合计可得销售金额计人民币648208元（4712瓶×59元/瓶＋6170瓶×60元/瓶）。
（三）2015年7月至8月间,被告人董蕊在明知其销售的肉毒毒素（无商标、无包装盒裸瓶，注射剂玻璃瓶包装）为假药的情况下，仍分别以“保妥适”（BOTOX）牌注射用A型肉毒毒素、“衡某”牌注射用A型肉毒毒素的名义，通过快递邮寄的方法，分别销售给刘某3、施某2，合计销售金额人民币2100元。具体分述如下：
1.2015年7月下旬，以每瓶人民币120元的价格，向刘某3销售10瓶假“保妥适”（BOTOX）牌注射用Ａ型肉毒毒素，计价值人民币1200元；
2.2015年8月17日，以每瓶人民币100元的价格，向江苏省苏州市三元一村X幢XXX室的施某2销售5瓶“保妥适”（BOTOX）牌注射用Ａ型肉毒毒素，计价值人民币500元；
3.2015年8月26日，以每瓶人民币100元的价格，向江苏省苏州市三元一村X幢XXX室的施某2销售4瓶“保妥适”（BOTOX）肉毒素，计价值人民币400元。
2015年8月25日，被告人董蕊以人民币119500元的价格，向被告人郑凯文购买1500瓶假“衡某”牌、500瓶假“保妥适”牌注射用Ａ型肉毒毒素。
同月27日下午，公安机关在被告人董蕊居住的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天山绿洲一期X号楼X单元XXX室内查获100瓶假“衡某”牌注射用Ａ型肉毒毒素。同时在被告人董蕊居住的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天山绿洲一期X号楼X单元地下车库内，查获1612瓶假“保妥适”（BOTOX）牌、1200瓶假“衡某”牌注射用Ａ型肉毒毒素。
上述查获假药合计可得销售金额计人民币174720元（2912瓶×60元/瓶）。
被告人王明、董蕊归案后均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另查明：公安机关从被告人王明处扣押到三星牌及苹果牌手机各一部；从被告人郑凯文车辆内扣押到“保妥适”（BOTOX）包装盒1800个等物品，从被告人郑凯文住处客厅货架上扣押到“保妥适”（BOTOX）100units包装盒2000个，“保妥适”（BOTOX）150units包装盒3000个，“保妥适”（BOTOX）100units不干胶商标320个，“保妥适”（BOTOX）150units不干胶商标532个，“保妥适”（BOTOX）说明书2袋、“衡某”瓶盖1236个，“衡某”不干胶商标10112个、说明书1箱、包装盒1750个，顺丰速运单256张等物品，在餐桌上扣押到顺丰速运单14张等物品，在东南房间内扣押到顺丰单34张、黑色笔记本一册等物品；从被告人董蕊住处客厅内发现“保妥适”（BOTOX）包装盒500套（包括标签、说明书、包装盒），“衡某”包装1500套（包括标签、说明书、包装盒），中通快递单7张，中国工商银行卡1张，三星牌手机1部、GUSUN牌手机1部、华为牌手机1部等物品；从刘某3处扣押到假“衡某”牌注射用Ａ型肉毒毒素10盒（瓶）；从施某1处扣押到“衡某”牌注射用Ａ型肉毒毒素7瓶。
上述事实，有证人袁某、刘某1、杨某1、刘某2、李某、吴某、舒某、王某1、邓某1（曾用名邓某2）、梁某、孔某、周某、施某1、余某、杨某2、王某2（又名王某3）、戴某、刘某3、何某、陆某、张某、董某、姬某、陈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微信聊天、转账记录（照片），公安机关手机电子证物检查笔录，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照片，房屋所有权登记审核表，快递单，涉案假药及包装盒（照片），三被告人使用涉案银行账户明细查询，昆山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及苏州市食品药品年度管理局、兰州市食品药品稽查局、兰州生物制品研究所有限责任公司、北京捷鼎知识产权代理有限责任公司对涉案药品真伪鉴定的函件，东山县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锦州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及徐州市食品药品鉴定管理局出具的关于三被告人无药品及医疗器械经营资质的函件，抓获经过，身份信息证明等证据予以证实，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认证，证据之间可以相互印证，且与上述证据证明的事实相吻合，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明、郑凯文、董蕊销售假注射剂药品，其中被告人王明销售金额计人民币45万余元，被告人郑凯文销售金额计人民币77万余元，均属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被告人董蕊销售金额计人民币17万余元，属有其他严重情节；三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销售假药罪。被告人郑凯文在实施部分犯罪过程中，因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系犯罪未遂，依法比照既遂犯予以减轻处罚；被告人董蕊在实施部分犯罪过程中因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系犯罪未遂，依法比照既遂犯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王明、董蕊归案后供述犯罪事实，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明、郑凯文、董蕊犯销售假药罪的基本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正确。
关于被告人王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王明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悔罪态度好，建议对被告人王明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的公诉机关将被告人王明销售的假药认定为“医疗用毒性药品”及“注射剂药品”，据此认定被告王明犯罪行为属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不当的辩护意见，经查，公诉机关系以涉案药品系“注射剂药品”为由指控被告人王明犯销售假药罪，而属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并非以涉案药品为“医疗用毒性药品”认定；被告人王明在公安机关侦查阶段有多次明确供述，称涉案药品系配生理盐水进行肌肉注射使用，并以“保妥适”（BOTOX）牌或者“衡某”牌注射用Ａ型肉毒毒素的名义进行销售，且所销售假药均使用注射剂瓶装方式盛装，销售金额45万余元，故公诉机关以涉案药品系“注射剂药品”为由指控被告人王明犯销售假药罪，属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认定；故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其提出的被告人王明于2015年9月销售给郑凯文的假药未流入市场即被公安机关查获，社会危害性相对较小的辩护意见，本院在量刑时将予酌情考量。
关于被告人郑凯文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公诉机关认定公安机关查获部分的可得销售金额过高的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认为，公诉机关对该部分假药销售金额的指控已经按照被告人郑凯文已销售部分假药的单价就低认定（“衡某”59元/瓶、“保妥适”60元/瓶）,而非如辩护人所述系使用平均价格推算所得，故该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郑凯文提出的其销售时并不清楚肉毒毒素属于药品范围及查获假药不应全部按照“注射剂药品”认定的辩解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明、郑凯文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均证实，被告人郑凯文对所销售的“肉毒毒素”属于药品是明知的，且从被告人郑凯文处查获的“保妥适”（BOTOX）牌或者“衡某”牌外包装上也明确标示系注射用A型肉毒毒素，故对该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郑凯文当庭否认其明知销售的系假药，不属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故被告人郑凯文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郑凯文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的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郑凯文提出的公安机关查获的假药中准备以“祛皱粉”名义销售的部分不能认定为“注射剂药品”的辩解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郑凯文所销售的各品牌假药仅系包装不同，实则使用的均是注射剂瓶装的同种裸瓶药品，故其以何种品牌名义出售对涉案假药认定为“注射剂药品”并无实际意义，故该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郑凯文销售给梁某的20瓶假“保妥适”（BOTOX）不应认定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现有证据证实被告人郑凯文在收到梁某的货款后，已通过顺丰快递（单号918284935200）将假药邮寄发出，销售行为已经完成，梁某是否实际收到假药不影响对被告人郑凯文销售假药行为的认定。关于被告人郑凯文辩护人提出的销售给董蕊的200瓶假“衡某”牌肉毒毒素因被快递退件，不应同时计入实际销售金额和可得销售金额的辩护意见，经查，现并无证据证实在公安机关查获时，该200瓶假“衡某”牌肉毒毒素已被快递退回到被告人郑凯文处，且被告人郑凯文亦供述对该退件情况并不知情，故该辩护意见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其提出的建议对被告人郑凯文宣告缓刑的辩护意见，综合本案案情，对被告人郑凯文宣告缓刑不足以罚当其罪，故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董蕊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案发当天发生一笔单价为60元/瓶的交易，公诉机关按照100元/瓶的单价计算公安机关查获假药的可得销售金额标准过高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董蕊在案发当天的微信聊天记录，该辩解及辩护意见情况属实，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被告人郑凯文和董蕊辩护人均提出的二被告人非医疗机构工作人员，其为销售而储存的行为不应认定为销售行为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销售假药的销售行为由购买、运输、储存、出售等不同阶段共同组成，被告人为销售假药而进行的上述行为各阶段均应认定为销售假药行为，故该辩护意见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二被告人辩护人均提出的二被告人对购进假药存在自用或者赠送、低于进价促销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对于二被告人上述自用或者赠送、低于进价促销部分的假药金额，本案中并未认定，对于查获假药是否会发生上述情况，属推测性辩护意见，并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二辩护人均提出的被告人郑凯文、董蕊存在立功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郑凯文、董蕊交代其假药来源的相关信息，系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的应有内容，不属于立功，故该辩护意见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二辩护人提出的建议对公安机关查获的未出售部分假药认定为犯罪未遂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关于二辩护人均提出的本案未造成严重损害后果的辩护意见，本院在量刑时将予酌情考量。
综上，为维护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秩序，保障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利不受侵犯，对被告人王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药品安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七）项、第一条第（三）项、第十二条、第十五条，对被告人郑凯文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药品安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七）项、第一条第（三）项、第十二条、第十五条，对被告人董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药品安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三）项、第一条第（三）项、第十二条、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明犯销售假药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九十二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0月14日起至2026年4月13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郑凯文犯销售假药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六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9月14日起至2023年3月13日止。）
三、被告人董蕊犯销售假药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8月27日起至2021年8月26日止。）
四、公安机关从被告人王明处扣押的手机二部，从被告人董蕊处扣押的GUSUN牌手机一部、华为牌手机一部，发还各被告人；从被告人董蕊处扣押的三星牌手机一部，作为作案工具，予以没收；查获的涉案假药及包装盒、瓶盖、商标等物品，由公安机关依法处理。
五、追缴被告人王明、郑凯文、董蕊违法所得，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程海港
人民陪审员 李建川
人民陪审员 汤宝钏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日
书 记 员 姜 萍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四十一条生产、销售假药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对人体健康造成严重危害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致人死亡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本条所称假药，是指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的规定属于假药和按假药处理的药品、非药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