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民终2977-3013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深圳市海洋王照明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东滨路84号华业公司主厂房二层北侧。
法定代表人：杨志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国，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超，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荣，女，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佳敏，广东深宏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宗成，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深圳市海洋王照明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洋王工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荣职务发明创造发明人奖励纠纷三十七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03民初736-7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三十七案现已审理终结。
海洋王工程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7）粤03民初736-77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王荣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王荣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专利管理奖惩细则》系合法的、有效的、完整的。根据《专利管理奖惩细则》第七十六条规定，专利奖励的具体方式和数额完全可以由单位依法自主安排，包括专利奖励什么时候拿，怎么拿，拿多少。该制度不仅是依法制定、合乎法律法规要求，更是企业自主经营管理权的体现。《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规定的专利奖励是既附条件又附期限的奖励，既要专利申请被国家局授予专利权，也要在奖励集中发放日仍在职的发明人才能享受。公司严格依据制度规定履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有关授权奖励的义务和责任，从未免除自身的法定义务和责任，也未对王荣的权利进行限制。王荣之所以不能获得后续部分的奖励，是因为该奖励是公司在法律之外设立的，同时王荣不符合相关制度规定所致。二、王荣的涉案专利奖励已经支付，无权再就涉案专利主张专利奖励。王荣早在发明创造被国家局受理时，即已经根据公司制度提前享受到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的法定专利奖励，其他奖励为公司在法定奖励之外依据制度额外设立的，而王荣已经不符合相关规定，故不能享受。同时，在制度就专利奖励有明确具体的规定的前提下，王荣明知该规定仍然因个人原因选择并决定离职，放弃研发团队和研发项目，没有参与专利文件修改、审查期间的持续性的创造劳动和改进工作，以致于专利授权后制度的第二部分专利奖励发放时王荣不在职而不能享受该奖励，责任在于王荣。王荣的离职行为，既是放弃了研发工作的责任和义务，也是放弃研发工作未来可能享有的权利，是其处分权利的行为。因此，对不符合制度的行为，公司当然不发放奖励。三、海洋王工程公司不是（2017）粤03民初736、738、740号案的适格被告。该三案专利的专利权人是海洋王照明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洋王科技公司）、海洋王工程公司，而非王荣当时的用人单位深圳市海洋王照明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洋王技术公司），当时王荣与海洋王工程公司无劳动关系，无职务发明创造关系与事实，因此该三案海洋王工程公司无专利奖励支付义务，海洋王工程公司的被告主体不适格，不应当承担专利法律责任。
王荣辩称，海洋王工程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并维持一审判决。
王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海洋王工程公司向王荣支付专利研发奖金[（2017）粤03民初736-740号案中每案主张666.67元，（2017）粤03民初741-772号案中每案主张1000元]；2.全案诉讼费由海洋王工程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6月26日，王荣与海洋王技术公司签订了一份为期三年的劳动合同，期限自2009年6月26日至2012年6月26日；期满后，王荣又与海洋王工程公司签订了第二份劳动合同，期限自2012年6月26日至2015年6月26日。
王荣系涉案三十七件发明专利的发明人之一（专利详细信息详见附表），其本人当庭明确在本三十七案中主张的职务发明创造发明人奖励，仅系指涉案三十七件发明专利获得授权后其本人依据《专利管理奖惩细则》第七条的规定应当获取的奖励，并当庭确认已就涉案三十七件发明专利领取了专利申请受理奖励。
王荣与海洋王工程公司当庭共同确认如下事实：1.王荣与海洋王工程公司所签订的劳动合同履行至2013年4月19日，此后王荣从海洋王工程公司处离职；2.涉案三十七件专利的授权均发生于王荣从海洋王工程公司处离职后；3.海洋王技术公司已被海洋王工程公司吸收合并，并已于2015年9月25日办理注销。
2015深版协电证固字第0069号《深圳市版权协会电子证据固化报告》显示：2010年8月30日，海洋王科技公司在其OA系统中公布了《专利管理奖惩细则》。该细则第五条规定：一件专利有数个发明人的，奖励与报酬以均分方式发放；第七条规定：一件发明专利受理后，奖励人民币壹千元整；授权后，奖励人民币贰仟元整，并一次性发放专利实施报酬人民币叁仟元整；第九条规定：专利奖励与报酬每半年度集中发放一次，集中发放日之前已离职的，专利奖励与报酬不对该发明人发放；第十一条规定：本《细则》于2010年8月30日起实施。
2014年2月12日，海洋王科技公司在其OA系统中公布了《专利管理补充规定》。该补充规定第九条第二款规定：一件发明专利，受理后给予发明人受理奖励伍佰元整，授权后一次性给予发明人授权奖励壹仟元整和实施报酬壹仟伍佰元整；第十四条规定：本《专利管理补充规定》于发布之日起生效实施，其与《专利管理奖惩细则》及之前其他专利文件内容存在不同的，以本规定为准。
王荣与海洋王工程公司当庭共同确认《专利管理奖惩细则》一体适用于海洋王科技公司、海洋王技术公司和海洋王工程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本系列案系职务发明创造发明人奖励纠纷，案件争议焦点为：一、海洋王工程公司是否需要向王荣支付发明人奖励；二、如果需要支付发明人奖励，则海洋王工程公司应当按照什么标准来支付。
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执行本单位的任务或者主要利用本单位的物质技术条件完成的发明创造为职务发明创造。职务发明创造申请专利的权利属于该单位；申请被批准后，该单位为专利权人”；第十六条规定：“被授予专利权的单位应当对职务发明创造的发明人或者设计人给予奖励；发明创造专利实施后，根据其推广应用的范围和取得的经济效益，对发明人或者设计人给予合理的报酬。”由上述法条规定可知，职务发明创造是基于用人单位与发明人之间雇佣关系而产生的劳动行为。发明人基于劳动契约，按照用人单位的要求履行本职工作；而用人单位按照单位规章制度等各种形式的劳动合同约定或者专利法关于职务发明及其奖励的相关规定，给予发明人奖励报酬。
根据王荣在本系列案中提交的劳动合同，其与海洋王技术公司存在劳务雇佣关系的期间系2009年6月26日至2012年6月26日，其与海洋王工程公司存在劳务雇佣关系的期间系2012年6月26日至2013年4月19日。在上述期间内，王荣参与完成了涉案三十七件专利的发明创造。王荣提交的涉案三十七件专利的公告授权文本显示：海洋王工程公司均系涉案三十七件专利的权利人之一，海洋王技术公司系涉案二十八件专利的权利人之一。鉴于海洋王技术公司已于2015年被海洋王工程公司吸收合并并办理了注销手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四条关于“公司合并时，合并各方的债权、债务，应当由合并后存续的公司或者新设的公司承继”之规定，海洋王技术公司的债权、债务应当均由海洋王工程公司承继。相应的，原本应由海洋王技术公司负担的向王荣支付相应发明创造奖励的义务，亦应由海洋王工程公司予以承继。因此，无论王荣参与的涉案三十七件发明创造的完成时间，究竟系在其本人任职于海洋王技术公司期间抑或是任职于海洋王工程公司期间，最终均应当由海洋王工程公司向其本人履行支付涉案三十七件发明创造获得授权后的奖励。
海洋王工程公司主张其已经向王荣支付涉案三十七件专利申请被受理后的奖励，该部分奖励实质上即专利法规定的授权奖励，而根据《专利管理奖惩细则》第九条的规定，在王荣离职后就不应再向其支付后续专利获得授权的奖励，此属于公司在其自主经营权限范围内所作的规定，不违反专利法的相关规定。海洋王工程公司还主张，鉴于其此前向王荣支付的奖励可以视为已经提前履行了专利法规定的职务发明创造奖励支付义务，现王荣在本系列案中主张的奖励无异于重复奖励。对此王荣主张，《专利管理奖惩细则》第九条有关发明人离职后不享有奖励报酬的条款是无效条款，依据《专利管理奖惩细则》第七条的规定，王荣应当获得涉案三十七件专利获得授权后的奖励。
由双方当事人上述各自阐述的意见可知，双方争议的实质是《专利管理奖惩细则》第九条有关发明人离职后不享有奖励报酬条款的效力问题。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十六条规定：被授予专利权的单位应当对职务发明创造的发明人或者设计人给予奖励；《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实施细则》第七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被授予专利权的单位可以与发明人、设计人约定或者在其依法制定的规章制度中规定专利法第十六条规定的奖励、报酬的方式和数额。据此，获得职务发明创造奖励系发明人的法定权利，给予发明人奖励系发明人所在单位的法定责任。同时，法律实施中给予用人单位权利，允许其与发明人约定或者在其依法制定的规章制度中规定奖励、报酬以何种方式发放以及约定发放的数额。但是，前述法律规定并不允许用人单位与发明人约定或者在规章制度中规定用人单位可以不履行奖励义务和责任。其次，涉案《专利管理奖惩细则》第九条规定，专利奖励与报酬每半年度集中发放一次，集中发放日之前已离职的，专利奖励与报酬不对该发明人发放。该条款至少包含以下两种情形：第一种情形是当发明人完成一件专利创造，该专利尚未向行政机构申请受理之前，该发明人已经离职，当该专利最终获得授权时，该发明人就该专利将不能获得任何奖励报酬。第二种情形是发明人在该专利实施之前离职，该发明人将不能获得专利法第十六条规定的专利实施后的奖励报酬。对于第一种情形，该条款完全限制了发明人就其发明创造获得奖励报酬的权利；对于第二种情形，该条款完全限制了发明人获得实施报酬的权利。因此，《专利管理奖惩细则》第九条规定的实质内容并非用人单位在其规章制度中规定专利奖励报酬的方式和数额，而是排除、限制发明创造人获得奖励报酬的权利。专利法第十六条规定意在保障职务发明人就其发明创造获得报酬的权利，在发明人付出创造性劳动的前提下，应当保障发明人获得与其劳动相适应的报酬待遇。用人单位无权设定与发明人所付出的创造性劳动无关的条件，来排除、限制发明人获得奖励和报酬的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的规定，“依法订立的劳动合同具有约束力，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应当履行劳动合同约定的义务。”；“下列劳动合同无效或者部分无效：（一）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或者变更劳动合同的；（二）用人单位免除自己的法定责任、排除劳动者权利的；（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对于劳动合同的无效或者部分无效有争议的，由劳动仲裁机构或者人民法院确认。”；“劳动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据此，涉案《专利管理奖惩细则》第九条属于前述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所规定的“用人单位免除自己的法定责任、排除劳动者权利”的情形，依法应当认定无效。
综上，海洋王工程公司关于王荣离职后不能再就涉案三十七件专利主张授权奖励的抗辩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荣关于《专利管理奖惩细则》第九条有关发明人离职后不享有奖励报酬条款属无效条款、海洋王工程公司应当向王荣支付发明人奖励的主张，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实施细则》第七十六条、第七十七条规定：被授予专利权的单位可以与发明人约定或者在其依法制定的规章制度中规定专利法第十六条规定的奖励的方式和数额，被授予专利权的单位未与发明人约定也未在其依法制定的规章制度中规定专利法第十六条规定的奖励的方式和数额的，应当发给发明人奖金，一件发明专利的奖金最低不少于3000元。据此，职务发明创造的发明人主张奖励的规则是：有约定的从约定，无约定的从公司规定，无公司规定的从专利法和专利法实施细则的规定。
具体到本系列案，海洋王工程公司先后于2010年8月30日、2014年2月12日出台了《专利管理奖惩细则》、《专利管理补充规定》，并分别于该细则第五条、第七条和该补充规定第九条规定了奖励的发放标准。《专利管理奖惩细则》出台时，王荣与海洋王技术公司已经建立劳务雇佣关系。及至《专利管理补充规定》出台时，王荣与海洋王工程公司已经解除劳务雇佣关系。因此，《专利管理补充规定》对王荣没有约束力。相应的，海洋王工程公司应当依照2010年8月30日《专利管理奖惩细则》第五条及第七条的规定，向王荣支付涉案三十七件专利被授权后的奖励。依照《专利管理奖惩细则》第五条和第七条确立的奖励发放标准，每件专利授权后奖励金额计2000元，按照发明人数予以平均分配。因此，王荣在本三十七案中应获得的奖励金额共计35333.35元（详见附表）。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实施细则》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海洋王工程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荣支付发明专利授权奖励35333.35元。判决生效后，海洋王工程公司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本判决确定的给付金钱义务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海洋王工程公司应向王荣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三十七案案件受理费合计1850元，由海洋王工程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系列案系职务发明创造发明人奖励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根据上诉人海洋王工程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以及被上诉人王荣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专利管理奖惩细则》第九条的规定是否有效；二、海洋王工程公司上述支付义务是否已经履行完毕；三、海洋王工程公司是否是（2017）粤03民初736、738、740号案的适格被告。
一、关于《专利管理奖惩细则》第九条的规定是否有效的问题
2008年1月1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下列劳动合同无效或者部分无效：（一）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或者变更劳动合同的；（二）用人单位免除自己的法定责任、排除劳动者权利的；（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据此，用人单位免除自己的法定责任、排除劳动者权利的劳动合同无效或者部分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十六条及其《实施细则》第七十六的规定，给予职务发明人以奖励系发明人所在的被授予专利权的单位的法定义务。这种义务具有强制性。虽然用人单位对于奖励的方式和数额拥有一定的灵活管理空间，但是《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及其《实施细则》均不允许用人单位以任何理由免于履行或者变相免于履行该义务。海洋王工程公司施行的《专利管理奖惩细则》第九条规定：“专利奖励与报酬每半年度集中发放一次，集中发放日之前已离职的，专利奖励与报酬不对该发明人发放。”该规定实质上对《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所规定的用人单位应当对职务发明创造的发明人或者设计人给予奖励的法定义务附加了条件。即，通过该细则，海洋王工程公司对其应当履行的法定奖励义务附加了被奖励的职工在集中发放日前依然在职的条件。这一附加条件不合理地排除和限制了已经离职的发明人获得奖励的法定权利，免除了海洋王工程公司对于离职发明人应当履行的强制性奖励义务。因此，海洋王工程公司《专利管理奖惩细则》第九条的规定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应予无效的情形，应当认定无效。
二、关于海洋王工程公司上述支付义务是否已经履行完毕的问题
海洋王工程公司上诉提出，其已支付王荣专利受理阶段的奖励，奖励义务履行完毕，不应再重复支付王荣发明人奖励。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如前所述，海洋王工程公司关于离职人员不予发放发明人奖励的内部规定无效。海洋王工程公司先后于2010年8月30日、2014年2月12日出台了《专利管理奖惩细则》、《专利管理补充规定》，并分别于该细则第五条、第七条和该补充规定第九条规定了奖励的发放标准。《专利管理奖惩细则》出台时，王荣与海洋王技术公司已经建立劳务雇佣关系，而《专利管理补充规定》出台时，王荣与海洋王工程公司已经解除劳务雇佣关系。因此，《专利管理补充规定》对王荣没有约束力。海洋王工程公司应当依照2010年8月30日《专利管理奖惩细则》第五条及第七条的规定，向王荣支付涉案三十七件专利被授权后的奖励。一审法院依照《专利管理奖惩细则》第五条和第七条确立的奖励发放标准，每件专利授权后奖励金额计2000元，按照发明人数予以平均分配的计算方法并无不当。海洋王工程公司关于其支付受理奖励可以视为其已经履行授权奖励义务的主张缺乏依据。综上，海洋王工程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海洋王工程公司还上诉称，王荣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权利义务相一致的立法精神。对此，本院认为，如前所述，王荣要求海洋王工程公司支付职务技术成果完成人奖励于法有据，海洋王工程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没有任何证据支持，本院予以驳回。
三、关于海洋王工程公司是否是（2017）粤03民初736、738、740号案的适格被告的问题
海洋王工程公司以其并非736、738、740号三案所涉专利的专利权人为由上诉，主张其非该三案适格被告。对此，本院认为，首先，王荣于2009年6月26日至2012年6月26日在海洋王技术公司工作，2012年6月26日至2013年4月19日在海洋王工程公司工作，在此期间王荣与他人共同完成了涉案三十七件专利的发明创造。其中三件被授予专利权的单位是海洋王科技公司、海洋王工程公司。三十七件案的专利权均为共有，海洋王工程公司均系涉案三十七件专利的权利人之一，海洋王技术公司系涉案二十八件专利的权利人之一。双方当事人对于本三十七件案发明创造系职务发明创造，王荣为发明人之一并无异议。鉴于海洋王技术公司已于2015年被海洋王工程公司吸收合并并办理了注销手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四条关于“公司合并时，合并各方的债权、债务，应当由合并后存续的公司或者新设立的公司承继”的规定，海洋王技术公司的债权、债务应由海洋王工程公司承继。因此，原本应由海洋王技术公司负担的向王荣支付相应发明创造奖励的义务，应由海洋王工程公司予以承继。不管案涉发明创造的完成时间究竟是在王荣任职于海洋王技术公司期间还是任职于海洋王工程公司期间，不影响发明人对于职务发明创造奖励的权利主张。王荣与海洋王工程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王荣有权以职务发明创造的发明人身份向海洋王工程公司主张奖励。
综上所述，海洋王工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7)粤民终2977-3013号案的二审案件受理费共185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海洋王照明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静
审 判 员 邓燕辉
审 判 员 郑 颖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张苏柳
书 记 员 简紫君
附件：涉案专利名称详细信息列表
序号
案号
专利号
权利人
发明人
申请日
授权
公告日
应分配奖励
1
736号
ZL201280072772.5
科技股份、照明工程
周明杰王荣陈贵堂
2012.5.8
2016-1-20
2000/3=666.67
2
737号
ZL201280071945.1
科技股份、照明工程
周明杰王荣陈贵堂
2012.7.31
2016-2-10
2000/3=666.67
3
738号
ZL201280072981.X
科技股份、照明工程
周明杰王荣陈贵堂
2012.5.8
2016-3-30
2000/3=666.67
4
739号
ZL201280071696.6
科技股份、照明工程
周明杰王荣陈贵堂
2012.7.31
2016-1-13
2000/3=666.67
5
740号
ZL201280071686.2
科技股份、照明工程
周明杰王荣陈贵堂
2012.5.8
2015-11-25
2000/3=666.67
6
741号
ZL201310150257.0
科技股份、照明工程、
照明技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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