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津南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津0112民初2648号
原告马某。
法定代理人江力(系原告之母),汉族。
被告娄德光,男,汉族,户籍所在地天津市河西区,现羁押于天津市梨园监狱。
被告李明,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马冲,天津安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经济技术开发区支公司,住所地天津开发区第三大街51号W4-C-3层。
负责人陈文川,职务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子津,男,汉族,该公司职员。
原告马某与被告娄德光、被告李明、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经济技术开发区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2015年12月22日,本院作出(2014)南民二初字第1432号民事判决。原告马某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6年3月16日作出(2016)津02民终字第1166号民事裁定,裁定将案件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马某的法定代理人江力、被告娄德光、被告李明及其委托代理人马冲、被告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子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马某诉称,2014年8月10日21时26分许,被告娄德光在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情况下,驾驶津H×××××号灰色“别克”牌轿车,行至津南区微山路与渌水道交口以北300米处时,其车辆前部与原告乘坐的马军驾驶的黑色“富士达”牌电动车后部相撞,造成原告马某和马军受伤、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交管部门认定被告娄德光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无责任。津H×××××号“别克”牌轿车系被告李明所有,被告李明将车辆交给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娄德光驾驶,未尽到对车辆的管理义务,李明对原告的损失具有过错,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另津H×××××号“别克”牌轿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被告保险公司应在保险范围内理赔。综上,原告诉请判令被告李明、被告娄德光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85226.7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300元、营养费5250元、护理费33183元、交通费1000元、伤残赔偿金293922元、精神抚慰金25000元、鉴定费2400元;被告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依法理赔;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娄德光辩称,对交管部门做出的事故责任认定无异议,被告娄德光原经营汽车修理,2014年初,案外人ＸＸ将津H×××××号小客车交给娄德光修理,交付车辆时被告李明亦在现场。现因为被告娄德光无赔偿能力,故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李明辩称,原告主张李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李明将该车交给被告娄德光修理,但被告李明对被告娄德光无驾驶资格一事并不知情,故被告李明在该事故中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另被告娄德光已被人民法院判决刑罚,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法无据,故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保险公司辩称,同意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的损失,但因被告娄德光无证驾驶车辆,故不同意按照第三者责任险条款予以赔偿。
原告提交如下证据:
1、医疗费票据11张、住院医疗费清单2份,证明原告支付医疗费85226.72元。
2、住院病案两册、诊断证明2份,证明原告的伤情、住院时间、治疗情况。
3、劳动合同书一份、完税证明一份、误工证明一份、工资表一份,证明原告护理人员江力的收入情况。
4、交通费票据35张,证明交通费支出情况。
5、鉴定费票据3张,证明鉴定费数额2400元。
6、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及行驶证各1份(均为复印件),证明交通事故的发生经过及交管部门做出的事故责任认定。
7、保单复印件1份,证明事故车辆投保情况。
8、原告户口页复印件一份,证明原告的户籍性质为非农业。
经当庭质证,被告娄德光对原告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被告李明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中住院票据、急诊票据、住院费用清单无异议,但对其余的8张门诊票据有异议,认为没有用药明细和病历佐证;对证据2、5、6、7、8无异议;对证据3有异议,认为劳动合同未约定期限和工资,不能证明其工资收入;对证据4不予认可,认为与就医时间不符。被告保险公司对原告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
被告李明提交如下证据:
1、公安机关对娄德光所做的询问笔录复印件1份、交通事故事故认定书1份,证明被告李明对事故无责任。
2、(2014)南刑初字第481号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原告主张精神损失费无法律依据。
经当庭质证,原告及被告娄德光、被告保险公司对被告李明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
被告保险公司未提供证据。
经原告申请,本院依法委托天津市天衡司法医学鉴定所对原告的伤残等级、护理期限及护理人数、营养期限进行鉴定,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马某伤致颅脑损伤并肌力下降程度已构成VII(七)级伤残,伤致右锁骨多发骨折并上肢功能丧失程度已构成X(十)级伤残;护理期限为120天,前60天2人、余期1人;营养期限为105天。”经当庭出示,原、被告对上述鉴定意见均无异议。
经本院审查分析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1、2、5、6、7、8均符合民事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本院对其证明效力予以确认,其中证据1,经本院核实,均系住院期间的票据,票据金额为85322.02元;原告提交的证据3能够相互印证,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但原告母亲江力的收入应按其纳税数额予以计算。被告李明提交的证据1系交管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不能证明被告李明对于事故的发生不具有过错;被告提交的证据2符合民事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本院对其证明效力予以确认。天津市天衡司法医学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符合民事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本院对其证明效力予以确认。
经审理查明,2014年8月10日21时26分许,被告娄德光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津H×××××号灰色“别克”牌小型轿车,在津南区沿微山路由南向北行驶,至津南区微山路与渌水道交口以北300米处时,遇马军驾驶黑色“富士达”牌电动自行车驮带马某沿微山路由南向北行驶,娄德光车辆前部与马军车辆后部相撞,造成马军、马某受伤及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发生事故后,被告娄德光驾车逃逸。2014年8月15日,被告娄德光到交警部门投案自首。2014年9月12日,天津市公安交通管理局津南支队双港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娄德光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未确保安全,发生事故后逃逸,是造成事故的全部原因,娄德光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马军、马某不承担事故责任。经天通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马军、马某伤情构成重伤二级。事故发生后,原告被送往天津市儿童医院治疗,于2014年8月10日至2014年12月31日住院143天,共计支付医疗费85226.72元。住院期间,原告由其母亲江力护理。原告向本院提供了江力的劳动合同书、完税证明、误工证明等证据材料。原告的伤情经诊断为:闭合性重型颅脑损伤、右颞叶脑挫裂伤、右侧颞骨骨折、右侧顶骨凹陷骨折等。经天津市天衡司法医学鉴定所鉴定,原告伤致颅脑损伤并肌力下降程度已构成VII(七)级伤残,右锁骨多发骨折并上肢功能丧失程度已构成X(十)级伤残;伤后护理期限为120天,前60天2人护理、余期1人护理;营养期限为105天。
另查,被告李明系津H×××××号灰色“别克”牌小型轿车车主,该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不计免赔100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期间为2013年10月25日至2014年10月24日。2014年11月6日,经本院(2014)南刑初字第481号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娄德光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被告娄德光在2014年8月18日接受公安机关讯问时称,“这辆车是我朋友ＸＸ弟弟的车,ＸＸ让我修车就把车给我开了,是发生在事故前一个星期左右。”在庭审中,被告娄德光称事故发生后得知在ＸＸ将车辆交给娄德光时李明在场。被告李明称ＸＸ系其表哥,ＸＸ向娄德光交付车辆时,李明在场。
再查,本次交通事故的另一受害人马军已另案起诉,马军诉请本院判决被告娄德光、李明、保险公司赔偿马军各项损失共计817314.33元。经核实,马军的损失共计736897.79元,其中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计167522.33元;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共计566495.46元。
本院认为,交管部门做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被告娄德光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马某与案外人马军无责任。根据法律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对于本案被告保险公司辩称因被告娄德光无证驾驶,故保险公司不承担三者险赔付的主张,因保险公司未举证证实其向被告李明尽到对该项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故本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另根据法律规定,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应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被告李明作为车辆所有人,案外人ＸＸ将车辆交予未取得驾驶资格的被告娄德光时,被告李明当时在场,但李明未审查娄德光是否有驾驶资格,故李明存在一定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过错大小,以被告娄德光承担90%赔偿责任,被告李明承担10%赔偿责任为宜。
原告的损失包括:1、医疗费,原告主张85226.72元,有票据证实,本院予以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共计住院143天,按照每日100元计算,共计14300元。3、营养费,根据鉴定机构出具的意见,结合原告伤情,本院酌情确定营养费3500元。4、护理费,关于护理期间及护理人数,根据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原告伤后护理期限为120天,前60天2人护理、余期1人护理,考虑原告之母江力护理120天,按照原告提交的完税证明可确定江力在事故发生前7个月的平均收入为5104.7元,本院据此计算护理费,数额为20418.8元;其余60日应按本市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33882元计算,数额为5569.64元;原告的护理费共计25988.44元。5、交通费,根据原告伤情及就医地点、时间、人数等综合考虑,原告主张1000元并未超出合理数额,本院予以支持。6、伤残赔偿金,经鉴定,原告构成一处七级伤残,一处十级伤残,原告系非农业户籍,现年7岁,其伤残赔偿金应按照本市上一年度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506元计算20年,并乘以伤残系数0.41,数额为258349.2元。7、鉴定费2400元(凭票)。关于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被告娄德光经人民法院判决其承担刑事责任,根据相关规定,受害人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故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告的损失共计390764.36元。因案外人马军亦起诉主张赔偿损失,故被告保险公司应按照原告与马某的损失比例,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案外人马军交强险医疗费损失项下损失数额为167522.33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损失数额为566495.46元,原告在该两项损失限额中所占比例分别为38.08%与33.50%,故被告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项下赔偿原告3808元(10000元×38.08%),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赔偿原告36850元(110000元×33.50%),不足部分为350106.36元,应由被告保险公司根据商业保险的保险条款予以赔偿。因马军的损失经交强险赔偿后不足部分为657566.79元,故原告所占比例为34.74%,被告保险公司应根据不计免赔100000元保险条款赔偿原告34740元。被告保险公司共计应赔偿原告75419元。保险赔款不足部分315366.36元,由被告娄德光承担90%,计283829.72元,被告李明承担10%,计31536.64元。原告要求被告李明与被告娄德光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娄德光主张其无赔偿能力,亦不是其免除赔偿责任的合法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经济技术开发区支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三日内赔偿原告马某各项损失共计75398元。
二、被告娄德光于本判决书生效后三日内赔偿原告马某各项损失共计283829.72元。
三、被告李明于本判决书生效后三日内赔偿原告马某各项损失共计31536.64元。
四、驳回原告马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00元,由被告娄德光承担180元,被告李明承担2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范玉海
审判员 王长琴
审判员 张明霞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四日
书记员 常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