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浦民二(商)初字第575号
原告上海鑫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法定代表人吴海萍，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陈家斌，上海市申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外运空运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华东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法定代表人吴伟声，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夏振，上海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汪枫，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外运空运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法定代表人张建卫，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吴毓敏，男。委托代理人徐安琪，女。原告上海鑫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诉被告中外运空运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华东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外运华东分公司)、中外运空运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外运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被告中外运华东分公司在答辩期内向本院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依法驳回后，于2015年6月17日、7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陈家斌、被告中外运华东分公司委托代理人夏振、汪枫、被告中外运公司委托代理人吴毓敏(参加第一次庭审)、徐安琪(参加第二次庭审)到庭参加诉讼。后本案依法转为适用普通程序，于2015年9月22日、2016年4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陈家斌、被告中外运华东分公司委托代理人夏振、汪枫、被告中外运公司委托代理人吴毓敏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本院委托审计机构对系争工程造价进行审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鑫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诉称：2013年8月，被告中外运华东分公司因上海浦东国际机场A、B二个仓库屋面、墙面、窗户出现漏水，拟进行维修施工，委托北京求实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求实公司)以公开比选方式确定施工单位，原告参加并最终被确定为承包施工单位。根据《中外运浦东国际机场A、B库房屋面、墙面防水修复合同文件》，约定：计价方式为固定单价合同，金额暂为人民币2,147,151.71元，月进度款为当期应付进度款的80%，工程竣工验收后合格、结算审计完成，50天内支付至结算款的95%，缺陷责任期为二年，缺陷责任期结束，返还质保金；工期为60天，自2013年9月1日至10月30日，遇合同约定情况，工期顺延。双方于2013年9月24日才正式签订合同。原告于2013年9月29日进场施工。由于设计院推荐的材料跟不上，原告另行购货，2013年12月2日，被告中外运华东分公司及求实公司以原告使用了未知品牌的防水涂料为由，要求原告停工整改。后经检测，原告使用的防水涂料均为合格材料，原告于2014年12月10日向监理公司提交复工申请，2014年12月25日，监理同意复工。2014年1月7日，原告将屋面防水工程全部竣工，2014年1月5日，被告中外运华东分公司将检测报告发给原告，结论为质量合格。因停工非原告原因造成，原告大量工人窝工，损失巨大，应由被告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另外，施工过程中，原告发现原工程量清单中的第6项，即合同价为21,708元的窗户防水修复项目与原拟定维修面积相差巨大，需发生大量维修费用，经原告反馈，被告中外运华东分公司也认可维修变更，但对维修价格一直不予明确。2014年6月27日，被告中外运华东分公司将原合同第6项窗户防水工程单独拿出来重新竞价，最后仍由原告施工。2014年8月1日，双方签订了《中外运浦东国际机场A、B库房屋面、墙面防水修复工程补充协议》，约定以38万元价格完成墙面窗户防水维修工程，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30天支付95%。该项目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经原告催促，被告中外运华东分公司方于2014年12月22日支付补充协议项下的36.10万元(38万元的95%)。由于此变故，被告中外运华东分公司对原告已经外东的屋面防水工程不进行验收，原告多次催促，于2014年6月5日通过监理向被告中外运华东分公司提交了屋面防水竣工资料，2014年9月8日，监理向原告交付了验收质量合格验收表。此外，被告中外运华东分公司还委托原告进行了虹桥机场仓库办公楼的防水维修，发生费用11,090.99元，该款项至今未付。故原告诉请判令：1、两被告支付工程款781,369元(浦东国际机场库房工程95%+虹桥机场项目)；2、两被告支付原告停工损失202,672元；3、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被告中外运空运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华东分公司辩称：1、浦东国际机场工程质量存在漏水问题，原告虽有维修，但迄今仍在漏水，故尚未竣工验收合格。2、浦东国际机场应在竣工验收合格并经审计后正确决算，但原告决算书中存在诸多问题，原告诉称的沉降缝的费用系原告擅自拆除原有的防水卷材导致的板缝，板缝附加层的铺设费用应由原告承担；项目XXXXXXXXXXXX防水部分结算有异议；XXXXXXXXXXXX的拆除工程，因双方对窗户维修单独约定价格，故该费用应降低，应以91,106.83元计算；相关税金、费用需要做相应调整。3、虹桥机场维修工程与本案无关，不应加入浦东国际机场的结算中。4、原告擅自使用了无任何标识的涂料进行施工，其有权要求停工送检，由此产生的费用应由原告自行承担。综上，要求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被告中外运空运发展股份有限公司辩称，同意被告中外运华东分公司的答辩意见。经审理查明，原告通过招投标方式中标中外运浦东国际机场A、B库房屋面、墙防水修复工程。2013年9月24日，原告与被告中外运华东分公司签订《中外运浦东国际机场A、B库房屋面、墙面防水修复工程合同文件》(以下简称《合同》)一份，约定：发包人(被告)将中外运浦东国际机场A、B库房屋面、墙面防水修复发包给承包人(原告)施工，采用包工包料的方式；合同采用的计价方式为固定单价合同，金额为2,147,151.71元；工期为60天，自2013年9月1日至2013年10月30日，如遇下列情况经发包人现场代表签证后，工期相应顺延，1)由于重大设计变更，致使设计方案改变或由于施工无法进行的原因而影响进度，2)人力不可抗拒因素而延误工期；3)如遇降雨影响工程施工，按照影响实际天数由发包人确认后相应延长天数；本工程质量标准符合国家标准和行业标准；工程款的支付方式为，月进度款按照发包人确认的当期应支付工程款进度款的80%支付，工程全部完工且验收合格，工程结算审计完成后，以两者较晚时间为准，50天内发包人支付至结算价款的95%，质保金5%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开始计算质保期，本工程缺陷责任期2年。《合同》同时约定了竣工验收、结算程序：工程具备竣工验收条件，承包人按照国家工程竣工验收规定，向发包人提供完整竣工资料及竣工验收报告，发包人收到竣工报告后28天内组织有关单位验收，并在验收后14天给予认可或提出修改意见，承包人按照要求修改，并承担自身原因造成修改的费用。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经发包人认可28天内，承包人向发包人递交竣工验收报告及完整的结算资料，发包人收到后28天内进行核实，给予确认或提出修改意见……。工程竣工验收以国家颁发的《工程施工及验收规范》为依据，同时要求达到本合同文件中的技术标准计要求部分所要求的标准。《合同》违约条款规定：承包人应按照合同约定施工工期完成，每超过一日按合同价的1%支付违约金；工程质量达不到验收合同标准的，承包人除了支付给发包人合同价款10%违约金外，还应返工处理直至重新检测合格。2013年9月26日，监理单位同意原告对浦东国际机场A、B库房屋面、墙面修复工程进行开工。施工过程中，监理单位上海同建工程建设监理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同建公司)认为原告在未征得监理同意的情况下，擅自采用未知品牌的防水涂料，故于2013年12月2日向原告发送了《停工通知单》，下令原告停工整改。同月12日，原告出具《承诺书》，承诺使用的防水涂料为正规厂家出具的RG防水材料。同月25日，原告向监理单位同建公司提交《工程复工申请》，同建公司经审查后同意原告复工。2014年1月，经有关机构检测，证实原告使用的RG防水涂料质量合格。2014年4月10日，原告向被告中外运华东分公司发送《工作联系单》，称自2014年1月7日屋面防水施工结束已经3个月，被告中外运华东分公司一直未进行验收，要求被告中外运华东分公司对交付使用的AB库房屋面防水修复工程进行验收并办理竣工结算。2014年4月14日，求实公司向原告发函，称：A库屋面已完成部分多次出现漏雨，2014年4月11日晚上海降雨，A库已修缮完成的屋面再次出现漏雨，要求施工单位立即组织人员进行修补。对此，原告在庭审中表示，小部分漏水原因系原告施工造成，但漏水并不严重，且原告已经进行了修缮。据2014年9月10日的《工程签证单》显示，原告、监理对浦东国际机场A、B库的施工部位、工程量进行签字确认，被告中外运华东分公司员工龚旭东在《工程签证单》首页签字，但在之后的工程量附件表上未签字确认。2014年1月14日、5月16日，被告中外运华东分公司分别向原告支付承揽款831,496.80元、708,327.20元，合计1,539,824元。2014年12月22日，被告中外运华东分公司向原告支付补充合同(38万元)中95%的金额即361,000元。另查明，对于原告施工的具体各项维修内容、费用，由《合同》附件进行约定，其中：XXXXXXXXXXXX窗框处严重漏水墙面合价31,863.60元；XXXXXXXXXXXX涂膜防水合价21,708元，包含窗框处轻微漏水墙面；补XXXXXXXXXXXX拆除工程合价218,738.99元，包含墙面抹灰铲除、墙面瓷砖凿除、屋面防水层凿除。施工中，因浦东国际机场A、B库房窗框处轻微漏水墙面工程量超出《合同》约定的工作量，2014年8月1日，原告与被告中外运华东分公司另行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以38万元的价格由对前述窗户轻微防水工程进行修缮。迄今该项目已经修缮并结算完毕。2014年12月5日，原告员工向被告中外运华东分公司员工发送邮件，邮件主题为“中外运库房屋面竣工结算”，邮件附件为中外运屋面工程竣工决算文件，其中“补XXXXXXXXXXX拆除工程”统计的金额为91,106.83元。审理中，两被告对阴阳角面积、非上人屋面女儿墙施工面积予以确认，但对屋面卷材拆除面积、板缝防水面积、屋面防水面积的工程量有异议。其中对于缝隙为沉降缝还是板缝的区别，原告与两被告同意由审计机构进行定性并以此确定造价。为此，本院委托上海华瑞建设经济咨询有限公司对浦东国际机场A、B库房维修项目进行工程审计。据上海华瑞建设经济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沪建经咨(2016)第137号鉴定报告表明：1、原、被告无争议部分的项目为阴阳角面积、非上人屋面女儿墙、沉降缝面积、严重漏雨窗墙砖面积、房屋防水面积，涉及的造价为1,807,726.12元。2、有争议部分待法院确认的为：1)屋面卷材拆除金额，原告认为拆除工程费用218,738.99元，据此审计机构结合各项税费审计总额为317,231.11元；被告认为拆除工程费用为91,106.83元，据此审计机构结合各项税费审计总额为132,129.71元。2)系争的缝隙为板缝，实际造价为407,572.01元，该项目是否应收取费用由法院定夺。再查明，原告曾为被告中外运华东分公司就虹桥机场仓库办公楼外墙防水进行维修，涉及维修费用11,090.99元，该维修工程已施工完毕，无质量问题。认定以上事实的依据为：原告提交的合同及附件、开工报告、工程复工申请、停工通知单、承诺书、函，两被告提交的合同、工程会议纪要、补充协议、防水涂料图片、复函，以及原、被告当庭陈述。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浦东国际机场A、B库房屋面、墙面防水修复是否已验收合格；2、两被告应支付的承揽款金额：3、两被告是否应承担误工损失；4、虹桥机场承揽款是否可以在本案中一并主张。焦点1，工程合同中约定了竣工验收的程序，即原告提交竣工验收资料，被告中外运华东分公司及时组织验收。现原告认为已经将竣工验收资料交监理转交被告中外运华东分公司，被告中外运华东分公司怠于组织验收，监理向原告出具了验收合格证明，故工程已经验收合格。两被告辩称未收到竣工验收资料，且浦东国际机场A、B库房防水工程迄今存在漏水问题，故尚未竣工验收合格。本院认为，根据原告在承揽过程中将多份工程资料交付监理的行为，可以推定原告将竣工验收资料交付监理转交有一定合理性。两被告虽抗辩浦东国际机场A、B库房迄今存在漏水现象，但考虑到两被告已经实际使用浦东国际机场A、B库房，视为浦东国际机场A、B库房已验收合格。原告据此主张承揽款合法有据。焦点2，原告认为浦东国际机场A、B库房的工程量已经两被告和监理验收确认，但两被告认为系争工程量并未经其确认。本院注意到，被告员工龚旭东在《工程签证单》的工程量附件上并未签字，且从原告发送给被告中外运华东分公司的工程量结算邮件中，存在前后不一致的情况，故本案系争的工程量及金额以实际审价为妥。经审价，无争议部分的金额为2,187,729.25元(扣除补充合同中38万元后为1,807,729.25元)，对此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争议部分详细阐述如下：1、对于屋面卷材拆除金额。两被告认为应为91,106.83元，原告认为91,106.83元系当时为了尽快结算给予的优惠减扣，但两被告拖延支付，现不同意给予优惠。本院认为，合同附件约定屋面卷材拆除金额为218,738.99元，虽原告此后送过的邮件中曾将拆除费用计算为91,106.83元，但原告先后数次发送的决算书中的费用计算均不一致，且被告中外运华东分公司对邮件中整个工程量统计表并不认可，故该份工程量统计表不足以作为单项统计的依据。现两被告无证据证明屋面卷材拆除费用变更为91,106.83元，故两被告该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同时注意到，218,738.99元包含了窗框轻微漏雨修复拆除费用，该部分拆除费用应相应扣除，因整项窗框轻微漏雨修复费用仅21,708元，对应的拆除费本院酌定。据此，最终屋面卷材拆除金额加上相应税费，本院酌定为310,000元。2、板缝的计费问题。被告认为，原告未按设计方案施工导致新增了板缝施工，故不应支付板缝费用。本院认为，《合同》附件对屋面卷材拆除的内容表述中包含“屋面防水层凿除”，现被告未举证证明原告拆除防水层的方式违反合同约定，故被告前述抗辩本院不予采信。原告与两被告对缝隙性质虽表述不一，但在审理中确认以审计单位定性和造价实际结算，故板缝造价407,572.01元应由两被告向原告支付。鉴于系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原告可依据前述承揽款的95%进行主张。综上，扣除被告已经支付的承揽款(扣除补充协议部分付款)为1,539,824元，原告诉请的浦东国际机场A、B库全部工程承揽款未超过实际发生的工程造价，故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焦点3，原告认为被告中外运华东分公司要求原告停工检查，要求两被告支付停工损失。本院认为，造成停工的原因系原告未使用约定的防水涂料品牌，尽管最后确认原告使用的防水涂料合格，但被告中外运华东分公司据此要求原告将使用的防水涂料送检并无不妥，由此产生的损失应由原告自行承担。故原告要求两被告承担赔偿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焦点4，尽管虹桥机场维修与浦东国际机场A、B库维修非基于同一合同关系，但虹桥机场的承揽维修发生于原告与两被告之间，且双方对产生的金额11,090.99无异议，为减少诉讼成本考量，原告在本案中一并主张，本院可予准许。被告中外运华东分公司系被告中外运公司的分支机构，相应的法律责任应由被告中外运公司承担。此外，因本案在补充审计过程中涉及相关费用600元，原告及两被告确认该600元应由补充审计结果不利方承担，现补充审计结果不利于原告，故前述600元费用应由原告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外运空运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上海鑫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781,369元；二、驳回原告上海鑫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640元，工程审价费37,200元，合计50,840元，由被告中外运空运发展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审计相关费用600元，由原告上海鑫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冯 静
代理审判员 杨仁感
人民陪审员 王 平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曹燕婷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