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苏商终字第00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莱科化工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溧阳市别桥镇北山工业园名川路3号。
法定代表人范东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春林，江苏友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海逸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溧阳市溧阳经济开发区北山工业园金久路4号。
法定代表人费浩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夏志勇，江苏顺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龙海，男，汉族，1952年6月19日出生，居民身份证号码3204231952********，住江苏省溧阳市溧城镇码头街***号。
委托代理人姜秋林，江苏麒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剑波，江苏麒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荣良，男，汉族，1962年11月17日出生，居民身份证号码3204231962********，住江苏省溧阳市向阳村**栋*单元***号。
上诉人江苏莱科化工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莱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海逸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逸公司）、张龙海、王荣良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常商初字第2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2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莱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春林，被上诉人海逸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夏志勇，被上诉人张龙海的委托代理人姜秋林、陈剑波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王荣良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莱科公司一审诉称：莱科公司为筹集资金，于2012年3月12日与张龙海签订了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约2000万元。莱科公司为表诚意，将公司公章、合同章、营业执照原件和土地证原件等交给了张龙海作为借款担保，并委托张龙海处理莱科公司的土地及土地上在建厂房的洽谈转让事宜。在莱科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海逸公司、张龙海、王荣良私自使用莱科公司的公章于2012年4月28日签订了资产转让合同，2012年5月15日签订了土地转让协议。上述协议严重显失公平，极大的损害莱科公司的合法权益。其中资产转让合同以不合理低价将莱科公司的全部土地及厂区建筑转让给海逸公司，并且，该合同居然约定在受让人海逸公司一分钱不付的情况下，自合同签订之日起莱科公司的资产所有权、使用权即归海逸公司，同时还约定资产转让过程中所产生的一切税费均由莱科公司承担，完全违背交易常理，实际上，莱科公司的土地也是在海逸公司分文未付的情况下先行过户给海逸公司；土地转让协议约定的转让价格，不仅远低于莱科公司为获取该土地使用权所支付的实际费用，更远低于该土地使用权被转让时的实际市场价值。王荣良作为张龙海个人控股的江苏龙海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海公司）财务高管，同时又兼任海逸公司的总经理，实际保管着莱科公司的公章。因此，海逸公司、张龙海、王荣良恶意串通、私下签订的合同，严重侵害了莱科公司的合法权益，应为无效合同。
受让人海逸公司不属于善意相对人，海逸公司是王荣良负责办理设立手续的。在海逸公司未成立前，王荣良即与张龙海操作以海逸公司作为受让人签订资产转让合同，王荣良本人在海逸公司设立后一直兼任海逸公司的总经理，并且莱科公司的公章也是张龙海安排王荣良具体保管的。王荣良伙同张龙海擅自使用莱科公司公章，签订了显失公平的资产转让合同及土地转让协议，并在事后共同隐瞒莱科公司资产已被转让的事实，海逸公司自签订相关合同至今也从未就资产转让事宜与莱科公司联系协商过，事后莱科公司对此催促、询问、张龙海始终未告知莱科公司任何有关土地、在建厂房的实际转让情况。直至2012年8月下旬，海逸公司突然擅自闯入莱科公司的工地、强行拆建厂房，莱科公司才愕然发现：莱科公司的土地已被过户到海逸公司名下。海逸公司的唯一监事王春仙也兼任龙海公司的股东及董事。由于龙海公司是莱科公司厂区建筑工程的承包方，因此，张龙海、王荣良、王春仙均应当清楚莱科公司的厂区建筑工程的实际造价远远高于被转让的价格。基于海逸公司与张龙海、王荣良的利害关系，海逸公司应当明知张龙海不具备私下使用莱科公司的公章、转让莱科公司巨额资产的权利，应当明知莱科公司资产被转让的价格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应当明知不付一分钱即先行获得几千万的巨额资产的这种合同条款安排违背常理、显失公平、明显损害莱科公司的权益。因此，海逸公司不属于善意第三人。
为此，莱科公司特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请求确认张龙海与海逸公司恶意串通、私下签订的低价贱卖莱科公司资产的资产转让合同无效；2、海逸公司向莱科公司返还土地，并将其擅自进场强行拆建的厂区恢复原状；3、张龙海返还莱科公司原公章、合同章、财务章、营业执照原件；4、诉讼费、保全费、资产评估费等诉讼发生的全部费用由两被告承担。
一审立案后，莱科公司申请追加王荣良参加诉讼并将诉讼请求变更为：一、确认2012年4月28日张龙海擅自使用莱科公司的公章与海逸公司签订的资产转让合同无效。二、确认2012年5月15日张龙海擅自使用莱科公司的公章与海逸公司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无效。三、海逸公司向莱科公司返还土地。四、海逸公司将其擅自进场强行拆建的莱科公司厂房设施恢复原状。不能恢复原状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五、张龙海、王荣良对海逸公司承担的应该向莱科公司返还财产、恢复原状承担相应的连带赔偿责任。六、张龙海、王荣良对归还莱科公司的原公章、合同章、财务章及营业执照原件承担连带责任。七、诉讼费、保全费、评估费等诉讼发生的全部费用由海逸公司、张龙海、王荣良共同承担。
第一次证据交换后，莱科公司再次将诉讼请求变更为：一、请求撤销以不合理低价私下将莱科公司的资产转让给海逸公司的资产转让合同及土地转让协议；二、请求撤销张龙海提交法院的2012年4月12日的承诺书；三、请求撤销海逸公司提交法院擅自使用莱科公司公章向江苏新时代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2012年8月16日的委托书；四、海逸公司向莱科公司返还资产，并将其擅自进场强行拆建的莱科公司厂房设施恢复原状，不能返还财产或恢复原状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五、张龙海、王荣良对海逸公司应向莱科公司承担的返还财产、恢复原状及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六、张龙海、王荣良对归还莱科公司的原公章、合同章、财务章及营业执照原件承担连带责任；七、诉讼费、保全费、评估费、鉴定费等诉讼发生的全部费用由海逸公司、张龙海、王荣良共同承担。
针对莱科公司第一次变更后的诉讼请求，海逸公司答辩称：海逸公司与莱科公司签订的资产转让合同、土地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海逸公司已合法受让资产。莱科公司请求确认合同无效并要求返还资产的请求不能成立，理由如下：
一、涉案两份合同内容系由莱科公司代理人张龙海与海逸公司多次协商后，在溧阳市别桥镇政府见证下订立的，合同印章真实，其形式符合法律要求。二、莱科公司诉称涉案资产远远超过协议约定的转让价款2752.6万元，事实上莱科公司片面扩大了涉案资产的价值。30亩土地使用权转让时其市场价值经过了法定机构的评估，转让价格得到了国土部门的认可。加上两万平方米左右尚未全部完工的建筑物，答辩人以2752.6万元的价格受让上述资产不仅没有低于市场价值。相反答辩人认为高于了其市场价值。因此，莱科公司以低价转让作为恶意串通的理由明显不能成立。三、涉案两份合同签订后，海逸公司已按照莱科公司付款指示支付了对价，且土地权证已变更至海逸公司名下，海逸公司已合法取得受让资产。综上，海逸公司认为，莱科公司针对海逸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均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
针对莱科公司第一次变更后的诉讼请求，张龙海答辩称：受莱科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委托，在授权范围之内处理莱科公司的资产，签订的资产转让合同、土地转让协议是合法有效的。请求驳回莱科公司第一、二项诉讼请求。二、在没有解除委托关系之前，莱科公司无权要求张龙海返还相应的公章、合同章、财务章、营业执照原件。
针对莱科公司第二次变更的诉讼请求，海逸公司答辩称：一、莱科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的程序，变更后的诉讼请求与莱科公司之前的请求实质上是两个法律关系，莱科公司本次的诉讼请求变更实际上属于新的诉讼，是将原合同无效变更为可撤销、可变更的诉讼请求，应当另外提出诉讼。二、莱科公司针对海逸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均应予以驳回。
针对莱科公司第二次变更的诉讼请求，张龙海答辩称：一、同海逸公司的答辩意见，莱科公司明确诉讼请求以何为准。假若是变更后的诉讼请求，之前的诉讼应撤销，另行诉讼。二、对于莱科公司要求撤销2012年4月12日承诺书，以及要求对海逸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张龙海认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驳回莱科公司的诉讼请求。
王荣良未做答辩亦未提交证据。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
一、关于莱科公司转让前投资、取得土地使用权及其借款的相关事实。
2010年8月20日，溧阳市别桥镇人民政府（甲方）与投资者郝海兵（乙方）签订项目投资协议一份。约定：乙方将电子项目落户在江苏省溧阳经济开发区北山工业园，总投资2000万美元，注册资本金1000万美元。项目用地位于溧阳市别桥镇北山村委范围内，用地面积50亩左右，土地价格按13.6万元／亩人民币计算。契税由乙方负担。双方签约后乙方于2010年8月24日前支付定金50万元，在签约后30日内，支付土地征用款计人民币121万元。余款待国土部门通知交款时由乙方按10.18万元／亩交至指定账户。
2011年7月14日，溧阳市别桥镇人民政府向溧阳市人民政府发出一份名为“别桥镇关于江苏莱科化工机械有限公司新建投资5000万元以上项目认定的请示”的文件（别政请（2011）24号）内容为：莱科公司座落于我镇北山工业集中区，注册资本1060万美元，法人代表郝海兵。该企业音视频连接线、电子元器件及配件生产项目已经市发改委立项备案，投资总额为13200万元，拟征地50亩，建设生产管理用房40000平方米，2012年6月正式投入生产，达产后每年可增加纳税销售20000万元，创利税1800万元。该项目已经报市经信局、发改委签署意见，特请示市政府对该项目给予5000万元以上投资规模认定。
2011年11月17日，溧阳市国土资源局与莱科公司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一份，内容为：本合同项下的出让宗地坐落于别桥镇经二路东侧，纬八路北侧，平面界址为东至村庄，南至园区道路，西至运通路，北至宏阳路。宗地面积为19993平方米。出让年期为50年，出让价款为498万元。2011年12月20日，溧阳市人民政府向莱科公司发放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书编号为：溧国用（2011）第15522号、溧国用（2011）第15523号。
莱科公司转让的厂房、办公楼、宿舍楼等，系由常州奥勒电子有限公司与龙海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由龙海公司负责施工建造的，工程名称：江苏奥勒电子有限公司（溧阳市别桥镇北山工业园区）项目工程。工程地点：溧阳市别桥镇北山工业园区。工程内容：施工图内的所有土建、安装、装饰装修包括厂区道路上、下水等工程。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480天。合同价款1200万元（暂定价）。
2012年3月12日，莱科公司（甲方）与张龙海（乙方）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一、甲方因经营所需向乙方借款约人民币2000万元（大写：贰仟万元），具体金额以实际借款所形成的借据或收条为准。二、借款期限自每笔借款实际发生之日起至2012年6月30日止。三、甲方同意以自有资产（江苏莱科化工机械有限公司位于溧阳市别桥镇北山工业园区的所有土地、房产）作价为实际借款金额抵押给乙方。其中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书编号为：溧国用（2011）第15522号、溧国用（2011）第15523号。因相关厂房、办公楼、宿舍楼尚未完成竣工验收暂无房屋产权证书。四、甲方应积极完成相关厂房、办公楼、宿舍楼的建设及竣工验收工作并积极办理相关产权证书，并在相关产权证书颁发后七日内向房产管理部门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如甲方故意拖延，乙方有权直接收回甲方抵押资产抵扣借款。如甲方提供的抵押资产经过有关部门评估后，最终不足以抵扣乙方借款，差额部分乙方有权向甲方追偿。五、如甲方在借款期限届满后无力归还借款，乙方有权上诉法院，经有关部门进行资产价值评估后抵扣借款，相关费用均由甲方承担。六、本协议签订后，公司所有印章、证件由甲乙双方共同保管。
二、莱科公司转让及海逸公司付款的事实。
2012年4月12日，莱科公司法定代表人范东平出具委托书一份，内容为“本人范东平系江苏莱科化工机械有限公司法人代表人，现关于江苏莱科化工机械有限公司洽谈转让事宜，全权委托江苏龙海建工集团董事张龙海通知负责处理一事”。
2012年4月28日，莱科公司（甲方）与海逸公司（乙方）签订资产转让合同一份，约定：一、甲方转让资产的范围：位于溧阳市别桥镇北山工业园区的所有土地、房产、设施等企业现有资产。其中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书编号为：溧国用（2011）第15522号、溧国用（2011）第15523号，因相关厂房、办公楼、宿舍楼尚未完成竣工验收故暂无房屋产权证书。二、甲方同意将上述资产作价人民币2752.6万元转让给乙方，其中土地价格为510万元，余款作为其余资产的转让款及双方交易所产生的各种税费及办理土地转让、申领房产证明等费用。三、付款时间：合同签订后按双方办理相关手续进度支付。四、在资产转让过程中所产生的一切税费等相关费用均由甲方承担，并由乙方从转让款项中直接扣除。五、本合同签订后，甲方应积极配合乙方将相关厂房、办公楼、宿舍楼等尚未完成竣工验收的建设工程重新以乙方名义申报立项，等项目完工后直接以乙方名义申领相关产权证书，其费用亦有甲方承担。六、本合同签订之日起，甲方转让资产所有权、使用权即归乙方，甲方不再享有任何权利。七、在本合同所涉资产转让过程中，如乙方需签订具体资产转让的分项合同，甲方应无条件予以配合。分项合同仅作为办理资产转让过程中相关手续备案之用，不作为甲乙双方结算依据。如分项合同与本合同冲突，则以本合同为准。双方在转让合同上盖章，同时，溧阳市别桥镇人民政府作为鉴证方在该合同上盖章。
2012年5月15日，莱科公司（甲方）与海逸公司（乙方）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一份，约定1、甲方将溧阳经济开发区北山工业园的30亩土地使用权一次性转让给乙方，转让价格按17万元／亩，折合人民币510万元。2、双方签约后60日内支付给甲方510万元人民币。3、甲方为乙方办理好土地使用权变更手续，在办理过程中各自承担按规定应缴纳的税费。双方当事人在协议上盖章，溧阳市别桥镇人民政府也在协议上加盖了公章。2012年6月13日，海逸公司办理了上述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书，证书编号为：溧国用（2012）第13002号，溧国用（2012）第13002号。
2012年8月16日，莱科公司向江苏新时代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出具委托书，其内容为“江苏新时代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请将你处代江苏海逸机械有限公司支付给江苏莱科化工机械有限公司的资产转让费贰仟捌佰万元整（￥28000000.00）直接汇入张龙海个人银行卡名下。以实际到账款为准。户名：张龙海。账号：6227001263620137261。开户行：溧阳建行杨家院支行。
张龙海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向原审法院提交一份范东平于2012年4月12日出具的承诺书，其内容为“本人范东平系江苏莱科化工机械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江苏莱科化工机械有限公司虽工商注册是以外资名义登记，但实际投资人系本人个人投资。江苏莱科化工机械有限公司企业内所有建筑均是以江苏龙海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名义承建，本人负责实际施工管理，建设所需资金绝大部分是本人向江苏龙海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张龙海同志所借。现因资金周转困难，本人同意以江苏莱科化工机械有限公司国有土地使用权（土地使用权溧国用2011第15522号、溧国用2011第15523号）及所有地上建筑物抵债转入给张龙海同志名下或转入其指定的公司名下，所有所需手续本人全权委托张龙海同志办理。特此承诺，本承诺一经作出不可撤销。
关于莱科公司与海逸公司签订资产转让合同的付款情况，海逸公司代理人陈述：承兑汇票给付有两批，一批是2012年11月5日，3张承兑汇票共计115万。其余12500876.97元是在11月底12月初给的。有收款收据，但未向法庭提交。具体的付款情况需要核实。张龙海的代理人陈述：张龙海本人陈述已付清。莱科公司陈述：海逸公司主张已付2300多万元，莱科公司一分钱也没收到，莱科公司的公章、财务章是张龙海与王荣良保管的，其出具收条莱科公司并不知情。
另查明，海逸公司成立于2012年5月23日，法定代表人为费浩平，注册资本1200万美元，系台港澳法人独资企业。
三、与本案相关的其他事实。
2012年10月29日，溧阳时报上刊登了莱科公司的三份遗失声明，莱科公司称其遗失公章一枚、合同章一枚、财务章一枚，声明作废。
在一审诉讼中，莱科公司提交了江苏苏地仁合土地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的土地估价报告一份。估价基准日为：2011年12月30日。估价日期为2011年12月26日至2011年12月31日。估价结果为：莱科公司位于北桥镇北山工业集中区经二路东侧、纬八路北侧宗地，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书编号为：溧国用（2011）第15522号、溧国用（2011）第15523号。土地用途为工业用地，在估价期日，宗地红线外围达到通路、通上水、通下水、通电、通讯的“五通”配套条件，宗地红线内部达到通路、通上水、通下水、通电、通讯及土地平整的“五通一平”开发水平，土地使用年期设定为49.88年的单位土地面积国有出让土地使用权价格为316.0元／㎡，本次评估的土地面积为19993.0平方米，总地价为631.78万元。
另查明，2011年1月至2013年1月，王荣良的个人所得税由龙海集团代扣代缴，王荣良系海逸公司总经理。莱科公司的原公章、合同章、财务章及营业执照原件，现均在张龙海处，张龙海同意返还。莱科公司要求撤销资产转让合同及土地转让协议的法律依据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关于资产转让合同与土地转让协议的关系，海逸公司、张龙海一致认可，土地转让协议系因国土资源局办理权证需要而出具的，实际上双方关于土地使用权转让的约定体现在资产转让合同中。
一审争议焦点为：莱科公司要求撤销其与海逸公司签订的资产转让合同和土地转让协议的主张能否成立。
原审法院认为，莱科公司要求撤销其与海逸公司签订的资产转让合同和土地转让协议的主张不能成立。理由如下：一，莱科公司要求撤销上述两份协议的法律依据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该条款规定，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原审法院认为，显失公平的合同，是指一方当事人利用优势或对方缺乏经验，在订立合同时致使双方的权利和义务明显违反公平、等价有偿原则的合同。由此可以看出，认定合同构成显失公平需要看以下几个方面：首先，此合同对双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其次，一方获得的利益超过了法律所允许的限度；再次，受害一方是在缺乏经验或紧迫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行为。就本案而言，范东平委托张龙海洽谈转让莱科公司资产事宜，张龙海作为莱科公司的代理人，在资产转让过程中、资产转让完毕后及在诉讼过程中，并未提出在资产转让的过程中海逸公司曾利用优势或其缺乏经验签订了该份合同，莱科公司在诉讼过程中，也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项事实。莱科公司在诉讼中提交证据的证明目的是张龙海与海逸公司总经理王荣良恶意串通，损害莱科公司的合法权益，这与其主张撤销资产转让合同及土地转让协议的法律依据，无任何关联。关于海逸公司在该份合同中获得的利益是否超过法律所允许的限度，原审法院认为，莱科公司转让的资产系未完成竣工验收的厂房、办公楼、宿舍楼等建设工程及该建设工程附着的土地使用权。该建设工程系根据莱科公司的需要所设计和建造的，但该部分工程是否完全适合买方海逸公司的需要，应是海逸公司考虑购买价格的一个主要因素，况且该工程并未完工，海逸公司购买后，需重新组织人员施工，建造，莱科公司前期投入的部分成本可能并非海逸公司所需要，这部分成本将因为莱科公司的转让而损失。因此，莱科公司要求对转让资产成本价进行评估，并以此确定资产转让协议显失公平，其理由不能成立，况且，莱科公司并无证据证明海逸公司曾利用其优势地位或莱科公司缺乏经验签订该份资产转让合同，因此，莱科公司要求评估转让资产的成本价，在审理本案中并无必要，原审法院未予准许。况且，莱科公司与海逸公司签订的资产转让合同中，约定土地转让价格为510万元，这与溧阳市国土资源局与莱科公司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中约定的土地出让价格498万元基本一致。所以，莱科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海逸公司在此次交易中获得的利益超过了法律所允许的限度。据此，原审法院认为，莱科公司以其与海逸公司签订的资产转让合同及土地转让协议显失公平为由，申请撤销上述合同的主张不能成立。莱科公司在诉讼中主张，本案所涉资产转让合同及土地转让协议系张龙海与海逸公司总经理王荣良恶意串通所签，上述协议损害了莱科公司的合法权益。原审法院认为，首先，海逸公司系台港澳法人独资企业，法定代表人为费浩平，王荣良虽系海逸公司总经理，但其并非海逸公司股东或法定代表人。其次，本案所涉资产转让合同及土地转让协议系海逸公司与莱科公司所签，莱科公司在诉讼中并未提交证据证明王荣良曾参与了莱科公司与海逸公司的资产转让。再次，王荣良的个人所得税由龙海公司代扣代缴这一事实，不足以证明王荣良与张龙海恶意串通签订了上述合同。最后，即使王荣良与张龙海恶意串通签订上述合同，莱科公司作为合同的一方当事人，以上述理由要求撤销本案所涉资产转让合同及土地转让协议亦无法律依据。
关于莱科公司要求撤销范东平2012年4月12日的承诺书的请求，原审法院认为，该承诺书的承诺人系范东平，而非莱科公司，而且在承诺书中曾注明“本承诺一经作出不可撤销”。因此，对莱科公司的该项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莱科公司要求撤销，2012年8月16日莱科公司向江苏新时代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出具委托书，由于张龙海确认海逸公司已经付款完毕，因此，莱科公司委托江苏新时代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的事项已经完成，莱科公司要求撤销委托，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因莱科公司要求撤销其与海逸公司签订的资产转让合同和土地转让协议的主张不能成立，因此，莱科公司要求海逸公司返还资产，恢复原状，不能返还财产或恢复原状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及被告张龙海、王荣良对海逸公司应向莱科公司所负责任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莱科公司要求张龙海、王荣良归还莱科公司原公章、财务章及营业执照原件的主张，原审法院认为，莱科公司并无证据证明上述材料由王荣良保管，因此，莱科公司对王荣良的该项主张，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张龙海在庭审中认可莱科公司原公章、财务章及营业执照原件现在仍由其保管，且同意返还，因此，莱科公司对张龙海的该项主张，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
综上，莱科公司的部分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该院判决：一、张龙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莱科公司返还莱科公司的原公章、合同章、财务章及营业执照原件。二、驳回莱科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4800元，由莱科公司负担74750元，张龙海负担50元。莱科公司预交的案件受理费，原审法院不再退还，张龙海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将其负担的诉讼费迳付莱科公司。
莱科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本案中张龙海、费浩平、王荣良均为龙海公司人员，其中费浩平为龙海公司一分公司即溧阳分公司总经理，王荣良为龙海公司副总经理。王荣良在龙海公司有劳动收入并扣缴个人所得税，与张龙海之间存在关联关系。2、张龙海等人以莱科公司名义与海逸公司签订资产转让合同，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莱科公司的资产，构成恶意串通。3、张龙海个人擅自以莱科公司名义签订的资产转让合同，不是莱科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具有法律效力。4、案外人江苏新时代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代海逸公司支付资产转让款的事实完全是串通虚构，一审判决认定资产转让款已经支付没有依据。5、海逸公司购买资产的行为不合乎常理。首先案涉资产数额巨大，海逸公司在尚未取得营业执照的情况下即仓促签署合同，不合常理。其次，本案建筑物尚未取得产权证，不符合转让的条件。第三，海逸公司没有与产权人莱科公司进行联系查验，不合常理。第四，海逸公司购买如此巨额资产，没有资金来源的安排。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1、莱科公司诉请主张案涉资产转让行为无效而非撤销，一审判决未对该诉讼请求进行审理。2、因张龙海未向莱科公司提供借款，莱科公司委托张龙海向他人出让资产但委托书中的全权委托属于约定不明。范东平的承诺书中也未授权张龙海确定转让价格。3、在张龙海与他人恶意串通、严重损害莱科公司利益的情况下，莱科公司有权撤销委托。4、莱科公司的土地和建设工程投资已达到5000万，转让价格远远低于该实际价值。5、王荣良、张龙海存在欺骗和隐瞒真实资产交易情况的恶意串通行为。综上，请求改判支持莱科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海逸公司答辩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莱科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张龙海答辩认为：原审判决对于资产转让的事实认定正确，请求驳回莱科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对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莱科公司认为海逸公司、张龙海一审中陈述的资产转让款支付情况没有事实依据，海逸公司的工商登记成立情况有所遗漏，对于其它事实无异议。海逸公司、张龙海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
二审庭审中，对于范东平签字的2012年4月12日承诺书的真实性，范东平予以认可。范东平另陈述，2010年莱科公司成立时由即由范东平挂靠龙海公司施工莱科公司厂房工程，莱科公司后由原投资人郝海兵转让给范东平。
莱科公司于二审中提交以下证据
1、龙海公司于2007年12月30日-2011年12月31日向常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申报的利润分配表、资产负债表10页，拟证明龙海公司财务负责人为王荣良。
2、银行支付凭证3页，由莱科公司从溧阳市财政局调取，拟证明莱科公司于2011年11月4日支付170万元，2011年11月5日支付80万元，以及还有一笔80万元（具体日期不清楚），莱科公司三次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土地出让金共计498万元。莱科公司为取得土地使用权的支出为：50万元（定金）＋121万元（土地征用款）＋498万元（土地出让款）＋4.1万元（土地使用费）＋14.94万元（契税）＋2.0993万元（土地交易服务费）＋0.249万元（印花税）＋30万元（履约保证金）。其中定金50万元和土地征用款121万元是依据2010年8月20日项目投资协议向溧阳市别桥镇政府支付，用于土地征用、补偿，498万的土地出让金和30万元的履约保证金是交给溧阳市国土局。
3、编制人为江苏华能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员工马林、杨显，编制日期为2012年12月26日的工程结算清单1份。拟证明案涉工程内容包括办公楼、车库、多功能餐厅、生产车间、消防水池、传达室、宿舍楼土建、室内水电安装、室外自来水管网、室外污水管、道路等，上述工程在资产转让协议签订前已施工完毕。工程是范东平挂靠龙海公司施工，所有费用由范东平和莱科公司承担，结算总造价为4011.909万元。
4、2012年常州造价信息第4期工程量清单计价经济指标分析表3份，拟证明2012年常州地区的类似工程造价指导造价单价为1888.46元／平方米。
5、莱科公司于2012年12月26日编制的工程费用清单汇总表2页，拟证明莱科公司对案涉工程的实际投入价值远远大于海逸公司的交易价。
海逸公司对莱科公司的二审证据质证意见为：
1、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对王荣良是否为龙海公司财务人员海逸公司不清楚，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2、对证据2中的498万元土地出让款、14.94万元契税、0.249万元印花税无异议，该三项费用构成莱科公司取得涉案30亩土地的成本，也与莱科公司于2011年11月17日与溧阳市国土局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相一致。其他费用并非取得土地时产生，对关联性不认可。
3、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工程结算清单中的江苏华能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只是施工安装单位，不是具有合法资质的审计机构。莱科公司工程是由范东平挂靠龙海公司施工别桥项目部施工，范东平是建设单位的实际投资人，又是施工单位的实际施工人，结算清单的真实性不应认定。且清单中的部分工程在案涉资产交易发生时尚未完工，如室外道路尚未开始施工。
4、证据4和证据5本案没有关联性，真实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
张龙海对莱科公司的二审证据质证意见为：
1、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证据只能证明2011年前王荣良是龙海公司的财务负责人，而且财务负责人可以是外单位聘请。
2、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汇款用途不清。
3、证据3实际是是莱科公司自己给自己作出的造价鉴定，不予认可。
4、证据4的计价指南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5、证据5真实性认可，但对关联性无法确认。
本院对莱科公司的二审证据认证意见为：
1、对证据1的真实性因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予以认可。
2、对于证据2中的498万元土地出让款、14.94万元契税、0.249万元印花税应当认定是莱科公司依照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缴纳的费用。对于50万元定金和121万元征地费用，因系莱科公司依据2010年8月20日项目投资协议抽溧阳市别桥梁镇政府交纳，且莱科公司莱科公司一审中已经提交了其于2010年9月11日、11月5日分别向镇政府支付50万元、121万元的付款凭证，故该两笔费用应当认定为莱科公司取得案涉土地使用权而支出的必要费用。对于其他费用，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认可。
3、对于证据3因案涉工程转让前即由范东平挂靠龙海公司施工，莱科公司后由郝海兵转让给范东平，故范东既是工程的发包人，又是实际施工人。该造价结算清单上的编制人江苏华能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并不具有建设工程造价审计资质，且该造价决算最终并未审核，应当认定该工程造价结算不具有证据效力。
4、对于证据4因莱科公司提供的工程计价指南与本案工程类别并不一致，故应当认定与本案无关联性。
5、证据5系莱科公司单方编制的工程费用汇总表，不具有证明效力。
海逸公司于二审中提交以下证据：
1、江苏新时代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1份，拟证明该公司是由自然人乐卫清、徐琴芳出资设立，与海逸公司之间不存在股东之间的关联。
2、2012年9月海逸公司与龙海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1份，拟证明案涉工程中未完工部分是由海逸公司委托龙海公司施工，后续施工费用约为700万元左右。后续工程于2013年4月施工结束，但至今没有决算。
莱科公司对于海逸公司的二审证据质证意见为：
1、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不能证实新时代公司已经支付了资产转让费。
2、证据2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合同中工程内容不明，也无工程图纸。该合同不能否认案涉厂房主体及上述道路等工程为莱科公司所修建，只能证明海逸公司和龙海公司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
张龙海对于海逸公司的二审证据予以认可。
本院对海逸公司的二审证据认证意见为：证据1的真实性因各方当事人均无异，予以认可。证据2施工合同中并无具体工程内容，工程无决算结论，故该施工合同不具有证明效力。
张龙海于二审中提供以下证据：
1、龙海公司工商登记资料1份，证实龙海公司的工商信息情况。
2、溧阳华鼎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工商登记资料1份，证实该公司的工商登记情况。
3、2012年6月7日的土地估价报告1份，拟证明莱科公司委托江苏苏地仁合土地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对案涉土地评估的总地价为513.82万元。
4、范东平出具的借条14张，证实范东平于2011年4月15日－2012年3月13日向溧阳华鼎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张荷龙出具借款1955万元。
5、范东平挂靠龙海公司施工蚌埠工程期间出具的借款材料35页，证实龙海公司于2012年3月28日至2014年1月29日向范东平、聂晔出借747万元。
6、支付材料款及人工费工资27页，证明龙海公司代莱科公司支付工程款3507375元。
7、溧阳华鼎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张荷龙、龙海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各1份，证实上述证据4-6中的借款实际权利人均是张龙海。
8、范东平于2013年1月4日出具的承诺书1份，证明范东平承诺其施工的蚌埠项目均由范东平处理。
海逸公司对张龙海的二审证据予以认可。
莱科公司对张龙海的二审证据质证意见为：
1、证据1和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
2、证据3是张龙海以莱科公司名义委托。该报告反映的价格根本不能反映土地的实际市场价值，其真实性、客观性不认可。
3、证据4涉及的借款为范东平与溧阳华鼎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张荷龙之间的借款，但借款并没有实际全部发生，范东平也已经返还了部分借款，具体欠款数额应该对账后确认。该借款事实不能成为张龙海非法处置莱科公司资产的理由。有些没有实际足额支付，
4、证据5的17笔借款中仅有2笔为范东平和聂晔共同签名的借条，其他15张借条均无无范东平签名，且与本案并无关系。
6、证据6、证据8与本案无关。
7、证据7并不能说明张龙海作为范东平的债权人，即有权利低价处置莱科公司的资产。
本院对于张龙海的二审证据认证意见为：对于证据1和证据2龙海公司、溧阳华鼎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工商登记情况的真实性因各方当事人无异议，应当认可。证据3系张龙海控制莱科公司公章期间对外委托作出的评估结论，不应认定是莱科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故不予认可。对于张龙海提供的其它证据因涉及的资金往来存在争议，且与本案纠纷并无关联性，应认定对本案事实不具有证明效力。
二审争议焦点为：莱科公司要求撤销资产转让协议和土地转让协议的主张能否成立。
本院认为：莱科公司主张撤销资产转让协议和土地转让协议的请求不能成立。理由：1、范东平对于2012年4月12日其向张龙海分别出具委托书和承诺书的事实不持异议，依据委托书和承诺书载明的内容，应当认定范东平作为莱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明确授权张龙海代为处置莱科公司的全部资产。张龙海作为莱科公司的代理人，嗣后参与莱科公司资产转让事宜，应当认定是莱科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其法律后果应当由莱科公司承担。2、莱科公司目前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张龙海、海逸公司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处置莱科公司的资产。案涉转让财产的特殊性在于莱科公司是以未最终竣工验收的厂房工程及建设工程所附着的土地使用权委托张龙海一并处置，虽然莱科公司为取得案涉土地使用权除依照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缴纳土地出让金、契税、印花税外，还向当地镇政府缴纳了50万元定金和121万元征地费用，但是土地使用权是包含在全部资产内对外转让，资产的整体价值应当综合予以考虑，不能仅据此即认定全部资产的转让价格明显过低。对于在建工程的转让价格莱科公司虽然主张明显低于市场价值，但是其二审提交的工程造价决算书、计价指南并不能对案涉厂房工程在转让时的价格予以合理证实，莱科公司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综合本案财产处置的特殊情形，因莱科公司未能举证证实案涉资产的成交价明显低于市场价值，其主张撤销案涉资产协议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3、依据二审查明事实，王荣良虽然曾经担任过龙海公司的财务负责人，目前担任海逸公司的总经理，但该节事实与王荣良、张龙海之间是否恶意串通，促成海逸公司以明显低价受让莱科公司财产并无直接关联。莱科公司并无证据证实张龙海、王荣良存在恶意串通损害莱科公司财产权益的侵权事实存在，故其该项上诉理由亦不应采纳。
综上，莱科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74800元，由莱科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管 波
代理审判员 关 倩
代理审判员 许俊梅
二〇一四年五月六日
书 记','2018-09-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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