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佛三法刑初字第722号
公诉机关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邓某，男，身份证号码：×××3110，汉族，本科文化，佛山市××水区××镇党委委员，住佛山市三水区。因本案于2015年6月25日被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12月7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黄国新，广东翔途律师事务所律师。
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检察院以佛三检刑诉（2015）60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邓某犯滥用职权罪，于2015年12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审理期间，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3月7日向本院建议对本案延期审理，本院于同日决定延期审理；同年4月5日，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检察院提请本院恢复审理，本院于同日决定恢复本案的法庭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黎运开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邓某及其辩护人黄国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1998年至2009年，被告人邓某先后担任三水市＊＊局、三水（市）区＊＊＊＊局、三水区＊＊＊＊＊局副局长，分管建设项目的审查上报、审核工业投资项目、监督产业政策落实情况等工作。2002年，被告人邓某明知佛山市三水＊＊化工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司”）建设高炉炼铁项目违反国家产业政策，仍然滥用职权，违规同意该项目立项，并在之后国家、省市开展的项目清理过程中，隐瞒上报＊＊公司的高炉炼铁项目，致使该违规项目在立项建设后持续存在，留下了重大安全隐患。2015年3月15日，＊＊公司发生高炉煤气中毒事故，造成三人死亡、五人受伤严重后果，直接经济损失达360.31万元人民币。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在法庭上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并认为：被告人邓某无视国家法律，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滥用职权，致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应当以滥用职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邓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没有异议。
辩护人黄国新认为被告人邓某的行为不构成滥用职权罪。理由如下：1、被告人邓某于2003年1月9日审批通过《关于佛山市三水区＊＊化工实业有限公司高炉回转炉渣项目的立项批复》并无滥用职权。2、被告人邓某批准项目立项与＊＊公司发生煤气中毒事故无直接的因果关系。3、指控被告人在项目清理中隐瞒上报的情节不符合事实。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邓某自2001年12月至2009年4月先后担任原三水（市）区＊＊＊＊局、三水区＊＊＊＊＊局副局长，分管建设项目的审查上报、审核工业投资项目、监督产业政策落实情况等工作。2002年12月，被告人邓某收到佛山市三水＊＊化工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司”）的高炉炼铁项目的立项申请时，明知该项目违反国家产业政策，仍然向原三水市＊＊局发函询问是否符合环保标准要求，在收到原三水市＊＊局同意立项的回复后于2003年1月9日违规同意该项目立项，并在之后国家、省市开展的项目清理过程中，隐瞒上报＊＊公司的高炉炼铁项目，致使该违规项目在立项建设后持续存在，留下了重大安全隐患。2015年3月15日，＊＊公司发生高炉煤气中毒事故，造成三人死亡、五人受伤严重后果，直接经济损失达360.31万元人民币。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
一、被告人邓某的供述和辩解。主要内容：我自1998年5月至2004年6月任三水区（市）＊＊＊＊局副局长、＊＊＊＊＊党委委员，分管工业、交通、投资管理等；2004年6月至2009年5月任三水区＊＊＊＊＊局副局长、局党组成员。2009年5月至2012年6月任三水＊＊＊＊＊会副主任、党组成员。我先后分管过工交经贸股、综合股。工交经贸股的职责主要包括以工业、交通为主的投资管理，具体是对企业申请项目的立项审批、投资项目的总量统计、分析数据、上传下达工交经贸行业的产业政策，对落实国家产业政策的执行情况进行监督、检查。按照规定，对工业类项目进行立项审批具体进行以下程序：1、由企业向项目所在的镇街相关职能部门（一般是招商办、开发总公司、开发办之类的招商引资部门）提交《立项申请书》及《可行性研究报告》；2、所在镇街在立项申请书上加具是否“同意申请立项”的意见，对同意申请立项的；3、镇街或者企业再报区级发改部门的工交经贸股进行审批，工交经贸股接到镇街或者企业提交立项材料后，对照当时的国家产业政策，审核工业投资项目是否违反其中的禁止性、限制性规定，并同时向区级环保、国土、规划等部门发函征求意见；4、在发改部门发函到环保、国土、规划征求意见之后，企业也需向上述部门提交相关资料，上述部门据此在征求意见函审查单位意见栏上面签署是否“同意立项”的意见；5、工交经贸股根据国家产业政策及环保、国土、规划等部门的审查意见，由承办人草拟意见，报分管副局长审批，作出是否同意立项的意见，在此过程中，承办人意见不一定需要经过股长审批就可以直接报分管副局长审批，因为有时候股长也是承办人，但股长肯定知道承办人草拟的意见；6、审批通过后就正式发文给企业及报送有关职能部门。我们对立项申请资料进行审查以书面审查为主，对可行性报告的真实性进行审核，审查项目是否符合当时的国家产业政策，个别项目还需要到现场看该项目所需土地是否落实。监督、检查国家产业政策主要体现在立项审批方面，也就是说在立项审批的时候重点审查企业报批的项目是否符合国家产业政策，项目立项后，我们会对企业在建设、生产过程中是否存在违反国家产业政策的情况进行抽查。＊＊公司的炼铁项目立项审批材料提交后，我吩咐当时工交科科员王某乙根据＊＊公司提交过来的材料草拟批复，并亲自对草拟批复进行修改，突出废弃物综合利用内容，同时删除“高炉炼铁”的字眼，使批复形式上更加符合审批规定，然后我签字同意该项目的立项审批。该立项申请没有经过工交经贸股长审核，没有规定一定需要经过股长审核的，但作为股长是肯定知道承办人对项目立项申请的意见，而且当时我们工交经贸股包括股长在内的编制只有两个人。＊＊公司的炼铁项目只是征求了区＊＊局的意见，因为＊＊公司是在公司现有土地内新建，不需要经国土、规划等部门出具意见。大概是在2002年年底的时候，在项目立项审批资料正式递交到区发改部门审批之前，当时负责白坭镇招商引资工作的杜某带着＊＊公司老板冯某来到我办公室沟通“高炉炼铁”项目立项的相关情况，当时冯某说：“我公司在生产氧化锌的过程中产生了一些含铁的废渣，想通过加入一定比例的铁矿石、焦炭经过高炉加温提炼钢铁，企业既能消耗这些废渣，又能炼铁赚钱，看能否以资源综合利用的名义来立项？”杜某说：“＊＊公司是白坭镇的重点企业，这个企业的发展对白坭乃至对三水的经济发展都很有帮助，镇里面也希望支持这家企业做大做强，希望区＊＊局支持该项目建设。”当时冯某还带了企业关于这个项目的相关资料过来给我看，我边看边听他们说完后，就提出现在国家对炼铁行业要求比较高，限制很多。冯某提出，这个项目利用了本公司资产的废渣，也算是资源综合利用，看能否以资源综合利用项目的名义立项，杜某也是这样的意思，并反复强调白坭镇对＊＊公司的这个项目很重视。我研判了当时的国家产业政策，这个企业利用废渣来炼铁，在一定程度上也是废物利用，可以套用国家产业政策鼓励类里面的“资源综合利用项目”打打擦边球，可以立项。我就对冯某说，你回去将工艺流程图、效益评价等部分完善，将内容充实，尽量突出资源综合利用的情况，按照可行性报告的格式重新编写，再报过来研究研究。我们谈完之后就一起到三水西南沙头的旧珍宝海鲜坊吃饭。期间，冯某趁杜某离开房间的时候，送了我一个装着5000元人民币的牛皮纸信封和两条芙蓉王香烟给我，并对我说多点关照。我推了一下就收下了，这是冯某第一次送钱给我。另外，冯某在2002年至2006年期间又陆续分4次共送给我人民币1.4万元。冯某送钱给我的直接原因就是想通过高炉炼铁项目的立项审批，感谢我对他项目的支持，另外一个原因就是希望和我保持良好关系，方便沟通。依照当时的国家产业政策，＊＊公司的高炉炼铁项目的名义是不能通过立项审批。因为当时国家政策对炼铁项目是有限制性规定的，对高炉的规模也是有限制性规定的，＊＊公司的高炉才128立方米，属于限制性范围。至于为什么＊＊公司的高炉炼铁项目可以通过三水市＊＊局的审批，是因为该项目是以“高炉处理回转炉渣”的名义申报立项，我们认定它是消化工业废渣的环保和资源综合利用项目，属于国家产业政策中鼓励类的项目，能够对应2000年的国家发展计划委员会以及国家经贸委联合发文的《当前国家重点鼓励发展的产业、产品和技术目录》，所以通过了立项审批。冯某向我咨询时应该清楚该项目按照高炉炼铁名义无法立项，所以咨询时带来的资料就已经写明要以环保和资源综合利用项目来申请。
＊＊公司项目通过立项审批后于2006年建成投产。项目立项后至投产期间，国家经贸委陆续发文限制高炉炼铁项目的立项、建设、施工、信贷，根据相关文件的规定，＊＊公司的128立方米高炉应当停止建设。因为我们在当时立项审批的时候，是以资源综合利用项目的名义审批的，所以即使国家出台了诸多的炼铁高炉限制性、禁止性文件，我还是认为该项目属于资源综合利用项目，不叫停该项目。立项审批没多久后，我曾带领工交经贸股的人员到＊＊公司检查项目是否如期动工建设。项目正式投产后，大概是2006年或2007年，我去白坭考察的时候，也曾到过＊＊公司查看项目。至于＊＊公司高炉炼铁项目的高炉设备是新的还是旧的我就不清楚，也不是专业人士，也没有了解过高炉设备的新旧情况。我帮助该项目通过立项审批的原因是：第一，我收受了＊＊公司老板冯某的好处，有意帮助他；第二，当时白坭镇＊＊总公司老总杜某反复表达白坭镇对该项目十分重视，希望得到市＊＊局的支持；第三，考虑到当时招商引资需要，该项目确实对促进经济有好处，因此我明知道按照相关规定不能审批新建高炉炼铁项目，仍然想办法帮助冯某通过该项目的立项审批。2004年，国家以及我省就发文要求对固定资产投资项目进行清理，清理重点包括钢铁、电解铝、水泥、铁合金行业等，审查标准包括从是否符合国家产业政策和行业规划，是否符合《国务院办公厅转发发展改革委等部门关于制止钢铁电解铝水泥行业盲目投资若干意见的通知》，是否符合国家经贸委《淘汰落后生产能力、工艺和产品的目录（第二批）》等方面进行审查。对于违反规定的，一律停止建设。各地政府需成立包括发改部门在内的清理小组，发改部门要牵头落实清理工作，上报有关清理数据。而＊＊公司高炉炼铁项目属于国家明令禁止建设的项目，违反有关产业政策，当时＊＊公司已立项建设，按照要求，三水发改部门应当叫停该项目，并上报清理。按照规定，对于违反产业政策规定的项目，是由我分管的工交经贸科负责上报清理。而我们审批立项的时候是将＊＊公司的高炉炼铁项目作为资源综合利用项目，不作为高炉炼铁项目，我认为不上报也没有问题，所以就没有上报清理。淘汰工作我们发改部门是主要牵头单位，如果我们发改部门不上报，省市部门无法获取这些信息的情况下，就不会将＊＊公司的高炉炼铁项目列入淘汰清单从而下达关于＊＊公司的淘汰工作方案，实际上，＊＊公司在这期间一直没列入有关淘汰清单，一直正常生产。
二、证人证言
（一）证人冯某的证言。主要内容：我自1998年左右开始在三水白坭镇经营＊＊公司。2002年至2006年间，为了公司高炉炼铁项目顺利获得审批立项，我就找到时任三水区＊＊＊＊局副局长邓某帮忙通过审批立项，并先后共送了人民币1.9万元给他。＊＊公司刚开始是经营生产氧化锌的，由于生产氧化锌的过程中会产生一些含铁的废渣。后来废渣越来越多，我就想搞个炼铁厂，以这些废渣和一定比例的铁矿石为原材料，加入焦炭经过高炉加温提炼铁。这样既处理了废渣，又能挣钱。当时上高炉炼铁项目要立项，立项要经过三水区＊＊＊＊局审批，邓某当时是三水区＊＊＊＊局分管立项审批的副局长。而且我了解到，按照当时国家的产业政策，高炉炼铁项目是不予审批的，我申请的120立方米左右的高炉炼铁项目也是不能立项的，因此如果直接向三水区＊＊＊＊局递交申请材料肯定是不能通过审批的。为了能够顺利获得审批立项，我就找邓某帮忙，希望他能帮忙通过炼铁项目立项的事情。当时白坭镇的副镇长杜某是分管招商引资工作的，负责协助企业办理立项审批及相关证照，于是我就让杜某帮忙跑跑关系，争取上炼铁项目。2002年底的一天，杜某带着我去到邓某的办公室，咨询他能否上高炉炼铁项目的意见。见到邓某后，我就说公司在生产氧化锌的过程中产生了一些含铁的废渣，想搞个炼铁厂，这样既能废物利用，又能挣钱，给政府多纳点税，一举两得。当时杜某也表态说＊＊公司是白坭镇的重点企业，这个企业发展得好对白坭镇、三水区的经济发展都有很大的帮助，白坭镇希望能支持这家企业，希望区发展＊＊局也支持这个项目。邓某看了一下我的资料后，说这个项目是高炉炼铁项目，按照产业政策这种120立方米左右体积的高炉炼铁项目是不能立项的。我听到后就有点急，就求邓某帮忙想想有没有办法立项。邓某想了想就说，不以高炉炼铁项目的名义申请，以资源综合利用项目的名义申请，打打擦边球，可以考虑一下。然后邓某还叫我回去补充一些工艺流程图、效益评价等材料，并强调要在可行性报告上突出利用废渣作为生产原材料，材料修改好后，再报过去研究一下。听邓某这么说，我就放心，马上说会尽快准备好材料的。谈完后，我就和杜某、邓某一起去三水西南沙头码头的旧珍宝海鲜坊吃饭。吃饭期间，我趁杜某离开房间的时候送了一个装着5000元人民币的信封及两条蓝盒芙蓉王香烟（每条价值400多元）给邓某，并叫邓某多多关照。邓某客气一下就收下了。2003年1月份左右，在邓某的帮忙下，我的炼铁厂项目顺利通过了区＊＊＊＊局的立项审批。之后，我又分4次给邓某送过14000元。我送钱给邓某，是因为炼铁厂的项目立项是邓某违规给我审批的，而且炼铁厂立项审批后区＊＊局有权随时叫停或者取缔，而我的炼铁厂通过立项审批后还要经过安装建设、试产等才能投产。
2003年2月份，我通过了相关审批手续后，就动手兴建高炉项目，为节省时间，从＊＊冷水钢铁厂购买一套二手高炉设备分拆后将旧风机、旧卷扬机、旧泥炮、旧封口用于＊＊公司的高炉炼铁项目。2006年左右，高炉经过试生产等手续，顺利通过验收，建成投产。炼铁高炉建成投产前，按照规定还要向＊＊局申请试生产，还有消防验收等等，有关部门都没有发现该炼铁高炉是使用二手钢铁设备的。
（二）证人王某甲的证言。主要内容：我于2015年2月11日左右到＊＊公司与老板冯某签订了炼铁生产的合同，承包了高炉炼铁厂的生产。在2003年左右，冯某想以＊＊钢铁有限公司的除尘灰为原料生产氧化锌，于是在＊＊冷水江钢铁公司购买了一套二手高炉设备。当时，我的一个同事周某（当时在＊＊钢铁公司工作）将我介绍给冯某认识，冯某就聘请我帮他设计高炉，当时我是以我个人或者陕西省韩城市＊＊钢铁有限公司的名义和冯某他们签订设计合同，合同金额是30万元，设计图纸则是以陕西省韩城市＊＊钢铁有限公司的名义出具。当时购买回来的高炉外壳已经旧得不能使用了，于是就用钢板为高炉打造了一个新外壳，高炉的风机、汽轮机、卷扬机等设备都需要经过维修才能使用，经过建设，工厂投入生产。高炉设备是冷水江钢铁公司的退休工人杨某负责安装的，后来杨某还在＊＊公司担任厂长好几年。我帮冯某设计完高炉后，我们一直有联系，有时我也会打电话问问他高炉生产情况怎么样。2007年年底左右，冯某叫我帮他找了一批人帮他搞生产，我就帮他找了一些人过来，期间我住了一周就走了。直到2015年1月份左右，冯某想让我投点资金一起搞这个炼铁厂，但是我没有资金，经协商就和冯某签订了承包生产合同。
证人王某甲另陈述了当时发生安全事故的经过。
（三）证人王某乙的证言。主要内容：2002年至2003年期间，我在三水区＊＊局工交经贸科任副科长，具体负责工业、交通等项目的立项审批工作。当时工交经贸科好像就只有我一个人，时任分管领导是副局长邓某。大概是在2002年年底的时候，＊＊公司向三水区＊＊局（当时叫三水市＊＊＊＊局）提交了立项申请表和可行性报告，申请高炉炼铁项目立项，该立项审批资料由时任三水市＊＊＊＊局副局长邓某指定我承办。在承办期间，邓某吩咐我起草同意该项目立项的文件，于是我在征求区＊＊局的意见后，就按照＊＊公司提交的资料，起草文件呈请邓某审批，邓某在审批的时候对我起草的文件进行了删改。按照当时国家产业政策要求，限制高炉炼铁项目立项。该项目的高炉是128立方米，低于国家产业政策对炼铁高炉的要求。我在承办这个项目立项审批的过程中，也曾向邓某说过这个项目与国家产业政策不相符，当时邓某和我说，这个项目对我们区经济发展很重要，是白坭镇和三水区重点项目，领导很重视，要尽快搞好项目立项审批手续，叫我照办。我虽然知道这个项目与国家产业政策不相符，但由于是领导的意思，最后我按照邓某修改后的文件打印出正式的立项批复文件，同意＊＊公司的高炉炼铁项目。
证人王某乙对相关书证予以辨认。
（四）证人黄某的证言。主要内容：我在三水区＊＊局（之前叫三水市＊＊局）工作，2002年任粮食股股长，2006年任招投标股股长，2008年6月至2012年任工交经贸股股长，2012年1月任招投标科科长，2015年6月至今任产业投资科科长。三水区＊＊局的主要职责是研究地区经济总体形势，对固定资产投资进行备案、核准、审批以及落实产业政策等。2004年以前，所有固定资产项目的立项都要进行审批，审批依据主要是当时的国家产业政策，对于违反产业政策固定资产投资项目，是一定不能审批的。＊＊公司是一家从事氧化锌生产和高炉炼铁生产的企业，该厂的高炉炼铁项目是由我们三水区＊＊局在2002年进行审批，并在2003年1月份作出批复的。根据1999年《工商领域禁止重复建设目录》、2000年《淘汰落后生产能力、工艺和产品目录》以及相关政策文件，1999年起国家就已经禁止新建炼铁高炉，对已建成的100立方米以下高炉还规定需要在2002年前全部淘汰，而且广东省也有相关文件规定从2000年起广东省一律不得再申请小炼铁、小高炉项目，即当时的产业政策已经明确高炉炼铁项目是禁止立项的，三水区＊＊局通过该项目的审批是违规的。这个项目也不符合环保和资源综合利用的政策，环保和资源综合利用实际上就是2000年《国家当前鼓励发展的产业、产品和技术目录》中的一个类别，该文件在总纲中已经明确了相关原则，只有较大的市场需要，供给能力相对滞后需提高供给能力的项目才能确定为国家鼓励发展的产业、产品和技术项目，也就是说，环保和资源综合利用项目也是要符合国家产业政策，当时钢铁产能已经严重过剩，所以这个高炉炼铁项目不符合环保和资源综合利用的政策要求的。自2003年起，国家对于高炉炼铁项目加大了淘汰力度，2007年前需要淘汰200-300立方米以下炼铁高炉。国家多次发文对炼铁企业的生产规模、设备、工艺等进行限制，对不符合要求的，要求各地发改部门牵头负责淘汰炼铁生产能力以及上报淘汰后数据，由广东省发改委汇总各地数据指定淘汰清单实施具体关停和淘汰工作。按照＊＊局的领导工作分工，当时应该由工交经贸股负责，至2012年初，大科制改革后该项工作划到产业投资科。2003年至2009年5、6月份，工交经贸股一直是由时任＊＊局副局长邓某分管。按照规定，＊＊公司的高炉炼铁项目规模小，生产工艺设备落后，应当列入清理淘汰范围。但是＊＊局工交经贸股一直都没有将＊＊公司列入清理淘汰范围上报，清理淘汰工作主要是由发改部门和经贸部门牵头实施淘汰的。在我担任工交经贸股股长期间，也没有将＊＊公司炼铁项目进行清理和上报，一方面，我对＊＊公司高炉炼铁项目缺乏认识，因为我不是该项目的审批者，而且我从2008年才接手工交经贸股，而在2008年6月之前，工交经贸股一直没有将＊＊公司列入淘汰落后产能进行上报，另一方面一般我们收到清理文件后会发文到各镇街，由各镇街上报数据汇总情况，当时镇街上报数据中没有反映＊＊公司炼铁高炉项目，所以我没有组织清理和上报。
（五）证人陈某的证言。主要内容：我在三水区＊＊局工作，2001年至2003年6月左右任综合信息股股长，2003年7月至2008年6月左右任工交经贸股股长，2008年7月至2012年任招标投资管理股股长，2012年至今任综合核算科科长。工交经贸股的职责是负责工业、交通等项目的立项审批工作，具体是在收到企业提交上来的可行性报告后，发函到环保、国土、规划、经促等部门征求意见，收集意见回来后，发改部门根据审查项目是否违反国家产业政策、是否违反国家禁止性、限制性规定，由承办人草拟批复文件，呈交分管领导审批，作出是否同意立项的审批意见。承办人草拟批复文件，不一定需要股长加意见，但股长要知道项目的立项审批情况。那段时间，很多科室只有一到二个人，所以有些科室没有股长。审批工交经贸项目的主要依据是当时国家省市政府、发改部门、经贸等部门下发的国家产业政策性文件，具体有投资指导目录、禁止重复建设目录、淘汰落后产能目录等文件。＊＊公司是一家从事氧化锌生产和高炉炼铁生产的企业，该厂的高炉炼铁项目是由我们三水区＊＊局（当时叫三水市＊＊局）在2002年进行审批，并在2003年1月份作出批复的。该项目是工交经贸股负责审批的，分管副局长是邓某，而2003年6月之前是林某任工交经贸股股长。当时国家关于钢铁行业方面的产业政策主要有1999年《工商领域禁止重复建设目录》、2000年《淘汰落后生产能力、工艺和产品的目录》以及相关政策文件。1999年起国家就已经禁止新建炼铁高炉，对已建成的100立方米以下的炼铁高炉还规定需要在2002年前全部予以淘汰，而且广东省也有相关文件规定从2000年起广东省一律不得再审批小炼铁、小高炉项目。因此，当时产业政策已经相当明确高炉炼铁项目是禁止立项的，＊＊公司的高炉炼铁项目通过审批是违规。环保和资源综合利用项目也是要在符合国家产业政策的前提下，才能使用该国家鼓励目录，当时钢铁产能已经严重过剩，国家产业政策明令禁止审批该类项目，所以高炉炼铁项目是不符合环保和资源综合利用政策要求的，不能通过立项审批。国家多次发文对炼铁企业的生产规模、设备、工艺等进行限制，对于不符合要求的，要求各地发改部门牵头负责淘汰炼铁生产能力以及上报淘汰落后数据，由广东省发改委员会汇总各地数据制定淘汰清单，从而根据淘汰清单实施具体关停和淘汰工作。按照＊＊局的领导工作分工，上报淘汰数据具体应该由工交经贸股负责。自2012年初，大科制改革该项工作划到产业投资科。按照规定，＊＊公司的高炉炼铁项目规模小、生产工艺设备落后，应当列入清理淘汰范围。三水区＊＊局工交经贸科没有将＊＊公司列入清理淘汰范围上报，我在任工交经贸股股长期间，没有对＊＊公司的高炉炼铁项目组织清理和上报，原因是该项目是邓某期间审批的，但其没有要求我们将该企业上报，而且我们将清理任务布置给镇街，镇街没有将该企业上报，所以我们也就没有上报。
（六）证人林某的证言。主要内容：我自2002年3月至2003年4月任三水区＊＊局工交经贸股股长。三水区＊＊局工交经贸股主要职责是工业交通项目的立项审批，另外还有包括产业政策落实、报送相关产业数据等业务。我并没有真正在工交经贸股任职，只是挂名股长，实际上还是负责信息材料整理工作，当时工交经贸股工作实际上主要由科员王某乙完成。大约经过1年左右，因为有其他职位空缺，我就调到其他职位了。工交经贸股对工交建设项目的立项审批流程是这样的，一般流程就是先由企业根据项目情况准备相关材料并提供到工交经贸股，然后承办人会根据产业政策核实该项目能否上，实际上判断项目能否上主要由分管领导邓某决定，当确定项目没有违反产业政策时，承办人就会根据这个项目情况向相关职能部门（包括环保、国土、规划、经促等）发征询意见函，当相关职能部门均同意项目时，王某乙就会拟定批复意见，交由邓某审批，当邓某审批通过后，该项目就能通过立项审批并正式相关批复。
＊＊公司是一家从事氧化锌生产和高炉炼铁生产的企业，它的高炉炼铁项目是由我们三水区＊＊局（当时叫三水市＊＊局）在2002年进行审批，并在2003年1月份作出批复，我没有参与过该项目的审批工作。那段时间，国家为了防止低水平重复建设，禁止新建高炉炼铁项目，并对炼铁规模、设备、工艺等有一系列的限制性规定。＊＊公司的高炉炼铁项目违反了当时国家的钢铁产业政策，是不能通过立项审批的。此后国家也陆续出台政策，清理和排查违规审批的炼铁项目，对于已经上马的，要停止建设，对于已经建设要拆除，对于列入淘汰目录的，要按期淘汰。
三、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和事故调查勘验笔录及照片。证实位于佛山市三水区白坭镇三水＊＊化工实业有限公司的重大事故案发现场情况。
四、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刑事化验检验报告书。证实事故三名死者余某一、韦某一、刘某一均符合一氧化碳中毒死亡的特征。
五、书证
（一）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检察院反渎职侵权局出具的到案经过。主要内容：2015年6月24日，被告人邓某主动到该局供述其违规审批＊＊公司的高炉炼铁项目立项申请及之后没有按照规定将该项目列入上报清理范围和收受款项的事实。
（二）人口信息查询表。证明被告人邓某的身份情况。
（三）干部任免和分工文件。主要内容：1998年5月12日起至2009年4月20日止，被告人邓某自1998年5月任原三水（市）区＊＊局副局长，2001年12月任原三水（市）区＊＊＊＊局副局长，2004年6月任三水区＊＊＊＊＊局副局长，2009年4月调离三水区＊＊＊＊＊局。期间，邓某自2003年6月12日分管工交经贸股、综合信息股，2005年3月7日分管工交经贸股、产业政策股，2006年7月19日分管工交经贸股、招投标管理股，2008年6月27日分管工交经贸股、产业政策股、发展改革研究室、农经网及局门户网站，2009年4月调离三水区＊＊＊＊＊局。
（四）三水市（区）＊＊局、＊＊＊＊＊局的组织系统图及职能配置内设机构相关规定。主要内容：1998年至2001年工交农财科人员是王某乙，2002年工交经贸股股长为林某，2003年至2004年工交经贸股股长是陈某，2005年至2007年工交经贸股股长是陈某。工交经贸股职责范围：研究和汇总工业、交通、通信、能源、内外贸方面的计划，负责有关制定重要产品的专项发展规划，负责建设项目的审查上报；审核或审批工业、交通、通信、能源限额内投资项目，审核上报限额以上项目并实施检查跟踪；监测和分析基础产业的发展建设状况，规划重大项目布局，并对执行情况进行监督、检查。研究提出利用外资和境外投资的发展战略和宏观管理政策，编制利用外资的中长期规划、年度计划；负责外债的总量控制、结构优化和监测工作。
（五）国家经济贸易委员会于1999年8月9日发布的《工商投资领域制止重复建设目录》。主要内容：新建高炉炼铁项目、新建转炉炼铁项目等所涉及的固定资产投资项目，各级政府投资主管部门不予审批，城市规划、环境保护等部门不得办理有关手续。该文件于2005年12月2日失效。
（六）国家经济贸易委员会、国家税务总局于1998年11月5日发布的《资源综合利用认定管理办法》。主要内容：该办法适用于申请享受资源综合利用税收优惠政策的单位。申报资源综合利用认定的单位，必须具备以下条件：①实行独立核算，资源综合利用产品、项目能独立计算盈亏；②资源综合利用产品符合国家产业政策、符合有关标准；③不破坏资源、不造成二次污染。
（七）国家经济贸易委员会于1999年12月30日发布的《淘汰落后生产能力、工艺和产品的目录（第二批）》。主要内容：本目录淘汰的是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生产方式落后、产品质量低劣、环境污染严重、原材料和能源消耗高的落后生产能力、工艺和产品。各地区、各部门和有关企业要制定规划，采取有力措施，限期坚决淘汰本目录所列的落后生产能力、工艺和产品，一律不得进口、新上、转移、生产和采用本目录所列的生产能力、工艺和产品。其中，50立方米及以下高炉、50-100立方米（含）高炉均属落后生产工艺装备，淘汰期限分别是2000年、2002年。
（八）广东省人民政府办公厅于2000年3月8日转发国务院办公厅转发国家经贸委关于清理整顿小钢铁厂意见的通知。主要内容：2000年对50立方米以下的小高炉钢铁厂予以关停。各地一律不得再审批新建小炼钢、小炼铁项目，在建设的小钢铁厂必须立即停止建设。
（九）国家发展计划委员会、国家经济贸易委员会于2000年8月31日发布的《当前国家重点鼓励发展的产业、产品和技术目录》。主要内容：列举相关鼓励发展的产业、产品和技术目录情况。
（十）国务院办公厅转发的发展改革委、国土资源部、商务部、环保总局、银监会于2003年11月19日印发的《关于制止钢铁行业盲目投资若干意见》。主要内容：钢铁投资建设项目的最低条件暂定为高炉容积达1000立方米以上，高炉必须同步配套建设煤粉喷吹装置、炉前粉尘捕集装置，大型高炉要配套建设余压发电装置等。另指出，当前钢铁生产能力过剩的矛盾日益突出，国家和各地原则上不再批准新建钢铁联合企业和独立炼铁厂、炼钢厂项目，确有必要的，必须经过国家投资主管部门按照规定的准入条件充分论证和综合平衡后报国务院审批。
（十一）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中国人民银行、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于2004年4月30日印发的《关于进一步加强产业政策和信贷政策协调配合控制信贷风险有关问题的通知》。主要内容：要求各级发展改革委（计委）、经贸委（经委）及相关金融机构对《当前部分行业制止低水平重复建设目录》所涉及的企业要立即组织调查，分类排队，区别不同情况进行处理。其中，对属于禁止类目录的国家明令淘汰的生产能力、工艺和产品建设项目，一律停止建设，对已建成的项目要坚决限期淘汰，依法关闭；各金融机构要立即停止各种形式的新增授信支持，对已实施的项目授信要采取妥善措施予以收回。对于限制类目录所涉及的建设项目，各级投资主管部门要立即停止审批，拟建项目一律停止建设；在建项目暂停建设，由各级投资主管部门牵头进行清理整顿，区别对待，分类处理；在清理整顿期间，各金融机构要停止给予新的各种形式授信支持。禁止类包括：100立方米及以下高炉；100立方米以上、200立方米及以下高炉（不含铁合金高炉）（2005年）；200立方米以上、300立方米及以下高炉（2007年）等。
（十二）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于2005年7月8日施行的《钢铁产业发展政策》。主要内容：第12条规定，为确保钢铁工业产业升级和实现可持续发展，防止低水平重复建设，对钢铁工业装备水平和技术经济指标准入条件规定现有企业要通过技术改造努力达到高炉有效容积1000立方米及以上。第13条规定，新上项目高炉必须同步配套高炉余压发电装置和煤粉喷吹装置；焦炉、高炉、转炉必须同步配套煤气回收装置。第17条规定，加快淘汰容积300立方米及以下高炉（专业铸铁管厂除外）。
（十三）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于2005年12月2日发布的《产业结构调整指导目录》（2005年本）。主要内容：在该目录中，淘汰类产业包括100立方米及以下高炉、100-200立方米（含200立方米）高炉（不含铁合金高炉）（2005年淘汰）、200-300立方米（含300立方米）高炉（不含专业铸铁管厂高炉）（2007年淘汰）。
（十四）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和多个部门于2006年6月14日发布的《关于钢铁工业控制总量淘汰落后加快结构调整的通知》。主要内容：依法把违规项目停下来。各地发改委（计委）、经贸委（经委）对未经科学论证、用地手续不合法和缺少环保审批手续，违规建设的钢铁项目，应立即停建，并进行清理整顿和依法予以处理。对符合产业政策的项目要按程序核准；对不符合产业政策的在建能力，尤其是产业政策明令禁止建设和限期淘汰的工艺装备，要采取强有力的果断措施，令其停建；2007年前重点淘汰200立方米及以下的高炉等浪费资源、污染环境和不具备生产条件的落后生产能力，对不符合产业政策的在建能力。
（十五）广东省人民政府办公厅于2007年10月18日印发的《广东省关停和淘汰落后钢铁生产能力实施方案》。主要内容：按照《钢铁产业发展政策》，列出所有关停和淘汰落后钢铁生产能力，并按照关停和淘汰进度有条不紊地推进相关工作。关停和淘汰范围包括在2010年要淘汰容积300立方米以下高炉，工作分工是省发展改革委牵头负责全省“十一五”期间关停和淘汰落后钢铁生产能力工作。省有关部门要在全面掌握全省钢铁企业情况的基础上，确定关停和淘汰落后钢铁生产能力企业清单，并适时向社会公布。同时，要根据关停和淘汰清单制定具体的关停和淘汰实施计划，明确具体时间和要求。对未上报但属于关停和淘汰范围的落后钢铁生产能力，一经发现要立即予以关停和淘汰。
（十六）工业和信息化部原材料工业司于2011年3月23日印发的《铸造用生铁企业认定规范条件》。主要内容：为防止落后炼铁产能变相逃避淘汰，对现有专业生产铸造用生铁的企业按标准进行认定的相关标准，其中一个标准是高炉容积须大于200立方米，但对于配套“短流程”铸造工艺的高炉容积可放宽到大于100立方米。未达到条件的企业，应按期淘汰落后的炼铁设备。
（十七）项目申报表、生产建设投资项目立项登记表。证明＊＊公司申报炼铁项目的情况。2002年11月28日，＊＊公司向三水市发展＊＊局进行立项申请，拟计划申请建立一个容积为120立方米的炼铁高炉，日产生铁约250吨。在2002年12月1日的项目申报表中则填写的是2座128立方米炼铁高炉。
（十八）原三水市发展＊＊局于2002年12月3日向原三水市＊＊局发的函。主要内容：＊＊公司计划在该公司厂区内建设处理回转炉渣项目，生产的产品为利用炉渣提炼铁，先将材料转给原三水市＊＊局对该项目是否符合环保标准要求进行审查，加具审查意见后退原三水市发展＊＊局。原三水市＊＊局回复“同意立项，但要审批环评结论后才能动工兴建”。
（十九）佛山市三水区发展＊＊局于2003年1月9日作出的关于对＊＊公司高炉处理回转炉渣项目的立项批复及公文稿纸。主要内容：鉴于该项目利用回转炉处理回转炉渣，是一个消化工业废渣的环保和资源综合利用项目。经研究，同意该项目立项。项目内容为利用本厂处理电炉除尘所产生的炉渣，加入焦炭、矿石，经过128立方米高炉，提炼铸铁，年产量为20万吨……接文后，请进行环保评估，并到建设局、公安消防大队等部门办理有关审批手续。该批复由王某乙拟稿，由被告人邓某签发。
（二十）《佛山市安全监管局关于三水区＊＊化工公司“3·15”较大中毒事故调查有关情况的报告》。主要内容：2015年3月15日，＊＊公司发生一起高炉煤气中毒事故，造成3人死亡、5人受伤，直接经济损失达360.31万元。＊＊公司是一个环保和资源再利用项目，环保部门按“一岗双责”制度对该企业履行安全生产监管职责。＊＊公司利用回转炉处理回转炉渣，是一个消化工业废渣的环保和资源综合利用项目，须经环保部门审批通过后，后面的程序才能往下走，企业才能生存。同时，＊＊公司被纳入市环保部门确定的环保信用红牌企业的公布名单进行重点监管，按照安全生产“一岗双责”制度和管业务必须管安全的要求，环保部门应对该企业安全生产工作同时担负监管责任。环保部门存在“四个不到位”，行业安全生产监管责任不落实，环境监察实效性不高。首先，审批不到位。三水区环保部门审批把关不严，存在严重失职行为，＊＊公司立项后，聘请无相关资质的王某甲帮助其设计、建设小高炉，小高炉的设备全部采用＊＊冷水江钢铁厂的淘汰设备设施，根据技术勘查，事发时，该公司生产的设备设施已严重老化，且维护保养极度不善，且＊＊省＊＊市环境科学研究所作出的环境影响评价报告的评价结论，违反了淘汰项目的相关规定和产业政策，对高炉点火产生废气直接排空6个小时左右时间对大气可能造成的污染未按规定进行评价。而《铸造用生铁企业认定规范条件》规定对于资源综合利用和环境保护要求高炉炉渣利用率不得小于98%，而＊＊公司不符合该要求（该公司炉渣利用率只有40%，其他为铁矿石），该文件关于能耗要求高炉焦比不得大于510千克／吨，＊＊公司也不符合要求（该公司约为1000千克／吨）。对此，三水区环保部门对该评价报告的审查把关不严，对＊＊公司生产项目作出“符合产业政策”的错误审批备案结论，导致此时依据相关产业政策本可以淘汰关停的＊＊公司项目得以继续存在，并多次发生一般性事故，从而为“3·15”事故的发生埋下伏笔。其次，监管不到位。三水区＊＊局对＊＊公司的日常检查没有使用PH试纸对脱硫塔塔底出水进行测试，未能检查该企业的危险化学品环境管理制度，日常检查存在走过场、搞形式、蒙混过关的问题。2011年＊＊公司的回顾性环评报告要求企业对高炉煤气的输送管线风险防控措施定期进行煤气侧漏检验，但环保部门未能按要求进行检查，也未能督促企业采取补救措施，致隐患长期存在；区、镇环保部门没有提供对该企业夜间检查记录，对企业直接排空6个小时的事实毫不知情，对企业监管不力。再次，落实不到位。2015年1月1日起100日为全市安全生产大检查“百日行动”，对安全生产负有监管职责的部门依照“一岗双责”制度，要对监管重点企业进行安全大检查，但事实上环保部门未对＊＊公司进行检查，未落实市委、市政府的文件要求。最后，认识不到位。安全生产“一岗双责”制度2011年施行以来，仍有个别行业管理部门没有真正树立以人为本、安全发展的理念，没有落实“管行业必须管安全，管业务必须管安全，管生产经营必须管安全”。按照“谁审批、谁监管、谁负责”的原则，调查组依法追究了经信、消防、安监、公安、人社、环保等六个部门的责任。
（二十一）《佛山市三水区“3·15”较大中毒事故管理组调查报告》、《佛山市三水区“3·15”较大中毒事故调查报告》。主要内容：＊＊公司成立之初只生产氧化锌，2002年＊＊公司计划设立炼铁生产项目。按当时规定国家对钢铁类项目的小高炉不予立项，因此＊＊公司专门注册了一家名为＊＊钢铁（已于2009年注销并入＊＊化工）的公司，巧妙地以消化工业废渣（氧化锌炉渣）的环保和资源综合利用项目进行立项审批。三水区＊＊局在征求区＊＊局的意见后于2003年1月同意该项目的立项。后＊＊公司聘请不具备相关资质的王某甲个人帮助＊＊公司设计、建设小高炉，小高炉的建设全部采用了湖南冷水江钢铁厂的淘汰设备设施（属于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的设备），该公司现在生产现场的设备已严重老化，且维护保养不善。事故单位审批验收情况：市＊＊局将＊＊公司列为全市网格化管理首批重点监管二类企业（全市共1071家重点监管企业，其中二类企业228家）。2013年市＊＊局将该公司列为环境影响信用评价红牌企业（需要加大监管力度和监测频次）。＊＊公司于2006年因非法处理危险废物被省环保厅处26万元罚款；2008年因排放气体超标被三水区＊＊局处8万元罚款。事故单位生产安全事故情况：根据统计，＊＊公司成立至今发生各类职工死亡的生产安全事故多起，属于事故高发企业。事故直接原因：＊＊公司的设备设施严重老化导致高炉煤气隔断系统存在缺陷，作业人员在输送煤气之前没有对隔断系统的水封阀进行安全检查，致使煤气经管道泄露进入3号热风炉。＊＊公司没有确保安全条件以及做好安全措施的情况下，违章指挥作业人员进入热风炉内进行清理热风球作业，造成在炉内3名作业人员中毒死亡和5名救援人员中毒受伤是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事故管理原因：⑴＊＊公司法律意识淡薄，安全意识淡薄，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公司巧立名目，利用淘汰设备建设“小高炉”；安全生产管理混乱，主体责任不落实；安全教育不到位，安全防护措施不落实；人为地选择危险性较大时间从事危险作业，高炉开炉点火过程中会对环境造成较大影响，该公司为逃避环保部门监管近几年均将点火时间定在夜间，今年将点火时间确定为晚上8点。点火后通过6个小时左右时间直接向大气排放污染物进行排空，经过排空时间后将煤气引入热风炉，煤气引入热风炉时间约凌晨2点，此时正是人的生理和心理最为薄弱时期，人为选择危险性较大的时间从事危险点火作业是本次事故发生的重要原因。⑵中介评价服务机构违规出具评价报告的行为，是事故发生的重要原因。⑶白坭镇政府安全生产红线意识不强、对安全生产工作重视不够，是事故发生的重要原因。⑷负有安全生产监督管理责任的有关部门未认真履行职责，审批验收把关不严，监督检查不到位是事故发生的重要原因。①环境保护部门。白坭镇环境保护局主要负责辖区内排污企业环保设施运行的监管和排放物的监管，该局对＊＊公司的日常监管不到位，没有按照网格化管理要求和佛山市＊＊局确定环保信用评价红牌企业（环保严管企业）的要求进行监管巡查。对环评中高炉煤气风险防控措施在监管巡查中没有按要求督促企业落实；三水区环境保护局主要负责权限内环境影响评价文件审批和污染治理设施监管以及排污监管等。该局对＊＊公司立项前的审批把关不严，对＊＊公司环境影响评价工作审核把关不严。＊＊公司作为市＊＊局纳入网格化管理首批重点监管企业，三水区＊＊局对该企业监管巡查不到位，未能按照环评的要求进行检查，未能按照市局网格化管理要求进行检查巡查。②经济促进部门。三水区经济和科技促进局没有按照《国务院关于进一步加强淘汰落后产能工作的通知》、《关于禁止将落后炼铁高炉转为铸造生铁用途的紧急通知》等相关文件的要求，对陈旧落后的设备设施进行淘汰，使＊＊公司严重老化的炼铁“小高炉”设备设施持续存在，且工伤事故频频出现。③公安消防部门没有按照《钢铁冶金企业设计防火规范》要求对＊＊公司进行消防验收，对＊＊公司日常监管巡查不到位。④安全监管部门未能及时发现＊＊公司的安全隐患。⑤人社部门对＊＊公司工伤事故较多的情况不够重视。⑥公安部门处置职工死亡事故不力。事故性质：三水区“3·15”较大中毒事故是一起生产安全责任事故。事故责任人员及责任单位的处理建议：⑴司法机关已对部分责任人员实施刑事拘留；⑵建议移交司法机关处理的单位包括广州安益职业安全事务咨询有限公司、安阳市环境科学研究所；⑶建议处理相关责任人员。
（二十二）《三水区“3·15”较大中毒事故技术调查报告》。主要内容：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⑴致害物为高炉煤气。⑵排除3号热风炉内有残余煤气的可能。⑶高炉煤气经管道泄漏进入3号热风炉。经查，煤气隔断系统有缺陷，事故发生前未对水封阀进行检查，事发前曾发生煤气泄漏。⑷现场违规作业。⑸盲目施救造成事故扩大。综上，此次事故的直接原因为：＊＊公司的高炉煤气隔断系统存在缺陷，且在输送煤气之前没有对水封阀进行安全检查，致使煤气经过管道泄漏进入3号热风炉，造成在炉内违规作业的3名作业人员一氧化碳中毒死亡和5名救援人员一氧化碳中毒受伤。
（二十三）《三水区“3·15”较大中毒事故调查专家意见》。主要内容：2015年3月30日，三水区“3·15”较大中毒事故调查组组织赵某、郭某两位专家对“3·15”较大中毒事故现场进行了勘查，并查阅了相关档案材料，形成意见如下：⑴＊＊公司炼铁高炉属于《国务院关于进一步加强淘汰落后产能的通知》、《产业结构调整指导目录》明令淘汰的装备。⑵＊＊公司炼铁高炉不属于《关于印发﹤铸造用生铁企业认定规范条件﹥的通知》确定的配套“短流程”铸造工艺的高炉，且工信部2011年11月8日公布的《关于符合﹤铸造用生铁企业认定规范条件﹥企业的公示》中亦无＊＊公司。⑶＊＊公司高炉炼铁系统未经有资质的单位进行设计、施工，验收手续不完善。⑷＊＊公司3号热风炉前的净煤气隔断系统存在事故隐患，眼镜阀锈死、处于打开状态，水封装置不规范，无法观测水封高度。⑸作业现场存在多处安全隐患。
（二十四）《佛山市三水区环境保护局关于佛山市三水＊＊化工实业有限公司员工中毒事件的初报》、《三水区“3·15”中毒事故应急处置评估报告》、《三水区“3·15”较大中毒事故伤员个案调查报告》、《广东省安全生产委员会办公室关于佛山市“3·15”较大中毒事故调查报告审核意见的复函》、《佛山市安全生产委员会办公室关于对三水区“3·15”较大中毒事故结案的请示》、《佛山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三水区“3·15”较大中毒事故结案的复函》。证实＊＊公司中毒事故的相关处理过程。
（二十五）死亡证明书、招聘登记表、人民调解协议、调解协议书、附加协议、仲裁调解书。证明本案的死者身份情况及＊＊公司赔偿受害人的情况。
（二十六）起诉意见书、立案决定书。证明＊＊公司部分人员被刑事立案的情况。
（二十七）现场检查记录','2018-1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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