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刑终370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深圳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健清，男，1977年4月13日出生，汉族，广东省陆丰市人，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陆丰市。因本案于2015年8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4日被逮捕。现押于广东省深圳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李序根，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广东省法律援助局指派。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林文校，男，1995年7月21日出生，汉族，广东省陆丰市人，初中文化，务工，户籍地陆丰市。因本案于2015年8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4日被逮捕。现押于广东省深圳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陈汉奇、周宏鑫，北京市君泽君（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林清祥，男，1989年9月1日出生，汉族，广东省陆丰市人，初中文化，务工，户籍地陆丰市。因本案于2015年8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4日被逮捕。现押于广东省深圳市第二看守所。
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深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陈健清、林文校、林清祥犯贩卖毒品罪一案，于2016年6月2日作出（2016）粤03刑初180号刑事判决：（一）被告人陈健清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二）被告人林文校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三）被告人林清祥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四）缴获的甲基苯丙胺2958.53克，由公安机关予以销毁；缴获的手机四部均予没收，上缴国库；（五）扣押的粤Ｂ×××××黑色奥迪A6小汽车（车架号LFVBA24B813014380）返还给所有人郑某。被告人林文校、陈健清不服，提出上诉。本院经审理，于2016年10月28日作出（2016）粤刑终1284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重新审理。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9月8日作出（2017）粤03刑初8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陈健清、林文校、林清祥不服，均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5年8月17日，举报人李斌（化名）向公安机关举报一名叫“阿某”（即被告人林文校）的男子在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一带贩毒，并愿意配合公安机关将其抓获。当日，在公安机关的安排下，李斌与林文校取得联系，双方商定林文校以人民币11万元的价格贩卖3千克甲基苯丙胺给李斌。林文校联系被告人林清祥，让其帮忙找3千克甲基苯丙胺，价格是人民币10万元。林清祥则找到被告人陈健清，称有人要以人民币10万元购买3千克甲基苯丙胺，问其是否愿意交易，陈健清表示同意。随后交易各方商定在深圳市龙岗区同乐村附近交易。8月21日晚，陈健清携带毒品驾车从陆丰市到深圳与林清祥会合后，前往约定交易地点。林文校则与举报人李斌及隐匿身份的公安人员黄某1在深圳市龙岗区龙东社区龙翔宾馆227房碰面，林文校验看了毒资。8月22日凌晨，陈健清、林清祥到达深圳市龙岗区同乐社区基督教堂附近，林文校与黄某1前往接头。在基督教堂楼下见面后，陈健清从自己驾驶的奥迪车副驾驶车门夹层内取出3包毒品，分别交给林文校、林清祥及黄某1，随后林文校等三人携带毒品前往龙翔宾馆交易，陈健清则留在原地等候。到达龙翔宾馆后，林文校、黄某1上楼与举报人李斌交易，林清祥在楼下等候。交易完成后，民警当场将林文校抓获，缴获3包甲基苯丙胺2957.8克、人民币10万元及港币1.3万元。随后，民警分别抓获了在龙翔宾馆楼下的林清祥和在基督教堂楼下的陈健清，从陈健清身上查获毒品一小包0.73克甲基苯丙胺。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的物证、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辨认笔录、检查笔录和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陈健清、林文校、林清祥明知是毒品而贩卖，数量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贩卖毒品罪。本案系特情介入侦破，且存在特情引诱之情形，对林文校属直接引诱，依法应从轻处罚；对林清祥、陈健清为间接引诱，亦可从轻处罚。林清祥明知他人贩毒而居间介绍，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减轻处罚。林文校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态度较好，依法可从轻处罚。鉴于涉案毒品被悉数缴获，未流入社会，对三被告人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九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陈健清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二）被告人林文校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三）被告人林清祥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四）缴获的甲基苯丙胺2958.53克，由公安机关予以销毁；缴获的手机四部、扣押的粤Ｂ×××××黑色奥迪A6小汽车（车架号LFVBA24B813014380）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上诉人陈健清提出：1.“老三”真实存在，是本案关键人物，一审法院认定“老三”不存在的证据不足；2.其是受人指使，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将毒品运输到深圳市，系从犯；3.本案特情引诱针对的是整个毒品交易的参与者，不应将特情引诱的结果区分为直接引诱和间接引诱。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对其从轻改判。
上诉人陈健清的辩护人提出：1.陈健清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态度好，已深刻认识到行为的严重危害性；2.上诉人林清祥在本案中的地位、作用要高于陈健清，一审法院对陈健清判处的量刑重于林清祥有失公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改判陈健清无期徒刑。
上诉人林文校及其辩护人提出：1.林文校没有主动与特情人员商议毒品价格的行为，一审法院采信的QQ聊天记录未能完整反映林文校与特情人员商议毒品交易的真实情况，林文校仅是将了解的毒品市场情况转述给特情人员，其与特情人员商议交易3千克甲基苯丙胺的价格是人民币10万元，毒品最终交易价格为人民币11万元与林文校无关；2.本宗毒品犯罪中，林文校起居间帮助作用，其没有积极寻找毒源，不以牟利为目的，其行为构成非法持有毒品罪，且由于特情人员非法持有毒品的行为具有违法阻却事由，林文校的行为属于犯罪未遂；3.本案系公安机关犯意引诱而发生，交易的毒品处于控制下交付，不可能流入社会，危害较小，且林文校系初犯，坦白交代罪行，应当予以减轻、从轻或免除处罚，辩护人请求二审法院对林文校在法定刑以下量刑，宣告缓刑。
上诉人林清祥提出：1.本案属于特情引诱、钓鱼执法，涉案毒品没有流入社会，不会给社会造成危害；2.在毒品交易中，其仅是起介绍作用，没有从中获利，没有主观犯意；3.其归案后能主动供述犯罪事实，能认罪、悔罪，且系从犯、初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对其予以从轻改判。
经审理查明：2015年8月17日，举报人李斌（化名）向公安机关举报一名叫“阿某”（即上诉人林文校）的男子在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一带贩卖毒品，愿意配合公安机关将其抓获。同日，在公安机关的安排下，李斌与林文校取得联系，双方商定林文校以人民币11万元贩卖3千克甲基苯丙胺给李斌。后林文校联系上诉人林清祥，让其帮忙找3千克甲基苯丙胺，价格为人民币10万元。林清祥联系上诉人陈健清，称有人要以人民币10万元购买3千克甲基苯丙胺，问其是否愿意交易，陈健清表示同意。随后交易各方商定在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同乐村附近交易。8月21日晚，陈健清驾驶奥迪A6小汽车（车牌号为粤Ｂ×××××）携带甲基苯丙胺从广东省陆丰市到深圳市与林清祥会合，后二人驾车前往约定交易地点。林文校则与举报人李斌及隐匿身份的公安人员黄某1在深圳市龙岗区龙东社区龙翔宾馆227房见面，林文校验看了毒资。8月22日凌晨，陈健清、林清祥到达深圳市龙岗区同乐社区基督教堂附近，林文校与黄某1前往接头。在基督教堂楼下见面后，陈健清用螺丝刀将奥迪A6小汽车副驾驶车门的螺丝拧开，从车门夹层内取出3包甲基苯丙胺，交给林文校，随后林文校等三人携带毒品前往龙翔宾馆，陈健清则留在原地等候。到达龙翔宾馆后，林清祥在楼下等候，林文校、黄某1回到227房，林文校将毒品交给李斌，李斌给付林文校毒资人民币10万元和港币1.3万元。交易完成后，民警当场将林文校抓获，缴获甲基苯丙胺3包共2957.8克（其中996.8克含量为51.5mg/100mg，996.2克含量为51.2mg/100mg，964.8克含量为51.6mg/100mg）、人民币10万元、港币1.3万元。随后，民警在龙翔宾馆楼下抓获林清祥，在基督教堂楼下抓获陈健清，从陈健清身上查获一包0.73克甲基苯丙胺。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现场照片，证实公安人员对现场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龙岗街道深汕路（龙岗段）172号龙东社区龙翔宾馆227房、龙岗街道深汕路（龙岗段）183号对出停车场进行勘查的情况，在停车场停放有一辆车牌号为粤Ｂ×××××的黑色奥迪A6小汽车，车辆北侧紧靠停放一辆车牌号为粤Ｓ×××××的大众小汽车。
2.提取笔录、扣押决定书及扣押清单证实：①2015年8月22日凌晨，民警在龙翔宾馆227房抓获林文校，并从举报人李斌的身上提取到一个黑色笔记本电脑单肩手提包，包内装有三个白色透明气泡袋包装的白色透明大塑料袋，每一个大塑料袋内均有疑似甲基苯丙胺的白色晶体状物，予以扣押；②民警从林文校的身上提取并扣押毒资人民币10万元、港币1.3万元及诺基亚手机一部；③民警从林清祥的身上提取并扣押了诺基亚手机一部、金色苹果Iphone6手机一部；④民警从陈健清的身上提取并扣押了一包透明塑料袋包装的疑似毒品甲基苯丙胺、诺基亚手机一部、奥迪A6小汽车一辆。
3.疑似毒品收条，证实涉案毒品的收缴入库及送检情况。
4.广东省深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公（深）鉴（理化）字[2015]4223号检验报告证实：从龙翔宾馆交易现场缴获的3包白色固体晶体分别重996.8克、996.2克、964.8克，均检出甲基苯丙胺，甲基苯丙胺含量分别为51.5mg/100mg、51.2mg/100mg和51.6mg/100mg；从陈健清身上缴获的一包白色固体晶体重0.73克，检出甲基苯丙胺。
5.手机通话记录清单证实：
李斌使用的手机号码183××××6871、182××××6224与林文校使用的手机号码133××××0446、150××××5752于2015年8月17日至8月22日联系频繁，其中，第一次通话联系为183××××6871于2015年8月17日21时58分主叫133××××0446。
林清祥使用的手机号码134××××4884与林文校使用的手机号码150××××5752，以及林清祥使用的手机号码134××××4884、152××××5008与陈健清使用的手机号码134××××6778于案发期间联系频繁。
6.手机QQ聊天记录及手机短信记录，证实林文校（QQ网名“肆少”）与举报人李斌商谈毒品交易价格及二人催促毒品交易的情况，主要内容为：
林文校：“需要多少？什么价吃得起？”
李斌：“条什么价？”、“看你最低能给我什么价”
林文校：“30000吃得起不”
李斌：“东西怎么样？”
林文校：“没问题，绝对好货”
……
李斌：“3最低价？”
林文校：“最低28000给你”
7.证人李斌（举报人）的证言：2015年8月12日，我通过QQ（号码53×××74）认识了网友“阿某”（网名“肆少”，QQ号码29×××41），通过聊天我发现他一直在贩卖甲基苯丙胺，1千克价格是人民币3万元，他称他的毒品质量非常好，给我的最低价格是人民币2.8万元。为了不引起他怀疑，我假装问他有没有“果子”（俗称“麻古”），他称可以帮我找，但甲基苯丙胺就很多，他主动给我留了联系电话133××××0446。2015年8月17日，我到同乐派出所举报“阿某”在深圳龙岗一带贩卖毒品。在民警安排下，我于8月17日用182××××6224的手机号码联系“阿某”的133××××0446，他说要先看钱，我们约好在深圳龙岗龙东社区龙翔旅馆238房间见面。16时许，我和派出所巡防员带着民警事先准备好的人民币7万元和“阿某”见面，他会在短期内把3千克毒品准备好。几天后，我用我的另一手机号码183××××6871打电话给“阿某”的133××××0446，问他能否确定交易时间。后来我突然接到号码150××××5752的来电，“阿某”称以后会经常用这个号码和我联系。8月21日，我和“阿某”约好在龙岗区同乐社区附近交易。8月22日1时20分许，我和乔装的巡防员开车接上“阿文”到龙东社区龙翔旅馆227房，我们把人民币10万元和港币1.3万元拿给他看，他看了之后主动打电话给，问对方到了哪里，还要多久，还称钱已经看过了，没有问题，叫对方快点。3时10分许，“阿某”接到一个电话，对方说已经到了，他让巡防员和他一起出去接送货的人。约十几分钟，巡防员拎着一个红色塑料袋和“阿某”一起回来，我和巡防员用舌头舔了三包毒品，确定是毒品，就把装在黑色笔记本电脑单肩包里的人民币10万元和港币1.3万元给“阿某”，把毒品装进黑色笔记本电脑单肩包里。“阿某”装好毒资，然后我和乔装的巡防员向埋伏在外的民警传递交易完成的信号，民警立即冲出来把“阿某”抓了。我和“阿某”约定好购买3千克甲基苯丙胺的价格是人民币11万，民警准备人民币10万元和港币1.3万元。
辨认笔录证实，证人李斌辨认出上诉人林文校就是“阿某”。
8.证人黄某1（同乐派出所巡防队员）的证言：2015年8月21日18时许，派出所民警让我配合举报人李斌，我和民警先去龙东社区龙翔宾馆开了227房。21时许，“阿某”来到同乐家私城附近，我和李斌开车去接他，然后去到龙翔宾馆227房，我把买毒品的人民币10万元和港币1.3万元给“阿某”看，并让他催货。8月22日凌晨，“阿某”接到电话说带毒品的卖家已经到了，李斌留在宾馆，我和“阿文”开车去龙岗区同乐社区基督教堂楼下。我们到的时候，对方二人已经到了，是一个开着奥迪车的男子和一个开着大众车的男子。我和“阿某”下车走到奥迪车旁的时候，开奥迪车的男子用螺丝刀拧副驾驶门上的螺丝，拧开后从车门夹层里面拿出白色胶袋装着的三大包毒品，递给我们三个人一人一包。后开大众的男子跟着我和“阿某”上了我的车，我开着车载着他们回到龙翔宾馆，开奥迪车的男子留在原地没有跟来。到了龙翔宾馆，开大众车的男子说留在楼下等“阿某”，然后我和“阿某”上去227房。进房后我和李斌把三包毒品拿出来一点点用舌头试了一下，确定是冰毒，然后我把毒资交给“阿某”，把三包毒品放在黑色笔记本电脑单肩包里。交易完成后，我和李斌先离开房间，民警收到信号后就进去把“阿某”抓了，接着在楼下抓了开大众车的男子。后我带路和民警去把在基督教堂楼下的开奥迪车的男子抓了。
辨认笔录证实，证人黄某1辨认出上诉人林文校就是“阿某”，辨认出上诉人陈健清是开奥迪车的男子，辨认出上诉人林清祥是开大众车的男子。
9.证人郑某的证言：三四年前，老乡陈镇清要买辆二手车，但他身份证过期了，要用我的身份证去办理小车过户，他说补办身份证以后就过到他的名下。两年前，我去找陈镇清把小车过到他的名下，他说深圳入户的小车不能过户。陈镇清是和我同个村委会的。我们一直叫他陈镇清，听说他户口名字是陈健清。
辨认笔录证实，证人郑某辨认出上诉人陈健清就是将粤Ｂ×××××奥迪A6小汽车入户到陈的名下，并实际控制和使用该车的人。
10.上诉人林文校的供述：2015年7月底8月初，我通过QQ认识了一个昵称“小伙”的人，聊天过程中对方知道我是陆某，就问我有没有“肉”（指冰毒），一开始我说没有，但可以帮他问问，对方要了我的电话号码。8月初，“小伙”给我打电话，说他叫“阿兵”，要约见面，我答应了。八月中旬，我们在被抓的宾馆见面，当时对方有两个人，给我看钱，然后让我帮找货。后来我想帮他找找，找到了赚点外快，我就打电话给我陆丰老乡林清祥问是否有甲基苯丙胺。后来对方催我，我就再联系林清祥，林清祥说帮我找货。2015年8月21日，我打电话问林清祥有没有货，林清祥说有，我就联系“阿兵”，说定在龙岗同乐社区这边交易。确定有毒品后，我从东莞坐车到深圳龙岗。23时许，“阿兵”打电话给我，我告诉他我已经到同乐家私城了，叫他来接我，后来“阿兵”和另外一个姓黄的男子过来接我到宾馆，然后拿钱给我看。接着我打电话给林清祥问他到了没有，他说差不多了，我们就在宾馆里等林清祥。22日2时30分左右，林清祥给我打电话说到了，后来我与姓黄的男子出去接他。我与姓黄的男子在基督教堂停车，打电话给林清祥，林清祥说他就在教堂门口。林清祥开着一辆大众小车，另外一个人开着一辆奥迪车，我们见面后看见开奥迪车的男子拆车皮，从奥迪车的右边门的门皮里取出3包毒品。我们把毒品放到姓黄的男子的车上，姓黄的男子把我和林清祥拉到龙翔宾馆看货，开奥迪车的男子在原地等候。到宾馆后，我与姓黄的男子上楼。上楼后姓黄的男子和“阿兵”把装毒品的袋子拆开试了一下，之后把装有毒品的袋子让我装钱，他们自己换了一个黑色的包。“阿兵”走了之后，民警冲进来把我抓了。8月初，“阿兵”打电话聊天时，我告诉他每条（1千克）可能要人民币3万元。后来我联系了林清祥，他说3条要人民币10万元。后“阿兵”总催我，我说不好找，我们最后达成协议，以人民币11万元交易。交易成功后，“阿兵”给我11万，我给林清祥人民币10万元，我赚人民币1万元。
辨认笔录证实，上诉人林文校辨认出上诉人林清祥，辨认出上诉人陈健清就是开奥迪车的男子。
11.上诉人林清祥的供述：2015年8月21日下午，我接到老乡林文校的电话，他说要3千克冰毒，让我帮找一下。后我打电话给毒品卖家陈健清（绰号“臭头”）说有人要3千克冰毒，他要不要送来，他问多少钱。我问林文校3千克毒品多少钱，林文校说人民币10万元，我打电话告诉陈健清，陈健清答应了。之后，林文校决定在龙岗同乐交易。2015年8月22日3时许，我来到龙岗同乐打电话给林文校，他让我在同乐一个基督教堂楼下等，然后我联系陈健清过来，我先来到基督教堂。几分钟后，陈健清开车过来，接着林文校和另外一个人也到了，我叫林文校过来陈健清的车旁，也没说什么，陈健清从车的副驾驶拿了三个白色透明的塑料袋装着的冰毒交给林文校，然后我和林文校上了一辆车，陈健清留在原地。我们开车到了龙东龙翔宾馆，林文校跟那个男子上宾馆交易，我留在楼下没上去，不久被民警抓获。林文校和我是陆丰老乡，他找我要毒品，我就找陆丰的老乡都问了一下，碰巧陈健清有冰毒。陈健清之所以没有拿钱就把毒品交给林文校，因为他委托我帮他交易毒品然后拿钱，我就跟林文校一起去宾馆交易毒品。这次交易的好处费还没有谈。
辨认笔录证实，上诉人林清祥辨认出上诉人林文校，辨认出上诉人陈健清。
12.上诉人陈健清的供述：2015年8月21日20时许，“老三”打电话给我说他的奥迪车机头漏油，让我开车去深圳龙岗联系林清祥，给了我一部诺基亚手机，让我联系林清祥。当天23时许，我开着奥迪车从陆丰出发去深圳龙岗，期间林清祥经常打那部诺基亚手机催我。22日3时许，我开车在龙岗同乐找到林清祥的车，他开车带我到一个基督教楼下。后林清祥下车过来我车边，接着来了一个年轻人问我有没有螺丝刀，我从车后座扶手找到一把螺丝刀，那个年轻人指着副驾驶位置内侧扶手让我把车门扶手上的螺丝钉拧开。我把两颗螺丝拧开，从扶手的下端托了一下，露出里面白色透明胶袋包装的东西，这时候我怀疑袋里面是冰毒，因为我吸冰毒。我把胶袋拿出来递给林清祥，后林清祥就和那个年轻人走了，我把车门的螺丝拧好。不久民警将我抓获。
辨认笔录证实，上诉人陈健清辨认出上诉人林清祥，辨认出上诉人林文校就是拿走毒品的年轻男子。
13.检查笔录证实：①2015年8月17日，举报人李斌与“阿某”约定在龙翔宾馆见面校验准备购买毒品的毒资，在准备前往现场时，为了防止李斌身上可能藏匿有现金、毒品，民警对李斌进行人身检查，未发现藏有疑似毒品及现金；②2015年8月22日，在李斌准备前往与“阿某”约定的交易地点时，为了防止李斌身上可能藏有毒品，民警对李斌进行人身检查，未发现藏有疑似毒品；③举报人李斌与“阿某”联系约定毒品交易过程中有互发短信，民警对李斌使用的手机（号码183××××6871）进行检查，发现二人互发的关于毒品交易的短信；④由于举报人李斌的手机里存有与“阿某”的QQ聊天记录，民警对李斌进行QQ聊天所使用的手机（QQ号码53×××74）进行检查，发现“阿某”向李斌销售毒品及二人关于毒品交易价格的聊天信息。
14.机动车信息查询表、人口信息查询表，证实粤Ｂ×××××黑色奥迪A6小汽车的所有人是郑某。
15.现场检测报告书、行政处罚决定书、行政处罚告知笔录，证实陈健清、林清祥尿检甲基苯丙胺（MET）呈阳性。
16.审讯录像、人身检查录像、指认现场录像及制作说明，证实上诉人陈健清、林文校、林清祥接受讯问及指认现场的情况，以及公安人员对举报人李斌进行人身检查的情况。
17.户籍材料，证实上诉人陈健清、林文校、林清祥的身份情况。
对于上诉人陈健清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理由、辩护意见，经查，陈健清深夜驾驶奥迪小汽车从陆丰市到深圳市，采用在小汽车车门夹层内藏匿毒品的高度隐蔽方式携带毒品至林文校与毒品卖家约定的交易地点，在林文校和证人黄某1前来接取毒品时，陈健清即主动用螺丝刀拧开奥迪小汽车副驾驶门上的螺丝，从车门夹层内取出3包甲基苯丙胺，并与林文校和黄某1当场交接毒品，交接的毒品种类、数量与林文校和林清祥事先商议交易的毒品情况相符；交接毒品后陈健清在原地等候，林清祥陪同林文校去和买家交易毒品收取毒资。陈健清的上述行为足以证实其主观上明知奥迪小汽车车门夹层内藏匿有毒品，其携带毒品从陆丰市到深圳市的目的就是与毒品买家交易毒品，其上诉所提其是受人指使，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参与毒品犯罪与事实不符。陈健清归案后始终没有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其所供涉案奥迪小汽车的使用情况明显与在案证据矛盾，且陈健清、陈某均称不知晓“老三”的身份情况和联系方式，本案无客观证据证实“老三”真实存在；陈健清通过林清祥与上家林文校确定交易毒品的数量及价格，并独立将毒品运输至约定交易地点，后又交接毒品，其系本案毒品交易的卖家，地位明显高于居间介绍毒品交易的林清祥，故陈健清上诉所提“老三”真实存在、其系从犯据理不足，辩护人所提陈健清认罪态度好与事实不符、所提一审法院对陈健清判处的量刑重于林清祥有失公平于法无据。本案系特情介入侦破，一审法院根据林文校、陈健清在本宗毒品犯罪中的上下家关系认定特情人员对陈健清的引诱属于间接引诱并无不当。综上，陈健清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理由、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林文校及其辩护人所提林文校没有主动与特情人员商议毒品价格、林文校的行为构成非法持有毒品罪（未遂）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经查，QQ聊天记录是公安机关从扣押的涉案手机中提取，证实林文校与李斌商议毒品交易的情况，与二人的言词证据及其他在案证据相印证，其中涉及毒品交易价格的内容，李斌、林文校一致证实是二人在接触阶段预设的价格，而并非最终交易价格；林文校在公安机关及看守所内均供称其通过林清祥以人民币10万元的价格购进3千克甲基苯丙胺，再以人民币11万元的价格贩卖给李斌，获利人民币1万元，该供述得到上诉人林清祥的供述及举报人李斌的证言的印证，并有交易现场扣押的涉案毒品、毒资相佐证，足以证实林文校为达到非法牟利的目的，积极与特情人员李斌及林清祥商议确定毒品交易价格，居中倒卖甲基苯丙胺，其行为构成贩卖毒品罪，且属犯罪既遂。林文校及其辩护人所提林文校没有主动商议毒品价格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所提林文校的行为构成非法持有毒品罪据理不足。
对于上诉人林文校及其辩护人所提对林文校从宽处罚的量刑意见，经查，林文校犯罪时年纪尚轻，其本人不吸食毒品，系在特情诱惑和促成下实施毒品犯罪，其当时并无毒品，而是需要向他人购入再进行交易，且获利较少。林文校归案后一直能坦白交代罪行，认罪、悔罪态度良好，上述情节在量刑时均应予以考虑。综合考量林文校参与犯罪的原因、犯罪情节、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及悔罪表现，原判对林文校判处的量刑偏重。本案中，林文校仅具有法定及酌定从轻处罚的情节，特情诱惑目前不属于需要在法定刑以下判处刑罚的量刑情节，对林文校应在法定量刑幅度内判处刑罚，故辩护人所提请求二审法院对林文校在法定刑以下量刑，宣告缓刑的量刑意见据理不足，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林清祥所提上诉理由，经查，林清祥明知他人贩卖毒品而居间介绍，实施了提供交易信息、介绍交易对象、联络促进双方交易等行为，其所提没有主观犯意与事实不符；本案已经导致毒品的非法流通与运转，涉案毒品数量大，严重侵害国家对毒品的管制，社会危害性大，林清祥所提本案不会给社会造成危害不能成立。林清祥所提本案属于特情引诱犯罪，其系从犯的意见经查属实，但一审法院据此已对林清祥予以减轻处罚，判处的刑罚适当。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健清、林文校、林清祥违反毒品管理法规，贩卖甲基苯丙胺，数量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贩卖毒品罪。本案系特情介入侦破，是在特情诱惑和促成下实施的毒品犯罪，对林文校属直接引诱，应予以从轻处罚；对林清祥、陈健清属间接引诱，亦可予以从轻处罚。林文校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罪行，认罪态度较好，且系初犯，依法予以从轻处罚。林清祥明知他人贩毒而居间介绍，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予以减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对陈健清、林清祥的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唯对林文校的量刑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一款及第二款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03刑初88号刑事判决第一、三项对上诉人陈健清、林清祥的定罪量刑，第二项中对上诉人林文校的定罪部分及第四项对本案赃物的处理。
二、撤销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03刑初88号刑事判决第二项中对上诉人林文校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林文校犯贩卖毒品罪，判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5年8月22日起至2030年8月21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本判决即为核准以贩卖毒品罪判处被告人陈健清死刑，缓期两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的刑事判决。
审判长 陈光昶
审判员 赵志春
审判员 李永梅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林联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四十八条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
死刑除依法由最高人民法院判决的以外，都应当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死刑缓期执行的，可以由高级人民法院判决或者核准。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五条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
判处管制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与管制的期限相等，同时执行。
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独立适用剥夺政治权利的，依照本法分则的规定。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第五十九条没收财产是没收犯罪分子个人所有财产的一部或者全部。没收全部财产的，应当对犯罪分子个人及其扶养的家属保留必需的生活费用。
在判处没收财产的时候，不得没收属于犯罪分子家属所有或者应有的财产。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三百四十七条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无论数量多少，都应当追究刑事责任，予以刑事处罚。
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五年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一）走私、贩卖、运输、制造鸦片一千克以上、海洛因或者甲基苯丙胺五十克以上或者其他毒品数量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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