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津01民终61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海泰数码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华苑产业区物华道2号海泰火炬创业园C座3层。
法定代表人:任建成,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大仪,国浩律师(天津)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国强,国浩律师(天津)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斯隆智慧软件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直门北大街32号院6号楼8层905(住宅)。
法定代表人:王玉华,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希有,北京市铭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天津雅玛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华苑产业区华天道2号辅204。
法定代表人:邓旭,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巍,女,该公司财务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希有,北京市铭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天津海泰数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泰数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斯隆智慧软件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北京斯隆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天津雅玛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玛科技公司)技术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6)津0101民初03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海泰数码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请求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该案件包含技术开发合同和技术服务合同两种法律关系,不应合并审理。且本案不应依据买卖合同司法解释认定利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北京斯隆公司辩称,本案是技术开发合同,按照行业惯例,谁开发后续的服务就是谁做,是一个整体合同项下的内容,不存在两个法律关系的问题。一审时上诉人并没有对合同提出异议。一审判决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雅玛科技公司述称同意北京斯隆公司的答辩意见。
北京斯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海泰数码公司向北京斯隆公司支付研发费用715500元;2、海泰数码公司向北京斯隆公司支付逾期支付研发费用的利息损失,直至付清之日止(至2015年9月20日的利息损失为145559元);3、海泰数码公司向北京斯隆公司支付维护服务费79550元;4、海泰数码公司向北京斯隆公司支付截至2015年9月9日的逾期支付服务费利息损失5775元;5、诉讼费用由海泰数码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雅玛科技公司与海泰数码公司于2012年12月26日签订了三份《技术开发(委托)合同》,该合同约定了海泰数码公司就“综合业务管理平台业务系统整体分析设计”、“综合业务管理平台业务系统主营业务”及“综合业务管理平台业务系统其他业务”项目委托雅玛科技公司进行开发。2013年1月9日海泰数码公司与雅玛科技公司签订了《综合业务管理平台软件研发合作协议》,该协议约定,上述三份合同为本协议的附属合同,附属合同为上述协议的组成部分,其共同为一个完整的项目委托合同。据此,海泰数码公司委托雅玛科技公司开发的为涉案“综合业务管理平台业务系统”,该研发成果的形式为软件及文档。涉案软件系统的主要功能为完成宽带业务的日常运营工作。主要包括:报修、咨询、投诉、业务受理等14项业务。合同研发费总额为795500元。该研发费用由海泰数码公司分期支付,并在上述三份《技术开发(委托)合同》中约定,该合同签订后5个工作日内付总额的30%;本项目验收合格后付总额的60%,验收1年后付总额的10%。上述合同未约定延迟支付研发费用的违约责任。
再查,根据北京斯隆公司提交的2013年3月15日三份《项目终验报告》体现了海泰数码公司对涉案“综合业务管理平台业务系统整体分析设计”、“综合业务管理平台业务系统主营业务”及“综合业务管理平台业务系统其他业务”项目的验收,且验收合格。但北京斯隆公司提交的该终验报告为复印件。对此北京斯隆公司申请证人梁某出庭作证,证人梁某于2009年9月至2015年7月在海泰数码公司处任总经理助理,经当庭核实上述三份《项目终验报告》,证人梁某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该项目的技术问题当时是其与海泰数码公司工作人员杨某负责,其为杨某的领导。当时是由杨某参与验收并向其汇报的。海泰数码公司对该证人梁某的身份情况没有异议,但对证人证言的部分内容不予认可,认为证人未实际参与验收,其仅是根据杨某的汇报得知的。根据北京斯隆公司提交的内网服务器远程登录界面截图及对该“综合业务管理平台业务系统”的功能进行当庭演示表明,涉案《综合业务管理平台软件研发合作协议》中约定的14项软件系统功能均已完成,并正在使用中,海泰数码公司对此没有异议。对于该项目的研发费用,海泰数码公司当庭认可其已付款80000元,尚欠雅玛科技公司715500元未付。
另查,海泰数码公司与雅玛科技公司于2014年2月8日签订了《海泰综合业务管理平台业务系统维护服务合同》,该合同约定雅玛科技公司为涉案业务系统向海泰数码公司提供技术维护服务。合同总金额为47730元,服务期限为2014年1月10日至同年7月9日。合同到期前一个月,双方没有提出另行签订合同,则该合同自动续签六个月,合同金额和内容不变,服务期限为2014年7月10日到2015年1月9日。该合同还约定,合同签署后每月1-5日内海泰数码公司将合同总额的六分之一款项7955元支付雅玛科技公司,作为上月10日到本月9日的维护服务费用。当庭三方当事人均确认,海泰数码公司共支付了两个月的维护服务费,共计15910元。对此北京斯隆公司及雅玛科技公司表示根据该合同的约定,自2014年1月10日至2015年1月9日的合同服务费总金额应为95460元,海泰数码公司尚欠维护服务费79550元未付。海泰数码公司认为自2014年1月10日至2015年1月9日的合同服务费总金额为47730元,故海泰数码公司尚欠雅玛科技公司服务费31820元。当庭,海泰数码公司对雅玛科技公司提供维护服务的期限及内容已没有异议,其仅就双方在涉案合同中约定的维护服务费总额在条款解释上,与北京斯隆公司及雅玛科技公司存在差异。
又查,根据北京斯隆公司提交的2015年11月10日《债权转让协议》表明,雅玛科技公司将对海泰数码公司的到期债权946387元转让给北京斯隆公司拥有,该到期债权包括研发费用715500元,维护服务费79550元,及其逾期付款损失共计151337元(暂计算至2015年9月,最终数额以法院判决为准)。双方约定北京斯隆公司对该债权拥有处分权,北京斯隆公司受让该债权应支付雅玛科技公司价款为946387元。当庭,北京斯隆公司及雅玛科技公司确认北京斯隆公司对雅玛科技公司的该支付义务尚未履行,但雅玛科技公司认可北京斯隆公司在本案中依该债权转让向海泰数码公司主张权利。对此,海泰数码公司表示其为附生效条件的债权转让协议,海泰数码公司未支付雅玛科技公司对价前,该合同不生效;并且该协议上约定了逾期付款损失最终以法院判决为准的内容,据此,应认定该《债权转让协议》无效。此外,有关该债权转让内容的《债权转让通知书》,海泰数码公司并未收到。
对于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北京斯隆公司及雅玛科技公司按照相关合同约定的分期付款期限及逾期金额,即2013年1月17日、同年3月16日及2014年3月15日起进行计算;对于涉案维护服务费用,北京斯隆公司及雅玛科技公司按照相关合同约定的分期付款时间及逾期金额进行计算。其利率标准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海泰数码公司对上述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时间没有异议,但对计算利率标准持有异议,认为该计算标准为买卖合同纠纷案件的计算标准,而非涉案技术合同纠纷案件的计算标准。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雅玛科技公司是否按照约定履行了涉案软件系统开发合同及技术维护服务合同,海泰数码公司是否应支付雅玛科技公司涉案软件系统的研发费用及维护服务费用,即对涉案债权金额进行确认;2、对北京斯隆公司与雅玛科技公司之间涉案债权转让协议效力的确认,海泰数码公司是否就涉案债权转让向北京斯隆公司承担付款义务。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三十条的规定,技术开发合同是指当事人之间就新技术、新产品、新工艺或者新材料及其系统的研究开发所订立的合同。第三百五十六条的规定,技术服务合同是指当事人一方以技术知识为另一方解决特定技术问题所订立的合同。故依据雅玛科技公司与海泰数码公司于2012年12月26日签订的三份《技术开发(委托)合同》,以及2013年1月9日签订的《综合业务管理平台软件研发合作协议》的内容表明,双方为涉案软件系统技术委托开发合同关系。海泰数码公司为委托方,雅玛科技公司为受托方。根据雅玛科技公司与海泰数码公司签订的2014年2月8日《海泰综合业务管理平台业务系统维护服务合同》内容表明,双方为涉案软件系统技术服务合同关系。海泰数码公司为委托方,雅玛科技公司为受托方。上述合同合法有效,受到法律保护。
根据证人梁某的证言及对涉案“综合业务管理平台业务系统”的功能进行当庭演示结果证明,整个涉案软件系统的功能已由雅玛科技公司按照上述合同约定开发完成,并经海泰数码公司验收且正在使用中。海泰数码公司对欠付雅玛科技公司研发费715500元已无异议,故此,海泰数码公司理应向雅玛科技公司支付该项费用。
对于雅玛科技公司完成的涉案软件系统的维护服务内容,海泰数码公司没有异议,其仅对涉案《海泰综合业务管理平台业务系统维护服务合同》的内容解释上与雅玛科技公司存在分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的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上述合同中确定的总金额为47730元,服务期限为2014年1月10日至同年7月9日。合同到期前一个月,双方没有提出另行签订合同,则该合同自动续签六个月,合同金额和内容不变,服务期限为2014年7月10日到2015年1月9日。根据该内容应理解为,服务期限2014年7月10日到2015年1月9日的合同金额仍为47730元。故此,自2014年1月10日至2015年1月9日的合同总金额为95460元。减去海泰数码公司已付雅玛科技公司的费用金额,海泰数码公司尚欠雅玛科技公司维护服务费共计79550元。
对于海泰数码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及时支付雅玛科技公司上述费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有关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同时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四条的规定,法律对其他有偿合同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没有规定的,参照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虽然涉案合同为技术合同,但对于其付款赔偿损失的标准在关于技术合同相关的法律中没有规定,故对于赔偿损失的标准,一审法院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确定,即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逾期付款损失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第八十条的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故此根据《债权转让协议》的内容,雅玛科技公司已将该涉案债权转让给了北京斯隆公司,该债权包括涉案研发费用715500元;维护服务费用79550元;逾期付款的损失151337元(计算至2015年9月)。对此,海泰数码公司提出该协议为附生效条件的合同以及其为无效合同的抗辩理由,但根据该协议的内容表明,该协议为北京斯隆公司与雅玛科技公司互付给付义务的双务合同,履行次序不分先后,其并非属于附生效要件的合同,且该协议并不属于合同法中无效合同范畴。海泰数码公司的上述抗辩理由没有法律及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此外,根据相关的规定,债权转让没有通知债务人,受让债权人直接起诉债务人的,视为“通知”,故本案中,北京斯隆公司直接起诉海泰数码公司,视为达到了“通知”的法律效果。故此,北京斯隆公司要求海泰数码公司向其支付涉案研发费用、维护费用及逾期损失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该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范围应在雅玛科技公司转让其债权约定的范围内,即计算至2015年9月的利息损失151337元。一审法院依据上述法定计算标准进行核实,该逾期付款利息损失151337元是在法定计算标准核准数额范围内,对此一审法院依法予以准许。北京斯隆公司要求2015年10月之后的相关利息损失的请求,因其超出了债权转让的内容范围,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三百三十条第一款、第三百五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天津海泰数码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北京斯隆智慧软件有限责任公司研发费用715500元人民币;二、被告天津海泰数码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北京斯隆智慧软件有限责任公司维护服务费79550元人民币;三、被告天津海泰数码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北京斯隆智慧软件有限责任公司上述研发费用及维护服务费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共计151337元人民币;四、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264元,由被告天津海泰数码科技有限公司全部负担,并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支付原告北京斯隆智慧软件有限责任公司。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雅玛科技公司与海泰数码公司之间系技术合同法律关系,均应当按照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两个:一、技术开发合同和技术服务合同是否适宜合并审理;二、北京斯隆公司起诉的利息是否应当得到支持,及其利息计付标准。
关于技术开发合同和技术服务合同是否适宜合并审理的问题,本院认为,雅玛科技公司与海泰数码公司于2012年12月26日的三份《技术开发(委托)合同》、2013年1月9日签订的《综合业务管理平台软件研发合作协议》及2014年2月8日签订的《海泰综合业务管理平台业务系统维护服务合同》,双方虽为技术委托开发合同关系及技术服务合同关系,但技术服务合同的标的系技术委托开发合同的成果,案件事实有密切联系,合并审理有利于查清案件事实,节约各方当事人的支出和司法资源,一审法院对两个合同纠纷予以合并审理并无不当。
关于北京斯隆公司起诉的利息是否应当得到支持,及其利息计付标准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由于双方之间的合同对迟延付款的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海泰数码公司是否承担违约责任应当依据合同法的规定执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因此,北京斯隆公司请求海泰数码公司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的请求应当支持。其次,关于北京斯隆公司请求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确定的利息作为迟延履行违约金是否能够支持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四条的规定,“法律对其他有偿合同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没有规定的,参照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本案涉诉合同为技术合同,但相关法律未规定迟延履行违约金的标准,因此,可以参照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因此,北京斯隆公司起诉的利息标准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海泰数码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264元,由上诉人天津海泰数码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芳
审 判 员 张 岩
代理审判员 史会明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张荔颖
附:本裁判文书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