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惠中法民二终字第1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建筑第四工程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叶浩文，职务：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鸿，广东瀚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蕤柽，广东瀚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粤林木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彭少章。
委托代理人：冯计明，广东衡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文聪，广东衡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惠州市亚新房地产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常晓燕。
委托代理人：董卫强，该公司法务。
委托代理人：李超，该公司法务。
原审被告：惠州市宏展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郑鑫文。
委托代理人：郑烈雄，该公司员工。
原审第三人：广东韩江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郑伟健。
委托代理人：夏欢，该公司法务。
上诉人中国建筑第四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四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粤林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粤林木业公司）、原审被告惠州市亚新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新房地产公司）、原审被告惠州市宏展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展装饰公司）、原审第三人广东韩江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韩江建筑公司）凭样品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3）惠城法水民初字第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郭志文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沈巍、陈金升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当事人原审的意见
2012年12月28日，粤林木业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判决三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货款513422.4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详见原告提供的利息核算表，计算至货款支付完毕之日止）；2、判决三被告对第1项诉讼请求中原告的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承担连带支付责任；3、判决由三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等费用。
主要事实和理由是：2011年8月28日，原告与合生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生公司”）签订了《华南片区室内木门（含门锁五金）采购长期战略合作协议》，协议约定：原告负责合生公司指定楼盘（包括被告亚新房地产公司）的室内木门（含门锁五金）材料（设备），材料（设备）的名称、型号、规格、品牌、价格由合生公司指定或商定（见原告提供的证据4第二条第2款及第四条第6款附件）。协议是项目需方即施工单位与原告签订《材料（设备）分项供货合同》的依据，即该协议为供货合同的组成部分（见原告提供的证据4第四条第1款）。
战略协议签订后，被告亚新房地产公司要求原告按战略协议与施工单位即被告中建四局公司签订供货合同，但中建四局公司不同意签订，却要求原告与其分包单位签订合同，原告不同意（见原告提供的证据5和证据6），战略协议无法履行。此后，原告在确认了被告宏展装饰公司等三家公司是被告中建四局公司的下属单位以及它们之间是内部承包、委托管理关系后，才于2012年3月7日与被告宏展装饰公司签订了供货合同（见原告提供的证据7至证据10），原告鉴于货物单价是被告亚新房地产公司确定及被告亚新房地产公司与中建四局公司一直要求供货，才开始供货（见原告提供的证据11至证据13）。
在2012年6月16日，被告亚新房地产公司组织的协调会上，被告中建四局公司承诺直接向原告支付货款（见原告提供的证据11至证据13）。该协调会后，因被告宏展装饰公司未支付货款，原告向被告中建四局公司提出请求，被告中建四局公司于2012年7月20日支付了400000元，但尚有513422.42元至今未支付（见原告提供的证据14和证据15）。三被告中，被告亚新房地产公司至今最少仍欠被告中建四局公司6521771.86元应付款，被告中建四局公司也有315余万元应付款未支付给被告宏展装饰公司。在此情况下，原告与被告亚新房地产公司、被告中建四局公司协调后，被告亚新房地产公司、被告中建四局公司确定的处理方式是：原告的货款既可以由被告中建四局公司支付，也可以由被告中建四局公司出具代付款委托书，由被告亚新房地产公司直接向原告支付（见原告提供的证据17至证据24）。但是三被告均未足额向原告支付货款，三被告至今仍欠原告货款513422.42元。
原告认为：1、被告亚新房地产公司在战略协议中直接对供货的名称、型号、规格、品牌尤其是价格进行确定，这些条款直接决定原告是否向被告供货，是参与合同的具体表现形式，且战略协议已明确作为供货合同的组成部分，因此，被告亚新房地产公司是供货合同的当事人，应对原告的货款承担支付责任；2、被告宏展装饰公司作为被告中建四局公司的下属单位，且它们之间是内部分包及委托管理关系，且所有的协调会都是由被告中建四局公司作为需方参加会议，被告宏展装饰公司是被告中建四局公司的组成部分，其与原告签订的供货合同对被告中建四局公司有法律约束力，应与被告宏展装饰公司共同并连带承担货款支付责任；3、被告中建四局公司在三方协调会上（被告亚新房地产公司、被告中建四局公司及供货商），已明确表示涉案货款由其负责支付，被告中建四局公司应受该承诺约束，应按承诺内容向原告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4、如果被告亚新房地产公司根据合同的相对原则，推脱自己的合同责任。由于被告中建四局公司对被告亚新房地产公司享有债权，原告可代位请求三被告共同并连带向原告支付到期货款；5、被告宏展装饰公司对被告中建四局公司享有债权，原告可代位请求三被告共同并连带向原告支付到期货款。即：无论从那个角度分析，三被告均应共同并连带向原告支付到期货款，原告向三被告主张支付货款未果。故此，原告特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向法院提起诉讼。
原审被告亚新房地产公司辩称：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不存在合同法律关系，更谈不上权利义务关系。根据被答辩人提供的证据，被答辩人与宏展装饰公司所签供货合同合法有效，被答辩人所对应的权益义务主体应为宏展，与答辩人并没有合同法律关系，被答辩人将答辩人列为第一被告违反合同相对性原则。从合同履行情况看，答辩人从未付款至被答辩人，实际履行过程也未突破合同的相对性；另外，从城区法院司法实践来看，此类型案件也是严格按照合同相对性下判。被答辩人强行将答辩人列为被告目的很明显主要是考虑到答辩人有财产可供执行和惠州本地执行的方便性，但这种目的与法律规定背道而驰，不应得到法律的支持。
关于被答辩人提到的所谓代位权问题也显属无理，没有任何依据。1、如果被答辩人认为代位权存在，应单独提起独立的诉，不应在购销合同纠纷中一并提出，施行“两边堵”。从被答辩人的诉状中的诉讼请求来看，显然是首先是要求被答辩人承担责任，如果答辩人基于合同的相对性无需承担责任，则被答辩人又要求向答辩人行使代位权，被答辩人此种“两边堵”的诉讼策略显然是站不住脚的。代位权诉讼与购销合同纠纷属于两个独立的法律关系，根本不可能在同一诉讼中一并体现。而且，被答辩人行使代位权本身事实上已经认可了答辩人与被答辩人没有合同关系。2、从合同关系来看答辩人与中建四局公司是发包方与总包方的合同关系；中建四局公司与宏展装饰公司属于另外的合同纠纷；宏展装饰公司与被答辩人是采购方与供货方之间的购销合同关系。被答辩人即便行使代位权追责，从合同关系上也仅仅可追溯至次债务人中建四局公司（实体上被答辩人是否有权向中建四局公司行使代位权暂不作讨论），列答辩人为第一被告要求承担连带责任并无法律依据，是错误的。3、从答辩人与中建四局公司付款情况看，首先，答辩人已经严格按照合同约定付款，目前并不欠中建四局公司任何进度款，甚至存在超出合同约定付款比例的可能性。其次，答辩人与中建四局公司尚未办理工程结算，由于结算后中建四局公司还需要留有一定比例的工程质保金，所以结算后仍存在超付的可能性。再次，答辩人与中建四局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承包关系非常复杂，即使办理了结算手续仍不能排除互相追索赔偿的可能。故此，请人民法院明察世事，判决驳回被答辩人对答辩人的无理诉求。
原审被告中建四局公司辩称：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答辩人与本案的五位原告没有直接的法律关系，五原告提起的本案诉讼将答辩人列为被告系法律诉讼主体认识错误，依法应驳回五原告对答辩人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答辩人作为建筑总承包商与合生集团有限公司签署了合生上观国际新城二期的建筑总包工程合同，按照开发商的要求，上观国际新城二期L-8、L-9栋、M-5、M-6、G2-1、G2-2属于精装修楼房，因答辩人并不具备装饰施工的资质，按照有关规定并且得到开发商合生集团的同意后，答辩人将上述楼房的精装修工程分别委托给具备装饰施工资质的惠州市宏展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及惠州市天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进行承包施工，根据答辩人与上述两家装饰公司签署的合同，该合同属于装饰工程承包合同性质，承包方式为：包人工、包材料、包各种税费、包施工机械、施工器具、包工期、包质量、包安全文明施工、包资料、包交工验收等。2、根据五原告提供的相关证据，惠州市天艺装饰公司、惠州市宏展装饰公司因装饰工程施工的需要而分别与五原告签署相关的装饰材料购销合同，并因此产生货款纠纷与答辩人无直接的法律关系。五原告未能足额收到合同货款，依合同相对性原则，应直接向两家装饰公司追索，而不能直接向答辩人诉求。3、五原告以答辩人与两家装饰公司签署的《精装修工程内部承包合同》为由，认为答辩人与两家装饰公司系一个单位，显示是对合同标题的误解。该合同标注为内部承包合同，是指“工程内部承包”而不是“公司内部承包”，这里的工程内部承包，实际上是分包的意思。鉴别答辩人与两家装饰公司是否存在关联关系，主要看公司的股权结构、股东构成，从两家装饰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来看，均为独立的企业法人，与答辩人不存在互相投资、控股或其它关联关系。两家装饰公司均系在惠州注册，属于民营单位，而答辩人系国有企业法人，专注建筑工程建设，与天艺、宏展两家装饰公司除了业务上的合同关系外，不存在其它任何关联关系，既不是隶属关系，也不是上下级关系。因此答辩人无义务也无责任替两家装饰公司代偿债务。4、本案中的买卖合同纠纷，属于五原告与天艺、宏展两家装饰公司之间的纠纷，与答辩人无关。根据答辩人与天艺、宏展两家装饰的初步结算，答辩人已超额支付了天艺、宏展的装饰工程款。天艺、宏展收款后是否已足额及时支付给五原告，属于五原告与天艺、宏展之间应该解决的问题，五原告如真的还有货款未收回，应依合同约定向天艺、宏展装饰公司追索。五原告将答辩人列为共同被告并要求答辩人支付其货款，不符情理，于法无据。
原审被告宏展装饰公司辩称：1、本案起诉后，原告已与被告达成了部分调解，所以原告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变更；2、我司不属本案的被告，应当作为本案的第三人参加诉讼。
原审第三人韩江建筑公司辩称：该系列案程序违法。1、在25、27号案中，从原告提交的证据采购长期战略合作协议可以看出，合同乙方为广州市聚锋卫浴洁具有限公司、美标（中国）有限公司，原告以该合同申请亚新公司为涉案被告，进而要求其承担责任，明显主体并不适格。2、从该系列案在原告提交的证据采购长期战略合作协议看，涉及的协议当事人有合生集团有限公司（27、29、30号案）、广州市聚锋卫浴洁具有限公司（25号案）、美标（中国）有限公司（27号案），为查明案件事实，既然追加韩江公司为第三人，更应追加上述三名法人作为案件的当事人，但法院并无追加，明显程序违法。3、合生集团有限公司、美标（中国）有限公司系境外公司，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案件应受中级人民法院管辖，惠城区法院无权受理。该案涉及程序不公且程序违法。
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涉案合同与韩江公司无关。1、原告起诉所依据的是涉及宏展装饰公司、天艺公司、宝美公司等单位的买卖合同，该系列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不可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进行审理，且涉案的供货、验货、付款、收款等行为均在上述单位之间发生，韩江公司并没有参与到买卖合同中的任一环节。2、亚新公司将项目工程以联合体方式发包给中建四局与韩江公司，由中建四局包工包料组织施工，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而中建四局组建项目部，将工程分包给宏展装饰公司、天艺公司、宝美公司等分包单位，分包单位再与原告签署买卖合同，韩江公司并无参与，与本案无任何关系。3、至于中建四局与其分包单位天艺公司等签订的所谓“内部承包合同”，其实质上就是分包合同，原告理解该合同不具有独立性，只是其对主观理解，但并不能改变该合同在法律上的定义，为法律意义上的“认识错误”。而且，内部承包合同，针对的是公司与员工之间签订的合同，而涉案的内部承包合同却是两家独立的社会组织，显然，该合同并非法律意义上的“内部承包合同”。
原告并不具备提起代位权诉讼的条件。代位权诉讼的成立要件是：l、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确定，且必须已届清偿期。2、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3、债务人怠于行使权利的行为已经对债权人造成损害。4、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债务人对于第三人的权利，为债权人代位权的标的。债权人的代位权属于涉及第三人之权的权利，若债务人享有的权利与第三人无涉，自不得成为债权人代位权的行使对象。在涉案工程中，亚新公司并未与承包单位进行结算，中建四局与宏展装饰公司、天艺公司、宝美公司等分包单位亦未结算，债权尚未形成且确定，更别论“届满清偿期”且“怠于行使到期债权。”因此，原告并不具备代位权诉讼的资格。即使为行使代位权，那本案案由就不应该是买卖合同纠纷，而应该是代位权纠纷，如此法律性质就会发生本质的变化。无论是何种纠纷，亦与韩江公司无关。
涉案的采购长期战略合作协议并非正式买卖合同，与韩江公司无关。1、该合作协议并无约定供货时间、数量、价格、验收程序等关键的买卖合同条款，并不形成正式的买卖合同，且协议第二条第一款、第五款、第四条第一款均约定，乙方（上述第一点意见中所应追加的当事人）需与分包施工单位签订分项合同，甲方（合生集团有限公司）仅起协调作用。在原告证据中的会议纪要中亦体现了合生集团有限公司、亚新公司的协调作用。所以合生集团有限公司、甚至是亚新公司并非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根本没有付款义务，与韩江公司无关。2、而且，原告证据中的《情况说明与委托》也存在如下瑕疵：1、系天艺公司、宏展装饰公司等单方出具，所载明的付款方因为不同意而不承担款项支付责任；2、受委托方指向不明确，仅仅载明是“A类材料供应商”，并非指向的是涉案原告；3、文中所载明的“合生创展”并非所有涉案法律关系中的当事人，不应承担付款义务。综上该《情况说明与委批所陈述内容均与韩江公司无关。综上所述，人民法院以及涉案各方当事人都没有法律依据以及任何证据证明韩江公司应予参与到涉案诉讼中，进而承担法律义务，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及涉案证据对韩江公司的证明力，韩江公司与本案无关。请贵院依法查明本案法律关系，正确适用法律法规，合法合理认定，对本案作出公正裁决!
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9年11月30日，被告中建四局公司（乙方）与合生集团有限公司（甲方）签订《建筑安装工程联合体施工长期合作合同》1份，约定：本工程由中国建筑第四工程局有限公司与组成承包人联合体（统称为乙方），联合体各成员均对本合同所约定的权利和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其中被告中建四局公司为承包人联合体主办人，为联合体成员。……第十条工程款支付，6、指定品牌甲方集中招标的材料设备的付款方式，根据乙方与供货单位共同商定执行……。
2011年，原告粤林木业公司（乙方）与合生集团有限公司（甲方）签订《室内木门（含门锁五金）采购长期战略合作协议》，第一条合作范围，甲方将华南片区（广州、惠州、广东省内其他地区、珠三角地区、长沙等）甲方指定楼盘的室内木门（含门锁五金）材料（设备）（详见附件一：产品及价格清单）由乙方负责供货，具体以各项目签订的分项供货合同为准。第二条合作条件与承诺，1、甲方承诺在本协议合作范围内所属楼盘的室内木门（含门锁五金）由乙方负责供货，并要求该项目需方……签订该项目工程施工合同的同时由施工单位与乙方签订《材料（设备）分项供货合同》（详见附件三，简称分项供货合同）。2、……（1）甲方根据实际情况确定产品的名称、型号、规格、品牌，与本协议“附件一”中所列相应内容相同的，按附件一中价格执行。……3、甲方的施工单位按照以上原则要求与乙方签订的分项供货合同时，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提供供货单价或拒签分项供货合同。第三条材料（设备）款支付，乙方与施工单位签订的分项供货合同，可选择施工单位直接支付材料（设备）款，甲方参与协作、监督施工单位及时支付材料（设备）款或选择施工单位委托甲方从应付施工单位的工程款中扣除相应款项，并根据施工单位出具的代扣代缴委托书直接支付给供货单位的方式支付材料（设备）款……。
2011年10月11日，中国建筑第四工程局有限公司惠州合生上观国际新城项目部（甲方）与被告宏展装饰公司（乙方）签订《合生上观国际新城二期L-8、L-9栋精装修工程内部承包合同》1份，约定：……五、管理费及各种税费，2、甲方对该项目向乙方收取按总合同下浮9%（总合同A类材料不参与下浮）后的工程结算总款A类材料2%和除A类材料外所有一切5%的管理费用。……六、现场项目经理部，1、甲方全面负责本工程的施工总承包管理等工作；乙方负责该项目的具体施工工作，履行甲方与业主签订的施工总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等施工工作，由乙方承担本项目所产生的一切经济法律后果。2、甲方委派刘兆刚为工程项目经理进行管理……。
被告中建四局公司为被告亚新房地产公司发包建设上观国际楼盘的施工方，原告为按《内部承包合同》确定的A类材料供应商。
2011年12月28日，由被告中建四局公司、工程项目部、分包单位、A类材料厂商参与的上观国际二组团类材料协调会，达成“被告中建四局公司同意严格按照合同，提前下单给各A类厂家、合A类厂家也须积极配合生产和供货”的一致意见。A类厂家希望按《合作协议》的规定，与被告中建四局公司（施工方）签订供货合同不与分包单位（被告宏展装饰公司等）签订合同，未取得被告中建四局的同意。
2012年3月14日，被告中建四局公司与分包单位装饰公司，召开协调会。被告中建四局公司同意务必提前下单，确保供货。2012年5月3日，协调装修单位签约及供货时间，被告中建四局有参与。2012年5月28日，付款协调会，要求被告中建四局公司各装修单位及时付款、不得影响供货。2012年6月13日，被告中建四局公司同意于2012年6月30日前开具9月30日付款期票支付货款。2012年6月14日，对账协调会，被告中建四局公司承诺，装饰公司如不配合对账，则直接对账。
2012年10月18日，水口街道办、合生公司、被告中建四局公司开协调会的会议纪要显示，被告中建四局公司同意合生公司支付给被告中建四局公司工程款后，被告中建四局公司及下属单位必须支付材料厂家，否则被告中建四局公司及其下属分包单位承担法律后果。
2012年间，原告向被告宏展装饰公司送货物。2012年9月20日，被告宏展装饰公司作出的《授权委托书》确认货款金额为513422.42元。
2012年12月28日，原告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案经受理后，原审法院依法于2013年4月25日、7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法院依法主持双方当事人进行调解，未达成协议。
另查，被告宏展装饰公司（甲方）与广州华美洁具有限公司、广州市粤林木业有限公司、广州摩晟恒登建材有限公司等（乙方）分别签订了合同及补充协议，其中补充协议内容：因本协议的甲方为中国建筑第四工程局有限公司惠州分公司直接委托对该项目室内装饰装修工程的总负责施工管理、工程款审核审批单位……。
原告提供了上观国际东二期工程周例会决议、专题协调会决议、情况说明与委托、会议纪要，予以证实相关单位协调支付货款等情况。
被告亚新房地产公司提供了《合生上观国际二期小高层建筑安装工程联合体承包协议书》1份，发包人为被告亚新房地产公司，承包人联合体主办人为被告中建四局公司，承包人联合体成员为第三人韩江建筑公司。
案经受理后，在本院主持调解下，被告宏展装饰公司向原告支付了部分货款166827.53元。被告中建四局公司提供了相关的结算汇总表、付款清单、付款凭证及代付款清单，予以证实其公司支付款项情况。被告亚新房地产公司、被告中建四局公司、被告宏展装饰公司之间的工程款尚未结算完毕。
原审法院裁判理由和结果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于2012年间向被告宏展装饰公司送货物，被告宏展装饰公司于2012年9月20日作出的《授权委托书》确认货款金额为513422.42元，减除已付款项166827.53元后，仍欠货款346594.89元（513422.42元－166827.53元），事实清楚。
关于承担民事责任的问题。鉴于被告宏展装饰公司未向原告付清款项，被告宏展装饰公司的行为已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被告宏展装饰公司应向原告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因此，原告请求被告宏展装饰公司支付货款及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充分，原审法院予以采纳，应支付货款金额为346594.89元。关于支付利息的问题，利息应以346594.89元为本金，从起诉之日即2012年12月28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关于被告中建四局公司是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根据《合作协议》、授权书、《合同》及本案证据所涉及的协调会显示的会议纪录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即本案的被告中建四局公司是《合作协议》的施工单位，原告是供货商，既然是施工单位即应按《合作协议》与原告签订供货合同，被告中建四局公司辩称，由于其没有装修资质，因此因装修工程分包给被告宏展装饰公司，后由被告宏展装饰公司与原告签订供货合同，显然是规避法律责任，根据被告中建四局公司与被告宏展装饰公司之间的分包合同，为内部承包合同合同，多份协调会的会议纪录显示，被告宏展装饰公司是被告中建四局公司的下属单位，尽管两者分别属于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民事主体，但实际为一统一的整体，对外发生民事法律关系，原告及其他材料供应商多次要求与被告中建四局公司直接签订供货合同是基于依赖被告中建四局公司偿付能力为不得以为之的行为，被告中建四局公司在会议纪录中多次表示直接向原告等材料供应商直接下单以及直接付款的行为表明被告中建四局公司是原告与被告宏展装饰公司供货合同中隐名的合同主体，因而被告中建四局公司应与被告宏展装饰公司共同向原告清偿拖欠的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
关于被告亚新房地产公司、第三人韩江建筑公司是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鉴于本案是原告与被告宏展装饰公司之间的凭样品买卖合同纠纷，被告中建四局公司与被告亚新房地产公司、第三人韩江建筑公司之间属另一法律关系，因此，被告亚新房地产公司、第三人韩江建筑公司对上述货款及利息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惠州市宏展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中国建筑第四工程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共同向原告广州市粤林木业有限公司支付货款346594.89元及利息（利息以346594.89元为本金，从2012年12月28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广州市粤林木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8935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惠州市宏展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中国建筑第四工程局有限公司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当事人二审的意见
宣判后，上诉人中建四局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请求：1、依法撤消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3）惠城法水民初字第30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
主要的事实和理由是：一、原审法院对本案纠纷性质认定不清，导致对案件的事实认定有误，且混淆本案的合同主体法律关系，因此作出错误判决，二审法院依法应予以纠正并改判。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被上诉人粤林木业公司系装饰材料供应商，根据被上诉人本身提供的证据显示，其于2012年3月7日与宏展装饰公司签署《室内木门供货合同》，合同约定宏展装饰公司向被上诉人采购室内木门，合同还就所供货物要求及付款方式作了明确约定。从该买卖合同的签署主体表明，该批货物买卖合同的卖方为被上诉人粤林木业公司，购买方为宏展装饰公司，上诉人并非该买卖合同的当事人，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因买卖合同发生纠纷，应由合同的当事人之间解决。上诉人不属于该买卖合同的当事人，无义务也无责任向被上诉人承担并支付上述货物的款项。上述货物的款项只能由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宏展装饰公司支付。
上诉人作为合生上观国际新城建筑工程的总承包商，将该项目部分楼层的精装修饰项目分包给原审被告宏展装饰公司，属于装修工程合同法律关系。上诉人与宏展装饰公司签署的精装修工程承包合同第一条明确约定的承包方式为：包人工、包材料、包各种税费、包施工机械、施工器具、包工期、包质量、包安全文明施工、包资料、包交工验收等。根据该合同约定的法律关系，上诉人只针对宏展装饰公司，宏展装饰公司应负责支付精装修工程的人工、材料、机械租赁、施工器具等费用，然后根据工程进展程度与上诉人结算。被上诉人作为该装修工程的材料供应商，理应向宏展装饰公司主张付款的权利，而不能直接要求上诉人支付货款。
根据原审法院于2013年1月31日作出的部分货款支付调解协议书约定的货款支付方式，也进一步明确上诉人与宏展装饰公司之间系工程合同关系，而被上诉人与宏展装饰公司之间才是本案买卖合同关系的主体，被上诉人的货款必须由宏展装饰公司履行支付责任，而不是由上诉人承担。
根据上诉人对原审被告宏展装饰公司承担的装饰工程进行初步结算，上诉人已经超额支付宏展装饰公司装饰工程进度款，最终是否还需支付其装饰工程款，需要待工程最终结算后才能核定。即使还需支付工程款，上诉人也只能依合同约定支付给工程合同的相对方宏展装饰公司，而不能直接支付给被上诉人。因此被上诉人只能向宏展装饰公司主张货款给付权利。
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与宏展装饰公司共同承担基于买卖合同纠纷产生的付款责任，是对合同主体的混淆，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因对本案的基本事实认定不清楚，导致作出错误判决，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给予纠正并改判。
原审法院将完全不同属性的两家独立法人公司关系混淆，错误认定宏展装饰公司系上诉人的下属单位，是毫无根据的主观臆断，正是基于对该基本事实的错误认定导致判决错误，二审法院应予以纠正。上诉人作为合生上观国际新城建筑总承包商，根据开发商的要求，上观国际新城二期L-8、L-9栋、M-5、M-6、G2-1、G2-2栋属于精装修楼房，上诉人在按照有关规定并且得到开发商合生集团的同意后，将该工程部分楼房的精装修项目转包，并签署了《精装修工程内部承包合同》，该“内部承包合同”指的是“工程内部”而不是“公司内部”，原审法院却据此错误地认为宏展装饰公司是上诉人公司内部的一个机构，是上诉人的“下属单位”，判决书还称“尽管两者分别属于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民事主体，但实际为统一的整体，对外发生民事法律关系”，原审法院这种观点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其观点荒谬且自相矛盾：首先，上诉人无论在公司的股权结构、股东构成方面与宏展装饰公司无任何关联关系。宏展装饰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显示其系民营企业法人，而上诉人是国家重点建筑企业“中国建筑工程总公司”大型直属主力公司，是中央驻粤大型建筑企业，属于央企性质。中央企业的下属公司显然不可能是民营企业性质，两者属性不同，无任何关联。
其次，就本案而言，上诉人与宏展装饰公司签署的是工程合同，属于工程合同法律关系，双方依据工程合同约定履行各自权责；而宏展装饰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属于本案涉及的买卖合同关系，双方依据买卖合同的约定或法律规定履行交货与付款的责任。两种法律关系，对应的是不同的主体与其权责，法律关系如此清楚，原审法院却仍然认为上诉人与宏展装饰公司“尽管两者分别属于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民事主体，但实际为统一的整体，对外发生民事法律关系”，显然这种判词是对两种法律关系的混淆，该判词本身就难以自圆其说。原审法院由于对本案涉及的法律关系认定不清，导致作出错误判决，二审法院应依法予以纠正。
原审法院在审定“关于中建四局是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时认为“根据《合作协议》、授权书、《合同》及本案证据所涉及的协调会纪要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属于毫无事实依据的主观臆测，严重违反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原则，二审法院依法应予以纠正。
所谓证据链，是指相互有关联的合法证据连在一起环环相扣达到相互指证的效果，这样的证据合在一起才可构成证据链。本案中，原审法院所称的《合作协议》、授权书在本案中并不存在；所称的《合同》，由于一审判决未指明是上诉人与宏展装饰公司的工程合同还是宏展装饰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合同，因此无法对应具体的合同文本，至于本案证据所涉及的协调会，由于没有原件，并不具有合法性的效力。原审法院凭这几份无关且不具法律效力的证据，甚至罗列根本不存在的证据，居然称“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并以此认定上诉人应该与被上诉人签署买卖合同，而上诉人不与被上诉人签署买卖合同，就是“规避法律责任”，原审法院这种认定足以显示原审法院审案的主观臆测，缺乏最基本的法律逻辑，且无视证据规则，所作出的判决必然存在错误。
综上，本案作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被上诉人作为卖方，在依约交付标的物后，应由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买方支付货款，上诉人在本案中并非买卖合同的主体，因此不存在履行支付货款的责任，也不存在与宏展装饰公司共同承担买卖合同货款的支付责任。原审法院由于对本案的事实认定不清，导致对本案的法律关系也混淆一通，诉讼情由审查不明，法理陈述自相矛盾，以致于作出错误判决。恳请二审法院在依法查清事实，判如所请。
被上诉人粤林木业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所涉货款支付金额等事项，其认定清楚。一审法院认定向答辩人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主体有误，本案所涉产品的购买方为合生房地产公司、中建四局公司、天艺装饰公司、宏展装饰公司合伙联合体，合伙联合体备方应当向答辩人承担连带支付货款等买受人的责任。
答辩人销售本案所涉产品是基于与合生房地产公司签订战略协议，价格、交货地点、付款都作出了明确的约定，协议中约定的材料款支付为，合生房地产公司参与协作、监督施工单位及时支付材料款或者选择施工单位委托合生房地产公司支付。合生房地产公司按照协议参与包括供货、付款、协调等采购的全过程。本案合生房地产公司的采购目的已经实现，其支付货款是天经地义之事。合生房地产公司在一审过程中作出的不承担责任的答辩要点是断章取义，规避自己的责任的行为。
中建四局公司与合生房地产公司签订的合同明确约定由中建四局公司与材料商签订采购合同，基于中建四局公司没有装修资格，中建四局公司委托天艺装饰公司、宏展装饰公司等具有装修资质的受托人代为采购，中建四局公司对天艺装饰公司、宏展装饰公司的受托行为依法应当承担委托人的责任。中建四局公司并没有与天艺装饰公司、宏展装饰公司签订分包协议，名义上的分包协议是没有签订合同主体资质的项目部，且所盖的公章也为非经济合同专用章。答辩人为了厘清天艺装饰公司、宏展装饰公司与中建四局公司之间的关系，在与天艺装饰公司、宏展装饰公司签订合同后，以补充协议的方式澄清天艺装饰公司、宏展装饰公司与中建四局公司之间为委托与受托关系。在整个交易过程中，天艺装饰公司、宏展装饰公司自始至终没有向答辩人支付过货款，已经支付所有货款均为中建四局支付。
在采购过程中，中建四局公司一直在参与谈判、协商并形成大量会议记录，且中建四局公司在会议纪要中明确承诺，向答辩人支付答辩人的全部货款，向答辩人开具2012年9月30日的付款期票。本案中建四局公司的采购目的已经实现，其支付货款是天经地义之事。中建四局公司在一审过程中作出的不承担责任的答辩要点是断章取义，规避自己的责任的行为。
综上，由于答辩人销售本案所涉货物的购买方为合生房地产公司、中建四局公司、天艺装饰公司、宏展装饰公司等合伙联合体，合生房地产公司、中建四局公司、天艺装饰公司、宏展装饰公司等合伙联合体的采购目的已经实现，其以合同相对性的上诉观点与事实完全不相符合，是断章取义，规避自己的责任的行为。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亚新房地产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对亚新房地产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的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我方予以认可。原审原告并未对亚新房地产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提出上诉，本案二审不应予以审查。原审判决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判决中建四局公司承担责任证据不足，原审原告提交的证据多无原件，原审法院予以认定不当。
原审被告宏展装饰公司答辩称，没有具体答辩意见，认可原审判决。
原审第三人韩江建筑公司答辩称，本案属于买卖合同纠纷，属于宏展装饰公司与供应商之间的合同纠纷，与韩江建筑公司无关，韩江建筑公司无需承担责任。
本院查明的事实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供货合同》约定实际供货以购货单位《供货通知书》为准，每批次供货前，购货单位提前以《供货通知书》书面通知供货单位。
2012年11月6日原审被告宏展装饰公司、天艺装饰公司与各A类供应商联名向合生集团公司、合生创展集团广东东部区域公司、惠州市亚新房地产有限公司发出《关于联名要求合生直接支付工程材料款及提供相关信息的公函》，主张总承包商中建四局公司涉嫌欺诈，要求将应支付给中建四局公司的工程款，直接支付给上述公司。
2013年1月31日原审法院审理期间，被上诉人粤林木业公司、原审被告宏展装饰公司、天艺装饰公司与上诉人中建四局公司达成《调解协议书》一份，约定中建四局公司在原审被告宏展装饰公司、天艺装饰公司税款中扣除170万元，代付给包括粤林木业公司在内的供应商，中建四局公司代付上述款项后，原审被告宏展装饰公司、天艺装饰公司不得再向中建四局公司主张该笔税金。
本院裁判理由和结果
本院认为，本案系凭样品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综合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中建四局公司是否是买卖合同的当事人，是否对本案债务承担付款责任。
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是当事人之间设立变更或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合同的效力范围仅限于合同当事人之间。一般来说，合同当事人一方只能向另一方当事人基于合同提出请求，而不能向与其无合同关系的第三人提出合同上的请求。从本案事实来看，与供货单位签订书面买卖合同的购货单位是分包的宏展装饰公司，中建四局公司并未在书面合同中签名、盖章。因此，在书面合同之外，认定中建四局公司是购货单位，需审查合同签订过程中，中建四局公司是否与供货单位达成合意。或是在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以实际行为行使合同权利、履行合同义务。
2009年11月30日中建四局公司与合生集团有限公司签订《长期合作合同》，仅能证明双方约定中建四局公司作为合生集团有限公司各项目的总承包单位，虽然在第十条第6点约定，指定品牌合生集团有限公司集中招标的材料设备的付款方式，根据中建四局公司与供货单位共同协商执行。而在2011年12月28日的《工程周例会决议》中，对于各供货单位提出签订买卖合同的要约，中建四局公司作为总包单位明确表示不予承诺。因此，在买卖合同的签订过程中，中建四局公司与供货单位之间，并未达成合意。
之后，以包工包料方式分包内部装修工程的宏展装饰公司与供货单位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双方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从合同主体上分析，中建四局公司与宏展装饰公司均属于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有限责任公司，相互之间并不存在关联关系，中建四局公司与宏展装饰公司签订的《精装修工程内部承包合同》明确约定，承包的方式为“包人工、报材料、包各种税费……”，从合同文义上来看，并未对二者之间的相互关系作出表述，并且双方约定的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因此，“内部”应理解为整个工程的内部，而不能证明宏展装饰公司属于中建四局公司的内部单位。
另外，关键的是本案诉讼之前，宏展装饰公司与各供货单位联名向合生集团公司、合生创展集团广东东部','2018-09-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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