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蓟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蓟刑初字第0230号
公诉机关蓟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孙青朋,男,1977年4月24日出生于,汉族,初中文化,农民,群众,原民委员会主任,住。因涉嫌贪污于2015年4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7日在蓟县人民检察院被取保候审,同年7月2日在蓟县人民法院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高星,天津陈宝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林东,男,1966年3月16日出生于,汉族,小学文化,农民,群众,住蓟县。因涉嫌贪污于2015年4月10日在蓟县人民检察院被取保候审,同年7月2日在蓟县人民法院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李秀云,天津陈宝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孙青朋、王林东被控贪污一案,蓟县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6月30日以津蓟检公诉刑诉(2015)346号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次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9月10日、10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蓟县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9月20日建议延期审理,同年10月20日建议恢复审理;又于2016年1月7日建议延期审理,同年2月5日建议恢复审理。2016年4月29日,经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蓟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卢春雨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孙青朋及其辩护人高星,被告人王林东及其辩护人李秀云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蓟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孙青朋、王林东于2013年11、12月份间,利用被告人孙青朋协助政府从事生态床改造确认和验收的职务之便,在出头岭镇犇亿奶牛养殖场院内临时搭建养鸭棚4871平方米,并在验收期间为应付验收临时放养肥鸭,虚构养鸭事实,骗取国家补贴款共计599133元,所得赃款二人俵分。后被告发归案。
部分赃款已收缴并扣押在案。
就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相关证据,指控被告人孙青朋、王林东犯贪污罪,应依法追究二被告人的刑事责任。
被告人孙青朋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供认,辩称其不是验收小组成员,不负责鸭棚的验收工作;鸭棚是其和王林东合伙建造的,鸭棚建好后一直由王林东养鸭,并没有虚构养鸭的事实。
孙青朋的辩护人发表如下辩护意见:1、对公诉机关指控孙青朋犯贪污罪无异议;2、二被告人共同投资建造的养鸭棚客观存在,并通过了验收,应该将建设养鸭棚的投资从犯罪数额中予以扣除,认定二被告人的犯罪数额为159133元;3、孙青朋当庭表示认罪,主观恶性较小,社会危害性较轻。综上,请求对孙青朋从轻处罚,建议判处缓刑。
被告人王林东辩称:1、其行为构成犯罪,但其无任何职务,不构成贪污罪;2、应以实际获得的人民币290526元认定犯罪数额;3、其是自己主动到检察机关说明问题的。
王林东的辩护人发表如下辩护意见:1、对于王林东的定性,尊重法庭的意见;2、王林东主动到检察机关交待自己和孙青朋的犯罪行为,具有自首和立功情节;3、王林东的犯罪数额应认定为290526元;4、王林东系初犯,主动退赃,有悔罪表现。综上,建议对王林东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为解决于桥水库库区周边传统养殖污染问题,保护于桥水库水源,2013年至2014年,蓟县人民政府针对于桥水库周边的养殖户推行畜禽生态床养殖技术改造工作,生态床改造建设完成后,由项目所在地镇乡人民政府进行初验,初验合格后由县发改委、库区办、财政局和当地镇乡人民政府组成的验收小组验收,验收合格后发放相应补贴资金。其中鸭生态床改造完成后,一次性先行给予每平方米补贴123元,后期维护分两年发放,每年每平方米补贴33元。项目资金由县财政局经县畜牧中心拨付到项目所在镇乡,镇乡人民政府按要求发放到各养殖户。
被告人孙青朋、王林东均系蓟县出头岭镇大稻地村人,孙青朋原任该村村主任,王林东从事肉鸭养殖工作。蓟县出头岭镇大稻地村在畜禽生态床养殖技术改造范围之列。为获取生态床改造建设补贴款,2013年10月孙青朋、王林东共同商量合伙建造养鸭棚。2013年12月,二被告人在蓟县出头岭镇犇亿奶牛养殖场建造养鸭棚4871平方米,以孙青朋之父孙某的名义上报2509平方米,以王林东的名义上报2362平方米。在生态床养殖技术改造验收工作过程中,孙青朋受蓟县出头岭镇人民政府委托,协助验收组成员负责对本村生态床养殖技术改造工作的上报、核实、确认和验收工作。孙青朋每次得知验收消息后,通知王林东向鸭棚内放养肥鸭,王林东将从养殖户收购的肥鸭临时放入养鸭棚,虚构养鸭事实,以欺骗的手段通过验收。孙青朋亦在验收表村主任栏签字署名,确认养鸭事实。2014年5月底二被告人的养鸭棚通过验收,六七月份鸭棚即倒塌,10月份左右鸭棚被拆除。2014年10月,生态床改造建设补贴款发放,孙青朋领取人民币308607元,王林东领取人民币290526元。
本案系他人于2015年3月6日揭发检举而案发,被告人孙青朋于2015年4月9日被带至侦查机关接受调查,被告人王林东于2015年4月10日被电话传唤到案。案发后,孙青朋退缴赃款人民币80000元,王林东退缴赃款人民币70000元,现扣押在蓟县人民检察院。
上述事实,有经过举证并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案件来源、到案情况说明,证实本案系他人揭发检举,被告人孙青朋于2015年4月9日被侦查人员带至蓟县人民检察院接受调查,被告人王林东于2015年4月10日被侦查人员电话传唤到案。
2、居民信息表,证实当事人的身份。
3、蓟县出头岭镇人民政府出具的主体身份证明三份,证实孙青朋于2013年10月至2014年5月协助出头岭镇人民政府从事于桥水库周边畜禽生态床改造工作,系镇政府初验和县政府复验的验收人员,负责对本村生态床改造工作的上报、核实、确认和验收工作,非验收组成员。
4、从天津市蓟县畜牧业发展服务中心调取的畜禽生态床初验明细表二份、畜禽生态床验收表二份,证实王林东、孙某名下生态床的验收情况,孙青朋均在村主任栏署名。
5、从天津市蓟县畜牧业发展服务中心调取的2014年生态床改造补贴款发放表、中国农业银行查询单,证实生态床改造补贴款发放情况。
6、2013年畜禽生态床改造表、第二批验收合格户表、养鸭棚照片,证实养鸭棚现场及验收情况。
7、蓟县出头岭镇人民政府出具的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为防止建设生态床过程中出现利用政策骗取国家扶持资金,出头岭镇政府决定1000平方米以上的生态床建设户必须出具书面保证书,保证在政策补贴期间不拆除生态床及其附属设施。王林东依照规定具结书面保证书,孙青朋应孙某委托,代替孙某在保证书上签字。保证书由周某1保存,周某1工作疏忽,不慎将上述保证书遗失。
8、从蓟县出头岭镇合同管理办公室调取的土地承包合同二份、从蓟县出头岭镇人民政府财政所调取的收据五张,证实刘某承包大稻地村北土地建犇亿奶牛场的情况。
9、从蓟县畜牧业发展服务中心调取的《蓟县于桥水库周边畜禽生态床养殖技术改造实施方案》等书证,证实实施畜禽生态床养殖改造工程的相关政策规定。
10、支出记录、孙某与王林东签订的协议书,证实王林东建设鸭棚的支出情况及与孙某签订建设鸭棚协议书的情况。
11、王某1、王林东书写的证明及王林东提供的手机短信截屏图片,主要内容为孙青朋利用建设生态床骗取国家补贴款的情况和187××××8968的手机号码给王林东发送信息的情况。
12、收缴赃款凭证,证实二被告人退缴赃款的情况。
二、证人证言
1、证人刘某于2015年3月19日证言:我从2002年开始从出头岭镇政府承包养殖基地成立犇亿奶牛养殖场,经营奶牛养殖。我曾将养牛场的一部分地借给出头岭镇大稻地村村主任孙青朋、村民王林东建养鸭棚用。当时孙青朋说用半个月左右,等验收组验收完以后就不再用了。孙青朋跟我商量的时候提到给我点钱,但是因为孙青朋说就用一小段时间,我当时就对他说不要钱。孙青朋、王林东用我的地大概有一年时间,从2013年11月份到2014年11月份。2015年春节前后,孙某、王林东主动找我说这件事,商量给我四万元用地和用水的费用,过几天孙青朋给我送了四万元。
证人刘某当庭证言:王林东和孙某一起在我的养牛场地建养鸭棚养鸭子,后来下大雨养鸭棚倒塌了,砸死了不少鸭子。
2、证人王某1证言:王林东是我叔叔,2013年12月份,王林东和孙青朋合伙建两个养鸭棚,是我给操持的。建鸭棚过程中的花销都是从王林东手里拿的。由于着急将这两个鸭棚建好,所以在焊接方面做得比较差,这两个鸭棚是伪劣鸭棚,后来下雨的时候这两个鸭棚就都倒塌了。建鸭棚后是我帮孙青朋、王林东管理,第一批鸭子是我操持拉进去的,这批鸭子放进去一直养不活,王林东让我给鸭棚消毒,消完毒我就不在王林东处干了。过了一段时间,王林东给我打电话说鸭棚不合格,让我回来操持整改,我就回来帮忙整改,之后再次离开养鸭棚忙自己的事了。孙青朋建的鸭棚一直没养过鸭子,只是在两次验收之前从王林东的养鸭棚里赶几百只放进去,验收后就把鸭子赶回王林东的鸭棚。
3、证人孙某于2015年4月11日证言:我是孙青朋的父亲,我没有和王林东一起建养鸭棚,是我儿子孙青朋和王林东一起建了两个养鸭棚。是王林东找孙青朋说一起建养鸭棚,因为孙青朋是村主任,他和王林东合伙建鸭棚不合适,怕有人告,最后商定以我的名义和王林东合伙建养鸭棚。我借给了孙青朋一部分钱用于建养鸭棚,并没有参与建养鸭棚的事。验收表、保证书、补贴款发放表都是孙青朋签的我的名字,30万元的补贴款也是孙青朋领取的,这30万元我花了大概二三万元,剩余的都让孙青朋花了。2015年春节前后,我和王林东、村民刘权一起到刘某的养牛场找他商量用地费的事,最后商定给刘某四万元。
证人孙某当庭证言:我和孙青朋是父子关系,鸭棚是我和王林东合伙建的,建鸭棚我投资22万元左右,孙青朋没出过钱。2014年8月下大雨鸭棚倒塌了。在检察机关找我之前,我没有和孙青朋就建养鸭棚一事商量,没有让孙青朋把责任承担过来。
4、证人魏某证言:我是蓟县畜牧业发展服务中心的职工,任生态床改造技术小组组长,主要负责生态床改造工程的技术培训、技术指导和验收工作。为治理于桥水库周边环境,保护水源,2013年10月份县里针对于桥水库周边的养殖户推行生态床改造工程,让各养殖户对生态床进行改造,养殖户改造完成后由验收组验收,县里对符合验收标准的各养殖户按照每平方米189元进行补贴,其中前期改造完成后,一次性先给予每平方米123元补贴,后期维护管理每平方米补贴66元,分两年发放,每年每平方米补贴33元。验收是分两次进行的,第一次是镇里组织人员去实地验收,确认生态床改造面积后由户主、村主任、验收组、镇验收组组长在初验表上签字,然后再报到县畜牧中心,由县畜牧中心、县发改委、县财政局、库区办组成验收小组再次进行实地验收,户主、村主任、验收组成员、镇主管镇长在验收表上签字,两次验收合格后发放相应的补贴资金。只有圈舍建设符合标准、锯末厚度达标、菌丝是指定的菌丝、养殖密度达到标准才能通过验收。验收时吸收村主任作为验收成员,考虑到村集体的一级组织,村主任是本村的法人代表,他要对整个村的生态床改造工程负主体责任,让村主任也在验收表上签字就代表着村集体的确认,如果村主任不在验收表上签字,验收就通不过,补贴款就不会往下发。补贴款是由县财政局经畜牧中心拨付到项目所在镇乡,再由镇乡按照规划要求及进度发放到各养殖户。孙某和王林东的养鸭棚县验收小组在2014年5月底验收过一次,是以孙某和王林东的名义验收的。验收完后,县畜牧中心就没再进行检查,也没有就补贴款使用情况进行监督和检查。
5、证人周某1证言:我从2011年8月开始担任出头岭镇人民政府工会主席,主管镇里工会工作。2013年10月份于桥水库周边畜禽养殖业实施生态床改造,我通知出头岭镇各村的会计,让他们统计本村想参加生态床改造工程的养殖户数量以及各户预计要改造的面积,统计完后报到我这里。生态床改造工程分初验和复验两次进行,初验是由镇工作组去实地验收,由户主、村主任、验收组、镇验收组组长在初验明细表上签字,然后再报到县畜牧中心,由县畜牧中心、县发改委、县财政局、库区办组成验收小组再次进行实地验收,户主、村主任、验收组成员、镇主管镇长在验收表上签字。两次验收合格后发放相应的补贴资金。在初验的时候,王林东只报了他自己的名字,到复验的时候,他们说要改一下,就写成了孙某、王林东的名字。孙某和王林东的两个大棚2014年初就建好了,当时他们建的大棚不符合验收标准,一直通不过验收,工作组就让他们继续改造,直到2014年5月份在通过验收。
出头岭镇政府给出头岭镇库区周边各村干部开过两次会,一次是在2013年10月,一次是在2013年12月份,开会时出头岭镇库区周边23个村的党支部书记及村主任都到场了。大棚建筑面积在1000平方米的养殖户都要签保证书,保证在三年之内,养殖户不能拆除生态床及其相关设施,目的是防止为获补贴款而搞短期行为。
6、证人王某2证言:我是蓟县畜牧业发展中心的工会主席,主管生态床改造工程。生态床改造工程验收时所使用的畜禽生态床初验明细表和畜禽生态床验收表是畜牧业发展服务中心制作的,是参照蓟县农村经济委员会以往的涉农项目补贴的验收表制作的。吸收村主任为验收成员,是因为村主任是村里的法人代表,他要对整个村的生态床改造工程负主体责任,村主任在养殖户的验收表上签字,就代表着村集体对该养殖户的生态床改造工程确认,所以将村主任吸收为验收成员,也需要村主任在验收表上签字确认。如果村主任不在验收表上签字,补贴款就不会发下去。
7、证人周某2证言:我是西龙虎峪镇成人学校校长,2013年抽调到蓟县水源保护办公室,主要负责生态床改造工程的培训工作,也是县生态床验收小组的成员,配合蓟县畜牧业发展中心、县发改委、县财政局等部门工作人员一起验收。验收分两次进行,第一次是镇里组织人去实地验收,镇里验收通过后,再报到县畜牧中心,由县畜牧中心、县发改委、县财政局、库区办组成验收小组再次进行实地验收,户主、村主任、验收成员、镇主管镇长在验收表上签字,两次验收合格后发放相应的补贴资金。孙某和王林东在养牛场上建的养鸭棚不合格,我们去检查、指导他们两三次,他们整改以后,县验收小组去验收过一次。验收前后,我曾和孙青朋、王林东一起吃过饭。
8、证人赵某1证言:其为验收小组成员,证实的内容与证人周某1证实的内容基本相同。
9、证人张某1证言:我从2011年至今担任蓟县出头岭镇人民政府镇长,在于桥水库周边畜禽生态改造过程中,村主任系政府初验和相关部门复验的验收成员,即协助政府从事生态床改造的上报、核实、确认、验收等相关工作。验收时村主任作为本村的法定代表人,要在本村养殖户的初验明细表和验收表上签字确认。村主任不是验收组成员,但村主任是验收成员。验收组成员是由镇政府工作人员以及县相关部门的人员组成的。在验收本村的生态床改造工程时,村主任作为验收人员协助验收组成员进行验收等工作。
10、证人王某3于2015年4月15日证言:2013年12月份左右,孙青朋对我说想和王林东合伙建养鸭棚,县里有政策补贴,让我帮忙盯着这事,给我开工资。鸭棚是2013年12月份左右建的,一个月建好了。建鸭棚基本上是王林东操持的,平时是王某1在场,孙青朋和孙某基本没去过。建完鸭棚后,王某1开车把鸭子拉进来,我就离开了。
证人王某3当庭证言:鸭棚是孙某和王林东合伙建的,我给孙某操持,后来孙某和王林东算过账。
11、证人张某2证言:我于2013年5月至2015年4月担任蓟县出头岭镇土地所所长,2015年4月至今担任蓟县罗庄子镇土地所所长。出头岭镇大稻地村的孙青朋两次让我开关于刘某养牛场占用的土地为建设用地的证明。第一次是2014年上半年,当时孙青朋说他在刘某的养牛场建了个养鸭棚,申请国家补贴,需要开一份关于养牛场占地性质的证明。我对他说我曾经过刘某开过这个证明,让他找刘某。第二次是2014年年底,孙青朋又找到我说他要申请一个项目,还需要养牛场占地的地类证明,我还是让他找刘某,孙青朋说刘某那份证明找不到了,我就到土地局给孙青朋开了一份证明。
12、证人杨某证言:我是大稻地村王林东的东兴肉鸭养殖专业合作社的社员,在马伸桥镇古庄子村从事养鸭工作。我在古庄子村承包了一块地,建了六七个养鸭棚,养殖了一千二百只鸭子。每次王林东给我提供一批雏鸭和养鸭料,我负责饲养,斤数达到标准后,王林东就会派人把鸭子拉走。等这一批鸭子全部拉走之后,他再提供下一批雏鸭和养鸭料,我再继续养殖。我和王林东合作了大概十几年了,没有签过合同,只是口头约定。我参加了县里的生态床改造工程,2014年4月份左右领取了不到4万元的补贴款。
13、证人赵某2、赵某3、赵某4证言:均证实是王林东的东兴肉鸭养殖专业合作社的社员,给王林东供应肉鸭,赵某2、赵某3参与了生态床改造工程,领取了补贴款。
14、证人延文生当庭证言:我是出头岭镇大稻地村村民,养鸭棚是王林东和孙某合伙建的,王林东找我给他俩算过账。
15、证人马某当庭证言:2013年10月20日左右,我给孙某、王林东写过关于建养鸭棚的协议,写完后孙某、王林东在协议上签了字。
(三)被告人供述
1、被告人孙青朋供述:2013年11月份左右,王林东找我说合伙建养鸭棚能领取补贴款。我不会养鸭子,王林东会养鸭子,而且王林东说他有建设养鸭棚用的方钢等材料、有鸭子,不需要很多投入。我觉得有利可图,就和王林东一起干了。建鸭棚用的是刘某的养牛场,当时我对刘某说用的时间短就白用,用的时间长就给钱,刘某答应了。2013年12月开始建养鸭棚,一个多月就建好了。起初验收小组来验收时,是以王林东一个人的名义验收的。后来有一次验收时,畜牧局的魏某说这么大面积的鸭棚算在一个人名下不行,得算两个人的。我是村主任,怕有人告发,就把鸭棚算在我父亲孙某和王林东的名下。为了能通过验收,在这座养鸭棚的中间建了一个档板,按两座养鸭棚验收和发放补贴的。平时两个养鸭棚没养鸭子,只有在每次验收之前才会放进去一批鸭子,验收后王林东将这些鸭子宰杀销售。每次验收小组来验收之前,出头岭镇兽医站的人都会打电话通知我,我告诉王林东验收小组马上要验收,王林东就会拉一批鸭子放进鸭棚。验收时,出头岭镇政府的周某1通知我作为验收小组的成员,在各养殖户的验收表上都签了字。我的养鸭棚验收时面积2500平方米左右,领取了30多万元的补贴款。王林东的养鸭棚验收面积是2400平方米左右,领取了29万多元国家补贴款。国家规定必须经营生态鸭棚三年才符合领取补贴的资格,第一年每平方米发放123元补贴,第二年和第三年每平方米发放33元的补贴。2014年5月中下旬验收完之后,大概在六七月份鸭棚就倒塌了,压死了好多鸭子。因为最后一次验收,鸭棚里的鸭子王东林还没有全部卖出去,倒塌时还剩下一部分。养鸭棚倒塌后,修复养鸭棚的资金要比国家在接下来两年发的补贴款多,所以就没再修复这两座养鸭棚。养鸭棚倒塌后大概十几天,出头岭镇兽医站来几个工作人员看过,也没说什么。2015年春节前,我和王林东觉得占用刘某的场地有一年多了,就支付刘某4万元租金。
2、被告人王林东于2015年3月9日、3月12日、3月31日所作的调查笔录:
主要内容为我在蓟县出头岭镇大稻地村办了个东兴肉鸭养殖专业合作社,孙青朋是大稻地村的村主任。2013年上半年,我买了一批方钢,准备找地方建养鸭棚参与县里生态床改造工程。2013年10月份,孙青朋找我说建鸭棚的地方已经找好了,要和我一起建鸭棚,让我出料把鸭棚建起来,后续的往地上铺锯末等改造工程由他进行投资,建完鸭棚后由我负责往鸭棚里放鸭子。等县里验收完、补贴款发放以后,孙青朋就不再参与后续的养鸭棚经营活动,鸭棚归我继续养鸭。我想不用自己找地方,建鸭棚也不费太大力气,就答应孙青朋了。养鸭棚建在出头岭镇闻马庄村刘某、闻泽刚的养殖场。起初我不知道孙青朋怎么和刘某、闻泽刚说的,以为可以一直养鸭。后来我和刘某聊天时才知道孙青朋说用他们的地只用一小段时间,等建完养鸭棚,县里验收完补贴款发下来以后就不用了。建养鸭棚是我和我侄子王某1操持的,孙青朋什么事都没管,只出了一部分钱。养鸭棚是在2013年12月份建完的,一共建了两个,面积为2362平方米的鸭棚的户主是我,2509平方米的那个鸭棚的户主是孙青朋的父亲孙某。因为孙青朋是村主任,用他的名字会有麻烦,所以就用了孙某的名。鸭棚建好以后,我名下的鸭棚一直养着鸭子,孙某名下的养鸭棚基本没用过,只是在每次验收小组去验收之前往鸭棚放一批鸭子,应付完验收后就把鸭子拉走,基本不过夜。这两个养鸭棚的鸭子是我从养殖户收回来放到鸭棚的,鸭子的数量不固定。临时放到孙某名下的鸭子大概有六七百只,由我雇用工人饲养。验收完后,我就将孙某名下鸭棚的鸭子赶回自己的鸭棚。验收是分两次进行的。第一次是镇里组织人去实地验收,确认生态床改造的面积后由户主、村主任、验收组在初验明细表上签字,然后报到县畜牧中心,由畜牧中心再次派验收组进行实地验收,户主、村主任、验收组成员在验收表上签字。两次验收合格后发放补贴资金。验收表上是我本人签的字,孙某的名字是孙青朋代签的。2014年5月份验收完以后,在孙青朋家里,我和孙某签了一份协议,大概内容是由我和孙某共同建鸭棚,并把协议的时间往前写了。2014年10月8日,我在出头岭镇兽医站领取了一张农业银行的银行卡,次日补贴款290526元就打到卡里了。2014年11月份,这两个养鸭棚就倒塌了,我将方钢、彩钢瓦等建筑材料拆了,鸭子卖到北京了。
被告人王林东的供述:我从2003年开始经营天津市东兴肉鸭养殖专业合作社,从遵化市购买鸭苗,然后交由合作社社员饲养,饲养期间我提供饲料,当鸭子长到5斤左右,再由我从养鸭户按照保护价收购,收购上来的鸭子最后拉到我家进行屠宰,屠宰后销往北京。2013年县里针对于桥水库周边的养殖户推行生态床改造工程,让各养殖户对生态床进行改造,政府按照每平方米189元进行补贴,前期改造完成后,一次性先给予每平方米123元补贴,后期维护管理每平方米补贴66元,分两年发放,每年每平方米33元。享受生态床补贴的鸭棚占用的必须是建筑用地,其次对养鸭棚的主体结构、锯末厚度、菌丝质量、放养鸭子的密度都有一定的要求。建养鸭棚是孙青朋先找的我,他说国家有规定建养鸭棚能获得补贴款,不如我们一起建一个面积大的养鸭棚,多弄点补贴。我当时考虑孙青朋是村主任,养鸭棚验收时也得他代表村集体在验收表上签字确认,他还认识镇里的人,能和验收小组的人说上话,和他合伙建鸭棚容易通过验收。而且孙青朋起初对我说只让我出方钢、彩钢、鸭子,其他事都由他来管。我想既不用我出多少东西,也不用我管多少事,就能获得国家生态补贴款,就同意和孙青朋一起合伙建养鸭棚。土地是孙青朋找刘某借用的,大概有6亩,孙青朋和我说占用这块地建鸭棚刘某不要钱。但鸭棚刚建的时候,有一天刘某拿了一份他书写的协议找到我,说如果建鸭棚只占用二三个月他就不要租金了,如果占地时间长的话就要将我们鸭棚的地上附着物给他,算作是对占用牛场土地的补偿。我这时我才知道孙青朋根本没有想长期经营鸭棚,他只是想通过建设鸭棚获取国家生态床补贴款。知道他的目的后,我没有对此提出异议,我粗略算了一下,即使我们只获得第一年的每平方米123元的补贴款,也赔不了钱,所以我当时也没说什么,就继续操持建鸭棚。建鸭棚用的方钢、彩钢是我提供的,锯末、棉被、红砖是孙青朋购买的,小工费、饭费、材料费等费用是我支付的。我们的养鸭棚在2013年12月初开始建设的,到2013年12月底就完工了。一开始我们就建了一个鸭棚,但验收时说这么大的养鸭棚不符合补贴标准,让我们改成两个。没改之前,是以我的名义上报的。改成两个棚之后,是以和我孙青朋的父亲孙某的名义上报的。因为孙青朋是村主任,以他的名义上报,他怕村民告他,所以就用我和孙某的名字上报,但实际所有人是我和孙青朋。养鸭棚建成后没有养鸭子,每次验收前,孙青朋都提前告诉我,我从合作社社员中收取二三千只长成四五斤的鸭子放到养鸭棚,验收完成后由我再分批拉回家屠宰、销售。我名下的鸭棚面积2362平方米,孙某名下养鸭棚的面积是2509平方米,我印象中这两个鸭棚验收了三次,包括初验和复验。初验时是镇里组织工作人员负责实地验收,确认养鸭棚面积后由户主、村主任、验收组、镇验收组组长在初验明细表上签字。初验时我们合伙建的养鸭棚是由孙青朋作为村主任签字确认的。复验时是由县里组织工作人员负责实地验收、确认养鸭棚面积后户主、村主任、验收组成员、镇主管镇长在验收表上签字。在2014年5月最后一次验收后没几天,我和孙青朋的父亲签了一份协议,协议的日期写成了2013年年底。为此我还问过孙青朋,孙青朋说把时间提前点,免得以后村民因为鸭棚的事告他。我共获得了29万余元的生态床补贴款,孙青朋获得了30余万元。这两个养鸭棚在2014年六七月份就倒塌了,2014年10月份左右,我把方钢、彩钢等建筑材料拆了下来拉到我家,鸭子卖到了北京。2015年春节前两天,孙青朋外出有事,孙某代替孙青朋和我一起去刘某的养牛场商量占用土地租金一事,孙某代表孙青朋给了刘某4万元作为占用土地和使用水电费的费用。
此外,被告人孙青朋及辩护人向法庭提供了以下书证:
1、中共蓟县出头岭镇大稻地村支部委员会、郑洪贵、延文生、马某、刘某、王某3出具的证明份六份,主要内容为生态床改造项目由村委会副主任郑洪贵负责引领验收小组入户,王林东和孙某合伙建养鸭棚,鸭棚建好后一直在养鸭子。
2、王晓峰、魏某、周某1、周某2、张某1出具的说明四份,赵某1出具的证明一份,主要内容为于桥水库周边畜禽生态床养殖技术改造项目实施过程中,孙青朋不具有验收职权。
3、“于桥水库周边畜禽生态床改造项目验收方案”一份,证实验收小组不包含村委会成员。
针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控辩双方提交的证据,二被告人的辩解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本案的定性
被告人孙青朋身为村基层组织人员,在蓟县于桥水库周边畜禽生态床养殖技术改造工作过程中,受蓟县出头岭镇人民政府委托,协助政府从事对本村生态床养殖技术改造的上报、核实、确认、验收等工作,属于其他依照法律规定从事公务的人员,以国家工作人员论。被告人孙青朋以骗取补贴款为目的建造养鸭棚,并利用其作为验收人员,事先知晓验收信息,在验收过程中确认养鸭事实的职务便利,在每次验收之前临时放养肥鸭,虚构养鸭事实,骗取补贴款,属于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骗取国家财产的行为,构成贪污罪。被告人王林东虽不具有国家工作人员身份,但与孙青朋勾结,合伙建造养鸭棚,共同虚构养鸭事实,并利用孙青朋的职务便利共同骗取国家财产,以贪污罪的共犯论处。蓟县人民检察院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被告人孙青朋发表的辩解及向法庭提供的证据,本院认为,孙青朋虽不是验收小组成员,但系验收人员,具有协助政府从事验收工作的职务便利。其虚构养鸭的事实,有其在侦查机关的供述及被告人王林东的供述予以证实。被告人孙青朋的辩解,与事实和证据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孙青朋向法庭提交的证据,均系案发后自行制作、收集,且与其在侦查机关的供述及证人魏某、周某2等人的证言矛盾,不能证实该部分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本院不予采信。证人刘某、孙某、王某3的当庭证言,与其在侦查机关所作证言及被告人孙青朋、王林东的供述矛盾,本院不予采信。对被告人王林东发表的其不构成贪污罪的辩护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
2、关于本案的犯罪数额
被告人孙青朋、王林东共同出资建造养鸭棚,虚构养鸭事实,并利用孙青朋协助政府从事公务的职务便利,骗取国家生态床养殖技术改造补贴款共计人民币599133元。二被告人共同预谋并实施了骗取补贴款的行为,系共同犯罪,应以二被告人共同骗取的补贴款,即人民币599133元认定二被告人的犯罪数额。二被告人建造鸭棚的投资,属于犯罪成本,不应该从犯罪数额中予以扣除。对被告人孙青朋的辩护人,被告人王林东及其辩护人发表的关于本案犯罪数额的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本院认为,被告人孙青朋身为村基层组织人员,在协助政府从事畜禽生态床养殖技术改造工作过程中,利用职务便利,骗取国家补贴款,其行为侵犯了公共财产所有权和国家工作人员的职务廉洁性,已构成贪污罪,应予惩处。被告人王林东与孙青朋勾结,利用孙青朋的职务便利,共同骗取国家补贴款,以贪污罪共犯论处。被告人孙青朋、王林东贪污数额巨大,应在相应的法定刑幅度内处罚。被告人孙青朋当庭自愿认罪,案发后退缴部分赃款,酌情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王林东被采取强制措施以后,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属坦白,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王林东在共同犯罪过程中所起作用相对较小,案发后退缴部分赃款,酌情予以从轻处罚。对被告人孙青朋的辩护人发表的孙青朋当庭认罪,请求予以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酌情予以采纳。对被告人王林东的辩护人发表的王林东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林东在办案机关调查谈话期间,未如实供述其伙同孙青朋利用自己名下的养鸭棚骗取补贴款的事实,不能认定为自首。对被告人王林东的辩护人发表的王林东具有立功情节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林东在办案机关调查谈话期间,交待的是同案犯的犯罪事实,不符合我国刑法关于立功问题的规定,且王林东交待孙青朋犯罪事实之前,他人已向侦查机关揭发检举孙青朋的犯罪事实,因此王林东的行为不能认定为立功。对被告人王林东的辩护人发表的王林东系初犯、主动退赃、有悔罪表现的辩护意见,本院酌情予以采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九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的解释》第一款第七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孙青朋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被告人王林东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
二、扣押在蓟县人民检察院的赃款人民币共计150000元,由蓟县人民检察院返还天津市蓟县畜牧业发展服务中心。
三、责令被告人孙青朋、王林东退赔其余违法所得人民币449133元,依法返还天津市蓟县畜牧业发展服务中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闵 鹏
审 判 员 张建新
代理审判员 赵 卿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王 宁
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窃取、骗取或者以其他手段非法占有公共财物的,是贪污罪。
第三款与前两款所列人员勾结,伙同贪污的,以共犯论处。
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贪污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较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二)贪污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三)贪污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数额特别巨大,并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第九十三条本法所称国家工作人员,是指国家机关中从事公务的人员。
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和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委派到非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从事公务的人员,以及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以国家工作人员论。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本法施行以前的行为,如果当时的法律不认为是犯罪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如果当时的法律认为是犯罪的,依照本法总则第四章第八节的规定应当追诉的,按照当时的法律追究刑事责任,但是如果本法不认为是犯罪或者处刑较轻的,适用本法。
本法施行以前,依照当时的法律已经作出的生效判决,继续有效。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第一款贪污或者受贿数额在二十万元以上不满三百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巨大”,依法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十九条第一款对贪污罪、受贿罪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的,应当并处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金;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二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五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的解释》
第一款村民委员会等村基层组织人员协助人民政府从事下列行政管理工作,属于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
(一)救灾、抢险、防汛、优抚、扶贫、移民、救济款物的管理;
(二)社会捐助公益事业款物的管理;
(三)国有土地的经营和管理;
(四)土地征收、征用补偿费用的管理;
(五)代征、代缴税款;
(六)有关计划生育、户籍、征兵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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