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民再字第0002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邬二叶，女，1960年4月1日出生，汉族，无业。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邬平，男，1963年3月27日出生，汉族。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秀兰，又名李挨凤，女，1958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无业。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刘二丽，又名刘晓梅，女，1970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无业。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刘三丽，又名刘丽梅，女，1971年8月12日出生，汉族，无业。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杨存祥，男，1965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无业。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刘俊梅，女，1967年5月20日出生，汉族，无业。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任树萍，女，1960年9月27日出生，汉族，无业。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郭强，男，1969年4月5日出生，汉族，无业。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福元，男，1958年1月23日出生，汉族，无业。
诉讼代表人：邬二叶、刘俊梅、李秀兰。
委托代理人：李永泉，内蒙古正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邬文华，男，1957年8月20日出生，汉族，离岗人员。
委托代理人：刘尔晓，内蒙古首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邬二叶等十人与被申请人邬文华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申请人邬二叶等十人于2011年6月16日起诉至内蒙古自治区达拉特旗人民法院，达拉特旗人民法院于2012年11月16日作出（2011）达民初字第1192号民事判决。邬二叶等十人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4年1月20日作出（2013）鄂中法民一终字第00060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邬二叶等十人不服，向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15日作出（2014）内民申字第97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的诉讼代表人邬二叶、刘俊梅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永泉，被申请人邬文华及其委托代理人刘尔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1年6月16日邬二叶等十人起诉至内蒙古自治区达拉特旗人民法院称，邬二叶等十人系原达拉特旗饮食服务公司职工，1999年饮食服务公司由国企进行转制，将新华大院用以折抵邬二叶等十人买断工龄款10万元，该新华大院的土地使用权归邬二叶等十人共有。2010年，新华大院因旧城改造拟被开发商拆迁，十人派代表向开发商要求拆迁补偿，但开发商称邬文华也在向其要求拆迁补偿，邬文华向开发商提供了一份2001年5月签订的《关于出售新华市场大院协议》，而经十人辨认和回忆，该协议纯属编造，因此请求法院依法认定邬文华所持的《关于出售新华市场大院协议》无效，并由邬文华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邬文华辩称。邬二叶等十人与邬文华签订的协议是真实有效的，原告方的诉讼代表人认可收到75000元，从收据上看75000元是全部转让款，从协议签订到现在已经十多年，新华市场一直由邬文华实际经营管理，协议已经实际履行，邬二叶等十人的诉讼请求没有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且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应驳回其诉讼请求。
达拉特旗人民法院一审查明，原告邬二叶、邬平、李秀兰、刘二丽、刘三丽、杨存祥、刘俊梅、任树萍、郭强、张福元系原达旗饮食服务公司职工。1997年，根据当时达旗旗委、政府的政策，在达旗体改委的组织、参与下，饮食服务公司（属于国企）进行转制。依据达旗饮食服务公司转制工作总结文件、达旗体改委（1997）第12号文件，达旗饮食服务公司的新华大院以公开拍卖的方式拍卖，最终由十名原告以十万元的价格竞买，抵顶买断工龄款十万元，该新华大院的土地使用权归十名原告共有；十名原告不再享有国企职工应有的工资、保险、福利等各种待遇，原公司解体，资产划分后，原国家所有变为职工个人所有，其管理权、经营权、处置权均归职工个人决定，任何单位和个人无权干涉。2001年5月10日，以原告十人的名义与共同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关于出售新华市场大院协议》，协议的甲方为原告十人，乙方为共同发展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邬文华，协议内容为：”一、经甲乙双方协商，甲方将饮食服务公司解体时所分十名职工的新华市场大院出售给乙方，所售房款一次性交清（面积以土地局丈量为准）。二、甲方出售市场后，土地证由乙方与土地管理部门协商处理。三、本协议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交款签字之日起生效。”甲方签字一栏中有原告十人的名字，乙方签字一栏中有邬文华的签名，无公司公章。经核实，共同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未登记注册过，其主体不存在。甲方签字栏中的签名邬二叶、李秀兰、刘三丽的签名其本人认可；任树萍的签名捺印本人否认，经鉴定签名属于其本人签名，其指纹不具备鉴定条件；张福元的签名本人认可，经鉴定签名无法确定，指纹不是其本人所留；郭强的签名捺印本人否认，经鉴定签名不是本人书写，指纹不是其本人所留；刘俊梅否认签名捺印，经鉴定签名不是其本人书写，其指纹不具备鉴定条件；杨存祥否认签名捺印，经鉴定签名不是本人书写，指纹不是其本人所留；经鉴定《关于出售新华市场大院协议》是原件、协议中法人代表邬文华签名下有刮涂现象存在、协议中法人代表邬文华签名与最底部乙方邬文华签名不是用同一支笔书写、协议中法定代表人邬文华签名与甲方诸签名不是用同一支笔书写。被告认可原告邬平、刘二丽的签名捺印不属于本人所为，但认为协议中邬平的签名是邬平授权邬二叶代签，刘二丽的签名是刘二丽授权刘三丽代签。邬平、刘二丽庭审中陈述未授权他人代签，也不追认他人代签行为。原告李秀兰、邬二叶于2001年5月16日收取被告邬文华购买款75000元。邬二叶在我院受理的（2011）达民初字第703号案件的庭审笔录中称：收到的75000元，好像是五个人分了，五人没分，剩余人有的不同意，也不要钱。2002年3月1日，被告邬文华将上述大院租赁给王二小使用，年租金500元，租赁至2007年，期间邬文华委托王二小管理该大院。2010年5月27日，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8）鄂中法执字第28号执行裁定书，申请执行人为张淑华，被执行人为邬文华，该裁定书将上述大院的其中430平米土地予以查封。饮食服务公司新华市场总的建筑面积为1044.34平方米，土地使用面积为5692.35平方米，原、被告双方认可争议面积在此范围内，但小于此面积，上述协议中不包括饮食服务公司新华市场的公用通道和大门的面积。该大院从2001年至今未进行任何投入。
一审认为，原告李秀兰、邬二叶自认收过被告邬文华75000元，但主张此75000元是定金，认为双方约定新华市场大院出售价为200000元，故不认可被告提供的取条（复印件）。因2001年5月10日的协议，并未约定定金条款，且没有约定大院出售价款是200000元，只是约定一次性交清，原告在我院受理的（2011）达民初字第703号案卷的庭审笔录中也从未陈述过该大院当时的出售价是200000元，在本案中原告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协议中的大院当时约定总价款为200000元的依据，故本院认定该大院当时约定价款为75000元。原告杨存祥、刘俊梅、郭强、邬平、任树萍、刘二丽否认自己签名，主张出售新华市场大院其不知情。经鉴定，原告任树萍的签名属于其本人书写，因此任树萍应该知情。原告杨存祥、刘俊梅、郭强、邬平、刘二丽也应该知情，因新华市场大院于2001年5月10日出售，并已交付被告使用，且同时原告李秀兰、邬二叶于2001年5月16日收取了被告邬文华购买款75000元，虽然原告杨存祥、刘俊梅、郭强、邬平、刘二丽在出售新华市场协议中签名不是本人书写，但邬二叶的陈述证实其告知过上述原告，部分原告在不同意转让的情况下，一直未对新华市场大院主张权利，其行为视为对出售新华市场大院协议的追认。原告邬二叶、李秀兰、刘三丽、张福元认可协议中自己签名的真实性。故《关于出售新华市场大院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属合法有效协议，原告请求确认该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邬二叶等十人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关于出售新华市场大院协议》有效，没有适用任何法律。该协议违反了《物权法》对于处分共有不动产的规定和《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二十五条的规定，依照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二、《关于出售新华市场大院协议》中的买受人是共同发展有限公司，不是邬文华个人，也没有证据证明邬文华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公司从未登记注册过，协议的一方主体都是不存在的，协议岂能有效。三、原审判决认定”部分原告在不同意转让的情况下一直未对新华市场大院主张权利，其行为视为对出售新华市场大院协议的追认”，该认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视为追认是对当事人以默示方式作出的意思表示的推定，必须是法律明确规定或者当事人明确约定的情形下才可以适用。本案中两名原告收取了邬文华定金75000元后，其他共有权人即明确表示不同意出售该大院，所以既没有将该大院交付给邬文华，也没有再收取邬文华的购买款，这已经是否认的表示。四，确认合同无效是形成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五，原审认定事实没有证据证实。原审认定新华市场大院于2001年5月10日出售并已交付邬文华使用没有合法证据；一审认定张福元认可协议中自己签名的真实性，也是错误的；一审认定75000元是全部价款是错误的。请求法院依法撤销（2011）达民初字第1192号民事判决，改判邬文华所持有的《关于出售新华市场大院协议》无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邬文华承担。
邬文华答辩意见同一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二审法院认为，上诉人邬二叶等十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关于出售新华市场大院协议》是有效合同。首先，上诉人以十万元的价格通过竞拍的方式取得新华大院的土地使用权，依据达旗饮食服务公司转制工作总结文件、达旗体改委（1997）第12号文件的规定，新华大院的管理权、经营权、处置权均归职工个人决定，任何单位和个人无权干涉。并且涉案的土地使用权和地上附着房屋的所有权是一并转让给被上诉人一人，不存在法律规定的分割转让的情形，并不违反《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的相关规定。故上诉人对新华大院的土地使用权有转让的权利。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对土地使用权进行转让而致使合同无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被上诉人邬文华冒用事实上并不存在的”共同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的名义与上诉人签订合同，因该合同不是须由特定身份主体签订的合同，该合同并不存在因身份不符合法律规定而无效的情形，被上诉人邬文华应以其自己的名义对其行为承担相应责任，履行合同的义务。故上诉人提出”共同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不是真实存在的民事主体而导致合同无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其次，该协议是在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的基础上达成的合意。十位上诉人中，邬二叶、李秀兰、刘三丽认可其签名是自己真实有效的签名，张福元在一审庭审中认可其签名是自己所签，任树萍的签名经鉴定属于其本人。上诉人邬二叶在（2011）达民初字第703号案件的庭审笔录中陈述其告知过其余上诉人出售新华大院及收款75000元的事实，其中五人不同意出售。但该合同已经实际履行了十年之久，在十年中，被上诉人邬文华将该大院出租经营，十位上诉人均未出面主张权利，也未主张退款或解除协议，该地升值开发时才主张。所以可认定上诉人对当时的买卖行为是默认的。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给付的75000元是定金，新华大院的售价是20万元的上诉请求，因《关于出售新华市场大院协议》约定”所售房款一次性交清”，上诉人也并无证据可以证明双方约定过定金或证明约定的价款是20万元，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综上，该《关于出售新华市场大院协议》不存在无效的情形，且依照合同约定，乙方已向甲方给付了75000元价款，该协议涉及的土地是否交付乙方、是否办理了变更登记，其并不影响该转让合同的效力。另外，原审判决虽未适用法律，但不影响实体裁判。故上诉人提出一审未依法判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一、撤销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鄂中法民一终字第00060号民事判决和内蒙古自治区达拉特旗人民法院（2011）达民初字第1192号民事判决；二、确认《关于出售新华市场大院协议》无效。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作出判决没有援引任何法律，二审认定合同有效也没有援用法律条款。（二）本案《关于出售新华市场大院协议》中处分的标的物既包括部分房屋也包括土地使用权。作为房地产和土地使用权的转让，要符合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作为职工的再就业基地是原国有企业职工享有的特殊权利，该土地使用权与享有者特定的身份相联系，邬文华无权取得或变相取得新华市场大院的土地使用权。依照《物权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处分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及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做重大修缮的，应当经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的按份共有人或者全体共有人同意，《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二十五条规定：”土地使用权和地上建筑物、其他附着物所有权分割转让的，应当经市、县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和房地产管理部门批准，并依照规定办理过户登记。”《城市房地产管理法》规定，共有房地产，未经其他共有人书面同意的或未依法登记领取权属证书的，不得转让。新华大院是政府作为国企转制职工的再就业基地划归邬二叶等十人共同共有的，转制后，邬二叶等十人并未办理土地使用权等变更登记手续，至今没有取得诉争土地及房屋的权属证书。经鉴定，《协议》仅有四人的签名、指纹是真实的，其余六人的签名或指纹均不是本人所为，所以也没有达到其他共有人书面同意的法定条件。该《协议》明显违反了上述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按照《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属于无效合同。（三）二审法院认定《协议》是在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的基础上达成的合意，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份协议中，只有四人的签名、捺印是真实的。一二审判决均表述”张福元认可协议中自己签名的真实性”，是错误的。张福元的当庭陈述是印象中在一张信纸上签过名字，没有在打印的协议上签过字。张福元申请鉴定，鉴定结论是签名无法鉴定，指纹不是张福元的。（四）二审认定”十年中邬文华将该大院出租经营”和一审认定”新华市场大院于2001年5月10日出售并已交付被告使用”，没有证据。邬文华提供的《承租协议》是虚假的，因2002年签订的协议中，王二小的电话131XX****XX是2006年才开通的号段，王二小也只是说在市场内摆摊经营了几年，从未说这十年一直在大院内经营。《协议》写明”本协议交款签字之日起生效”，邬文华出示的交款复印件上的时间是2001年5月16日，5月10日协议还没生效，出售方一分钱也没拿到，不可能在5月10日就交付新华大院。（五）对于邬二叶所收取的75000元是定金还是全部购买款，邬文华提供的唯一证据是《取条》，而且是复印件，对此证据不应采信。且邬二叶等十人在1997年取得该大院时是10万元，2001年却卖75000元，不符合常理。
被申请人邬文华答辩称，不同意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一是双方于2001年5月10日签订的转让协议是合法有效的，是双方的真实意思的体现。再审申请人在十年后由于开发商占地的利益提起诉讼，已经超出诉讼时效，应当驳回。二是无论笔迹鉴定结果如何，该协议都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十年的过程中，被申请人已经将钱给了再审申请人，再审申请人对此事应当知道，符合《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规定，可以认定再审申请人对此事的默示，其行为应当视为追认。三是被申请人有权处置该土地，不属于禁止出售的范畴。达旗新华大院的土地经转制后，其处置权归职工个人所有，后流转给邬文华是合法的，所以双方签订的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二审判决，驳回再审申请人的请求。
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0年12月12日，达拉特旗人民政府作出达行裁字〔2010〕119号决定，内容为：一、收回原饮食服务公司新华市场大院约2974.24平方米土地的使用权；二、土地补偿费虽经鄂尔多斯市宏伟房地产价格评估有限责任公司评估为每平方米331元，但根据该土地周围拆迁的市场价格确定为每平方米补偿1800元。此款待该土地转让行为效力确定后支付。邬二叶等十人不服，向鄂尔多斯市人民政府申请复议，鄂尔多斯市人民政府于2015年1月16日作出鄂府复决字〔2015〕2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达拉特旗人民政府2010年12月12日作出的《达拉特旗人民政府关于收回原饮食服务公司新华市场大院土地使用权的决定》（达行裁字〔2010〕119号决定）。邬文华不服，于2015年4月30日向达拉特旗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达拉特旗人民法院认为该案的审判须以本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本案尚未审结，故作出（2015）达行初字第14号行政裁定，中止诉讼。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关于出售新华市场大院协议》的效力问题。首先，该协议是在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的基础上签订的。虽然该协议未经十名共有人全部签字，但是十名共有人对此应是知情的。邬二叶、李秀兰、刘三丽三人均认可其签字，张福元的签字虽然无法鉴定，但其在一审开庭时认可其在协议上签过字，任树萍的签名经鉴定是其本人所签。在（2011）达民初字第703号案件的开庭笔录中，邬二叶称收过75000元，好像是五个人分了，五人没分，剩余人有的不同意，也不要钱。故对于买卖新华市场大院的事情，十名再审申请人是全部知情而且同意的。其次，该协议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四十五条虽然规定了划拨土地使用权转让必须符合以下四个条件：（一）土地使用者为公司、企业、其他经济组织和个人；（二）领有国有土地使用证；（三）具有地上建筑物、其他附着物合法的产权证明；（四）依照本条例第二章的规定签订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向当地市、县人民政府补交土地使用权出让金或者以转让、出租、抵押所获收益抵交土地使用权出让金。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的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四十五条并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故该协议并未违反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三，关于邬二叶等人收到的75000到底是何性质，被申请人主张是全部价款，再审申请人主张是定金。双方间签订的《关于出售新华市场大院协议》并未约定定金，而是约定价款一次性付清，再审申请人虽然不认可被申请人提供的取条复印件，但其亦无其他证据证实该75000元是定金，故应认定75000元为转让土地的全部价款。
综上，《关于出售新华市场大院协议》是在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的基础上达成的协议，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协议。本院二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一）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3）鄂中法民一终字第00060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图 雅
审 判 员 刘熠杭
代理审判员 刘 敏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王 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