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益法刑二终字第5号
原公诉机关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柴某某，男，1972年8月12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益阳市资阳区人，步步高商业连锁股份有限公司益阳赫山店店长，因涉嫌犯重大责任事故罪、非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受贿罪，于2013年4月21日被益阳市公安局赫山分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24日经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检察院批准被逮捕。2014年1月29日经本院决定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李科，湖南天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姚海华，湖南天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某，男，1970年8月9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益阳市资阳区人，氧割工人，因涉嫌犯重大责任事故罪，于2013年4月21日被益阳市公安局赫山分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15日经该局决定被取保候审。同年11月7日经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决定被逮捕，现羁押在益阳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ＸＸ仁，湖南公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某某，男，1976年3月14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益阳市资阳区人，氧割工人，因犯盗窃罪于2009年3月31日被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四万元。因涉嫌犯重大责任事故罪，于2013年4月21日被益阳市公安局赫山分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15日经该局决定被取保候审。2013年10月12日经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决定被逮捕，现羁押在益阳市第一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某某，男，1977年8月25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益阳市资阳区人，氧割工人，因涉嫌犯重大责任事故罪，于2013年4月28日经益阳市公安局赫山分局决定被取保候审。同年11月7日经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决定被逮捕，现羁押在益阳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周继军，益阳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原审被告人黄某，男，1974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益阳市资阳区人，步步高商业连锁股份有限公司益阳赫山店设备经理，因涉嫌犯重大责任事故罪、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于2013年4月23日被益阳市公安局赫山分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24日被该局逮捕。现羁押在益阳市第一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颜某，男，1989年7月25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湖南省湘阴县人，步步高商业连锁股份有限公司益阳赫山店装修改造项目经理，因涉嫌犯重大责任事故罪，于2013年4月24日被益阳市公安局赫山分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15日经该局决定取保候审。10月12日经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决定被逮捕，11月18日经该院决定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胡某某，男，1976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益阳市赫山区人，高中文化，步步高商业连锁股份有限公司益阳赫山店防损经理，因涉嫌犯重大责任事故罪，于2013年4月24日被益阳市公安局赫山分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24日被该局逮捕，11月18日经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决定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姚某某，男，1965年9月18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益阳市赫山区人，步步高商业连锁股份有限公司益阳赫山店废品回收承包人，因涉嫌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向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于2013年4月21日被益阳市公安局赫山分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24日被逮捕，同年6月28日经该局决定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李某某，男，1973年4月2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桃江县人，步步高商业连锁股份有限公司益阳赫山店自动扶梯拆卸承包人，因涉嫌犯重大责任事故罪，于2013年4月21日被益阳市公安局赫山分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15日经该局决定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周某某，男，1962年2月26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益阳市资阳区人，步步高商业连锁股份有限公司益阳赫山店废品回收承包人，因涉嫌犯串通投标罪，2013年4月24日经益阳市公安局赫山分局决定被取保候审。
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审理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柴某某、黄某、胡某某、颜某、姚某某、李某某、李某某、刘某某、王某某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原审被告人姚某某犯向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原审被告人柴某某、黄某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原审被告人周某某犯串通投标罪一案，于二O一三年十一月十一日作出（2013）赫刑初字第37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柴某某、李某某、刘某某、王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二O一四年三月二十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益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查员高建新、李小斌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柴某某及其辩护人李科、姚海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某某、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某某及其辩护人周继军、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某及其辩护人ＸＸ仁、原审被告人黄某、姚某某、李某某、周某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3年3月初，步步高总公司决定对赫山步步高店以非闭店的形式进行改造装修，此次改造工程包括废品回收业务（含自动扶梯的拆卸）。总公司委派拓展部职员被告人颜某为项目经理，持进场令与赫山步步高碧云斋店店长被告人柴某某进行衔接。在此次项目改造装修期间，柴某某领导和负责步步高店整个门店的运营和门店所有活动的正确执行；颜某领导和负责整个筹备项目的监督管理。
2013年3月中旬，被告人柴某某、黄某授意被告人姚某某准备废品回收资质证书，参与废品回收业务招投标。3月28日上午，姚某某借用他人的废品回收资质证书，并冒用杨某清的名字邀其姐姐姚某姣、朋友贺某红共三方、周某某邀其女婿倪文武共两方、肖某新、肖立星等10个竞标方参与竞标。周某某、姚某某以给付其他未中标方5000元的好处费的方式与其他竞标方商量压低竞标标价，由周某某填写所有标书。第二轮竞标最高金额为周某某的标价12.9万元，柴某某及总公司委派的彭某、黄某斌商量后为让姚某某方中标，授意黄某将杨某清的标价改为13.5万元，并宣布由杨某清（即姚某某）中标。后姚某某邀请周某某一起合作，柴某某、黄某、周某某、姚某某经商量，一致同意废品回收卖掉的钱除去交给公司的13.5万元，其他钱四人各得一份。
2013年3月30日，姚某某、周某某处理第一批废品获利8.8万元（实为9.5万元），除去费用后与姚某某、姚某姣、柴某某、黄某每人各分得3000元。姚某某发现周某某私自获利后告知柴某某与黄某，柴某某、黄某召集周某某、姚某某通过商议，决定由姚某某给付周某某8.8万元让周某某退出。2013年4月7日，姚某某处理第二批废品获利4.9万元，当晚分给柴某某、黄某各1万元。
颜某为保证工程进度，催促姚某某尽快拆除自动扶梯。黄某先后联系两家自动扶梯的安装公司，姚某某与该两家公司联系后，因嫌价格过高均未谈拢。4月16日晚，姚某某找到回收废铁的被告人李某某，问其是否拆卸过电梯，是否有拆卸电梯的资质。李某某称可以拆卸电梯，资质可以借。4月17日下午李某某召集被告人李某某等人到达自动扶梯现场后，认为可以通过进行氧割拆卸。黄某起草拆卸合同后交给李某某，李某某遂和李某某等人以1.5万元的价格与姚某某签订了电梯拆卸合同。李某某拿自己捡到的一份房屋拆迁资质复印件，由姚某某转交给黄某作为资质证书，黄某未提出异议予以默认。
4月18日，被告人李某某、王某某等8人正式进场对自动扶梯进行拆卸施工。李某某、王某某负责氧割操作，王某秋、龙某昌负责湿水、防火，谢某庚、被告人刘某某、李某军、蔡某飞负责搬运，李某某负责运输。开始施工后，胡某某发现存在安全隐患，嘱咐施工人员一旦发生火情应立即采取的措施，并同时向柴某某、黄某的邮箱发邮件要求增援，但均未被引起重视。颜某、柴某某、黄某、胡某某到施工现场发现存在安全隐患后亦均未制止，未及时消除火灾隐患。
4月20日上午8日许，李某某、王某某、刘某某在对该店北面自动扶梯进行氧割时，引发电梯正下方的耗材仓库起火，柴某某、胡某某及其他员工均参与灭火，后火势蔓延至一楼、二楼卖场，最终导致陈某婵、陈某红、刘某某3人死亡，并造成财产损失16579711元。后经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起火原因系氧割人员在对起火建筑北侧外墙一至二层的自动扶梯进行氧割作业时，氧割火花掉落到自动扶梯下方的负一楼耗材仓库内的纸箱、塑料包装袋等可燃物上所致。
案发后，被告人柴某某、黄某、胡某某、颜某、姚某某、李某某、李某某、刘某某、王某某、周某某均由公安机关通知到案，公安机关已追缴柴某某、黄某违法所得各1.3万元。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谢某庚、龙某昌、王某秋、李某军、蔡某飞、钟某军、黄某斌、彭某、丁某、朴某华、马某国、何某贤、王某国、钟某、贺某兵、王某喜、张某山、陈某辉、颜某香、夏某强、杨某明、文某生、黄某辉、钟某青、陈某、周某、黄某福、姚某姣、杨某清、贺某红、肖某新、肖某义的证言；各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公安机关扣押决定书及清单；公安机关调取证据通知书；邮件记录；步步高碧云斋店的营业执照；工程改造进场令；废旧资产处理协议；杨某清身份证复印件；废旧物资委托收购证；收废品押金收据；竞标笔录；步步高管理人员职务信息及具体职责说明；施工合同；步步高店长的任免通知；消防安全责任状；防火巡查规定及记录内容；签订消防安全责任书的通知；益阳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关于被告人刘某某等9人没有办理焊工操作证的情况说明；益阳市气象局出具气象证明；常德市协和房屋拆迁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书、安全生产许可证、资质证书、营业执照及组织机构代码证复印件；自动扶梯拆除协议；被告人周某某与被告人姚某某出具的担保金条据及姚某姣出具的责任书；赫山消防大队火灾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及照片；益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物证检验报告益公物鉴（理化）字（2013）149号及鉴定意见书（益）公（法）鉴（尸）字（2013）17号-19号；各被告人的身份信息；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情况说明；公安机关出具的关于4.20火灾现场监控视频影像资料的情况说明；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节选及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条例；对被告人柴某某、黄某、周某某非法所得的缴款书；该院刑事判决书（2009）赫刑初字第84号及被告人胡某某的辩护人谌乐平向法庭提供的步步高赫山店的每日防火巡查记录、消防主机控制室值班记录、消防安全小组结构及演练方案、消防知识培训及演练流程、消防培训签到表、消防安全检查情况、关于电梯装卸事项及胡某某曾获奖的情况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柴某某、黄某、胡某某、颜某、姚某某、李某某、李某某、王某某、刘某某在生产、作业中违反有关安全管理的规定，因而发生重大伤亡事故，情节特别恶劣，其行为均已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被告人柴某某、黄某身为公司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均已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被告人姚某某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公司工作人员以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被告人周某某作为投标人与招标人串通投标，损害集体利益，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串通投标罪。被告人李某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又犯罪，应当撤销缓刑，对新犯的罪作出判决，把前罪和后罪进行并罚。被告人黄某、胡某某、颜某、姚某某、李某某、李某某、王某某、刘某某、周某某在火灾事故发生后，公安机关未确定犯罪嫌疑人，通知他们到公安机关进行一般性排查询问时主动交代了自己的罪行，应认定为其自动投案。在公安机关以后的询问、讯问中，上列被告人均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第一、二条之规定，应认定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应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李某某虽在庭审中辩解自己的行为不构成犯罪，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被告人对行为性质的辩解是否影响自首成立问题的批复》的规定，被告人对行为性质的辩解不影响自首的成立。被告人李某某、王某某、刘某某对本次重大事故的发生负有直接责任。此次电梯拆卸开始后，被告人刘某某一直未进行氧割作业，4月20日10时26分，因被告人李某某外出承接其他业务，被告人刘某某于10时28分才代替被告人李某某进行氧割，10时38分步步高赫山店开始冒烟起火，故被告人刘某某在此次重大责任事故中责任相对其他责任人员较小，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柴某某、黄某、姚某某均犯两罪，均应数罪并罚。被告人柴某某、黄某所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及被告人姚某某所犯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均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可以免于刑事处罚。被告人周某某犯罪情节较轻，全部退赃并有悔罪表现，适用单处罚金不致再危害社会，可以依法单处罚金。根据被告人颜某、胡某某、姚某某、李某某所犯罪的性质、情节及悔罪表现，对其判处缓刑在其所居住地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可宣告缓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三十七条，第五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财产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之规定，判决为：一、撤销本院（2009）赫刑初字第84号刑事判决书中被告人李某某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四万元的缓刑部分；二、被告人柴某某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免于刑事处罚；两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被告人黄某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免于刑事处罚；两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被告人李某某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与前罪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四万元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四万元（已缴纳）。被告人王某某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被告人刘某某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被告人颜某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三年。被告人胡某某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六个月。被告人姚某某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犯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免于刑事处罚；两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被告人李某某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被告人周某某犯串通投标罪，判处罚金三万元（已缴纳）。
柴某某上诉提出，他有自首情节及立功表现，应予认定；火灾事故的发生以及导致陈某红等3人的死亡均为一果多因，他系偶犯、初犯、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原判量刑畸重，请求二审适用缓刑。
柴某某的辩护人还提出，上诉人已全部退赃13000元，且上诉人身体状况极差，不适宜监禁刑，原审量刑偏重，请求适用缓刑。
王某某上诉提出，原审法院量刑过重，请求二审适用缓刑。
王某某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与其上诉理由相同。
李某某上诉提出，他无任何失职行为，防火亦非他的职责范围，其行为不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请求二审改判。
刘某某上诉提出，根据他平时表现、在本案中的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适用缓刑不会在其所居住地造成重大不良影响，请求二审适用缓刑。
刘某某的辩护人辩护提出，对本案定性没有异议，根据罪行相适应的刑法原则，应对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湖南步步高连锁超市益阳有限责任公司碧云斋店（以下简称赫山店）系企业非法人单位。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柴某某原任该店店长，原审被告人黄某原任该店设备经理，原审被告人胡某某原任该店防损经理，原审被告人颜某系步步高总店拓展部职员。2013年3月中旬，赫山店进行非闭店改造装修工程的废品回收业务（含自动扶梯拆卸工程）招投标，原审被告人周某某作为投标人采取不正当手段，与招标人串通投标，与原审被告人姚某某共同获得该工程实际中标。竞标结束后，柴某某、黄某、周某某、姚某某约定并一致同意将废品回收卖掉的钱除去交给公司的13.5万元后，四人各得一份。此后柴某某、黄某于2013年3月30日至4月17日，先后两次各收受周某某、姚某某分别给予的人民币13000元。因颜某多次催促姚某某尽快拆除自动扶梯，姚某某与回收废铁的原审被告人李某某签订电梯拆卸合同，赫山店管理人员均未对李某某是否具备拆卸电梯相关资质进行审查确认，亦未将拆除电梯事宜书面告知电梯安全监督管理部门；李某某为回收拆除的自动扶梯获取利益，提交了一份房屋拆迁资质复印件作为拆卸资质，并召集上诉人李某某、刘某某、王某某等8人进场施工，其中氧割施工先后由未取得特种作业操作资格证的王某某、李某某、刘某某操作。颜某、柴某某、黄某、胡某某均到施工现场查看了电梯拆卸情况，均发现现场火花四溅，施工人员未使用防火挡板等防护措施，但无人进行制止，未及时消除火灾隐患。在电梯拆卸施工期间，存在未经审批动火、未审查施工方拆卸电梯相关资质和电焊工人氧切操作的特种作业操作证、未按规定对施工人员进行安全教育、电焊作业时未使用防火挡板、未配备接火盆等严重安全事故隐患，导致氧割作业时，氧割火花掉落到负一楼耗材仓库引发火灾，造成陈某婵、陈某红、刘某某3人死亡，财产损失16579711元等特别严重后果。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2013年3月初，步步高总公司决定对赫山店以非闭店的形式进行改造装修，此次改造工程包括土建工程项目、空调系统改造及废品回收业务（含自动扶梯的拆卸）。2013年3月26日，步步高总店委派颜某为赫山店改造装修的项目经理，持进场令与赫山店柴某某进行衔接。根据总公司的职责规定：在此次赫山店项目改造装修期间，柴某某领导和负责赫山店整个门店的运营和门店所有活动的正确执行，颜某领导和负责整个筹备项目的监督管理，包括赫山店原有设备、硬件设施的拆除与安装的管理工作和安全方面的监督工作。
2013年3月中旬，赫山店店长柴某某、设备经理黄某获悉本店改造装修工程的废品回收业务须通过招投标方式进行，授意姚某某准备废品回收资质证书，确保竞标成功。2013年3月28日，步步高总公司委派黄某斌与彭某到该店实施废品回收招标活动。黄某通知姚某某、周某某前来参与竞标，并要姚某某准备好废品回收资质证书。姚某某通知其姐姐姚某姣、朋友贺某红也来帮其报名参加竞标，并帮他们交了竞标押金，姚某姣在龙洲路71号废品回收站借用了杨某清的废品回收资质证书，冒用杨某清的名字报名参加竞标。同时，周某某也以其女婿倪文武名义报了两个名。3月28日上午，姚某某（三方）、周某某（两方）、肖某新、肖立星等10个竞标方进行了竞标报名登记。当天中午，周某某、姚某某等人邀集其他竞标人员吃饭时商量竞标事项，一致达成压低竞标标价，中标方给付其他未中标方5000元的好处费，并同意由周某某填写所有标书。当日下午13时许，在柴某某、彭某、黄某斌、黄某的组织下，先后进行了两轮投标，第二轮竞标中周某某的标价为12.9万元，为最高金额，柴某某、彭某、黄某斌商量后为让姚某某方中标，授意黄某将杨某清的标价改为13.5万元，并决定由杨某清中标。中标宣布后，黄某拿总公司的废品回收合同交给姚某某在乙方中标人签名处签上了“杨水青”的名字（因姚某某听错了，将杨某清签成了“杨水青”）。合同签定后，姚某某邀周某某一起合作，周某某答应，并按之前约定给付了其他竞标方共计6万元好处费，并给了防损经理胡某某5000元“辛苦费”。竞标结束后，柴某某、黄某、周某某、姚某某在柴某某的办公室通过商量，一致同意废品回收卖掉的钱除去交给公司的13.5万元，其他钱四人各得一份。
2013年3月30日，姚某某、周某某处理了赫山店的第一批废品，由周某某联系卖家，获利9.5万元，而周某某通报给姚某某的获利为8.8万元，此事被姚某某发现并汇报给了柴某某与黄某。周某某将获利的8.8万元除去中标时用掉的6.5万元及运费，剩下的1.5万元与姚某某、姚某姣、柴某某、黄某每人各分得3000元。2013年3月30日晚，柴某某、黄某召集周某某、姚某某商议，认为周某某私自获利不对，要求其做出承诺，通过商议，周某某退出此次废品回收业务，由姚某某付给周某某8.8万元作为补偿，并要周某某保证不再参加赫山店第二次废品回收业务的竞标。2013年3月31日，在柴某某与黄某的见证下，姚某某给付周某某6.8万元，另2万元由柴某某与黄某各保管1万元，并由姚某某、周某某写出“担保金”保证书，后周某某退出此次赫山店的废品回收业务。2013年4月7日，姚某某处理了第二批废品，获利4.9万元，当晚在赫山步行街啡客咖啡店内，分给柴某某、黄某各1万元。
在姚某某处理第一、二批废品过程中，总店委派的项目经理颜某为保证工程进度，多次催促姚某某尽快将废品业务中的自动扶梯进行拆除。姚某某将此事汇报给黄某，黄某先后联系了两家自动扶梯的安装公司，姚某某与两家电梯公司联系后，因安装电梯原厂提出要2.4万元，另一家益阳维护电梯公司提出要2万元，搬运费另计，姚某某均嫌价格过高未谈拢。4月16日晚，姚某某找到回收废铁的原审被告人李某某，问其是否拆卸过电梯，是否有拆卸电梯的资质。李某某称原审被告人李某某等人可以拆卸电梯，资质可以找别人借。4月17日下午李某某召集李某某等人在姚某某与黄某的带领下，到赫山店实地察看了自动扶梯现场。李某某、李某某等人认为可以通过氧割的方式对电梯进行拆卸，并向黄某承诺可以提供拆卸电梯的相关资质。黄某认为拆卸电梯存在安全隐患，要姚某某与李某某、李某某等人签订拆卸合同，以确保自身不担责任，姚某某、李某某等人都表示赞成。拆卸合同由黄某起草后交给李某某，李某某拿到合同后即与李某某等人以1.5万元价格一起与姚某某签订了电梯拆卸合同。黄某在未审查确认李某某具备并提供拆卸电梯相关资质的情况下，于当晚通过公司的内部邮箱向店长柴某某及总公司资产注册管理部发送了内容为“赫山店废品回收承包商姚某某经项目经理颜某的要求，已决定在4月18日开始动工拆除电梯，有电梯拆除资质，特向领导汇报”的邮件。
4月18日，李某某、原审被告人刘某某、王某某等8人正式进场对自动扶梯进行拆卸施工。其中未取得特种作业操作资格证的李某某和王某某负责氧割操作，王某秋、龙某昌负责湿水、防火，谢某庚、刘某某、李某军、蔡某飞负责搬运，李某某负责运输。李某某拿自己收废品时捡到的一份房屋拆迁资质复印件，由姚某某转交给黄某，黄某未提出异议予以默认，赫山店相关管理人员亦未将拆除电梯书面告知电梯安全监督管理部门。
开始施工后，胡某某到电梯拆卸施工现场进行安检巡查时发现火花四溅，认为存在安全隐患，负一楼起火的可能性较大，便嘱咐了施工人员一旦发生火情应立即采取的措施；并同时向柴某某、黄某的邮箱发出了内容为“因电梯在进行装卸，请设备、防损各派一人加强管理与巡视，以防意外”的邮件。但均未引起所有管理人员、施工人员的重视。在电梯拆卸施工期间，颜某、柴某某、黄某、胡某某也到了施工现场查看电梯拆卸情况，均发现现场火花四溅，施工人员未使用防火挡板等防护措施，存在未按规定对施工人员进行安全教育、未审查电焊工人氧切操作的特种作业操作证、未经审批动火、电焊作业时未使用防火挡板、未配备接火盆等严重安全事故隐患。但颜某、柴某某、黄某、胡某某均没有进行制止，未及时消除火灾隐患。
4月20日上午8日许，李某某、王某某等8人开始拆卸赫山店北面自动扶梯，李某某与王某某氧割操作以电梯中部为界，李某某氧割电梯上半部分，王某某氧割电梯下半部分。10时26分，李某军想要李某某到万木春商场承接另外一个空调拆卸业务，与刘某某商量，要其代替李某某进行氧割。10时28分，李某某与李某军离开现场，同样未取得特种作业操作资格证的刘某某接过李某某的氧割枪，继续从中部由下往上开始氧割上半部南侧固定架，此时，王某某也正在氧割电梯下半部南侧固定架。10时38分，施工人员发现电梯下方冒烟，跑至负一楼查看火情时电梯正下方的耗材仓库已起火且火势较大，柴某某、胡某某及其他员工正在灭火，后火势越烧越猛，蔓延至一楼、二楼卖场，最终大火无法控制，导致陈某婵、陈某红、刘某某3人死亡，并造成财产损失16579711元。经益阳市赫山区公安消防大队赫公消火认字（2013）第4号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起火原因系氧割人员在对起火建筑北侧外墙一至二层的自动扶梯进行氧割作业时，氧割火花掉落到自动扶梯下方的负一楼耗材仓库内的纸箱、塑料包装袋等可燃物所致。
案发后，柴某某、黄某、胡某某、颜某、姚某某、李某某、李某某、刘某某、王某某、周某某均由公安机关通知到案。黄某、胡某某、颜某、姚某某、李某某、李某某、王某某、刘某某、周某某在公安机关未确定犯罪嫌疑人，通知他们到公安机关进行一般性排查询问时主动交代了自己的罪行。公安机关已追缴柴某某、黄某违法所得各1.3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证人谢某庚、龙某昌、王某秋、李某军、蔡某飞的证言，证明4月18日开始在步步高赫山店拆卸电梯的除他们五人外，还有李某某、刘某某、王某某。李某某、王某某负责氧割，因进行氧割时火花四溅，王某秋、龙某昌分别负责给两人氧割时泼水。拆除电梯要将每一块铁分别拆除，用氧割先将电梯两边的铁扣烧断，再将铁块抬走。姚某某包下了电梯上废铁的回收并负责安全，李某某将铁块搬运到自已的废品店。4月20日10时左右，李某某和李某军出去帮忙拆空调，刘某某就拿了李某某的氧焊枪搞焊切，约五分钟后步步高店负一楼仓库就开始冒烟起火。他们都参与了灭火，但火势太大控制不住。他们既没有相关的专业知识，也没有进行过相关的任何培训。
2、证人钟某军的证言，证明他是步步高公司益阳市行政总经理。店长柴某某主要负责门店的各项安全与销售等，是该店的第一责任人，他下面还有防损经理，设备经理等部门经理，各部门经理的工作全权向柴某某负责。防损经理胡某某的工作直接对柴某某负责，要和柴某某签订安全责任状。设备经理黄某主要负责门店内的设备设施的维护与安全，如电梯、空调等。他的工作也对柴某某负责。项目经理颜某负责改造的具体监督，主要是负责改造项目的工程监理，看改造施工是不是符合总公司的要求。在检查过程中他们发现该店的消防通道堵塞，应急灯损坏等问题，他们把问题对柴某某进行了告知，并提出了整改要求。将检查情况也上报了总公司，但未引起柴某某的重视。赫山区消防大队对步步高碧云斋店进行多次检查，发现该店存在多处消防问题，并提出了整改意见，该店也有备份，且店长柴某某与消防部门签订了消防安全责任书。
3、证人黄某斌、彭某的证言，证明《步步高益阳赫山店废旧资产处理协议》合同甲方就是门店资产管理的第一责任人签名，乙方则是杨水青签名。乙方的名字签错了，是他们的失职。店长柴某某是步步高赫山店的第一责任人，门店的安全，装修安全衔接工作等都归他负总责。设备课经理黄某负责设备拆除的施工安全防护的审核，有不符合施工安全的就要整改，并报店长柴某某。项目经理颜某要负责步步高赫山店原有设备、硬件设施的拆除与安装的管理工作，包括安全方面他要进行监督。
4、证人丁某的证言，证明她是步步高总公司湘北地区人力资源部的经理。步步高赫山店与消防职责有关的是，第一店长柴某某，他是第一责任人，负责所有消防安全。第二防损经理胡某某，他在店内负责消防工作的具体事实。第三设备经理黄某，他主要职责是对店内的设备维护管理。第四项目经理颜某，步步高赫山店进行重装改造项目，所以总公司就派颜某到益阳赫山步步高门店作为项目经理，负责整个的重装改造项目，项目主要负责人还是柴某某，颜某只负责项目进程的沟通与反馈，如果发现安全问题他应该向总公司汇报，并通知店长。
5、证人朴某华的证言，证明他是步步高商业连锁股份有限公司拓展部部长。2013年3月28日，颜某作为拓展部员工被任命为项目经理，指派到步步高赫山店改造项目中施工队管理进度及质量，与店长柴某某做好对接，并对施工过程中的安全进行监督。
6、火灾发生时现场施工人员马某国、何某贤、王某国、钟某、贺某兵、王某喜、张某山的证言，证明他们都是步步高赫山店改造工程的施工人员，2013年4月20日上午10点多，听到有人喊起火了，看见超市负一楼仓库冒出浓烟和大火，就一边打119报警一边组织灭火，消防车过来灭火时火势控制不住了。施工现场用氧割拆除电梯，氧割时火花四溅。
7、证人陈某辉、颜某香、夏某强的证言，证明2013年4月20日步步高赫山店的火灾烧死陈某婵、陈某红、刘某某三人。
8、证人杨某明、文某生、黄某辉、钟某青、陈某、周某、黄某福的证言，证明2013年4月20日步步高赫山店是从负一楼仓库开始起火的情况。
9、证人姚某姣、杨某清、贺某红、肖某新、肖某义的证言，证明步步高赫山店废旧物品收购的招投标情况，与审理查明的事实无误。
10、各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与审理查明的上述事实基本一致。
11、书证，公安机关扣押决定书及清单；公安机关调取证据通知书；黄某向店长办、资产注册管理部所发邮件记录；胡某某向店长所发邮件的记录；步步高碧云斋店的营业执照；工程改造进场令；步步高益阳赫山店废旧资产处理协议；杨某清身份证复印件；杨某清废旧物资委托收购证；步步高店收取以杨水青名义缴纳的收废品押金收据；步步高总公司彭某提供当时竞标笔录；步步高商业连锁股份有限公司关于赫山店火灾事故门店的第一负责人具体职责说明；店长、项目经理、设备经理的职责；施工合同；相关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人的职务信息及步步高商业连锁股份有限公司关于店长的任免通知；消防安全责任状；防火巡查规定及记录内容；签订消防安全责任书的通知；益阳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关于刘某某、李某某、王某某、李某某及李某军等9人没有办理焊工操作证的情况说明；益阳市气象局出具的关于2013年4月19日20时-20日14时证明无雷电的气象证明；常德市协和房屋拆迁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书、安全生产许可证、资质证书、营业执照及组织机构代码证复印件；姚某某与李某某签订的步步高赫山店自动扶梯拆除协议；周某某与姚某某出具的担保金条据及姚某姣出具的责任书；赫山消防大队火灾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及照片；益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物证检验报告益公物鉴（理化）字（2013）149号及鉴定意见书（益）公（法）鉴（尸）字（2013）17号-19号；各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人的身份信息；公安机关通知各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人到案的情况说明；公安机关出具的关于4.20火灾现场监控视频影像资料的情况说明；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节选及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条例；对柴某某、黄某、周某某非法所得的缴款书；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2009）赫刑初字第84号。
12、原审被告人胡某某的辩护人向法庭提供的步步高赫山店的每日防火巡查记录、消防主机控制室值班记录、消防安全小组结构及演练方案、消防知识培训及演练流程、消防培训签到表、消防安全检查情况、关于电梯装卸事项及胡某某曾获奖的情况。
针对上诉人及其辩护人对原判认定的事实提出的相关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和证据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上诉人柴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解和辩护意见。
柴某某上诉提出他有自首情节及立功表现的问题，经查，公安机关在2013年4月20日至21日通知柴某某到案作一般性排查询时其未主动交代自己的罪行，公安机关在询问过程中还引用刑事诉讼法的规定，让其坦白、如实交代问题，但柴某某却保持沉默，不予交代；柴某某在本案中既没有协助抓获同案犯，亦没有检举他人的犯罪事实。故对此辩解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柴某某上诉还提出本案火灾事故的发生以及导致陈某红等3人的死亡均为一果多因，他系偶犯、初犯、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原判量刑畸重的问题，经查，上诉人系赫山店店长，是该店第一安全负责人，本案事故的发生与其在事故工程中未尽作为门店第一负责人的管理职责，未有效安排落实安全生产管理措施等有重大关联，虽本案火灾事故的发生以及导致陈某红等3人的死亡确系一果多因，且上诉人系偶犯、初犯、认罪态度好、亦有悔罪表现，但根据本案的事实、性质、情节、后果等综合评判，原审对其所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处以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已经充分考虑了上述量刑情节，且在法定幅度内量刑，并无不当。故对此辩解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其辩护人提出上诉人已全部退赃13000元可以从轻处罚的问题，经查，原审对其所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已免于刑事处罚，故对此辩解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其辩护人还提出上诉人身体状况极差，不适宜监禁刑的问题，经查，上诉人犯两罪，原审对其处以三年以上有期徒刑系在法定幅度内量刑，并无不当，故对此辩解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2、关于上诉人王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解和辩护意见。
王某某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原审法院量刑过重的问题，经查，王某某在本案中的违章作业与工程管理人员未有效落实安全生产管理措施、未进行安全教育、未配备足够的防火器材等有一定的关联，罪责相对较轻。王某某有自首情节，应从轻或减轻处罚；并根据本案的事实、性质、情节、后果等，结合本案火灾的发生系一果多因，对王某某所犯重大责任事故罪，依法可减轻处罚。对其判处缓刑在其所居住地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可适用缓刑。故对此辩解和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3、关于李某某提出的辩解和辩护意见。
李某某上诉提出他无任何失职行为，防火亦非他的职责范围，其行为不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的问题，经查，李某某在作业中，违反有关安全管理规定，无证操作而导致火灾，在此次火灾事故中有重大责任，故对上诉人提出其行为不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鉴于李某某有自首情节，结合本案火灾的发生系一果多因，对李某某所犯重大责任事故罪，依法可减轻处罚。
4、关于刘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解和辩护意见。
刘某某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根据他平时表现、在本案中的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适用缓刑不会在其所居住地造成重大不良影响，请求适用缓刑的问题，经查，刘某某在本案中的违章作业与工程管理人员未有效落实安全生产管理措施、未进行安全教育、未配备足够的防火器材等有一定的关联，罪责相对较轻。刘某某有自首情节，应从轻或减轻处罚；并根据本案的事实、性质、情节、后果等，结合本案火灾的发生系多因一果，对刘某某所犯重大责任事故罪，依法可减轻处罚。对其判处缓刑在其所居住地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可适用缓刑。故对此辩解和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柴某某、原审被告人黄某、胡某某、颜某、姚某某、李某某、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某某、王某某、刘某某在生产、作业中违反有关安全管理的规定，因而发生重大伤亡事故，其行为均已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且情节特别恶劣，依法均应予惩处。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柴某某、原审被告人黄某身为公司工作人员，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又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原审被告人姚某某为谋取不正当利益，还给予公司工作人员以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又构成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原审被告人周某某作为投标人与招标人串通投标，损害集体利益，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串通投标罪。
柴某某、黄某均一人犯有数罪，依法均应数罪并罚。李某某在缓刑考验期内犯新罪，应撤销缓刑，数罪并罚。黄某、胡某某、颜某、姚某某、李某某、李某某、王某某、刘某某、周某某在火灾事故发生后，公安机关未确定犯罪嫌疑人的情况下，通知他们到公安机关进行一般性排查询问时主动交代了自己的罪行，应认定为自动投案。在公安机关以后的询问、讯问中，黄某、胡某某、颜某、姚某某、李某某、李某某、王某某、刘某某、周某某均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第一、二条之规定，应认定为有自首情节，依法应从轻或减轻处罚。李某某虽在庭审中辩解自己的行为不构成犯罪，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被告人对行为性质的辩解是否影响自首成立问题的批复》的规定，其对行为性质的辩解不影响自首的成立。
颜某、胡某某分别系步步高总店和赫山店管理层员工，负有管理、领导等部分决定指挥作用，本案火灾的发生与颜某、胡某某未尽管理、监督职责，未有效落实安全生产管理措施有着重大关联，导致发生重大伤亡事故；姚某某、李某某分别为本案电梯拆卸工程的实际承包人和实际分包人，在本案事故工程中提供假资质违法承接工程，未审查施工人员资质，未对施工人员进行安全教育。与本案火灾的发生有着重大关联，导致发生重大伤亡事故；且姚某某犯两罪，原审对颜某、胡某某、姚某某、李某某均适用缓刑，量刑不当，根据上诉不加刑的原则，本院不加重对颜某、胡某某、姚某某、李某某的刑罚。
李某某、王某某、刘某某的违章作业与工程管理人员未有效落实安全生产管理措施、未进行安全教育、未配备足够的防火器材等有一定的关联，罪责相对较轻。本案火灾的发生系一果多因，综合全案分析本案的事实、性质、情节、后果等，对李某某、王某某、刘某某所犯重大责任事故罪，依法均可减轻处罚。李某某、王某某、刘某某的犯罪事实性质相同，情节相近。根据王某某、刘某某所犯罪的性质、情节及悔罪表现，对王某某、刘某某判处缓刑在其所居住地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可适用缓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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