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津02民终52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航空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天津自贸实验区(空港经济区)滨海国际机场机场路1196号。
法定代表人:刘璐,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骆静,女,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军平,男,1972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云鹏,北京市汉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天津航空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航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军平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6)津0116民初810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航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骆静,被上诉人张军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云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航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张军平的起诉。事实和理由:1、张军平向一审法院起诉时,因劳动仲裁机构已安排开庭,是“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逾期未作出受理决定或仲裁裁决,当事人直接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的例外情况”,一审法院不应受理张军平的起诉。一审法院受理、审理并对本案作出判决,不符合法律程序性规定;2、航空公司未收到张军平所称1月27日邮寄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3、一审判决要求航空公司办理一系列文件的递转手续,没有法律依据。此类文件的监督、保管、移交均属于行政范畴,不属于劳动法律关系范畴,不属于人民法院劳动争议案件审理范围。
张军平辩称,一审判决程序合法,事实清楚,请求二审予以维持。根据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应由航空公司为张军平办理相关档案的移交手续,且飞行员作为特殊行业,其资质需要民航局审批,故请求将档案交民航局暂为保管符合相关实践,如果不移交会剥夺张军平自主择业的权利。
张军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航空公司为张军平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办理档案、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2、航空公司将张军平的航空人员健康记录本、体检合格证、飞行技术履历档案、飞行经历记录本、驾驶员飞行记录簿、飞行员执照关系、空勤登机证、安保评估证明移交民航华北地区管理局暂存保管;3、诉讼费由航空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军平系航空公司员工,双方于2010年9月14日签订书面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张军平担任飞行员的工作。张军平提交的证据表明,其于2016年1月29日通过顺风快递的方式、4月6日通过邮政特快专递的方式先后两次向航空公司送达了《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其中4月6日的落款时间为2016年1月25日。航空公司否认其收到2016年1月29日的快递,承认收到了4月6日的快递,其当庭出示的其收到张军平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落款时间为2016年1月27日。张军平自2016年2月26日后未再到航空公司公司工作。航空公司未向张军平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及安保评估证明,未为张军平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的转移手续。
另查,2016年1月26日,张军平因解除劳动合同等事宜向天津市滨海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张军平在仲裁时的请求有:1、航空公司为张军平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办理档案、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2、航空公司将张军平的航空人员健康记录本、体检合格证、飞行技术履历档案、飞行经历记录本、驾驶员飞行记录簿、飞行员执照关系、空勤登机证、安保评估证明移交民航华北地区管理局暂存保管。天津市滨海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6年2月1日受理。2016年4月5日,张军平以仲裁委超过四十五日未作出仲裁裁决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本案中,张军平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于2016年1月29日已书面通知航空公司解除劳动合同,航空公司虽否认收到该通知,承认收到4月6日的通知,但其当庭出示其收到的张军平的通知落款时间为2016年1月27日,与张军平4月6日公证邮寄的通知落款时间不符,与张军平主张的1月29日送达的落款时间一致,故现有证据足以证明航空公司已于2016年1月29日收到张军平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对航空公司的意见不予采纳。张军平主张双方劳动合同已于2016年2月29日解除的意见,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航空公司认为双方劳动关系仍然存续的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的规定,航空公司应当在解除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十五日内为张军平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依照民航总局的相关规定,航空公司在与飞行员解除劳动合同后,应到其所属的民航地区管理局为飞行员办理空勤人员体检档案、飞行技术履历档案、飞行经历记录本、驾驶员飞行记录簿、飞行员执照关系相关手续的移交手续,故对张军平要求航空公司将其航空人员健康记录本、体检合格证、飞行技术履历档案、飞行经历记录本、驾驶员飞行记录簿、飞行员执照关系、空勤登机证移交民航华北地区管理局暂存保管的请求,予以支持。最后,安保评估证明系飞行员变更工作单位时原单位向有关单位出具的证明材料,属于航空公司的附随义务,因此,航空公司应当向张军平出具安保评估证明。
一审判决:“一、确认原告张军平与被告天津航空有限责任公司2010年9月14日签订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于2016年2月29日解除;二、被告天津航空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为原告张军平出具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明;三、被告天津航空有限责任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为原告张军平办理劳动人事档案、社会保险关系的转移手续;四、被告天津航空有限责任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为原告张军平出具安保评估证明;五、被告天津航空有限责任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为原告张军平办理航空人员健康记录本、体检合格证、飞行技术履历档案、飞行经历记录本、驾驶员飞行记录簿、飞行员执照关系、空勤登机证的移交暂存保管手续。如被告天津航空有限责任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二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可以强制执行或者委托有关单位或其他人完成,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案件受理费5元,由被告天津航空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迳行给付原告。”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航空公司所提程序问题。经查,本案一审立案时间为2016年4月5日,即张军平系在仲裁机构开庭后,逾期未作出裁决结果时,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受理并对案件进行审理裁判,不存在程序违法问题。
关于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的送达问题。张军平主张在1月29日第一次向航空公司邮寄送达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提供了相应的邮寄单据和证人证言,投寄地址亦为航空公司地址,且与其提前三十日通知,自2月26日后未再到公司工作的事实相印证,航空公司抗辩未收到该份通知书,仅收到张军平4月份第二次投寄的通知书,但其提交一审的通知书落款时间却与张军平4月份公证投寄的通知书落款时间不符,且不能作出合理解释。如航空公司陈述,张军平2月底离开公司,此时航空公司未收到张军平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不知晓其辞职情况,则航空公司直到本案仲裁后才书面通知张军平限期上班,亦不合常理。综上,航空公司的此项抗辩缺乏依据,不能成立。
关于健康档案、技术档案、空勤登机证的移交与安保评估证明的开具问题。上述档案及证明是飞行员行业特有,系出于对该特殊行业从业人员的行政管理需要而设立,不同于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的劳动者档案,对于上述材料的移交与办理,民航总局均有相关规定,属于民航管理部门内部行政管理范畴,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审理范围,应由相关行政机构解决。一审判决航空公司出具安保评估证明与办理相关健康、技术档案、空勤登机证的转移手续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航空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2016)津0116民初81012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
二、撤销(2016)津0116民初81012号民事判决第四、五项;
三、驳回上诉人天津航空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请;
四、驳回被上诉人张军平的其他诉请。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天津航空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志宏
代理审判员 王孟璐
代理审判员 滕光鑫
二○二○一六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李青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