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渝05民终56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盈明镜，男，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照军，重庆宇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启林，女，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照军，重庆宇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天助水泥（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贵兴，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强，系重庆天助水泥（集团）有限公司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琼，系重庆天助水泥（集团）有限公司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永川区石金煤炭洗选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正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明勇，重庆石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王世明，男，汉族。
上诉人盈明镜、杨启林、重庆天助水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永川区石金煤炭洗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石金公司）、原审第三人王世明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5）津法民初字第115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盈明镜、杨启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本案诉争的1363.37吨煤炭系天助公司履行与杨启林之间的买卖合同，天助公司也已经实际支付货款。但（2015）津法民初字第01901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1901号判决）却错误认定系履行石金公司与天助公司之间的合同，判决天助公司再次向石金公司支付货款，导致天助公司要求盈明镜、杨启林将已收取的货款返还，故盈明镜、杨启林提起撤销1901号判决的诉讼请求。但一审法院在未能查明诉争煤炭的来源、运输方式、经办人，也未查明石金公司与盈明镜等人的挂靠关系的情况下，就驳回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属于查明事实不清，应依法予以改判。
上诉人天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盈明镜、杨启林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盈明镜、杨启林、王世明系合伙关系，同时挂靠石金公司向天助公司供应煤炭。2014年3月26日，经盈明镜、杨启林、王世明协商同意，以杨启林的名义与天助公司签订《燃煤试供合同》。合同签订后，盈明镜、王世明于2014年4月29日通过船舶运输向天助公司交付了煤炭，天助公司也将款项转至杨启林账户，因此2014年4月29日讼争货物系履行与杨启林之间的合同，而非与石金公司的合同。1901号判决对此认定错误，应予以撤销。本案一审法院未查清案件事实，应予以改判。
针对上诉人盈明镜、杨启林、天助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石金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理由：1、上诉人盈明镜、杨启林跟1901号判决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无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2、王世明是石金公司的员工，代表石金公司履行1363.37吨煤炭的供货义务，天助公司收货后，向石金公司出具了货物过磅单，故应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至于盈明镜、王世明之间的合伙关系以及二人挂靠石金公司的关系，与本案无关联性。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第三人王世明未发表答辩意见。
盈明镜、杨启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5）津法民初字第01901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天助公司支付石金公司2014年4月29日1363.37吨煤炭货款940725.30元的部分判决；2、本案诉讼费用由石金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26日，天助公司（买受人，甲方）与石金公司（出卖人，乙方）签订一份《燃煤购销合同》，主要约定：甲方购买乙方水泥生产用燃煤（烟煤）；购销单价690元/吨；乙方每供足2000吨，供需双方对账认定，乙方提供有效发票后，甲方在15日内付清全部货款；合同试运行有效期限自2013年9月26日至2014年9月25日。天助公司与石金公司分别在合同尾部的甲、乙双方处盖章。
后石金公司以天助公司收货后不按合同约定及时支付货款为由，于2015年2月11日向江津区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天助公司立即支付货款1056164.44元并支付违约资金占用损失费。经审理，江津区法院于2015年6月1日作出（2015）津法民初字第01901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被告重庆天助水泥（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重庆市永川区石金煤炭洗选有限公司货款979884.38元；二、驳回原告重庆市永川区石金煤炭洗选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其中该判决审理查明部分认定：2014年4月29日，石金公司按天助公司要求再次供应天助公司煤炭1363.37吨，货款940725.30元。
2015年6月26日，天助公司向杨启林发出《通知》，载明：“我公司与重庆市永川区石金煤炭洗选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业经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审理，于2015年6月1日作出（2015）津法民初字第01901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已生效），确认2014年4月29日我公司收到的船运煤炭系该公司交付，判令我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货款（详见判决书），判决生效前，我公司已将上述船煤结算并支付于你，你收到的货款系不当得利，应当返还我公司，希你收到本通知后十日内返还我公司支付的货款886190.5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2014年4月29日向天助公司供应1363.37吨煤炭的到底是谁，是盈明镜、杨启林及第三人王世明还是石金公司？盈明镜、杨启林认为1901号民事判决部分内容有误，2014年4月29日向天助公司供应1363.37吨煤炭的是盈明镜、杨启林及第三人王世明，履行的是杨启林与天助公司于2014年3月26日签订的《燃煤试供合同》，而不是1901号判决认定的2013年9月26日石金公司与天助公司签订的《燃煤购销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规定：“第三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提起撤销之诉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出，并应当提供存在下列情形的证据材料：（一）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二）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全部或者部分内容错误；(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盈明镜、杨启林应提供证据证明已生效的（2015）津法民初字第01901号民事判决的全部或者部分内容错误。本案中，盈明镜、杨启林提交了杨启林与天助公司于2014年3月26日签订的《燃煤试供合同》，以此来证明2014年4月29日向天助公司供应1363.37吨煤炭是履行的该合同，但该合同盈明镜、杨启林提交的是复印件，未提交原件核对，故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此外，盈明镜、杨启林还提交了与第三人王世明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及与熊x签订的《燃煤试供合同》、结算单等证据。但盈明镜、杨启林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2014年4月29日向天助公司供应1363.37吨煤炭是履行的杨启林与天助公司于2014年3月26日签订的《燃煤试供合同》，已生效的1901号民事判决的内容并无错误。故盈明镜、杨启林的请求不成立，一审法院对其请求不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二百九十四条、第二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九十八条、第三百条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盈明镜、杨启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207元，由盈明镜、杨启林负担。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盈明镜、杨启林申请证人徐xx出庭作证，拟证明本案诉争货物系盈明镜、王世明委托徐xx发往天助公司。徐xx在庭审中陈述，其系盈明镜的堂兄弟，盈明镜聘请他去帮盈明镜和王世明收煤和发货到天助公司。2014年4月17日徐xx正式去收货，收取熊x发给盈明镜的货物，再转发给天助公司。当时说以徐xx的名义发货徐xx未同意，4月17日晚上徐xx到码头由熊x发了三车货，2014.4.24晚上熊x发货发齐了，4月28日装船到天助公司。2014.4.29日徐xx押船到天助码头送货，《船舶进入码头卸载登报表》是徐xx本人签字，供货单位“石金、杨启林”是徐xx报名字后由天助公司填写。徐xx在茶楼听盈明镜、王世明说过这批货是他们两人的，后来交货的时候又叫徐xx报石金公司名字。上诉人天助公司质证后认为，确实收到徐xx发来的货物，该批货物系盈明镜、王世明供货，过磅单之所以写石金公司的名字是因为盈明镜、王世明一直是以石金公司的名义在供货，就按习惯写的石金公司的名字。被上诉人石金公司质证后认为证人系盈明镜的亲戚，证明力较低。证人的证词可以证实这船煤与上诉人杨启林没有关系，本案撤销之诉合同不成立。
上诉人盈明镜、杨启林二审中还提交了2013年10月3日至10月11日的过磅单原件，拟证明盈明镜与王世明以石金公司名义向天助公司供货后，天助公司系根据结费表进行结算，过磅单不是双方结算的依据。天助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没有异议，认为按照天助公司和盈明镜、王世明的交易习惯，没有以过磅单作为结算依据。石金公司对该证据的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
上诉人天助公司在二审中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3年10月3日至2013年12月10日的结算汇总表、燃煤购销合同、检验报告、2013年10月14日的结费明细表、增值税专用发票、运输发票；2、2013年10月12日的补充协议、检验报告、2013年10月26日结费明细表、增值税发票；3、2013年11月12日补充协议、检验报告、2013年11月13日结费明细表、增值税发票；4.、2013年11月26日结费明细表、增值税发票；5、2013年11月26日补充协议、检验报告、2013年12月20日结费明细表、增值税发票；6.付款情况、判决书；7、EMS邮政快件、增值税专用发票；8、2014年3月26日与杨启林签订的燃煤试供合同、检验报告、2014年5月21日结费明细表；9、银行付款凭证；10、报到登记表原件，进出港签证记录。
证据1、2、3、4、5项拟证明王世明和盈明镜挂靠石金公司供货后，结算和付款的事实经过。按照合同约定，天助公司出具检验报告、结费明细表以及石金公司出具增值税发票后，天助公司依据上述资料进行结算付款，双方合作以来都是按照这样的方式进行结算付款，而不是依据过磅单进行结算付款的；检验报告体现了每次结算的价格不同，是根据煤炭的质量检测确定煤炭的结算数量和单价，最后根据检验报告出具结费明细表进行结算，与过磅单没有关联，每次供货前基本都签订补充协议对单价和质量进行确认。
证据6拟证明前五次与王世明、盈明镜挂靠石金公司供货结算后就没有合作了，1901号判决认定欠款39195.08元无误，是前五次结算后的尚欠款项。
证据7拟证明石金公司在2015.1.18日通过EMS，事隔接近1年时间才邮寄发票来要求结算，与过去交易习惯不符。证明实际并未发生交易，发票的金额与这批货的结算单上的金额不一致，没有检验报告也没有结费明细表。
证据8、9拟证明与杨启林的试供合同以及结算付款情况。
证据10拟证明是盈明镜、王世明交付诉争煤炭。
盈明镜、杨启林对天助公司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认为该证据真实地反映了盈明镜与王世明之前挂靠石金公司供货的交易结算习惯，与本次盈明镜与王世明为了避税，通过降低煤炭单价向天助公司供货并结算的交易习惯一致。
石金公司对证据1-5项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认为证据不是新证据，与本案无关，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对证据6-7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据7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是天助公司进行了税收抵扣，金额与1901号民事判决起诉的金额一致，没有结算的原因是天助公司认为没有达到2000吨不符合结算条件，天助公司认可了这船煤的价值是97988.38元；对证据8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证据9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对证据10报到登记表原件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进出港签证记录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不予认可。
被上诉人石金公司二审中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盈明镜与杨启林系夫妻关系。2013年9月28日，王世明与盈明镜签订《合作经营协议》，约定双方对等出资，挂靠永川石金煤炭洗选有限公司经营煤炭业务，同时约定由王世明负责资金和票据的管理，以及和公司有关的票据的解交，由盈明镜负责记账管理，设立资金、实物、应收应付账，并每月与王世明对账，出具对账单。之后，王世明与盈明镜挂靠石金公司向天助公司多次供应煤炭。每次供货后，天助公司均将所供煤炭进行检验，出具进厂煤质量检验报告，并出具结费明细表，载明的抬头为“重庆市永川区石金煤炭洗选有限公司”，大部分货款由王世明通过承兑汇票等方式领取，少量货款由天助公司直接转账至石金公司账户。石金公司均及时向天助公司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2014年3月26日，天助公司和盈明镜之妻杨启林签订了《燃煤试供合同》，约定由杨启林向天助公司供应燃煤1300吨，基本单价（不含税）650元／吨，第四条1.交货方式：以天助公司出具的过磅单作为交货依据；4.1质量验收以天助公司质量部的检验报告为准，天助公司将对所有来货进行取样检查，并以检验结果作为付款的依据；第五条2.结算期限和方式：天助公司根据入场数量确认开据结算单之后付款；第九条：合同有效期限自2014年3月26日至2014年4月30日止。2014年4月15日，盈明镜、王世明与熊x签订了《燃煤试供合同》，约定由熊x向盈明镜、王世明指定的场所及时间进行煤炭供应，合同有效期自2014年4月14日至2014年4月22日。2014年4月，盈明镜与重庆货运港口发展有限公司总经理白华贵联系后，与王世明共同委托重庆货运港口发展有限公司于2014年4月29日将1363.37吨煤炭运送至天助公司，并由王世明通过私人账户结算运费40387元。2014年5月22日，天助公司出具进厂煤质量检验报告，载明受检单位杨启林，数量1363.37吨。2014年5月21日，天助公司向杨启林出具结费明细表，载明结算单位：杨启林，煤炭到厂日期2014年4月29日，计算数量1363.37吨，结算单价650元，金额886190.5元。之后，天助公司通过其职工龙福成账户，向杨启林共支付货款886190.5元。2015年1月18日，石金公司通过EMS向天助公司送达了增值税发票，金额为1008893.8元。
2014年8月20日，盈明镜与王世明签订对账单，载明“双方共同应收款①上期天助933461.14元（其中挂石金公司账户47270.64元，杨启林个人账户886190.5元）”。
另查明，2013年9月26日，天助公司（甲方）与石金公司（乙方）签订一份《燃煤购销合同》，主要约定：甲方购买乙方水泥生产用燃煤（烟煤）；购销单价690元/吨；乙方每供足2000吨，供需双方对账认定，乙方提供有效发票后，甲方在15日内付清全部货款；合同试运行有效期限自2013年9月26日至2014年9月25日。天助公司与石金公司分别在合同尾部的甲、乙双方处盖章，王世明作为石金公司代理人在合同上进行签字。
还查明，二审庭审中，石金公司认为王世明系其公司员工，对外代表石金公司履行与天助公司的交易活动，并且认可2013年、2014年期间王世明及盈明镜曾挂靠石金公司对外销售煤炭，并向石金公司缴纳管理费。天助公司对（2015）津法民初字第1901号判决中认定其尚欠石金公司货款39159.08元予以认可。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本案盈明镜、杨启林是否有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二、2014年4月29日运往天助公司的1363.37吨煤炭究竟是履行天助公司与杨启林签订的《燃煤试供合同》，还是履行天助公司与石金公司签订的《燃煤试供合同》。下面针对焦点问题评述如下：
一、关于盈明镜、杨启林是否有权针对1901号判决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规定：“第三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提起撤销之诉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出，并应当提供存在下列情形的证据材料：（一）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二）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全部或者部分内容错误；(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本案中，1901号判决中判令天助公司向石金公司支付货款979884.38元，其中就包括天助公司已经向杨启林支付的货款886190.5元。该判决生效后，天助公司遂向杨启林发出通知，要求杨启林将已收取的货款886190.5元予以返还，因此，1901号判决的判决结果与盈明镜、杨启林具有法律上的直接利害关系，盈明镜、杨启林有权向法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
二、关于2014年4月29日运往天助公司的1363.37吨煤炭究竟是履行天助公司与杨启林，还是天助公司与石金公司签订的《燃煤试供合同》的问题。本院认为，该批货物系履行天助公司与杨启林的买卖合同，理由如下：
首先，从合同的签订看，2014年3月26日，天助公司和杨启林签订了正式的《燃煤试供合同》，约定由杨启林向天助公司供应燃煤1300吨，与本案诉争的1363.37吨煤炭数量基本一致。
其次，从货物的运送看，根据重庆货运港口发展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显示，该笔货物系盈明镜出面与承运人重庆货运港口发展有限公司联系，并由其合伙人王世明负责运送及支付运费，同时证人徐xx也出庭证明该批货物系盈明镜、王世明共同所有，并委托其押运，在船舶进港登记表载明的供货单位为“石金（杨启林）”。虽然石金公司认为徐xx系盈明镜亲戚，其证明力较低，但证人徐xx的证词与重庆货运港口发展有限公司出具的说明可以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
第三、从货物的验收及结算看，根据天助公司以往跟石金公司或者盈明镜、王世明挂靠石金公司供货的验收结算情况看，天助公司均是在收货后，进行货物质量检测，并向供货方发送结费明细表进行结算，载明的供货单位均为石金公司，同时石金公司也都及时开具增值税发票。天助公司在2014年4月29日收到本案诉争货物后，同样进行了质量检测，出具进厂煤质量检验报告，并于2014年5月21日出具结费明细表，载明受检及结算单位均为“杨启林”，与过去供货的结算交易习惯完全一致，同时天助公司的内部财务做帐中对本案诉争的交易相对方也记载为“杨启林”，证明天助公司一直是沿用相同的交易结算模式。虽然石金公司在1901号案件中也提交了燃煤购销合同以及天助公司出具的船运汇总表、货物过磅单，载明的供货单位均为石金公司，但天助公司在庭审中辩称是因为过去盈明镜与王世明一直以石金公司的名义进行送货，天助公司收货人员就沿袭原来的名称未修改。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交易惯例以及日常经验生活法则，天助公司作为买卖合同买受及付款方，其应清楚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同时对付款也应持谨慎义务。现天助公司对本案诉争货物的验收、结算、付款等均与过去交易习惯一致，并坚持认为本次交易系履行与杨启林之间的合同，实际支付了货款，同时在内部财务记账中也予以明确，并且天助公司关于过磅单记载名称的解释也符合情理，因此，本院对天助公司关于其系履行与杨启林之间合同的陈述予以采信。
第四、从盈明镜与第三人王世明的对账行为看，王世明在本案中具有双重身份。王世明一方面作为石金公司员工及代理人，全权代理了石金公司与天助公司之间从合同签订到发货、收款等行为，另一方面又与盈明镜合伙挂靠石金公司向天助公司送货，那么，本案诉争货物究竟是履行哪一个合同，王世明的意思表示就至关重要。根据2014年8月20日盈明镜与王世明的对账单明确载明，杨启林个人账户886190.5元系双方共同应收款，也就是说王世明明确认可该批货物系与盈明镜合伙向天助公司供货。由于王世明在本案一、二审中均未到庭，应视为其对上述事实的认可。王世明作为本案诉争货物的发货人，实际掌握送货单据，既然王世明已明确认可杨启林所收取的款项是合伙供货的货款，那么诉称货物就应是履行天助公司与杨启林之间的合同，而非与石金公司之间的合同。
综上所述，从合同的签订、履行、结算、对账以及合同当事人的陈述分析，2014年4月29日运往天助公司的1363.37吨煤炭系履行天助公司与杨启林之间合同具有高度可能性，本院予以确认。既然天助公司系履行与杨启林之间的合同，那么其已向杨启林支付的1363.37吨煤炭的货款就不应再向石金公司支付。同时鉴于天助公司在二审中认可尚欠石金公司货款39159.08元，则其仍应向石金公司支付该笔款项。根据二审新查明的事实及新的证据，上诉人盈明镜、杨启林、天助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三百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5）津法民初字第11562号民事判决；
二、变更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5）津法民初字第01901号判决第一项“被告重庆天助水泥（集团）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重庆市永川区石金煤炭洗选有限公司货款979884.38元”为“重庆天助水泥（集团）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重庆市永川区石金煤炭洗选有限公司货款39159.08元”；
三、撤销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5）津法民初字第01901号判决第二项；
四、驳回重庆市永川区石金煤炭洗选有限公司在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5）津法民初字第01901号案件中对重庆天助水泥（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320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207元，由重庆市永川区石金煤炭洗选有限公司负担，（2015）津法民初字第1901号案件受理费7152.5元，由重庆天助水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86元，由重庆市永川区石金煤炭洗选有限公司负担6866.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玉妹
审 判 员 杨 瑾
代理审判员 吴贵平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彭夕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