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杭拱商外初字第57号
原告：南安市水头康利石材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南安市水头镇西锦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郑宇，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王素云，福建凌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十三号街20号。
法定代表人：康宝华，董事长。
被告：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唐行镇塔桥村。
负责人：李长海，总经理。
上述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李雪森，北京市问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贺延平，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员工。
被告：杭州欣盛嘉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祥符镇方家埭188号。
法定代表人：叶朝生，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周庆艺、李力，浙江五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南安市水头康利石材有限公司与被告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大公司）、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远大分公司）、杭州欣盛嘉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11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于2015年1月7日第一次公开开庭，原告的委托代理人王素云、被告远大公司和远大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文科和贺延平、欣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庆艺到庭参加诉讼；于2016年7月8日第二次开庭，原告的委托代理人王素云、被告远大公司和远大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雪森和贺延平、欣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庆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被告远大分公司系远大公司分支机构。原告与被告远大分公司、欣盛公司于2012年签订《欣盛.东方福邸幕墙石材供货合同》，就杭政储出（2009）16号地铁二标段裙楼幕墙项目所需石材相关买卖事宜达成约定。根据合同实际履行情况，被告远大分公司、欣盛公司应付货款总计717708.68元，实际仅付568993.9元，除质保金35885.43元外，尚余112829.35元未付，原告多次催讨未果。现原告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三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货款112829.35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其中以76943.9元为基数，按银行一年期贷款年利率6%的四倍计算，自2014年1月1日暂计至2014年10月23日为15279.16元，之后计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以35885.43元为基数，按银行一年期贷年利率6%的四倍计算，自起诉之日2014年11月19日起计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以上请求暂合计128108.51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远大公司和远大分公司辩称：一、合同是三方合同，项下付款义务方是欣盛公司。二、原告主张货款总金额不符合事实，加工数量是欣盛公司核定，没有远大公司和远大分公司确认，合同规格外产品原告也没有和欣盛公司确定单价，因为是三方合同，最终结算应由原告与三被告共同确认总金额，原告至今没有和远大分公司和欣盛公司进行对账。原告主张的金额有重复计算货物。三、原告提供的石材和防护剂不是合同约定的品牌和标准，如果有应付款应降低货款。四、货款没有支付的责任在原告，原告主张逾期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没有履行对账义务导致至今没有结算，假如存在逾期也是原告的责任。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请。
被告欣盛公司辩称：同意远大公司上述意见，补充：一、欣盛公司的合同义务是代远大分公司付款，如果欣盛公司没有拿到远大分公司提交的对账单则不能履行货款义务。欣盛公司积极履行付款义务，凡是经过结算的货款已经支付，甚至已经超出原告要求支付的货款，欣盛公司没有过错。引起诉讼的根源在于原告与远大分公司未结算，在结算清楚的基础上欣盛公司拿到远大分公司发票后会及时支付货款，前提是拿到被告2开出的发票。二、本案不存在合同外产品单价，争议货物为规格板、25mm厚，不是新材料而是在合同第九页约定相同厚度规格板基础上的加工。
原告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欣盛·东方福邸幕墙石材供货合同》，证明合同关系及权利义务约定。
2、《杭政储出（2009）16号地块东方福邸项目二标段主楼幕墙石材结算表》，证明原告、远大分公司分别对讼争合同项下的石材数量、金额进行确认。
3、提货单、发货金额对账表，证明被告收到原告供应的石材。
4、三被告工商登记资料，证明三被告的身份情况。
5、材料价款结算书，证明欣盛公司确认本案涉及石材金玛丽等材料单价为765元每平方米。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三被告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唯对签约日期提出异议，本院认为其未提交有效反证，故确认该证据效力。三被告对证据2、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鉴于被告远大公司和远大分公司确认证据2签章与贺延平签字属实，本院确认证据2、证据3中提货单的真实性，其效力有待结合查明的事实确认；证据3中对账表系原告自行制作，对其效力不予确认。三被告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本院确认其证据效力。被告远大公司和远大分公司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欣盛公司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材料种类与本案金玛丽石材不一致，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争议的工程标段及石材种类缺乏关联，对其效力不予确认。
被告远大公司和远大分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欣盛·东方福邸幕墙石材供货合同》，证明合同关系及对付款义务和结算依据的约定；原告提供石材和防护剂与约定不符。
2、电汇凭证复印件、银行回单复印件，证明欣盛公司于2012年12月14日向原告支付148993.90元备料款后，于2013年8月9日向原告支付了42万元货款。
3、项目工程进度表复印件、材料付款审批表复印件、远大发文薄、工程联系单，证明因原告没有与欣盛公司核定合同外规格产品单价，欣盛公司亦未与远大分公司确认加工数量，故支付的货款仅为暂估价，需根据合同约定确定后再计算合同金额；欣盛公司承担合同项下的付款义务。
4、图纸复印件、提料单、提货单复印件，证明合同项下原告加工的货物数量应以被告图纸和提料单为准，原告提货单不符合事实，不能为准；依约确定货物是确定结算面积前提。
5、联系函（2014年10月9日）、联系函（2014年10月10日）及电子邮件，证明因合同项下货物单价没有确定、原告提供的对账文件不符等原因，原告未依约与远大分公司结算，远大分公司多次催促。
6、结算书两份及电子邮件，证明因货物单价未定等原因，尚未完成结算，原告确认并主动提供结算文件。
7、电子邮件及传真件，证明远大分公司向原告发送提料单等，结合证据4证明货物往来过程。
8、生产加工单及电子邮件，证明提供第一次对账单时，原告以电子邮件的方式提供生产加工单（656页）提到粘接是非收费项目，参考原告提供的汇总表将价格计算为七百多，按照合同约定的价格是粘接板的价格，合同项下的已结算款为暂估价，单价尚未依约确定。
9、短信记录，证明电子邮箱461250996@qq.com为原告与远大分公司往来文件而使用的邮箱。
10、苏立华的名片，证明证据9邮箱是原告的副总经理苏立华使用。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欣盛公司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原告对证据1、2、5、6（仅其中第二份结算书及电子邮件）、10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本院确认该证据效力。原告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本院认为该些证据之间能相印证且原告未提交有效反证，本院确认其真实性，至于其证据效力有待在结合前述原告证据及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予以确认。
被告欣盛公司未提交证据。
经三被告申请，本院对涉案产品市场价格进行司法鉴定，并通知鉴定人到庭质证。原告对鉴定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其效力有异议，认为价格来源不清，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三被告对鉴定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认为，原告对鉴定报告所提异议依据不足，且经释明后未提出重新鉴定申请，本院确认鉴定报告的效力，可以结合上述有效证据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基础。
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查明以下案件事实：
2012年10月8日，远大分公司（甲方施工方）、原告（乙方供货方）、欣盛公司（丙方建设方）签订编号为YDHD-
IV-120327-033的《欣盛.东方福邸幕墙石材供货合同》，就杭政储出（2009）16号地块二标段裙楼幕墙项目所需石材的定做加工、供货事宜约定：材料金玛丽板材总价2979878元，详见附件1；货物名称、规格、数量及单价详见合同附件“东方福邸项目幕墙石材报价明细”；报价包含材料费、切割费、六面防护费、磨边费、倒角费、卸车费、税金、运输费、管理费、保险费等一切费用；石材价格为东方福邸项目锁定价，不随市场及汇率变化而调整，乙方承诺本合同产品不涨价；如出现合同约定外规格产品，丙、乙双方同意参照合同附件“东方福邸项目幕墙石材报价明细”中“综合单价分析表”进行价格组成；本合同金额为暂估金额，加工数量以甲、丙方确认图纸及清单为准；每批荒料到达乙方加工场地大板加工完成后必须通知甲方和丙方验收，验收合格后方可进入下道工序；交货、验收地点为杭州市杭政储出（2009）16号地块2标段工地现场，或甲方工厂（上海市嘉定区）；甲方收货联系人李旭涛、贺延平，乙方送货联系人陶智超；甲方需在到货后2日内验收清单与收货数量是否相符、外包装是否破损、收货规格是否与委托加工花岗岩及装车清单相符；付款方式为：根据甲方与丙方签订的施工承包合同，本材料的款项计入甲方工程结算款项，由甲方统一向丙方开具合法税务发票，丙方依据甲方签字的货物对账单按本合同规定及时向乙方代付材料款，采用银行电汇形式支付，由丙方直接付款给乙方；合同签订且收到乙方银行保函后，丙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5%作为备料款，每月收到乙方付款申请且付款手续齐全后10日内支付上月到货款70%，全部货物供应完毕付至总货款90%，主体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付至总货款95%，5%作为质保金，质保期满2年并无质量问题7个工作日内无息结清；结算面积以甲乙双方人员签字并盖章的对账单为结算依据；每月1日前乙方出具对账单，与甲方完成上个月25日前的供货数量、货款金额、付款金额欠款余额等账务核对，10日内确认完毕，对账单需双方签字确认并盖章；全部货物供完后，乙方应在10日内向甲方提供总账单，甲方须在收到乙方的总账单30日内给予核对，并由甲方收货联系人签字确认，若因甲方原因超出该期限，乙方则以甲方收货联系人对乙方产成品发货单的签单数量面积及每月的对账清单为准进行日后结算；丙方不能及时付款（收到乙方支付申请且付款手续齐全10天内不计），乙方有权停止供货，则丙方应按逾期部分总价计算向甲、乙方赔偿违约金，每逾期一天分别向甲、丙方支付交货部分总价2.5%的违约金，违约赔偿金额最高限额为迟付款部分货款总价的30%。合同附件包括金玛丽报价单和综合单价分析表。
合同签订后，远大分公司向原告交付工程设计资料及提货单。原告于2012年12月至2013年7月期间分批向远大分公司提供石材，其提交的由“李旭涛”签字确认的提货单显示，交付金玛丽石材（规格板、粘接板、线条）共计人民币705425.58元、啡点金麻规格板计人民币65849.13元。但远大分公司、欣盛公司未对上述价款予以确认，三方未完成结算。欣盛公司于2012年12月14日支付原告备料款人民币148993.9元；于2013年8月9日支付原告人民币42万元。远大分公司于2013年11月20日在原告《杭政储出（2009）16号地块东方福邸项目二标段裙楼幕墙石材结算表》上加盖项目部公章，签字人贺延平同时写明“数量以提料单及来料单为准，价格以业主合同为准”。涉案工程项目现已竣工验收并交房。
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的石材供货合同系三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依约诚信履行。根据查明的事实和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焦点在于：1、应付货款的数额；2、付款义务和违约责任。分析如下：
关于争议焦点一，原告提交了提货单以支持其诉讼请求。原告仅针对金玛丽石材数额提起诉讼，但其主张的717708.68元系计算错误，存在重复，提货单所载金玛丽石材应共计705425.58元。被告远大分公司虽曾于2013年11月20日在原告的《杭政储出（2009）16号地块东方福邸项目二标段裙楼幕墙石材结算表》上加盖项目部公章，但签字人贺延平同时写明“数量以提料单及来料单为准，价格以业主合同为准”，显然双方未进行有效结算，该结算单所载货物总价717708.68元亦如上所述存在错误，不能作为本案货款的基准。
根据原告提交的提货单详析本案货物可知，包含金玛丽石材25mm规格板1466.814平方米，合同单价435元，计638064.09元；75*100线条19.479米，合同单价167元，计3252.99元；弧板9.85平方米，合同单价1086元，计10697.1元；以上合计652014.18元，系依据提货单和合同约定价格计算，欣盛公司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剩余的金玛丽粘接板69.87平方米，其价格系本案实质争议所在。原告的提货单对此均以单价765元计算，但金玛丽粘接板石材产品并未包含于合同约定价格范围之内，原告亦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价格经过合同三方确认，不能作为定价依据；同时提货单所载粘接板具体型号不详；原告亦未申请鉴定；故对于金玛丽粘接板价格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应由原告自行承担。欣盛公司提出因供货型号情况不详，故无法按粘接板具体规格型号准确计算货值，同意在鉴定报告对啡点金麻粘接板估价均值的基础上增加石材品种差价，按单价540.83元计算本案金玛丽粘接板货款共37788元。本院综合案件证据和查明的事实各因素，认为欣盛公司所提主张具有合理性，依此确认合同金玛丽石材总价为652014.18+37788共计689802.18元。扣除5%质保金及欣盛公司已付的货款568993.9元，仍需支付货款86318.17元。被告远大分公司提出交付石材和防护剂不符合约定、应减少价款的抗辩，但未提供有效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5%质保金未包含在原告诉讼请求范围内，本案不予处理，当事人可自愿履行。
关于焦点二，本案系三方合同，合同中明文约定货款应由欣盛公司直接支付给原告，故上述货款的支付义务应由欣盛公司承担，原告要求远大公司及远大分公司承担支付货款义务的主张缺乏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欣盛公司在支付货款后，依约有权将款项作为远大分公司工程结算款，与远大分公司另行结算。
关于原告所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责任，本院认为，合同约定付款方式为甲方统一向丙方开具合法税务发票、丙方依据甲方签字的货物对账单，按本合同规定及时向乙方代付材料款，即欣盛公司的付款义务确定的前提是原告与远大分公司完成对账并由远大分公司提供对账单和发票，鉴于远大分公司与原告未能结算完毕，故未付款问题不可归咎于欣盛公司。
远大分公司在收到原告提交的总对账单一个月之后，即2013年12月20日，虽在对账单上签章，但未对货款尤其是依据合同可确定价格无争议的部分货款予以确认，亦未依据其所掌握的收货情况予以核对并通知原告更正，违反了合同中关于30日内核对总账单的义务，致使原告无法及时收到货款，应承担违约责任；但未付货款中金玛丽粘接板价款37788元因合同约定应由原告与欣盛公司确认价格，故远大分公司不应就该争议部分承担违约责任，而仅应就无争议的余款86318.17-37788=48530.17元承担违约责任。鉴于本案合同并未明确约定远大分公司该情形下的违约责任，故原告主张按年息24%计算违约金缺乏事实依据。本院酌情判令远大分公司赔偿原告每日万分之五的利息损失。远大分公司系远大公司的分支机构，其民事责任应由远大公司承担。原告还诉请判赔以质保金为基数的违约金，本院认为原告未证明质保金支付条件成就，其相应违约金缺乏证据支持，不予支持。
综上，本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在合理范围内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杭州欣盛嘉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南安市水头康利石材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86318.17元；
二、被告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和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原告南安市水头康利石材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人民币7257.62元（以人民币48530.17元为基数，按日利率万分之五自2014年1月1日暂计至2014年10月23日，之后计至实际清偿日止）；
三、驳回原告南安市水头康利石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862元，由原告南安市水头康利石材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771元，被告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和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连带负担人民币1633元，被告杭州欣盛嘉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45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自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862元（开户银行：工商银行湖滨支行；账号：12×××68；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李燕山
代理审判员 潘才敏
人民陪审员 王晓燕
二〇一六年十月三十一日
代书 记员 田 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