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闽05刑终74号
原公诉机关泉州市泉港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郭廷志，曾用名郭庭志，男，1955年3月9日出生于福建省惠安县，回族，小学文化，经商，家住福建省泉州台商投资区。因涉嫌犯滥伐林木罪，于2015年12月14日、2016年3月15日、9月6日分别被泉州市公安局泉港分局、泉州市泉港区人民检察院及泉州市泉港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现取保候审中。
辩护人周剑锋，福建三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泉州市泉港区人民法院审理泉州市泉港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郭廷志犯滥伐林木罪，于2016年11月29日作出(2016)闽0505刑初25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郭廷志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0年5月17日起，被告人郭廷志个人承包经营泉港区涂岭镇旗头山林场（原为泉港区涂岭镇旗头山林果场），并于2012年12月31日将该林场变更为家庭经营，经营者登记为其女儿郭某1。2014年1月3日，正大（泉州）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大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为被告人郭廷志，2014年1月21日变更为郭某1）向泉州市泉港区涂岭镇人民政府承包旗头山林场林地用于林业生产经营，同时以泉港区涂岭镇旗头山林场作为个体工商户具体经营林地林果种植、造林苗、绿化苗零售等业务。上述公司及林场实际经营管理人仍为被告人郭廷志。被告人郭廷志为生产经营，分别于2013年5月份至6月份期间及2014年11月份至12月份期间，在未取得林木采伐许可证的情况下，私自指挥、授意、安排公司工作人员白某（另案处理）、承租人杨某等人雇佣工人在其所承包的林地砍伐林木。经福建智立司法鉴定所鉴定，被砍伐林地分别为旗头山林场001林班01大班060、070、080、090小班，林种为水源涵养林，属于省级生态公益林；002林班03大班080小班、04大班100小班，树种为护路林，属于省级生态公益林；现场被伐林木树种为巨尾桉，被伐林木总蓄积量为366立方米，损失价值为人民币120048元（被伐林地不应属于被破坏，可以归结为生产经营性整地）。
2015年12月8日，被告人郭廷志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主动到泉州市公安局泉港森林派出所投案。案发后，被告人郭廷志已就经济损失及补种复绿情况与泉州市泉港区涂岭镇人民政府达成协议。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白某、杨某、郭某2等人的证言、聘用合同书、保证书、林地承租合同、收款收据、开发种植管理协议、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公司章程、鉴定意见书及现场鉴定意见说明、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勘验平面示意图及现场照片、补偿损失及补植复绿协议、辨认照片、到案经过说明、户籍证明、被告人郭廷志的供述和辩解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郭廷志违反森林法的规定，在未经有关部门批准并核发林木采伐许可证的情况下，任意采伐林木，采伐立木材积合计366立方米，其行为已构成滥伐林木罪，且属数量巨大。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被告人郭廷志案发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郭廷志已就本案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及补种复绿情况与被害单位达成协议，可对被告人郭廷志酌情从轻处罚。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及被告人郭廷志的悔罪表现，依法对被告人郭廷志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五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郭廷志犯滥伐林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三万元。
上诉人郭廷志诉称，其主观上不具有滥伐林木的故意，旗头山林场系家庭经营，其在林木采伐过程中已聘请专业人士林某1对采伐林地进行规划设计和技术指导，雇佣郭某2和白某负责采伐，滥伐林木是他们造成的。其已经将旗头山场部分林地租赁给杨某及泉州市晔农生态农业有限公司，其不是犯罪的主体。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改判上诉人无罪。其辩护人以基本相同的理由提出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2010年5月17日起，上诉人郭廷志个人承包经营泉港区涂岭镇旗头山林场，2012年12月31日将该林场变更为家庭经营，经营者变更为郭某1。2014年1月3日，正大（泉州）投资有限公司向泉州市泉港区涂岭镇人民政府承包旗头山林场林地用于林业生产经营，同时以郭某1作为经营者，以泉港区涂岭镇旗头山林场作为个体工商户名称具体经营林地林果种植、造林苗、绿化苗零售等业务。上述公司及林场实际经营管理人仍为被告人郭廷志。上诉人郭廷志为生产经营，分别于2013年5月份至6月份期间及2014年11月份至12月份期间，在未取得林木采伐许可证的情况下，私自授意、安排公司工作人员白某（另案处理）、承租人杨某等人雇佣工人在其所承包的林地砍伐林木。经福建智立司法鉴定所鉴定，被砍伐林地分别为旗头山林场001林班01大班060、070、080、090小班，林种为水源涵养林，属于省级生态公益林；002林班03大班080小班、04大班100小班，树种为护路林，属于省级生态公益林；现场被伐林木树种为巨尾桉，被伐林木总蓄积量为366立方米，损失价值为人民币120048元。2015年12月8日，上诉人郭廷志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主动到泉州市公安局泉港森林派出所投案。案发后，上诉人郭廷志已就补种复绿及经济损失赔偿与泉州市泉港区涂岭镇人民政府达成协议。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白某的证言及聘用合同书、保证书，证实2013年3月赵某将其从正大公司调到旗头山林场担任保安。同年5月份至6月份，其雇人砍伐黄田公路下方林地林木。2014年郭廷志让其负责陈田水库南面林木砍伐现场管理及林木销售。其系被郭廷志雇佣的工人，一切听从郭廷志。砍伐林木、砍伐地点和砍伐方式都是郭廷志等人决定的。2015年4月20日，陈某4儿子陈某5让其将本案担下来，并与其签订一份聘用合同，为此，郭廷志还于同年6月20日与其签订一份补偿协议。
2.证人杨某的证言及林地承租合同、收款收据，证实2014年11月19日其向郭廷志租赁旗头山林场黄田公路下方林地种植台湾柠檬，双方签订一份租赁合同，且其还受郭廷志雇佣负责黄田公路下方和陈田水库南面林地的清理及翻新土壤、做成阶梯状果园。郭廷志还告诉其黄田公路下方林地的林木在2013年已被砍伐过，剩下的林木要全部压倒处理，用挖掘机平整林地，并让白某负责雇人砍伐陈田水库南面林地的林木及销售。2014年11月份至12月份期间，其雇人用挖掘机到黄田公路下方林地开路，将林地植被直接压倒，做成阶梯状，四至范围由其确定。白某负责雇人砍伐陈田水库南面林地的林木，四至范围由白某确定。其从未见过林木采伐许可证，直到公安人员介入调查后，才知道上述林地并未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安排做事情的人是郭廷志，现场管理人员有什么事情都是直接和郭廷志说。郭廷志一开始就知道要将所有林木全部清理、土壤翻新、做成阶梯状，方能高效种植柠檬。
3.证人郭某2的证言，证实2013年6月份，其受郭廷志雇佣到正大公司工作。2014年10月份左右，陈田水库南面的林地被砍伐，但并未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由白某负责现场管理及雇人砍伐林木并向郭廷志汇报。郭廷志还叫杨某负责黄田公路下方林地整理，雇佣挖掘机推倒林木，翻新土壤。郭某1未参与公司和林场的业务管理，公司业务及林场管理都是郭廷志决定的，林地砍伐位置及受雇人员分工也都是郭廷志决定的。
4.证人赵某的证言，证实2011年起其被郭廷志聘用开发旗头山林场。2013年陈某4并未管理和决定旗头山林场业务。2013年，由白某负责黄田公路下方有砍伐林木。旗头山林场砍伐林木并未经过开会研究。
5.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实2013年4、5月份黄田公路下方林地砍伐了一部分林木，2014年年底又雇人砍了几天便停下来，后直接用挖掘机平整林地。2014年陈田水库南面林地也雇人砍伐林木。两处林地砍伐林木的负责人系白某，主要负责雇工、挖掘机及林木销售等。
6.证人马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10月份左右，旗头山林场有两处林地砍伐林木，一处在黄田公路下方；另一处在陈田水库南面，由白某负责并雇人砍伐林木。两处林地土壤现已全部翻新，原有植被全部被砍完、清光，并用挖掘机整成阶梯状果园，用于种植台湾水果。
7.证人林某1的证言证实，其系旗头山林场2013-2014林木采伐许可申请伐区设计人员。旗头山林场陈田水库南面及黄田公路下方原先林木植被现已被全部清理，但两处林地均不在其伐区设计及审批许可的采伐范围内。
8.证人林某2的证言，证实2014年11月份其到旗头山林场收购林木三十多车，砍伐地点都是在陈田水库南面。白某自称现场管理人员。黄田公路下方林木2013年曾砍伐过，其购买过此处林地的林木。
9.证人陈某2的证言及木材合作协议，证实2014年12月份旗头山林场管理人员白某打电话叫其收购林木，砍伐现场在陈田水库南面。
10.证人周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10月份，白某找其收购林木，并称砍伐林木现场在黄田公路下方。其共收购林木三车。
11.证人吴某1的证言，证实2014年12月1日其受杨某雇佣到黄田公路下方用挖掘机平整林地，挖路，现场由杨某指挥。平整前，林地上的植被比较稀疏，主要是一些杂灌木，少量的香樟、杉木和许多伐根上长出的新一代巨尾桉。
12.证人吴某2的证言，证实2013年5、6月份，白某雇佣其等人到黄田公路下方砍伐林木，白某确定砍伐位置，并交代只砍伐口径大的，小的未砍伐。
13.证人陈某3的证言，证实2013年5、6月份，其受雇到黄田公路下方砍伐林木。2014年11月份，杨某雇佣挖掘机平整林地，种植水果。平整前，林地上还有一些伐根上长出的小巨尾桉。
14.证人黄某的证言，证实其负责旗头山林场果树开发种植期间，旗头山林场有砍伐两处林地林木，一处是陈田水库南面，另一处是杨某承租开发的黄田公路下方。
15.证人丁某的证言及林地承租合同、开发种植管理协议、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公司章程，证实2015年1月1日泉州市晔农生态农业有限公司向正大公司承租旗头山林场部分林地种植水果。承租前，其与黄某看中陈田水库南面林地，郭廷志同意并交代郭某2和白某去砍伐林木，且吩咐白某负责看现场。砍伐快结束时，其与杨某开始翻新土壤，做成阶梯状。
16.证人陈某4的证言，证实1994年4月30日其向涂岭镇镇政府承包旗头山林场管护经营。2010年其与郭廷志妻子郭碧莲签订合作协议，并将林场营业业主过户到郭廷志名下。2013年5月份郭廷志负责旗头山林场事宜。同年12月30日其与涂岭镇镇政府解除旗头山林场承包协议。2014年1月3日郭廷志代表正大公司与涂岭镇镇政府签订林场承包经营合同，后其未再参与旗头山林场开发事宜。2013年5、6月份赵某让白某砍伐黄田公路下方林地林木，并负责现场管理。2013年其已无权决定旗头山林场业务。
17.证人陈某5的证言，证实2013年5月份郭廷志负责旗头山林场事宜。2014年1月3日郭廷志代表正大公司与涂岭镇镇政府签订新的旗头山林场承包合同，之后其与父亲陈某4二人未再过问旗头山林场事宜。2013年5、6月份，赵某让白某叫人砍伐黄田公路下方林地林木，并由白某负责现场管理。2014年，黄田公路下方和陈田水库南面林地均有砍伐林木。2015年4月20日，其与白某签订一份《聘用合同书》，合同是补签的，签订时，郭廷志告诉白某，有事情会帮忙。
18.证人郭某1的证言，证实旗头山林场系家庭经营，其作为法定代表人只是跟着郭廷志学习，其未参与其中。郭廷志负责旗头山林场承包，林场重要事情也都是由郭廷志决定。2013年下半年其才回国，2014年到旗头山林场，转租的事情系郭廷志和承租方谈好后，才让其在合同上签字。2014年年底其见陈田水库周边有两块林地已经翻新土壤并种植水果林木。林地砍伐和现场管理系由郭某2、白某等人负责的。
19.福建智立司法鉴定所闽智司鉴所[2015]林鉴字第04121号、闽智司鉴所[2016]林鉴字第05098号鉴定意见书及现场鉴定意见说明，证实经鉴定，被砍伐林地分别为旗头山林场001林班01大班060、070、080、090小班，林种为水源涵养林，属于省级生态公益林；002林班03大班080小班、04大班100小班，树种为护路林，属于省级生态公益林；现场被伐林木树种为巨尾桉，被伐林木总蓄积量为366立方米，损失价值为人民币120048元（被伐林地不应属于被破坏，可以归结为生产经营性整地）。
20.泉州市泉港区农林水局林业案件转办函、工作说明及泉州市公安局泉港森林派出所出具的工作说明，证实泉州市泉港区农林水局将该案转交泉州市公安局泉港森林派出所办理；公安机关在侦查过程中并未对被告人郭廷志刑讯逼供。
21.林权证，证实涉案林地权属情况。
22.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个体工商户登记基本信息及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证实泉港区涂岭镇旗头山林场及正大公司的工商登记情况。
23.林地承包合同，证实2014年1月3日正大公司与泉州市泉港区涂岭镇人民政府就林地承包签订协议及协议情况。
24.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勘验平面示意图及现场照片证实，公安机关对滥伐林木现场进行勘验检查的情况。
25.补偿损失及补植复绿协议、证明、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回单、补植复绿照片证实，被告人郭廷志与泉州市泉港区涂岭镇人民政府达成协议以及补种复绿情况。
26.辨认现场照片证实，经被告人郭廷志辨认确认砍伐林木现场情况。
27.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说明，证实2015年12月8日，被告人郭廷志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主动到泉州市公安局泉港森林派出所投案。
28.户籍证明及说明证实，被告人郭廷志身份等基本情况及其无违法犯罪记录。
29.上诉人郭廷志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11年其成立正大公司，并以旗头山林场名义申请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2014年1月3日，正大公司与原旗头山林场承包人陈某4达成协议，且重新与涂岭镇镇政府签订承包协议。旗头山林场承包经营权全部属于正大公司，旗头山林场作为个体工商户对林场进行管理。正大公司法定代表人原为其本人，2014年变更为其女郭某1。旗头山林场原法定代表人为陈某4，2010年变更为其本人，2012年12月31日又变更为郭某1。正大公司及旗头山林场的实际经营管理者系其本人。2014年11月其让郭某2负责陈田水库南面的现场管理，白某负责砍伐、雇工及林木销售。2014年年底杨某雇佣挖掘机平整翻新黄田公路下方林地，先前砍伐林木时，其有叫赵某及白某到场参与管理。上述林地现已种植台湾柠檬水果。其并未到实地看场，也未比对采伐许可证。事后其才知道上述林地未办理采伐许可证。其清楚种植台湾柠檬必须将林地进行清理式砍伐方能高效种植。林地砍伐林木并未经过正大公司集体研究，转租林地的事情，其有与郭某1商量过，其让郭某1去商谈，其在后面把关并作出决定。郭廷志通过照片对白某辨认进行确认。
上述证据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证据间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郭廷志及其辩护人提出的郭廷志不是犯罪主体，没有犯罪故意，不构成滥伐木罪的诉辩理由。经查，证人白某、杨某、郭某2、赵某、丁某等人的证言、林地承租合同、收款收据等书证、鉴定意见、勘验笔录、辨认现场照片、上诉人郭廷志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可以综合证实，上诉人郭廷志作为旗头山农场的实际经营者，在未取得林木采许可证的情况下，为开展生产经营活动，授意他人任意采伐林木，数量巨大，其行为已经符合滥伐林木罪的全部构成要件，构成滥伐林木罪。因此，该诉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郭廷志违反森林法的规定，在未经有关林业主管部门批准并颁发采伐许可证的情况下，仍授意他人任意采伐林木，数量巨大，其行为已构成滥伐林木罪。原审定罪准确。上诉人郭廷志案发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可以从轻处罚。上诉人已就其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及补种复绿情况与被害单位达成协议，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原审根据上诉人郭廷志的犯罪情节、认罪态度、悔罪表现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作出判决，并宣告缓刑，量刑适当，且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董耿瑜
审判员 孙志坚
审判员 张兴裕
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廖鹏黎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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