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津01民终67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席连丰,男,1969年3月15日出生,汉族,原惠康鲜食品(天津)有限公司总经理,住。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占海,天津君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艳芬,女,1968年7月15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天津市宝坻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占海,天津君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康鲜食品(天津)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宝坻区马家店工业区管委会路9号。
法定代表人:李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占海,天津君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伟,男,1985年5月18日出生,汉族,天津市合众虔诚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总经理,住天津市宝坻区。
上诉人席连丰、张艳芬、惠康鲜食品(天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康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宝坻区人民法院(2016)津0115民初47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席连丰、张艳芬、惠康鲜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占海,被上诉人张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席连丰、张艳芬、惠康鲜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天津市宝坻区人民法院(2016)津0115民初477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两审诉讼费由张伟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中,张伟提供了2015年10月28日至2016年5月23日四份借款合同和银行转账凭证及收据,作为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证据。席连丰对其中2015年11月14日和2016年2月2日的两笔借款是认可的,但一审法院对另外两笔借款予以确认,属于认定事实不清。1、2016年5月23日的借款500000元是不存在的,从张伟提交的证据来看,双方之间的借款均是通过转账实现的,而该500000元款项却是现金交易,显然不符合交易习惯。同时,据张伟所述,席连丰有大笔借款没有向其偿还,又向其借款500000元,作为专业从事理财生意的张伟显然知道其危险性。2、2015年10月28日的借款300000元,席连丰是向案外人窦学岭出具的收据,一审法院判决席连丰向张伟进行偿还,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另外,一审判决对三笔借款的现金部分(2015年10月28日、2015年11月14日、2016年2月2日)共计109000元不予认可,符合客观实际情况,但一审判决却支持了据此计算的利息请求,显然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张伟提交的借款合同明确记载借款用途为做生意,足以证明张伟知道借款是用于席连丰经营需要,相应的借款应当由席连丰个人承担或由实际用款单位承担连带责任,与张艳芬没有关系。一审判决将借款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显然适用法律错误。
张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席连丰、张艳芬共同偿还张伟借款1200000元及利息64000元;2、惠康鲜公司对上述借款中的400000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由席连丰、张艳芬、惠康鲜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伟经营理财生意。席连丰与张艳芬系夫妻关系。席连丰系惠康鲜公司的出资人及法定代表人。自2015年10月28日至2016年5月23日,张伟与席连丰先后订立了四份借款合同。按时间顺序表述如下:(1)2015年10月28日借款合同,约定席连丰向张伟借款3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10月28日至2015年11月27日。张伟通过案外人窦学岭以银行转款方式交付250000元,席连丰为张伟出具收据,载明“今收到窦学岭给席连丰人民币叁拾万元,其中银行转账贰拾伍万元,现金伍万元”。(2)2015年11月14日借款合同,约定席连丰向张伟借款300000元,惠康鲜公司作为担保人,借款期限自2015年11月14日至2016年1月13日。张伟通过银行转款方式向席连丰交付250000元,席连丰亦为张伟出具了收到借款300000元的收据,并明确载明包括现金50000元。(3)2016年2月2日借款合同,约定席连丰向张伟借款100000元,惠康鲜公司作为担保人,借款期限自2016年2月2日至2016年3月15日。张伟通过银行转款方式向席连丰交付91000元,席连丰为张伟出具了收到借款100000元的收据,并明确载明包括现金9000元。(4)2016年5月23日借款合同,约定席连丰向张伟借款5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6年5月23日至2016年5月25日。席连丰为张伟出具了收到现金500000元的收据。为证明该份合同已实际履行,张伟提供了其本人支取现金500000元的银行取款记录。上述四份合同均约定违约责任为:如合同到期后席连丰不能履行合同,赔付所借资金30%的违约金以及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按月给付利息。席连丰认可上述四份借款合同、收据及银行转款的真实性,但否认收到现金。另查明,在涉诉的四笔借款之前,席连丰还曾向张伟借款70000元,该笔借款已经还清。2015年11月14日,席连丰通过银行转款形式偿还张伟借款71225元。张伟认可收到71225元的事实,表示不确定该还款是否系偿还70000元借款。同时,张伟表示涉诉借款之外的70000元借款系由席连丰分三次偿还给张伟,实际还款数额为80000元,超出的10000元可以在涉诉借款中扣减。
一审法院认为,张伟与席连丰、惠康鲜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确认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席连丰实际收到张伟的借款金额。张伟为支持其主张成立,提供了借款合同、席连丰出具的收款收据及银行转款凭证等证据。席连丰对收到银行转款591000元没有异议,对收据中记载的现金部分共计109000元不予认可,提出借款合同及收据均系自己预先签字的空白文件,借款及收款金额是张伟自己填写,张伟并未向席连丰交付现金。对此争议焦点,一审法院做如下阐述:
首先,涉诉的第(1)、(2)、(3)笔借款收据均载明两种借款交付形式:银行转款(591000元)和现金(109000元)。张伟在账户余额足够的情况下向席连丰不足额转款,并交付部分现金,如此交付借款明显不合常理。同时,结合现金与银行转款的数额存在一定比例关系的事实,进而证明涉诉(1)、(2)、(3)笔借款收据中载明的现金部分计109000元为张伟预先扣减的借款利息,张伟实际交付席连丰的借款金额为591000元。关于第(4)笔借款500000元是否实际交付的问题,张伟提供了借款合同、席连丰出具的收取现金500000元的收据以及张伟从银行支取现金的交易凭证,并对借款的时间、地点等作了陈述,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从证据优势的角度分析,持有证据的张伟更具有优势,应当认定该笔借款事实存在。因此,一审法院确认张伟向席连丰实际交付500000元借款的事实存在。关于席连丰主张自己将预先签字的空白借款合同及收据交给张伟,否认存在500000元借款事实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席连丰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能够预见自己行为的法律后果。席连丰将若干空白合同、收据交给债权人的做法有悖常理,该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席连丰向张伟实际借款金额为1091000元。2015年11月14日,席连丰通过银行转账偿还张伟借款71225元,虽然张伟不确认该款是否为偿还涉诉借款,并主张可能系偿还涉诉借款之外的70000元借款,但张伟的该主张与其在一审庭审中所述互相矛盾(张伟主张原70000元借款,系席连丰分三次偿还80000元),因此,一审法院对席连丰于2015年11月14日偿还张伟涉诉借款71225元的事实予以认定。张伟认可席连丰在偿还原70000元借款时超额偿还10000元,并同意在涉诉借款中扣减,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席连丰实际偿还张伟涉诉借款金额为81225元,尚欠张伟借款为1009775元,应予偿还。席连丰未按约定履行还款义务,系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张伟主张席连丰支付利息64000元,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依据法律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除外。张艳芬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涉诉借款系席连丰个人债务,因此,张艳芬对涉诉借款具有偿还义务。关于惠康鲜公司对涉诉第(2)、(3)笔借款提供担保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规定,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股东大会决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董事、经理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以公司资产为本公司的股东或者其他个人债务提供担保的,担保合同无效。除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外,债务人、担保人应当对债权人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惠康鲜公司主张对其股东席连丰的借款提供的担保无效,但惠康鲜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担保行为存在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相关规定的事实。惠康鲜公司主张席连丰用公司资产对其个人债务所提供的担保无效,从而拒绝承担偿还借款的责任,没有事实依据,不予采信。退一步讲,对于惠康鲜公司就涉诉借款提供担保问题是否通过股东会的决议,张伟无从知晓,因此,即使涉诉担保合同无效,惠康鲜公司也应对涉诉第(2)、(3)笔借款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席连丰、张艳芬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张伟借款1009775元及利息64000元。二、被告惠康鲜食品(天津)有限公司对上述借款中的341000元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176元,由原告张伟负担3176元,被告席连丰、张艳芬负担13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组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席连丰提交其在农业银行的活期存款交易明细一份,证明席连丰与张伟之间借款的交易习惯通常是银行转账,而非现金交易。
张伟质证认为,该证据并不能否定涉案500000元借款已实际发生的事实。
本院认证认为,席连丰提交的上述证据与本案并无关联性,且不能否定涉案500000元借款事实的实际发生,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张伟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本院于2016年11月18日询问案外人窦学岭,窦学岭称,其与席连丰并不认识,2015年10月28日受张伟之托向席连丰银行账户转款250000元,后张伟将该250000元还给窦学岭。同时,窦学岭表示对张伟依据2015年10月28日的收据向席连丰、张艳芬主张权利无异议。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问题是:1、2015年10月28日借款250000元是否应向张伟偿还;2、2016年5月23日借款500000元是否实际发生;3、张艳芬应否对席连丰的借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
对此,本院分析如下:
一、对于2015年10月28日的借款,席连丰承认收到借款250000元,但认为该款的出借人是窦学岭,故该款应向窦学岭偿还,而不应向张伟偿还。对此,本院认为,该笔借款合同的签约双方是张伟和席连丰,收据写的虽是收到窦学岭的借款,但窦学岭将债权原始凭证交给了张伟,应视为其认可由张伟主张此笔债权,且经本院向窦学岭进行询问,窦学岭表示对张伟主张该笔债权并无异议。故对席连丰的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席连丰应向张伟返还该笔借款250000元。
二、对于2016年5月23日的借款500000元,席连丰否认收到该笔款项,张伟一审中提交了该笔借款的借款合同及收据,对借款合同及收据上借款人席连丰的签字,席连丰不持异议,但认为借款合同及收据都是席连丰事前在空白的借款合同及收据上签字后交给张伟的,对此,本院认为,张伟提交的借款合同,收据,证明张伟与席连丰之间存在借款合意及收到款项的表示,且结合张伟提交的2016年5月23日的自银行取款500000元的交易凭证,能够认定张伟履行了出借借款的事实。席连丰虽然否认借款事实,但其未能提供足以推翻上述证据的相反证据,故对席连丰主张没有收到该款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席连丰应向张伟返还该笔借款500000元。
三、对于张艳芬应否对席连丰的借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席连丰与张艳芬系夫妻关系,本案借款发生于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除外。张艳芬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涉诉借款系席连丰个人债务,且张艳芬当庭承认席连丰的收入用于家庭生活。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借款为张艳芬与席连丰的共同债务,判令张艳芬与席连丰共同偿还涉诉借款,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
另外,对于张伟主张的借款利息64000元的问题,因借贷双方约定了违约责任及计算标准,而席连丰欠款至今未能偿还,张伟主张的利息64000元,并未超过双方约定及相关法律规定的标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
关于惠康鲜公司对席连丰的涉诉部分借款应承担的民事责任,一审法院已作了详细论述,其论述理据充分,本院在此不再赘述。
综上所述,席连丰、张艳芬、惠康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740元,由上诉人席连丰、张艳芬、惠康鲜食品(天津)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董丽莲
审 判 员 赵慧敏
代理审判员 姚 鹏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周 昊
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