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津01民终64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韩亚银行(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金融大街17号中国人寿中心办公楼第一层101单元、第十一层。
法定代表人:池圣圭,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北京大成(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明,北京大成(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富士企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和平区南京路92号增1号华侨大厦六层。
法定代表人:朱立人,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斌,天津融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益阳创彩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津南区长青科技工贸园区重庆街75号。
法定代表人:唐传兵,董事长。
上诉人韩亚银行(中国)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富士企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士公司)、天津益阳创彩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阳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6)津0101民初5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韩亚银行(中国)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2.本案上诉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其一,上诉人已按合同约定履行完毕应负担的义务。富士公司是否将涉案房屋租赁给易租宝是确定其是否构成根本违约的关键事实,而一审法院未对此事实查清。其二,富士公司实际支付的施工费用未查清,上诉人应按实际发生的工程款承担付款义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应当撤销。
被上诉人富士公司辩称,上诉人与富士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第七条第二项以及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于2015年4月30日签订的《施工协议》第三项,对施工的费用以及工期、质量、结算方式、验收结算等情况进行了详细的约定和明确,上诉人的权利和义务是支付应承担的150000元施工费,关于工程质量、结算等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主张的转租事实不存在,因工期等原因,富士公司已超额支付益阳公司工程款,综上,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益阳公司未答辩。
上诉人韩亚银行(中国)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告与二被告签订的《施工协议》;2.判令二被告向原告退还已支付工程款1500000元;由二被告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原告支付已付工程款的利息56614.58元(从2015年4月30日至起诉之日);3.判令二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20日,原告前身外换银行(中国)有限公司与富士公司签订华侨大厦房屋租赁协议,约定自2014年1月1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止,租赁华侨大厦五层1728.69平方米的房屋作为办公使用。该租赁协议第六条单元交付中明确,外换银行自2008年承租单元使用至今,故双方不再交付相关的各项手续,单元交付以2008年双方单元交付时签署的交付验收记录为准。
2015年4月30日,原告〔原外换银行(中国)有限公司〕与富士公司签订协议书,就华侨大厦五层(简称单元)解除租赁事项达成协议。协议主要约定:1、截止2015年4月30日转移原告在华侨大厦的所有人员、家具及设备;2、原告履行原形恢复义务支付1500000元人民币的施工费用,双方确定不再追加费用;3、截止2015年4月30日原告的全部租赁期完全结束,原告不再承担恢复原状工程施工期间的包括但不限于租赁费、物业管理费及其他与本租赁物相关的所有费用;4、原告向富士公司支付1500000元的原形恢复施工费用视同原告履行完毕原形恢复义务,原告不再承担任何返还租赁物及恢复原状相关责任;5、恢复原状施工费支付方式:原合同保证金1188642.39元,另行支付311357.61元,上述合计1500000元,与此相关的税金由富士公司自行承担,原告收到富士公司提供的恢复原状施工费1500000元发票之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311357.61元。
同日,原告(甲方)与富士公司(乙方)、益阳公司(丙方)共同签订施工协议。协议第一段载明,原告租赁华侨大厦五层房屋于2015年4月30日协商一致终止使用。原告按约负责将所租用的房屋室内装修与配套设备恢复原状,双方约定恢复原状所涉及的施工质量、施工时间均由富士公司负责,原告只承担1500000元施工费用。施工协议的三方就工程相关事项达成如下协议:1、工程内容为501至507单元室内装修及配套设备由益阳公司负责恢复至富士公司出租时图纸设计要求。2、工期自2015年5月1日至5月31日。3、工程款①经三方协商一致合计为1610142.33元,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开具正式税票后,富士公司分三次给付益阳公司工程款,每次给付总工程款的1/3。②由原告支付工程款1500000元。原告支付给富士公司的租房押金1188642.39元转为工程款;余款311357.61元由原告支付给富士公司。由富士公司在工程验收合格,开具正式税票后,付给益阳公司。款项支付、验收事项全部由富士公司负责,益阳公司负责为原告出具金额1500000元工程款发票。③由富士公司支付给工程款110142.33元。益阳公司负责为富士公司出具上述金额的发票。④三方协商一致,原告只承担1500000元施工费用,不因工程施工质量、时间延长等因素增加或减少;工程施工监督、验收、工程款给付均由富士公司负责;益阳公司须按合同约定及富士公司要求按规范标准组织施工、组织验收及结算并开具发票。4、所有与本合同的履行有关争议,双方应尽量通过友好协商解决。三方在施工协议书上均加盖公司印章。
2015年5月9日,二被告签订协议书,约定按照施工协议在2015年5月1日至5月31日期间,益阳公司应对富士公司所有的华侨大厦5层室内进行装修改造和相应配套设备改造等工程施工。因本层二次改造装修时对原有房屋布局结构和消防等配套设备改动较大等原因,本次工程施工前需向消防等有关部门报批后方可施工,当初订立施工协议时,各方对于施工过程中的客观因素预估不足,致使不能按期施工。现考虑益阳公司的生产计划组织安排和工程档期安排等原因。经双方协商,益阳公司定于2016年3月安排施工人员进场进行拆除施工作业并进行报批图纸的设计后向政府相关部门办理施工报批手续,待完成相关报批手续后一个月内由益阳公司履行完成施工协议约定内容。
另查,原告提供的证据显示,2015年8月6日益阳公司向原告开具了1500000元恢复原状工程款建筑业统一发票。2015年9月8日,原告向富士公司支付311357.61元恢复原状工程款,另一部分款项是以原告已交付富士公司租赁合同项下的押金款1188642.39元转作恢复原状款。上述付款、开票的事实,原、被告均予以确认。
富士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2015年7月14日、15日富士公司通过银行向案外人唐传兵分别汇款49000元、7月17日向其名下汇款12142.33元,共计110142.33元,益阳公司确认该三笔汇款是富士公司依照协议向其公司支付的恢复原状工程款。益阳公司于2015年8月6日向富士公司开具了110142.33元建筑业统一发票。
再查,富士公司陈述,原告前身外换银行(中国)有限公司租赁富士公司的为毛坯房,租赁后对房屋的主体、排风、电路等进行了变动。原告承认租赁后进行了装修。原告表示租赁后双方进行了交接,在装修时向富士公司报送过相关材料,后因原告主体变更,经核实双方交接、报送的材料没有找到。富士公司则表示,当初外换银行(中国)有限公司将进行装修改造时,约定由外换银行(中国)有限公司提供拆改图纸,由富士公司报备,但报备的材料拿回银行盖章后,没有再将报备手续交给富士公司。益阳公司表示,由于原告与富士公司均没有向其提供租赁现状交接以及装修改造的图纸,造成恢复原状施工无法报备和设计,益阳公司对此没有过错。现根据与富士公司的协议,已经进场施工并基本完成。
另就原告主张二被告存在根本违约的事实,即富士公司在签订三方施工协议后,之所以没有按期恢复原状,是因为将房屋租给E租宝使用不打算恢复原状。对此,一审法院根据原告提供的线索和申请,向相关河北区公安局、河北区人民检察院进行了解,该两个单位答复涉案房屋是否因E租宝案件查封并不清楚。
一审法院认为,2015年4月30日原告与富士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与二被告签订的施工协议,均为签约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首先,原告与富士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明确了原告向富士公司履行支付1500000元后,不再承担任何与恢复原状相关的责任。同时,原告与二被告签署的施工协议第一段内容也明确约定了原告与富士公司协商一致终止华侨大厦五层的租赁使用,原告负责将租用房屋室内装修与配套设备恢复原状,并约定恢复原状工程所涉及的施工质量、时间均由富士公司负责,原告只承担1500000元施工费用。其次,在该施工协议工程款项下的第④项亦是约定三方协商一致,原告只承担1500000元施工费用,不因工程的质量、时间延长等因素增加或减少。工程的监督、验收、工程款的给付均由富士公司负责。益阳公司须按合同约定及富士公司要求按规范标准组织施工、验收及结算开具发票。故从上述施工协议的整体内容分析,履行恢复原状的义务主体为原告,但原告在向富士公司支付完毕1500000元恢复原状的费用后,其不再承担有关恢复原状工程所产生的任何义务。事实履行中,原告已将约定的1500000元支付富士公司,益阳公司亦于2015年8月6日向原告开具了1500000元的工程款发票,故施工协议有关原告的权利义务内容均履行完毕。
至于协议约定的履行恢复原状的工期问题,由于原、被告签订的为三方协议,且原告与富士公司对于义务的承担已经在如上的分析中确认履行完毕,该协议如下的条款中,除涉及益阳公司应向原告开具1500000元发票的合同义务之外,均约定的是恢复原状工程范畴的事宜,即工程的地点、恢复的标准、工期、付款,故自原告已按约履行全部义务后,该工期时间的限定实质上是对二被告履行该合同义务项下恢复原状的约束条款。因三方签订施工协议时,均未对恢复原状前的状态和原告再行装修改造的内容等相关问题进行资料的交接和相应的约定,也是导致后期不能如期进行施工的主要因素。对此,二被告又于2015年5月9日签订了协议书,约定了施工时间,并且在一审法院诉讼阶段经对华侨大厦五层涉案的现场进行勘察,益阳公司已经在施工过程中,故二被告不存在违约的故意,亦不存在原告所述的根本违约的事实。至于原告陈述富士公司在三方签订协议后将房屋租给E租宝使用,不打算恢复原状,构成根本违约,才是原告要求解约的事实基础一节,根据原告申请和提供的线索,一审法院向其申请的相关机构了解,均答复E租宝案件未涉及租赁房屋的情况,故原告以此为由确认二被告存在违约,没有证据证实,不予采信。综合上述分析,原告以二被告没在约定的时间内恢复原状,属于根本违约,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行使违约解除权,要求解除与二被告签订的《施工协议》;并退还已支付工程款1500000元和相应利息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和证据证实,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810元,由原告自行承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法律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2015年4月30日,上诉人与富士公司、益阳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及施工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在双方签订的上述协议中约定上诉人承担的义务为承担涉案房屋恢复原状施工所产生的工程款1500000元,且不因施工过程中其他因素变化而增加或减少。施工质量监督及工程款的结算均由二被上诉人独立进行。现上诉人已支付该款项,益阳公司已按约定为上诉人开具工程款发票,且涉案工程恢复原状的施工已按照合同约定进行,应认定上诉人在涉案两份协议中的权利义务均已实现。上诉人主张应按涉案工程实际发生的工程款承担付款义务,因涉案工程未施工完毕,亦无证据证实二被上诉人进行了结算,且双方当事人约定,上诉人承担的付款义务不因施工过程中其他因素变化而增加或减少,据此,上诉人此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的富士公司将涉案房屋租赁给案外人,未进行恢复原状施工的主张,其一,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实富士公司另行租赁涉案房屋;其二、涉案房屋现已进行施工。据此,上诉人此项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810元,由上诉人韩亚银行(中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应红
代理审判员 姜纪超
代理审判员 姚 琦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仇 维
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