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浦民三(知)初字第2153号
原告：上海玄霆娱乐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
法定代表人：吴文辉，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黎卿，上海天闻世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超，上海天闻世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百度云计算技术(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
法定代表人：刘辉，总经理。
被告：北京百度网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
法定代表人：梁志祥，经理。
上述两被告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望开雄，北京市天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被告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萱，上海市国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上海玄霆娱乐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百度云计算技术(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度云公司)、北京百度网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度网讯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2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上海玄霆娱乐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超，被告百度云公司、百度网讯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望开雄、王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上海玄霆娱乐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两被告1.立即停止侵权，将涉案侵权有声小说《凡人修仙传》、《校花的贴身高手》、《斗破苍穹》、《黄金瞳》、《超级仙医》下架；2.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50万元(按国家版权局文字报酬标准×播放次数×作品字数计算)；3.赔偿原告公证费、律师费等合理费用3万元。审理中，因被告已将涉案五部有声小说下架，故原告申请撤回第1项诉请。事实和理由：原告为涉案五部小说的著作财产权人，两被告未经原告授权和许可，擅自将上述小说改编为有声读物，并通过两被告开发运营的“百度乐播APP”向公众提供在线播放和下载服务，其行为侵犯了原告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
被告百度云公司、百度网讯公司辩称：百度云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百度公司为了便于对旗下软件在移动分发过程中的管理，故以百度云公司为统一账号进行推广，百度云公司本身不运营“百度乐播”，也不是该软件的著作权人和开发者。该APP由被告百度网讯公司实际经营。“百度乐播”作为有声播客开放平台，为广大网民提供上传、下载、播放音频文件的服务，相关作品由第三方网民上传。“百度乐播”自身不上传任何未经授权的作品，也不编辑、修改由第三方上传的音频作品。故被告百度网讯公司提供的是信息存储空间，百度网讯公司已在“百度乐播”平台上公布了权利保护声明和投诉渠道。公司在诉前并不知道侵权作品的存在，收到本案诉状后，百度网讯公司立刻删除了侵权作品。故百度网讯公司对侵权作品在“百度乐播”APP传播的行为并无过错。况且侵权作品是音频文件，不同于文字作品，原告按国家版权局文字报酬标准计算损失没有依据。被告既无法确认权利小说的作者身份，亦无法确认原告是否获得了上述小说的著作财产权。故原告诉请与法无据，请求法院予以驳回。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据此确认如下事实：涉案五部小说均发表在原告经营的“起点中文网”上，截止至2015年8月4日，《凡人修仙传》作者忘语，状态已完本，最后更新时间2015年5月13日，字数7,717,323，总点击数100,301,472；《校花的贴身高手》作者鱼人二代，状态情节展开中，最后更新时间2015年8月3日，字数9,575,518，总点击数23,395,898；《斗破苍穹》作者天蚕土豆，状态出版中，最后更新时间2013年7月3日，总字数5,333,917，总点击数148,943,722；《黄金瞳》作者打眼，状态已完本，最后更新时间2013年6月20日，字数4,201,892，总点击数18,087,347；《超级仙医》作者五志，状态已完本，最后更新时间2012年3月13日，字数为2,319,569，总点击数5,295,523。
(2015)沪静证经字第2527号公证书载明：2015年6月3日，原告委托代理人使用一台三星手机，安装了“百度乐播”，该应用的详情表明，百度乐播是百度旗下一款互联网广播APP，汇集脱口秀、笑话段子、新歌热歌、有声小说、情感故事等等。该应用下标有被告百度云公司的名称。进入该应用，应用首页有“小说读物、音乐、脱口秀”等各种分类。进入“小说读物”，其中涉案的《凡人修仙传》、《校花的贴身高手》、《斗破苍穹》、《黄金瞳》、《超级仙医》分列该分类下的第一、第二、第三、第十和第十七位。上述有声小说下均标有主播者的名称。五部有声小说的播放次数分别为995万、387万、425万、166万、108万，上传时间分别为2015年1月15日、2015年5月5日、2014年3月31日、2014年7月17日、2014年3月31日。原告委托代理人分别点击上述有声小说，选取部分集数进行播放和下载。被告确认上述播放的内容与原告主张权利的同名小说的内容相同。
(2015)京方正内经证字第16072号公证书载明：2015年11月20日，被告百度网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进入“百度乐播”的网站，点击网站的“版权声明”，主要内容为：百度乐播是有声播客开放平台，为广大网民提供上传、播放、下载等音频文件技术服务，所有内容均来自第三方直接上传或通过PodcastFeedRSS协议公开索引，百度乐播自身并不上传、修改、编辑。
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为证明其享有涉案权利作品的著作财产权，提供了权利作品的相关协议及作者的声明，但被告对上述权利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上述协议和声明中的作者名称与发表在“起点中文网”上的权利作品的作者相同。被告虽然否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亦不确认协议签订方与作品作者的一致性，但未能提供相反证据。本院对被告主张不予采纳，对原告提供的协议和作者声明的真实性予以认定，确认原告经受让已取得权利作品的著作财产权。
本院认为，原告作为涉案权利作品的著作财产权人，对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有权提起诉讼，以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被告是否实施了侵害原告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原告主张的赔偿金额是否合理。
关于被告行为的认定。鉴于原告公证取证的被控侵权的部分有声小说的内容及作品名称与原告小说的内容、作品名称完全相同，本院确认被控侵权有声小说使用了原告主张权利的小说内容。在未经原告许可的情况下，被控侵权有声小说被上传至“百度乐播”APP供网络用户在线点播和下载，系侵犯原告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权作品。原告主张侵权有声小说系由被告直接上传至“百度乐播”APP中，故被告应当承担直接侵权的责任。被告则抗辩“百度乐播”APP只是为网络用户提供信息存储空间，被告已尽到了注意义务，不应承担责任。本院认为，根据原、被告的举证情况，可认定侵权有声小说系由被告直接上传至“百度乐播”APP，理由如下：1、作为信息网络存储空间的网络服务商首先需明确标识其提供服务的类型，但本案中，从原告公证取证的“百度乐播终端用户服务协议”中的内容无法得出该APP系提供信息网络存储空间服务的结论。在侵权有声小说的页面上只是公布了有声小说的主讲者名称，并无证据证明上述主讲者即为相关音频文件的上传者，被告也未能提供其所主张的第三方上传者的相关信息。2、被告提供了其百度乐播网站的“权利保护声明”，欲证明其系提供信息网络存储空间服务的主张。但首先，该声明明确网站内容来源于两个途径，即第三方直接上传或通过PodcastFeedRSS公开协议索引。可见，不排除“百度乐播”中的内容系由被告根据PodcastFeedRSS公开协议主动索引所得，不能得出所有内容均由第三方上传的结论。其次，被告取证该声明的时间晚于原告公证取证时间，不排除被告事后所为。
即便如被告所述，涉案APP为网络用户提供了信息网络存储空间，被告同样也不能免责。理由如下：首先涉案APP系专业从事各类音频文件的平台，应当知晓未经许可擅自制作和上传有声小说的行为可能会涉嫌侵犯相关著作权人的权益。但被告仍在APP内将相关有声读物进行了分类和排序，为网络用户在线收听和下载有声读物提供了方便，且侵权有声小说均在涉案APP排行榜中，部分有声小说还分列排行榜前三位。原告主张权利的部分小说在网络小说中具有一定的知名度，被告应当知晓这些有声小说的传播会涉嫌侵犯原告权益，但仍为这些有声小说在网络上提供了在线点播和下载服务，被告的行为不符合提供信息网络存储空间服务商的免责条件，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
关于“百度乐播”APP责任承担主体的认定，两被告表示被告百度网讯公司系该APP的实际经营者，原告对此不予确认。本院认为，在用户下载安装“百度乐播”官方APP的界面中，公示了被告百度云公司的名称。上述对外公示的信息对被告百度云公司具有约束力，被告百度云公司作为对外公示的APP经营主体应当与被告百度网讯公司共同承担因该APP而产生的相关责任。
关于赔偿金额的确定，原告主张按国家版权局文字报酬标准×播放次数×作品字数的方式计算，但本案的侵权小说为有声小说，故本院对原告主张的计算方式不予采纳。鉴于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其因被侵权所遭受的实际损失或者两被告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故两被告应承担的赔偿金额由本院根据“百度乐播”APP的经营规模并综合考虑以下因素予以酌定：原告主张的侵权作品如《凡人修仙传》、《斗破苍穹》等在网络小说中具有一定的知名度；侵权有声小说均在“百度乐播”APP的排行榜中，其中《凡人修仙传》、《校花的贴身高手》、《斗破苍穹》分列排行榜的前三位，在涉案APP中的点击数也较高；部分侵权有声小说如《斗破苍穹》、《超级仙医》的侵权行为持续时间较长。基于上述因素，本院酌定两被告应赔偿原告的损失分别为《凡人修仙传》3万元，《校花的贴身高手》、《斗破苍穹》各25,000元，《黄金瞳》、《超级仙医》各15,000元。原告主张公证费3,000元，但未能提供证据，本院不予确认。原告对其主张的律师费也未能举证，但考虑到原告委托律师参加本案诉讼的事实客观存在，两被告应承担的律师费由本院根据本案案情、原告律师的工作量、本案判赔金额并结合相关律师收费标准酌定为15,000元。
综上所述，两被告未经原告许可擅自将侵权有声小说上传至“百度乐播”APP供网络用户在线点播和下载的行为侵犯了原告对权利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理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九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三款，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百度云计算技术(北京)有限公司、北京百度网讯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上海玄霆娱乐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1万元；
二、被告百度云计算技术(北京)有限公司、北京百度网讯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上海玄霆娱乐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而支出的合理费用15,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7,040元，由原告上海玄霆娱乐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2,852元，被告百度云计算技术(北京)有限公司、北京百度网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4,18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知识产权法院。
审 判 长 杜灵燕
代理审判员 张 毅
人民陪审员 李加平
二〇一六年八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俞 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
第九条著作权人包括：
（一）作者；
（二）其他依照本法享有著作权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
第十条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
……
（十二）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
……
著作权人可以全部或者部分转让本条第一款第（五）项至第（十七）项规定的权利，并依照约定或者本法有关规定获得报酬。
第十一条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创作作品的公民是作者。
……
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
第四十八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
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
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七条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
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
第二十五条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
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
……
第二十六条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
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