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浦民二(商)初字第2920号
原告(反诉被告)上海一州橡塑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法定代表人裴敏，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吴民岱，男。委托代理人胡钦福，上海市东方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上海三成隔音密封制品厂，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投资人徐美华。委托代理人徐国华，男。委托代理人金达峰，上海永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上海一州橡塑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州公司)诉被告(反诉原告)上海三成隔音密封制品厂(以下简称三成厂)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7月21日立案受理后，三成厂于2015年8月3日提出反诉，本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5年8月20日、9月9日、10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依法转为适用普通程序，于2016年2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一州公司法定代表人裴敏及其委托代理人吴民岱、胡钦福，被告(反诉原告)三成厂委托代理人徐国华、金达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本诉原告一州公司诉称，2011年7月1日，一州公司与三成厂签订了《设备、材料转让协议》，约定一州公司因动迁将一部分产品转移到三成厂生产，为不影响交货期，一州公司将其所有的生产发泡条专用设备及专用工具作价人民币100万元打包转让给三成厂。三成厂首付50万元，余额在合作满整一年以产品冲抵10万元，分五年抵清。如三成厂未保质保量交货，三成厂承诺按打包原价扣除已冲抵款，余额一次性支付给一州公司。双方还签订了《加工定作合同》和《生产、技术、销售协议》，就三成厂以货抵款的产品质量要求、技术要求达成一致。合同签订后，三成厂于2011年8月8日向一州公司支付了50万元。2012年12月底，三成厂用26万米23-155型三元乙丙发泡条冲抵其应付的2012年度设备转让款10万元。因三成厂在2013年6月发生严重的质量事故，大批量生产的23-155型密封条被暂停生产，故2013年12月底，三成厂已经无法以货抵款，无法支付2013年度和2014年度的设备转让款20万元。故一州公司起诉要求判令三成厂支付设备转让款40万元并承担自立案之日起的利息损失。如三成厂不认可抵扣，则要求判令三成厂支付设备转让款50万元并承担利息损失。本诉被告三成厂辩称，其不同意一州公司的本诉诉请，其对双方签订了《设备、材料转让协议》以及当时作价100万元均无异议，其已经支付了50万元首付款。一州公司应当支付三成厂货款，该货款是三成厂生产并已向一州公司交付了产品，但一州公司尚未支付的，金额为841,505.66元。且一州公司当时承诺年产值400万元，却没有做到，构成违约。反诉原告三成厂反诉诉称，三成厂并无销货渠道，在一州公司承诺给予三成厂平均每年400万元的订单后，三成厂向一州公司购买了涉案设备、材料，对此双方协议也有约定。但一州公司仅向三成厂订购了约200万元货品，造成三成厂厂房、人员闲置，无法取得预期收益，故除了已经给付一州公司的50万元外，剩余50万元不应再支付，应作为违约赔偿金弥补三成厂的损失。此外，一州公司向三成厂订购的货物中尚欠841,505.66元货款未付。故三成厂反诉要求判令：1、一州公司向三成厂开具50万元设备转让款的发票；2、一州公司向三成厂支付货款716,993.57元；3、一州公司向三成厂赔偿延迟支付货款的利息损失。审理中，三成厂放弃了第一项反诉诉请。反诉被告一州公司辩称，其不同意三成厂的反诉诉请。100万元设备款是不含税的价格。三成厂称提供了841,505.66元货品，一州公司确认三成厂供给其的货品价值为683,951.17元，其提供给三成厂的原材料价格为430,154.55元。经一州公司计算，三成厂供货的货款抵扣原材料的价格，扣除冲抵的10万元，账是平的。双方结账是每月核对后，三成厂出具发票，一州公司再付款，不存在累积支付的问题。且三成厂在2013年7月21日之前供货的，三成厂提出反诉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针对自己的本诉及反诉主张，一州公司提供证据材料如下：1-1、《设备、材料转让协议》；1-2、《加工定作合同》、《生产、技术、销售协议》，证明双方签订的上述协议合法、有效；双方约定设备转让款为100万元；三成厂应于协议生效后一个月内向一州公司支付50万元，三成厂承诺余款以合作满整一年冲抵10万元，分五年支付，如三成厂没有保质保量交货，三成厂承诺按打包原价扣除已冲抵款一次性支付给一州公司；任何一方达不到以上条款的属于违约；双方就三成厂以货抵款的产品质量要求、技术要求达成一致，即产品按图纸要求生产、表面无油污、无喷霜、无异味，不影响胶粘质量。2、上海银行进账单，证明三成厂已向一州公司支付了转让款50万元。3-1、上海万利橡塑五金厂(普通合伙)代一州公司致函三成厂；3-2、工艺流程及仓库管理整改通知书；3-3、退货单，证明三成厂2012年度向一州公司支付了以货抵款的转让款10万元；三成厂生产的产品未达标，无法以货抵款，故2013年度、2014年度转让款未支付。4-1、2011年8月至2012年4月送货和开票情况；4-2、2012年5月送货和开票情况；4-3、2011年至2015年收货、对冲清单；4-4、发票签收单，上海由中室内空气净化器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由中公司)是三成厂的下属企业，是三成厂指定要求开具的；4-5、原材料调拨清单，证明三成厂供应给一州公司的发泡条的货款683,951.17元冲抵三成厂应付一州公司原材料款430,154.55元；三成厂与一州公司收货、对冲后所开发票金额为357,349.25元。5-1、2013年12月23日一州公司向三成厂退货的发票；5-2、发票签收回单，证明一州公司向三成厂退货69,930元。6-1、三成厂发泡条已发货未开票核对；6-2、2015年4月14日退货单；6-3、2015年4月14日退货单；6-4、2015年4月21日退货单，证明三成厂向一州公司供应发泡条价值4,125元；一州公司向三成厂退货款项为242,725元。7-1、三成厂2015年3月18日模压产品已发货未开票清单；7-2、三成厂2015年7月14日模具产品未付款清单；证明三成厂2015年7月14日在核对模压产品中，只有22,585.94元已发货未开票和已开票给一州公司未付款为44,825.78元，模压产品退货金额为2,393.60元，尚欠65,018.12元，不存在一州公司欠三成厂841,505.66元。8、上海博泽汽车部件有限公司2013年11月7日通知书，证明三成厂生产的发泡条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已被终止2013年供货合同。9、上海万利(上海一州)与上海三成(由中公司)2011年至2015年收货、对冲清单，证明三成厂供货无218万元，数据不实。10、按汽车公司2015年10月的安排计划单为例，证明一州公司承诺其合作产品五年平均产值不少于400万元是有市场需求依据的。11、汽车公司对质量要求的规定，证明三成厂生产的发泡条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被汽车公司勒令停止供货。12、上海万利(上海一州)2011年至2015年收货及应付货款统计及相应送货情况表、发票签收单、货款支付凭证，证明双方之间月供月结，三成厂主张货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针对自己的本诉及反诉主张，三成厂提供证据材料如下：1、三成厂制作的上海万利(上海一州)2011年至2015年收货及应付货款统计，证明其供货共计2,184,368.47元，收到货款1,342,862.81元，一州公司还应支付的货款为841,505.66元。2、双方有交易以来全部的发货(装箱)清单、送货通知单、退货单、外协产品检验报告单(共计26组)，证明三成厂的送货数量、退货数量，一州公司还拖欠其货款841,505.66元。3、磨压产品未付款清单，证明磨压产品一州公司欠付三成厂65,018.12元，该产品与发泡产品分别计算。经当庭质证，三成厂对一州公司提供的证据1-1、1-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一州公司没有兑现产值达到400万元的承诺，构成违约。对证据2无异议。对证据3-1、3-2，其认为没有收到过，其对函件内容有异议，对证据3-3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4-1、4-2、4-3、4-4均认可，对证据4-5不认可，当时一州公司未给过其，证据4-3中，其不确认原材料款以及24万余元的退货款，对69,930元无异议。证据5-1、5-2认可。证据6-1，一州公司发过给其的，但对内容不认可，其认为金额是239,085元，对证据6-2、6-3、6-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是一州公司存放不当造成质量不合格而退货的，后果不应由其承担。证据7-1、7-2，其没有收到过。证据8，真实性不认可，与其无关。证据9的质证意见同证据4-3。证据10、11，真实性不认可，其没有看到过。对证据12，供货数量、支付货款情况以庭审双方确认为准，其他材料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待证事实不予认可。一州公司对三成厂提供的证据1，认为很多数据有误。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根据这些数据统计出来达不到三成厂表格上的数字。对证据3，其收到过，但2013年之后双方不再合作发泡条产品，其认为是针对所有产品，不单是磨压产品的最后一批对账，双方每月对平，每月付款。根据双方质证意见以及庭审意见，本院对双方证据认定如下：下列证据双方均无异议，即一州公司提供的证据1、2、3-3、5、6、三成厂提供的证据3，该些证据本院予以采信。一州公司提供的证据4、7、9、三成厂提供的证据1、2的待证事实为三成厂供货以及一州公司支付货款情况，因双方在审理中已经确认具体数额，本院对此不再认定。一州公司提供的证据3-1、3-2，三成厂否认收到，而一州公司未提供三成厂的签收证明，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一州公司提供的证据8、10、11，因一州公司未有证据证明其向三成厂送达，故对一州公司告知三成厂一节不予采信，至于三成厂产品质量问题，由一州公司其他证据以及三成厂自认可以证明。一州公司提供的证据12，每月账单上仅有一州公司签字，并无三成厂签字，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2011年7月1日，双方签订《设备、材料转让协议》，约定一州公司动迁后一部分产品转移到三成厂生产，双方协议将生产发泡条专用设备打包转让给三成厂。所有设备及专用工具作价100万元，三成厂首付50万元，其余以产品冲抵。满一年冲抵10万元，分五年抵清。如果三成厂未按一州公司要求保质保量交货，则由三成厂一次性支付转让款扣除已经冲抵部分。一州公司停止生产多余材料，由三成厂按双方协商价格收购。合作期限五年，一州公司承诺合作产品五年平均产值不少于400万元。同日，双方签订《生产、技术、销售协议》，约定一州公司负责产品来源、产品后道加工、产品销售，三成厂负责生产。一州公司向三成厂提供技术交底，三成厂根据产品图纸和技术要求生产并具体约定了发泡橡胶的密度、拉伸强度等技术项目要求。《生产、技术、销售协议》还约定《加工定作合同》具体完成计划数量按传真订单要求执行。2011年8月，三成厂向一州公司支付50万元。2011年9月1日，双方签订《加工定作合同》，一州公司委托三成公司生产总价值为4,796,000元的23-155、25-281D等型号的发泡条。质量要求：按图纸要求生产，表面无油污、无喷霜、无异味，纯三元乙丙橡胶，耐自然老化十年以上。结算方式为货到验收合格后，隔月10号前付款。2011年，一州公司向三成厂转让发泡材料683,750元，并向三成厂出具同金额的增值税发票。2011年8月至2015年2月，三成厂向一州公司提供发泡条及模压产品共计2,059,856.38元。一州公司支付货款1,342,862.81元。2015年4月14日，因产品密度低于标准，一州公司向三成厂退回23-155D型发泡条244件，每件700米。因缠绕不整齐、松紧差异太大等原因，退回23-155D型发泡条240件，每件700米。因停放时间过久造成变形，退回23-155D型发泡条275件，每件700米。上述货物价值共计239,085元。此外，2015年，一州公司共计退回模压件3,640元。2015年3月，三成厂财务人员向一州公司发送《模压产品已发货未开票清单》，载明：截至当日，三成厂向一州公司共计提供模压产品22,585.94元。一州公司在其下载明：已开票未付款44,825.78元，未开票22,585.94元，两者合计67,411.72元，扣除退货款2,393.60元，还应支付65,018.12元；未开票则无需再开票，所有金额从设备款中抵扣。本院认为，一州公司与三成厂之间定作合同关系成立。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关于转让款问题，合同明确约定设备及专用工具作价100万元，首付50万元，余额承诺每年冲抵10万元。如三成厂未按一州公司要求保质保量交货，三成厂承诺按打包原价扣除已冲抵款，余额一次性支付给一州公司。现三成厂产品因质量问题被多次退货，一州公司可以按约主张转让款余额。三成厂主张一州公司未按合同约定达到每年产值400万元，故一州公司违约，三成厂不应再支付余款。对此，一州公司主张订货不足系由三成厂质量原因造成。本院认为，三成厂产品确实存在质量问题，且即使一州公司违约导致三成厂损失，三成厂可另行主张其损失，与其应当支付的转让款抵扣，不能直接拒付转让款。关于质量问题和退货金额。系争三次退货，两份退货单明确载明：退货原因为密度低于标准以及缠绕不整齐等，明显属于未能达到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另一份退货单载明的退货原因为停放时间过久造成变形，虽非合同明确约定的质量问题，但《加工定作合同》约定发泡条耐自然老化十年以上。三成厂接受了退货且未有证据证明在诉讼前对此提出过异议，故上述退货的货款应扣除。据此，结合双方确认的供货金额及支付金额，本院确认一州公司应支付三成厂货款为1,817,131.38元，一州公司已经支付了1,342,862.81元，差额为474,268.57元。关于原材料款的金额。三成厂主张一州公司转让的原材料金额为683,750元，并提供了一州公司开具的品名为“发泡板材”的增值税发票。一州公司主张，除上述金额外，一州公司还向三成厂提供了金额为430,154.55元的材料，但一州公司对此仅提供了单方制作的原材料调拨清单一份，本院注意到，一州公司向本院提供的清单上载明：上述清单请速核对，如有疑问请书面通知本公司。一个月后本公司将开具增值税发票给贵厂。现就系争部分原材料，一州公司不能提供经三成厂确认的清单，也未开具相应增值税发票。一州公司对该部分原材料款的存在举证不能，本院对此无法采信。一州公司主张双方之间的账目系月结，账目是平的。本院认为，按现有双方举证情况，证明双方就模压件账目进行了核对。一州公司提供的发泡条账目并没有三成厂人员签署，三成厂对此也不确认，仅凭三成厂的开票情况，不能就此证明双方对账目进行了核对。事实上，双方送货以及支付情况，在经数次庭审才核对清楚，故一州公司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时效问题，双方之间的货款均属于《生产、技术、销售协议》以及《加工定作合同》项下债务。三成厂最后一次发货时间为2015年3月10日，一州公司最后一次支付货款时间为2014年1月13日，故三成厂反诉主张并不超过诉讼时效。且本案中货款当从设备转让款中抵扣，亦不产生时效问题。综上，三成厂当支付一州公司转让款50万元，一州公司当支付三成厂货款474,268.57元，两者相抵，三成厂仍应支付一州公司货款25,731.43元。至于双方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因双方互负债务，本院均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上海三成隔音密封制品厂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上海一州橡塑制品有限公司设备转让款50万元；二、原告(反诉被告)上海一州橡塑制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反诉原告)上海三成隔音密封制品厂货款474,268.57元；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上海一州橡塑制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请；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上海三成隔音密封制品厂的其他反诉诉请。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7,300元，财产保全费2,520元，共计9,82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上海三成隔音密封制品厂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5,485元，由原告(反诉被告)上海一州橡塑制品有限公司负担4,207元，由被告(反诉原告)上海三成隔音密封制品厂负担1,278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罗 懿
人民陪审员 吴 慈 新
人民陪审员 张 孝 贤
二〇一六年三月一日
书 记 员 潘丽佳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第二百六十三条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责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