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津02刑终493号
原公诉机关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宋铁永,男,1980年5月25日出生于黑龙江省宁安市,朝鲜族,高中文化,无职业,住天津市东丽区。2015年8月20日因涉嫌犯过失致人死亡罪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日被取保候审,2016年5月30日被依法逮捕。
辩护人于文成,天津行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邢某,女,1952年10月16日出生于天津市,汉族,初中文化,天津市第一面粉厂退休职工,住天津市河西区。系被害人乔某2之妻。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乔某1,男,1976年12月2日出生于天津市,汉族,初中文化,个体出租汽车司机,住天津市河西区。系被害人乔某2之子。
原审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安某,女,1933年5月2日出生于天津市,汉族,文盲,无职业,住北京市门头沟区。系被害人乔某2之母。
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法院审理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宋铁永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邢某、乔某1、安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一六年七月八日作出(2016)津0110刑初30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宋铁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宋铁永,听取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及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5年5月19日17时许,被告人宋铁永驾驶牌照号为津Q×××××蓝色北京现代牌小型客车进入天津市东丽区万新街康泽雅园小区后左转由南向北行驶时,遇被害人乔某2由北向南步行,被告人宋铁永发现对方时未能及时采取措施,其车辆右侧前部与被害人乔某2身体发生碰撞,致使被害人乔某2倒地。后“120”抵达案发现场,被害人乔某2拒绝到医院进行检查,被告人宋铁永支付了费用后“120”离开现场。尔后被告人宋铁永陪同被害人乔某2到天津市河东区东局子牌馆找人(牌馆已无人),期间被害人乔某2的妻子给乔某2打电话,被告人得知被害人的居住地址后,19点30分左右将被害人乔某2送回康泽家园4号楼208号。当晚22时许,被害人乔某2出现恶心呕吐、语言不能、左侧肢体活动不利症状,随即被亲属送往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后勤学院附属医院抢救,经医院诊断:乔某2患有急性颅脑创伤。因被害人乔某2病情危重且持续恶化,其亲属于2015年5月29日凌晨将乔某2转至天津市第一中心医院进行救治,经医院诊断:1、脑出血锥颅血肿清除术后昏迷;2、中枢性呼吸衰竭;3、肺感染;4、应激性溃疡。被害人乔某2于当日18时许死亡。经天津市公安交通管理局东丽支队华明大队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人宋铁永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天津市天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交通事故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津Q×××××号轿车右侧前部与被害人乔某2接触”。天津市天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乔某2成伤机制鉴定报告,鉴定意见为:“根据乔某2的住院病历及CT片所示,被害人乔某2颅骨骨折、颅内出血及脑挫裂伤应为外力直接作用所致”。天津市天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尸体检验报告,结论为:“根据乔某2的尸表检验情况和医院诊断,分析被害人乔某2系因颅脑损伤导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2015年8月20日被告人宋铁永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
另查,被害人乔某2于案发当晚被送往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后勤学院附属医院抢救,2015年5月29日转入天津市第一中心医院进行治疗,住院治疗10天,2015年5月29日18时被害人乔某2死亡。共花费医疗费154375.72元,机动车强制保险限额内已支付医疗费10000元、死亡赔偿金110000元。被告人宋铁永垫付费用6000元。
再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邢某系乔某2的妻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乔某1系乔某2之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安某系乔某2之母。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李某证言,证实其是宋铁永的妻子,2015年5月19日16时55分左右,宋铁永驾驶津Q×××××号小轿车在天津市东丽区康泽园小区,宋铁永驾驶车辆右侧与一个行人接触,行人坐在地上,其和孩子坐在车的后排座位上,其拨打了“110”报警,后拨打了“120”,被害人说没事拒绝上“120”,说要自己回家,宋铁永处于好意,将大爷送回家,我们就先回家了。
2、证人蒋某证言,证实其是康泽雅园的保安,2015年5月19日17时许,在康泽雅园发生一起交通事故,一辆小轿车将行人刮倒,我给大爷拿了一把椅子,“120”来了以后,让大爷溜达了一下,大爷说没事,大爷不上“120”车,后来司机就把大爷送回家了。
3、证人檀某证言,证实其是“120”急救中心随车医生,2015年5月19日到过东丽区康泽雅园的现场,到现场后,看到被撞的被害人坐在车旁边的椅子上,当时我问大爷需不需要检查,要不要去医院,大爷说不需要检查,后车主给我们钱我们就离开了。
4、证人乔某1证言,证实2015年5月19日晚上8点半左右,其母亲打电话说我父亲乔某2感到身体不适,其赶到后将父亲送到了医院,头部疑似外伤的症状,其听别人说在2015年5月19日父亲被人送回家中,其拨打了“110”经查证实乔某2在2015年5月19日发生了交通事故。
5、王清平证言,证实其是天津一中心医院医生,2015年5月29日,该院收治一个叫乔某2的病人,当时乔某2转院过来时就已经呼吸衰竭,循环衰竭,无自主呼吸,重度颅脑损伤。该院对病人进行抢救治疗,但病情未改善,持续恶化,经过乔某2家属签字放弃治疗抢救,但乔某2的死亡与放弃治疗没有因果关系,如果继续治疗,也无生还可能,死亡是不可逆转的。
6、天津市天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交通事故车辆安全性能鉴定,证实津Q×××××号北京现代牌BH7141AY型小轿车行车制动性能合格。
7、天津市公安交通管理局东丽支队华明大队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被告人宋铁永负事故的全部责任。
8、天津市天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交通事故鉴定意见书,证实津Q×××××号小型轿车右侧前部与乔某2接触。
9、天津市天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乔某2尸体检验报告,证实根据乔某2的尸表检验情况和医院诊断,分析其因颅脑损伤导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
10、天津市天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乔某2成伤机制鉴定报告,证实根据乔某2的住院病历及CT片所示,其颅骨骨折、颅内出血及脑挫裂伤应为外力直接作用所致。
11、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发生交通事故现场的基本情况。
12、天津市急救中心出具的证明,证实2015年5月19日17时,接151××××5448号电话报警,病人姓名不详,在崂山道康泽雅园小区门口地点发病,由该中心派救护车赶往现场。
13、诊断证明,证实乔某2(1)急性颅脑损伤,右侧额顶骨骨折,双侧额叶挫裂伤伴血肿形成,双侧额部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2)吸入性肺炎。(3)应激性溃疡。(4)高血压病。(5)糖尿病。(6)陈旧性脑梗死。
14、死亡证明,证实乔某2于2015年5月29日死亡。
15、行驶证、驾驶证,证实事故车辆所有人为被告人宋铁永,发生交通事故时宋铁永具有驾驶资格。
16、交强险保单,证实津Q×××××号车辆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天津市分公司投保的机动车强制保险。
17、扣押物品清单,证实扣押了宋铁永的行驶证、驾驶证。
18、案件来源及到案经过,证实2015年8月20日公安机关将被告人宋铁永传唤到案。
19、被告人的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宋铁永出生于1980年5月25日。
20、被告人宋铁永在2015年5月20日的供述,证实2015年5月19日16是55分,其驾驶车辆到康泽雅园小区左转时对面过来一名行人,其车辆右侧前部与行人接触,行人坐在地上,又倒了下去,其立即下车和保安将伤者扶起,到旁边坐下,后拨打了“110”和“120”,老人说没事,不去医院,其问老人住什么地方,将老人送到东局子,由于老人说不清住址,又说住在康泽小区,其将老人送回了家中。
2015年6月9日的供述,证实案发当天,其给了大爷几百块钱,大爷说去东局子找人,其陪大爷到了东局子找人未找到,大爷又说住在康泽家园小区,其就将大爷送回家中,大爷的老伴在家。
被告人宋铁永当庭供述,证实其与乔某2到了东局子找人,没找到,这时乔某2的妻子打来电话,其接过电话确认的地址,将乔某2送回家中大概是晚上7点半左右,其没有跟乔某2的妻子说其用车撞了乔某2。
21、医疗费票据,证实乔某2住院治疗10天,支付医疗费154375.72元。
22、病历,证实乔某2的治疗过程。
23、交通费票据,证实乔某2住院期间,其亲属产生的交通费数额。
24、独生子女证,证实乔某2与邢某生育一子乔某1。
25、天津市客运出租汽车车辆运营证,证实乔某1从事出租车营运工作。
26、结婚证,证实邢某与乔某2系夫妻关系。
27、邢某门诊病历,证实邢某患有精神分裂症,丧失劳动能力。
28、北京市门头沟区东辛房街道出具的证明,证实安某的配偶乔炳荣于2004年9月19日去世,其有8个子女,乔某2、乔连宝、乔连吉、乔连喜、乔连才、乔连福、乔桂英、乔桂玲,其中三子乔连吉于2009年1月5日去世,四子乔连喜于2012年12月11日去世。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邢某、乔某1、安某认为被告人宋铁永的犯罪行为给三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了经济损失,要求被告人赔偿医疗费154375.72元、交通费1240元、护理费240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营养费1000元、丧葬费38459元、死亡赔偿金人民币441084元、精神抚慰金500000元、被赡养人员的赡养费433171.7元,合计人民币1572737.42元。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宋铁永在非公共交通范围内驾驶机动车,遇行人未及时采取措施发生事故,造成一人死亡,情节较轻,其行为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本案争议焦点为被害人的死亡结果与本次交通事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针对上述因果关系的争论,原审法院认为狭义的刑罚意义的因果关系是正确的认定危害行为与危害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继而认定加害人是否承担刑事责任及相关民事赔偿责任,故本案所谓的因果关系应当严格的限定在被告人宋铁永的交通肇事行为与被害人乔某2的死亡结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首先,被告人宋铁永驾车将被害人乔某2撞倒后,被告人陪同被害人去东局子时被害人已经说不清楚住处,是被告人接了被害人妻子的电话后确定被害人的住处,在这种情况下,被告人没有将被害人送往医院进行检查,而相信被害人说没事,将被害人送回家中后,未向其家属告知其驾驶车辆碰撞到被害人的事实,案发当晚被害人发病去医院救治,直至10天后死亡。可以认定交通事故的发生是造成乔某2死亡不可或缺的条件。其次,天津市天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交通事故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津Q×××××号轿车右侧前部与被害人乔某2接触”。天津市天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乔某2成伤机制鉴定报告,鉴定意见为:“根据乔某2的住院病历及CT片所示,被害人乔某2颅骨骨折、颅内出血及脑挫裂伤应为外力直接作用所致”。天津市天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尸体检验报告,结论为:“根据乔某2的尸表检验情况和医院诊断,分析被害人乔某2系因颅脑损伤导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可以认定被告人宋铁永的行为是导致乔某2死亡的唯一原因,即交通肇事行为与被害人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第三,因果关系的判断本质就是平衡加害人的行为自由与被害人权益的两种价值,甚至可以上升为一个社会普遍行为自由和一个社会权益的两种价值之间的平衡,这种平衡的本身应当遵循社会的共同准则,公平正义及善良的风俗习惯。如果宋铁永驾车将乔某2撞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认定宋铁永对乔某2的死亡结果不承担责任,则有悖于公平正义的原则,有悖于社会的公序良俗,故应当认定被告人宋铁永的行为与被害人的死亡具有因果关系。应以过失致人死亡罪追究被告人宋铁永的刑事责任。被告人宋铁永的行为侵害了被害人乔某2生命权,依法应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邢某、乔某1、安某的经济损失承担相应民事赔偿责任。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已经在机动车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了医疗费10000元及死亡补偿金110000元,不足部分应当由被告人宋铁永承担赔偿责任。被害人乔某2因住院抢救产生的医疗费154375.7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营养费500元、护理费2407元、交通费800元、丧葬费28116元(56232÷2),赔偿死亡赔偿金441084元(31506×14年)均属合理费用,应当予以赔偿。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被害人乔某2的母亲安某出生于1933年5月,依据相关规定,应当支付抚养费的期限为5年,安某生育8个子女,其中已经去世2人,抚养费应有6人均担即20241.67元(24290×5年÷6),被害人的妻子邢某已经退休,享受退休金,故要求支付抚养费的请求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支付精神抚慰金的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宋铁永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邢某、乔某1、安某医疗费人民币154375.7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人民币1000元、营养费人民币500元、护理费人民币2407元、交通费800元、丧葬费28116元、死亡赔偿金441084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0241.67元,合计人民币648524.39元,扣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限额内支付的医疗费10000元及死亡补偿金110000元及被告人宋铁永垫付的6000元,剩余人民币522524.39元由被告人宋铁永承担。执行方法:被告人宋铁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将款交本院转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邢某、乔某1、安某。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邢某、乔某1、安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原审被告人宋铁永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提出上诉。辩称其属于交通肇事。其辩护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有误,定性错误,上诉人宋铁永主观上没有过失,行为与被害人死亡不存在因果关系。原判量刑不当,建议改判缓刑。
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认为,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对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当庭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各证据之间互有关联性,能证明本案事实。据此,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犯罪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宋铁永在非公共交通范围内驾驶机动车,遇行人未及时采取措施发生事故,造成一人死亡,情节较轻,其行为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赔偿数额合理,审判程序合法。关于上诉人宋铁永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宋铁永过失致人死亡的事实,有证人证言、医院诊断证明、尸检报告、成伤机制鉴定报告及上诉人宋铁永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关于量刑,原审法院根据上诉人宋铁永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量刑在法律规定的幅度之内,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宋铁永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根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和采纳。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的意见正确,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丁秉花
审 判 员 张玉军
代理审判员 宋 菲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张 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