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津01民终64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杜彩文,女,1968年5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天津市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忠克,天津市蓟县148专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建国,男,1965年12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天津市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木梓,天津木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建光,男,1966年8月20日出生,汉族,天津市蓟县杨津庄镇政府职工,住天津市蓟县。
上诉人杜彩文因与被上诉人杨建国、被上诉人吴建光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蓟县人民法院(2016)津0225民初68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杜彩文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天津市蓟县人民法院(2016)津0225民初6828号民事判决;2、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上诉人杜彩文不承担给付杨建国加工费34509元责任;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其理由如下:
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杜彩文与吴建光在2013年8月15日至2016年6月20日,为个体工商户“天津市蓟县松岭服装加工厂”(以下简称松岭服装厂)的合伙人,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1、松岭服装厂自2013年8月15日开始由吴建光个人经营,经吴建光本人递交材料申请取得了工商部门颁发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自2013年8月15日开始,杜彩文受雇于吴建光为其打工,其只是作为一线管理人员,与吴建光并不存在合伙关系。在吴建光个人经营期间,其曾经解除了与吴建光的雇佣关系,到北京其他企业打工很长时间,后又转回继续受雇于吴建光为其打工。2、松岭服装厂系个体性质,从工商登记材料也可以证实,系吴建光个人经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26条规定,公民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依法经核准登记,为个体工商户。一审法院对该证据视而不见,枉法裁判。3、杜彩文从没有确认过自己与吴建光自2013年8月以后为合伙关系。4、吴建光在诉讼中自己申请在工商登记部门注销了松岭服装厂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更证明了该加工厂属于吴建光个人经营,杜彩文在一审已经调取了申请书交给法院,上面清晰地表明是吴建光自己签字申请注销,并没有一审法院认定的“所谓合伙人”签字,也没有任何合伙人签字的决议等相关文件,从该个体工商户登记到注销均是吴建光个人办理和签署的相关法律文件。5、吴建光在诉讼中注销个体工商户经营执照,属于恶意行为,目的是为了嫁祸于人,这种行为应当受到法律的制裁,而一审法院称没有提供恶意注销的证据。吴建光没有提供证明杜彩文与吴建光存在合伙关系的证据,一审法院强行认定实属系认定事实不清。
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以公民个人名义申请登记的个体工商户和个人承包的农村承包经营户,用家庭共有财产投资,或者收益的主要部分供家庭成员享用的,其债务应以家庭共有财产清偿。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从事个体经营或承包经营的,其收入为夫妻共有财产,债务亦应以夫妻共有财产清偿。本案是个体工商户拖欠工人工资劳动争议案件,按照国务院《个体工商户条例》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29条规定,承担责任的主体应当是个体经营者自然人或者家庭成员。
三、一审法院诉讼程序违法。首先吴建光在诉讼中注销工商登记,人民法院应当裁定本案件中止审理,裁定吴建光本人为案件诉讼当事人,裁定追加吴建光的家庭成员为案件诉讼当事人,或者裁定驳回起诉,告知当事人另行诉讼。而一审法院违反法律规定,没有作出任何裁决,并遗漏诉讼当事人继续开庭。属于诉讼程序违法。
个体工商户的财产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29条规定: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即:以个人名义申请登记的个体工商户,个人经营、收益也归个人者,对债务负个人责任;以家庭共同财产投资,或者收益的主要部分供家庭成员消费的,其债务由家庭共有财产清偿;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从事个体工商户经营,其收入作为夫妻共有财产者,其债务由夫妻共有财产清偿;家庭全体成员出资、共同经营的,其债务由家庭共有财产清偿。
四、一审判决结果严重错误。一审法院将被雇佣者(打工者)判定为合伙人,并承担共同偿还债务是极其错误的,严重侵害了杜彩文的合法权益,二审法院应当予以纠正。
五、天津市蓟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津蓟劳人仲案字(2016)第118号裁定书所查明的事实以及裁决符合法律的规定,也彰显了法律的尊严。杜彩文和吴建光之间没有合伙事实,没有书面合伙协议,杜彩文与吴建光系雇佣关系。
被上诉人杨建国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杜彩文在上诉状中提到2013年8月15日开始系吴建光个人经营,即承认了此前合伙关系的存在,在一审开庭审理过程中也认可这一事实。关于以吴建光的名义注册松岭服装厂,法律并不禁止以合伙人中一人名义进行工商登记,并不是以吴建光个人名义登记了加工厂就证明了与杜彩文不存在合伙关系。同时,杜彩文在县人力资源保障局调查中承认与吴建光是合伙关系,并同意承担所雇佣人员的部分工资,杜彩文与吴建光合伙经营松岭服装厂事实清楚,应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吴建光辩称,不同意杜彩文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其与杜彩文为合伙关系是正确的,同意杨建国的答辩意见。
杨建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吴建光、杜彩文连带给付杨建国服装加工费34509元,诉讼费由吴建光、杜彩文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开始,杜彩文与吴建光在天津市蓟县下窝头镇青甸村3区3排15号杜彩文宅院内合伙经营服装加工业务。2013年8月,吴建光向工商部门申请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2013年8月15日,天津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蓟县分局颁发了经营者为吴建光,组织形式为个人经营,名称为“天津市蓟县松岭服装加工厂”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吴建光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提出了个体工商户注销登记申请,工商行政管理部门于2016年6月20日对“天津市蓟县松岭服装加工厂”登记予以注销。杨建国因此提出变更被告人申请,由原起诉“天津市蓟县松岭服装加工厂”变更为该企业的经营者吴建光与该服装厂的另一合伙人杜彩文连带给付拖欠的加工费。
另查,2014年5月至2016年1月间,杨建国为松岭服装厂加工服装半成品,期间吴建光、杜彩文陆续给付大部分加工费,截至2016年1月,尚欠加工费34509元。杨建国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由杜彩文作为证明人签字确认的,杜彩文及吴建光应给付杨建国加工费和已给付及尚欠加工费明细对账单一份。证明杜彩文及吴建光尚欠加工费34509元。杜彩文及吴建光对该明细对账单的真实性及欠款数额予以认可。一审庭审中,杨建国还提交了2016年3月24日和2016年4月26日,杨建国与杜彩文谈话及手机通话录音光盘一张,经当庭播放并质证,吴建光对该录音无异议。杜彩文对录音的真实性表示认可,但称该录音不能证明吴建光与杜彩文系合伙关系,认为2013年8月吴建光取得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前吴建光与杜彩文是合伙关系,之后杜彩文退伙,该厂由吴建光自己经营,其受雇于吴建光为吴建光的加工厂负责管理工作,月工资4000元。但对其主张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且杜彩文在录音中认可松岭服装厂有其股份。
再查,依杨建国申请,一审法院向蓟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劳动保障监察科,调取了2016年3月21日,对杜彩文的《调查、检查询问笔录》及一审法院依职权向该单位调取的2016年3月21日杜彩文的承诺书。杜彩文在询问笔录中自认其从2008年开始与吴建光合伙经营,没有合伙协议;吴建光与杜彩文合作经营期间的加工费,2015年10月20日之前都打到吴建光的卡上,之后的加工费打入了杜彩文的账户中。在承诺书中杜彩文承认松岭服装厂欠工人工资,并同意承担工资表的三分之一,其余三分之二由吴建光和企业的机械设备承担。对上述证据杨建国及吴建光予以认可。杜彩文质证称,在劳动监察部门所做的笔录及承诺书,是在迫于四十多名工人的胁迫和压力的情况下书写的,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但对其抗辩理由,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
一审法院认为:吴建光及杜彩文对松岭服装厂拖欠杨建国加工费的事实及数额均无争议,应予以确认。庭审中,杜彩文承认在2013年8月之前与吴建光是合伙关系,但对其辩称此后已散伙的主张,因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不予支持。对吴建光与杜彩文一直合伙经营该服装厂的事实,杜彩文在劳动监察部门对其调查、询问时和杨建国提交的其与杜彩文的谈话录音中予以了自认,同时杜彩文在劳动监察部门为加工厂的工人出具的承诺书中同意承担三分之一的工人工资。因此对杨建国称该笔加工费系吴建光、杜彩文在合伙经营松岭服装厂期间所欠的主张,应予以支持。因松岭服装厂在诉讼过程中被注销,其已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故对杨建国申请变更其经营者吴建光为本案被告的主张予以支持。松岭服装厂作为个体工商户,其经营期间的债务,在注销后应由其经营者,即本案该加工厂的合伙人吴建光、杜彩文共同承担,故杨建国要求判令由吴建光与杜彩文连带承担给付加工费的主张,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六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吴建光、杜彩文共同给付原告杨建国加工费34509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被告吴建光、杜彩文互付连带清偿责任。如果被告吴建光、杜彩文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1元(已减半),由被告吴建光负担165.5元,被告杜彩文负担165.5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两份新证据:1、中国移动社会保险网申报查询表,证明:上诉人2013年8月份后离开了服装厂,在北京东尚股份有限公司打工时的保险缴纳情况,公司在北京,劳动合同丢失了。2、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2013年8月吴建光开始自己经营,租赁了上诉人夫妻俩的房屋,租赁合同在该案卷中。被上诉人杨建国质证意见,合伙人入伙可以以个人财产入伙,不参与经营管理。被上诉人吴建光质证意见,查询单与事实不符上诉人只去了一个月。关于租房子问题,是因为注册登记时需要房屋租赁协议,并未付过租金。本院认定如下:上述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吴建光与杜彩文合伙经营松岭服装厂,被上诉人杨建国为松岭服装厂加工服装半成品,吴建光与杜彩文拖欠杨建国部分加工费未付,对此应承担民事责任。通过被上诉人杨建国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松岭服装厂系上诉人杜彩文与被上诉人吴建光合伙经营,松岭服装厂所欠债务应由上诉人杜彩文与被上诉人吴建光共同偿还。
关于上诉人杜彩文称,其与被上诉人吴建光并非合伙关系,自2013年8月份其在北京东尚股份有限公司工作,并提交社保缴费记录,以证明其未与被上诉人吴建光合伙经营,但合伙人不参与合伙经营管理业务的,不影响合伙关系的存在。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63元,由上诉人杜彩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兆青
审 判 员 王纪祥
代理审判员 张 炜
二○二○一六年十二月五日
书 记 员 王同顺
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
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