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1）沪一中民一(民)初字第9号
原告大友新亚，XX年XX月XX日出生，住上海市宝山区XX路XX村XX号XX室。委托代理人朱旗元，上海浩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杜俊，上海浩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璎，XX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XX路XX弄XX号XX室。委托代理人崔海华，上海市外滩律师事务律师。被告何国顺，XX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原告大友新亚诉被告李璎、何国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1年8月3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大友新亚于2011年8月31日向本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经审查，本院裁定予以准许。本院于2012年6月27日、2012年10月24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大友新亚及其委托代理人朱旗元，被告李璎的委托代理人崔海华到庭参加了两次庭审。被告何国顺经本院公告送达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双方于2001在日本国经他人介绍相识，当时被告李璎为日本株式会社甲（以下简称“甲公司”）的营业部负责人；被告何国顺与被告李璎系夫妻关系。2001年10月13日，在被告的极力劝说及介绍下，原告与甲公司签订合同进行外汇保证金交易。在2001年10月19日至2002年7月24日期间，原告共计向甲公司及其关联公司乙公司(以下简称“乙”)支付保证金513,704.63美元以及91,998,423日元。然事实上，甲公司在日本国并不经营外汇交易业务，其关联的乙公司亦是没有实体的公司。但被告在明知上述事实的情况下，仍故意捏造外汇保证金交易的虚假情况，利用合同进行欺诈，致使原告陷入错误认识并继续资金投入。由于被告的违法侵权行为，已造成其重大经济损失。已经生效的日本国东京地方裁判所民事第30部也认定被告李璎、何国顺及与甲公司的运营密切相关的人员在明知甲公司、乙公司并不进行外汇交易的情况下，仍劝诱原告持续在外汇保证金交易商进行投资，被告应对其共同的违法行为向原告进行赔偿赔偿。故原告以被告的行为构成合同欺诈，在日本国民事裁判生效后，被告从未履行过赔偿责任为由，诉请判令被告李璎、何国顺连带赔偿原告91,998,423日元、513,704.63美元以及自2002年7月25日起，截止上述两项金额支付完毕期间，按年利率10%支付延迟损害赔偿金82,798,580.80日元、462,334.167美元。被告李璎辩称：本案在日本国已经过判决，在日本国案件中有多名原告、多名被告，原告起诉的数额是原裁定的总额，被告只是承担连带责任人，主债务人不是本案的被告。原告的诉讼请求依据2006年日本的裁决，已经超过中国的诉讼时效。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应该适用中国法律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原告只能一事一审，不能重复起诉。另原告在诉状中所述均不是事实，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请。被告何国顺未发表辩称意见。原告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三组证据：第一组证据，证明被告虚构外汇保证金交易及被告以甲公司名义与原告订立合同的目的是骗取原告财产（依据日本国法被告实施的侵害行为）的事实：1、原、被告往来函件；2、甲公司制作的交易水单；3、甲公司基本信息；4、丙公司破产证明；5、丁律师的证言，证明被告没有做外汇保证金交易的资质；6、被告李璎与原告的信函（被告诱导原告开户入金）；7、平仓交易凭证、交易合同、甲公司制作的交易水单；8、原告要求被告赔款的信函（被告擅自违规做单造成原告损失的事提出异议并要求赔偿）；9、调查报告书（甲公司在海外开设的公司是空壳公司）；第二组证据，证明被告侵权行为造成原告相应财产损失的事实：1、汇款凭证、交易水单（原告汇相应款项给被告，被告收到款项）；2、原告第一次入金开户交易单（原告第一次入金金额为美金2万元）；3、日本国东京地方裁判所民事第30部判决书（原告的相应损失由判决加以确定）；4、日本国东京高等法院判决书（原告的相应损失由上诉审判决加以确定）。第三组证据，证明原告已就日本国东京地方裁判所民事第30部判决书申请执行及执行情况：1、日本国东京地方法院就民事第30部判决出具的执行法律文书，证明原告已就日本国东京地方裁判所民事第30部判决书申请执行及执行范围；2、戊律师出具的证明（证明东京地方法院以就地30部判决发出强制执行令，至2012年11月12日，原告未收到任何执行款）被告李璎对原告大友新亚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双方来往函件仅证明被告李璎为了履行甲公司的工作要求将公司的契约书样本寄给原告，最终签约是原告与甲公司，而非被告李璎。甲公司制作的流水单、甲公司的基本信息，说明甲公司合法成立，被告李璎在该公司工作并履行相应职务，但并不证明被告李璎需承担赔偿责任。丙公司破产证明，与本案无关。丁律师的证言，仅证明甲公司没有做外汇保证金交易的资质，被告李璎作为公司员工，没有必要且不可能清楚公司是否有相应资质。平仓交易凭证、交易合同、甲公司制作的交易水单，并不能证明原告欲主张的事实，且契约由原告与甲公司签订，被告李璎未收取原告钱款。调查报告书，被告李璎不清楚相关情况，且与本案无相关性。汇款凭证，汇款人是巳商事株式会社，而非原告大友新亚。日本国东京地方裁判所民事第30部判决书，原告陈述日本国法院三审已经判决，但原告并未提供经过公证认证的三审判决书，庭后提供的也仅是原告在日本国委托的代理律师戊个人出具的证明，证明日本国强制执行的范围且未收回任何钱款，但并未按照法庭指示的要求提供由日本国法院出具的执行进展情况的证明，据被告李璎所知，木村某某履行过款项的。因此，被告李璎认为原告并未举证证明其损失情况。被告李璎、何国顺未向本院提供证据材料。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质证意见，本院查明事实如下：原告大友新亚原为中国籍，曾用名为“徐新亚”，于1987年去日本国，其于1997年设立巳商事株式会社。原告入日本国籍后，用“大友新亚”的名字。原告与甲公司于2001年10月13日缔结了外汇保证金交易相关合同。在制作合同书时，甲公司的客服代表即被告李璎给原告看了公司及乙的宣传册，劝诱原告提供保证金，并说过只有较少的保证金，可以通过美国的交易商即乙公司在国际市场上进行外汇交易，赚的时候可以赚很多之类的话。后原告按照甲公司客服代表的指示，于2001年10月19日至2001年7月24日期间向乙公司、甲公司汇入相应的款项。乙公司、甲公司向原告开具外汇交易明细书。然交易期间，利润的一部分没有归还给原告。另查明，甲公司于2001年3月21日设立，主要经营国际金融信息服务和外汇信息通信咨询及外汇交易等业务。2001年9月30日后由木村某某担任公司董事长。乙公司于2000年11月1日在美国德克萨斯州注册的公司，该公司并没有从政府相关机构获得从事外汇保证金交易的许可。后原告在日本国向东京地方法院起诉，要求甲公司、被告李璎、被告何国顺、木村某某等返还保证金，并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日本国东京地方法院认定甲公司对原告等人在没有真实进行外汇交易意图的情况下，却以保证金名义让原告等人将钱款汇入，构成对原告等人欺诈。认定被告李璎、何国顺等人共同参与欺诈原告等客户。并于2006年11月14日以地方法院民事第30部判决：甲公司支付原告大友新亚95,561.57美元及与之相应的延迟损害赔偿金；被告李璎、木村某某连带支付原告大友新亚95,561.57美元与之相应的延迟损害赔偿金；甲公司、木村某某、黄龙华、胡又佳、被告李璎、被告何国顺连带支付原告大友新亚418,143.06美元及91,998,423日元及与之相应的延迟损害赔偿金。甲公司、木村某某不服日本国东京地方法院判决，向日本国东京高等法院提出上诉，日本国东京高等法院于2007年5月23日作出二审判决，对上诉人甲公司应承担的延迟损害赔偿金、木村某某应支付的金额及应承担的延迟损害赔偿金作了变更。本院认为，根据原告大友新亚、被告李璎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本案应适用的准据法；二、被告对原告的损失是否应该承担侵权责任；三、原告损失的范围。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侵权法律关系发生在中国公民、香港居民与日本国公民之间，属于涉外民事法律关系。双方在审理中就处理本案纠纷应适用的法律发生争议。原告称，本案的侵权行为发生在日本国，原告系日本籍公民，其与被告不具有共同的住所地，故本案应适用日本国实体法律。被告则认为本案在中国境内审理，应适用中国法律。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侵权责任，适用侵权行为地法律，但当事人有共同经常居住地的，适用共同经常居住地法律。侵权行为发生后，当事人协议选择适用法律的，按照其协议。本案诉争的法律关系为侵权纠纷，侵权行为发生在日本国，当事人无共同居住地，当事人在纠纷发生后对应适用的准据法未达成协议。同时，原告向法院提供了《日本民法典》，故本案应适用侵权地实体法，即日本国实体法作为审理本案的准据法。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根据原告提供的经公证、认证的证据材料，可以确定甲公司对原告等人在没有真实进行外汇交易意图的情况下，却以保证金名义让原告等人将钱款汇入，构成对原告等人欺诈。被告李璎、何国顺等人共同参与了欺诈原告等客户。故根据日本民法典的相关规定，被告李璎、何国顺应对原告大友新亚主张的合法损失承担侵权赔偿责任。被告李璎主张其行为是履行甲公司的职务行为，且不存在欺诈原告的行为，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然被告李璎并未就其主张的事实提供充分的证据材料加以证明，故被告李璎的上述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本案属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故原告的损失是法院需查明的事实之一。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主张和案件审理情况，确定当事人应当提供的证据及期限。虽然原告在本案审理期间向本院提供了原告在日本国法院起诉时其聘请的戊律师出具的证明，证明原告已经向日本国法院申请了强制执行及执行的范围、金额，至2102年11月12日，原告未收回任何钱款。然日本国就涉案纠纷所作的判决涉及多位需承担连带责任的主体，原告仅提供由戊律师出具的经公正、认证的证明，而未在法庭指定的期间提供由日本国法院出具的截止出证明前涉案日本国判决执行的进展情况。也就是说，原告在本案中并未就其确切的损失提供充分的证据。综上，根据查明的事实，依照日本国《日本民法典》第七百零九条、第七百一十九条的规定，作为连带承担责任的被告需承担赔偿责任，但由于原告怠于举证，使法院对其确切的损失情况无法确定，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难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大友新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5,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390元，由原告大友新亚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原告大友新亚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何国顺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李璎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 虎
代理审判员 沈卫兵
人民陪审员 赵建华
二〇一三年七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左莉莉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主张和案件审理情况，确定当事人应当提供的证据及其期限。当事人在该期限内提供证据确有困难的，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延长期限，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申请适当延长。当事人逾期提供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其说明理由；拒不说明理由或者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根据不同情形可以不予采纳该证据，或者采纳该证据但予以训诫、罚款。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