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普宁市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揭普法刑初字第460号
公诉机关普宁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赖某甲，男，汉族，广东省普宁市人，住普宁市。系被害人赖某丙之子。
诉讼代理人赖国强，男，1957年11月28日，汉族，广东省普宁市人，住普宁市。
被告人陈名亩，男，公民身份号码×××6617，汉族，初中文化程度，广东省普宁市人，商贩，住普宁市。因本案于2014年12月4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1月6日被逮捕。现押于普宁市看守所。
辩护人黄海滨，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郑某，男，公民身份号码×××5613，汉族，小学文化程度，广东省普宁市人，农民，住普宁市。因本案于2014年12月4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1月6日被逮捕。现押于普宁市看守所。
普宁市人民检察院以普检诉刑诉（2015）42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名亩犯故意杀人罪、非法行医罪，被告人郑某犯帮助毁灭证据罪，于2015年7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9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普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吴某甲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赖某甲及其诉讼代理人赖国强、被告人陈名亩及其辩护人黄海滨、被告人郑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普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陈名亩在没有取得《医疗机构营业许可证》、《医生执业证书》等相关手续的情况下，在普宁市云落镇崩坎村开诊所帮村民看病。2011年9月18日左右的一天14时许，陈名亩给受害人赖某丙静脉滴注时，赖某丙出现药物反应，陈名亩遂与同案人温某（另案处理）驾驶1辆面包车载赖某丙往普宁市流沙市区准备找大医院治疗。途经普宁市云落镇新星村路段时，陈名亩看到赖某丙面色转黄，死色死色，没有了气息，就自认为赖某丙已经死亡，遂与温某商量把受害人赖某丙的尸体载到山上埋掉，后陈名亩和温新基把赖某丙的尸体载到普宁市后溪乡圆明村下庵仔藏在路边的草丛里。当晚21时许，陈名亩在普宁市云落镇崩坎村中告知被告人郑某受害人赖某丙在其诊所静脉滴注反应死亡，要求郑某帮忙把赖某丙的尸体埋掉。次日，郑某遂与陈名亩一起到后溪乡圆明村陈名亩藏尸处，把赖某丙的尸体埋掉，郑某从中赚取人民币（下同）120元。
普宁市人民检察院向法庭提供了发案诊所、作案交通工具、埋尸地点、挖出的骨骸及衣着、裹尸被单的照片，发案诊所平面图，埋尸地点平面图，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笔录，扣押清单，《法医学DNA检验鉴定书》，《理化检验报告》，《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及户籍证明材料等证据，认为被告人陈名亩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已构成故意杀人罪、非法行医罪，被告人郑某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已构成帮助毁灭证据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赖某甲诉称：2011年9月24日，被告人陈名亩将原告人之父赖某丙杀害。直接导致原告人经济上及精神上均遭受巨大损失，请求判令陈名亩赔偿：1.死亡赔偿金：11669.31元×20年＝233386.2元。2.丧葬费：4947.5×6个月＝29685元。3.误工费2000元。4.交通费3000元。5.精神抚慰金100000元。共计368071.2元。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赖某甲向法庭提供的证据有：原告人的身份证、户口本。
被告人陈名亩辩称，他和被害人赖某丙关系很好，无冤无仇，没有杀人动机。赖某丙于案发当天来他诊所就医，打吊针时出现反应，后他载赖某丙去大医院医治的路上发现已经死了，不是故意杀人。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赖某甲提出的诉讼请求，认为应该进行经济赔偿，但家庭经济困难，无法按原告的要求赔偿。
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陈名亩在给受害人赖某丙静脉注射时出现药物反应，陈名亩积极送受害人去流沙找医院抢救。在尸检意见书中，也未检验出受害者骨折或身份部位有受伤的迹象。公诉机关现有的材料不能证明陈名亩有故意杀人的故意。陈名亩不具备故意杀人罪所必须具备的主观方面要件，因此，本案不应定性为故意杀人罪。2.陈名亩非法行医造成赖某丙就诊死亡有因果关系，达到了刑法上构罪因果关系，根据法医尸体检验意见书“不能确定死者的死因”这一结论来看，陈名亩的非法行医的行为并不必然造成赖某丙死亡的唯一原因，陈名亩的行为没有达到刑法上结果加重的量刑上的相当因果关系。因此，本案受害者死因不明存疑的情况下，不应适用造成就诊人死亡，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这一量刑幅度。3.陈名亩系初犯、偶犯，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且有悔改表现。综上，陈名亩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以非法行医罪定罪，建议法庭对陈名亩从轻量刑。
被告人郑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陈名亩在没有取得《医疗机构营业许可证》、《医生执业证书》的情况下，在普宁市云落镇崩坎村开设药店并从事医疗活动。2011年9月18日左右的一天14时许，被害人赖某丙到该店找陈名亩治病。陈名亩为赖某丙输液时，赖某丙出现药物反应。陈名亩叫同案人温某（另案处理）驾驶1辆面包车载他和赖某丙往普宁市流沙市区找医院救治。途中，陈名亩认为赖某丙已经死亡，便叫温某返回，把赖某丙的尸体载到普宁市后溪乡圆明村下庵仔并藏在路边的草丛。当晚21时许，陈名亩将赖某丙到其药店输液发生药物反应死亡的情况告知被告人郑某，要求郑某帮忙把赖某丙的尸体埋掉。次日，郑某与陈名亩一起到后溪乡圆明村藏尸处，挖坑掩埋赖某丙的尸体。事后，陈名亩付给郑某工钱120元。
2014年12月3日15时许，郑某到普宁市公安局云落派出所投案，并供述了帮助陈名亩掩埋赖某丙的尸体的经过。
认定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示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明：
1.经被告人陈名亩、郑某确认无误的发案诊所、作案工具、埋尸地点、挖出的骨骸及衣着、裹尸被单的照片。
2.陈名亩诊所平面图、赖某丙被埋尸地点平面图、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明：经勘验检查，陈名亩的诊所位于云落镇崩坎村陈名亩住家，诊所内靠北墙、东墙摆放有药柜。该现场勘查时距发案已过3年，未见异常。赖某丙被埋尸地点位于后溪乡圆明村下庵仔杀狗潭。现场山沟西侧山坡底下发现有一领带小狗图案的红色被套（长180CM、宽150CM）。经指认在现场山坡挖掘寻找，在半坡泥土下发现一具尸骨，该尸骨上穿短袖上衣、下穿长裤，上衣胸口处印有“佛山市南祥饲料有限公司”字样。
3.提取笔录、扣押清单，证明：2014年12月4日15时许，公安机关在后溪乡圆明村下庵仔一小山坡处提取到陈名亩掩埋尸体时丢弃的被单1领。
4.广东省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粤公（司）鉴（DNA）字（2014）12028号《法医学DNA检验鉴定书》，证明：普宁市后溪乡圆明村下庵仔杀狗潭死者的牙齿检材所属个体与赖某甲的血样检材所属个体符合亲生关系。
5.广东省揭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揭公（司）鉴（化）字（2014）12020号《理化检验报告》，证明：赖某丙尸骨下泥土、尸骨衣服内泥土均未检出氨基甲酸酯类农药成分。
6.广东省普宁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普）公（司）鉴（法尸检）字（2014）335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证明：死者尸骨上身穿短袖T恤，左侧胸前印有“佛山市南祥饲料有限公司”字样，下身穿黑色长库，腰系黑色皮带。死者右上肢骨、右胫腓骨、双足骨等缺失，左股骨长45CM，左胫骨长36CM，左肱骨长32CM，骨盆下角约70度，死者所余骨骼未见骨折征。根据尸检所见分析，死者为身高172CM左右的男性，根据广东省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粤公（司）鉴（DNA）字（2014）12028号《法医学DNA检验鉴定书》，确定死者系赖某丙；根据广东省揭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揭公（司）鉴（化）字（2014）12020号《理化检验报告》，死者尸骨附近泥土未检出氨基甲酸酯类农药成分。根据死者尸骨情况，不能明确死者赖某丙的死因。
7.普宁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出具的证明，证明：经核查，该局未核发姓名为陈名亩（身份证号码××）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
8.普宁市公安局云落派出所出具的破案经过，证明：2014年12月3日15时许，赖国强、赖某甲、郑某到普宁市公安局云落派出所报称，赖国强之兄赖某丙于2011年农历八月的一天到云落镇崩坎村陈名亩的诊所打吊针时死亡，后尸体被陈名亩运到后溪乡埋掉。经审查，郑某供述了帮助陈名亩掩埋赖某丙的尸体的经过，并称已于当天上午带赖国强到后溪乡辨认出掩埋尸体的地方。该所即将陈名亩拘传到所审查。陈名亩供述了2011年农历八月的一天，赖某丙到他的诊所打吊针时出现反应，送流沙医治路上已死亡，尸体被他和郑某埋掉的事实。陈名亩、郑某带领公安民警到后溪乡圆明村下庵仔一小坡处找到赖某丙的骨骸。
9.证人杜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11月30日10时许，郑某到他家坐谈时，提到几年前的一天陈名亩对郑某说赖某丙在其诊所打针时死去，要郑某帮忙把赖某丙的尸体埋掉。后陈名亩开1辆摩托车载郑某到后溪乡××娘××附近，郑某看到赖某丙被人用1张被单包着放在那里，便将赖某丙埋在附近山坡。郑某离开他家后，他就打电话给义弟赖国强（即赖某丙胞弟），说赖某丙的事情有下落了。同年12月3日，赖国强从外地回普宁到他家里，他就将郑某叫到他家，郑某又将陈名亩叫其掩埋赖某丙尸体的事情向赖国强说了一遍。接着，郑某还带赖国强去后溪乡××娘××附近辨认当年埋尸的地点。
10.证人吴某乙的证言，证明：2011年下半年的一天下午，其丈夫温某开1辆消防车载她到崩坎村陈名亩家里买糠，陈名亩的老婆说糠已经卖完了，等以后有糠再帮她留着。过了一会，陈名亩夫妻两人从家里扶出一个老人，陈名亩说这个老人生病要送去医院治疗。她就上前打开消防车的车门，他们将老人抱上车。温某和陈名亩一起送老人去医治，她步行回家。
11.证人赖某甲的证言，证明：2011年中秋节过后几天，其父赖某丙打电话说要到深圳市看望他。他等了两天，赖某丙还没有到深圳，他就打电话给赖某丙，但赖某丙的电话一直处于关机状态。他便打电话给在惠州打工的叔父赖国强，赖国强也说赖某丙很久没有跟他通电话了。后赖国强回普宁市寻找赖某丙，一直没有找到。直到2014年11月30日，赖国强才打电话告诉他赖某丙的下落有消息了，叫他回普宁。他便于同年12月3日回普宁，赖国强告诉他，赖某丙是到一家无牌照诊所看病被医死的，这个医生将尸体埋在后溪乡。
12.证人赖国强的证言，证明：2011年9月24日，其兄赖某丙在普宁市燎原镇泥沟村打工的地方辞职后，就一直联系不上。他于同年11月13日向公安机关报案，由于没有线索，一直没有找到赖某丙。直到2014年11月30日，其义兄杜某打电话给他，说赖某丙失踪的事情有线索了。他接电话后，于同年12月3日上午从惠州回到普宁市，杜某告诉他，郑某到其家坐谈时提到赖某丙是到陈名亩的诊所打针而死的，后陈名亩叫郑某帮忙将尸体埋掉。当天10时许，郑某带他到后溪乡埋尸的地点，在旁边还发现1张被单。他不敢擅自去挖掘，回云落镇到派出所报案。
13．被告人陈名亩的供述，证明：他在云落镇开药店已经约20年了，没有办理医疗营业执照，也没有医生执业证书。他陆陆续续有××，直到2年前，因没有生意才停业。2011年中秋节过后五六天的一天上午，赖某丙到其药店称头痛、腰痛、脚软，叫他医治。他诊断赖某丙是感冒，开了左氧氟、先锋酶、病毒唑3针配生理盐水给赖某丙输液。输液后赖某丙说有好转。次日14时许，赖某丙又来他诊所，他就开了同样的药给赖某丙输液。吊第二瓶先锋酶时，赖某丙说不舒服，他就把针头拔掉。过一会，赖某丙就大口喘气、脸色转黑、口吐白沫，他赶紧给赖某丙做人工呼吸，但没用。这时刚好温某夫妇来他家，他就叫温某载他送赖某丙去流沙大医院医治。他们把赖某丙抱上车，温某开车，他坐在第二排护着赖某丙。半路上，他看到赖某丙脸色转黄、死色死色，断了气，就叫温某不用去流沙了，转回他家。他回家拿了1张被单，和温新基将赖某丙载到后溪乡圆明村一个叫下庵仔的地方，他们将赖某丙的尸体放在路边草丛。温某开车载他回家。当晚，郑某到他家，他就跟郑某说赖某丙今天来打吊针死去，明天帮忙把尸体埋掉，郑某答应了。次日上午8时，郑某到他家，他就开摩托车载郑某到后溪乡，他先到路边小卖部买了2张被单，然后又去他弟陈某乙忠家借锄头，说要挖草药。他开摩托车载郑某到藏放尸体的地方，陈某乙忠拿来锄头放下就走了。他和郑某挖了一个小坑，把原来包裹尸体的被单丢在旁边，放进带来的1条被单铺在坑底，再把赖某丙的尸体抬进去，又盖上1条被单，最后埋上土。然后他们就回家，回来路上，他把锄头放在陈某乙忠家门口，他载郑某到家里吃饭，拿给郑某120元工钱，并交代不要把事情说出去。
14.被告人郑某的供述，证明：2011年下半年的一天晚上，他到陈名亩家里坐，陈名亩说赖某丙到其诊所打吊针死去了，要他次日帮忙将尸体埋掉，还交代他不要将事情说出去。次日早上，他按约到陈名亩家里，陈名亩开1辆摩托车载他到后溪乡半径村。陈名亩先到小卖部买了2张被单，然后又去其弟家叫其弟拿1把锄头。接着，陈名亩又载他行驶了一段路程，到了一个小山坡处，看到一具尸体穿着衣服躺在树头下。过一会，陈名亩的弟弟开摩托车送来1把锄头后即掉头走了。他拿起锄头在离尸体不远处挖了一条小沟，陈名亩将刚买来的被单摊在沟里。他们两人将盖在赖某丙尸体上的旧被单拿掉丢在旁边，然后将尸体搬进沟里，再将另一张被单盖在尸体上面，最后填上土把尸体埋了。陈名亩开摩托车载他回云落镇，拿给他120元工钱。
15.被告人陈名亩、郑某的户籍证明材料。
另查明，被害人赖某丙，男，1946年4月15日出生，农业户口。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赖某甲，男，汉族，1983年9月21日生，系被害人赖某丙之子。
上述事实，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赖某甲提供的身份证、户口本等证据证明。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名亩未经卫生行政部门批准，在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情况下，擅自在其经营的药店从事医疗活动；且在从事医疗活动的过程中，造成就诊人死亡；其行为侵犯了国家医疗卫生管理制度和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利，已构成非法行医罪。被告人郑某明知陈名亩非法行医致人死亡，仍帮助其掩埋尸体，毁灭证据，其行为妨害司法机关的正常司法活动，已构成帮助毁灭证据罪。应分别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陈名亩犯非法行医罪、郑某犯帮助毁灭证据罪罪名成立；但指控陈名亩犯故意杀人罪罪名不成立。因公诉机关所提供的证据只能证明陈名亩非法行医致人死亡的事实，而不足以认定陈名亩有故意杀人的动机和行为。经查，陈名亩供述赖某丙到其药店就医，在打吊针时发生药物反应，他要温某开车一同送赖某丙到医院救治。在场证人吴某乙证实见到陈名亩夫妻从家里扶出一个老人，说要送去医院治疗。温某便开车和陈名亩一起送老人去医治。该证言直接印证了陈名亩的供述。郑某供述陈名亩跟他说赖某丙到其诊所打吊针死亡，要其帮忙掩埋尸体，也间接证实了陈名亩的供述。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明陈名亩非法行医导致赖某丙死亡，应该以非法行医致人死亡追究其刑事责任。同时，上述证据也证明在赖某丙打吊针发生药物反应后，陈名亩有要送其到医院救治的举动。可见，现有证据证明陈名亩不存在故意杀人的动机。再根据陈名亩的供述，在送赖某丙到医院的路上见到赖某丙已经死亡，才叫温某返回，后将赖某丙尸体掩埋。由于同案人温某尚未归案，没有证据可以印证陈名亩的供述，不能认定陈名亩是在确认赖某丙已经死亡后才返回将尸体掩埋。但同样不能认定赖某丙尚未死亡，便被陈名亩载回掩埋致死，故也不能认定陈名亩存在故意杀人的行为。综上所述，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陈名亩存在故意杀人的动机，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实施了杀人的行为，因此，不能以故意杀人罪追究陈名亩的刑事责任。郑某能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陈名亩及其辩护人提出陈名亩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的意见理由成立，予以采纳。辩护人提出陈名亩的非法行医并不必然造成赖某丙死亡的唯一原因，本案受害者死因不明存疑的情况下，不应适用造成就诊人死亡，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的意见理由不当。因陈名亩非法行医在前，赖某丙在就医时出现药物反应，得不到有效救治，导致死亡结果的出现。可见，陈名亩非法行医与赖某丙的死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应承担非法行医致人死亡的结果。至于尸检未能确定赖某丙的死因，是陈名亩埋尸灭迹，导致赖某丙的尸体被掩埋3年多所造成。陈名亩埋尸灭迹的行为所导致的这一后果不仅不能成为否定其非法行医致人死亡的理由，而且应该作为酌情从重处罚的情节。因此，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且本院注意到陈名亩埋尸灭迹的行为对被害人的亲属造成了精神上的严重伤害，也一直没有对被害方作出赔偿，故陈名亩虽能当庭认罪，其辩护人要求给予酌情从轻处罚的意见不予支持。陈名亩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赖某甲造成了经济损失，赖某甲请求判令陈名亩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合理合法，予以支持。依照《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的项目和计算方法，参照《广东省2015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陈名亩应赔偿赖某甲因赖某丙死亡所造成经济损失的项目和数额为：1.丧葬费：按受诉法院所在地2011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64790元标准计6个月，为32395元。2.被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误工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虽没有提供足以认定的依据，但鉴于该项费用属于必要的支出，故酌情认定为500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超出上述赔偿项目及数额的诉讼请求，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三百零七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行医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四条第一款，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二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名亩犯非法行医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罚金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清。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2月4日起至2029年6月3日止）。
二、被告人郑某犯帮助毁灭证据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2月4日起至2016年6月3日止）。
三、被告人陈名亩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赖某甲因被害人赖和仁死亡的丧葬费32395元、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误工费5000元。以上合计37395元，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赖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揭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晓胜
人民陪审员 张益群
人民陪审员 王兰芳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方展翔
附相关法律条文：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三百零七条以暴力、威胁、贿买等方法阻止证人作证或者指使他人作伪证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帮助当事人毁灭、伪造证据，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
司法工作人员犯前两款罪的，从重处罚。
第三百三十六条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的人非法行医，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严重损害就诊人身体健康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造成就诊人死亡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的人擅自为他人进行节育复通手术、假节育手术、终止妊娠手术或者摘取宫内节育器，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严重损害就诊人身体健康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造成就诊人死亡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行医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的人非法行医”：
（一）未取得或者以非法手段取得医师资格从事医疗活动的；
（二）个人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开办医疗机构的；
（三）被依法吊销医生执业证书期间从事医疗活动的；
（四）未取得乡村医生执业证书，从事乡村医疗活动的；
（五）家庭接生员实施家庭接生以外的医疗行为的。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九十九条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被害人的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如果是国家财产、集体财产遭受损失的，人民检察院在提起公诉的时候，可以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五十一条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
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就民事赔偿问题达成调解、和解协议的，赔偿范围、数额不受第二款、第三款规定的限制。
第一百五十七条审理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案件，人民法院应当结合被告人赔偿被害人物质损失的情况认定其悔罪表现，并在量刑时予以考虑。
第一百六十三条人民法院审理附带民事诉讼案件，除刑法、刑事诉讼法以及刑事司法解释已有规定的以外，适用民事法律的有关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三条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
第四条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
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和行政责任、刑事责任，侵权人的财产不足以支付的，先承担侵权责任。
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
停止侵害；
排除妨碍；
消除危险；
返还财产；
恢复原状；
赔偿损失；
赔礼道歉；
消除影响，恢复名誉。
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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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查询、冻结、划拨被执行人在银行（含其分理处、营业所和储蓄所）、非银行金融机构、其他有储蓄业务的单位（以下简称金融机构）的存款，依照中国人民银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查询、冻结、扣划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银行存款的通知》的规定办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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