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徐民二(商)初字第2582号
原告上海凯厦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法定代表人庄建亮，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陈良，上海市华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靖滨，男。被告广厦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负责人刘海安，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刘斌代，男。委托代理人俞献杰，男。被告广厦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法定代表人ＸＸ，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刘斌代，男。委托代理人俞献杰，男。原告上海凯厦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厦公司”)诉被告广厦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广厦上海分公司”)、被告广厦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广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5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曹湧独任审判。被告广厦公司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管辖权异议，经本院依法裁定，驳回被告广厦公司提出的异议。后被告广厦公司不服，提起上诉。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24日依法裁定驳回上诉，维持本院裁定。后因被告广厦上海分公司下落不明，本案依法转为普通程序组成了合议庭。本院于2016年2月3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凯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庄建亮，委托代理人陈良到庭参加诉讼。后本院于2016年4月18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凯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良、李靖滨，被告广厦上海分公司、广厦公司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刘斌代、俞献杰到庭参加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凯厦公司诉称，2013年7月4日，原告与被告广厦上海分公司之间签订《钢材(销售)合同》。合同约定，由原告向被告广厦上海分公司提供线材、螺纹等钢材，并约定了相应的付款方式。合同签订后，原告开始向被告广厦上海分公司指定的工地提供钢材，但被告广厦上海分公司的付款情况始终断断续续。2014年7月10日，原告与被告广厦上海分公司进行对账，被告广厦上海分公司确认拖欠原告钢材款12,625,663.59元(人民币，下同)。此后，被告广厦上海分公司又陆续支付货款6,600,000元。2015年2月底，被告广厦上海分公司仍拖欠钢材货款7,888,128.83元，逾期利息515,046.83元。另，被告广厦上海分公司系被告广厦公司的分支机构。后原告向两被告多次催讨无果。现原告凯厦公司起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广厦上海分公司、广厦公司共同支付钢材款7,888,128.83元；2、被告广厦上海分公司、广厦公司共同支付逾期利息(以7,888,128.83元为计算基数，按照年利率24%为计算标准，自2014年7月1日起分段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被告广厦上海分公司、广厦公司共同辩称，第一、原告凯厦公司实际向被告广厦上海分公司供货总额为27,693,300.73元，其中钢材收货为21,831,083.23元，已支付货款金额为21,780,000元，拖欠钢材款为51,083.23元。第二、诉争合同约定的利息过高应予以调整，按年利率6%的标准进行计算，截止2016年5月1日，拖欠钢材货款的利息为271,610元。原告凯厦公司针对被告广厦上海分公司、广厦公司的辩称，补充意见为，第一、诉争合同所约定的利息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在实际交易中也达成了先支付利息后支付货款的口头约定，且2014年6月底前的利息已全部付清。第二、2014年1月15日，原告收到被告广厦上海分公司的汇�5,000,000元，但后应被告广厦上海分公司的要求代付给案外人上海协缘实业有限公司，因此该笔款项不应计算在被告广厦上海分公司、广厦公司的付款中。第三、诉讼中因被告广厦上海分公司、广厦公司主张自2014年7月3日起的付款都是支付钢材货款，且要求先扣除本金，原告同意两被告的意见，并将利息标准调整为年利率的24%，最终拖欠货款金额为6,864,322.55元，但利息仍需要分段计算，其中2014年7月的进货的逾期利息损失从2014年9月3日起计算。经审理查明，2013年7月，原告凯厦公司与被告广厦上海分公司之间签订《钢材(销售)合同》一份。合同主要内容为，甲方为被告广厦上海分公司、乙方为原告凯厦公司；甲、乙双方遵循平等、自愿、公平和诚实信用的原则，现就余政储出(2011)XX号地块项目钢材采购、款项支付等事宜，经协商一致订立本合同；公司推荐乙方为余�储出(2011)XX号地块(奥克斯工程项目)工程项目材料合格供应商，乙方负责为甲方该项目组织建筑材料并实施材料采购工作；在签订价格确认书当日西本新干线公布的上海区域建筑钢材相应材质、相应规格的指导价上浮80元/吨作为基础单价,杭州工地另加30元/吨为运费补贴；基础单价为甲、乙双方约定供货不变价，当钢材行情出现波动利差时，在基础单价基础上下幅调整，调整幅度另议；抗震螺纹钢在同规格非抗震螺纹钢网价基础上加40元/吨，12米螺纹钢在同规格9米定尺价格基础上家20元/吨；交货期限为，签订钢材销售确认书后开始供货；交货地点为杭州市余杭区文一西路(近高教路)；交货方法为乙方送货至交货地点，采用汽车方式运输，货物运输费用由乙方承担，卸货费用由甲方承担；如有质量异议，应在五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提出，乙方应在七日内做出答复；如果甲�五个工作日未送检视为默认质量无异议，如甲方未经检验而使用，产生的后果由甲方自行负责；双方每月对账两次，分别为3日、18日为交货材料对账日，对账无异议双方签字确认钢材销售价款确认书；双方以钢材销售价款确认书为结算价款依据，采用电汇或银行汇票方式支付价款，支付期限为乙方供货送到之日起三十天账期。诉争合同对违约责任也做出了约定，甲方未能按时支付乙方材料价款，甲方应另支付延期材料价款利息，延期材料价款利息2.2%/月，期限为六十天；六十天后仍未支付材料价款，利息调整至2.5%/月，直至全额材料价款付清；若甲方未按本合同约定的期限内付款，甲方应按本合同约定基础价的规定承担违约责任，同时乙方有权停止供货；乙方不履行合同，应赔偿甲方因此造成的经济损失；甲方保证按合同支付乙方材料价款，若甲方资金暂时不能到位，双方可协商延期支付，延期支付甲方应支付延期材料价款利息，若甲方超过九十天仍不支付乙方材料价款，乙方有权停止发货并有权解除合同；甲方向乙方支付的所有材料价款项均按照甲、乙双方签订的所有订单的付款到期日的先后顺序入账，以冲抵前述合同中甲方应付款项(包括但不限于材料价款、费用、违约金等)；等等。诉争合同经原告凯厦公司盖章，被告广厦上海分公司加盖“广厦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沪)”公章，并由“林某某”作为项目责任人签字确认。又查明，2013年7月25日、10月25日、11月1日、11月27日、12月31日，被告广厦上海分公司分别支付货款金额为100,000元、1,500,000元、1,100,000元、1,500,000元、200,000元。2014年1月13日、1月26日、3月5日、4月9日、5月9日、5月28日、6月10日、6月13日，被告广厦上海分公司分别支付货款金额为3,000,000元、1,000,000元�30,000元、200,000元、250,000元、300,000元、500,000元、500,000元。2014年7月3日、7月10日，被告广厦上海分公司通过浙江大明建筑工程劳务承包有限公司支付钢材款1,300,000元、100,000元；2014年7月24日、8月7日、9月3日、10月10日、10月11日、10月17日、11月13日，被告广厦上海分公司又分别支付货款金额为500,000元、200,000元、500,000元、300,000元、200,000元、3,000,000元、500,000元。2014年1月15日，被告广厦上海分公司通过转账支付原告凯厦公司货款5,000,000元。2014年1月16日，原告凯厦公司将5,000,000元打入案外人上海协缘实业有限公司的账户。2014年4月16日,原告凯厦公司出具一张情况说明，内容为“致：广厦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上海分公司财务广厦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上海分公司于2014年1月15日汇入上海凯厦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共计：伍佰万元人民币，此笔款项为，广厦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海分公司委托上海凯厦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代为还款给上海协缘实业有限公司。我司于2014年1月15日已将此款支付上海协缘实业有限公司。(附：附件2张)，特此说明”，后被告广厦上海分公司加盖公章确认，同时负责人王某某亲笔签名，并书写了“以上情况属上”。再查明，原告凯厦公司自2014年2月开始制作应收账款汇总，并交于被告广厦上海分公司进行核对。《2014年2月应收账款汇总》的主要内容为，2014年1月31日(上期结余)，钢材本金7,505,979.74元、利息199,609.45元，合计7,705,589.19元；木材本金5,790,700.07元、利息98,461.30元，合计5,889,161.37元；2014年2月28日(本月发生)，钢材利息162,285.05元；木材利息94,996.40元；本月收款0元；总合计欠款13,852,033.01元，其中本金13,296,679.81元、利息555,352.20元。《2014年3月应收账款汇总》的主要内容为，2014年2月28日(上期结余)，钢材本金7,705,589.19�、利息162,285.05元，合计7,867,874.24元；木材本金5,889,161.37元、利息94,996.40元，合计5,984,157.77元；2014年3月31日(本月发生)，钢材本金1,639,520.14元、利息185,589.53元，合计1,825,109.67；木材利息127,418.91元；本月收款支付钢材利息30,000元；总合计欠款15,774,561.59元，其中本金15,234,270.70元、利息540,289.89元。《2014年4月应收账款汇总》的主要内容为，2014年3月(上期结余)，钢材本金9,345,109.33元、利息317,874.58元，合计9,662,983.91元；木材本金5,889,161.37元、利息222,415.31元，合计6,111,576.68元；2014年4月(本月发生)，钢材本金1,850,373.71元、利息199,456.38元，合计2,049,830.09元；木材利息139,340.70元；本月收款支付钢材利息200,000元；总合计欠款17,763,731.38元，其中本金17,084,644.41元、利息679,086.97元。《2014年5月应收账款汇总》的主要内容为，2014年4月(上期结余)，钢材本金11,195,483.04元、利息317,330.96元，合计11,512,814元；木材本金5,889,161.37元、利息361,756.01元，合计6,250,917.38元；2014年5月(本月发生)，钢材本金1,356,956.20元、利息319,198.05元，合计1,676,154.25元；木材本金118,800元、利息143,986.03元；本月收款分别支付钢材利息250,000元、300,000元;总合计欠款19,152,671.66元，其中本金18,560,400.61元、利息592,271.05元。《2014年6月应收账款汇总》的主要内容为，2014年5月(上期结余)，钢材本金12,552,439.24元、利息86,529.01元，合计12,638,968.25元；木材本金6,007,961.37元、利息505,742.04元，合计6,513,703.41元；2014年6月钢材发生本金705,229.25元，利息281,466.09元，合计986,695.34元；木材利息147,054.53元；本月收款分别支付钢材本金132,004.90元、500,000元，利息367,995.10元，合计1,000,000元；总合计欠款19,286,421.53元，其中本金18,633,624.96元、利息652,796.57元。原告凯厦公司的王某、佘某签字，被告广厦上海分公司负责�的王某某核对后签字并加盖公章确认。再查明，被告广厦上海分公司是被告广厦公司的分支机构，成立于2004年8月24日，负责人为王某某。2015年6月24日，负责人由王某某变更为刘海安。另，双方定期会对送货的建筑材料的数量、单价进行核对，并由原告凯厦公司的王某、佘某与工程项目部的人员共同签字确认《建筑材料(木材)对账单》，送货金额合计27,693,300.73元，其中钢材为21,831,083.23元。庭审中，原告凯厦公司陈述自2014年2月起开始制作每月应收账款汇总，被告广厦上海分公司仅盖章确认了《2014年6月应收账款汇总》，但也从未对其他应收账款汇总中的数额提出异议。另，转给案外人上海协缘实业有限公司的款项的备注为借款，系财务做账需要。以上事实，有《钢材(销售)合同》、《建筑材料对账单》、《2016年6月应收账款汇总》、付款通知及凭证、情况说明、庭审笔录、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原告凯厦公司与被告广厦上海分公司之间的《钢材(销售)合同》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按约履行合同义务。现原告凯厦公司已按约履行了送货义务，且经过双方对账，被告广厦上海分公司理应支付货款。关于被告广厦上海分公司、广厦公司提出原告凯厦公司漏算了一笔货款5,000,000元的辩称，本院认为，第一、该笔的汇款人为广厦上海分公司，原告凯厦公司根据被告广厦上海分公司的负责人王某某的指令再次转账给案外人上海协缘实业有限公司的行为并无不妥。第二、《2014年6月应收账款汇总》及其他应收账款汇总中也未对2014年1月15日的付款5,000,000元进行记载，被告广厦上海分公司对此并未提出异议，相反盖章确认了2014年6月底拖欠的货款金额为12,625,663.59元。第三、本院也注意到情况说明中的部分内容与实际汇�的时间并不一致，且转账的备注中写明借款，但被告广厦上海公司的负责人此后于2014年4月16日亲笔书写情况说明中“以上情况属上”，同时鉴于被告广厦上海分公司、广厦公司并无证据反证原告凯厦公司与案外人上海协缘实业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及原告凯厦公司存在过错和恶意的情况下，本院对两被告的辩称不予采信。关于被告广厦上海分公司、广厦公司提出诉争合同约定的逾期利息标准过高，应将标准调整为年利率6%，及支付的货款应先扣除本金的辩称。本院认为，首先，从《2014年6月应收账款汇总》及其他应收账款汇总中的连续记载的欠款本金、利息等数据可以证明，原告凯厦公司与被告广厦上海分公司之间的口头约定为，在支付金额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先支付逾期利息损失，再支付货款。其次，鉴于双方的交易习惯，结合各方对每次钢材送货的金额和时间、逾期利息损失的起止日并不存在异议，及被告广厦上海分公司确认2014年6月底的逾期利息损失已全部还清的情况下，本院对2014年6月底前的逾期利息损失计算标准及双方的交易习惯、确认的欠款金额不再进行调整。最后，诉讼中原告凯厦公司自愿将拖欠的钢材逾期利息损失计算标准调整至年利率24%已不再过高，及同意被告广厦上海分公司、广厦公司提出2014年7月以后的付款先扣除货款本金的辩称，属于自身权利的处分，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故被告广厦上海分公司、广厦公司的辩称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难以采信。综上，本院认为2014年6月底前先支付逾期利息损失，再支付货款交易习惯系原告凯厦公司和被告广厦上海分公司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且该交易习惯也不违反法律规定。因被告广厦上海分公司系被告广厦公司的分公司，被告广厦上海分公司并不具有法人资格，相应的民事责任应由被告广厦公司承担，故本院对原告凯厦公司要求两被告共同支付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予以不予支持。被告广厦公司于2014年6月底应支付凯厦公司货款12,625,663.59元，后进货838,668.96元，扣除自2014年7月1日至2014年11月13日的付款合计6,600,000元，被告广厦公司拖欠原告凯厦公司货款合计6,864,332.55元。另，被告广厦公司长期拖欠货款的行为构成违约，在扣除诉争合同约定的账期外，以实际欠款的金额，应按照年利率24%的计算标准,分段计付原告凯厦公司逾期利息损失。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厦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凯厦建筑材料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6,864,332.55元；二、被告广厦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凯厦建筑材料有限公司逾期利息损失人民币912,940.05元;三、被告广厦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凯厦建筑材料有限公司逾期利息损失(以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金额为计算基数，按年利率24%为计算标准，自2014年11月13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四、原告上海凯厦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其余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851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64,851元,由被告广厦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 霞
审 判 员 曹 湧
人民陪审员 顾国庆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张钰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26lt;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26gt;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