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民二(民)终字第28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钱春香，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XX路XX弄XX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钱春英，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两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白青昕，上海市申房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侯毅，上海市申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钱春富，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委托代理人王平，上海市迅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钱春香、钱春英因用益物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4）浦民一（民）初字第207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钱春香、钱春英及其委托代理人侯毅，被上诉人钱春富的委托代理人王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钱春香、钱春英、钱春富系兄妹关系。1981年原XX区XX宅XX号私房动迁，钱春英、钱春香、钱春富及其父母钱某某、苗某某，案外人钱某甲一家三口作为安置人，共同安置了三套房屋，即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302室、304室。301室、302室受配人为钱某某、苗某某、钱春英、钱春香、钱春富五人，承租人为钱某某。304室受配人为钱某甲一家三口，承租人为钱某甲。但304室实际由钱春富一人居住，302室由钱春香、钱春英父母居住。301室由钱某甲一家三口和钱春香、钱春英居住。1983年和1988年钱春香、钱春英先后因结婚离开了301室。在钱春英结婚后不久，钱某某将301室房屋与案外人的103室房屋进行交换，交换后103室房屋的承租人仍为钱某某，并由钱某甲一家三口居住。2007年1月19日钱某某死亡。之后，钱春富向有关部门申请变更302室房屋及103室房屋的承租人，经相关物业单位批准，上述103室房屋的承租人变更为钱春富。2011年7月左右，钱春富将103室房屋与钱某甲承租的304室房屋进行差价置换。2012年3月10日，钱春香、钱春英与钱春富签订了一份《协议》，内容为：2012年3月10日经兄妹协商，钱春富一次性给予钱春香、钱春英人民币18万元正，从此兄妹不再对房产提出要求，房产归钱春富所有。之后，钱春富按协议内容支付钱春香、钱春英各9万元。2013年2月25日苗某某死亡，之后钱春富将302室房屋的承租人变更为钱春富。另查明，钱春富在向有关部门申请变更103室与302室房屋承租人时，钱春香、钱春英的户籍均不在两套房屋内，且变更103室承租人时征得了苗某某的同意。因钱春英、钱春香与钱春富就304室房屋的居住使用权问题发生争议，钱春香、钱春英遂向法院提起诉讼，以其为301室房屋的受配人享有居住使用权，304室房屋通过两次房屋交换所得，故其对304室房屋享有居住使用权等理由，请求法院判令：钱春香、钱春英对本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享有居住使用权。钱春富辩称，1、XX宅XX号房屋动迁后分配了XX路XX弄X号XX、XX、XX室三套房屋，钱某甲居住在301室，钱春富居住在304室，父母居住在302室，钱春香、钱春英并未提出异议；为解决钱某甲的生活困难，邻居将103室与钱某甲居住的301室进行了房屋调换，钱春香、钱春英也是清楚的，故钱春香、钱春英主张权利明显超过诉讼时效。2、父母在世时，曾多次召集子女协商，并对房屋的居住问题进行过安排，双方都已谈妥，钱春富已给付钱春香、钱春英补偿款人民币18万元。3、钱春香、钱春英户籍不在304室，也从未在304室居住过，不符合同住人资格。不同意钱春香、钱春英的诉讼请求。在一审庭审中，钱春香、钱春英称，2012年3月10日的《协议》是钱春富伪造的，钱春香、钱春英从未签订过该份协议。对各自收到的9万元，钱春香、钱春英一会儿称该房屋一直由钱春富占用，故该款系钱春富支付钱春香、钱春英的租金；一会儿又称该款系钱春富就302室对钱春香、钱春英作出的补偿，且当时钱春香、钱春英出具的收条中也写明302室由苗某某居住，苗某某去世后，该房屋归钱春富所有。钱春富对其所作陈述均不予认可。之后，钱春香、钱春英向法院申请，对《协议》上钱春香、钱春英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对《协议》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2014年8月6日，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协议》上“钱春香”、“钱春英”的签名是钱春香、钱春英本人书写的鉴定结论；同时，以现有技术条件有限，对协议形成时间无法得出明确鉴定结论的理由，对《协议》形成时间的鉴定作出退卷处理。钱春香、钱春英支付鉴定费5,000元。经质证，钱春香、钱春英虽提出异议，但对其主张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之后，因钱春香、钱春英的申请要求，法院先后委托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协议》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但均因检材条件不符合要求及目前技术原因作出退卷处理。原审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钱春香、钱春英虽然是301室、302室房屋的受配人，但301室与103室房屋进行交换后至钱春香、钱春英父亲去世近十年中，钱春香、钱春英从未提出异议。现304室房屋虽然是与103室房屋置换而来，但根据钱春香、钱春英、钱春富签订的《协议》，双方对上述房屋的处理已达成一致意见，即房产归钱春富所有，钱春富支付钱春香、钱春英房屋补偿款18万元，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况且，《协议》签订后，钱春富已根据协议约定支付了对价。庭审中，钱春香、钱春英虽称《协议》系钱春富伪造，但对该主张，钱春香、钱春英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何况钱春香、钱春英对所收18万元性质所作的陈述前后不一，相互矛盾，难以采信；据此，从公平原则出发，钱春香、钱春英要求确认其对304室房屋享有居住使用权之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五条之规定，于二○一五年六月十日作出判决：钱春香、钱春英要求确认钱春香、钱春英在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内享有居住使用权之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案件受理费80元，鉴定费5,000元，由钱春香、钱春英共同负担。判决后，钱春香、钱春英不服，上诉于本院称，1、被上诉人提供的协议不具有真实性。从形式上看不符合一般合同的要件，协议开头没有注明双方当事人的名字、协议结尾只有上诉人两人的名字但没有签时间、被上诉人也没有给上诉人协议副本、协议内容中的标的不明确且指向不明，就18万元钱款具体性质也没有明确，不能认定指向两上诉人对两套房屋权利的放弃。两上诉人在一审审理中对18万元陈述非常清楚，即系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多年的房租，以弥补被上诉人多年占用房屋导致上诉人无法合理使用房屋的损失，原审法院对上诉人的陈述表述为前后不一、相互矛盾与事实不符。2、上诉人在一审中申请对两上诉人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但鉴定单位司法鉴定中心在鉴定过程中违规操作，因此鉴定结论不能作为判案依据，应予重新委托鉴定；两上诉人还对协议形成时间申请鉴定，目的是为了证明被上诉人伪造协议的事实，被上诉人承认该份协议中使用的纸笔出自于被上诉人，因此被上诉人对提供检材负有配合义务，由于被上诉人拒绝提供检材，导致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退卷处理，根据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可以推定上诉人的主张成立，即应认定被上诉人伪造协议的事实成立。另外，原审法院表述曾向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过委托，但在卷宗中并无此方面的材料。两上诉人认为对协议的形成时间应重新委托鉴定。据此，请求二审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诉请。被上诉人钱春富辩称，1、该份协议真实存在，不仅两上诉人签字确认，也写明签订时间2012年3月10日，当时还有家庭其他成员在场，对协议内容知情，包括双方的大哥钱某甲。被上诉人将协议中确定的18万元付给了两上诉人，则两上诉人应当按照协议约定不再对房产提出要求。协议签订是在兄弟姐妹之间，被上诉人当时居住在304室，动迁之后一直由被上诉人居住，协议中的房产前面没有定语，表明两上诉人清楚知道304室房产已在被上诉人名下，协议中表述的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名下房产不提出任何要求，即对所有受配房产不再提出要求。2、关于鉴定，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资质和组织机构没有问题，两上诉人对司法鉴定中心在鉴定过程中违法违规的指责是无理的，对被上诉人不配合提交鉴定材料的指责亦是无理的，更是过分的，两上诉人对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收费提出异议与鉴定结论的采信没有关联性。两上诉人在原审法院中对重新鉴定的申请作了撤回，法院释明了相应的法律后果，因此两上诉人要求重新鉴定应予驳回。3、上诉人称被上诉人给予的18万元是租金不是事实，304室房屋只有40多平方米，租金非常低；302室房屋一直由母亲居住，不可能让被上诉人支付该房屋的租金；上诉人一会儿称是304室的租金、一会儿称是对302室的补偿，前后表述不一，相互矛盾，且与事实不符。据此，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两上诉人称，其已经向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法院判令对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许可证予以注销，为此申请本案中止审理，本院于2015年10月20日出具民事裁定“本案中止诉讼”。另查明，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徐行初字第182号行政裁定书，裁定“驳回钱春香、钱春英的起诉”；钱春香、钱春英不服，向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沪三中行终字第290号行政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认为，上诉人钱春香、钱春英与被上诉人钱春富之间系兄妹关系，也是被安置房屋的共同安置成员。根据查明的事实，被安置房屋共三套，在实际居住使用过程中，两上诉人居住301室直至结婚搬离，301室的承租人即双方的父亲钱某某将301室承租权与他人的103室承租权交换，在父亲去世后由被上诉人钱春富取得103室承租权，之后与同为安置人员之一的钱某甲一家三口之间进行了304室承租权的差价置换，从而取得304室房屋承租权，故基于父亲去世以及发生的承租权变更，作为家庭成员的兄弟姐妹特别是两上诉人曾为安置人员的情况，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进行协商并达成协议是有事实基础的，也符合常理；从协议内容看，明确指向的是房产，且就房产权利归属约定归被上诉人所有，被上诉人给予两上诉人18万元作为取得产权的对价，两上诉人在收到被上诉人所付的各9万元款项情况下，协议有效且得到履行，则两上诉人已不再享有房产权利。两上诉人对该份协议主张系被上诉人伪造，实质上是对两上诉人在协议上的签名真实性不予认可，则举证责任归于两上诉人，为此，两上诉人在一审审理中申请笔迹鉴定，对此，一审法院已经委托司法鉴定中心进行笔迹鉴定，鉴定结论确认协议上的两上诉人名字为两上诉人本人所签，故一审法院依据鉴定结论认定协议的真实有效性，并无不当；两上诉人对协议的签订时间提出的异议，一审法院在审理中也进行了释明，两上诉人同意撤回申请，据此，两上诉人在二审审理中申请对协议中的两上诉人签名重新进行鉴定，并无充分的理由，本院不予准许。两上诉人对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主体资格等提出的异议，也无相应的依据佐证，故异议不予成立。两上诉人就该份协议主张系被上诉人伪造，显然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钱春香、钱春英的上诉请求，因缺乏依据，故本院难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元，由上诉人钱春香、钱春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孔美君
代理审判员 严佳维
审 判 员 郑卫青
二〇一六年五月九日
书 记 员 赵 樱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