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津01民终61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春季全国商品交易会服务中心(天津市全国商品交易会办公室),住所地天津市和平区岳阳道起发里1号楼2门首层。
法定代表人:孙栋,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成队,天津兆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市家具行业协会,住所地天津市河西区围堤道146号华盛广场B-27A。
法定代表人:高秀芝,会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纪雪峰,北京大成(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尔婵,北京大成(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天津市春季全国商品交易会服务中心(天津市全国商品交易会办公室)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市家具行业协会展览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6)津0101民初26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津市春季全国商品交易会服务中心(天津市全国商品交易会办公室)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主要依据南开区人民法院(2015)南民初字第11686号生效判决作出,而该判决是在上诉人诉被上诉人给付展位费的另案纠纷审理期间,上诉人与案外人天津市博格特广告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格特公司)在南开区人民法院诉讼产生,该判决认定的损失是涉案当事人的“商定”损失,与实际损失不符,本案一审法院未进一步查明事实,导致判决错误。一审法院将被上诉人的取证费用判由上诉人承担,缺乏法律依据。
天津市家具行业协会辩称,上诉人违约事实明确,对此被上诉人已提供证据保全公证书予以证实,上诉人的违约行为,导致被上诉人对博格特公司违约造成被上诉人损失,该损失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天津市家具行业协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其违约造成的实际损失464000元;2.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公证费损失2100元;3.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诉讼费损失4083.2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签订参展合同约定,甲方:被告;乙方:原告;津洽会将于2015年5月15日-19日在天津市梅江会展中心举办,甲方为津洽会具体承包方,乙方为津洽会参展方;乙方参展展位位置:天津梅江会展中心N6馆;展览面积5022平方米(光地),每平方米200元,展位费总计:1004400元;付款方式:本合同签订之日起3日内乙方向甲方交纳5万元定金,2015年4月10日前交纳30万元,2015年5月5日前交清尾款654400元。该参展合同还约定,三、甲方权利和义务:4、展会期间,甲方保证乙方享有商品独家展销权,不在乙方专馆(N6馆)范围外,任何一个展馆内,另行安排其他销售或展示产品(古典家具、红木家具、根雕等木质工艺品)同类的参展商(不包括国外参展商)。该参展合同还约定违约责任:乙方未按合同约定时间交付参展费用的,甲方有权取消乙方参展资格,所收取费用不予退还,如因此给甲方造成的实际损失超过乙方已交费用的,由乙方承担赔偿责任;除上述约定以外,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的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承担赔偿责任;因N6馆是红木家具及根雕艺术品专馆,若其他展馆同期展出同类产品(不包含国外参展商),甲方应承担赔偿责任。
再查,原告提交的博格特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载明,博格特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廖启明。原告与博格特公司签订展会承包协议,约定甲方(发包方):原告;乙方(承包方):博格特公司;津洽会将于2015年5月15日-19日在天津市梅江会展中心举办,甲方作为津洽会的参展方,已与津洽会承办方天津市春季全国商品交易会办公室(被告)签订了展出合同;乙方全面承包、负责原参展合同中2015津洽会古典家具展区的展区招商、组展、签订具体参展合同等相关工作;承包期限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至津洽会结束;本协议乙方的承包费用为50万元;乙方应全面承包、负责原参展合同中2015津洽会古典家具展区的展区招商、组展、签订具体参展合同等相关事宜;乙方应全面承担甲方在原展出合同中约定的向天津市春季全国商品交易会办公室支付全部展位费的义务,按时、足额向天津市春季全国商品交易会办公室支付相应的展位费;甲方确认并保证津洽会期间梅江会展中心N6馆是红木家具、古典家具、根雕等木质工艺品专馆,若其他展馆出现相同或向相似的展品,甲方除向乙方承担本协议约定的违约责任外,乙方有权拒绝向甲方支付本协议约定的承包费用等全部费用。
又查,天津市北方公证处依据原告2015年5月18日出具的公证申请,于2015年5月20日出具(2015)津北方证经字第3046号公证书。该公证书载明,申请人:原告;代理人:廖启明;公证事项:保全证据;申请人的代理人廖启明称申请人为维护其合法权益,特委托其于二〇一五年五月十八日向我处申请,对天津市春季全国商品交易会办公室在天津梅江会展中心内N2、N4展区里设置的红木家具展位进行拍照的过程及结果进行保全证据公证。……本公证员、公证处工作人员张喆及申请人的代理人廖启明于二〇一五年五月十八日九点四十分左右共同来到位于天津梅江会展中心N2、N4展区,首先,由本公证员、公证处工作人员张喆对代理人廖启明提供的相机进行清洁检查没有发现与本次公证相关的其他内容,随后由廖启明使用该照相机对展位的红木家具进行拍照,拍摄照片18张。……兹载明上述过程是在本公证员、公证处工作人员张喆的现场监督下完成的。本公证书所附照片共18张为廖启明现场拍照所得,与事实情况相符。附件:照片18张。原告提交的天津市北方公证处于2015年5月18日出具的天津市地方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载明,付款方名称:原告;项目分类:公证;结算项目:公证费;计算金额:2100元;收款方名称:天津市北方公证处。
另查明,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8日作出的(2015)南民初字第11686号民事判决书。该民事判决书第1页载明:“原告天津市家具行业协会;被告天津市博格特广告策划有限公司”。该民事判决书第2页载明:“被告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参展协议书》、收款收据、退款确认单、参展商身份证复印件各八份,证明因原告违约,使被告至2015年5月19日产生的实际损失为464000元;2、证人王某、赵某的证言。”该民事判决书第3-6页载明:“被告自2015年1月分别与案外人赵某、王某等签订《参展协议书》,约定:乙方(即案外人赵某、王某等参展商)参加甲方(本案被告)于2015年5月15日-5月19日在梅江国际会展中心举办的2015中国·天津第二十二届投资贸易洽谈会暨第十一届PECC国际贸易投资博览会;乙方同意参展,且应支付展位费;乙方支付定金,剩余款项应于2015年5月15日前一次性支付;展会期间,甲方保证N6馆享有商品独家展销权,不在甲方专馆(N6馆)范围外,任何一个展馆内,另行安排其他销售或展示产品(古典家具、红木家具、根雕等木制工艺品)同类的参展商。庭审中,原、被告均表示《展会承包协议》在参展前签订。原告表示,原告确违反了《展会承包协议》中五、6条的约定,在N6馆以外的其他展馆出现了红木家具、古典家具等。被告表示……截至2015年5月19日撤展当天,被告已与八家参展商和解,八家参展商不再向被告支付除定金外的展位费,未支付的展位费合计464000元,该笔费用在被告与参展商协商解决此纠纷中提现为退款金额。证人王某、赵某表述,……但参展商仍有权向被告主张违约责任。另查,被告与案外人赵某约定的展位费为60000元,收取定金20000元,退款金额40000元;……与于晓光约定的展位费为210000元,收取定金50000元,退款金额160000元。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及相关证据佐证,经当庭质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展会承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原、被告均应依《展会承包协议》的约定行使各自的权利并承担义务。依据原、被告及证人陈述,《展会承包协议》签订后,被告已实际使用涉诉的N6展厅进行展区招商、组展、签订具体参展合同等相关工作,并向参展商收取了相关费用,故被告应向原告支付500000元承包费;《展会承包协议》履行过程中,原告违反协议约定,致使被告以“退款”形式与参展商约定,不再向参展商收取应向被告支付的展位费,因该项费用为被告与参展商签订的参展协议书履行后,被告可以获得的利益,故上述费用应认定为原告违约行为给被告造成的实际损失,该项损失即464000元,在被告应向原告支付的500000元承包费中减除。……,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被告天津市博格特广告策划有限公司给付原告天津市家具行业协会36000元;二、驳回原告天津市家具行业协会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00元,减半收取4400元,原告天津市家具行业协会负担4083.20元,被告天津市博格特广告策划有限公司负担316.80元。被告天津市博格特广告策划有限公司负担的部分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交付本院。”原告为上述诉讼于2015年12月18日向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交纳案件受理费8800元,并于2016年1月27日退案件受理费44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订立的参展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原、被告系展馆租赁合同关系。原、被告均应按照参展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中,依据原告提交的对津洽会期间N2、N4展区设置的红木展位进行保全证据的公证书及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作出的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5)南民初字第11686号民事判决书可以证明,被告违反了参展合同第三条第4款的约定,导致原告产生了参展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464000元的损失及因该可以获得的利益进行诉讼的诉讼费4083.2元;同时,还产生为了证实被告的违约行为进行保全证据公证的公证费2100元的损失。因上述三项损失均已经实际发生,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因被告违约造成的可以获得利益损失464000元、公证费损失2100元、诉讼费损失4083.2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和双方合同约定,予以支持。对于被告提出其不存在违约行为,原告第一项诉讼请求非客观发生,也非原告在与被告订立合同时能够预见到的损失的抗辩意见,因为原、被告在参展合同第三条第4款明确约定了在津洽会展会期间原告享有N6馆商品独家展销权,违反该条约定将直接导致N6馆的参展商因其他展馆销售或展示同类产品而丧失商业机会,对此被告应当是可以预见的,所以被告的上述抗辩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判决:一、自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天津市春季全国商品交易会服务中心(天津市全国商品交易会办公室)赔偿原告天津市家具行业协会可以获得的利益损失464000元;二、自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天津市春季全国商品交易会服务中心(天津市全国商品交易会办公室)赔偿原告天津市家具行业协会公证费损失2100元;三、自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天津市春季全国商品交易会服务中心(天津市全国商品交易会办公室)赔偿原告天津市家具行业协会诉讼费损失4083.2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353元,减半收取4176.5元,由被告天津市春季全国商品交易会服务中心(天津市全国商品交易会办公室)负担。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参展合同已明确约定上诉人应保证被上诉人享有独家展销权,不在被上诉人专馆(N6展馆)范围外安排同类参展商,但依据天津市北方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上诉人存在在N2、N4展区安排同类参展商的违约行为,被上诉人依据合同约定要求上诉人承担赔偿其损失的违约责任并无不当。生效的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2015)南民初字第11686号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被上诉人因违约少收取博格特公司承包费464000元,该损失为被上诉人可得利益损失,亦因上诉人违约而产生,应由上诉人予以赔偿。上诉人虽认为该损失与实际不符,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支出的公证费用系因上诉人违约行为而实际产生的损失,一审法院判令由上诉人承担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天津市春季全国商品交易会服务中心(天津市全国商品交易会办公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353元,由天津市春季全国商品交易会服务中心(天津市全国商品交易会办公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应红
代理审判员 姚 琦
代理审判员 姜纪超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一日
书 记 员 仇 维
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