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20民终14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生产资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
法定代表人：何凌初。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农药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
法定代表人：欧阳观伟，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冯煜汉，男，1957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余迅，男，1959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宇鹏，男，1976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旭彬，男，1962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红，男，1958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余乐莲，女，1962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东，男，1948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金浩，男，1954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亮和，男，1947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叶炳权，男，1966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绮媚，女，1973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杜炳华，男，1963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杰文，男，1965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海华，男，1970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
上列十六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成，广东弘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十六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树秀，广东弘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供销合作联社，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
法定代表人：吴兆瑜，该合作联社主任。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供销企业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
法定代表人：陈永成，该公司经理。
上列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君雅，广东励而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小莹，广东励而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粤财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
法定代表人：杨润贵，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华兵，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旭成，广东悦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山市生产资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生产资料公司）、中山市农药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药化工公司）、冯煜汉、余迅、何宇鹏、黄旭彬、赵红、余乐莲、黄东、郑金浩、李亮和、叶炳权、吴绮媚、杜炳华、梁杰文、周海华、中山市供销合作联社（以下简称供销合作联社）、中山市供销企业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供销资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粤财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粤财公司）金融不良债权追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中一法民二初字第28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生产资料公司、农药化工公司、冯煜汉、余迅、何宇鹏、黄旭彬、赵红、余乐莲、黄东、郑金浩、李亮和、叶炳权、吴绮媚、杜炳华、梁杰文、周海华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生产资料公司无须承担清偿责任；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农药化工公司、冯煜汉、余迅、何宇鹏、黄旭彬、赵红、余乐莲、黄东、郑金浩、李亮和、叶炳权、吴绮媚、杜炳华、梁杰文、周海华无须承担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粤财公司主张的债权是“担保债权”，粤财公司也未持异议，所以我方同意涉案债权为担保之债。（二）无论粤财公司主张的是“主债权”或是“担保债权”，其诉请因时效的问题依法不应得到支持。如果粤财公司主张的是“担保债权”，因生产资料公司的担保期限已过，依法免除担保责任。如果粤财公司主张的是“主债权”，因其在受让债权后的催收瑕疵导致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依法丧失胜诉权。（三）假设本案不存在诉讼时效及担保期限的问题，有关的债务也不应该由生产资料公司、农药化工公司、冯煜汉、余迅、何宇鹏、黄旭彬、赵红、余乐莲、黄东、郑金浩、李亮和、叶炳权、吴绮媚、杜炳华、梁杰文、周海华承担，而应由供销合作联社和供销资产公司承担。理由如下：1.生产资料公司与中山市生产资料（集团）公司（以下简称生产资料集团公司）不是严格法律意义上的改名关系。生产资料公司是由新的15个股东通过出资重新组建的有限公司，注册资本是新的、股东是新的、公司章程是新的、企业性质是新的；2.生产资料公司与生产资料集团公司的关系仅仅体现为在改制开始作为主管部门的供销合作联社确实是准备将生产资料集团公司整体转制的，为此在办理工商手续时也是按照整体转制的方式进行了申报及披露，但供销合作联社在办理转制过程中觉得生产资料集团公司的资产情况良好，有比较多的优质资产，后来就改变了所谓的转制方式，即按照生产资料公司承接了生产资料集团公司的部分债权债务的方式进行改制，生产资料公司承接的债务比债权多480多万元，没有从生产资料集团公司获得任何权益；3.供销合作联社和供销资产公司对涉案债权负有不可推卸的清偿责任。表面上生产资料公司与生产资料集团公司的关系是改名关系，实际上生产资料集团公司被供销合作联社及供销资产公司吸收，有关的净资产4000多万元被该两单位承接并处置，涉案债务也约定由供销合作联社、供销资产公司承接，也进行了交接，现在的情况是，供销合作联社、供销资产公司只享受从生产资料集团公司承接债权、资产的权利，而想逃避约定承担的义务。生产资料公司并非法律意义上的改名关系，仅仅基于政策的要求承担生产资料集团公司的部分债权债务而已。如果是改名应该全部接管生产资料集团公司，也应该对生产资料集团公司进行后期的经营和管理，但生产资料公司并没有参与，只是供销合作联社和供销资产公司进行管理。从中可以看出供销合作联社和供销资产公司才是生产资料集团公司债权债务的承接方。从公平的原则考虑，生产资料公司的十六个股东，当时冒着非常大的经济风险，被迫买断工龄、丧失原有的市场及社会优越地位而配合政府倡导的改制，而面对承诺过的涉案债务，现在供销合作联社和供销资产公司却没有正确面对，可以说，供销合作联社和供销资产公司通过所谓的改制将生产资料集团公司的有效资产抽离并进行处置，而要生产资料公司及其股东承担责任，其后果必然影响政府的声誉和社会的稳定。而且涉案款项的借款用途是用于供销合作联社出资购买广发银行的股份之用。出现在证据中的公章视作生产资料集团公司的意思表示，该认定无法让生产资料公司及其股东信服。在整个所谓的改制中，生产资料公司均没有任何主动权，有关的公章由于已经改制，供销合作联社和供销资产公司在没有办理任何移交手续的情况下强制的对有关公章进行收管及使用，从来没有征询生产资料公司的意见。按理如果这个债务需要生产资料公司承担的，应该通知生产资料公司并由其盖章（生产资料公司早已启用新的公章）。但供销合作联社和供销资产公司在没有征得生产资料公司同意、使用早已经失效的生产资料集团公司的公章，对债务进行确认。有关的债务，无论是主债务还是担保债务，依法应由行为人供销合作联社和供销资产公司承担。（四）15个股东无须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15个股东减资行为仅仅是减低自己出资的额度，没有从承接的生产资料集团公司的资产中抽逃出资，因此15个股东减资行为不应该成为需要对粤财公司债权承担责任的理由，同样地生产资料公司的股东在公司没有被清算时被吊销也不应该成为需要对粤财公司债权承担责任的理由。粤财公司在诉讼过程中放弃对负连带责任的何凌初（已死亡，应由继承人作为责任主体）的责任追讨，就应视粤财公司放弃对生产资料公司的其他股东的主张权。何凌初在生产资料公司占28.768%股权，如果粤财公司放弃对其继承人的追讨，必然对其他股东不公平，应视粤财公司放弃对所有股东的追讨权才合法公平。（五）假设生产资料公司、农药化工公司、冯煜汉、余迅、何宇鹏、黄旭彬、赵红、余乐莲、黄东、郑金浩、李亮和、叶炳权、吴绮媚、杜炳华、梁杰文、周海华需要承担责任，一审判决支持粤财公司主张的罚息、复利没有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资产管理公司仅限于四大资产管理公司，粤财公司不包括在该纪要中的资产公司中，因此有关的催收途径不适用公告方式；另外，粤财公司也并非具有金融经营许可证的资产管理公司，其无权收取“罚息”和“复利”。在合同法的有关条文中，关于债权转让的条款规定，与人身关系有关的权利义务不得转让，而“罚息”和“复利”是金融经营单位才具有的权利，并且该权利依赖于“金融经营许可证”，与经营单位的人身关系有关，依据该规定，粤财公司当然无权收取“罚息”和“复利”。
粤财公司辩称，（一）我方在一审明确要求对方承担的责任既是债务人的责任也是担保人的责任。（二）上诉人提出的债务转移通知书没有得到债权人的同意不发生法律效力的观点是错误的，生产资料集团公司因为改制而注销，生产资料集团公司是承接了中山市工贸公司（以下简称工贸公司）的债务，广发银行向工贸公司和生产资料集团公司主张债权，因找不到工贸公司，所以找到生产资料集团公司，生产资料集团公司向广发银行说明按照政府的安排注销了工贸公司，生产资料集团公司承接了工贸公司的所有的债权债务，同时生产资料集团公司向广发银行出具了债务转移通知书和借款确认书，承诺该笔债务由生产资料集团公司来负责偿还。在这种情况下，广发银行接受了这个事实，上诉人以广发银行没有同意所以这个债务没有转移为由，认为诉讼时效没有中断是不成立的。在工贸公司注销的情况下，担保人出具债务转移通知书和借款确认书是承诺生产资料集团公司来承担这个债务，这是毋庸质疑的。所以上诉人所述确认债务转移通知书没有生效等是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的。（三）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本案中2003年7月8日的债务转移通知书和借款通知书是债务人和担保人在诉讼时效届满后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表示，所以重新引起诉讼时效的计算。2005年生产资料集团公司再次对债务进行了确认，2007年1月16日广发银行和我方在南方日报发布公告进行债务转让和催收通知，均引起诉讼时效的中断，催收行为具有连续性，2007年、2009年、2011年、2013年、2015年，我方均通过公证的法律文书邮寄向生产资料集团公司主张本案的债权，催收的行为具有连续性。按照相关法律规定，我方通过公证邮寄向上诉人主张债权均能引起诉讼时效的中断。（四）本案债务应由供销合作联社和供销资产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生产资料公司是生产资料集团公司变更登记而来，工商登记以及相关法律规定生产资料公司应对生产资料集团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生产资料公司的各股东也应当对生产资料集团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生产资料公司的注册资金是470万元，生产资料公司在注销之前处理了大批物业，各股东通过减资的形式抽逃了生产资料公司的资金，将生产资料公司的470万元减少到47万元，将生产资料公司的资产按比例返还给所有的股东，而且减资后，生产资料公司也没有再经营，直至被工商机关吊销，各股东拒不履行对生产资料公司的清算责任，很明显是侵占了生产资料公司的资产，同时其长期没有对生产资料公司进行清算，导致公司人去楼空，所有财务账册也都无法查找，无法进行清算，所以根据公司法及相关的司法解释，各股东存在滥用公司有限责任侵害债权人利益的行为，所以其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我方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供销合作联社、供销资产公司辩称，（一）对于生产资料公司等16位上诉人认为涉案债权是担保债权及诉讼时效的观点认可。（二）对于生产资料公司等16位上诉人认为涉案债务应由供销合作联社和供销资产公司承担的意见不予认可。
供销合作联社、供销资产公司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内容；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有关要求供销合作联社和供销资产公司对生产资料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内容；3.维持一审判决第三项的内容。事实和理由：（一）涉案债权没有依法对债务进行催收，因此涉案债权已过诉讼时效。1.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债务未过诉讼时效错误。涉案借款合同的借款期限为自2000年11月22日起至2001年4月22日止，而债权人在2001年4月23日起计两年内即2001年4月23日至2003年4月22日期间并无向借款人工贸公司或担保人生产资料集团公司主张过权利，因此，自2003年4月23日起，本案债务已过诉讼时效。2.粤财公司为证明2003年4月23日后涉案债务得到债务人确认，因此未过诉讼时效，而提供的由生产资料集团公司出具的《债务转移通知书》并不具有法律效力。理由是2003年7月18日已不存在生产资料集团公司，因此该通知书无效。该债务转移通知书并不具有债务转移的效力。涉案债务转移通知并没有得到债权人广发银行同意，粤财公司提供的《债权转让协议》及债权转让及催收公告也显示，本案粤财公司受让的仅仅是广发银行对工贸公司及生产资料集团公司基于编号为B0001002《借款合同》及《保证合同》的权利，而前述债权已过诉讼时效。3.粤财公司所有的催告文书均是在已过诉讼时效后再向本案所涉借款的借款人及担保人进行催告。另外，所有催告文件只有公证邮寄的寄送证据，但均没有已送达给供销合作联社和供销资产公司的证据。（二）退一步说，先不论涉案债务有无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要求供销合作联社、供销资产公司与生产资料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错误。一审认定承担债务的主体是生产资料公司，目前并不存在需要供销合作联社和供销资产公司对生产资料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律依据。我国法律对于连带责任的承担规定非常严格，在没有法律规定的情况下，一审判决要求供销合作联社与供销资产公司对生产资料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是法律适用错误。（三）从供销合作联社和供销资产公司之间关系来看，供销资产公司只是受供销合作联社委托代为管理，也就是说，供销合作联社只是受托代理的行为。供销资产公司受供销合作联社委托进行的所有行为的法律责任和后果均应由供销合作联社负责，与供销资产公司无关。因此，一审法院认为供销资产公司作为受托人也需要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既无法律依据，也是对委托行为责任的法律适用错误。
粤财公司辩称，生产资料集团公司在进行改制时，资产是分为两部分，根据生产资料公司提交的关于生产资料集团公司转制的通知以及生产资料集团公司负债、所有者权益、新旧公司移交明细表等资料，生产资料集团公司在改制时总资产1.7亿多元，净资产4600多万元，改制后供销合作联社和供销资产公司承接了其中的1.1亿多元资产，承接的净资产6208万元，而且其内部文件显示改制时广发银行的涉案债务是由供销合作联社和供销资产公司负责处理的，根据法律规定，对外，生产资料集团公司在改制时进行了分立，一部分在生产资料公司，一部分在供销合作联社和供销资产公司，故供销合作联社和供销资产公司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生产资料公司、农药化工公司、冯煜汉、余迅、何宇鹏、黄旭彬、赵红、余乐莲、黄东、郑金浩、李亮和、叶炳权、吴绮媚、杜炳华、梁杰文、周海华共同辩称，（一）我方认为诉讼时效已过，但如何过了诉讼时效的问题，我方与供销合作联社和供销资产公司的意见不同。我方认为诉讼时效并没有将粤财公司所取得的债权是主债权还是担保债权分开来说，2007年1月16日粤财公司受让了涉案债权并且在同日催收，在2007年8月21日再向生产资料集团公司寄送有关文件催收，根据粤财公司举证的证据来看，当日的催收文件是寄往中山二路供销合作联社和供销资产公司的地址，而我方在2001年改制成立的时候公司地址已从凤鸣路迁到了西区生资大厦，并且迁址信息已经公开，催收文件并没有送达到我处。另外，在2008年10月24日粤财公司也仅是向当时主债务人工贸公司催收，明显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几次催收也都送达给生产资料公司，2008年也没有向生产资料公司进行追讨，从这点来看，诉讼时效已过。（二）粤财公司的观点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即认定有关涉案债务是担保债务，那么担保债务的担保期限与责任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在一审判决书中根据2008年债权确认书仅仅是连带责任的性质，并非主债务的确认，2005年出具的确认书，生产资料集团公司盖章确认的担保债权是2007年10月26日到期，在2007年10月26日之后如果债权属于担保债权并且连带担保责任到期之前粤财公司没有向生产资料公司主张过担保责任，根据担保法的规定，担保责任免除。（三）我方认为供销合作联社和供销资产公司是生产资料集团公司和工贸公司的主管部门，以所谓的改制方式将以前生产资料集团公司的资产及债务分两部分处理，供销合作联社和供销资产公司承接的财产与粤财公司陈述的一致，我方从生产资料集团公司承接的债权债务，其中承接的债务6340多万元，承担的债权5850.8多万元，我方承担的是负资产，所以生产资料公司不可能为涉案债务进行还债。本案新旧公司明细表中涉案的有关款项归旧公司承担，不属于改制后的新公司承担，在我方提交的证据可以体现，供销合作联社和供销资产公司的诉讼代理人在庭审时也证明了这一点，故我方认为生产资料公司不应当对本案债务承担责任。（四）虽然一审法院认定生产资料公司是改制而成，实际上生产资料公司并非如此，而是新成立的公司。
粤财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生产资料公司、供销合作联社、供销资产公司立即连带向粤财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500000元及借款的利息、罚息和复利（利息以上述本金为基数从2000年11月22日开始按月利率5.58‰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罚息以上述本金为基数，自2001年4月23日开始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复利以未付利息、罚息为基数自拖欠之日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农药化工公司、冯煜汉、余迅、何宇鹏、黄旭彬、赵红、余乐莲、黄东、郑金浩、李亮和、叶炳权、吴绮媚、杜炳华、梁杰文、周海华等生产资料公司的股东对生产资料公司在本案中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诉讼期间，粤财公司将第1项诉讼请求中利息计算方法变更为：从2000年11月22日至2001年4月22日，以借款本金15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5.58‰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工贸公司成立于1988年5月31日，企业类型为内资企业法人，经济性质为集体所有制，住所地位于广东省××号，法定代表人为卢国安，经营范围为农业生产资料、化工原料、塑料制品、皮革、钢材、建筑材料，鱼药、纸品、纺织品以及仓库租赁。2001年10月17日，工贸公司经中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办理注销登记，注销原因是“其他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情形”。
生产资料公司的前身是生产资料集团公司。2001年7月，生产资料集团公司根据中山市人民政府中府办函[2001]**号文和中体改复[2001]**号文的精神进行整体改制，改组为有限公司。2001年7月23日，生产资料集团公司经中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变更登记，将住所地、经营范围、企业名称进行了变更，其中住所地由“中山市***124号”变更为“中山市**大楼”，企业名称由“中山市生产资料（集团）公司”变更为“中山市生产资料有限公司”。改制后，生产资料公司的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法定代表人为何凌初，注册资本为470000元，经营范围为销售化肥、农药、农膜、农具、农业机械、桐油、木材、金属材料、建筑材料、化工原料、饲料、塑料制品、五金交电、电子产品、通讯产品（不含移动通信终端）、百货、针纺织品、日用杂品、仪器仪表、普通机械，自有商铺租赁以及仓储服务。生产资料公司的投资者为农药化工公司、中山市彩虹贸易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彩虹贸易公司）、何凌初、黄旭彬、赵红、余乐莲、黄东、郑金浩、李亮和、杜炳华、梁杰文、叶炳权、吴绮媚、周海华。彩虹贸易公司成立于1993年2月11日，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冯煜汉，注册资本为500000元，投资者为冯煜汉、余迅、何宇鹏。2010年12月27日，彩虹贸易公司经中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办理注销登记，注销原因是股东、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解散。何凌初于2011年4月28日因病死亡。2012年9月17日，生产资料公司因逾期未年检被中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此后，生产资料公司的股东未组成清算组对生产资料公司进行清算。
2000年11月15日，工贸公司、生产资料集团公司共同向广东发展银行中山分行（以下简称广发行中山分行）出具一份申请贷新还旧报告，报告载明工贸公司于1998年12月16日向广发行中山分行所借的1500000元已于1999年5月18日到期，鉴于借款人支付能力出现困难，无法按期还款，故借款人向广发行中山分行申请办理贷新还旧手续，期限为5个月，生产资料集团公司愿意为借款人的上述贷新还旧承担连带担保责任。2000年11月22日，广发行中山分行、工贸公司、生产资料集团公司分别作为贷款人、借款人、担保人，共同签订一份借款合同（编号为B0001002），约定工贸公司向广发行中山分行借款1500000元，借款期限为五个月，自2000年11月22日起至2001年4月22日止，借款利率按月息5.58‰执行，按月结息，结息日为当月20日，借款到期，利随本清，借款用途为购化肥（贷新还旧）；约定若工贸公司到期不偿还本合同项下借款本金及利息的，广发行中山分行有权按法律规定和本合同约定对逾期借款按日计收万分之二点一的罚息，并对未支付利息、罚息按月计收复利；约定生产资料集团公司自愿作为担保人。该份借款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事项。同日，广发行中山分行与生产资料集团公司分别作为贷款人、保证人，共同签订一份保证合同，约定生产资料集团公司自愿为工贸公司向广发行中山分行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的主债权金额为1500000元，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包括但不限于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实现抵押权的费用和所有其他应付的费用，保证期间为自主合同生效之日起至借款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约定在本合同有效期内，广发行中山分行依法将主债权转让给第三人的，应及时书面通知生产资料集团公司；约定若生产资料集团公司经营机制发生变化或者住所、法定代表人发生变更，应及时书面通知广发行中山分行；若生产资料集团公司发生分立、合并、股份制改造或其他事项时，保证妥善落实本合同项下全部保证责任。该份保证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事项。上述借款合同、保证合同签订后，广发行中山分行按约于2000年11月30日向工贸公司发放了贷款1500000元。
2003年7月18日，生产资料集团公司向广发行中山分行出具一份债务转移通知书，载明以下内容：“广发行中山分行：我生产资料（集团）公司属下中山市工贸公司已于2001年1月经市府办批准转制结业，该公司原在贵行贷款壹佰伍拾万元的债务转由我生产资料（集团）公司承担，特此通知。”同日，生产资料集团公司又向广发行中山分行出具一份借款确认书，载明以下内容：“广发行中山分行：借款单位向贵行所借的人民币贷款本金壹佰伍拾万元正，虽经贵行一再催收，但由于借款单位的支付能力出现暂时困难，因此一直无法偿还，并至2002年9月5日止共欠贵行人民币利息210638.1元。在此，借款单位深表歉意，在对上述借款本息予以重新确认的基础上，借款单位承诺在短期内尽快清偿上述借款本息。另，担保单位对上述借款单位所欠的借款本息也一并予以重新确认，并愿意在此后二年内继续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望贵行予以理解与支持。”生产资料集团公司在借款确认书上借款单位签名盖章处以及担保单位签名盖章处均加盖了公章。陈永成当时系供销资产公司的财务人员，其在借款确认书上加注以下手写内容：“借款壹佰伍拾万元人民币，利息有待确认。”2005年10月26日，生产资料集团公司又向广发行中山分行出具一份借款确认书，内容同前述借款确认书的内容基本一致。生产资料集团公司亦在借款确认书上借款单位签名盖章处以及担保单位签名盖章处加盖了公章。陈永成以借款单位经办人身份在该份借款确认书上签名予以确认，并在借款确认书上加注以下手写内容：“该项贷款是贵行贷给我司缴市供销社作入股贵行的股金。2005.10.26.”
粤财公司成立于2001年5月14日，系广东省政府的直属企业，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国有独资），法定代表人为杨润贵，经营范围为资本运营管理、资产受托管理、投资项目的管理，科技风险投资、实业投资，企业重组、并购咨询服务。广东省委、省政府为防范金融风险，对广东发展银行进行改制、重组，决定由粤财公司接收、处理广东发展银行重组剥离的583亿元不良资产。2006年10月31日，广发行中山分行（转让方、甲方）与粤财公司（受让方、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其对工贸公司借款合同（编号为B0001002）项下的债权转让给乙方，截至转让基准日2005年6月30日该债权本金余额为人民币150万元，自2005年12月31日起乙方取代甲方行使债权人的各项权利，享有该债权自2005年6月30日次日起产生的收益，并承担自2005年6月30日次日起与该债权相关的风险；自2005年12月31日起，与转让标的有关的全部从权利（包括但不限于保证债权、抵押权、质押权）也同时由甲方转移至乙方；等等。2007年1月16日，广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联合粤财公司在《南方日报》上面刊登《债权转让及催收公告》，广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将其对公告清单所列债务人及其担保人享有的主债权及担保合同项下的全部权利，依法转让给粤财公司，并要求相应的债务人和担保人向粤财公司履行合同义务。在公告清单项下，中山分行序号186号显示借款人为工贸公司，借款合同编号为B0001002，合同金额为1500000元，担保人为生产资料集团公司。粤财公司分别于2007年8月21日、2009年6月10日、2011年5月25日、2013年5月16日、2015年5月11日先后五次通过公证邮寄方式向生产资料集团公司送达担保权利转让及催收通知，要求生产资料集团公司履行相关担保合同项下作为担保人的全部义务。
2015年8月24日，粤财公司具状诉至一审法院，主张前述实体权利。
另查，生产资料集团公司属于公有制集体企业，供销合作联社系其组建单位以及主管部门，工贸公司系其下属企业。供销合作联社系供销资产公司的行政主管单位。供销合作联社于2001年8月1日向生产资料集团公司发出中供[2001]**号“关于中山市生产资料（集团）公司企业转制有关问题的通知”。通知载明以下主要内容：“一、经我社派出的资产清查小组审定你司转制前2001年6月30日的总资产为171742665.53元，总负债125500300.85元，净资产为46242364.68元。其中：转制后新组建的生产资料有限公司承接的资产为58584723.77元，承接的负债63417627.09元，即承接负资产4832903.32元。二、你司转制后由于承接原公司负资产4832903.32元，经研究决定，将我社位于港口镇民主区木河径侧土地37.381亩，按129287.69元/亩计4832903.32元，划拨予新组建的生产资料有限公司，以抵减转制后的生产资料有限公司承接的负资产。三、你司转制后的新公司注册资本500万元，以此为股本，组成结构是：由部分员工以债转股的形式持股320万元占64%的股权，由中山市供销企业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出资100万元占20%的股权，由中山市生产资料彩虹发展有限公司出资50万元占10%的股权、中山市农药化工有限公司出资30万元占6%的股权。并按《公司法》的规定和程序组建有限责任公司，同意你司转制后新公司的名称改为：中山市生产资料有限公司，制定公司章程，按有限责任公司的章程运作。新公司的结算期从2001年7月1日开始，2001年6月30日前新公司不承接的债权债务（详见移交清单），由市社委托中山市供销企业资产经营有限公司管理，新公司有义务协助其清理有关债权债务。四、中山市供销企业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出资100万元即占转制后新公司20%的股权……”。生产资料公司提交的生产资料集团公司资产、负债、所有者权益新旧公司移交明细表显示，所负广发行中山分行贷款1500000元的债务由旧公司承接。该份移交明细表于2001年8月2日由供销合作联社移交给生产资料公司。生产资料公司提交的生产资料集团公司银行借款资料移交明细表显示，2001年8月13日，黄东（时任生产资料公司财务人员）作为移交人将工贸公司与广发行中山分行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编号B***2）、生产资料集团公司与广发行中山分行之间签订的保证合同（所涉借款及保证金额均为1500000元）等资料移交给陈永成（时任供销资产公司财务人员）。生产资料公司提交的两份“关于暂缓缴交企业公章的报告”显示，经中山市工商局、中山市公安局同意，生产资料集团公司改组为生产资料公司之后，生产资料集团公司的公章可以保留至2002年7月23日。庭审中，供销合作联社陈述生产资料集团公司的公章系由供销资产公司按照其要求进行保管；陈永成陈述生产资料集团公司的公章系由供销资产公司负责保管。
再查，供销资产公司曾系生产资料公司的股东之一，供销资产公司于2007年2月将其持有的生产资料公司22.34%股权以459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彩虹贸易公司、农药化工公司、何凌初、黄旭彬、黄东、赵红、余乐莲、郑金浩、李亮和、周海华、叶炳权、杜炳华、梁杰文、吴绮媚。
又查，《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银发（2003）251号]第三条规定：“关于罚息利率问题。逾期贷款(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还款的借款)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五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100％。对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贷款，从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贷款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第四条规定：“对2004年1月1日(含2004年1月1日)以后新发放的贷款按本通知执行。对2004年1月1日以前发放的未到期贷款仍按原借款合同执行，但经借贷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的，也可执行本通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法发（2009）19号]第九条规定：“关于受让人收取利息的问题。会议认为，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利息的计算基数应以原借款合同本金为准；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不良债权受让日之后发生的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不良债权转让合同被认定无效的，出让人在向受让人返还受让款本金的同时，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定期存款利率支付利息。”第十二条规定：“关于《纪要》的适用范围。会议认为，在《纪要》中，国有银行包括国有独资商业银行、国有控股商业银行以及国有政策性银行；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包括华融、长城、东方和信达等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和资产管理公司通过组建或参股等方式成立的资产处置联合体。国有企业债务人包括国有独资和国有控股的企业法人。受让人是指非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法人、自然人……”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金融不良债权追偿纠纷。综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粤财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二、18位一审被告如何承担责任；三、本案的债权金额。
关于争议焦点一。粤财公司作为案涉债权的受让方，为佐证本案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03年7月18日债务转移通知书、2003年7月18日借款确认书、2005年10月26日借款确认书等三份书证。关于该三份书证的效力认定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工贸公司于2001年10月17日办理注销登记，其主体资格已经灭失。工贸公司系生产资料集团公司的下属企业。生产资料集团公司于2001年7月实行资产重组，进行改制，转制后新组建生产资料公司。为了便于处置原生产资料集团公司的相关资产，公司的公章经过中山市工商局、中山市公安局批准后暂缓缴交，且在供销合作联社安排之下由供销资产公司负责保管。亦即生产资料集团公司虽然转制且已更名为生产资料公司，但其公章仍然继续保留且仍在使用。广发行中山分行作为案涉借款的债权人，其对于债务人、担保人的主体变更情况没有主动审查的义务，对于担保人公章的使用情况亦不知情。供销资产公司在该三份书证上加盖生产资料集团公司的公章，陈永成（时任供销资产公司财务人员，现任供销资产公司法定代表人）当时亦在2005年10月26日借款确认书上作为经办人签名确认，应视为生产资料集团公司、供销合作联社、供销资产公司对债务的重新确认。据此一审法院对粤财公司提交的2003年7月18日债务转移通知书、2003年7月18日借款确认书、2005年10月26日借款确认书三份书证的证明效力予以采纳。该三份书证显示生产资料集团公司自愿作为保证人在2007年10月26日之前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生产资料集团公司出具的借款确认书属于新的保证合同，生产资料集团公司应按照新的保证合同承担责任。2006年10月31日，广发行中山分行将其对工贸公司享有的主债权、对生产资料集团公司享有的保证债权一并转让给粤财公司。2007年1月16日，广东发展银行与粤财公司联合在南方日报刊登债权转让及催收公告，应视为广东发展银行已向工贸公司、生产资料集团公司履行了通知义务，该转让行为对工贸公司、生产资料集团公司发生效力，且产生保证合同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之后，粤财公司分别于2007年8月21日、2009年6月10日、2011年5月25日、2013年5月16日、2015年5月11日先后五次通过公证邮寄方式向生产资料集团公司送达担保权利转让及催收通知，依序产生保证合同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2015年8月24日，粤财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
关于争议焦点二。广发行中山分行与工贸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以及与生产资料集团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依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广发行中山分行根据合同的约定向工贸公司发放了贷款，已履行了出借款项的义务，工贸公司、生产资料集团公司应按约定履行还本付息义务。粤财公司受让涉案主债权以及担保债权并通知债务人、担保人后依法取得该债权的相关权利。生产资料集团公司作为担保人经催告后仍未能按约定还本付息，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
关于生产资料公司的责任承担。生产资料公司的前身即为生产资料集团公司。生产资料集团公司于2001年7月23日经中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将企业名称变更为“中山市生产资料有限公司”。两者之间对外具备先后承接的表现形式。生产资料集团公司对案涉债务的保证责任应由生产资料公司承担。依照前述认定，粤财公司主张生产资料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生产资料公司应对粤财公司主张的案涉债务承担清偿责任。
关于农药化工公司、冯煜汉、余迅、何宇鹏、黄旭彬、赵红、余乐莲、黄东、郑金浩、李亮和、叶炳权、吴绮媚、杜炳华、梁杰文、周海华等十五人（其中冯煜汉、余迅、何宇鹏三人系彩虹贸易公司的股东）的责任承担。生产资料公司的股东为农药化工公司、彩虹贸易公司、何凌初、黄旭彬、赵红、余乐莲、黄东、郑金浩、李亮和、叶炳权、吴绮媚、杜炳华、梁杰文、周海华等十四位投资者，彩虹贸易公司于2010年12月27日注销，何凌初于2011年4月28日死亡。生产资料公司于2012年9月17日被吊销营业执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一条第（四）项规定：“公司因下列原因解散：……（四）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或者被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四条规定：“公司因本法第一百八十一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规定而解散的，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根据上述规定，有限责任公司在出现解散事由后，公司股东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对公司进行清算，即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是承担公司清算责任的主体，对公司进行清算是有限责任公司股东的法定作为义务。在公司解散后，清算义务人不及时履行或者不适当履行清算义务或者保管义务，导致公司的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公司无法进行清算，势必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这无疑违背了股东有限责任制度的初衷，属于股东对公司法人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滥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生产资料公司被工商管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时，即已出现了应解散公司事由，作为股东的农药化工公司、黄旭彬、赵红、余乐莲、黄东、郑金浩、李亮和、叶炳权、吴绮媚、杜炳华、梁杰文、周海华等应当依法履行法定清算义务，及时成立清算组对公司债务进行清算，但农药化工公司、黄旭彬等人并没有任何积极履行义务的行为，而是放任公司不管，没有及时对公司资产和债务进行全面清理和处置，导致生产资料公司至今无法进行清算，应当按照上述规定对生产资料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冯煜汉、余迅、何宇鹏三人系彩虹贸易公司（已注销）的股东，亦应对生产资料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关于供销合作联社、供销资产公司的责任承担。生产资料公司提交的中供[2001]53号“关于中山市生产资料（集团）公司企业转制有关问题的通知”文件显示，生产资料公司承接原公司的资产为负资产；生产资料公司提交的生产资料集团公司资产、负债、所有者权益、新旧公司移交明细表显示，所负广发行中山分行贷款1500000元的债务由旧公司承接；生产资料公司提交的生产资料集团公司银行借款资料移交明细表显示，2001年8月13日，本案所涉借款合同、保证合同交由供销资产公司负责保管。一审法院对上述三份书证的证明效力予以采纳。供销合作联社在中供[2001]53号“关于中山市生产资料（集团）公司企业转制有关问题的通知”中明确表示，2001年6月30日前新公司（即生产资料公司）不承接的债权债务，由供销合作联社委托供销资产公司管理，新公司有义务协助清理有关债权债务。由此可知，供销合作联社作为生产资料集团公司的组建单位以及主管部门，主导生产资料集团公司的改制工作，并对生产资料集团公司原有的债权债务承接事宜作出了明确约定。该份中供[2001]53号通知对内部产生效力，对生产资料集团公司、供销合作联社、供销资产公司具有约束力，但对外不具有对抗力。鉴于案涉债务系由供销合作联社委托下级单位供销资产公司负责管理，故供销合作联社、供销资产公司亦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三。广发行中山分行于2000年11月30日向中山市工贸公司发放贷款1500000元，该款项至今尚未清偿，故本案尚欠借款本金为1500000元。关于粤财公司诉求相关的借款利息、罚息和复利的计算问题。根据广发行中山分行、工贸公司、生产资料集团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的约定，借款期限内的利率按月息5.58‰执行，若借款人逾期还款，则应对逾期借款按日计收万分之二点一的罚息，并对未支付利息、罚息按月计收复利。现粤财公司起诉主张利息以1500000元本金为基数从2000年11月22日开始按月利率5.58‰计算至2001年4月22日，罚息以1500000元本金为基数从2001年4月23日开始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并无违反相关的禁止性规定，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对于粤财公司主张的复利计算问题。《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银发（2003）251号]第三条规定：“关于罚息利率问题……对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贷款，从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贷款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金融机构借贷纠纷案件的指导意见》[粤高法发（2005）30号]第二十一条规定：“借款合同约定计算复息，金融机构请求借款人支付复息的，应予支持，但约定的复息超出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部分除外……借款到期后，借款人没有归还应付本金和利息，对逾期本金部分按同期贷款的罚息标准计收逾期罚息；对逾期罚息不再计收复息。”依照前述规定，一审法院对粤财公司主张对未支付利息计收复利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而罚息实质上为借款人逾期付款的违约金，不应对罚息再重复计算复利，一审法院对粤财公司主张对未支付罚息计收复利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2018-1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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