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旌刑初字第310号
公诉机关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唐某某。
辩护人丁嘉，四川君唐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王未，四川君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董某。
辩护人王邦华，四川环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检察院以旌检公诉刑诉〔2015〕23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唐某某、董某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于2015年6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应公诉机关的建议和辩护人的申请，依法对本案延期审理，期间公诉机关向本院移交补充侦查的证据。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6月12日、2016年9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蔡麟全、代理检察员骆鹏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唐某某、董某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检察院起诉书指控，2011年至2013年上半年，被告人唐某某、董某在四川明阳房地产价格评估公司担任二手房评估员工作期间，利用自己手中的权利，违背二手房评估时的原则和规定，为二手房中介人员张某某、罗某（均另案处理）等人办理虚假《房地产裸税估价报告书》，收取二手房中介人员张某某、罗某等人的“好处费”10万元。破案后，被告人唐某某已退赃7万元，被告人董某已退赃6万元。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唐某某、董某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收受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三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在法庭审理中公诉机关补充意见认为，二被告人在公安机关已掌握了犯罪线索的情况下到案，是二被告人的义务，不应认定为自首。所作虚假评估报告均由二人共同进行，所受贿赂均由二人平分，应当认定为共同犯罪，其犯罪金额为受贿总额。
二被告人对指控的罪名无异议，辩称二人只共同收受了德阳市昊天公司张某某的贿赂，其他贿赂是各自分别收受。
被告人唐某某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唐某某在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时，主动、直接向办案机关投案，如实供述罪行，属自首，并积极退赃，所退赃款超过受贿金额，当庭自愿认罪，以上均属法定从轻或减轻处罚的情节。二被告人工作上没有联系和相互配合，出具的评估报告都是独立完成，不应当以共犯论处，应当以各自实际收受的金额确定受贿金额。被告人唐某某惯常表现良好，系初犯、偶犯，并认真悔罪，请求法庭酌情从轻处罚。
被告人董某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董某的工作性质是房屋查勘、辅助评估，国家税收损失是由一系列人员共同造成的，不应由被告人承担全部责任。被告人案发后积极退赃，属法定从轻处罚情节，被告人为初犯，惯常表现良好，请求法庭酌情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唐某某、董某原系四川明阳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工作人员，主要负责房屋实地查勘、制作二手房涉税初评报告等工作。2012年3月至案发前，德阳市昊天房产中介公司张某某为从事“包税业务”（即以漏税为目的伪造二手房交易资料）与二被告人联系。二被告人应其要求，违背二手房评估原则和程序，在未到实地查勘的情况下向其提供不实评估报告，平分每单600元的“好处费”，共计收受张某某贿赂6万元。2013年6月二被告人各退还3万元交于张某某。2012年7月至案发前，罗某与被告人唐某某联系，请求把房产价格评低一些，唐某某应其要求提供不实房产评估报告，收受罗某贿赂1万元。2013年11月7日，二被告人接公安机关电话通主动到案，同年12月5日，被告人唐某某退出赃款7万元，被告人董某退出赃款6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有：
一、书证
（一）德阳市地税局稽查局报案材料、受理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证、拘留通知书、延长拘留期限通知书、取保候审决定书、释放通知书及证明书、扣押决定书、清单及缴款书。证实案件来源及二被告人被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
（二）二被告人户籍信息，证实二被告人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三）到案经过，证实二被告人经公安机关2013年11月7日电话通知到案。
（四）明阳公司工商登记资料、《聘用合同》，证实二被告人为德阳市明阳房地产价格评估公司工作人员，主要从事二手房涉税评估工作。二被告人工资表，证实从2008年至2013年期间，二被告人一直在明阳公司工作。
（五）仁竞律师事务所文件《关于委托鼎诚等三家房地产评估机构对交易房地产进行评估函》，证实该律师事务所委托四川明阳房产价格评估公司对销售已购房进行评估。
（六）《明阳公司房地产估价质量管理制度》，证实二被告人应当遵循的评估工作原则和程序为：估价人员必须到估价对象现场，对估价坐落、四至、面积、产权等资料进行核实，并做好相关记录。
二、物证
公安机关扣押、冻结钱物清单，扣押被告人唐某某7万元，被告人董某6万元。
三、证人证言
（一）涉案人员张某某证言：我给明阳公司的唐某某、小董好处费，我给他们好处费主要是给唐某某，有时唐某某也会叫董某过来拿，每单一般按600至1000元给的好处费，加总估计在8-10万元左右。后来他们分别找我退了钱，是2万还是3万我记不清了。
（二）证人吴某证言：包税就是由我们房屋中介公司伪造房屋交易资料，偷税逃费和其他行政费用。从2012年3月至2013年4、5月包税业务败露时，我公司的具体包税业务都由廖某和张某某在做。我接到包税业务的单子后安排张某某联系勾兑评估公司人员，他们给我说评估人员每单大概1000元左右，唐某某、董某等也是1000元一单，但张某某具体送多少钱我没有仔细算过。2013年6、7月份，德阳地税局在查二手房包税业务，我和张、廖二人凑了60万元用于补税，是分两次给邹某的现金，两次都有唐某某在现场。
（三）涉案人员罗某供述：2012年6、7月份，我找唐某某让他把房屋价格评低一些，后来我听说做这个要给他们送钱，我就找唐某某说做这个你该挣就挣，于是我拿去的资料唐某某就按我要求的评估价格很快做出来了，他没有直接问我要过钱，但每次他给我做两三份，我就给他拿两、三千元钱，他没推脱就收下了。我和他是按这种方式做了有二十多户，我给了他大概两万多元。
（四）证人李某证言：2010年到2013年明阳公司没有与唐某某、董某签订《聘用合同》，他俩在这之前与公司签订有《聘用合同》，以后就没有续签了，但二人一直在公司工作。唐某某和董某不仅仅是接件人员，还要作现场查勘、出具初评报告等工作。公司明确要求唐某某和董某必须进行现场查勘，涉税评估主要是安排他们两人，其他人很少。从现在的情况来看，他们是否每户都进行了现场查勘，公司无法确定。
（五）证人杨某证言：我是2001年加入四川明阳房产公司的，是股东之一，也是公司的注册评估师。另有唐某某、董某等没有估价资质的价格从业人员。二手房交易进行涉税评估的流程是这样的：先由公司设在市政务中心的窗口接件，这项工作是公司安排唐某某、董某在具体负责，接件后他们就到现场去实地查看房产所处的位置，并且还要求拍摄房产的外观及内部结构的照片。因为德阳二手房交易价格评估设定有片区指导价，所以他们查看房产所处的位置确定房产区域就能按片区指导价做价格评估的初稿。他们做好初稿后就交回公司由我校稿，我就根据初稿上的房产外部实景图与内部实景图及街名图再比照片区指导价格进行核对。经我校稿后就出具正式的房产价格评估报告。按照公司规定唐某某、董某必须去实地查勘，但他们是否按照规定逐户去实地查看了房产的位置拍摄了外部实景与外部实景我不知道。
四、被告人供述
（一）唐某某供述：明阳公司二手房评估全是我和董某两人做的，证据卷7-12卷的报告是我们做的，对证据卷13卷内的563户不实报告没有异议。做一份不实报告收600-1000元不等，二人平分。2012年以来，公司安排我和董某做房产评估业务，具体为：我们在市政务中心接件，接件后去实地查看，拍摄房产外观和内部结构照片，对要交易的房产进行实地评估，回来做价格初稿，交公司审核，审核通过的出正式报告，交给竞仁事务所，该所司法确认后交给德阳市地税局，地税局按司法确认书对房产征税，买卖双方凭交税证明办理交易手续和产权证书。
我2007年进入明阳公司做房屋评估业务，对个别房产在未进行实地评估的情况下出具了房屋评估报告。2012年开始，给我送钱物并让我出具虚假房屋评估报告的事就多起来了。2013年德阳市昊天公司交到我们公司的评估业务都是我和董某在经手，也是我们二人在做报告。该公司的吴某和他的手下张某某向我贿赂钱物并叫我出具虚假房屋评估报告。我没有实地查看，房产照片有部分是“昊天”张某某交单子来就一并提供给我，我就直接用在评估报告中，还有部分我直接从我们公司做价格评估保存的一些照片中选择一些同他提供资料基本相符的用在评估报告中。每出一户不实评估报告，给我和董某一共600元，我们各得300元。我和董某为吴某公司出具了多少份评估报告，具体以查证的为准。我得了大概有二、三万块钱。
我还为罗某代理的房屋买卖做过虚假评估报告。她在代理房屋买卖时，为了少交税，叫我和董某为她代理的房屋出具不实评估报告，每出具一份给我俩600元，我们各得300元。我和董某为罗某代理的客户出具了有30多份评估报告，得了多少钱以公安在税务局查证的我和董某出具的虚假评估报告为准。我个人从罗某处大概得了一万元左右。
2013年6月某天，张某某打电话给我说存量房涉税交易出事了，叫我和董某各退3万元，过了两天我和董某一起各筹集了3万，在德阳河边的东岸咖啡把钱给了张某某，共6万。
（二）董某供述：对证据卷7-12卷、13卷第169页-186页无异议，都是我和唐某某做的，一份收600元，二人平分。2011年的报告我没有收钱，2012年部分没有收钱。2012年我和唐某某在具体做房产评估业务，2012年初吴某安排张某某来找我和唐某某，叫我和唐某某为他们代理的房屋出具不实评估报告，每出具一份给我和唐一共600元，我们各得300元。我个人共得大概三万元，出具的份数以查实为准。我没有按公司规定实地查看房产的位置，没有拍摄外观照和内部结构实景照，评估报告中的照片一部分是昊天来交件时给我我就直接用上了，一部分是我自己从公司电脑保存的一些房产照片中选择同资料显示基本相符的照片用上去就是了。我知道罗某找唐某某出具过虚假报告，但唐某某得没得钱我不知道。二被告人未当庭出示证据。
以上证据经侦查机关依照法定程序收集并由公诉人提交，经当庭宣读、出示并经法庭质证、认证，控辩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作为定案依据。
本院认为，被告人唐某某、董某作为房地产评估公司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贿赂，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较大，其行为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二被告人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经查证，二被告人平分张某某贿赂，存在共同犯罪的主观故意及客观行为，辩护人提出不应以共犯论处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二被告人收受张某某贿赂的金额为二人共同受贿的总额，即6万元。另查证，被告人唐某某单独收受罗某贿赂1万元。故公诉机关指控二被告人收取二手房中介人员张某某、罗某等人的“好处费”共计10万元与查证事实不符，本院不予确认。被告人唐某某、董某在未被宣布采取调查措施时接公安机关电话到案，应视为主动投案，在此期间如实交代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应当认定为自首，可依法从轻处罚，故本院对辩护人相应的意见予以采纳，对公诉机关相对的意见不予支持。二被告人在案发后退还赃款，可酌情从轻处罚。二被告人认罪态度较好，无再犯危险，对其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可以对其适用缓刑。综上，根据被告人唐某某、董某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以及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唐某某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缓刑一年。
二、被告人董某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扣押在案的赃款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任拴雄
审 判 员 黄 渝
人民陪审员 覃安科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九日
书 记 员 张玲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