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津02民终11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孚特电气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港保税区东方大道88号1-205-3室。
法定代表人邢坤芝,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歌瑞和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南开区航天道26号农科大厦6层09室。
法定代表人周学清,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京涛,天津京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天津市孚特电气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歌瑞和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18日作出的(2015)滨功民初字第34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5年8月13日,原、被告签订编号为FT150813001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采购换热机组控制柜和控制箱各5套,总价款26万元;交货期限约定为合同生效18天内交付,即2015年8月31日前交付,合同生效延期,交货期顺延;交货方式为汽车运输至天津市××、××里工程现场;结算方式及期限约定为合同签字盖章预付款到账后合同生效;付款进度为预付合同款30%,即78000元;货到现场后于2016年2月31日前再付合同款40%,即104000元;调试结束后一个月内付合同款25%,即65000元;合同款5%为质保金,质保期满后付清,全款付清后开具增值税发票;质保期为2个采暖期,质保期内发生产品质量问题,被告负责免费维修或更换;关于违约责任约定为原告未按合同约定付款,被告按设备货款千分之二/天加收违约金。该合同的附件供货清单中明确了五组控制柜和控制箱的具体参数。庭审中原被告共同确认上述五组供暖设备分别应用于景星里、景星西里、景福里(两组)及中钢四个居民区。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5年8月17日通过天津银行网上银行向被告开户行账户一次性转入货款78000元。截至原审法院法庭辩论终结前,被告并未将涉案控制柜和控制箱交付于原告。
2015年8月20日,被告与案外人天津蓝海高科电器设备有限公司(简称蓝海公司)签订工业品购销合同,约定被告向蓝海公司采购配电柜及配电箱,合同金额18050元。同年8月25日,被告将上述货款全额支付给蓝海公司,同日蓝海公司将相关货物送货给被告。2015年8月21日,被告与案外人上海硕玛电气有限公司(简称硕玛公司)签订销售货物或者提供应税劳务清单,约定被告向硕玛公司购买断路器、接触器等产品,金额(含税)共计12796.73元。同日,硕玛公司为被告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金额为12796.73元。
2015年9月23日,原告与案外人斯康茵公司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原告向斯康茵公司订购电气控制柜和控制箱各5套,金额共计33万元;交货期为2015年10月8日;结算方式和期限为合同签订后预付9万元,质保金为5%,其余年底前付清。次日,原告通过天津银行向斯康茵公司转账上述预付款9万元。原审庭审中,原告陈述斯康茵公司于2015年10月3日将相关设备送至原告处。
2015年9月15日—17日,原告先后将五套供暖换热机组设备送货至上述四个居民区的施工现场;同年10月7日,原告将自案外人斯康茵公司处订购的五套控制柜和控制箱送货至施工现场。目前上述设备已经完成了安装调试,并未影响对居民区的正常供暖。
原审庭审中,原告出具该行业相关公司的产品报价单,证实本案相关设备的市场价格在26万元—27万元之间,被告对该价格表示认同,且强调正常的市场供货期应在一个月左右。
原告的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2、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预付款78000元;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7万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辩称,不认可原告的诉讼请求,请求法院依法驳回。理由如下:原被告双方于2014年9月29日签订了一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该合同项下原告尚欠被告货款18000元未予结清。此后双方又于2015年8月13日签订本案诉争合同。原告于同年8月17日向被告支付的78000元中应扣除此前拖欠的货款18000元。故此,原告就第二份购销合同向被告实际支付的预付款仅为6万元,原告并未按约足额完成给付预付款的义务,由此构成违约。被告为了履行诉争的购销合同,已经于2015年8月间购进了一部分供货原料,且已将产品生产出一部分。此外,原告对其7万元的经济损失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系加急产生,且原告仅向第三方供货商支付了合同的预付款,并未付清全款,该7万元损失目前尚未实际发生。
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于2015年8月13日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中关于供货、付款、结算、质保等方面的约定内容于法无悖,双方据此建立的承揽合同关系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和调整,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完成付款、供货等合同义务。根据合同约定,该合同应于2015年8月17日即原告向被告支付预付款78000元后确认生效。被告应于此后的18天内,即2015年9月4日前向原告供货。根据已查明事实,被告并未按约完成供货义务,由此构成违约,应向原告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被告抗辩称原告并未按照合同约定足额支付预付款,由此导致被告未将货物交付原告的意见,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于2015年8月17日向被告支付的78000元系一次性转账完成,从原告的付款时间、金额和付款方式上看,原告将该78000元解释为本涉案合同30%预付款的主张并无不当。且被告亦未能举证说明双方曾就付款的填充顺序做出过约定,被告将该78000元中的18000元认定为原告就2014年9月29日签订的购销合同项下的欠付货款缺乏依据,不予采信。故此,就本案诉争合同而言,原告已经完成了预付款给付义务,但被告并未按约完成供货义务。为了不影响居民区的正常供暖,原告与其他供货商建立了合同关系,并已将相关设备进行了安装调试,目前相关居民区已经处于正常供暖状态。因此,无论被告是否已经为履行涉诉合同进行了采购原料、设备组装等工作,相关设备原告确已不再需要,继续履行诉争合同已经失去了现实意义,故原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94条第(四)项之规定,呈诉要求解除涉案合同的主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充分,予以支持。在确认合同解除的情况下,原告当然有权要求被告返还其已经支付的合同预付款78000元,故原告的第二项诉讼请求,亦予以支持。
关于被告违约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一节,原、被告签订的合同涉及居民区的供暖设备供应,双方对于该供暖设备的用途以及供货时限要求应当是明知的。天津市区范围内,居民区的供暖一般从每年11月15日开始。刨除原告对供暖设备的安装、调试和试运转,以及居民区供暖整体工程的施工方对全套供暖系统进行调试和试运转的合理期间,原告要求被告于2015年9月4日前完成诉争设备的供货,时间上已经相对紧张。又结合该设备供应的市场一般工期为一个月左右,在被告违约不交付设备后,原告另行寻找能短期完成设备的组装和供应的替代供货商确有一定难度,由此付出更高的合同成本亦具有一定的合理性。在工期十分紧张的情况下,为了不影响对居民区的供暖,避免大范围的供热纠纷发生,原告出高价向案外人斯康茵公司订购相关供暖设备,也是不得已之举。对比与被告签订的合同价款,同时也对比市场平均价格,原告与案外人斯康茵公司签订的合同价格确实高出了7万元。该部分损失系由于被告违约,不能按期供货造成的,依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之规定,被告确实应当对原告已经实际遭受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但关于原告与案外人斯康茵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截至本案辩论终结前,原告仅向该案外人支付了9万元的预付款,也即该7万元的经济损失目前仅仅存在于合同概念上,原告对该7万元的超额部分尚未实际支出,该损失尚未实际发生。故此对于原告的第三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告可等待相关经济损失确已实际发生后,再行向被告主张相关权利。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天津歌瑞和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与被告天津市孚特电气有限公司于2015年8月13日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编号FT150813001);二、被告天津市孚特电气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天津歌瑞和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返还预付款78000元;三、驳回原告天津歌瑞和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630元,由被告负担875元,由原告自担755元。被告负担部分应在履行本判决第二项时迳行给付原告,原告预交的案件受理费,本院不再退还。”
原审法院判决后,上诉人天津市孚特电气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预付款25553.27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理由:1、上诉人为履行合同向案外人购买元件,并按被上诉人的要求组装,共支出价款30846.73元,该费用应在返还被上诉人的预付款中扣除。2、被上诉人拖欠上诉人其他合同进度款18000元、质保金3600元,该费用也应在返还被上诉人的预付款中扣除。
被上诉人答辩,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5年8月13日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是合法有效的。双方当事人应当严格按照上述合同的约定,履行己方的义务。因被上诉人已按合同约定于2015年8月17日向上诉人支付预付款78000元,上诉人理应按合同约定的时间在2015年9月4日前将涉诉控制柜、控制箱运至天津市××、××里工程现场。但上诉人至原审法院辩论终结前,未完成设备的交付义务,显然上诉人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又因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所购设备系用于当年度居民区的采暖,上诉人的上述违约行为已使被上诉人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被上诉人有权要求解除合同。同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原审法院据此支持了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返还预付款的请求,亦是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因上诉人违约在先,故上诉人要求在预付款中扣减其向案外人支付的款项30846.73元的请求,无法律依据。至于上诉人主张的合同进度款18000元及质保金3600元应一并在预付款中予以扣减的问题,因上诉人认可上述费用系基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另一《购销合同》项下产生的费用,与本案非基于同一事实,故不应在本案中扣减,如双方对此有争议,可另案解决。
综上,原审法院所作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50元,由上诉人天津市孚特电气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纪申
审 判 员 韩 萍
代理审判员 王孟璐
二○二○一六年三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张紫君
速 录 员 苏 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