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韶中法民一终字第7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开乐专用车辆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经济技术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秦少华，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杰，安徽民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守栋，安徽恒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阜南县顺通物流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阜南县。
法定代表人：冷燕，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小雄、陈晓琴，广东众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徽开乐专用车辆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阜南县顺通物流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通公司）产品生产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乐昌市人民法院（2013）韶乐法坪民初字第2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本院经审理查明：顺通公司是一家普通货运、货物运输企业，开乐公司是一家专用车辆的研制、制造、销售企业。顺通公司曾多次向开乐公司购买车辆，双方为此签订了《加工承揽合同》，约定顺通公司（甲方）向开乐公司（乙方）购买挂车，挂车长23.5米，宽2.7米，可同时装载12辆08款雅阁。该车为用户特殊定制车辆，超宽、超高，该车总长较长，转弯半径较大，须注意行车安全。该车轴距较长，轮胎磨损加重。因该车底盘较低，离去角小，需在平坦路面上行驶，须用冷却水给轮毂及轮胎降温。此车型根据甲方要求订做，仅用于厂区内周转使用，不作为公路运输营运车辆使用。开乐公司提供AKL9181TCL合格证作为产品质量保证依据。此车实际技术参数与所发合格证不符。如上路行驶，造成的一切后果由顺通公司自行承担。该车型采用双轴双胎形式为甲方选定，该车型适用于等级公路运输；甲方不能超过核定载荷，因超载引起的一切问题，乙方不承担任何责任等。2010年4月24日，罗守武驾驶悬挂牌号为皖K×××××／皖K×××××挂车行驶至京港澳高速公路G4北行1846KM处时，皖K×××××挂车起火燃烧，造成皖K×××××挂车车辆损坏、车上货物损坏及相关道路设施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2010年6月9日，乐昌市公安消防大队出具一份《情况说明》，内容为：“2010年4月24日23时20分，坪石消防中队接到110指挥中心报警，安徽省阜南县顺通物流运输有限公司一辆车牌号为皖K×××××，挂车牌号为皖K×××××的挂车在京港澳高速公路（G4）北行1846处着火。坪石消防中队接到报警后，迅速赶赴现场将火灾扑灭。挂车车厢内具体火灾原因仍在调查中”。事故发生后，顺通公司支付了停车费6540元、车辆货物转运费1400元、事故车拖车费1920元、吊车费3400元、小车吊车费3440元、清场费200元、被烧小车的停车费9500元，合计30386元。
另查明：皖K×××××挂车的车架号为LF59BXF2693JY0009，生产厂家为开乐公司，该车于2009年6月10日办理机动车注册登记，车辆所有人为顺通公司，核定载重量为7000㎏。皖K×××××挂车由顺通公司于2009年8月8日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南支公司（以下简称财保阜南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损失保险（赔偿限额为175000元）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为50000元），保险期间自2009年8月8日零时起至2010年8月7日24时止。根据财保阜南支公司出具的《机动车保险报案记录（代抄单）》、《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保险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的记载，皖K×××××挂车的出险报案时间为2013年4月2日，车架号为LF59BXF2693JY0009。财保阜南支公司对皖K×××××挂车进行了定损，定损金额为9万元。之后，财保阜南支公司向顺通公司支付了保险赔偿款9万元。
上述事故发生时，皖K×××××挂车搭载有广汽丰田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汽物流公司）委托顺通公司运输的12辆丰田进口汽车，其中10辆LEXUS、2辆PRADO。2012年9月20日，广汽物流公司出具《证明》，证实本案事故共造成6辆LEXUS汽车，2辆PRADO汽车全部烧毁，其余4辆LEXUS汽车不同程度受损，经济损失达630余万元。事故发生后，广汽物流公司终止了与顺通公司之间的运输合作关系。
又查明：本案事发时，皖K×××××挂车搭载的12辆汽车在东京海上日动火灾保险（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动保险公司）进行了货物运输险的投保。事故发生后，日动保险公司对该笔货物进行了定损，确认事故造成12辆汽车不同程度的损坏，日动保险公司为此共向车辆所有人支付保险金共计6130063元。2010年10月28日，日动保险公司作为甲方、同方环球（天津）物流有限公司作为乙方、广汽物流公司作为丙方、顺通公司作为丁方，四方达成《协议书》，内容为：“乙方向丙方就12台商品车下达了运输指示，然后由丙方再向丁方进行该业务的委托。2010年4月24日，丁方的拖车（皖K×××××／皖K×××××）在京珠高速公路新屋大桥附近1848附近行走时发生火灾事故，该拖车上的12台商品车受到了严重损伤。由于该12台商品车在甲方进行了货物运输险的投保，因此甲方在针对该事故进行了总计6130063元的保险赔偿后，依法获取了代位追偿权。针对此次的追偿，四方就此次事故的赔偿事宜，达成以下共识。一、针对此次的事故，甲方依法拥有该保险标的（12台商品车货物）的代位追偿权，甲方可以主张自己的合法权利。一旦甲方得到下方赔偿款（第二条所述款项）以后，无论是诉讼或非诉讼，甲方将不采取任何形式向第三方行使任何索赔的权利。二、甲乙丙丁四方认为，丙方和丁方对甲方负有赔偿责任，作为此次事故的赔偿款，需要向甲方支付3042711元的赔偿。三、乙丙丁的任何一方，需要针对上述赔偿款项，将赔款支付至甲方指定的银行账号。支付的最后期限为2010年10月31日。四、针对上述内容，为保证甲方可以按时得到赔款，乙方必须对丙方和丁方进行必要的管理。五、为维护此协议的成立以及有效性，本协议一式肆份，在甲乙丙丁各自盖章以后，各执一份”。2010年11月9日，广汽物流公司出具汇票给顺通公司，汇票载明出票金额为3042711元，凭票付款处注明“运输费”，后顺通公司在该汇票背书人一栏背书，将该汇票的权利转让给日动保险公司，由日动保险公司持票提示银行付款。2010年11月10日，该汇票所载的3042711元汇入日动保险公司账户。对此，顺通公司称上述款项实际是广汽物流公司本应当向其支付的运输费用，广汽物流公司以开汇票的方式支付给顺通公司，顺通公司再将该汇票背书给日动保险公司。
再查明：顺通公司还主张，2010年8月1日唐飞成驾驶皖K×××××／皖K×××××挂车（车架号为LF59BXF2793JY0181，生产厂家为开乐公司，所有权人为顺通公司，车辆购置价为195400元）行驶至G80广昆高速公路南宁与百色交界处时，由于皖K×××××挂车发生自燃，造成车上货物（本田牌轿车共11辆）烧毁（另外一辆本田牌轿车被救出火场）及道路设施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上述12辆本田牌轿车是由富田-
日捆储运（广州）有限公司委托顺通公司运输。事故发生后，富田-
日捆储运（广州）有限公司终止了与顺通公司之间的运输合作关系。皖K×××××挂车由顺通公司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颖东区支公司（以下简称财保颖东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损失保险（赔偿限额为195400元）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为50000元）。事故发生后，财保颖东支公司对皖K×××××挂车进行了定损，并赔付了顺通公司109270元。就皖K×××××挂车搭载的12辆本田牌轿车的损失，顺通公司主张其还没有向富田-
日捆储运（广州）有限公司赔偿，但富田-
日捆储运（广州）有限公司已经向其追偿了。2012年9月20日，顺通公司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对皖K×××××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的皖K×××××挂车（轿运车）的起火原因进行痕迹鉴定。2012年9月26日，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作出粤南（2012）痕鉴字第5717-1号《痕迹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皖K×××××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的皖K×××××挂号车（轿运车）起火点，是挂号车的右侧后两轮轴两组轮胎；2、皖K×××××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的皖K×××××挂号车（轿运车）右侧后两轮轴两组轮胎是因制动装置故障，导致右后两组轮胎处于制动状态（车轮不转动），轮胎与路面长时间摩擦，温度升至轮胎燃点时起火燃烧”。为证实上述主张，顺通公司提供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富田-
日捆储运（广州）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作出的《痕迹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予以证实。对此，开乐公司以上述事故发生在广西境内，原审法院对此次事故不具有管辖权为由，对顺通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不予质证。
最终查明：原审诉讼期间，顺通公司提交了加盖有开乐公司技术工程部公章的《制动系统性能改进技术报告》，内容为：“针对贵公司轿运车起火事件，我公司组织了技术、生产、质量、售后等相关人员对该事件进行深入分析。应贵公司要求对轿运车制动系统进行改进，增强配置。同时在贵公司新制造车辆上采用新技术方案。从技术角度，主要改进制动体统结构性能，提供制动性能，减少驾驶员操作失误引起的危害。改进如下：1、继动阀：选用进口产品WABCO，提高制动稳定性；2、刹车片：车轴选用加宽刹车片，增强制动力……”；以及加盖有开乐公司公章的《关于轿运车改装事故起因说明（对阜南县顺通物流运输有限公司解答）》，内容为：“2010年8月16日我公司收到顺通物流的两次烧车事故车号为皖K×××××、皖K×××××挂；皖K×××××、皖K×××××挂分析的文件（关于轿运车烧车），公司安排各部门自己先分析原因，并于8月20日下午在北厂综合会议室组织公司范围的事故分析，由特种车事业部总经理李俊泉主持，参加人员有生产、技术、质量、售后、桥轴公司技术、东风汽车牵引车技术、三任技术副总等，还有顺通公司的董事长冷燕，维修工、安全员等总共31人。最终分析结论是制动系统故障导致事故，具体原因判定有：制动系统气压不足，刹车系统有故障，刹车不回位。对应形成的解决方案如下：1、增加储气筒两只，一只增加制动系统储气量，另一只专门给滴水刹车供气……”。对应上述两份证据，开乐公司称是顺通公司法定代表人冷燕非法指使开乐公司职员史善武、李建华等人，在未经开乐公司相关主管领导同意的情况下，私自加盖公司印章出具的，并非开乐公司的真实表示，是伪造的证据。原审诉讼期间，开乐公司提交了史善武、李建华等人的证人证言并申请其出庭作证，史善武、李建华等人的证言与开乐公司的上述陈述一致。
2013年7月23日，顺通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诉称：顺通公司是一家物流运输企业，开乐公司是一家专业的挂车生产企业，顺通公司多次向开乐公司购买车辆运输挂车用于运输经营。2010年4月24日，顺通公司的皖K×××××／皖K×××××挂车在京港澳高速公路G4北行1846处自燃，造成皖K×××××挂车损坏（挂车价值：173000元）、车上托运的12辆进口商品车不同程度损坏（全损车辆价值610万元、部分损坏车辆的维修费24万余元）及道路相关设施损坏（价值3986元），顺通公司为此遭受巨额经济损失。事故发生后，顺通公司即向开乐公司反映了挂车自燃的事故情况，开乐公司对部分车辆进行了整改，但开乐公司否认其生产的挂车存在质量问题。2010年8月1日，顺通公司的皖K×××××／皖K×××××挂车在G80广昆高速南宁与百色交界处自燃，同样造成挂车损坏、车上货物损坏及道路设施损坏。因两次事故自燃的车辆均是开乐公司生产的同型号同规格的挂车，顺通公司认为这不是巧合，极有可能是车辆存在缺陷造成的事故，遂再次向开乐公司反映，并要求开乐公司对销售给顺通公司的同型号、同规格车辆进行检测。2010年8月20日，开乐公司召开事故分析会，向顺通公司通报开乐公司自查的事故原因，最终判定是车辆制动系统故障导致事故，并提出了整改方案，对开乐公司生产销售给顺通公司的同型号、同规格的60余辆挂车进行整改，但开乐公司拒绝承担全部整改费用、拒绝赔偿顺通公司的经济损失，且拒绝出具书面的材料证明事故原因。在顺通公司多次催促之下，2011年8月，开乐公司的技术工程部向顺通公司出具了《制动系统性能改进技术报告》，2012年7月29日开乐公司出具了《关于轿运车改装事故起因说明（对阜南县顺通物流运输有限公司解答）》，均承认了车辆的制动系统存在故障。2012年9月，顺通公司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对2010年8月1日挂车自燃事故原因进行痕迹鉴定，鉴定报告同样指明制动装置存在故障。《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六条规定：“生产者应当对其生产的产品质量负责。产品质量应当符合下列要求：（一）不存在危及人身、财产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顺通公司认为，开乐公司作为专业的挂车生产企业，应当对其产品质量负责，其生产销售的挂车存在缺陷，相继两次发生自燃，不仅造成了顺通公司的直接财产损失，更令与顺通公司长期合作的两家大客户相继终止了与顺通公司的合作，导致顺通公司为履行合同所作的大量投入不能获得应有的回报。顺通公司认为，开乐公司作为缺陷产品的生产者应当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因与开乐公司协商不成，请求人民法院判令：1、开乐公司赔偿顺通公司直接损失人民币8345249元及经营损失，经营损失按有资质的评估机构所作的评估结论为准。2、案件诉讼费由开乐公司负担。
原审法院受理本案后，开乐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管辖权异议。经审查，原审法院于2013年9月10日作出（2013）韶乐法坪民初字第285号民事裁定：开乐公司对管辖权提出的异议成立，本案移送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处理。顺通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挂车燃烧并造成财物损毁的地点之一位于京港澳高速公路G4北行1846处，属原审法院辖区，顺通公司选择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亦有利于查明事实，依法裁判，遂于2013年12月10日作出（2013）韶中法立民终字第128号民事裁定：一、撤销广东省乐昌市人民法院（2013）韶乐法坪民初字第285号民事裁定书。二、本案由广东省乐昌市人民法院依法审理。
原审诉讼期间，顺通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评估申请，要求委托有资质的评估机构对发生于2010年4月24日、8月1日的车辆自燃事故对其造成的经营损失进行评估。在原审法院第一次开庭审理期间，对于顺通公司要求对其主张的经营损失进行评估的问题，双方当事人均主张由原审法院依照法定程序委托评估。在原审法院依法确定评估机构，并应评估机构的要求通知双方当事人提交评估有关的材料并进行质证的第二次开庭审理过程中，顺通公司提出书面申请，要求撤回对其主张的经营损失进行评估的申请，并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开乐公司赔偿顺通公司直接损失8345249元。
顺通公司于2014年2月14日向原审法院提出调查取证申请，要求向日动保险公司调取该公司在2010年4月发生的事故中赔付的保险金额、依据以及日动保险公司行使追偿权的档案资料。开乐公司于2014年1月28日向原审法院提出调查取证申请，要求向日动保险公司调取该公司在2010年4月发生的事故中就皖K×××××半挂车托运的货物损毁进行全额理赔的材料（包括运输合同、随货同行单据、保险单、理赔记录、理赔事由、依据、理赔协议、付款单据等），以作为本案证据使用。后开乐公司于2014年2月13日向原审法院再次提出调查取证申请，要求向安徽省阜阳市公安局调取就2010年4月发生的事故中，由财保阜南支公司向安徽省阜阳市公安局出具的《机动车保险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原审法院两次向日动保险公司调取了相关证据材料，向安徽省阜阳市公安局调取了由财保阜南支公司向该局出具的《机动车保险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并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就财保阜南支公司向安徽省阜阳市公安局出具的关于皖K×××××半挂车的《机动车保险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以及理赔情况进行了调查核实。
原审诉讼期间，开乐公司主张发生于2010年4月24日事故中损坏的悬挂牌号为皖K×××××的挂车并非开乐公司生产，而是顺通公司使用的套牌车辆。为证实上述主张，开乐公司提供了由安徽省阜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以下简称阜阳车管所）出具的《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根据该单据记载，车架号为LF59BXF2693JY0009、车牌号为皖K×××××的挂车在本案事故发生后的2011年、2012年仍在车管所进行了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机动车状态为正常。对于皖K×××××挂车在事故火灾中的损坏情况，顺通公司在原审庭审中称车辆已全损、报废，且残骸无法找到。对于在本案事故发生后，皖K×××××挂车为何仍然使用的问题，顺通公司称，车辆发生火灾后，为节省费用，开乐公司为顺通公司重新生产了同一车架号的车辆并仍然悬挂原有车号使用，但对此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另外，开乐公司还以日动保险公司的保单签发在后（2010年5月11日），事故发生在前；日动保险公司、同方环球（天津）物流有限公司、广汽物流公司以及顺通公司共同于2010年8月28日达成的协议没有写明赔偿的理由或者原因，追偿款收入没有经营账目、企业会计账目、完税凭证佐证；保险理赔档案资料中的驾驶员与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证明材料中记载的驾驶员不是同一人等为由，对顺通公司主张已向日动保险公司支付3042711元赔偿款的真实性提出异议。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产品生产者责任纠纷。根据顺通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以及开乐公司的答辩及庭审情况，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就顺通公司所主张的2010年8月1日在广西发生的事故当中的损失，应否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二、顺通公司的诉讼主张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三、2010年4月24日发生的事故中损坏的挂车是不是开乐公司生产，本案中挂车起火燃烧与顺通公司所称的开乐公司生产的挂车存在产品缺陷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四、顺通公司所主张的各项损失是否应当予以支持。
一、关于顺通公司所主张的2010年8月1日在广西发生的事故当中的损失应否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的问题。虽然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裁定本案由原审法院依法审理，但原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并进行审理的依据在于2010年4月24日事故发生的地点是在该院辖区，而2010年8月1日事故发生的地点并不在该院辖区，该次事故的车辆与2010年4月24日事故的车辆并非是同一车辆，双方当事人的住所地又均不在该院辖区，故该院对于2010年8月1日所发生的事故没有管辖权，且开乐公司在庭审中不同意就2010年8月1日所发生的事故在本案中一并审理，因此，对于顺通公司所主张的2010年8月1日在广西发生的事故中的损失，顺通公司可另行通过法律途径解决，本案不作处理。
二、关于顺通公司的诉讼主张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要求赔偿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自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益受到损害时起计算”。本案中，虽然皖K×××××挂车发生火灾的时间是2010年4月24日，但事故发生后乐昌市公安消防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并未明确火灾发生的原因，具体是什么原因引起火灾尚在调查中，顺通公司并不知晓其权益是否受到损害。在顺通公司主张开乐公司生产的车辆存在产品缺陷的证据中，《制动系统性能改进技术报告》是2011年8月出具的，《关于轿运车改装事故起因的说明（对阜南县顺通物流运输有限公司的解答）》是2012年7月出具的，《痕迹鉴定意见书》是2012年9月出具的，表明在事故发生后，顺通公司一直在确认事故的原因是否是因为开乐公司生产的车辆存在缺陷，顺通公司基于以上证据确认2010年4月24日的事故是开乐公司生产的车辆存在缺陷导致，即顺通公司知晓其权益受到损害后，于2013年7月向该院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五条规定的二年的诉讼时效。
三、关于2010年4月24日发生的事故中损坏的挂车是不是开乐公司生产的，本案中挂车起火燃烧与顺通公司所称的开乐公司生产的挂车存在产品缺陷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问题。原审庭审后，开乐公司向该院补充代理意见，主张于2010年4月24日发生的事故中损坏的挂车不是开乐公司生产的，而是顺通公司使用的套牌车辆，其理由是事故发生后，顺通公司未向保险公司报案或通知开乐公司的人员到场，且顺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庭审中陈述事故挂车“全损，已经烧的渣都没有了”，事故挂车“已经报废，过火车辆全损是常识”，而根据阜阳车管所出具的《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表明，开乐公司生产的车架号为LF59BXF2693JY0009的挂车一直在正常年检，处于正常使用状态。对于开乐公司的这一主张，该院认为，根据开乐公司提交的皖K×××××挂车机动车档案查询资料（包括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两张、机动车查验记录表、合格证、销售发票、财保阜南支公司的交强险保险单、机动车注册、转移、注销登记／转入申请表等），显示2010年4月24日的事故发生前后，皖K×××××挂车的车架号均是LF59BXF2693JY0009，而财保阜南支公司的理赔档案资料中也显示2010年4月24日发生事故的车辆皖K×××××挂车的车架号是LF59BXF2693JY0009，开乐公司主张事故损坏的车辆是顺通公司使用的套牌车，是开乐公司预设了顺通公司法定代表人的陈述属实这一前提而进行的主观推断，并没有相应的证据证实，该院不予采信。因车架号具有对车辆的唯一识别性，故综合本案的证据，只能表明顺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庭审中关于事故挂车全损的陈述是虚假陈述，实际上车架号为LF59BXF2693JY0009、车牌号为皖K×××××的挂车仍在使用。对于本案中挂车起火燃烧与顺通公司所称的开乐公司生产的挂车存在产品缺陷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问题。在顺通公司提交的盖有开乐公司技术工程部印章的《制动系统性能改进技术报告》中提到了针对顺通公司轿运车起火事件的技术改进方案，即改进制动系统结构性能，提高制动性能，减少驾驶员操作失误引起的危害。在顺通公司提交的盖有开乐公司单位印章的《关于轿运车改装事故起因的说明（对阜南县顺通物流运输有限公司的解答）》中提到了就皖K×××××挂、皖K×××××挂烧车的问题，开乐公司安排了各部门分析原因，最终分析结论是制动系统故障导致事故，具体原因判定为制动系统气压不足，刹车系统有故障，刹车不回位，同时该说明中还提出了解决方案。盖有开乐公司及技术工程部印章的以上两份证据材料，均表明开乐公司自身经过分析，认可皖K×××××挂号车起火燃烧的原因是自身生产的车辆制动系统存在故障，即开乐公司认可2010年4月24日的事故造成的皖K×××××挂车损坏、车上货物损坏及道路设施损坏与自身生产的车辆存在缺陷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对这一事实该院予以确认。虽然开乐公司主张这两份证据是顺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冷燕指使开乐公司相关人员帮助其伪造的，但这两份证据中的印章确实是开乐公司及其部门的印章，且本案中并没有证据证明这两份证据是伪造的。对于开乐公司所主张的其公司技术人员史善武、原办公室主任李建华、办公室直接管理公章的职员苏毅博违规使用单位公章的问题。因公章一经盖出，对外便产生法律效力，开乐公司不能以单位员工存在违规行为以及单位内部的管理问题为由来对抗顺通公司。
四、关于顺通公司所主张的各项损失是否应当予以支持的问题。因对于顺通公司所主张的发生于2010年8月1日广西事故当中的损失本案不作处理，顺通公司放弃要求开乐公司赔偿间接损失的诉讼请求，故本焦点问题主要涉及的是顺通公司所主张的2010年4月24日在广东发生的事故当中的损失，而从顺通公司起诉的事实和理由以及举证的情况分析，顺通公司主张的该次事故中的损失包括三部分，即皖K×××××挂车托运的货物即12台丰田商品车的损失、皖K×××××挂车车辆的损失、道路设施损坏等其他方面的损失，对此该院评析如下。
1、皖K×××××挂车托运的货物即12台丰田商品车的损失。虽然2010年4月24日的事故造成的皖K×××××挂车托运的货物损坏与开乐公司生产的挂车有缺陷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但该批货物的所有人并非顺通公司，且该批货物还投保了货物运输保险，顺通公司要求开乐公司赔偿，还需要证明其确实有该项损失的事实。本案中，日动保险公司已经对该批货物的损毁全部进行了理赔，赔偿了共计6130063元。根据该院从日动保险公司调取的有关皖K×××××挂车所托运货物的理赔、追偿方面的档案资料中的四方协议书、四份追偿款收入收据（包括第二联收据联、第三联记账联）、广汽物流有限公司开具的中信银行银行汇票（该汇票载明出票金额为3042711元，凭票付款处注明“运输费”，顺通公司在该汇票背书人一栏背书，将该汇票的权利转让给日动保险公司，由日动保险公司持票提示银行付款）、三菱东京日联银行（中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进帐单（包括回单及收账通知）所形成的证据链，以及顺通公司法定代表人的陈述，可以确认日动保险公司在理赔后进行了追偿，顺通公司支付了3042711元追偿款给日动保险公司的事实，这3042711元确属2010年4月24日所发生的事故对顺通公司造成的损失，因此，对于顺通公司要求开乐公司赔偿3042711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对于开乐公司主张的保单签发在后，事故发生在前，协议书没有写明赔偿的理由或者原因，追偿款收入没有经营账目、企业会计账目、完税凭证佐证等抗辩理由，均不足以推翻顺通公司确实是因2010年4月24日的事故支付了3042711元追偿款给日动保险公司的事实，因此，对于开乐公司的上述抗辩理由，该院不予采信。而对于理赔档案资料中的驾驶员与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证明材料驾驶员不是同一人的问题，只能说明事故发生时的驾驶员是罗守武而非胡伦斌，不能因此认为运输该批货物的全程只有罗守武一名驾驶员，开乐公司以此为由，称顺通公司向日动保险公司提供的资料是弄虚作假的主张，不能成立。对于开乐公司所称的上述证据是开乐公司申请法院调取的，属于开乐公司的证据，不能作为顺通公司诉讼要求赔偿的证据使用的问题。因顺通公司也向该院申请了向日动保险公司调查取证以确认其损失，因此，开乐公司的这一抗辩不能成立。对于顺通公司要求开乐公司全额赔偿其皖K×××××挂车托运的货物损失6130063元的问题，顺通公司仅提交了一份广汽物流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却没有相应的支付凭证佐证，无法证明顺通公司向广汽物流公司进行了赔偿。因此，对于顺通公司要求开乐公司赔偿6130063元当中除去日动保险公司向其追偿的3042711元后剩余的3087352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2、皖K×××××挂车车辆的损失。根据该院从财保阜南支公司调取的理赔档案资料显示，财保阜南支公司对该事故车辆进行了定损，定损金额为90000元，并进行了理赔，顺通公司在取得该90000元的赔偿款后，再要求开乐公司赔偿，没有法律依据。且根据阜阳市公安局交警支队车辆管理所出具的《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显示，车架号为LF59BXF2693JY0009、车牌号为皖K×××××挂的挂车在事故发生后一直在正常年检，仍在使用，虽然顺通公司对此称“挂车在事故中全损，与事故车辆的车架号、号牌一致是因为开乐公司在生产过程中存在违法行为，生产了同样的车型，对同一车型的车反复上户，登记车辆的资料不是事故车辆的情况”，但车架号具有对车辆的唯一识别性，顺通公司主张开乐公司违法生产车架号相同的车辆，没有任何依据，该院不予采信。因此，对于顺通公司要求开乐公司赔偿皖K×××××挂车车辆损失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3、道路设施损坏等其他方面的损失。顺通公司主张的该项损失包括道路设施赔偿款3986元、皖K×××××牵引车停车费6540元、车辆货物转运费1400元、事故车拖车费1920元、吊车费3400元、小车吊车费3440元、清场费200元、被烧小车的停车费9500元，合计30386元。就上述赔偿费用30386元，顺通公司向该院提交了相应的发票及道路交通事故证明，确属因皖K×××××挂车起火燃烧对顺通公司造成的损失，而皖K×××××挂车起火燃烧的原因在于开乐公司生产的挂车制动系统存在故障，是产品质量问题引起的，因此，开乐公司依法应当赔偿顺通公司道路设施损坏等其他方面的损失合计30386元。
综上所述，开乐公司应赔偿顺通公司共计3073097元（3042711元＋30386元）。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六条、第四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于2015年12月5日作出（2013）韶乐法坪民初字第285号民事判决：一、安徽开乐专用车辆股份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因2010年4月24日车牌号为皖K×××××的挂车起火燃烧对阜南县顺通物流运输有限公司造成的损失合计人民币3073097元。二、驳回阜南县顺通物流运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诉讼费70217元，由阜南县顺通物流运输有限公司负担44360元，安徽开乐专用车辆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5857元。
开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法院没有依法审核认定证据，认定广东事故中起火燃烧的挂车是开乐公司所生产是错误的，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大梁码为LF59BXF2693JY0009的车辆，是开乐公司依据加工承揽合同的约定为顺通公司定作的，但在广东事故中烧毁的挂车并不是开乐公司生产的，而是顺通公司使用的套牌车辆。原审庭审期间，顺通公司已多次陈述，广东事故中起火燃烧的挂车已烧毁、报废。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的规定，顺通公司陈述的以上内容构成该公司的自认，法院应当依法予以确认。而根据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国家标准化管理委员会发布的《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项目和方法》（GB21861—2008）的规定，车辆年检是非常严格的，应当逐一核对送检机动车的号牌号码、车辆类型、品牌／型号、颜色、车辆识别代号（或整车型号和出厂编号）和发动机号码，确认是否与送检机动车的机动车行驶证记载的内容及其它相关资料一致；核对车辆识别代号（或整车出厂编号）拓印膜，查验车辆识别代号（或整车型号和出厂编号）、发动机号码有无被凿改嫌疑。如发现送检机动车的车辆识别代号（或整车型号和出厂编号）、发动机号码与机动车行驶证记载不一致，或者有凿改、挖补、打磨痕迹或垫片、擅自另外打刻等异常情形的，此次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立即终止。而开乐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供的由阜阳车管所出具的《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表明，开乐公司为顺通公司加工生产的车辆（大梁码LF59BXF2693JY0009），从2009年被顺通公司违法、违反合同约定登记为机动车上路行驶，从事货物运输至2014年期间，一直在正常参与年检、处于持续使用的状态。这些事实足以证明了在2010年4月24日广东事故中被烧毁的挂车是套牌车辆。此为本案审理最关键的事实，开乐公司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重视。
2、原审法院违法采用顺通公司非法收集的伪证，错误认定案件事实，导致错误的判决结果，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1）顺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冷燕明知涉案火灾事故的发生与车辆的质量无关，但为实现非法目的，必须通过虚假诉讼去实现，于是指使他人做了伪证【即《制动系统性能改进技术报告》、《关于轿运车改装事故起因说明》（对阜南县顺通物流运输有限公司的解答）】。上述两份证据既不是开乐公司对外工作需要所制作的文件，也不是开乐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应当具备的条件，属于伪证。帮助冷燕伪造证据的史善武、李建华、苏毅博，不但出庭作证，还提供了书面证言，证实了其帮助冷燕伪造证据的具体情节。对此，开乐公司的单位领导并不知情，且事后史善武、李建华、苏毅博也没有向单位领导汇报；史善武等人在伪造的证据上加盖单位印章，也没有按照开乐公司制订的《公章管理办法》中规定的程序，办理用印审批手续，这些都是史善武等人的个人行为，并非开乐公司安排其履行的职务行为，应由行为人自行承担责任，开乐公司依法不应当承担由此产生的任何责任。（2）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作出的《痕迹鉴定意见书》仅仅只是针对广西事故而言，与广东事故的案件事实之间，没有任何关联性，且该份证据未经质证程序，依法不能作为认定广东事故案件事实的证据。从本案顺通公司诉求的事实和理由上看，本案是基于产品质量问题而引发的损害赔偿纠纷，顺通公司在不能提供鉴定检材（即火灾车辆）原物，根本不具备鉴定条件的情况下，单方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进行痕迹司法鉴定。根据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的许可证记载，该所不具有对产品质量进行鉴定的资质，该所明知委托人委托的事项超出其司法鉴定业务范围和执业类别，应不受理委托事项，但该所却变相违法受理，受理后又不通知被检单位，暗仓操作，违反法律规定和职业规程作出鉴定。另外，根据乐昌市公安消防大队在现场施救后出具的《情况说明》记载，火灾发生于挂车车厢内，并且是由于挂车内所载商品车自燃而引发的火灾，与涉案车辆的制动系统无关联。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的鉴定人员对此是明知的，但该所却在没有检材实物的情况下，仅根据申请人提供的该《情况说明》，违背客观事实，认为是制动装置故障，导致轮胎处于制动状态，与路面长时间摩擦升温起火燃烧，火灾发生于地面。显然，这与乐昌市公安消防大队出具的上述证明的内容是不相符的，是相矛盾的，因此该鉴定意见依法不应采信。（3）日动保险公司、同方环球（天津）物流有限公司、广汽物流公司以及顺通公司共同达成的四方协议中，并没有写明广汽物流公司、顺通公司应对日动保险公司负有赔偿责任的具体理由或者原因，而此赔偿的理由或者原因，既是顺通公司有无行使追偿权的依据，也是审理本案必须查明的案件事实中至关重要的部分。因为，一旦赔偿的理由或者原因与产品质量方面没有关联，顺通公司在本案中诉求赔偿的事实和理由就站不住脚，其诉讼请求将被判决驳回。从该协议的结果看，虽然顺通公司没有举证承运该批商品轿车的运输合同，但明显可以看出是因为顺通公司与广汽物流公司两方因违反运输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超载运输并致事故损失发生而应共同承担违约赔偿责任，此与顺通公司诉求的产品质量纠纷案件之间，缺乏关联性。因此，在顺通公司自行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后，只有按上述四方协议的约定，向广汽物流公司请求超出其应承担份额的赔偿责任，而不能向协议以外的第三人追偿。另外，从日动保险公司提供的理赔资料上看，顺通公司在提起本案诉讼前就已经持有四方协议（协议第五条约定“各执一份”），以及日动保险公司为其出具的3042711元款项的收款收据等资料。顺通公司根本不需要再申请法院调取2010年4月广东发生的事故中日动保险公司赔付的金额、依据以及日动保险公司行使追偿权的档案资料。顺通公司明明持有上述资料不提供，还申请法院调取，原因无非是顺通公司持有的协议内容对其不利，事后又另行串通作假成功，欲再取得对其有利的证据，因此，该协议的真实性有瑕疵，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查明。
3、原审判决认定财保阜南支公司在广东事故发生后，对起火挂车进行了定损，是错误的。根据原审法院调取的保险理赔档案，广东事故发生后，顺通公司根本就没有向保险公司报案，保险公司也不存在对被烧挂车派员进行现场勘验、定损的事实。在火灾事故发生的三年后，保险公司只是简单地根据事后报案的车辆号牌、通过该车辆号牌查找所对应的承保车辆的基本信息判断火灾事故中挂车的车架号为LF59BXF2693JY0009，这种判断是缺乏调查事实的基础，不具有证据的客观真实性特征。原审法院法官在向该保险公司取证、询问该事故的理赔情况时，保险公司的领导向法官介绍了实情，称像这种情况的理赔不常见，说穿了就是考虑到顺通公司是大客户，做个理赔卷，给一些象征性的照顾而已，保险公司并不存在派员进行现场勘验、核实车辆、及时定损的事实，对这一事实，原审法院的调查法官是明知的。顺通公司作为物流企业，在火灾发生后，明知火灾事故会造成巨额损失，还可能会带来巨额的赔偿责任，为减少其损失程度，理应及时通知保险公司和开乐公司，到场勘验核实火灾车辆是否保险车辆，是否开乐公司生产。但顺通公司不依法向保险公司履行通知义务，导致保险公司无法确认火灾车辆是否保险车辆，开乐公司无法确定火灾车辆是否为自身生产。顺通公司为何不依法履行通知义务？原因很显然，就是火灾车辆既不是财保阜南支公司所承保的保险车辆，也不是开乐公司所生产的，而纯属不折不扣的套牌车辆。
4、原审判决认定日动保险公司对该笔货物进行了定损，最终确认12台商品车全损，是错误的。从法院调取该保险公司提供的资料看，只有8台车辆全部烧毁，其余4台车辆属于不同程度的损毁。原审判决认定12台车辆全损，是错误的。
5、原审法院主观上审查认定案件事实的随意性很强，体现在：（1）案件事实是通过证据证明的方式来加以总结提炼的。当事人的陈述，只是证据的一种形式，判决中直接把当事人的陈述【如“顺通公司称该款实际是广汽物流有限公司应当支付给顺通公司的运输费用，广汽物流有限公司以开汇票的方式支付给顺通公司，顺通公司再将该汇票背书给保险公司”】摘抄为案件事实的做法，显然是错误的。2、对案件事实的认定，要围绕证据的“三性”特征进行审核，对未经当事人质证的材料，依法不应作为证据采信，更不应当在判决中给予确定。原审法院决定不对发生于2010年8月1日的广西事故进行合并审理，却在判决书中大量罗列了广西火灾事故的所谓“案件事实”，对这些“事实”在判决中予以认定，无疑是错误的，且由此最终导致了错误的裁判结果。
二、原审法院审理案件违反法定程序，已影响到案件的公正判决。体现在：1、原审法院合议庭把“是否合并审理”这样的审判程序问题归纳成一个争议焦点，是错误的。审判程序应由合议庭依法主持进行，不允许各方当事人讨价还价，更不允许合议庭把“是否合并审理”这样的审判程序问题归纳成一个争议焦点。
2、原审法院在开庭程序结束后，在判决书中又随意改变其所归纳的争议焦点，也是错误的。合议庭在庭审程序中归纳的争议焦点之一就是“两案是否可以同案审理”。在三次庭审程序结束后，合议庭对案件争议的焦点也没有再另行归纳。可是在原审判决中的“本院认为”部分，争议焦点却变成了“就顺通公司所主张的2010年8月1日在广西发生的事故当中的损失，应否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显然，“两案是否可以同案审理”与“广西事故当中的损失，应否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的意思截然不同。不能合并审理，意味着法庭对广西事故无审判权，无权进行审理，对广西事故应当采取回避的方式，否则就是越俎代庖。而“广西事故当中的损失，应否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意味着法庭可以审查广西事故的相关案件事实，只是对广西事故中查明的损失应否一并处理而已。原审法院这种随意改变案件争议焦点的做法，是非常错误的。
3、原审法院对依法不能合并审理的案件，在事实上进行了合并审理，对不属于本案应当认定的事实也进行了认定，直接影响到了案件的公正判决。虽然原审法院没有对广西事故当中的损失一并处理，但在判决书的“审理查明”部分却大篇幅地罗列了广西事故的所谓“案件事实”。两起事故既然依法不能合并审理，合议庭就不能对广西事故的事实进行审查认定，更不能将不是本案的事实罗列在判决书中。否则，合议庭审理案件就是故意违反法定程序、故意实施滥用职权的行为。
4、原审判决缺失对各方当事人所举证材料进行认证的法定程序。《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规定：“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据此规定，对证据的审查认定，要经过当事人举证、质证和法官的审核认定这三个环节，否则，有关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从原审判决书看，只有“原告诉称”、“被告辩称”，紧接着就是“审理查明”部分了。虽然原审法院在之后又罗列了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的情况，但并没有合议庭对双方当事人所举证据材料进行认定的环节，当事人所举证据是否具有证据的“三性”特征、是否采纳，原审法院并没有作出判断意见，更没有阐明理由。即缺失了法官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的审判过程。因此，原审法院对证据的审核认定，程序是违法的。
5、原审法院对未经当事人质证的证据材料直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是违法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八条规定：“证据应当在法庭上出示，并由当事人互相质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七条规定：“未经质证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对于广西事故而言，在原审法院第一次庭审中，合议庭就作出了决定，对于发生在广西的事故，因双方当事人的住所地和侵权行为地都不在原审法院辖区，因此广西事故不在本案审理。当事人就在广东发生的事故的主张举证。在原审庭审过程中，开乐公司一直坚持维护着法庭作出的决定（不审理广西事故问题），对顺通公司针对广西事故的举证，不同意发表质证意见。并且开乐公司再三提醒合议庭，既然合议庭决定不审理广西事故问题，必须向当事人释明为什么还要组织对广西事故的“事实”进行举证、质证的理由？否则，势必让开乐公司陷入诉讼僵局之中：究竟是质证、还是不质证？但合议庭对开乐公司的合法建议没有作任何表态，却在判决书的审理查明部分，针对广西事故，大量引用未经质证的证据，作为认定广西事故案件事实的依据。原审法院的这一做法，不但违反了对证据如何采信方面的程序规定，也违反了对案件审判管辖方面的程序规定，是错误的。
6、原审判决对审理查明部分没有认定的事实，却作了判决处理，违背了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审判原则。关于顺通公司诉求赔偿道路设施损坏等损失问题，顺通公司当庭及庭后都没有举证相关票据的原件，开乐公司当庭表示对于复印件不予质证，也不认可由此造成了顺通公司的损失。原审法院在相关案件事实没有认定的情况下，却判令由开乐公司赔偿顺通公司主张的道路设施损失，错误。
7、原审法院没有坚守中立立场审理案件，故意偏袒顺通公司一方，诱导、指导其进行诉讼活动。对于广东事故中的火灾原因，原审法院合议庭对于顺通公司提供的证据，以及乐昌市公安消防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是清楚的，知道涉案挂车车厢内的具体火灾原因仍在调查中。该《情况说明》虽然没有给出火灾发生的最终原因，但是足以证明火灾是发生于挂车车厢内部，起火点只能是挂车所载商品车中某车的某一部位自燃而引发。但原审法院审判人员在庭审调查中却故意发问诱导顺通公司，询问其是否知道车辆的起火点在哪里。乐昌市消防大队作为专业处理火灾事故的机构，根据火灾现场的勘验结果，认定火灾发生在挂车车厢内，尚不能确定起火的具体原因，作为案件的一方当事人，怎么能够确认起火点在轮胎上？原审法院的行为有失中立立场判案，严重违反审判原则和审判纪律。
8、本案涉嫌保险诈骗、妨害作证、帮助伪造证据等犯罪行为，按照“先刑事、后民事”的审判原则，原审法院应当裁定中止审理，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处理。广东火灾事故中被烧挂车既不是开乐公司所生产，也不是财保阜南支公司的承保车辆。顺通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冷燕虚构保险车辆发生了保险事故的事实，隐瞒套牌车辆不是保险车辆的真相，诈骗保险公司保险金9万元，涉嫌保险诈骗犯罪。另外，顺通公司为恶意诉讼，达到非法占有开乐公司资产的目的，采取变相贿赂等方式收买开乐公司李建华、史善武、苏毅博三人，编造虚假借口和理由，指使其帮助伪造证据【《制动系统性能改进技术报告》、《关于轿运车改装事故起因说明》（对阜南县顺通物流运输有限公司解答）】，供其恶意举证使用。同时，顺通公司还分别指使广汽物流公司、富田-
日捆储运（广州）有限公司为其出具虚假《证明》，供其作为证据使用。顺通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冷燕的行为，已涉嫌犯罪，本案应先依法移送公安机关处理，再进行民事审理。
三、顺通公司在事故发生后不采取证据保全措施，还故意隐匿、销毁被烧挂车残骸，导致火灾事故中被烧挂车的基本情况及挂车车厢内发生火灾的真正原因无法查证，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法院支持其诉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广东火灾事故的发生，损失巨大。在该起火灾事故发生后长达两年半之久的时间里，顺通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冷燕的做法极不符合常理，火灾后既不向保险公司及时报案，要求保险公司派员到现场（或者停车场）勘验，确认被烧挂车是否为保险车辆，是否属于保险事故，继而申请证据保全、申请理赔；也不及时通知开乐公司的人员参与火灾事故的调查处理，以确认火灾中被烧“挂车”是否为开乐公司生产，并且事后还故意隐匿、销毁挂车残骸，导致火灾事故中被烧挂车的基本情况及挂车车厢内发生','2018-1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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