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津01民终57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复兴门内大街158号远洋大厦F6层。
主要负责人:苏少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苗,天津津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树德,男,1953年1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天津市西青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淑寅,男,住天津市西青区,由天津市西青区辛口镇郑庄子村民委员会推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才栋,男,1963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泰安市泰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美英,天津景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穆报春,女,1970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美英,天津景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北京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董树德、高才栋、穆报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西青区人民法院(2015)青民一初字第50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太平洋财险北京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太平洋财险北京分公司不承担鉴定费,营养费、护理费按照120天,误工费按照300天标准赔偿,伤残赔偿金按照九级伤残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5000元。事实和理由:伤残鉴定报告确定董树德伤残等级过高,营养期、误工期、护理期依照三期标准均过长,故一审法院依据该鉴定报告确定的赔偿数额均过高。伤残鉴定费系间接损失,依保险条款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上述费用都是保险条款中明确记载的不负责赔偿的项目,故不应赔付。
董树德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高才栋、穆报春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一审判决。
董树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12608.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200元、误工费57000元、护理费57000元、营养费11400元、残疾赔偿金108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鉴定费3460元、交通费3200元、住宿费2000元,合计278668.7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5日11时50分许,高才栋驾驶京Q×××××号“东风雪铁龙”牌小轿车沿丰泽道由东向西行驶至京福支线与丰泽道交口时,遇董树德未依法取得驾驶证、驾驶无号牌的“重庆原田”牌二轮摩托车沿京福支线由北向南驶来,结果董树德车的左侧前部与高才栋车的右侧后门处相接触,造成两车不同程度损坏、董树德受伤的交通事故。天津市公安交通管理局西青支队张家窝大队于2014年5月5日出具的津公交认字[2014]第081404300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高才栋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董树德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双方对责任认定均无异议。
事故发生后,董树德即到天津市第一中心医院门诊治疗,并于2014年4月5日至2014年4月22日住院治疗17天。董树德的伤情经诊断为:左股骨干粉碎性骨折,左股骨车前内侧缘骨折,左桡骨远端骨折,左手舟骨裂纹骨折,双侧顶骨骨折等。
董树德曾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4年6月16日出具的(2014)青民一初字第2552号民事判决书记载:“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给付董树德医疗费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给付董树德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合计82638.85元,以上共计92638.85元。”
后董树德又在天津市第一中心医院及通河县人民医院门诊治疗,并于2014年8月24日至2014年9月4日在通河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1天,董树德共花费医疗费5148.23元。太平洋财险北京分公司要求按照10%的比例扣除非医保用药费用。董树德购买全躺轮椅花费990元。庭审中,董树德自愿表示其伤情已经治疗终结。
本案审理过程中,董树德申请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指定天津明正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所于2015年11月4日出具的津正[2015]临伤鉴字第43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记载:“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董树德左股骨干粉碎性骨折未愈合构成Ⅷ(八)级伤残;其左尺骨远端骨折内固定术后造成一肢功能障碍程度构成X(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董树德的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均至评残前一日。”董树德支付鉴定费3460元。太平洋财险北京分公司对鉴定结论提出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另主张鉴定费不在保险范围,不同意赔偿。董树德为农业户口,现主张残疾赔偿金108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太平洋财险北京分公司均不认可。董树德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董树德主张按照每月3000元计算19个月的护理费,共计57000元。太平洋财险北京分公司仅同意按照2014年度天津市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每年33882元的标准给付120天的护理费。董树德主张营养费11400元、交通费3200元,太平洋财险北京分公司均主张数额过高。董树德庭审中变更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300元,太平洋财险北京分公司仅同意按照每天50元给付11天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董树德主张住宿费2000元,太平洋财险北京分公司不予认可。事故发生时,董树德在天津市鑫信机械租赁服务中心从事清洁工工作,负责海泰产业园区内路面保洁,每月工资2000元。董树德主张误工费57000元,太平洋财险北京分公司不同意赔偿误工费。京Q×××××号“东风雪铁龙”牌小轿车在太平洋财险北京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及限额为3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并投保不计免赔,此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另高才栋为董树德垫付15000元,董树德予以认可。庭审中,董树德表示自愿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利应依法保护,董树德因发生交通事故而致身体受伤,合理的损失应由赔偿义务人依法赔偿。交通管理部门认定高才栋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董树德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双方均无异议,应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故本案董树德合理合法的损失应先由太平洋财险北京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太平洋财险北京分公司根据保险合同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按照70%的比例进行赔偿。
董树德支出的医疗费5148.23元,系受伤后的合理支出,有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应予以确认。太平洋财险北京分公司关于扣除非医保用药费用的主张,因其未能提供相应证据,故不予采纳。董树德的其他医疗费主张,因其未能提交充分证据,不予支持。董树德购买全躺轮椅花费的990元,有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予以确认,此费用应确定为残疾辅助器具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应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根据天津市相关标准,应按照每天100元计算,根据医疗费票据记载,董树德住院期间应为11天,故董树德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应确定为1100元。天津明正司法鉴定中心做出的鉴定结论,系有资质机构做出,予以确认。太平洋财险北京分公司虽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交相应证据,故对其主张不予采纳。太平洋财险北京分公司关于申请重新鉴定的主张,因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准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根据董树德的户籍情况、年龄及伤残等级,董树德的残疾赔偿金应确定为94938.12元(17014元/年×18年×31%)。董树德的其他残疾赔偿金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董树德身体受到伤害并构成伤残,精神遭受痛苦,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但董树德主张20000元过高,故酌情确定15500元为宜。董树德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符合法律规定,应准予。董树德伤情较重,加强营养有利于伤情恢复,董树德主张114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董树德主张交通费3200元,其数额过高,综合其治疗情况,酌情考虑2000元为宜。董树德主张住宿费2000元,因其未能提交充分证据,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虽然董树德年龄较大,但其仍具有劳动能力,现有充分证据证实董树德一直务工,亦有相应收入,故应予支持误工费。经鉴定,董树德的误工期至定残前一日,予以确认。董树德主张受伤前每月工资2000元,亦有证据予以证实,且符合常理,予以确认。综上,董树德的误工费应确定为37867元(2000元/月÷30天×568天)。对于董树德主张的其他误工费,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董树德伤情较重,且受伤部位一直未能愈合,恢复较慢,现鉴定结论确定其护理期至定残前一日,应予以确认。董树德未能举证证明护理人员收入减少的情况,也未能举证证明护理人员所从事的行业及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故应参照“2014年度天津市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每年33882元”的标准计算护理费,董树德的护理费应确定为52726元(33882元/年÷365天×568天)。对于董树德主张的其他护理费,不予支持。董树德主张的鉴定费3460元,其已提供了相应证据,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故董树德主张的鉴定费3460元,应由太平洋财险北京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按照7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太平洋财险北京分公司关于鉴定费不在保险赔偿范围的主张,因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采纳。为减少当事人诉累,高才栋为董树德垫付款15000元,在本案中一并处理。董树德自愿承担本案诉讼费,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准予。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董树德残疾赔偿金94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500元,合计110000元;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董树德医疗费5148.2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营养费11400元、残疾赔偿金438.12元、误工费37867元、护理费52726元、交通费2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990元、鉴定费3460元,合计115129.35元的70%即80590元;三、董树德待取得赔偿款后应立即返还高才栋垫付款15000元;四、驳回董树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95元,由董树德全部承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依董树德申请委托具有司法鉴定资质的天津明正司法鉴定中心对董树德的伤残等级、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进行鉴定,鉴定程序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天津明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予以采信。因此,根据该司法鉴定意见,本院认定董树德左股骨干粉碎性骨折未愈合构成Ⅷ(八)级伤残;其左尺骨远端骨折内固定术后造成一肢功能障碍程度构成X(十)级伤残;董树德的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均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司法鉴定意见确定的伤残等级、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的标准计算董树德的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误工费、营养费、护理费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应予确认。太平洋财险北京分公司认为董树德的伤残等级应确定为九级伤残,营养期、护理期确定为120天,误工期确定为300天的上诉主张,因其没有充分证据足以反驳司法鉴定意见,本院不予支持。董树德因本案交通事故受伤,其进行伤残等级鉴定支出的鉴定费,是为确定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承保商业三者险的太平洋财险北京分公司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太平洋财险北京分公司主张鉴定费是间接损失,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太平洋财险北京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8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姚 玉
代理审判员 豆 艳
代理审判员 邵 丹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吴松涛
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
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