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射阳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924刑初247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射阳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蔡玉梅，女，1958年5月30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射阳县。因本案故意伤害行为，于2015年10月5日被射阳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二百元。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10月15日被射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经射阳县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5年10月29日被射阳县公安局执行逮捕。
辩护人王甫栋，江苏公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蔡胜利，男，1966年4月2日出生，汉族，工人，住射阳县。
射阳县人民检察院以射检诉刑诉[2016]21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蔡玉梅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6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射阳县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12月21日，以射检诉刑变诉〔2016〕6号变更起诉书，对适用的法律作出变更。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射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严丽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蔡玉梅及其辩护人王甫栋、蔡胜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射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5年9月25日上午，被告人蔡玉梅与张某因琐事在家门前发生争吵并互殴，在互殴过程中被告人蔡玉梅持竹竿将张某嘴部刺伤。后张某分别在射阳县人民医院、盐城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2015年10月5日张某经医治无效死亡。经射阳县公安局法医鉴定，张某符合竹竿刺破左侧椎动脉出血致失血性休克死亡，会厌下缘损伤程度构成重伤二级，下颌部、舌体部损伤程度构成轻微伤。被告人蔡玉梅案发后，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行为。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蔡玉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蔡玉梅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被告人蔡玉梅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对变更起诉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的定性有异议。其辩护人王甫栋提出的辩护意见为：对公诉机关指控蔡玉梅的犯罪事实无异议，对变更起诉蔡玉梅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的定性有异议，伤害发生时，张某的左侧椎动脉并未破裂；蔡玉梅与张某是亲戚，因生活琐事发生矛盾，张某存有一定过错；张某受伤后蔡玉梅陪同治疗，用去医疗费等费用3万余元；蔡玉梅归案后认罪态度好，且是初犯，并足额赔偿，请求对其宣告缓刑。其辩护人蔡胜利的辩护意见同王甫栋。辩护人并对射阳县公安局射公物鉴（尸检）字[2015]113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盐城市医学会盐医损鉴[2016]22号医疗损害鉴定书有异议，申请鉴定人到庭接受质询。
经审理查明：
2015年9月25日上午，被告人蔡玉梅与张某因琐事在家门前发生争吵并互殴，在互殴过程中被告人蔡玉梅持竹竿将张某嘴部刺伤。当日张某至射阳县人民医院就诊，同日转入盐城市第一人民医院，入住急诊病区，于9月30日出院。当日17：33时入住射阳县人民医院口腔科，10月3日中午12时左右突然出现吐血，后转入消化内科，于10月4日出院，转上级医院进一步治疗，同日21：22时转入盐城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10月5日凌晨3时许张某突然躁动不安，大量呕血，量约1000ml，约半小时后经抢救无效死亡。
2015年10月15日射阳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解剖检验记载：张某第3、4颈椎间左侧椎前肌肉挫碎，且左侧椎动脉见一不规则形破裂口，内有竹片样物及血凝块，竹片样物大小为0.7cm×0.2cm×0.1cm。射阳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于同日出具射公物鉴（尸检）字[2015]113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鉴定意见为张某符合竹竿刺破左侧椎动脉出血致失血性休克死亡。后又于2015年12月21日出具射公物鉴（尸检）字[2015]182号法医学尸体检验补充鉴定书，鉴定意见为张某会厌下缘损伤程度构成重伤二级，下颌部、舌体部损伤程度构成轻微伤。南京林业大学木材科学研究中心于2015年11月10日出具编号为JD-15183木材鉴定报告，确定送鉴材是禾本科GRAMINACEAE竹亚科BAMBUSOOIDEAE的材料，通称为竹子。
案发后，被告人蔡玉梅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行为。
另查明：张某女儿蔡建华向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盐城市第一人民医院承担医疗损害赔偿责任，审理期间亭湖区人民法院追加射阳县人民医院作为被告参与诉讼。亭湖区人民法院对盐城市第一人民医院、射阳县人民医院在治疗过程中是否构成医疗损害委托鉴定，根据亭湖区人民法院的委托，盐城市医学会于2016年7月7日作出盐医损鉴[2016]22号医疗损害鉴定书，说明张某在射阳县人民医院第一次急诊处理后转入盐城市第一人民医院时，盐城市第一人民医院在CT检查提示左咽后壁异物可能存在的情况下，未与患者作病情交代和沟通，也没有采取进一步检查和相关治疗措施，存在过错，与患者外伤诱发的椎动脉出血死亡有一定因果关系；患者的死亡主要系自身的外伤造成的椎动脉破裂出血所致。鉴定意见为射阳县人民医院对张某的医疗行为无过错；盐城市第一人民医院对张某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与张某死亡存在因果关系，原因力大小为次要因素。
被告人蔡玉梅在张某住院期间支付了部分医疗费，审理期间，由其丈夫蔡标代为支付部分医疗费，合计2.2万余元。本案审理期间，张某之女蔡建华向本院提起对蔡玉梅的附带民事诉讼，经联系张某丈夫蔡志锦，其表示放弃自己的权利。后蔡建华申请撤诉，本院口头裁定予以准许。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
1.被告人的人口信息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射阳县公安局110受理单、情况说明、发破案经过、门诊病历、医院就诊资料、死亡医学证明书、射阳县公安局提取痕迹及物证登记表、射阳县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执行回执、射阳县公安局调取的亭湖区人民法院受理蔡建华与盐城市第一人民医院、射阳县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的相关材料等书证；
2.证人蔡标、蔡某、王某等人的证言；
3.被告人蔡玉梅的供述与辩解；
4.射阳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射公物鉴（尸检）字[2015]113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附尸检照片）、射公物鉴（尸检）字[2015]182号法医学尸体检验补充鉴定书、南京林业大学木材科学研究中心出具的编号为JD-15183木材鉴定报告、盐城市医学会出具的盐医损鉴[2016]22号医疗损害鉴定书；
5.射阳县公安局制作的辨认笔录；
6.射阳县公安局制作的现场勘查笔录（附照片）；
7.射阳县公安局制作的视听资料；
8.物证，竹竿1根。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且相互印证，具有证明力，证实被告人蔡玉梅故意伤害犯罪事实成立。
本院认为：认定因果关系，意味着将结果归属于某个实行行为，实行行为是具有造成法益侵害结果危险的行为。射阳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射公物鉴（尸检）字[2015]113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被害人张某系竹竿刺破左侧椎动脉出血致失血性休克死亡。盐城市医学会出具的盐医损鉴[2016]22号医疗损害鉴定书证明，被害人张某死亡原因主要系自身的外伤造成椎动脉破裂出血所致。故本案蔡玉梅的伤害行为与张某的死亡之间具有因果关系。被告人蔡玉梅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处罚。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蔡玉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的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蔡玉梅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犯罪后积极抢救被害人、赔偿医疗费，且本案系民间矛盾引发，可酌定从轻处罚。辩护人就此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辩护人对两份鉴定报告有异议，申请鉴定人到庭接受质询，经查，两份鉴定报告对张某死亡的主要原因已作出判析，与本案的事实能够相互印证。辩护人就此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合上述情节，本院决定对被告人蔡玉梅减轻处罚。
综上，为严申国法，打击犯罪，保护公民人身权利不受侵犯。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蔡玉梅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二○一五年十月十五日起，扣除先行羁押的十日，至二○二一年十月四日止。）
二、被告人蔡玉梅的作案工具竹竿一根，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 红
代理审判员 许元斌
代理审判员 蔡琳琳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别立高
附录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2.《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
第二十八条违法行为构成犯罪，人民法院判处拘役或者有期徒刑时，行政机关已经给予当事人行政拘留的，应当依法折抵相应刑期。
违法行为构成犯罪，人民法院判处罚金时，行政机关已经给予当事人罚款的，应当折抵相应罚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