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浦民二(商)初字第5400号
原告林育强，男，1962年3月14日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委托代理人邱世枝，上海市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周志微，上海市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珀丽酒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戴某某，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陈豪，浙江平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管红霞，上海朝闻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温州东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法定代表人林莉珍，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陈豪，浙江平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管红霞，上海朝闻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王崇焕，男，1965年1月29日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委托代理人陈豪，浙江平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林育强诉被告上海珀丽酒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第三人温州东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信公司)、王崇焕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2月31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分别于2016年2月25日、4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邱世枝、周志微，被告及第三人东信公司、王崇焕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豪，被告及第三人东信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管红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林育强诉称：被告于2006年11月成立，原告原系被告股东。2007年11月，原告与第三人东信公司、王崇焕及案外人陈某甲、王某甲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原告将其持有的被告10%股权转让给第三人东信公司，待上海世纪皇冠假日酒店(以下简称皇冠酒店)正常营业后，第三人东信公司再将被告股权转让给原告。嗣后，原告将其持有的被告10%股权转让给第三人东信公司，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2008年5月，原告与第三人东信公司、王崇焕及案外人陈某甲、陈某乙、王某乙、瞿某某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第三人东信公司名义上持有被告100%股权，被告实质上的股权由原告、第三人王崇焕及案外人陈某甲、陈某乙、王某乙、瞿某某持有。此后，被告股权一直由第三人东信公司代持，实际股东多次对被告进行追加投资。2009年3月，被告召开股东会，对实际股东的持股比例进行调整，原告的持股比例调整为12.50%。嗣后，第三人东信公司实施了擅自转让被告股权、擅自变更被告法定代表人等严重侵害原告股东权益的行为。为此，原告现请求法院判决：1、确认原告系被告的股东，持股比例为12.50%；2、被告为原告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并向原告签发出资证明书，将原告记载于股东名册及公司章程；3、被告向原告提供其会计账本、财务报表、股东会和董事会会议记录和决议内容；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审理中，原告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确认原告系被告的股东，持股比例为12.50%；2、被告为原告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并向原告签发出资证明书，将原告记载于股东名册及公司章程；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被告上海珀丽酒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辩称：原告对被告仅享有投资权益，且原告后续未追加投资，原告的投资比例已发生变化。根据各方签订的协议，须待第三人东信公司涉及的全部合同义务及责任全部转移至被告，且办理股权转让等手续后，原告才能成为被告的股东。现原告要求第三人东信公司向其回转股权的条件并不具备，原告无法成为被告的股东。第三人东信公司未实施侵害原告投资权益的行为，且被告并非本案的适格主体，故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东信公司、王崇焕述称：同意被告的答辩意见。经审理查明，被告系设立于2006年11月21日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为人民币1,100万元，根据企业登记备案材料，其股东原为原告、第三人王崇焕及案外人陈某甲、王某甲，法定代表人为第三人王崇焕。2007年11月25日，原告与第三人东信公司、王崇焕及案外人陈某甲、王某甲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如下：鉴于第三人东信公司与案外人上海海隆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隆公司)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与案外人洲际酒店集团(以下简称洲际公司)签订了《上海世纪皇冠假日酒店管理合同》，原告、第三人王崇焕及案外人陈某甲、王某甲共同成立了被告，现各方达成如下一致意见：原告、第三人王崇焕及案外人陈某甲、王某甲将拥有的被告股权全部转让给第三人东信公司，转让后，第三人东信公司分别出具证明给案外人海隆公司、洲际公司，由第三人东信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即被告代行上述两份合同所载明的权利义务；转让前后被告的所有债权债务以及第三人东信公司于2006年8月23日与案外人海隆公司、金隆大厦业主代表MichaelMcCann先生所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的全部义务及该合同项目相关的一切责任和事宜均由原告、第三人王崇焕及案外人陈某甲、王某甲根据各自所占的股份比例承担，与第三人东信公司无关；如有股东无法及时支付投资款，必须将股份以原始价转让给其他股东，并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费用；待该项目成立皇冠酒店正常营业后，第三人东信公司将其持有的被告股权按实再转让给原告及案外人陈某甲、王某甲；鉴于案外人王某甲是代表案外人王某乙参股被告及参与上海金隆大厦酒店项目的代理人，因此有关案外人王某甲的所有权利义务及其他约定一律由案外人王某乙承担。2007年12月10日，原告、第三人王崇焕、东信公司及案外人王某甲、陈某甲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原告将持有的被告10%股权作价110万元转让给第三人东信公司，第三人王崇焕将持有的被告34%股权作价374万元转让给第三人东信公司，案外人王某甲将持有的被告26%股权作价286万元转让给第三人东信公司，案外人陈某甲将持有的被告30%股权作价330万元转让给第三人东信公司。嗣后，被告就上述事项办理了企业变更登记。2008年5月6日，第三人东信公司作为甲方，第三人王崇焕作为乙方，案外人陈某甲、陈某乙作为丙方，原告及案外人王某乙、瞿某某作为丁方，共同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如下：各方共同出资承租经营本市浦东新区民生路XXX号金隆大厦酒店项目(冠名为皇冠酒店)，出资比例为乙方40%、丙方30%、丁方30%，所占股份比例与出资额相同；由于该项目物业业主要求承租方必须是具备实力的企业实体，因此，经乙丙丁三方协商，一致同意以甲方名义与业主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及其他相关合同文本(包括但不限于甲方与业主方、管理方及其他任何相关单位部门所签订的任何协议、合同、补充协议、备忘录、意向书、承诺函、保证等法律文本)，但甲方不承担该项目的任何法律责任和经济责任，所有法律责任和经济责任均由乙丙丁三方根据股份比例承担连带及最终责任；为了上述项目的需要，甲方在上海成立了被告，名义上甲方占100%股份，实质是乙方占40%股份、丙方占30%股份、丁方占30%股份；被告(包括皇冠酒店)对外所签署的一切合同、协议、信函等法律文书及前后所产生的一切债权债务(包括经营)均由乙丙丁三方根据股份比例承担连带及最终责任，与甲方无关；如果今后该项目需要追加投资，乙丙丁各方必须按时出资，如超过20天资金仍不到位，必须以原始股价转让给其他股东，由其他股东出资，如没有其他股东愿意出资受让的，则其股份自然缩小；在甲方将被告的全部股份转还给乙丙丁三方前，必须将甲方在房屋租赁业主即海隆公司及MichaelMcCann先生(小业主授权代表)及酒店管理方假日酒店(中国)有限公司所签署的包括但不限于任何协议、合同、补充协议、备忘录、意向书、承诺函、保证等法律文本所涉及的全部义务(包括担保)和承担的连带及最终责任全部转移到被告，并解除甲方所签署的上述一切文本的全部义务和承担的连带及最终责任，签订相关文书，然后办理相关手续；如果乙丙丁三方有任何一方股东不按时出资、不按时赔偿损失、不按时履行其他相关义务而给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乙丙丁三方同意甲方直接从其投资款中扣除，并承诺同意取消其股东资格，同时还需承担因此造成的损失；本协议有效期与签署的金隆大厦《房屋租赁合同》有效期相同。2009年3月16日，原告、第三人王崇焕及案外人陈某甲、陈某乙、瞿某某形成股东会决议一份，内容如下：经全体股东协商一致，就皇冠酒店的投资等事宜形成如下决议：一、股权比例调整(股权调整后，股东的权利义务按调整后的比例享受和承担)，第三人王崇焕，实到金额4,352万元，原34%调整为42.50%，应出资43,520,085元；案外人陈某甲，实到金额2,050万元，原20%调整为20%，应出资20,490,840元；原告，实到金额1,280万元，原10%调整为12.50%，应出资12,800,025元；案外人陈某乙，实到金额1,280万元，原10%调整为12.50%，应出资12,800,025元；案外人瞿某某，实到金额1,280万元，原10%调整为12.50%，应出资12,800,025元；总投资为10,242万元，案外人王某乙已投入的150万元作为10%空股风险抵押金；二、有关银行保函的决议，由于被告无法直接出具保函给业主，因此租赁主体无法改变为被告，导致无法进行股东变更，为了解决保函的问题，只能以100%现金抵押才能出具保函，因此要求每位股东根据自己所占的股份比例出资，并与银行协商，每个股东按照自己的比例到银行贷款，并各自承担。2009年3月17日，原告、第三人王崇焕及案外人陈某甲、陈某乙、王某乙形成股东会决议一份，股权比例调整及有关银行保函的决议内容与原告、第三人王崇焕及案外人陈某甲、陈某乙、瞿某某于2009年3月16日形成的股东会决议一致。2009年9月20日，原告、第三人王崇焕及案外人陈某甲、陈某乙、瞿某某、王某乙形成股东会决议一份，内容如下：所有股东原均挂在第三人东信公司名下，现尽快与第三方海隆公司进行协商，将租赁主体变更到被告名下，主要由原告、案外人王某乙二位股东负责协调办理，尽快使各位股东从隐名股东转为实名股东。2010年5月18日，第三人东信公司、王崇焕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第三人东信公司将其持有的被告95%股权作价1,045万元转让给第三人王崇焕，并办理了变更登记。2014年10月21日，第三人东信公司、王崇焕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第三人王崇焕将其持有的被告95%股权作价1,045万元转让给第三人东信公司，并办理了变更登记。2015年8月20日，被告的法定代表人由第三人王崇焕变更为案外人戴某某。目前，全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被告的唯一股东为第三人东信公司。另查明，第三人东信公司系设立于1998年12月18日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原为第三人王崇焕。2015年8月20日，第三人东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第三人王崇焕变更为林莉珍。2014年10月，本案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本案被告及第三人东信公司、王崇焕返还投资款并支付利息，案号为(2014)浦民二(商)初字第3733号。在该案审理中，第三人东信公司在答辩状中确认原告对被告的总投资为16,302,500元，已收回3,828,000元；且，第三人东信公司确认其名下12.50%的被告股权实质属原告所有。本院于2014年12月22日对该案作出判决，驳回了原告的诉讼请求。该案判决目前已发生法律效力。2016年1月，案外人海隆公司及博兰等(金隆大厦小业主)至本院起诉本案被告及第三人东信公司，要求解除《房屋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并返还房屋、支付租金和违约金等，案号为(2016)沪0115民初5678号，该案目前正在审理中。审理中，原、被告及第三人东信公司、王崇焕确认，2009年9月20日之后，被告的实际出资人未再形成股东会决议。原告表示，原告愿意就第三人东信公司就皇冠酒店项目与案外人海隆公司、金隆大厦小业主及假日酒店(中国)有限公司所签署的包括但不限于任何协议、合同、保证等法律文本所涉及的全部义务和责任(包括担保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并愿意提供履行义务的担保。认定以上事实的依据为：被告的企业登记备案资料；全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公示信息；形成于2007年11月25日的协议书；形成于2007年12月10日的股权转让协议；形成于2008年5月6日的协议书；形成于2009年3月16日、3月17日、9月20日的股东会决议；形成于2010年5月18日的股权转让协议；形成于2014年10月21日的股权转让协议；(2014)浦民二(商)初字第3733号民事判决书、答辩及证明材料；(2016)沪0115民初5678号民事起诉状；各方当事人当庭陈述。以上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其真实性及证明力可予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后，有限责任公司未依法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并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当事人有权请求有限责任公司履行相关义务。本案中，原告等人与第三人东信公司通过协议形式确认原告系被告的实际出资人，第三人东信公司系代持股份的名义股东。原告等人与第三人东信公司之间的上述约定于法不悖，应属有效。关于形成于2008年5月6日的协议书所约定的股份转还条件，因该股份转还条件涉及海隆公司、金隆大厦小业主、假日酒店(中国)有限公司等案外人的意思表示，仅凭上述协议书签订各方的努力难以成就；原告等实际出资人亦为之进行过努力，但客观上难以实现该股份转还条件。故，本院认为，该股份转还条件不应限制实际出资人对被告股权的确认请求。原告作为被告的实际出资人，有权解除股权代持关系。第三人东信公司若因原告解除股权代持关系遭受损失，可另行要求原告赔偿损失。关于原告持有被告股权的比例，被告实际出资人已通过2009年3月的股东会决议明确原告实际持有被告12.50%的股权，第三人王崇焕共同形成了2009年3月的股东会决议，且第三人王崇焕当时系第三人东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另，第三人东信公司在(2014)浦民二(商)初字第3733号案件审理中亦确认其名下的被告12.50%的股权实质属原告所有。故，本院认为，第三人东信公司已确认原告实际持有被告12.50%的股权。被告及第三人东信公司、王崇焕辩称股权回转条件不成就及原告实际持股比例不明确，缺乏充分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原告要求被告确认其股权并签发出资证明书、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并记载于股东名册及公司章程，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第三人温州东信集团有限公司名下被告上海珀丽酒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12.50%的股权属原告林育强所有；二、被告上海珀丽酒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就上述第一项判决义务向公司登记机关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并向原告林育强签发出资证明书，将原告林育强记载于被告上海珀丽酒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股东名册及被告上海珀丽酒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章程，第三人温州东信集团有限公司应予以配合。案件受理费17,175元，减半收取计8,587.5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3,587.50元，由被告上海珀丽酒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代理审判员 杨仁感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曹燕婷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三条当事人依法履行出资义务或者依法继受取得股权后，公司未根据公司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的规定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并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当事人请求公司履行上述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四条有限责任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与名义出资人订立合同，约定由实际出资人出资并享有投资权益，以名义出资人为名义股东，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对该合同效力发生争议的，如无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合同有效。前款规定的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因投资权益的归属发生争议，实际出资人以其实际履行了出资义务为由向名义股东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名义股东以公司股东名册记载、公司登记机关登记为由否认实际出资人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