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津01民终685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太平洋制药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西青区经济开发小区。
法定代表人:宋德成,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颖颢,天津耀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洋洋,天津耀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冬,男,1976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绍家,天津日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天津太平洋制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程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西青区人民法院(2016)津0111民初20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太平洋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天津市西青区人民法院(2016)津0111民初2011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担负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原判决未查明诉争款项性质,以及被上诉人是否应予以返还。原判决也未查明被上诉人已偿还部分款项是否系诉争款项的还款。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原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系适用法律错误。即使诉争款项的法律关系并非民间借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之规定,人民法院也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继续审理。2、原判决分配举证责任也存在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抗辩称诉争款项已偿还完毕,则应由被上诉人就已偿还款项系诉争款项的还款这一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综上,上诉人认为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纠正。
程冬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太平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程冬返还借款本金20万元;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程冬原系太平洋公司从事销售工作的员工,任湖北地区销售经理,于2003年11月份入职,2014年8月26日申请辞职。太平洋公司提供日期为2013年7月3日编号为№0000007的太平洋公司“借款单”载明:“借款人为程冬,部门为销售部,用途为借款,借款金额为20万元,借款单有太平洋公司董事长“宋德成”、销售部经理“商瑞广”、财务人员“秦领弟”、“倪孟兰”签字。”除上述签字外,借款单其余手写内容均为程冬书写。关于借款单内容,太平洋公司与程冬均无异议。太平洋公司另提供“2013年7月9日电汇凭证(注:电汇凭证附加信息及用途栏被撕毁)”主张太平洋公司于2013年7月9日通过其关联企业天津市华利纺专器材供应站开户行以电汇方式将20万元汇入程冬于农行东兴支行开立的尾号为5615的银行账户。程冬对太平洋公司给付其20万元款项的时间及金额无异议。称太平洋公司系医药公司,给付销售人员业务提成等需及时支付,与销售药品回款存在时间上的差异,故需要太平洋公司先将该款项垫付,以后再从销售货款中逐笔扣除。太平洋公司给付程冬的20万元是以个人借款形式支付给程冬的运营资金,程冬提供扣款凭条11张主张该运营资金太平洋公司已通过陆续扣款方式超额扣除完毕。该11张扣款凭条分别为:2013年11月30日还款45678.25元、4004元,2013年12月12日还款47485元,2013年12月13日还款17946元,2013年12月24日还款23197.65元,2013年12月25日还款7500元,2014年2月10日还款11624.20元,2014年5月21日还款9500元,2014年6月16日还款27080元,2014年8月31日还款1917元,2014年8月22日还款23458元。上述扣款共计219390.1元
太平洋公司认可扣除程冬款项219390.1元的事实,同时太平洋公司提供程冬还款明细一份主张程冬共计还款219390.1元。分别为:2013年11月30日还款45678.25元、4004元,2013年12月12日还款47485元,2013年12月13日还款17946元,2013年12月24日还款23197.65元,2013年12月25日以扣除程冬2013年11月份工资的形式还款7500元,2014年2月14日还款11624.2元,2014年5月29日以扣除程冬2014年3、4月份工资的形式还款9500元,2014年6月18日还款27080元,2014年8月31日还款1917元,2014年8月31日以扣除程冬2014年6月份工资的形式还款23458元。以上扣除款项共计219390.1元,减去以扣除程冬工资形式还款的40458元,程冬共计还款178932.1元。程冬对上述三笔太平洋公司主张以扣除程冬工资形式的还款不认可。
太平洋公司另提供程冬案外借款明细一份及15份借款单主张程冬案外借款共计186182.25元。分别为:2008年1月21日借款10000元,2009年11月10日借款5000元,2010年3月3日借款5000元,2010年3月10日借款30000元,2012年10月24日分七次共借款25000元,2012年11月18日借款5000元,2012年11月20日借款6500元,2012年12月24日借款50000元,2013年12月20日借款49682.25元。上述案外借款共计186182.25元。太平洋公司提供的15份案外借款的借款单与本案所诉20万元的借款单均为制式“借款单”,审批程序基本一致。案外借款借款单载明的用途分别为:临床周转金、公关费、开发费、进院费用、开发周转金(备用金)、借款等。太平洋公司表述上述案外借款系支付给程冬用于开发新市场的工作费用。太平洋公司主张,程冬抗辩的扣款凭条11张的金额为219390.1元,减去以扣除程冬工资形式还款的40458元,太平洋公司实际扣款178932.1元系其扣除的程冬上述案外借款的一部分。程冬认为太平洋公司提交的案外借款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太平洋公司诉请的20万元程冬认可收到该款项,程冬提供的证据证明上述款项太平洋公司已超额扣除,如太平洋公司认为程冬还有其他欠款,应当另行起诉。
另查,程冬曾于2014年10月13日以天津市太平洋制药厂为被申请人向湖北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湖北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4年12月22日作出鄂劳人仲裁字[2014]45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作出后,申请人程冬及被申请人天津市太平洋制药厂均不服,向天津市西青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法院于2015年4月16日作出(2015)青民一初字第1131号民事判决书,内容为:“一、原告天津太平洋制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程冬风险抵押金38249元。二、原告天津太平洋制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程冬2013年11月、2014年2月至4月、2014年6月至8月26日工资共计46734.03元。三、原告天津太平洋制药有限公司无需支付被告程冬2003年11月至2011年12月及2014年6月至8月的养老及医疗保险费。四、驳回原告天津太平洋制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并案原告程冬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作出后,程冬不服上诉至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16日作出(2015)一中民一终字第0914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6年2月23日,太平洋公司将(2015)青民一初字第1131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第一、二项应履行的款项交付法院。
法院调取天津农商银行西青大寺支行2013年7月9日电汇凭证影印件证实,太平洋公司提供的2013年7月9日电汇凭证附加信息及用途为“货款”。太平洋公司主张填写为“货款”是按银行要求汇款时必须填写附加信息,且太平洋公司及汇款人天津市华利纺专器材供应站均为单位,不能填写为借款,故为符合银行要求填写为“货款”。程冬认为该笔汇款不是货款,根据太平洋公司所提供的证据以及程冬领取此款项时在太平洋公司所办理的各级审批手续,证实此款项并非程冬与太平洋公司之间的民间借款,而是程冬作为武汉地区销售经理,太平洋公司垫付的销售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太平洋公司主张的程冬案外借款的15份借款单,其载明的用途有借款及其他形式的用途,太平洋公司亦认可该15份借款单所涉款项并非借款,而是支付给程冬用于开发新市场的工作费用。太平洋公司提供提交的诉争款项20万元的借款单与其提交的主张案外借款的借款单证据表现形式相同,虽然借款单上载明的用途为“借款”,但电汇凭证中的附加信息及用途为“货款”,对电汇凭证附加信息及用途栏为“货款”,双方均不认可。太平洋公司主张该“货款”为借款,程冬则认为该“货款”系其工作过程中预支的费用,并用于开发新市场,否认存在借贷关系。结合程冬在太平洋公司的任职及太平洋公司销售运营模式,太平洋公司主张诉争款项20万元为程冬借款,证据不足,法院不予采信。太平洋公司主张的案外15笔借款最早发生于2008年1月21日,最后一笔发生于2013年12月20日,时间跨度近6年,诉争款项发生于2013年7月9日,在太平洋公司主张的案外借款期间内。太平洋公司与程冬均认可实际扣除的款项时间自2013年11月30日开始,但对扣款偿还所对应的借款单中载明的款项各执一词,且均未举证证实。太平洋公司与程冬亦均未举证证实上述支领款项、扣除款项还款系太平洋公司与程冬资金流转的全部款项。综上,太平洋公司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天津太平洋制药有限公司要求被告程冬偿还20万元借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保全费1520元全部由原告天津太平洋制药有限公司负担(已收讫)。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除当庭陈述、提交书面意见外,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人太平洋公司与被上诉人程冬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是否应当给付上诉人20万元。
上诉人诉称原判决未查明诉争款项性质,本院认为天津农商银行西青大寺支行2013年7月9日电汇凭证影印件证实,上诉人提供的2013年7月9日电汇凭证附加信息及用途为“货款”。同时,上诉人另行提供了被上诉人程冬案外借款明细及15份借款单,该15份案外借款单与涉案的20万元借款单制式相同,审批程序基本一致。且该15份案外借款单载明的用途分别为:临床周转金、公关费、开发费、进院费用、开发周转金(备用金)、借款等。太平洋公司认可该15份借款单所涉款项并非借款,而是支付给程冬用于开发新市场的工作费用。综合上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太平洋公司主张诉争款项20万元系程冬借款的证据不足,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太平洋公司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亦依法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太平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天津太平洋制药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付滨中
审 判 员 田春燕
代理审判员 白俊勇
二○二○一六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孔雨龙
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
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