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辽01民终2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重九，男，汉族，住沈阳市皇姑区宁山中路。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猛，辽宁同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浩，辽宁同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晓丹，女，汉族，住沈阳市铁西区北滑翔路。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庆翔，黑龙江能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雪锋，男，汉族，住黑龙江省明水县光荣乡乡直机关委*组。
上诉人赵重九因与被上诉人赵晓丹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2016）辽0105民初68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重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猛、韩浩、被上诉人赵晓丹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庆翔、刘雪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重九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2016）辽0105民初688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并依法改判驳回赵晓丹诉求或发回重审；2、由赵晓丹承担本案二审诉讼费用。事实理由：1、一审法院仅以原始购车凭证记载的所有权人作为判断争议车辆所有权归属的唯一证据明显有失妥当。依据赵重九对机动车登记证书、行驶证、所有购车票据的合法占有、对车辆的长期使用以及对13万余元的购车贷款的偿还事实，可以说明争议车辆的真实所有权归属与车辆原始权属登记中的记载并不相符，即车辆的真实所有权人应为赵重九。2、依据现有证据可知，赵晓丹与赵重九之间具有对争议车辆办理转移过户的合意，双方均有办理车辆过户的意思表示，只是对是否共同办理及办理时间有异议。且赵重九在办理车辆过户登记之时合法占有该车辆，双方已完成简易交付，动产物权变动已经合法完成，一审法院对核心事实的审理不够充分。一审庭审中，在已经申请车辆保全的前提下，赵晓丹以非法手段自赵重九的手中取得了对车辆的占有，属于对赵重九合法权益的侵害。
赵晓丹辩称，赵重九称长期使用争议车辆，也恰能说明赵重九也仅仅是使用而并非所有，虽由赵重九使用车辆但赵晓丹并没有转移该车所有权的意思表示。因赵重九与赵晓丹当时是男女朋友关系，赵重九取得该车辆的相关证照并非难事，而且赵晓丹将车辆的证照放于车内纯属个人习惯，赵重九异想天开的认为使用该车的行为及车内存放证照的行为是将该车所有权的转移于法无据。因赵晓丹是基于买卖合同及贷款合同合法取得车辆的所有权，赵重九并非两份合同的合同相对人，不能以赵重九给赵晓丹转账的行为作为认定赵重九具有该车的所有权，因为该车所有权的转移需要赵晓丹具有明确的转让目的及真实的意思表示，而本案的相关证据足以证明赵晓丹并没有转让该车所有权的意思表示。同时，如按赵重九称其是实际还款人，那么赵重九为何不自行全部还款并完整保留还款凭证，予以证明自己主张，因此赵重九以其给赵晓丹仅几次转账的行为认为具有该车的所有权与事实不符。赵重九也无法提供还款款项是为该车辆还款，也不能排除赵重九与赵晓丹之外的其他往来。赵重九认为一审中的微信记录能够证明赵重九与赵晓丹之间具有对争议车辆办理转移过户的合意，其偷换了“合意”与法定的“意思表示”的概念，并且赵晓丹在微信中明确表示不同意过户，说明赵晓丹没有转让该车所有权的意思表示。赵重九在一审中承认其在办理争议车辆转移登记是伪造赵晓丹的签字，向车管所提供了虚假材料包括赵重九提交的2016年8月6日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骗取了该车的转移登记。并且赵重九在私自、违法、赵晓丹不知情的情况下将该车过户后还向赵晓丹索要身份证复印件假意“商量”过户事宜，与其辩称的已达成“合意”自相矛盾，也能够证明赵重九提供虚假材料骗取该车转移登记的事实。现赵晓丹已将争议车辆开回并占有、控制，也能证明赵晓丹没有将该车所有权转移的意思。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赵重九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赵晓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赵晓丹与赵重九曾是朋友关系，2014年期间，赵晓丹购买一台本田奥德赛汽车，车辆识别码为：LHGRC3872F800xxxx,发动机号为：1007xxx，登记车牌号为：辽A03x**。赵晓丹在车辆交付后，借给赵重九使用，后由赵重九一直驾驶该车。2015年赵晓丹要求赵重九返还车辆，赵重九以各种理由一直拖延不还至今。赵晓丹得知，赵重九未经赵晓丹同意擅自将该车辆变更登记至赵重九名下。现请求法院判令赵重九立即返还奥德赛汽车一辆（原车牌号为辽A03x**，现车牌号为辽A7Gx**）；请求判令赵重九配合赵晓丹办理车辆过户手续；由赵重九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晓丹、赵重九原系男女朋友，2014年11月27日，赵晓丹在辽宁路安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处购买本田奥德赛一辆，总价款为286800元，首付款为86800元，赵晓丹分别于2014年9月17日向辽宁路安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转账2000元，2014年9月19日向该公司转账20000元，2014年11月27日向该公司转账50000元。2014年12月1日，赵晓丹通过其名下招商银行信用卡缴纳了该车辆的购置税24512元。贷款部分每月支付6361.12元，共计36个月。购买后车辆登记在赵晓丹名下，由赵重九驾驶，车牌号为辽A03x**，发动机号为1007xxx。
另查，2016年8月6日，赵重九在向沈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金宝台服务站提交的委托书中代赵晓丹签字，且带着赵晓丹的身份证复印件等材料到车辆登记部门办理了车辆过户手续，将本案讼争车辆过户到赵重九名下，并将车牌号码变更为辽A7Gx**。2016年9月，赵晓丹将车辆开回，本案所涉车辆现由赵晓丹占有、控制。
再查，2016年7月27日，赵晓丹向沈阳市公安局凌空派出所就赵晓丹身份证申请挂失。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及车辆档案、购车发票、机动车登记证书、机动车注册转移、注销登记表等证据，经庭审质证，并予以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争议车辆的所有权人如何确认的问题,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及相关证据表明，赵晓丹于2014年11月27日在辽宁路安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处购买本田奥德赛一辆，应当认定赵晓丹基于购买行为合法取得了该车辆的所有权。至于2016年8月6日赵重九将车辆过户到自己名下，是否该车辆所有权变更为赵重九所有，根据公安部关于确定机动车所有权人问题的复函（公交管[2000]98号），公安机关办理的机动车登记，是准予或者不准予上道路行驶的登记，不是机动车所有权登记；公安机关登记的车主，不宜作为判别机动车所有权的依据。动产所有权人只有基于转让的目的进行动产交付时，该动产的所有权才发生转移，即动产的交付仅能确定所有权转移的时间，不能仅以动产交付判断所有权人存在转让的意思表示。所有权人是否同意转让应当根据其主观意思表示及客观行为进行判断，即便争议车辆登记在赵重九名下，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赵晓丹系基于转让的意思表示将争议车辆交付其使用，且赵晓丹在车辆发生变更前，身份证已经丢失，赵重九不能证明该车辆转让给自己时系赵晓丹的意思表示，不能认定赵重九以合法方式变更到自己名下，故争议车辆的所有权人应为赵晓丹。对于赵重九每月向赵晓丹银行卡内转账的行为，赵重九不属于买卖合同及贷款合同相对人，其向赵晓丹卡内转账的行为，不能以此认定赵重九取得本案争议车辆的所有权，故争议车辆的所有权人应为赵晓丹。鉴于争议车辆现已为赵晓丹占有，赵重九有义务配合赵晓丹过户到其名下。赵晓丹要求赵重九办理争议车辆更名过户手续的主张，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一条、第七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赵重九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协助赵晓丹将辽A7GA**号本田奥德赛小型轿车更名过户到赵晓丹名下，如有更名过户费用由赵重九承担；二、驳回赵晓丹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赵重九承担。保全费1520元，由赵重九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赵重九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16）辽0104行初209号行政判决书一份。证明车辆转移登记是合法有效的。2.微信记录一份。证明还款是还的车辆的贷款，同时证明了赵重九一共还了12900元的贷款，而且赵晓丹同意把车钥匙给赵重九并到车管所办理过户。3.统计表格一份（对一审基础证据的归纳汇总）。证明赵重九向赵晓丹银行卡打款还贷，涉诉车辆贷款实际还贷人为赵重九。
赵晓丹质证意见：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因对该行政诉讼赵晓丹已经上诉，该判决未发生法律效力。因此，不能证明赵重九对该车的转移登记是合法有效的。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与赵晓丹一审提交的证据以及语音内容，能够证明赵晓丹不同意将车辆过户给赵重九。证据3.不属于新证据，双方有经济往来，购买车辆时赵晓丹用自己的银行卡和信用卡透支，每月由赵晓丹还钱。赵重九通过银行卡给赵晓丹汇款，也恰恰说明赵重九在向赵晓丹偿还其应当偿还的债务，而赵晓丹利用赵重九所还的款项自行对诉争车辆还贷。赵重九的转账行为只能说明其与赵晓丹有经济往来行为，向赵晓丹偿还借款的事实。
上诉人赵重九提交的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16）辽0104行初209号行政判决未发生法律效力，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赵重九提交的微信记录真实性予以采信，该微信记录与一审期间双方提交的微信记录多有重复，没有其他证据佐证不能证明赵重九还贷事实及赵晓丹同意无条件将车辆过户给赵重九。赵重九提交的统计表格是对一审所提交证据的归纳汇总，不属于新证据。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赵晓丹于2014年11月27日在辽宁路安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购买本田奥德赛车一辆，并于2014年12月1日到沈阳市公安局车辆管理所办理了所有人为赵晓丹的注册登记。依据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2014年12月1日机动车注册、转移、注销登记/转入申请表、赵晓丹交付首付款及增值税税款的事实，以及以赵晓丹名义贷款并由赵晓丹银行卡偿还贷款的实际情况，可以认定赵晓丹基于购买行为，以先付首付款及按月还贷款的买卖方式合法取得了涉诉车辆的所有权，是涉诉车辆的所有权人。非经合法转让，该车辆所有权人不发生变动。
2016年8月6日赵重九持赵晓丹身份证复印件并代赵晓丹签字将车辆注册登记到自己名下。现赵晓丹表示其未授权也不同意赵重九持其身份证复印件办理转移注册登记手续，亦没有将车辆给付赵重九的意思表示。对此，赵重九应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系经赵晓丹合法转让及授权行为办理涉诉车辆的转移登记，否则，赵重九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本案在审理中，赵重九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赵晓丹系基于转让的意思表示将涉案车辆交付其使用并授权其代为办理转移登记，且在赵重九对涉案车辆进行转移登记前，赵晓丹身份证已经挂失，故赵重九对涉案车辆进行转移登记的行为不能改变赵晓丹仍然是涉诉车辆所有权人的事实。关于赵重九每月向赵晓丹银行卡转款的行为，赵重九不属于涉诉车辆买卖合同及贷款合同相对人，不能以此确认赵重九取得本案争议车辆的所有权，故争议车辆的所有权人应为赵晓丹。赵重九向赵晓丹银行卡转款的行为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处理。鉴于争议车辆所有权人为赵晓丹且车辆已为赵晓丹占有，故赵晓丹要求赵重九办理涉诉车辆转移登记手续的主张，依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赵重九关于涉诉车辆为其所有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赵重九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赵重九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晓英
审判员 冯立波
审判员 孔祥政
二〇一七年二月七日
书记员 施 跃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