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p t ; ” >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琼民终276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海南远丰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蓝天路50号中建花园中鹏花园中鹏大厦B幢601房。
法定代表人：孙荣刚，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毅，海南昌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陈人山，男，1986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三亚市商品街56号504室。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刚，海南圣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三亚长鑫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三亚市凤凰路望鹿山庄5栋401室。
法定代表人：邢祝福，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桑，海南唐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良，海南唐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黄金梅，女，1971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三亚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孔忠，男，住海南省乐东县。
原审第三人：郑涛，男，1966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桑，海南唐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良，海南唐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三亚鑫阳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三亚市新风路创业大厦A座1403室。
法定代表人：郑涛，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桑，海南唐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良，海南唐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海南远丰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丰公司）、陈人山因与被上诉人三亚长鑫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鑫公司）、原审第三人黄金梅、三亚鑫阳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阳公司）、郑涛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三亚民一重字第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8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远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毅，上诉人陈人山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刚，被上诉人长鑫公司、原审第三人郑涛和鑫阳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桑、张俊良，原审第三人黄金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孔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远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长鑫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
主要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采信的远丰公司《证明》系虚假证据，认定”远丰公司已经将涉案土地转让给黄金梅并收取了约定转让款，但尚未办理土地过户手续”案件事实错误。远丰公司合法拥有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并未将该宗土地使用权转让给黄金梅，也未收到黄金梅所支付的土地转让款。黄金梅无权对外转让该宗土地使用权，也无权收受土地转让款。1.从第三人黄金梅的答辩意见及举证情况看，黄金梅本人都否认”远丰公司已经将涉案土地转让给黄金梅并收取了约定转让款，但尚未办理土地过户手续”的说法。根据黄金梅的陈述，本案争议土地是邢祝福、林丽娟、陈俊文、吴海良借用远丰公司名义向琼中县政府驻三亚办事处购买。后林丽娟将其在涉案土地中的份额转让给黄金梅，吴海良将其在涉案土地中的份额转让给邢祝福，邢祝福将其在涉案土地中的份额转让给陈俊文，陈俊文的儿子陈人山将其在涉案土地中的份额转让给黄金梅。自此，涉案土地全部归属黄金梅所有，黄金梅据此将涉案土地转卖给长鑫公司。黄金梅的说法明显与《土地转让协议》第二条”由于甲方（远丰公司）于2003年2月28日已将上述土地转让给黄金梅，并收到约定的土地价款......”及《证明》中”我公司（远丰公司）已将本公司位于三亚市一环路2637.62㎡土地转让给黄金梅同志......”的内容相矛盾。2.原审法院所采信的远丰公司2003年2月28日《证明》系虚假证据。该证据上”陈佩君”签字及”海南远丰实业有限公司”印文与《土地转让协议》上的明显不符。
二、原审法院无视生效判决所确定的事实，错误认定”在远丰公司协助下，长鑫公司以远丰公司名义于2005年8月26日取得涉案土地的建设工程规划临时许可证，12月9日取得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之后共同合作建设长鑫花园酒店项目”、”在远丰公司配合下，长鑫公司以远丰公司的名义取得三亚市规划局颁发的【2005】115号《建设工程规划临时许可证》，及三亚市建设局颁发的【2005】160号《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之后，长鑫公司在涉案土地上建成金鸡海景公寓并销售完毕”，导致错误判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十五条第四款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定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2009）美执字第200-2号民事裁定认定鑫阳公司已支付价款买下上述月川村2637.62平方米土地使用权，该土地使用权实际归其公司所有,后该公司依程序报建，并投资在上述土地上开发建设了”长鑫花园酒店”的房产项目，所建的房产业已出售。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0）城民二初字第588号民事判决、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三亚立终字第19号民事裁定、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三亚民一终字第198号民事判决一致认定如下事实：2004年8月15日，邢祝福、邢华杰、郑涛合资设立”三亚长鑫实业投资有限公司”，并以该公司名义于2004年10月15日与远丰公司签订《土地转让协议》，购买位于三亚市月川村土地使用权。该协议签订后，邢祝福、邢华杰退出长鑫公司，该宗地的购买及开发建设由郑涛操作。为便于项目开发，郑涛另外设立”三亚鑫阳实业投资有限公司”，鑫阳公司、郑涛以远丰公司名义在该宗地上报建长鑫花园酒店项目。工程施工期间，鑫阳公司、郑涛将所建房屋对外出售并收受购房款。2007年12月份，项目竣工后，鑫阳公司、郑涛将所卖房屋交付买受人。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年9月27日（2012）海中法民一终字第664号民事判决认定如下事实：2009年4月7日，远丰公司与郑涛签订一份《协作协议》，主要内容为：郑涛实际投资并控制的长鑫公司、鑫阳公司购买了远丰公司名下位于三亚市月川村2637.62平方米的土地开发了”金鸡岭海景公寓”项目，支付给黄金梅土地转让款620万元、滞纳金130万元，支付给邢祝福退股款及红利分成款120万元...。郑涛同意以800万元的价格向远丰公司购买该宗土地使用权，并承担土地交易过程中的税费。综上，从五份法院生效裁判所认定的事实来看，实际购买本案土地的当事人系鑫阳公司，在该宗土地上建造房屋、出售房屋的当事人也系鑫阳公司。原审法院对该基本案件事实的认定，明显与之前已经生效的法院裁决所认定的事实相悖。另外，2005年12月《土地余款补充协议》、金鸡岭酒店公寓业主代表2009年7月3日《关于强烈要求解封土地和还我业主合法权益声明书》、原审法院调取的《土地转让协议》及完税证明、郑涛向三亚市公安局递交的《报案书》及相关资料均能证明鑫阳公司支付了购地款，在涉案土地上投资建造了楼房并自行对外销售，亦证明原审法院所认定的案件事实错误。
三、原审法院错误采信海南公平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报告，导致错误判决。1.海南公平司法鉴定中心琼公平鉴（2010）文检字第82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首先，琼公平鉴（2010）文检字第82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系在再审阶段，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依据再审申请人长鑫公司的申请委托而产生的。我国现行法律、法规、司法解释中并未赋予再审申请人申请司法鉴定的权利，而该公司在重审阶段也未申请鉴定，故该鉴定报告因没有法律依据而无效。其次，海南省高级法院在主持该宗司法鉴定过程中，组织并提交的检材均为之前已经形成的书面文件，并没有取得陈佩君先生的亲笔签名。因此，检材本身就没有可比性，客观上根本无法确定被鉴定文书是否为陈佩君亲笔书写。2.海南公平司法鉴定中心琼公平鉴（2012）文检字第3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亦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重审过程中，远丰公司申请对《土地转让协议》及21份《收条》上”黄金梅”签名的真伪进行司法鉴定。原审法院提取黄金梅、邢祝福的亲笔签名时，未按规定通知远丰公司（鉴定申请人）及其他案件当事人到场，无法确定所提取的签名是否为黄金梅本人所签，据此作出的鉴定报告当然不能使用。远丰公司接到鉴定报告后，即向原审法院提出异议，请求重新提取黄金梅亲笔签名并重新鉴定，但该院置之不理。
四、黄金梅、邢祝福私刻远丰公司印章，伪造陈佩君身份证，郑涛利用该印章、身份证，假冒远丰公司名义办理规划许可证、施工许可证。郑涛于2006年3月31日从黄金梅、邢祝福处收到”远丰公司营业执照正副本原件各一份，法人身份证原件，机构代码证原件一份，税务登记证原件一份，公章一枚。原审庭审过程中，陈人山向法院出具了远丰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陈佩君的身份证原件，可以证明郑涛持有的陈佩君身份证为假身份证。郑涛就是利用前述虚假印章、身份证，通过伪造陈佩君签名等非法渠道，办理了涉案土地的规划许可证、施工许可证。在远丰公司发现其违法行径并告知的情况下，郑涛仍利用这枚假印章签订售房合同、签订购货协议。可见，原审法院认定”远丰公司协助”或”远丰公司配合”办理涉案土地的规划许可证、施工许可证，明显与事实不符。
陈人山针对远丰公司的上诉辩称，陈人山认可黄金梅与邢祝福是事实婚姻关系。合同效力认定观点与远丰公司一致。远丰公司上诉状第一部分所陈述的事实，陈人山认可。其他与陈人山没有关系的部分，陈人山不予答辩。
陈人山上诉请求：一、依法维持一审判决第二项；二、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三、依法改判确认长鑫公司与远丰公司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无效；四、依法判决本案诉讼费用由其他当事人共同承担。
主要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遗漏了相关事实。陈人山父亲陈俊文与长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邢祝福以及远丰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吴海良经过多次协商达成共同购买涉案土地、自建房产、利益责任平均分配的口头合伙协议。因三方决定合伙时，吴海良已经以远丰公司名义启动了购买工作，因此三方决定继续以远丰公司名义完成交易。2002年7月11日，陈俊文与邢祝福、吴海良收购该块土地所需的款项支付完毕。邢祝福称其名下还有林丽娟入伙，各方确认了四方合伙人每人一股共计四股，各合伙人平均享有利润及承担亏损并对外承担连带责任。由于邢祝福是合伙的发起人和联络人，因此合伙事务此后实际由邢祝福主导。2003年，因邢祝福与陈俊文间的债权债务，邢祝福用其在合伙中的一股抵债，陈俊文因此拥有两股。陈俊文提出由陈人山为合伙人，其他各方均同意。吴海良与林丽娟的合伙入股因债权债务转移给邢祝福所有，邢祝福当时系国家工作人员，不方便持有合伙权利，故提出将其拥有的50%权利由黄金梅代持。陈俊文表示同意。最终合伙调整为两股，邢祝福（由黄金梅代持）和陈俊文各持一半。后因发现吴海良有其他债务，陈人山对把合伙财产挂在远丰公司名下产生疑虑。故由邢祝福协调，远丰公司实际控制人吴海良同意将合伙财产过户到权利人名下，即将涉案土地50%合伙权利过户到黄金梅名下，50%过户到陈人山名下。2003年7月5日，远丰公司出具了分别与陈俊文、黄金梅签订的两份转让合同。2003年7月15日，陈俊文从吴海良处拿到远丰公司的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税务登记证、法定代表人陈佩君的身份证及授权委托，以便将涉案土地过户到两合伙人名下。2003年7月25日，三亚市土地房产管理信息中心根据陈俊文和黄金梅的申请将土地分割成两部分。2003年7月31日，三亚国土局受理陈人山所申请的过户登记，并收下材料。2003年8月28日，三亚国土局以该块土地转让后投资未达到转让条件为由中止办理过户手续。2003年9月10日，三亚国土局将全部土地档案退给陈俊文后，陈俊文将三亚国土局退还的涉案土地全部资料（其中包含土地证原件）以及从吴海良处拿到的远丰公司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一并交给邢祝福。邢祝福后来将这些资料交给黄金梅。与此同时，陈人山与邢祝福的合伙一直在持续进行。2003年4月，陈人山和邢祝福委托设计院设计了建设图纸。2003年10月，设计图纸出全，图纸出全后邢祝福和陈人山各保存一份。邢祝福为方便对外转让，私刻了远丰公司的印鉴。邢祝福利用上述材料和印章将合伙资产即土地使用权转让给了郑涛和鑫阳公司。
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判决认定涉案土地施工过程中远丰公司提供了协助，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远丰公司从未将印章和土地使用权证书交给黄金梅保管，也没有收到过长鑫公司的款项，更没有承诺涉案土地处置权和收益权属于黄金梅。所有的收据和报建材料都是黄金梅、邢祝福利用私刻的印章自己炮制的，远丰公司也没有派员协助黄金梅、邢祝福办理任何规划报建手续。2.原审判决称陈人山认可鉴定结论不符合事实。陈人山没有参与筛选鉴定机构，有一名鉴定人员在诉前已经给长鑫公司出具过鉴定报告，并且检材没有经过质证。因此，该鉴定报告因程序违法而无效。3.原审判决认定长鑫公司在涉案土地上建筑房产属于合法占有，不符合事实。邢祝福将合伙财产用于非合伙事务，显然是非法占有。郑涛入资长鑫公司是有过错的，建设房产无论是否经过远丰公司的同意，都是恶意的、无效的，不能认定为合法占有使用。
三、陈人山与远丰公司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涉案土地来源是陈俊文与其他合伙人合伙购买，真正的土地权利人是自然人，不是远丰公司。陈俊文是通过合伙出资购买及转让等行为依法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应以这个理由认定陈人山与远丰公司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
四、远丰公司、黄金梅与长鑫公司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因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而无效。鉴定报告程序不合法、完全不能证明待证事实，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这直接导致远丰公司、黄金梅与长鑫公司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签名、印章属实丧失基本证据。黄金梅和邢祝福是事实夫妻关系，利用掌握的远丰公司材料，明知该土地使用权属于合伙资产，与自己担任法定代表人的长鑫公司签订合同，属于虚假交易，损害陈人山的合法权益。因此，远丰公司、黄金梅与长鑫公司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是无效的。
远丰公司针对陈人山的上诉辩称，一、远丰公司认同陈人山关于《土地出让协议》虚假并无效的观点。二、涉案土地来源是琼中县政府办公室转让给远丰公司。远丰公司缴纳了土地转让款及相关税费，土地也登记在远丰公司名下，远丰公司是涉案土地的合法权利人。陈人山主张其是涉案土地的实际权利人没有事实根据。三、远丰公司对于《土地转让合同书》上”海南远丰实业有限公司”印章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法人代表”陈佩君”签字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四、陈人山签订合同时未满十八岁，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签订的合同属于效力待定合同。没有证据证明该合同已得到其法定代理人的追认，且该合同亦未实际履行。
被上诉人长鑫公司辩称，一、本案案件事实脉络清晰明确，原审判决程序合法、事实清楚，且案件涉及购房并已入住使用房屋多年的上百户上访业主利益，依法应当予以维持。2004年10月15日，远丰公司使用持有的非预留印章与长鑫公司、黄金梅签订《土地转让协议》，远丰公司法定代表人陈佩君本人同时在合同中签名，《土地转让协议》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长鑫公司在远丰公司协助配合下，以远丰公司名义取得涉案土地规划许可与建设工程施工许可并建成”金鸡海景公寓”对外出售完毕。本案涉及广大购房业主利益，上百户业主翘首以待法院公正判决。上述事实有各方书面协议、鉴定意见、书证予以证明，事实再清楚不过。诉讼过程中，远丰公司口口声声质疑上述《土地转让协议》的真实性，但远丰公司持有对外使用的非预留印章是事实，其法定代表人陈佩君签名是事实。面对其法定代表人陈佩君实实在在的签名，远丰公司拒绝签收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07）琼高法技（文）委字第041号要求远丰公司提交”陈佩君”签字检材的《函》，还明显具有指示陈佩君”消失”的嫌疑，陈佩君在远丰公司持股41.76%，恰好案发时说不见就不见。远丰公司的行为明显是面对客观事实心虚，如果其法定代表人陈佩君的签名是假的，远丰公司没有任何理由对其法定代表人签名不提供检材拒绝鉴定。陈佩君作为远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远丰公司肯定存有陈佩君以往的签名素材。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在长鑫公司提交明确书证后，远丰公司对其提出的辩称应当承担举证责任，而不是一边有条件提供但不提供可以证明案件事实的”陈佩君”签名素材，另一方面又予以否认，更何况”陈佩君”签名经过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组织鉴定确认是陈佩君本人的签名。《土地转让协议》签订内容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土地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长鑫公司支付了相应的款项，远丰公司交付了土地，涉案土地项目也报建建设并对外销售完毕，虽然土地目前尚登记于远丰公司名下，但对应权益应当属于长鑫公司。长鑫公司要求远丰公司继续履行合同义务，将土地使用权过户至长鑫公司既符合案件事实、符合法律规定，亦符合项目现状。
二、远丰公司与第三人陈人山虽然于2003年7月5日签订了《土地转让合同书》，但该合同没有履行是事实，陈人山收回当时实际投入的土地款也是事实，且《土地转让合同书》是否有效与本案长鑫公司诉远丰公司确认《土地转让协议》效力并继续履行合同义务并不矛盾。
原审第三人黄金梅述称，原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远丰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涉案土地虽然在远丰公司名下，但远丰公司并没有土地权益。实际出资购买涉案土地的是邢祝福等几人，后来有几个购买人退出后，实际权益人是黄金梅。转让协议书的公章虽然不是备案的公章，但陈佩君的签字是真实的，将土地转让给黄金梅也是事实。从陈佩君的消失可看出远丰公司蓄意造假。其他意见与长鑫公司一致。
原审第三人郑涛和鑫阳公司共同述称，同意长鑫公司的答辩意见。
长鑫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一、确认2004年10月15日订立的《土地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二、判令远丰公司将三土房（2002）字第1225号《土地房屋权证》项下的土地使用权移转登记至长鑫公司名下;三、案件受理费由远丰公司负担。
陈人山一审诉讼请求：一、确认陈人山与远丰公司2003年7月5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书》合法有效；二、确认远丰公司与长鑫公司2004年10月15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无效；三、驳回长鑫公司对远丰公司的起诉；四、诉讼费用由其他当事人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12月25日，琼中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将涉案土地转让给远丰公司。2002年7月2日，远丰公司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证【土地房屋权证证号：三土房（2002）字第1225号】。2003年7月5日，远丰公司分别与黄金梅和陈人山签订《土地转让合同书》，将涉案土地分成两块，将东边地块1386.25平方米转让给黄金梅，将西边地块1251.35平方米转让给陈人山。当双方办理土地过户手续时，三亚市国土环境资源局以投资于该地的总额未达到法定转让比例条件为由，不予过户。因此陈人山要求退还土地款。2004年3月１日，邢祝福退还陈人山土地款20万元。2004年10月15日，长鑫公司、远丰公司、黄金梅三方订立《土地转让协议》，约定将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给长鑫公司。该合同主要内容有：远丰公司于2003年2月28日将上述土地转让给黄金梅，并收到约定的土地转让款，但未办理土地过户手续，远丰公司承诺上述土地的处置权、收益权属于黄金梅，远丰公司印鉴及上述土地使用权证由黄金梅保管。土地转让款付至黄金梅指定的甲方账户。远丰公司原与黄金梅之间的买卖关系证明材料作为本合同附件，交一份予长鑫公司备存，土地转让价620万元，签订协议十天内长鑫公司支付380万元；为了规避土地使用权移转登记，双方约定以土地入股、退股形式完成土地使用权的实际移转。远丰公司收到长鑫公司第一笔款后，双方开始办理土地入股手续；2005年1月25日之前，长鑫公司付100万元；2005年3月25日之前，长鑫公司付140万元。之后开始办理远丰公司退股手续。如土地交易管理部门不予办理土地入股手续，则于项目建至四层后可按房屋买卖直接办理土地房屋权属的过户手续。2005年3月25日之前长鑫公司须付清合同余款240万元。由长鑫公司负担土地过户费。协议还约定其他事项。
涉案土地系出让的住宅用地。长鑫公司依约先后支付土地转让款620万元及滞纳金138万元，除一张数额1万元的收条仅有黄金梅签名，数额757万元的其它收条有黄金梅签名及加盖远丰公司印章，该印章与上述《土地转让协议》上的印章相同。在远丰公司协助下，长鑫公司以远丰公司名义于2005年8月26日取得涉案土地的建设工程规划临时许可证，12月9日取得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之后共同合作建设”长鑫花园酒店”项目。办理涉案土地过户过程中远丰公司与长鑫公司发生纠纷。2006年8月8日远丰公司向三亚市国土资源局发出《请求停止办理土地房屋权证过户的函》，声称遗失营业执照及印章，已登报声明作废；又获悉有人冒名持声明作废的营业执照及公司印章等手续，企图将涉案土地过户到他人名下，要求停办土地过户手续。由于远丰公司拒不协助办理涉案土地过户手续引发诉讼。
诉讼中，远丰公司申请鉴定涉案《土地转让协议》、《土地余款补充协议》及收条上加盖的”海南远丰实业有限公司”印章与公安部门备案印章是否同一。黄金梅申请鉴定：1.长鑫公司及《土地转让协议》等证据上加盖的”海南远丰实业有限公司”印章与被告2001年至2006年《公司年检报告书》所加盖的”海南远丰实业有限公司”印章是否同一；2.涉案《土地转让合同书》上的签名”陈佩君”（陈佩君原系远丰公司法定代表人，本案诉讼过程中变更为孙荣刚）是否系陈佩君本人笔迹。一审法院委托海口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对以上申请事项进行鉴定。其中，因远丰公司未能提供陈佩君（时任法定代表人）的签名样本，鉴定机构未能对第三人第2项鉴定申请进行鉴定。根据公（海）鉴（文检）字[2007]3058号印章鉴定结论，可知：1.远丰公司持有并使用备案公章及非备案印章。2.2004年10月15日长鑫公司与远丰公司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与黄金梅向长鑫公司出具的土地款收据上的印章系同一印章，但非备案印章。3.2003年7月5日远丰公司分别与陈人山、黄金梅签订《土地转让合同书》上的远丰公司印章系备案印章。海南公平司法鉴定中心接受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与一审法院委托，对涉案《土地转让协议》上”陈佩君”、《土地转让协议》及21份《收条》上”黄金梅”签名的真伪进行鉴定，分别作出琼公平鉴（2010）文检字第82号与琼公平鉴（2012）文检字第3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分别是《土地转让协议》上”陈佩君”签名笔迹，确系陈佩君本人书写；《土地转让协议》及21份《收条》上”黄金梅”签名笔迹均系黄金梅书写。对于远丰公司与长鑫公司在《土地转让协议》第二条承认的事实，即涉案土地已经转让给黄金梅并收取了约定的转让款，但尚未办理土地过户手续。该项事实有2003年2月28日远丰公司《证明》，以及黄金梅依据《土地转让协议》指定收取土地转让款账户的事实相互印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在远丰公司配合下，长鑫公司以远丰公司的名义取得三亚市规划局颁发的[2005]115号《建设工程规划临时许可证》，及三亚市建设局颁发的[2005]160号《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之后，长鑫公司在涉案土地上建成”金鸡海景公寓”并销售完毕。
另查明，2009年4月7日，郑涛与远丰公司签订《协作协议》，该协议主要内容为：郑涛实际投资并控制的长鑫公司、鑫阳公司购买了远丰公司名下位于三亚市月川村2637.62平方米的土地开发了”金岭海景公寓”项目，支付给”黄金梅”土地转让款人民币620万元、滞纳金人民币130万元，支付给邢祝福退股款及红利分成款120万元。法院认为该宗地转让可能涉及刑事犯罪，裁决移送公安机关处理。双方本着遵法守纪、诚实负责的态度，要求公安机关依法查明事实真相，追究相关人员的法律责任，为配合公安机关办案，亦为妥善处理相关问题：避免损失进一步扩大，双方经充分协商，签订本协议，以资共同遵照执行。双方分别向三亚市公安局报案，要求追究相关人员法律责任,追回案款。案款追回时，付到郑涛帐户，双方共同要求一审法院尽快向三亚市公安局移交案件材料。郑涛同意按下列标准及方法支付土地款给远丰公司：总价款为人民币800万元整。本协议签订后3日内，郑涛按远丰公司委托先支付400万元到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案款账户作为首期土地款，剩余土地款，根据案情进展、案款回笼进度分期支付，若郑涛意欲提前办理土地过户，则须提前付清土地价款。本宗土地交易税费由郑涛负担。协议签订后，2009年4月9日、10日、13日，鑫阳公司分别向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账户汇款200万元、100万元、100万元，共计400万元。后鑫阳公司以远丰公司取得上述400万元为不当得利为由向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远丰公司返还该400万元，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作出（2011）美民二初字第205号民事判决，判决远丰公司向鑫阳公司返还不当得利400万元。远丰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海中法民一终字第664号判决，判决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鑫阳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鑫阳公司向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就该案申请再审，被该院驳回。现远丰公司与鑫阳公司、郑涛因《协作协议》中余款400万元是否应继续支付引发的争议在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诉讼，该案尚在审理中。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2003年7月5日远丰公司与陈人山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书》效力问题。远丰公司与陈人山均认可《土地转让合同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的真实性应予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并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国土部门以对涉案土地的投资未达到法定转让比例，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九第一款第二项关于土地转让时投资应达到开发投资总额25％以上的规定，暂不予办理该土地的过户手续的行为，不影响该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的效力，因此该合同合法有效。陈人山主张确认该合同合法有效，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
二、关于2004年10月15日远丰公司、长鑫公司与黄金梅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效力问题。首先，远丰公司否认2004年10月15日《土地转让协议》的真实性，理由是从未与长鑫公司订立《土地转让协议》，该合同的”海南远丰实业有限公司”印文，不是其现用或曾用的印章所盖，也未收取长鑫公司根据该合同支付的”土地转让款”及”滞纳金”。根据印章鉴定结论，《土地转让协议》上的”海南远丰实业有限公司”印文，并非远丰公司预留印章所盖。由于远丰公司持有并在对外活动中使用备案印章与非备案印章，《土地转让协议》上”海南远丰实业有限公司”印文确来自非备案印章，但是不能排除该印章并非远丰公司持有。其次，根据琼公平鉴（2010）文检字第82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确知《土地转让协议》上”陈佩君”字样系陈佩君书写，是时任远丰公司法定代表人陈佩君代表公司对《土地转让协议》真实性的确认。再次，在《土地转让协议》中远丰公司明确承认已经将涉案土地使用权协议转让给黄金梅并收取了对价，故涉案土地权利虽然仍登记于远丰公司名下，但实质权益应移转给黄金梅。远丰公司同意长鑫公司根据该协议给付的土地转让款支付至黄金梅指定的甲方账户。由此可知，《土地转让协议》名义是远丰公司将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给长鑫公司，实质是黄金梅将其对涉案土地享有的期待权利转让给长鑫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八条及第四十三条的规定，可知远丰公司法定代表人陈佩君在《土地转让协议》上的签名，表明远丰公司对该协议予以确认，因而该协议对远丰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综上，一审法院确认《土地转让协议》真实合法有效。因此，对长鑫公司请求确认《土地转让协议》有效应予支持。陈人山请求确认远丰公司、黄金梅、长鑫公司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无效，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三、关于远丰公司是否应将涉案土地使用权过户至长鑫公司名下问题。由于涉案土地使用权仍登记于远丰公司名下，在远丰公司协助下，长鑫公司以远丰公司名义取得规划许可与建设工程施工许可并建成”金鸡海景公寓”，由此形成了涉案土地登记名义权利人是远丰公司，实际享有土地使用权益人是长鑫公司。根据远丰公司自认涉案土地已经转让给他人并收取了土地对价，等于自认其作为登记名义权利人对涉案土地不再享有实质权益。又，长鑫公司以远丰公司名义取得相关规划、建设等报建手续后在涉案土地上建成的”金鸡海景公寓”并非违法建筑，应当得到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的房地产权利主体一致的原则，因”金鸡海景公寓”已经建成外售，且远丰公司自认对涉案土地不再享有实质权益，故本案应适用”地随房走”原则。
长鑫公司与远丰公司《土地转让协议》及陈人山与远丰公司《土地转让合同书》两份合同均有效情况下，按照长鑫公司先合法占有使用该土地且已建成房屋并已出售，并兼顾合同履行的情况，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确定长鑫公司取得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优先于陈人山。
土地房屋权证是证明登记名义人享有登记的土地权利的法律证明书。远丰公司对涉案土地已不再享有实际权益，其继续持有涉案土地权利证书已失去实际意义且妨碍实际权利人实现享有的权益。长鑫公司请求远丰公司继续履行《土地转让协议》，将涉案土地过户至自己名下，符合法律规定，理由成立，应予支持。
诉讼中，第三人陈人山申请增加两项诉讼请求：1.解除其与远丰公司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书》；2.判令远丰公司赔偿陈人山经济损失暂计600万元（最终以评估鉴定为准），长鑫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陈人山请求解除合同并主张赔偿损失，不宜与本案合并审理，陈人山可另行主张。
综上，长鑫公司、陈人山分别请求确认《土地转让协议》、《土地转让合同书》合法有效，均有事实与法律根据，应予支持。长鑫公司请求判令远丰公司继续履行《土地转让协议》约定的义务，将涉案土地使用权过户至其名下，其理由充分，应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三亚长鑫实业投资有限公司、被告海南远丰实业有限公司与第三人黄金梅于2004年10月15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二、确认被告海南远丰实业有限公司与第三人陈人山于2003年7月5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书》合法有效；三、被告海南远丰实业有限公司应继续履行《土地转让协议》约定的义务，将涉案土地，即三土房（2002）字第1225号项下的土地使用权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过户至原告三亚长鑫实业投资有限公司的名下；四、驳回第三人陈人山的其他诉讼请求。
各方当事人二审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上诉请求、答辩意见以及有关证据，并经当事人当庭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2004年10月15日远丰公司、长鑫公司与黄金梅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是否有效；二、一审判决远丰公司将涉案土地使用权过户至长鑫公司名下是否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
一、关于远丰公司、长鑫公司与黄金梅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效力问题。远丰公司否认2004年10月15日远丰公司、长鑫公司与黄金梅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的真实性。但根据海南公平司法鉴定中心琼公平鉴（2010）文检字第82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土地转让协议》上的”陈佩君”签名笔迹是陈佩君本人书写。而陈佩君系远丰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虽然《土地转让协议》上的”海南远丰实业有限公司”印章，并非远丰公司备案印章所盖。由于远丰公司持有并使用备案印章与非备案印章。因此，不能排除该印章非远丰公司持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盖章时合同成立。因此，当事人的签字或盖章都可以使合同成立。根据《土地转让协议》上远丰公司法定代表人陈佩君的签名是陈佩君本人所签的鉴定结论，可以认定《土地转让协议》的真实性。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八条及第四十三条的规定，远丰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陈佩君在《土地转让协议》上的签名，即表明远丰公司对该协议予以确认，因而该协议对远丰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上诉人陈人山主张黄金梅与邢祝福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陈人山利益，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综上，本院确认2004年10月15日远丰公司、长鑫公司与黄金梅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真实合法有效。上诉人远丰公司、陈人山请求确认远丰公司、长鑫公司与黄金梅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无效，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一审判决远丰公司将涉案土地使用权过户至长鑫公司名下是否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涉案土地使用权登记于远丰公司名下，长鑫公司以远丰公司名义取得规划许可与建设工程施工许可并建成”金鸡海景公寓”。由此形成了涉案土地登记名义权利人是远丰公司，实际享有土地使用权益人是长鑫公司。长鑫公司以远丰公司名义取得相关规划、建设等报建手续后在涉案土地上建成的”金鸡海景公寓”并非违法建筑，应受法律保护。在远丰公司、长鑫公司与黄金梅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及陈人山与远丰公司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书》均有效的情况下，一审判决按照长鑫公司先合法占有使用该土地且已建成房屋进行销售，并兼顾合同履行情况，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以房地产权利主体一致、”地随房走”的原则，确定长鑫公司取得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优先于陈人山，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远丰公司和陈人山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010元，由上诉人海南远丰实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陈人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朱润生
审判员钱志勇
审判员王庆伟
书记员刘丙如
二〇一七年十月九日
法官助理黄丽
书记员刘丙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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