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杭民终字第38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菏泽市黄河东路2999号。
负责人李凤生，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周再松、吴志勇，浙江君安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正月，女，1933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钱小林，男，1928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仁花，女，1959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钱水娣，女，1987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钱冬娣，女，1983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
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赵明，富阳市公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五喜，男，1984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利辛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菏泽市天通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菏泽市黄河东路1366号。
法定代表人李长运,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余市广诚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新余市仙女湖凤凰湾办事处。
法定代表人成长海,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蒙城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亳州市芡河路西。
负责人刑戬,经理。
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正月、钱小林、陈仁花、钱水娣、钱冬娣、张五喜、菏泽市天通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菏泽公司）、新余市广诚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余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蒙城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2015）杭富民初字第6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6年6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阳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志勇，被上诉人徐正月、钱小林、陈仁花、钱水娣、钱冬娣的委托代理人赵明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张五喜、菏泽公司、新余公司、人保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一、2014年12月3日20时20分许，钱本荣驾驶电动自行车从富阳区东洲街道紫铜村铜钱沙自然村驶往原富阳市商丰阀门有限公司，沿着东洲街道紫铜村村道由南向北行驶时，与前方停放的由张五喜驾驶的赣Ｋ×××××号重型普通半挂车（由鲁Ｒ×××××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至事发地段停放后离开）发生碰撞，造成电动自行车受损、钱本荣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徐正月系钱本荣母亲；钱小林系钱本荣父亲；陈仁花系钱本荣妻子；钱水娣、钱冬娣系钱本荣女儿。二、肇事车辆鲁Ｒ×××××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车主为菏泽公司，该车在阳光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500000元和不计免赔险。赣Ｋ×××××号重型普通半挂车登记车主为新余公司，该车在人保公司处投保商业三者险100000元和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二车实际车主为张五喜。三、钱本荣父亲钱小林，出生于1928年12月15日，母亲徐正月，出生于1933年1月6日。二人育有一子一女。2015年3月，徐正月、钱小林、陈仁花、钱水娣、钱冬娣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判令:1、阳光公司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内赔偿徐正月、钱小林、陈仁花、钱水娣、钱冬娣死亡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共计1029722元中的1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赔偿；2、张五喜对交强险赔偿不足部分按照事故责任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即551833.20元；3、阳光公司、人保公司在商业险责任限额内对张五喜应承担部分承担赔偿责任；4、菏泽公司、新余公司对张五喜承担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5、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张五喜、菏泽公司、新余公司承担。一审审理中，徐正月、钱小林、陈仁花、钱水娣、钱冬娣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张五喜对交强险赔偿不足部分按照事故责任承担60％的赔偿责任，扣除支付50000元，尚应支付501833.20元。
原审法院认定徐正月、钱小林、陈仁花、钱水娣、钱冬娣因此次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为：1、死亡赔偿金，人保公司认为应按农村标准计算。原审法院认为，富阳区因户籍改革，自2015年6月30日起，人身损害赔偿相关标准均可以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故原审法院认定死亡赔偿金为807860元（40393元/年×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父母亲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36210元（27242元/年×5年÷2人+27242元/年×5年÷2人）。2、家属误工费，阳光公司、人保公司认为徐正月、钱小林、陈仁花、钱水娣、钱冬娣主张偏高，原审法院根据实际处理丧事情况，酌情确定2730元（130元/天×3人×7天）、3、丧葬费，徐正月、钱小林、陈仁花、钱水娣、钱冬娣主张偏高，原审法院认定合理费用为24186元。4、交通费。原审法院根据徐正月、钱小林、陈仁花、钱水娣、钱冬娣实际处理丧事和事故需要酌情认定800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人保公司、阳光公司认为偏高，原审法院认为参照事故责任和车辆因素，为30000元。徐正月、钱小林、陈仁花、钱水娣、钱冬娣因此次事故钱本荣死亡造成合理损失为1001786元。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和合法财产权利应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生命健康权和合法财产权益的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在此次事故中，张五喜负事故同等责任，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鉴于肇事车在阳光公司投保交强险，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分项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再按过错比例分担责任，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相关法律规定由侵权人赔偿。故徐正月、钱小林、陈仁花、钱水娣、钱冬娣要求阳光公司、人保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先行赔付其全部合理损失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阳光公司提出事故发生与主车无关的辩称意见，原审法院认为肇事车辆主车和挂车是一个整体，挂车没有主车牵引是不能自行运动的。事故时挂车停放在事发地是主车牵引所致。故该辩称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徐正月、钱小林、陈仁花、钱水娣、钱冬娣因此次交通事故钱本荣死亡造成合理损失，经原审法院审查为1001786元。交强险各分项限额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应赔偿110000元，故阳光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应赔偿徐正月、钱小林、陈仁花、钱水娣、钱冬娣110000元。超出交强险范围891786元（1001786元-110000元），考虑双方责任大小和车辆因素，原审法院确定由张五喜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即535071.60元。考虑主车和挂车各投保商业三者险500000元和100000元的比例，原审法院确定由阳光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承担445893元（535071.60元×5÷6）。由人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承担89178.60元（535071.60元×1÷6）。因张五喜已经支付徐正月、钱小林、陈仁花、钱水娣、钱冬娣赔偿款50000元，应视为替阳光公司在交强险内垫付。故阳光公司在交强险内尚应赔偿60000元（110000元-50000元）。综上，徐正月、钱小林、陈仁花、钱水娣、钱冬娣的合理部分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张五喜、菏泽公司、新余公司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自动放弃诉讼权利。故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阳光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徐正月、钱小林、陈仁花、钱水娣、钱冬娣因钱本荣死亡造成的损失6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阳光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徐正月、钱小林、陈仁花、钱水娣、钱冬娣因钱本荣死亡造成的损失445893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人保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徐正月、钱小林、陈仁花、钱水娣、钱冬娣因钱本荣死亡造成的损失89178.6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四、驳回徐正月、钱小林、陈仁花、钱水娣、钱冬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956元（缓交），减半收取4978元，由徐正月、钱小林、陈仁花、钱水娣、钱冬娣承担1992元，张五喜承担2986元。
宣判后，阳光公司不服，向本院上诉称：一、原判违反保险关系上的近因原则。本案中，造成事故发生的是挂车机件不符合标准、违章停车，而牵引车并没有违章停车、机件不符合标准的违法行为。如按原判所述，那么石油公司也应当承担责任，因为没有汽油牵引车、挂车均不会自行运动。二、原判违反《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四条的约定。本案事故发生时，牵引车已经离开案发的时空，而在另一个时空里使用。因此，牵引车不存在保险条款中约定的“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的情形。三、原判违反中国保险行业协会（2013）37号文件。该文件第四条第二款规定：挂车与牵引车非连接使用时发生交通事故，挂车未投保交强险，在挂车的商业第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该规定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规定的配套规定，对本案具有约束力。四、加重保险人责任。按照原判意见，如果牵引车牵引了100辆挂车违章停放，则牵引车需要对100辆挂车承担保险责任，显然没有法律依据。牵引车已经离开案发的时空，在另一时空工作，保险人需要对两个不同时空的环境承担保险责任，增加了保险人责任。五、未按规定地点停放车辆并不是本案事故的直接原因，牵引车与事故的发生没有因果关系。本案事故的直接原因系违章停车且没有放置警示标志，因此事故认定书上的机件不符，实为反光标志不符合规定，这与牵引车将挂车牵引到案发地点无直接因果关系。综上，上诉人请求撤销原判第一、二项，改判驳回徐正月方对阳光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徐正月、钱小林、陈仁花、钱水娣、钱冬娣答辩称：本案争议焦点系牵引车与挂车在分离的情况下，挂车停放不当，牵引车的保险公司是否有责任的问题。本案事故事实上是由停放不当导致，牵引车将挂车牵引至案发地，导致该事故发生，两者之间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挂车与牵引车在物理形态上以及在法律形态上是一个整体，没有牵引车的挂车在法律上不是机动车。故一审法院认定挂车与牵引车系一个整体符合客观事实。上诉人依据的机动车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规定，没有例外规定，故即便牵引车与挂车分离导致了事故的特殊情况，牵引车的保险公司仍然应当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责任。保险公司提供的保险行业的免责条款主张，该主张系行业内部规定，不得与国务院相应行政法规相冲突。目前为止，没有相应的法律规定牵引车与挂车分离后，牵引车保险公司不承担保险责任。本案系张五喜驾驶牵引车将挂车停放至案发地，导致事故发生。故牵引车的保险公司应承担交强险和商业险的保险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人保公司答辩称：一、超出保险责任范围内的损失，人保公司不承担。二、事故车辆由鲁Ｒ×××××号车牵引，阳光公司关于事故是死者碰撞挂车所致，与主车没有关系的观点明显不符合实际情况。在阳光公司商业三者险条款中的第十二条中明确载明，主车与挂车连接使用时视为一体，因此作为鲁Ｒ×××××号车的承保公司应在保险责任限额赔付三者损失。三、人保公司已经按照一审判决将赔偿款支付至一审法院。四、本案是侵权纠纷，应由侵权人承担诉讼费用。保险公司参与诉讼系基于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诉讼费不在合同约定的保险范围之内，所以不应由保险公司来承担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张五喜、菏泽公司、新余公司均未发表书面或口头答辩意见。
二审中，阳光公司向本院提交：1、杭州市富阳区交通运输局出具的信息公开答复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涉案车辆没有违章停车。2、富阳市公安局交警大队事故中队对陈胜利以及张五喜做的询问笔录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涉案车辆停放是为了去修理厂进行修理，且停放行为并非牵引车最后完成，而是由第三人用铲车完成的。经质证，徐正月、钱小林、陈仁花、钱水娣、钱冬娣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本案车辆违章停放已由交警的事故认定书确认，是否违章停放也应由交警部门来认定。对证据2的两份询问笔录的形式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内容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有异议，笔录可以显示张五喜个人将车子停放在事发地，陈胜利没有同意让张五喜修理车子。叉车也不是用来协助停放挂车的。交警事故认定书最后确认是张五喜用牵引车将挂车违章停放导致了事故产生，至于车辆是否是去修理交警也没有进行认定。对于是否违章停车，以及停车的过程，应以最终的交警事故认定书为准。张五喜、菏泽公司、新余公司、人保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对上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证据1中明确载明“该路段是否允许机动车停放不属于我局职权管辖”，故证据1无法证明待证事项；证据2中张五喜陈述内容是“叫了一辆铲车把车子的车头给弄下来了”，故证据2也不能达到证明目的。
徐正月、钱小林、陈仁花、钱水娣、钱冬娣、张五喜、菏泽公司、新余公司、人保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本院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富阳市公安局交通大队出具的案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案涉事故形成原因之一系张五喜驾驶机件不符合标准的机动车未按规定地点停放车辆，影响其他车辆和行人通行。上诉人主张上述违法行为均不是牵引车的行为，牵引车与挂车已经分离，故作为牵引车保险单位的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牵引车与挂车作为一个整体，其在道路上临时停车时，不得妨碍其他车辆和行人通行。本案中牵引车将挂车牵引至会影响他人通行的地点停放，牵引车的车主及保险公司理应承担赔偿责任，故本院对上述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59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负担。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办理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傅东红
代理审判员 王 超
代理审判员 韦 薇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周 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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