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荣成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1082民初2053号
原告：淄博消防安全工程公司荣成分公司，住所地荣成市市府东区。
法定代表人：于建芳，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帆，山东德衡（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山东蓝星玻璃（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环山路西。
法定代表人：刘玉玲，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晓君，山东华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东梅，山东华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荣成慧华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荣成市青山西路22号。
法定代表人：郭洁，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生，山东望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鞠会华，山东望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威海高启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海滨南路13号-3。
法定代表人：董栋梁，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生，山东望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淄博消防安全工程公司荣成分公司（以下简称淄博消防公司）与被告山东蓝星玻璃（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星公司）、荣成慧华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慧华公司）、威海高启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启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3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诉讼过程中，蓝星公司申请追加高启公司作为被告参加诉讼。淄博消防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帆、蓝星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晓君、张东梅、慧华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生、鞠会华、高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淄博消防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蓝星公司、慧华公司、高启公司支付淄博消防公司工程款827987.17元及利息（自2016年4月15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率计算）。事实与理由：2013年9月，淄博消防公司与慧华公司签订工程承揽合同，淄博消防公司承揽慧华公司海世界项目智能化工程。2013年8月21日，淄博消防公司、蓝星公司、威海长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青公司）签订协议，约定蓝星公司以其欠付长青公司的房款代长青公司的下属关联公司即慧华公司偿付淄博消防公司应收的850000元的工程款。在蓝星公司与长青公司的房产转让协议履行过程中，因长青公司根本违约，导致债权转让协议无法履行。海世界智能化工程审定工程总造价1127987.17元，其中300000元已用蓝星玻璃抵顶，余款827987.17元至今未付。
蓝星公司辩称，一、淄博消防公司起诉的依据是意向性的债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的书面指令是真实的债权转让通知，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蓝星公司只接到300000元的转让指令，也如期履行。余款至今没有接到长青公司的支付依据和通知，转让对蓝星公司不发生效力；二、本案中长青公司的债权源于其应按与蓝星公司的约定，如期转让房屋，而长青公司没有按约定将房产转移到蓝星公司名下，其不享有对蓝星公司的债权，所以，蓝星公司有权对淄博消防公司的主张不履行债权转让的义务。三、蓝星公司至今再没有收到长青公司的债权转让通知，即使收到，截止目前长青公司尚欠蓝星公司租金320多万元，蓝星公司债权早于转让通知的到达，蓝星公司可以向淄博消防公司主张抵销。四、即使认定债权转让协议是代为履行债务协议，蓝星公司不能履行的法律后果仍应由长青公司承担。综上，依据法律规定，请求驳回淄博消防公司要求蓝星公司承担偿付工程款的主张。
慧华公司辩称，根据淄博消防公司与慧华公司签订的承揽合同及蓝星公司、长青公司、淄博消防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合同，结合威海仲裁委的裁决结果，履行给付工程款的义务主体应为蓝星公司，以蓝星公司的玻璃产品抵付。
高启公司辩称,淄博消防公司的诉讼请求与我方无关。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威海长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6年7月28日更名为威海高启贸易有限公司。
2013年9月，淄博消防公司与慧华公司签订合同，约定淄博消防公司承揽慧华公司海世界项目智能化工程；工期2013年8月20日-2013年11月20日；付款方式：工程款的95%以抵顶蓝星玻璃的方式支付（抵顶协议另行签订）；淄博消防公司每月15日提报进度结算，经慧华公司审定后，次月19日按审定后进度预结算值付80%；可办理抵顶玻璃手续，具体手续由慧华公司负责办理；工程完工验收合格，经结算审计定案后，支付至结算总造价的95%，可办理抵顶玻璃手续，具体手续由慧华公司负责办理；扣工程款的5%作为质保金，质保期（以本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为起始日）满后无遗留质量问题返还；本工程质保期为2年，自单体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
2013年8月21日，蓝星公司、长青公司及淄博消防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蓝星公司因于2012年12月17日自长青公司购置房屋，而欠付长青公司房款；长青公司及其下属的关联公司（即慧华公司）将开发的海世界项目智能化系统工程委托淄博消防公司施工；三方同意，由蓝星公司以其应付房款，代长青公司及其下属公司偿付淄博消防公司应收长青公司及其关联公司的工程款；蓝星公司同意将应付长青公司的850000元房款直接支付给淄博消防公司，以抵顶长青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应付淄博消防公司的工程款850000元；淄博消防公司同意由蓝星公司其承担应收长青公司及其下属公司的850000元工程款（用玻璃产品抵顶偿付），同时核减其应收长青公司及其下属公司的工程款850000元；蓝星公司向淄博消防公司偿付上述850000元债务的时间安排，视淄博消防公司实施长青公司项目的进度，根据长青公司、淄博消防公司双方确认的书面指令支付。慧华公司当庭对上述债权转让协议的内容予以认可。且除上述债权转让协议外淄博消防公司与慧华公司未就案涉工程工程款的支付签订其他抵顶协议。
合同签订后，淄博消防公司进行施工。2013年10月15日，根据长青公司、淄博消防公司双方确认，蓝星公司将300000元玻璃产品抵顶给淄博消防公司。
案涉工程于2013年11月30日竣工。2016年4月14日，慧华公司委托山东坤泰工程咨询管理有限公司对淄博消防公司承揽的海世界智能化系统工程结算进行审计。审计结果为工程总造价1127987.17元。
2017年5月23日，淄博消防公司向威海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请求，请求裁决慧华公司支付工程款827987.17元及利息。威海仲裁委员会认为，根据三方债权转让协议，应当由蓝星公司直接向淄博消防公司履行债务义务，故驳回淄博消防公司的仲裁请求。仲裁程序中未查明蓝星公司与长青公司间房屋买卖合同的履行情况。
另查，2012年12月17日，蓝星公司与长青公司签订协议，协议约定，蓝星公司购买长青公司开发的位于威海市青岛中路132号威海时代广场1-4层部分商铺，建筑面积10192.64平方米；转让总价款140000000元；蓝星公司以承揽长青公司工程及向长青公司提供建筑材料的方式支付房产转让款；长青公司于本协议签订后，按蓝星公司要求的时间（最长不超过60天），将转让标的房产过户至蓝星公司或蓝星公司指定者名下；合同还对双方的权利义务做了其他约定。因协议中约定的房屋已进行抵押，无法按约定过户到蓝星公司名下。
2016年5月3日，蓝星公司与长青公司对账函显示，长青公司过户到蓝星公司名下的房产3448平方米截止此时房款已经结清。
本院认为，淄博消防公司与慧华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蓝星公司、长青公司、淄博消防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以及蓝星公司与长青公司签订的房产转让协议系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合法有效合同，合同各方均应依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淄博消防公司已经完全履行与慧华公司施工合同约定的义务。本案焦点问题是，尚欠工程款应由谁支付及以金钱方式支付还是以玻璃抵顶。
首先，尚欠淄博消防公司的工程款由谁支付的问题
蓝星公司、长青公司、淄博消防公司债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蓝星公司同意将应付长青公司850000元房款直接支付给淄博消防公司，以抵顶长青公司的关联公司即慧华公司应付淄博消防公司的工程款850000元，即长青公司将其对蓝星公司的850000元债权转让给淄博消防公司，用于抵顶慧华公司应付给淄博消防公司的850000元工程款。合同履行过程中，蓝星公司已将300000元玻璃产品抵顶给淄博消防公司。
蓝星公司、长青公司、淄博消防公司债权转让协议的基础是2012年12月17日蓝星公司与长青公司的房产转让协议。因长青公司未完全履行其与蓝星公司房产转让协议中房产过户的义务，现蓝星公司对案涉550000元债权享有合法有效的抗辩权；且由于房屋已抵押给他人，长青公司已无法履行过户义务，故转让给淄博消防公司的债权根本无法实现，长青公司在履行债权转让协议的过程中存在根本违约，致使债权转让协议无法实际履行。在债权转让因让与人原因无法实现的情况下，淄博消防公司仍有权基于原施工合同关系向慧华公司主张权利。
其次，慧华公司应以金钱方式支付还是玻璃抵顶的方式支付工程款
施工合同中约定的工程款的95%以玻璃抵顶，其实质是债务人向债权人作出的用一定的物来替代偿还金钱债务的承诺，只是双方当事人另行增加了一种清偿债务的履行方式，本身并不动摇双方之间的施工合同关系。协议约定工程款以玻璃抵顶（抵顶协议另行签订），在履行该协议过程中，双方签订的抵顶协议就是蓝星公司、长青公司、淄博消防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时，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现以物抵债方式因长青公司（慧华公司）的违约行为无法继续履行，故淄博消防公司有权向慧华公司主张工程款的金钱给付。
淄博消防公司承揽慧华公司开发的海世界项目智能化系统工程，经审计后的工程总造价1127987.17元，其中300000元由蓝星公司以玻璃抵顶，余款827987.17元中的550000元属于前述债权转让协议中约定转让的850000元债权中的未履行部分，淄博消防公司可向慧华公司主张给付工程款，其余277987.17元淄博消防公司与慧华公司未达成非金钱给付约定，系慧华公司按施工合同约定本应支付的工程款。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淄博消防公司与慧华公司约定，截止工程结算审计定案时即2016年4月14日，慧华公司应支付工程款的95%，另5%作为质保金，质保期为2年，以本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即2013年11月30日为起始日，2015年11月29日质保期满。故淄博消防公司主张利息自2016年4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蓝星公司以其辩称作为不履行三方转让协议的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故应驳回淄博消防公司要求蓝星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因高启公司即长青公司与案涉工程款没有事实与法律的关联，故高启公司没有向淄博消防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义务。淄博消防公司要求慧华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五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荣成慧华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淄博消防安全工程公司荣成分公司工程款827987.17元及利息（自2016年4月15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率计算）；
二、驳回原告淄博消防安全工程公司荣成分公司要求被告山东蓝星玻璃（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之诉讼请求；
三、驳回原告淄博消防安全工程公司荣成分公司要求被告威海高启贸易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之诉讼请求。
如果未能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2079元，减半收取计6040元，由被告荣成慧华置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荣成慧华置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曲婷
二〇一八年八月十四日
书记员 梁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