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洪刑二终字第115号
原公诉机关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新华，男，捕前系南昌市公路管理局路政保卫处处长。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4年6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昌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陈刚，江西赣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审理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黄新华犯受贿罪一案，于2015年5月26日作出（2014）东刑初字第58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黄新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合议庭经审阅本案卷宗材料，审查上诉人黄新华的上诉状，听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合议庭依法讯问了黄新华，核实了全案证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了全面审查。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南昌市公路管理局系事业法人，2004年9月前名为南昌公路分局，其内设机构路政保卫处依法代表政府行使全市公路的路政执法权力、查处侵害路产路权的违法行为以及负责路政赔（补）费的行政审批和超限运输车辆的管理工作，并检查执行情况等。被告人黄新华自2001年3月起被聘任为南昌公路分局路政科科长，自2007年8月起被聘任为南昌市公路管理局路政保卫处处长，在此期间，其利用负责审批公路户外广告牌、道路开挖等事项的职务便利，收受杨某甲（另案处理）、熊某甲、华某甲共计人民币17.5万元和洪客隆购物券1万元，并为杨某甲、熊某甲、华某甲谋取利益。具体如下：
（一）收受杨某甲人民币12.7万元和1万元洪客隆购物券的犯罪事实
1999年至2014年，杨某甲所在公司在南昌市公路系统设立多处户外广告牌，设立和续办都需由所属的公路分局上报至南昌市公路管理局路政保卫处审批，杨某甲为了感谢被告人黄新华在审批过程中给予的关照，多次送钱给黄新华。因杨某甲涉嫌行贿罪被立案侦查，被告人黄新华于2014年5月8日、5月9日向南昌市党风廉政建设领导小组办公室账户各缴纳人民币0.5万元、1万元。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2003年6月左右，杨某甲邀请被告人黄新华去深圳旅游，在去深圳的火车上，杨某甲送给被告人黄新华人民币1万元；
（2）2006年左右，杨某甲邀请被告人黄新华去青岛旅游，杨某甲在青岛的宾馆送给被告人黄新华人民币2万元；
（3）2010年底，杨某甲以被告人黄新华儿子新房装修的名义在被告人黄新华家楼下本市阳明锦城送给被告人黄新华人民币3万元；
（4）2011年5月，杨某甲以被告人黄新华儿子结婚的名义在本市东方豪景酒店送给被告人黄新华人民币0.8万元；
（5）2014年1月，杨某甲以被告人黄新华孙子满周岁的名义在本市榕门路的独一处寿福城送给被告人黄新华人民币0.5万元；
（6）2000年至2014年每年的端午节、中秋节、春节，杨某甲总计送给被告人黄新华人民币5.4万元和洪客隆购物券1万元。
（二）收受熊某甲人民币3.4万元的犯罪事实
2009年至2012年，熊某甲所在的江西省天盛实业有限公司埋设弱电管道需要向被告人黄新华所在的南昌市公路管理局路政保卫处申请开挖公路许可，熊某甲为了得到被告人黄新华的关照并表示感谢，多次送钱给被告人黄新华。具体事实如下：
（1）2009年，江西省天盛实业有限公司在申请开挖南安公路过程中，熊某甲在被告人黄新华的办公室送给被告人黄新华人民币0.5万元；
（2）2011年，江西省天盛实业有限公司申请开挖105国道过程中，熊某甲先后在施工现场和被告人黄新华的办公室分两次共送给被告人黄新华人民币2.4万元；
（3）2012年，江西省天盛实业有限公司申请开挖316国道过程中，熊某甲在被告人黄新华的办公室送给被告人黄新华人民币0.5万元。
（三）收受华某甲人民币1.4万元的犯罪事实
华某甲的江西理想广告装饰有限公司于2010年在南昌县迎宾大道岱山路口申请设立龙门架广告牌，需要在被告人黄新华所在的路政保卫处审批。2012年，江西理想广告装饰有限公司在枫生高速公路雷公坳段的广告牌的监督管理职责由江西省交通厅下放至南昌市公路管理局，并由路政保卫处具体负责管理。华某甲为了感谢被告人黄新华在审批过程中给予的关照并继续与被告人黄新华搞好关系，于2012年中秋节送了人民币0.4万元、2012年下半年送了人民币0.5万元、2013年春节前送了人民币0.5万元给被告人黄新华。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公司变更登记审核表、立案决定书、南昌银行存现帐单等书证，证人杨某甲、章某甲、熊阳等人的证言，被告人黄新华的供述与辩解，干部任免审批表、关于黄新华等同志职务任免的通知、常住人口信息表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黄新华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多次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共计人民币17.5万元和1万元洪客隆购物券，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被告人黄新华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并当庭自愿认罪，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黄新华退缴了全部赃款，可酌情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黄新华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二万元。二、追缴被告人黄新华的违法所得人民币17万元，由扣押机关上缴国库。
上诉人黄新华提出：1、其收受杨某甲2000年至2014年所送的5.4万元和洪客隆购物卷1万元属于违纪，不应当认定为受贿行为；2、2012年理想公司在枫生高速雷公坳广告牌的监督权虽下放到市公路局但审批权仍在省级，故2012年其收受华某甲的14000元不应认定为受贿款；3、杨某甲以其儿子结婚、孙子满周岁名义各送的0.8万元、0.5万元应认定为朋友之间的礼尚往来。
上诉人黄新华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上诉人黄新华检举、揭发他人行贿行为构成立功；2、黄新华收受杨某甲2000年至2014年所送的5.4万元和洪客隆购物券1万元事实认定不清楚且定性有误；3、黄新华收受杨某甲以其儿子结婚、孙子满周岁名义各送的0.8万元、0.5万元应认定为朋友之间的礼尚往来；4、黄新华收受华某甲1.4万元认定为受贿看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5、黄新华于2014年5月8日、9日退回到廉政帐户上的1.5万元依法不能认定为受贿。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列举了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列举的证据已在原审法院开庭时当庭宣读、出示并质证。本院经依法全面审查，对原审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及所列证据予以确认。在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黄新华及其辩护人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针对上诉人黄新华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本院评判意见如下：
1、关于上诉人黄新华提出其收受杨某甲2000年至2014年所送的5.4万元和洪客隆购物卷1万元属于违纪，不应当认定为受贿行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提出黄新华收受杨某甲所送的5.4万元和洪客隆购物券1万元事实认定不清楚且定性有误的辩护意见。关于上诉人黄新华及其辩护人提出杨某甲以其儿子结婚、孙子满周岁名义各送的0.8万元、0.5万元应认定为朋友之间的礼尚往来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
经查，证人杨某甲在侦查阶段陈述：“为了得到黄新华对于其公司在南昌市公路管理局管辖的公路范围内设立龙门架广告和高立柱广告审批过程中的关照，并和黄新华搞好关系，共计送给黄新华12.7万元和1万元购物卷。”，有关江西省银通广告装饰有限公司、江西省圆融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广告牌的江西省公路路政管理案卷、协议书、江西省行政事业性收费票据、2004年江西省银通广告装饰有限公司广告占用费说明等书证证实：江西省银通广告装饰有限公司从1999年起在江西省南昌公路分局路政保卫科审批公路广告牌业务，江西圆融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从2006年起在南昌市公路管理局申请设置公路标志牌、广告牌许可，上述证人证言与书证、被告人黄新华的供述能够印证，共同证实上诉人黄新华收受杨某甲人民币12.7万元和1万元洪客隆购物券的事实，其中杨某甲为得到具体关照而在传统节日送给上诉人黄新华的5.4万元、1万元洪客隆购物券、以其儿子结婚、孙子满周岁名义各送的0.8万元、0.5万元不能扣减，黄新华收受5.4万元和1万元洪客隆购物券属于违纪行为，但同时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应以受贿罪追究刑事责任，故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此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不符，依不予采纳。
2、关于上诉人黄新华及其辩护人提出2012年理想公司在枫生高速雷公坳广告牌的监督权虽下放到市公路局但审批权仍在省级，故2012年其收受华某甲的14000元不应认定为受贿款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
经查，证人华某甲在侦查阶段陈述：“其为感谢黄新华在公司申请审批时没有为难自己，同意了公司的申请，也希望和黄新华搞好关系，希望能得到黄新华的关照，三次送给黄新华1.4万元。”，江西省交通运输厅、南昌市人民政府昌北收费站至昌西南收费站区间路产移交协议以及江西省交通运输厅关于同意将昌北收费站至昌西南收费站区间路段路政管理工作移交给南昌市公路管理部门的批复证实：2012年，昌北收费站至昌西南收费站区间路段路政管理工作移交给南昌市公路管理局。上述证人证言与书证、被告人供述能够相互印证，共同证实华某甲为感谢关照、搞好关系送给黄新华1.4万元的事实，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此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依法不予采纳。
3、关于辩护人提出黄新华于2014年5月8日、9日退回到廉政帐户上的1.5万元依法不能认定为受贿的辩护意见。
经查，2014年5月7日，杨某甲被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检察院以涉嫌行贿罪立案侦查，2014年5月8日、9日黄新华向南昌市党风廉政建设领导小组办公室帐户个缴纳了0.5万元、1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受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九条的规定：国家工作人员受贿后，因自身或者与其受贿有关联的人、事被查处，为掩饰犯罪而退还或者上交的，不影响认定受贿罪。上诉人黄新华退回到廉政帐户的1.5万元应当认定为受贿金额，故辩护人所提此辩护意见与相关的法律规定不符，依法不予采纳。
4、关于辩护人提出黄新华检举、揭发他人行贿行为构成立功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认为，受贿、行贿犯罪属于对向型犯罪，黄新华供述他人行贿行为与坦白自己的受贿行为具有同一性，可以认定其具有坦白情节，但依法不能认定立功，辩护人所提此辩护意见与相关法律规定和逻辑不符，依法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黄新华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多次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共计人民币17.5万元和1万元洪客隆购物券，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被告人黄新华具有坦白情节，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黄新华退缴了全部赃款，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但鉴于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已于2016年4月18日起施行，根据刑法从旧兼从轻的原则，应依照上述新的解释处理。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2014）东刑初字第581号刑事判决第二项，即：追缴被告人黄新华的违法所得人民币17万元，由扣押机关上缴国库；
二、撤销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2014）东刑初字第581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人黄新华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二万元；
三、上诉人黄新华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兵
审 判 员 邓克维
代理审判员 张 艳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万 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