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津02民终57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行,住所地天津市河西区围堤道53号丽晶国际大厦1-4层。
主要负责人:王壮,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力松,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猛,天津汇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新高地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管理人,天津市清算事务所,住所地天津市河东区津塘路18号。
主要负责人:刘宝海,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沛忠,该公司工作人员。
原审第三人:天津聚隆达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津南区津南经济开发区(东区)聚英路29号。
法定代表人:刘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付堂,该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梅,该公司劳动管理部部长。
上诉人大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行(以下简称大连银行天津分行)因与被上诉人天津新高地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管理人(以下简称新高地公司管理人)、原审第三人天津聚隆达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隆达公司)破产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31日作出的(2016)津0116民初10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连银行天津分行上诉请求:1、撤销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6)津0116民初1072号民事判决,驳回新高地公司管理人对大连银行天津分行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新高地公司管理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按照破产法第31条的规定,破产撤销权适用于债务人在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一年内对没有财产担保的债务提供财产担保,从而影响其他债务人的公平受偿权的,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但是,该条规定的适用是有前提的,即破产人的担保行为需为自身的债务所为。但本案中,债权人为大连银行天津分行,债务人为天津波特耐尔石油工程有限公司,担保人为天津新高地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高地公司)。新高地公司的担保行为并不是为自身的债务所为,而是为他人之债担保,按照民诉法的相关规定,新高地公司承担担保责任后立即取得新的救济途径,即取得向债务人追偿的权利,对于新高地公司及其他债权人来说,其整体权益未受损失。因此,本案的情形不适用破产法第31条,新高地公司管理人取回质物要求于法无据。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新高地公司管理人辩称,不同意大连银行天津分行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聚隆达公司述称,不发表意见。
新高地公司管理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大连银行天津分行与新高地公司签订的质押合同(合同编号DLL津201405160008)的行为;2、大连银行天津分行返还上述两台车辆(牌照津A×××××、AMXXXX);3、诉讼费由大连银行天津分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16日,天津波特耐尔石油工程有限公司作为实际借款人与大连银行天津分行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由天津波特耐尔石油工程有限公司向大连银行天津分行借款7000万元,后双方依约履行。2014年12月25日,实际借款人为其借款与大连银行天津分行签订《抵押合同》并作抵押登记情况,该动产抵押登记证载明担保主债权借贷金额7000万元,抵押物价值3500万元。另外,案外人于2014年5月16日与大连银行天津分行签订保证合同。2014年12月30日,新高地公司与大连银行天津分行签订涉案之质押合同(合同编号DLL津201405160008),约定将其所有牌照号为津A×××××、津A×××××的两台重型专项作业车出质并交付大连银行天津分行。同日,大连银行天津分行与实际借款人天津波特耐尔石油工程有限公司和聚隆达公司签订《动产监管协议》,约定由聚隆达公司对新高地公司质押给大连银行天津分行的牌照号为津A×××××、津A×××××的两台重型专项作业车予以监管。经查,涉案之牌照号为津A×××××、津A×××××的两台重型专项作业车现在聚隆达公司处监管。
又查,2015年1月19日,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受理申请人天津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河西支行申请被申请人新高地公司破产清算的申请并指定天津市清算事务所为该破产管理人。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新高地公司管理人请求撤销大连银行天津分行与新高地公司签订的《质押合同》是否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据我国企业破产法的相关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一年内,债务人对没有财产担保的债务提供财产担保的,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并由相对人返还债务人财产。本案中,2015年1月19日,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受理申请人天津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河西支行申请被申请人新高地公司破产清算的申请。2014年12月30日,新高地公司与大连银行天津分行签订《质押合同》,约定将其所有牌照号为津A×××××、津A×××××的两台重型专项作业车出质并交付大连银行天津分行。该质押担保系在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一年内发生。又查明,2014年12月25日,实际借款人为其7000万元借款与大连银行天津分行签订《抵押合同》并作以抵押,但抵押登记载明抵押物价值3500万元,其余3500万元借款未有财产担保。基于上述情形,新高地公司与大连银行天津分行签订涉案之质押合同依法应予撤销并由相对人返还债务人财产。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新高地公司以其动产对借款人天津波特耐尔石油工程有限公司向大连银行天津分行的借款提供质押担保的行为(质押合同编号DLL津201405160008);二、大连银行天津分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对涉案质押合同之质物(牌照号为津A×××××、津A×××××的两台重型专项作业车)返还新高地公司管理人;聚隆达公司予以协助。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支付迟延履行金。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大连银行天津分行负担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至原审法院。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一年内,涉及债务人财产的下列行为,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一)无偿转让财产的;(二)以明显不合理的价格进行交易的;(三)对没有财产担保的债务提供财产担保的;(四)对未到期的债务提前清偿的;(五)放弃债权的。”关于第(三)项“对没有财产担保的债务提供财产担保的”,并未明确规定可撤销的“财产担保”是为他人债务还是为自身债务提供财产担保,但从立法意图来说,对债务人自身的债务法律上尚且不允许提供“财产担保”,那么债务人只承担义务不享有权利而为他人债务提供“财产担保”的行为更是损害原有普通债权人的利益,法律上当然会更不允许。另外“没有财产担保的”也不能理解为只要这笔债务有财产担保,也无论财产担保是否足额都不符合该条规定,而应当理解为只要该笔债务无任何财产担保,或者该笔债务即使有财产担保,但设定在该笔债务的财产担保未足额,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一年内,涉及债务人又为该笔债务余下尚未足额担保的债务提供财产担保的都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第(三)项规定的可撤销情形。本案中,2014年12月25日,实际借款人为其7000万元借款与大连银行天津分行签订《抵押合同》并作抵押登记,但抵押登记载明抵押物价值3500万元,其余3500万元借款未有财产担保。本案事实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第(三)项规定。因为在破产程序中,有财产担保的债权较之普通债权优先受偿,债务人在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一年对没有财产担保的债务提供财产担保,意味着本应于集体清偿的财产变成了有财产担保的债权人优先受偿标的,从而使普通债权人通过破产程序所能获得的清偿数额减少,这显然不符合通过破产程序实现公平清偿的目标,也与《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在于保护破产企业普通债权人利益的立法精神相悖,故原审法院判决新高地公司与大连银行天津分行签订的涉案之质押合同依法应予撤销并由相对人返还债务人财产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大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秀红
代理审判员 兰 岚
代理审判员 常 静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六日
书 记 员 王 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