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民六(商)初字第154号
原告：上海扬子江航空地面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
法定代表人：刘昕，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仲春，上海市建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漪波，上海市建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福鼎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
法定代表人：杨柳青，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杰，上海盛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农银金融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
法定代表人：高克勤，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静静，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澄，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上海扬子江航空地面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扬子江公司”)与被告中福鼎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福鼎公司”)、被告农银金融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银公司”)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6年3月4日、3月31日两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扬子江公司委托代理人宋仲春、郑漪波，被告农银公司委托代理人吴静静、姚澄，被告中福鼎公司委托代理人梁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扬子江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两被告共同支付其购房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38,408,780元以及逾期利息(以38,408,780元为本金，自2013年5月21日起至生效判决之日止，按0.03%/日计)；2、两被告共同返还其垫付的税费9,074,105.59元以及逾期还款利息(以9,074,105.59元为本金，自2013年5月21日起至生效判决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3、两被告共同支付其律师费15万元；4、案件受理费、诉讼保全费由两被告共同承担。审理中，原告扬子江公司变更诉讼请求，将上述第2项诉请由“税费”变更为“借款”，即两被告共同返还其借款9,074,105.59元以及逾期还款利息(以9,074,105.59元为本金，自2013年5月2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事实和理由如下：2012年2月24日，原告扬子江公司与两被告共同签订《购买合同》以及《农银金融租赁有限公司融资租赁购买合同一般条款》(以下简称“购买合同一般条款”)，约定由被告农银公司向原告扬子江公司购买位于本市长宁区XXX街坊X丘地块的上海扬子江国际企业广场2号楼，并将该房出租给被告中福鼎公司使用。合同约定该房总价为213,408,780元，分三次支付给原告扬子江公司：第一笔38,408,780元购房款由被告中福鼎公司支付，第二笔15,000万元和第三笔2,500万元购房款由被告农银公司支付。《购买合同》约定，若未能按时支付购房款的，应按照0.03%/日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购买合同》还约定有关该合同纠纷诉讼发生的一切费用由败诉方承担。2012年8月28日，原告扬子江公司与两被告签订《补充协议》，一致同意将该房产总价款变更为206,842,700元，第一笔、第二笔购房款金额不变，第三笔购房款金额相应变更为18,433,920元。2012年3月13日，被告农银公司支付了第二笔房价款，此时第一笔、第三笔购房款共计56,842,700元尚未支付。此后，原告扬子江公司与被告中福鼎公司签订《房屋买卖款项支付说明》，约定剩余56,842,700元购房款在办理完房屋产权过户手续、取得小产证后支付，其中18,433,920元由被告农银公司支付给原告扬子江公司，另38,408,780元由被告中福鼎公司在2013年5月20日前支付给原告扬子江公司。2012年11月17日，原告扬子江公司与被告农银公司办理了产权过户手续。原告扬子江公司与被告中福鼎公司签订《借款协议》，由被告中福鼎公司向原告扬子江公司借款9,074,105.59元，其中7,070,876.01元用于支付房产买卖税费，2,002,389.58元用于被告中福鼎公司支付融资租赁租前息。此款由原告扬子江公司分批支付给被告农银公司。2012年11月23日，被告农银公司向原告扬子江公司支付了第三笔房款18,433,920元。但两被告并未按约向原告扬子江公司支付上述购房款等各项款项，原告扬子江公司为处理此纠纷聘请律师，并支付律师费15万元。原告扬子江公司认为，两被告行为已严重违反合同约定，请求法院支持其上述诉讼请求。
被告中福鼎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扬子江公司诉请，分别提出如下意见：1、对第1项诉请中的购房款38,408,780元无异议，但对是否应支付其逾期利息有异议。《购买合同》约定的0.03%/日的逾期利息是针对被告农银公司支付第二笔、第三笔房价款，不针对被告中福鼎公司支付第一笔房价款。原告扬子江公司明知自己未收到该笔房价款的情况下仍向被告农银公司出具收到该笔房价款的《款项确认函》，逾期支付的情形因原告扬子江公司而致，故被告中福鼎公司不必支付原告扬子江公司逾期利息。《房屋买卖款项支付说明》约定2013年5月20日付款，补充协议将办产证时间变更为2012年10月30日，也就是将交房期限也变更为2012年10月30日。按照《购买合同》规定，原告扬子江公司应先交房后被告中福鼎公司才付房价款。但原告扬子江公司届期并未交房，被告中福鼎公司不必支付利息。此外，如需支付38,408,780元房价款以及逾期利息，则均应由被告中福鼎公司支付，而不应由被告农银公司支付。2、对第2项诉请的本金和逾期还款利息提出如下意见：对其中的7,070,876.01元，系用作于支付房产买卖的税费，应根据购买合同一般条款2.8条由被告中福鼎公司与原告扬子江公司分担，现原告扬子江公司并未就该税费提出诉请，故坚决不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该借款纠纷；对其中的2,002,389.58元，因用于支付租前息，故同意其支付。3、对第3项诉请即律师费金额偏高。
被告农银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扬子江公司诉请，分别提出如下意见：1、对第1项诉请，按照《购买合同》约定由被告中福鼎公司直接向原告扬子江公司支付第一笔38,408,780元房价款，被告农银公司不再负有对此第一笔房价款的支付义务。《购买合同》按0.03%/日计付逾期利息的约定并不适用于此第一笔房价款，又无其它逾期利息约定，原告扬子江公司主张逾期利息缺乏合同依据，且计息标准也过高。2、对第2项诉请，原告扬子江公司并未就该税费提出诉请，故也不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该借款纠纷，而且该借款与被告农银公司无关。3、对第3项诉请，本案是因原告扬子江公司与被告中福鼎公司之间纠纷引起，被告农银公司已经履行了全部支付义务，原告扬子江公司为此所花费的律师费不应由被告农银公司承担。综上，被告农银公司认为，本案原告扬子江公司提出的三项诉请，均与被告农银公司无关，故均不应由其承担。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如下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原告扬子江公司、被告农银公司共同提供的编号为2012年农银租赁直租赁买字第【1】号《购买合同》、购买合同一般条款、中国农业银行《客户收(付)款入账通知书》(2012年3月31日)、《房屋买卖款项支付说明》、《借款协议》、《有关：支付2号楼房款及归还借款事宜》、《关于确认往来款的通知书》；原告扬子江公司提供的编号为2012年农银租赁直租赁补字第【1】号《补充协议》、《上海市房地产权证》、中国农业银行《对账单》、中国农业银行《客户收(付)款入账通知书》、中国农业银行《客户收(付)入账通知》、支票存根、《关于确认往来款的通知书的回复》、《聘请律师合同》、《贷记凭证》、《记账凭证》、《税收通用缴款书》；被告农银公司《款项确认函》、《收据》、2012年农银租赁直租赁租字第【1】号、《纳税凭证》、《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销售不定产统一发票》、《上海市地方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此外，还有当事人当庭所作的陈述等。
根据上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事实：2012年2月24日，甲方(买方)农银公司、乙方(卖方)扬子江公司、丙方(使用方)中福鼎公司签订编号为2012年农银租赁直租赁买字第【1】号《购买合同》以及购买合同一般条款。该《购买合同》约定，甲方农银公司向乙方扬子江公司购买位于上海市长宁区XXX街坊X丘地块的上海扬子江国际企业广场2号楼〔土地使用权证号为沪房地长(2007)出让合同第28、32号、沪房地长字(2009)第014420号房屋〕。同日，《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甲方(出租人)农银公司、乙方(承租人)中福鼎公司签订编号为2012年农银租赁直租赁租字第【1】号《融资租赁合同》。该《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农银公司将上述房产租赁给乙方中福鼎公司使用。
三方当事人《购买合同》约定，购房总价款213,408,780元，分三笔支付：第一笔房价款38,408,780元，由丙方中福鼎公司直接支付给乙方扬子江公司。就此笔房价款支付，甲乙丙三方在《购买合同》条款中共同确认：“在本合同及租赁合同生效情况下视同甲方已履行向乙方支付相应金额房价款的义务，视同丙方在租赁合同项下向甲方支付了相应金额的首付款和保证金。因丙方直接向乙方支付上述款项而在乙方和丙方之间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由乙方和丙方自行解决，与甲方无关。”《购买合同》还就第一笔房价款支付事项约定乙方扬子江公司及丙方中福鼎公司需向甲方农银公司提供文件：“乙方及丙方向甲方共同出具丙方已支付第一笔房价款且乙方已收到的款项确认函，款项确认函上分别加盖乙方和丙方公章；乙方向甲方提供第一笔价款的资金收据。”《购买合同》约定，第二笔房价款15,000万元、第三笔2,500万元均由甲方农银公司在《购买合同》生效并在符合约定的支付条件下支付给乙方扬子江公司。《购买合同》就第二笔房价款支付条件约定了8项，其中第3项和第4项是甲方农银公司收到上述乙方扬子江公司及丙方中福鼎公司需向甲方农银公司提供的上述第一笔房价款支付的文件；甲方农银公司收到乙方扬子江公司出具的金额为15,000万元的资金收据。《购买合同》就第三笔房价款支付约定了4项条件，其中第2项和第3项是乙方扬子江公司已按该合同约定向丙方中福鼎公司交付房屋，甲方农银公司收到丙方中福鼎公司出具的标的物签收证明。《购买合同》特别约定，如截止2012年4月30日，该合同约定的租赁物所有权仍未转移至甲方农银公司(以甲方取得相应的房屋所有权登记证书为准)，则甲方农银公司有权解除合同，不再承担任何义务和责任，同时丙方中福鼎公司需赔偿甲方农银公司一切损失。
本案三方当事人作为《购买合同》的甲乙丙方，在《购买合同》中共同约定，购买合同一般条款为《购买合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与《购买合同》具有同样的法律效力。乙方扬子江公司及丙方中福鼎公司确认已详细阅读并理解包括一般条款在内的全部条款，并愿意受其约束。购买合同一般条款就逾期支付房价款、房屋买卖税费负担以及诉讼费用承担等作出约定。购买合同一般条款第2.1条规定：“……如发生租赁合同项下丙方应付甲方款项(首付款和/或保证金)与本合同甲方应付乙方房价款抵扣情况，致使本合同项下丙方直接向乙方支付相应款项的，则无论针对该等款项发生任何争议(包括该部分款项的支付责任等)，均由乙方和丙方自行解决，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和义务。”第2.2条规定：“甲方保证依约支付房价款。如发生违约行为，甲方除应立刻支付应付款之外，还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计算方式：按照实际违约的金额计算，利率为0.03%/日”；第2.8条规定：“本合同项下房屋买卖过程中，涉及的所有费用和税款(包括但不限于法律法规或政策规定应当由甲方承担的费用和税款)全部由乙方和丙方承担”；7.1条规定：“……因诉讼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法院费用、律师费、执行费用以及其他有关的费用)由败诉方承担。”
2012年2月24日，在被告中福鼎公司并未支付《购买合同》项下约定的第一笔38,408,780元房价款的情况下，原告扬子江公司与被告中福鼎公司共同向被告农银公司出具《款项确认函》，确认被告中福鼎公司已向原告扬子江公司支付且原告扬子江公司已收到被告中福鼎公司支付的第一笔房价款38,408,780元，在租赁合同以及购买合同生效的情况下该笔款项即视为被告中福鼎公司已向被告农银公司支付了《租赁合同》约定的首付款及保证金，同时视为被告农银公司已向原告扬子江公司支付了相应金额的租赁物价款，即第一笔房价款。2012年3月13日，被告农银公司向原告扬子江公司支付了15,000万元第二笔房价款。
2012年8月28日，原告扬子江公司与两被告签订编号为2012年农银租赁直租赁补字第【1】号《补充协议》，一致同意将上述《购买合同》项下的该房总价款变更为206,842,700元，约定第一笔、第二笔购房款金额不变，第三笔购房款金额相应调整为18,433,920元。
此后，原告扬子江公司(甲方)与被告中福鼎公司(乙方)签订《房屋买卖款项支付说明》，约定剩余56,842,700元房价款在原告扬子江公司办理完房屋产权过户手续、取得小产证后支付。其中，18,433,920元由被告农银公司支付给原告扬子江公司，38,408,780元由被告中福鼎公司在2013年5月20日前支付给原告扬子江公司。2012年11月23日，被告农银公司向原告扬子江公司支付了第三笔房款18,433,920元。
2012年11月17日，原告扬子江公司与被告农银公司办理了房屋产权过户手续。被告农银公司为此支付相关税费7,070,876.01元。此款为原告扬子江公司分别于2012年8月9日至8月29日分批支付给被告农银公司。后就该笔款项，原告扬子江公司(出借方)与被告中福鼎公司(借款方)签订《借款协议》。
原告扬子江公司(出借方)与被告中福鼎公司(借款方)还另签订一份《借款协议》约定，由于乙方中福鼎公司根据《租赁合同》约定需向农银公司支付房屋租前利息，乙方中福鼎公司向甲方扬子江公司借款2,002,389.58元，还款期限为乙方中福鼎公司在《借款协议》签订后的6个月内将款项归还甲方扬子江公司，上述借款于被告农银公司向原告扬子江公司支付最后一笔房款内扣除，作为被告中福鼎公司支付给被告农银公司的房屋租前利息。
2013年5月2日，原告扬子江公司向被告中福鼎公司发出《有关：支付2号楼房款及归还借款事宜》，要求被告中福鼎公司在2013年5月20日之前向其支付系争2号楼房价款38,408,780元以及借款9,074,105.59元，共计47,482,885.59元。如逾期未支付，将按0.03%/日计收滞纳金，并承担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及责任。2014年12月25日，原告扬子江公司向被告中福鼎公司发出《关于确认往来款的通知书》，重申上述欠款等未支付，并应根据董事会决议计收资金占用费。2014年12月29日，被告中福鼎公司向原告扬子江公司出具《关于确认往来款的通知书的回复》，确认原告扬子江公司《关于确认往来款的通知书》所列尚欠系争2号楼房价款38,408,780元以及借款9,074,105.59元，但对该通知书中其它欠款不予确认。
2014年6月20日，原告扬子江公司聘请上海市建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为本案提供代理法律服务，并支付律师服务费15万元。
审理中，三方当事人均确认系争的2,002,389.58元借款并未依约在被告农银公司支付给原告扬子江公司款项中扣除，并同意自2013年6月1日起计逾期利息，被告中福鼎公司同意支付。被告农银公司确认不再另行向被告中福鼎公司在融资租赁合同项下主张租前息和保证金。
本院认为，本案三方当事人主要争点有三个方面：一是被告农银公司是否应支付38,408,780元房价款及其利息的问题；二是被告中福鼎公司是否应承担系争的38,408,780元房价款的逾期利息支付责任问题；三是原告扬子江公司关于归还9,074,105.59元借款及其逾期利息的诉请是否在本案中一并处理问题。
第一，被告农银公司是否应支付38,408,780元房价款及其逾期利息的问题。
原告扬子江公司认为，被告农银公司作为法定主体应当承担责任，尽管《购买合同》约定由被告中福鼎公司直接向原告扬子江公司支付第一笔38,408,780元房价款，此属债的加入，但并不排除被告农银公司的支付义务，其在被告中福鼎公司未履行的情况下应承担房价款及其利息支付责任。被告中福鼎公司和被告农银公司则认为，按照《购买合同》约定由被告中福鼎公司直接向原告扬子江公司支付38,408,780元第一笔房价款，此属债的转移，而非债的加入，免除了被告农银公司的支付义务。故该房价款及其利息应由中福鼎公司支付，而不应由被告农银公司支付。
本院认为，债的加入有免除原债务人责任和不免除原债务人责任两种。第三人加入承担债务后，原债务人的债务是否免除应视各方合意来确定。本案中，被告农银公司系《购买合同》甲方，作为系争房产的购买方，其负有对包括第一笔房价款在内的所有房价款的支付义务。但由甲乙丙三方共同签订的该合同条款又对该笔房价款支付义务以及法律后果作出了约定，并言明因丙方直接向乙方支付上述款项而在乙方和丙方之间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由乙方和丙方自行解决，与甲方无关。购买合同一般条款第2.1条亦约定，如出现针对该等款项发生的任何争议(包括该部分款项的支付责任等)，均由扬子江公司和中福鼎公司自行解决，农银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和义务。本案被告农银公司向原告扬子江公司购买系争房屋，其目的是被告农银公司取得该房屋所有权后再将之出租给被告中福鼎公司使用，其购买房产行为也是被告农银公司与被告中福鼎公司之间融资租赁交易中的一部分。从上述约定可见，三方当事人对于第一笔房价款的支付义务由被告中福鼎公司直接向原告扬子江公司履行，产生被告农银公司向原告扬子江公司就《购买合同》项下相应金额房价款的义务以及被告中福鼎公司向被告农银公司就《租赁合同》项下相应金额的首付款和保证金的义务视作履行的法律后果。可见，三方当事人在立约时，通过被告中福鼎公司直接向原告扬子江公司支付系争房价款，达到被告农银公司房价款和被告中福鼎公司的融资租赁首付款、保证金两项支付义务视作已履行，从而免除被告农银公司的支付义务是有共同预期的。而且，在本案中被告农银公司确认不再以融资租赁合同项下向被告中福鼎公司主张支付租前息和保证金。此外，此后原告扬子江公司(甲方)与被告中福鼎公司(乙方)签订《房屋买卖款项支付说明》也明确约定，系争的38,408,780元由被告中福鼎公司支付，而另一部分18,433,920元则由被告农银公司支付，进一步确认了被告农银公司不再负有对系争的38,408,780元支付义务。综上所述，从本案当事人的约定内容以及融资租赁交易结构分析，认定三方当事人共同约定将系争房价款的支付义务由被告中福鼎公司负担而不再由被告农银公司负担，更体现各方当事人立约的真实意思表示，也更符合本案融资租赁交易模式。而被告中福鼎公司根据约定负有对系争房价款的支付义务，应依约履行。故本院认为，被告农银公司不必承担支付38,408,780元房价款及其相应利息的责任。
第二，被告中福鼎公司是否应承担系争的38,408,780元房价款的逾期利息支付责任问题。
原告扬子江公司认为，购买合同一般条款2.2条直接约束被告农银公司，但被告中福鼎公司之后经过债的加入，该条款同样适用于被告中福鼎公司。被告中福鼎公司在2012年2月24日签订《购买合同》时已知晓该笔款项没有支付。《房屋买卖款项支付说明》中，被告中福鼎公司承诺了支付时间，即使没有约定逾期利息，也可以参考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确定，而且0.03%/日标准也很低。被告中福鼎公司认为，《购买合同》约定的0.03%/日的逾期利息是针对被告农银公司，不针对被告中福鼎公司，故被告中福鼎公司不受该条款约束。购买合同一般条款2.2条签署日和被告中福鼎公司签署《款项确认函》均是2012年2月24日。该条款只能针对农银公司支付之后的第二笔、第三笔房价款的行为，不能针对本案系争的第一笔38,408,780元房价款。原告扬子江公司明知自己未收到该笔房价款的情况下仍向被告农银公司出具收到该笔房价款的《款项确认函》，逾期支付的情形因被告扬子江公司而致，故被告中福鼎公司不必支付原告扬子江公司逾期利息。《房屋买卖款项支付说明》约定2013年5月20日付款，补充协议将办产证时间变更为2012年10月30日，也就是将交房期限也变更为2012年10月30日。按照《购买合同》规定，原告扬子江公司应先交房后被告中福鼎公司才付房价款。但原告扬子江公司届期并未交房，被告中福鼎公司不同意付该笔房价款的利息。被告农银公司认为，2012年2月24日签订《购买合同》时，原告扬子江公司和被告中福鼎公司弄虚作假签订了《款项确认函》确认38,408,780元第一笔房价款已支付，因此《购买合同》按0.03%/日计付逾期利息的约定并不适用于此第一笔房价款。原告扬子江公司和被告中福鼎公司签订《房屋买卖款项支付说明》，但仅针对38,408,780元房价款约定了支付时间，却未约定逾期利息。原告扬子江公司主张的利息也过高。
本院认为，依法有效的合同当事人应恪守。当事人协商签订《房屋买卖款项支付说明》确定被告中福鼎公司向原告扬子江公司支付系争房价款的条件：一是在办理完房屋产权过户手续、取得小产证后；二是2013年5月20日前。而原告扬子江公司与被告农银公司于2012年11月17日办理了系争房屋产权过户手续，农银公司亦取得小产证。可见，至2013年5月21日，双方约定的被告中福鼎公司付款条件已经成就。而且本案是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针对房屋购买产生纠纷，从《购买合同》有关第一笔房价款支付、特别约定等内容看，被告中福鼎公司以系争房屋未实际交付作为支付第一笔房价款的抗辩，缺乏充足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中福鼎公司应支付自2013年5月21日起的上述款项逾期付款利息。需要特别指出的是，根据原告扬子江公司和被告中福鼎公司陈述，2012年2月24日，在被告中福鼎公司实际未向原告扬子江公司履行系争房价款的情况下，还共同向被告农银公司出具了《款项确认函》确认已支付的虚假事实，有违诚信，亦应承担一定的损失，但原告扬子江公司和被告中福鼎公司又在《房屋买卖款项支付说明》中确定2013年5月20日这一付款期限，故双方均应遵守此约定。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标准，《房屋买卖款项支付说明》并未明确规定，是否应承担逾期利息责任应根据本案事实和法律规定确定。双方当事人对于是否以购买合同一般条款2.2条规定确定逾期违约金问题各执一词。本院认为，根据《购买合同》约定，系争房价款由被告中福鼎公司直接向原告扬子江公司支付与被告农银公司无关，但其附件中的一般条款2.2条又同时约定经三方当事人确认，被告农银公司保证依约支付房价款，如发生违约行为，其除应立刻支付应付款之外，还应按照0.03%/日的利率支付逾期利息。从债的加入角度看，被告中福鼎公司既然承担了该系争房价款的支付义务，则也应承担支付逾期利息的责任，但从购买合同一般条款约定而言，又是农银公司承诺支付逾期利息。考虑到该一般条款作为《购买合同》附件同时签署，不分先后，故当事人对于系争房价款的逾期利息的约定不明确，不宜以《购买合同》一般条款2.2条约定的0.03%/日标准计逾期利息。故本院根据本案实际确定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逾期利息。
第三，原告扬子江公司关于归还9,074,105.59元借款及其逾期利息的诉请是否在本案中一并处理问题。
原告扬子江公司认为，其虽然向两被告主张的9,074,105.59元系借款，但系在本案融资租赁交易中发生，要求一并处理。被告中福鼎公司、农银公司则认为，除其中的2,002,389.58元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并支付外，对其余借款系用作于支付房产买卖的税费，应根据购买合同一般条款2.8条与原告扬子江公司各半分担，现原告扬子江公司并未就该税费提出诉请，故坚决不同意将此部分借款在本案中一并处理。
本院认为，本案为融资租赁合同纠纷，虽然两笔借款用于融资租赁交易履行中的支付房屋过户税费以及租前息，但原告的归还借款及逾期利息的诉请为独立的借款合同纠纷，不属本案融资租赁合同纠纷。现当事人同意将其中的2,002,389.58元及其利息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并支付，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可予准许；但对其它借款及其利息，因两被告均不同意在本案一并处理，且原告扬子江公司亦表示同意，故本案对原告提出的第2项中的其余部分不予处理，原告扬子江公司可另案处理。
综上所述，本院对原告扬子江公司要求被告中福鼎公司支付38,408,780元房价款及其自2013年5月21日起至生效判决之日止的逾期利息的诉请，予以支持，但逾期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对原告扬子江公司要求被告农银公司支付38,408,780元房价款及其逾期利息的诉请，不予支持。对原告扬子江公司提出的要求两被告归还9,074,105.59元借款及其逾期利息的诉请，被告中福鼎公司应支付原告扬子江公司借款2,002,389.58元及其逾期利息，并自2013年6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其余部分本案不予处理。对原告扬子江公司要求两被告共同支付原告扬子江公司律师费15万元的诉请，经查三方当事人约定由败诉方承担律师费，扬子江公司为解决本纠纷聘请律师并实际支付了律师费15万元，且本案的纠纷系因被告中福鼎公司违约行为所致，故该费用应由被告中福鼎公司承担。被告农银公司对本起纠纷的发生并不存在违约行为，故其对解决纠纷所发生的费用不承担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福鼎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上海扬子江航空地面服务有限公司支付购房款人民币38,408,780元以及逾期利息(以人民币38,408,780元为本金，自2013年5月2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
二、被告中福鼎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上海扬子江航空地面服务有限公司归还借款人民币2,002,389.58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人民币2,002,389.58元为本金，自2013年6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
三、被告中福鼎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上海扬子江航空地面服务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人民币15万元；
四、驳回原告上海扬子江航空地面服务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不予处理的诉讼请求除外)。
若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36,160元(原告已预缴)，由原告上海扬子江航空地面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40,374元，被告中福鼎投资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295,786元；诉讼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原告已预缴)，由被告中福鼎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竺常赟
代理审判员 王益平
二〇一六年十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浦玮汶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
第二百零一条贷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日期、数额提供借款，造成借款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
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日期、数额收取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的日期、数额支付利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