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粤高法民二终字第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农业发展银行肇庆市分行。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
法定代表人：谭卓惠，该行行长。
委托代理人：邓乐生。
委托代理人：陈涛，广东曜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肇庆市粮食企业集团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
法定代表人：禤永勋，该公司副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肇庆市粮食管理储备中心。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
法定代表人：徐帜荣，该中心主任。
委托代理人：刘名标。
委托代理人：黄鼎扬，该中心科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肇庆市粮油物资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
法定代表人：陈忠民。
原审第三人：肇庆市恒光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
法定代表人：陈建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汉明，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黄汉东，广东安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农业发展银行肇庆市分行（以下简称肇庆市农发行）因与被上诉人肇庆市粮食企业集团公司（以下简称粮食集团）、被上诉人肇庆市粮食管理储备中心（以下简称粮食储备中心）、被上诉人肇庆市粮油物资公司（以下简称粮油物资公司）、第三人肇庆市恒光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光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肇中法民初字第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肇庆市农发行向原审法院起诉称：1997年11月11日，肇庆市农发行营业部根据中国人民银行银发（1996）338号文《关于中国农业银行代理中国农业发展银行业务交接办法的通知》将粮食集团在该部的贷款划转到肇庆市农发行营业部管理，原抵押给该部的所有抵押物均转为肇庆市农发行营业部抵押，由此肇庆市农发行与粮食集团建立了借款合同关系。粮食储备中心、粮油物资公司用自有土地及地上建筑物为粮食集团多笔借款提供抵押担保，至今粮食集团尚欠肇庆市农发行借款本金2613万元。请求法院判令：1、粮食集团向肇庆市农发行清偿欠款本金2613万元。2、粮食集团不履行债务时，肇庆市农发行有权对粮食储备中心、粮油物资公司提供的抵押物在担保债权额度内以该抵押物折价或拍卖、变卖抵押物的价款优先受偿。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粮食集团、粮食储备中心、粮油物资公司共同承担。
粮食集团一审答辩称：（一）我司于1995年至1997年共向肇庆市农发行借款2613万元，但该借款被核准为政策性亏损银行借款，在国家政策尚未出台新的处理意见之前，应继续享受挂帐停息政策，肇庆市农发行对此尚无诉权。（二）《关于印发＜国有粮食购销企业粮食财务挂账处理意见＞》（财建（2004）187号）第十三条规定：“经省级人民政府清理、审计，认定为政策性的亏损，实行挂账，由农业发展银行对粮食企业停收利息，利息按农业发展银行1年期贷款利率计算，从粮食风险基金中列支。政策性亏损挂账本金，由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统筹资金限期消化”。《国务院关于进一步深化粮食流通体制改革的意见》（国发（2004）17号）第十六条规定：“对1992年3月31日以前经清理认定的粮食财务挂账，按有关规定继续消化。对1992年4月1日至1998年5月31日期间所发生的、经清理认定的粮食财务挂账，财力较好的省、自治区、直辖市，有条件开始消化本金的，可以与财政部单独签订责任书，消化政策按有关规定执行，即由地方消化本金，中央财政全额负担利息。对财力确有困难的省、自治区、直辖市，过渡期再延长5年（2004年至2008年），5年内新增粮食财务挂账利息，中央和地方各负担一半。中央和地方负担的利息仍由中央财政和地方财政预算分别单独安排，不得挤占粮食风险基金。对1998年6月1日到放开收购价格和市场，实行市场化改革之前新发生的亏损，由各省级人民政府组织清理、审计，按照分清责任、分类处理的原则解决。经审计的各项政策性亏损，利息从粮食风险基金中列支，本金实行挂账，由各省、自治区、直辖市统筹资金限期消化。企业经营性亏损，由企业自行偿还”。市委办《批转关于市粮食管理储备局政企分开，机构分设意见的通知》（肇委办（1997）42号）文件也明确规定粮食集团“不承担政策性业务和政策性亏损”。（三）本案第三人恒光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债权的取得。《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七条规定：“以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至第三项规定的财产或者第五项规定的正在建造的建筑物抵押的，应当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自登记时设立。”《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以本法第四十二条规定的财产抵押的，应当办理抵押物登记，抵押合同自登记之日起生效”。本案抵押的土地、房屋未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并未生效，因此第三人恒光公司不能就该土地、房屋折价或者拍卖所得价款优先得到受偿的权利。综上，请法院驳回肇庆市农发行要求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并撤销第三人恒光公司就涉案土地、房屋折价或者拍卖所得价款优先得到受偿的权利，本案诉讼费由肇庆市农发行负担。
粮食储备中心一审答辩称：（一）粮食集团与我单位（市粮食局）早已彻底分离，该公司的经营行为与我单位无关，故我单位不应列为被告。根据国务院《国务院关于进一步深化粮食流通体制改革的决定》（国发（1998）15号）和国务院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转发国家发展计划委员会等部门关于实施粮食企业附营业务与收储业务分离方案的通知》（国办发（1998）19号），粮食集团与我中心于1998年彻底分离。粮食集团是从事粮食经营业务且属市国资委下属的企业，而我中心（与市粮食局合署办公）属机关事业单位，从事粮食行政管理工作和承担国家粮食储备任务，负责全市粮食供需总量平衡和军粮供应，保障我市军民在战争、自然灾害、突发事件的粮食供应，所需经费全额由财政核拨，人员参照公务员法管理，是属市政府直属的单位。涉案贷款主体是粮食集团，我中心对其经营行为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二）涉案贷款时间悠久，历史背景错综复杂，国家早已采取“停息挂帐”处理。根据国务院《国务院关于进一步完善粮食流通体制改革政策措施的补充通知》（国发（1999）20号）的要求和财政部财债字（2000）31号文件精神，从1999年12月21日起，对国有粮食购销企业原附营业务占用贷款实行停息挂帐。中国人民银行已就停息挂帐处理方式复函农业发展银行（银字（2000）233号）。可见涉案贷款不应再提起诉讼。（三）粮油物资公司的仓库其实是我中心（市粮食局）的国家粮食储备库，是由市粮食局委托原局下属企业粮油物资公司承建的。1998年市粮食局与粮食集团分离时，该6座粮食仓库已划分到肇庆国家粮食储备库。由于各种原因没有及时转户，目前仍登记在粮油物资公司名下。但肇庆国家粮食储备库是纯公益单位，负责承储中央储备粮和地方储备粮。储备粮是国家重要战略物资，国家储备粮仓库涉及到国计民生问题，是不能用以抵偿债务的，最终也不能以任何方式变卖、变现。广东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广东省粮食局、广东省财政厅、广东省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在2006年联合发文（粤发改粮调（2006）379号）重申：属于政府粮食宏观调控载体必要的粮食储备库、交易市场、质量检测设备、军粮供应等粮食流通基础设施，不得改变用途，不得抵押，不得变卖。肇庆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加强国有粮食流通基础设施管理和支持地方国有粮食储备库建设的通知》（肇府办电（2011）77号）也规定属于政府粮食宏观调控载体必要的粮食储备库不得改变用途，不得抵押，不得变卖。综上所述，请法院依情理法驳回肇庆市农发行第二、三项诉讼请求。
粮油物资公司一审答辩称：我公司是1988年11月由肇庆市粮油物资基建公司变更名称而来，但以肇庆市粮油物资基建公司名义领取的有关土地及房产权利证书后来并没有更名，虽然曾为粮食集团借款作担保，但我公司现在对抵押物没有处置权，该处置权在粮食储备中心。
恒光公司一审答辩称：（一）肇府（国）抵押（96）字第0111号《土地使用权抵押证明书》表明城中路177号土地及建筑物设立抵押登记对应的抵押合同为（1996年肇农抵协字第13号）《抵押借款协议书》，而该协议项下的抵押权经转让现属于恒光公司所有。肇庆市农发行本案起诉的七笔借款中，虽然有五笔借款也是以城中路177号土地及建筑物作抵押物，但由于没有办理抵押登记故抵押行为并未生效。（二）肇庆市农发行原有对城中路177号土地及建筑物的抵押权已转让给工商银行，工商银行再转让给信达公司广州办，信达公司广州办转让给恒光公司，债权转让后肇庆市农发行对城中路177号土地及建筑物已不享有抵押权。债权转让事实已在（2011）肇中法民终字第321号民事判决书、（2011）肇中法民终字第322号民事判决书中予以认定。（三）抵押债权转让的完成并不以移交抵押权属证书作为要件。根据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的规定，主债权及从债权转让的要件有两个，一是签订债权转让合同，二是通知债务人。肇庆市农发行原有对城中路177号土地及建筑物的抵押权已转让给工商银行，工商银行再转让给信达公司广州办，信达公司广州办最后转让给我公司，三次债权转让均有签订债权转让合同，并已通知债务人，债权转让已完成。（四）肇庆市农发行将债权转让给工商银行，属国家政策性划转，主债权及抵押债权一并转让，不以肇庆市农发行、工商银行的意志为要件。肇庆市农发行与工商银行于1998年12月22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第五条约定，工商银行成为城中路177号土地及建筑物的抵押权人，那么肇庆市农发行应依约将肇府（国）抵押（96）字第0111号《土地使用权抵押证明书》移交给工商银行。肇庆市农发行不能以其不履行移交《土地使用权抵押证明书》义务来对抗肇庆市农发行已将城中路177号土地及建筑物抵押权转让给工商银行的事实。（五）肇庆市农发行应就抵押诉讼时效进行举证，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肇庆市农发行的七笔借款分别于1995年12月15日、1996年8月1日、1997年11月12日、1997年12月5日、1997年12月6日、1997年12月20日、1998年9月30日到期，现有证据显示于2011年6月30日才催收，明显超过两年诉讼时效，也超过抵押权的诉讼时效。虽然债务人粮食集团在庭上承认肇庆市农发行有追收，但肇庆市农发行应对追收涉及抵押诉讼时效问题进行举证，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诉讼后果。（六）粮食储备中心应对肇庆市农发行的五笔借款本金在粮食集团不足额清偿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五笔借款的主合同《抵押借款合同》、《抵押担保借款合同》约定粮食储备中心以城中路177号土地及建筑物作抵押物，但粮食储备中心没有依照《抵押借款合同》、《抵押担保借款合同》第四条第4点的约定依法向有关部门办理抵押物登记，导致肇庆市农发行的抵押权不能实现，依合同第四条第13点的约定，其应赔偿肇庆市农发行因此遭受的损失，损失以100%借款金额为限。此外，根据国务院相关政策，肇庆市农发行在本案起诉的贷款属政策性挂账停息贷款，属于不可诉，肇庆市农发行无权要求粮食集团立即清偿债务，法院应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查明：1995年8月1日，中国农业银行肇庆分行营业部与粮食集团、肇庆市粮食局分别作为合同的贷款方、借款方签订《抵押贷款合同》（协议字（1995）第111号），约定：贷款方同意贷给借款方223万元；贷款期限1995年8月1日至1996年8月1日共12个月；贷款利率为月息8.4‰，如遇调整，按相应调整。借款方以办公楼作为该借款的抵押担保。同日，双方立下《抵押借款借据》对借款事实予以确认。
1995年9月15日，中国农业银行肇庆分行营业部与粮食集团、肇庆市粮食局分别作为合同的贷款方、借款方签订《抵押贷款合同》（协议字（1995）第138号），约定：贷款方同意贷给借款方650万元；贷款期限1995年9月15日至同年12月15日共3个月；贷款利率为月息9.3‰，如遇调整，按相应调整。借款方以三千万仓库作为该借款的抵押担保。同日，双方立下《抵押借款借据》对借款事实予以确认。该笔借款在2002年1月1日双方确认调整结转为350万元。
1996年11月21日，中国农业银行肇庆分行营业部与粮食集团、肇庆市粮食局分别作为合同的贷款方、借款方签订《抵押贷款合同》（协议字（1996）第11-17号），约定：贷款方同意贷给借款方400万元；贷款期限1996年11月25日至1997年11月21日共12个月；贷款利率为月息8.4‰，如遇调整，按相应调整。借款方以位于肇庆市火车站西侧的国家粮食储备库土地及仓库作为该借款的抵押担保。同日，双方立下《抵押借款借据》对借款事实予以确认。
1997年9月5日至同年9月30日期间，肇庆市农发行营业部与粮食集团、肇庆市粮食局分别作为合同的贷款人、借款人及抵押人签订四份《抵押担保借款合同》（编号分别为14097022、14097023、14097024、14097025），约定：贷款人同意贷给借款人200万元、500万元、240万元和1000万元；贷款期限前两份合同为1997年9月5日至1997年12月6日共3个月、第三份合同为1997年9月23日至1998年9月20日共12个月；第四份合同为1997年9月30日至1997年12月20日共3个月。贷款利率前两份合同和第四份合同为月息8.4‰，第三份合同为7.65‰。如遇调整，按相应调整。抵押人提供土地及房屋作为该两笔借款的抵押担保。签订该四份合同当日，双方立下《借款借据》对该四笔借款事实予以确认。上述四笔借款分别在1998年7月9日、11月26日由肇庆市农发行设定为“待划转粮油附营业务占用贷款科目”，并签订《借款合同变更协议》，将该四笔原用于“粮食调销”的借款调整为“粮食附营业务停息挂帐占用”贷款。
上述七笔借款，肇庆市农发行均在2011年7月6日向粮食集团发出了《催收逾期贷款通知书》予以追收，并于2011年月日向该院提起诉讼。
另查明，2010年9月，第三人恒光公司因其受让经中国农业银行肇庆分行划转到中国农业发展银行肇庆分行、后转让到中国工商银行肇庆分行、又转让到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办事处、最后转让给其的原广东省肇庆市粮油发展总公司及肇庆市粮油饲料公司、粮食储备中心所欠借款引起的借款及抵押担保债权一案，诉诸法院。粮食储备中心不服上诉至该院，经该院二审作出（2011）肇中法民终字第321号、322号民事判决，均认定本案第三人恒光公司享有对粮食储备中心（原肇庆市粮食局）提供抵押的肇庆市城中路177号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及地上两幢房产的抵押权。其中，（2011）肇中法民终字第321号民事判决书维持了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法院关于“广东省肇庆市粮油发展总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天内向肇庆市恒光贸易有限公司清偿借款本金1100万元及利息900万元”的判决；撤销关于“广东省肇庆市粮油发展总公司不履行所欠肇庆市恒光贸易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时，粮食储备中心（原肇庆市粮食局）对其中不能清偿部分债务的50%承担赔偿责任（具体以肇庆市城中路177号的地上两幢房产（房产证号：粤房证字第××号、第××号）的价值为限）”的判决；变更关于“广东省肇庆市粮油发展总公司不履行所欠肇庆市恒光贸易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时，肇庆市恒光贸易有限公司有权以粮食储备中心（即原肇庆市粮食局）提供抵押的肇庆市城中路177号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土地使用权抵押证明书号：肇府（国）抵押（96）第0097号）折价或者拍卖该土地所得价款优先得到受偿”的判决为“广东省肇庆市粮油发展总公司不履行所欠肇庆市恒光贸易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时，肇庆市恒光贸易有限公司有权以粮食储备中心（即原肇庆市粮食局）提供抵押的肇庆市城中路177号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土地使用权抵押证明书号：肇府（国）抵押（96）第0097号）及地上两幢房产（房产证号：粤房证字第××号、第××号）折价或者拍卖该土地、房屋所得价款优先得到受偿”。而（2011）肇中法民终字第322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撤销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法院关于“对上述债务，粮食储备中心（原肇庆市粮食局）对其中不能清偿部分债务的50％承担赔偿责任（具体以肇庆市城中路177号的地上两幢房产（房产证号：粤房证字第××号、第××号）的价值为限）”的判决；变更关于“肇庆市恒光贸易有限公司在肇庆市粮油饲料公司破产清算后未受清偿的借款本金300万元及利息3079200元（本息合计：6079200元），肇庆市恒光贸易有限公司有权以粮食储备中心（即原肇庆市粮食局）提供抵押的肇庆市城中路177号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土地使用权抵押证明书号：肇府（国）（96）第0097号）折价或者拍卖该土地所得价款优先得到受偿”的判决为“肇庆市恒光贸易有限公司在肇庆市粮油饲料公司破产清算后未受清偿的借款本金300万元及利息3079200元（本息合计：6079200元），有权以粮食储备中心（即原肇庆市粮食局）提供抵押的肇庆市城中路177号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土地使用权抵押证明书号：肇府（国）抵押（96）第0097号）及地上两幢房产（房产证号：粤房证字第××号、第××号）折价或者拍卖该土地、房屋所得价款优先得到受偿”。之后，粮食储备中心对该两份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粮食储备中心为事业单位，承担原肇庆市粮食管理储备局的国有资产及债权债务，承担原肇庆市粮食管理储备局的国有资产保值增值责任。对属下企事业单位的国有资产进行管理和监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七条第（三）项的规定，国家只是禁止学校、幼儿园、医院等以公益为目的的事业单位以其教育设施、医疗卫生设施和其他社会公益设施作为抵押，粮食储备中心或其提供的抵押财产均不属于上述国家明令禁止提供担保的范围，故粮食储备中心主张其是国家机关，恒光公司与信达广州办事处签订的《债权转让合同》无效，理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据此裁定：驳回粮食储备中心的再审申请。该案二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恒光公司向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在执行过程中，肇庆市农发行以对被执行财产肇庆市城中路177号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土地使用权抵押证明书号：肇府（国）抵押（96）第0097号）及地上两幢房产（房产证号：粤房证字第××号、第××号）享有抵押权为由以案外人名义提出异议，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法院（2011）端法执异字第24号执行裁定，驳回其异议。肇庆市农发行不服，向该院提起复议，该院执行部门鉴于肇庆市农发行已向该院提起诉讼，主张涉案抵押物的优先受偿权，为公平合理地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故遂裁定撤销端州区人民法院的（2011）端法执异字第24号裁定，上述两案暂缓执行。
再查明，根据1998年5月10日《国务院关于进一步深化粮食流通体制改革的决定》（国发（1998）15号）、1998年6月14日国办发（1998）21号《国务院办公厅转发财政部等部门＜关于清理消化国有粮食企业新增财务挂账和其他不合理占用贷款办法＞的通知》、1999年7月27日财政部等有关部门《关于调整新增粮食财务挂账和其他不合理占用货款处理政策的通知》（财经字（1999）484号）、2004年5月23日国发（2004）17号《国务院关于进一步深化粮食流通体制改革的意见》、2009年12月2日财政部、发改委等有关部门《关于进一步做好国有粮食购销企业政策性粮食财务挂账管理和消化处理工作的通知》（财建（2009）883号）等规定，对1992年4月1日至1998年5月31日国有粮食企业新增财务挂账和其他不合理占用的贷款，经审核，确认纳入消化方案的亏损挂账从1998年7月1日起由农业发展银行对粮食企业实行停息，粮食收储企业分离出来的附营业务所需贷款，由农业银行、工商银行等商业银行按有关规定办理，已由农业发展银行办理的要尽快划转农业银行、工商银行等商业银行，政策性粮食财务挂账本金的消化从1999年起连续暂定了几个过渡期直至2013年，包括本案肇庆市农发行七笔贷款在内的政策性还款期（消化期）仍未届满。
根据中共肇庆市委、肇庆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肇庆市市级党政机关机构改革方案＞和＜肇庆市党政机构改革方案实施意见＞的通知》（肇发（1996）5号），撤销肇庆市粮食局，组建肇庆市粮食管理储备局。1997年1月15日，肇庆市人民政府批准《肇庆市粮食管理储备局职能配置、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方案》，肇庆市粮食管理储备局为市人民政府主管粮食工作的职能部门并确定其主要职责、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领导职数等。2002年1月28日，经肇庆市人民政府批准组建了粮食储备中心，归口市发展计划局管理，为事业单位，所需经费由市财政局核发。该中心承接原市粮食管理储备局的国有资产及债权债务，承担原市粮食管理储备局的国有资产保值增值责任，对属下企事业单位的国有资产进行管理和监督。因此，肇庆市粮食储备中心在肇庆市事业单位登记管理局登记为事业单位，且由该局核发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事业单位法人证书》。
此外，本案审理中，第三人恒光公司于2011年11月18日，以肇庆市农发行就该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1）肇中法民终字第321号、322号两案的民事判决的执行案向法院提出了执行异议，粮食储备中心亦推翻了在上述两案中确认的事实，均否认恒光公司对有关抵押物有优先受偿权为由，向该院提出申请，要求对粮食储备中心位于肇庆市天宁北路43号的第二、三层（面积共1584.83平方米）、第四层（面积732.06平方米）、第八层（面积732.××号，原登记登记所有权人为肇庆市粮食局）予以查封，并由肇庆中顺盈腾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提供担保。该院经审查裁定如下：对粮食储备中心位于肇庆市天宁北路43号的第二、三层（面积共1584.83平方米）、第四层（面积732.06平方米）、第八层面积732.××号，原登记登记所有权人为肇庆市粮食局）予以查封。上述查封的期限为二年。
原审法院曾主持调解，但各方当事人未能达成一致的调解意见。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抵押担保借款合同纠纷。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有二，一是肇庆市农发行起诉要求粮食集团立即清偿本案七笔贷款的债务是否应予支持？二是肇庆市农发行对粮食储备中心、粮油物资公司提供的抵押物是否享有抵押优先受偿权？
首先，虽然本案肇庆市农发行的7笔贷款发放时间在1995年8月3日至1997年9月30日期间并实行停息挂帐，但肇庆市审计局肇审报（2004）01号、肇审意（2004）03号文已明确，1998年审计核定粮食系统新增财务挂帐已全部消化完毕，而本案7笔贷款仍在停息挂帐，可见该7笔贷款不属于1992年4月1日至1998年5月31日国有粮食企业新增财务挂账和其他不合理占用贷款的范围，不存在粮食政策性挂帐贷款的还款期尚未届满的问题。
其次，本案肇庆市农发行的7笔贷款借贷主体适格，所签订合同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没有违反国家的有关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本案借款方粮食集团对仍欠贷款方肇庆市农发行的借款本金2613万元没有异议，该院予以确认。本案债权债务关系清楚、明确，作为借款方的粮食集团在借款合同约定的还款期限内没有依约归还所借款项本金，其行为显属违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规定，粮食集团应承担归还所欠借款本金的责任。虽然本案7笔借款约定的最后还款期限为1998年9月20日，而债权人肇庆市农发行在2009年7月6日之后才向债务人进行催收，超过了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但债务人在有关催收通知单上签字及盖章的行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法释（1999）7号《关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借款人在催款通知单上签字或者盖章的法律效力问题的批复》，应视为对原债务的重新确认，该债权债务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因此，本案肇庆市农发行要求粮食集团立即清偿所欠借款本金债务的起诉主张，理由成立，该院予以支持。粮食集团、粮食储备中心认为本案7笔借款被核准为政策性亏损银行借款，在国家政策尚未出台新的处理意见之前，应继续享受挂帐停息政策，肇庆市农发行对此尚无诉权，现其起诉不应支持，对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的答辩意见，以及第三人恒光公司认为本案肇庆市农发行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对其起诉请求不应保护的抗辩理由，理据不足，该院不予采纳。
而对于肇庆市农发行起诉主张的粮食集团不履行债务时，该行有权对粮食储备中心、粮油物资公司提供的抵押物在担保的债权额度内以该抵押物折价或拍卖、变卖抵押物的价款优先受偿的问题。因本案7笔贷款所涉抵押担保，其所担保的债权约定的最后还款期限为1998年9月20日，而作为债权人的肇庆市农发行在2009年6月30日之后才向债务人进行催收，在债务人重新确认之前已经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而在债务人重新确认之后又未能向抵押权人进行重新确认或及时行使担保物权，该情形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法释（2000）44号《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二款“担保物权所担保的债权的诉讼时效结束后，担保权人在诉讼时效结束后的2年内行使担保物权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的规定。因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二条“抵押权人应当在主债权诉讼时效期间行使抵押权；未行使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的规定，结合与第三人恒光公司讼争的涉案抵押物即位于肇庆市城中路177号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及地上两幢房产，也经该院二审审理后依法分别作出（2011）肇中法民终字第321号、第322号两份生效的民事判决，均认定本案第三人恒光公司享有对上述土地、房屋的抵押权。尽管粮食储备中心对上述两生效判决提出再审申请，但经本院审查后裁定驳回了其申请。所以，本案肇庆市农发行起诉主张粮食集团不履行债务时，该行有权对粮食储备中心、粮油物资公司提供的抵押物在担保的债权额度内以该抵押物折价或拍卖、变卖抵押物的价款优先受偿，理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本案肇庆市农发行要求粮食集团清偿所欠借款本金2613万元债务的起诉主张，理由成立，该院予以支持，但其主张对肇庆市城中路177号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及地上两幢房产享有抵押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法释（1999）7号《关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借款人在催款通知单上签字或者盖章的法律效力问题的批复》的规定，原审法院于2014年2月18日作出（2011）肇中法民初字第68号民事判决：（一）肇庆市粮食企业集团公司应在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国农业发展银行肇庆市分行归还所欠借款本金2613万元。（二）驳回中国农业发展银行肇庆市分行起诉主张肇庆市粮食企业集团公司不履行上述债务时，该行有权对肇庆市粮食管理储备中心、肇庆市粮油物资公司提供的抵押物在担保的债权额度内以该抵押物折价或拍卖、变卖抵押物的价款优先受偿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72450元，由肇庆市粮食企业集团公司负担。
肇庆市农发行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1996年3月14日，肇庆市粮食局与肇庆农发行营业部签订两份最高额抵押合同，分别为1996年肇农抵协字第12号、第13号《抵押贷款协议书》。该两份协议签订后，肇庆农发行营业部依约向肇庆市粮食局发放了九笔贷款，其中两笔贷款（合同编号分别为2××016、2××008）经多次转让，最终受让人为恒光公司，剩余七笔（合同编号为95第111号、95第138号、96第1117号、1××022、1××023、1××024、1××025）是本案所涉贷款。原肇庆市粮食局于1997年1月15日被撤销，组建肇庆市粮食储备局，肇庆市粮食储备局再于2002年1月18日组建粮食储备中心。1997年11月11日，肇庆农发行营业部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中国农业银行代理中国农业发展银行业务交接办法的通知》的规定，将粮食集团在该部的贷款划转到肇庆市农发行营业部管理，原抵押给该部的所有抵押物，也转为由肇庆市农发行营业部享有抵押权。至此，肇庆市农发行与粮食集团建立借款合同关系，粮食储备中心、肇庆粮油公司以自有土地及地上建筑物为粮食集团的七笔借款提供了抵押担保。恒光公司受让的两笔贷款，是由中国农业银行于1998年12月22日将该两笔贷款债权划转给中国工商银行肇庆分行营业部，中国工商银行广东省分行再于2005年7月20日将上述两笔债权转让给信达公司广州办事处，信达公司广州办事处于2010年6月最终将该两笔债权转让给恒光公司的。恒光公司受让债权后于2010年向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借款人清偿贷款，并要求对粮食储备中心提供抵押的肇庆市城中路177号国有土地使用权及地上两幢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粮食储备中心答辩称其为国家机关不能提供担保，且该两笔贷款为最高额抵押贷款合同项下的两笔单一贷款，恒光公司只能在最高额抵押范围内要求就抵押物的价值优先受偿。经端州区人民法院审理认定，该两笔贷款的抵押物并未进行抵押登记，故抵押未生效，要求被肇庆市农发行和粮食储备中心各自承担50%的抵押过错责任。粮食储备中心不服该判决，向原审法院提起上诉。原审法院对于抵押权是否有效问题的认定更是错上加错，竟将最高额抵押合同的抵押物变作该两笔贷款的一般抵押物，从而“解决”了该两笔贷款没有抵押登记的问题，既认定最高额抵押合同效力，又否定最高额抵押中最高额限制。粮食储备中心为此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认为粮食储备中心并非国家机关，其签订抵押担保合同有效，裁定驳回粮食储备中心的再审申请。但该裁定只审查了抵押人资格问题，并没有审查抵押权是否有效的问题。恒光公司在原审法院错误认定事实“胜诉”后，依据（2011）肇中法民终字第321号、322号两份终审判决向端州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抵押物。为此，肇庆市农发行也向该院提出了执行异议，认为恒光公司对抵押物不应当享有抵押权，该生效判决严重损害了肇庆市农发行的利益。为更好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肇庆市农发行更进一步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确认七笔贷款债权并对粮食储备中心提供抵押的肇庆市城中路177号的国有土地权及地上两幢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但原审却认定肇庆市农发行的起诉不属于法院受理民事诉讼范围，裁定驳回起诉。为此，肇庆市农发行向本院提起上诉，最终经本院查明，支持了肇庆市农发行的上诉请求，指令原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但原审法院依旧罔顾事实，作出错误的一审判决。（二）本案属最高额抵押权纠纷，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是一般抵押权纠纷，明显错误。1996年肇农抵协字第12号、第13号《抵押贷款协议书》签订时间均为1996年3月14日，第12号协议第二条约定，“经双方协商，贷款方同意贷给借款方的借款最高限额为974万元，抵押期限为五年，自1996年3月14日至2001年3月14日止”，第13号协议第二条约定，“经双方协商，贷款方同意贷给借款方的借款最高限额为482万元，抵押期限为五年，自1995年11月20日至2000年11月20日止”。其后，贷款人与粮食储备中心、粮油物资公司共同到肇庆市国土局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肇庆市农发行依该两份抵押贷款协议书，在合同约定期限内向粮食集团发放了共计九笔贷款（其中七笔贷款为肇庆市农发行本案起诉请求偿还的贷款，另外两笔为恒光公司受让的贷款），因此本案应为最高额抵押权纠纷。（三）原审判决认为“上述七笔借款期限届满后，肇庆市农发行从2009年7月6日至2011年7月6日两年间分三次向借款人粮食集团发出《催收逾期贷款通知书》予以追收，但始终未有向相关抵押人发出过催收通知或主张过权利”，据此认定“作为债权人的肇庆市农发行在2009年7月6日之后才向债务人进行催收，超过了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缺乏事实依据。据本案2013年10月22日开庭笔录第13页记载，粮食集团确认每年都被催收债权，故不存在原审法院认定七笔借款已超过两年诉讼时效的情况，更不存在抵押权丧失的情况。（四）原审法院没有查明抵押权的归属主体。虽然原审法院（2011）肇中法民终字第321、322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恒光公司对177号土地享有抵押权，但肇庆市农发行认为该两份生效判决结果明显有误，恒光公司对177号土地及建筑物根本就不享有抵押权。恒光公司受让的债权是由工商银行在1998年12月22日与肇庆市农发行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取得的，该两笔借款原是1996年4月29日和1997年9月5日由肇庆市粮食企业公司所借。1998年11月23日、25日肇庆市粮油饲料公司和肇庆市粮油发展总公司分别与肇庆市农发行、粮食集团、粮食储备中心共同协商将1996年4月29日和1997年9月5日由粮食集团公司所借的属于13号协议的该两笔借款分离出来，重新签订《抵押担保借款合同》，自愿承担粮食集团所负该两笔债务，至此恒光公司受让该两笔债权完全跳出了第13号协议中最高额抵押合同框子外，不受最高额抵押合同的约束，属无抵押担保的普通债权。（五）1998年11月23日、24日，肇庆市农发行营业部虽然与肇庆市粮油饲料公司、肇庆市粮油发展总公司签订两笔《借款抵押合同》，但并没有办理抵押登记手续，根据不动产担保物权登记生效原则，肇庆市农发行作为该两笔《借款抵押合同》的债权人并未取得177号土地的抵押权，恒光公司受让该两笔债权也不能取得相应的抵押权。（六）肇庆市农发行对177号土地、房屋享有抵押权。1996年3月22日，粮食储备中心为担保粮食集团履行第13号协议，以177号土地在肇庆市国土资源局办理了他项登记手续，肇庆市农发行作为第13号协议项下债权人对177号土地享有最高额抵押权。肇庆市农发行向工行转让的两笔债权是跳出第13号协议框子的单项债权，最高额抵押合同项下的单项债权转让不会发生抵押权转让的结果。因此，恒光公司受让的两笔债权实际上是没有担保的普通债权。13号协议和177号土地使用权抵押证明书原件及房屋所有权证原件至今仍由肇庆市农发行保管，也足以说明肇庆市农发行仍然对177号土地享有抵押权。如果肇庆市农发行与工商银行在1998年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时已将177号土地的抵押权同时转让，肇庆市农发行根本就不可能继续保管177号土地使用权抵押证明书原件至今。粮油物资公司用于抵押的位于北岭山粮食储备库土地房屋，已在国土房管部门办理了抵押登记，因此肇庆市农发行对粮油物资公司提供的上述抵押物享有抵押权是不容置疑的。（七）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明知（2011）肇中法民终字第321、322号是两份错误的生效判决，却不主动纠正，更据此错误否定肇庆市农发行的合法权益，一错再错。综上，请求法院：1、变更原审判决第二判项为：若粮食集团不能偿还债务时，肇庆市农发行有权对粮食储备中心、粮油物资公司提供的抵押物在担保债权额度内以该抵押物折价或拍卖、变卖抵押物的价款优先受偿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粮食集团、粮食储备中心、粮油物资公司承担。
肇庆市农发行二审期间增加上诉请求，请求法院对恒光公司是否适合参与本案诉讼进行资格审查。理由为：（一）原审法院未全面审查肇庆市粮食局位于177号土地使用权及地上两幢房产的真实情况。原审法院在审理（2011）肇中法民终字第321、322号两案中，未调查核实抵押物及对应债务情况，导致肇庆农发行无法参与诉讼，导致恒光公司变相侵占抵押物及抵押权，间接造成国有资产流失。（二）原审法院未对恒光公司取得债权的合规合法性进行全面审查。原审法院在审理（2011）肇中法民终字第321、322号案件中，未审查债权转让是否符合最高法院相关规定及恒光公司取得债权时是否负有权利受限条款等事实，肇庆市农发行有理由对债权转让的合规合法性、受偿标的额等存在质疑。恒光公司受让两笔债权的主体是肇庆市粮油饲料公司和肇庆市粮油发展总公司，与本案诉讼无关，恒光公司不应参加本案诉讼。
粮食集团公司、粮食储备中心、粮油物资公司二审答辩称：与原审的答辩意见相同。
恒光公司二审答辩称：（一）肇庆市农发行起诉的涉案七笔贷款另有抵押合同，不在1996年肇农抵协字第12号、第13号《抵押贷款协议书》约定的最高额抵押担保范围之内，本案不属于最高额抵押权纠纷。（二）原审法院关于诉讼时效的认定正确。1.肇庆市农发行在上诉状中以开庭笔录为依据，试图证明每年都对粮食集团、粮油物资公司、粮食储备中心催收债权是不成立的。虽然开庭笔录中肇庆市农发行与粮食集团、粮油物资公司、粮食储备中心陈述每年发出催收通知并盖章予以确认，但该陈述没有证据证实。而本案主债务人及其他诉讼主体在诉讼之初就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但肇庆市农发行在原一审、原二审、发回重审一审过程中，仅提供从2009年7月6日至2011年7月6日两年间分三次向主债务人粮食集团公司发出的《催收逾期贷款通知书》，没有对提供涉案七笔贷款最后届满期1998年9月30日至2009年7月5日期间曾向主债务人或抵押人催收债权进行举证，由此可证实肇庆市农发行与粮食集团、粮油物资公司、粮食储备中心在开庭笔录的陈述是虚假的。（三）1996年肇农抵协字第13号《抵押贷款协议书》中抵押人为粮食储备中心，贷款人为中国农业银行肇庆分行营业部，后经政策性划转安排及债权转让依次变更为中国农业发展银行、中国工商银行、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恒光公司，最终抵押人为恒光公司，该事实已被（2011）肇中法民终字第321号民事判决、（2011）肇中法民终字第322号民事判决查明确认。恒光公司即是1996年肇农抵协字第13号《抵押贷款协议书》的债权人也是抵押权人。肇庆市农发行对城中路177号土地及建筑物的抵押权已转让给工商银行，工商银行再转让给信达公司广州办，信达公司广州办最后转让给恒光公司，三次债权转让均有债权转让合同为证，并已通知债务人及抵押担保人，由此债权转让已完成，抵押权转让亦已完成，城中路177号土地及建筑物的抵押权已归恒光公司所有，抵押权转让并不以移交抵押权属证书作为要件。此外，（2011）肇中法民终字第321号民事判决认定28698016《中国农业发展银行抵押担保借款合同》约定，“据肇庆市农发行字（1998）190号文通知要求将粮食集团的借据、金额1100万元，于1998年11月26日划转入待划转粮油附营业务占用贷款科目，（账户）名称为市粮油发展总公司，账号28×××18，金额1100万元，利率5.25%”，借款期限自1996年4月29日至1997年4月21日止，抵押物品清单为市区城中路177号房屋及3030平方米土地、抵押证明书及房产证。可见，该合同是根据1996年4月26日借据中“借款单位为粮食集团，借款金额1100万元，借款日期1996年4月29日至1997年4月21日，借款用途为支5000吨储备粮贷款，利率为月息9.3%，抵押品名称国家粮食储备库土地及仓库（土地面积24486平方米，仓库面积5400平方米，折后价值1650万元），以上贷款按1996年3月14日双方签订的肇农抵协字第12、13号抵押贷款合同书执行”内容而来，该借据借款日期为1996年4月29日，到期日为1997年4月21日，这与28698016《中国农业发展银行抵押担保借款合同》起止日期一致，符合当时国家关于政策性粮食贷款与粮油附营业务分离的政策。据肇农抵协字第12号《抵押贷款协议书》而设立的肇府国抵押（96）字第0111号《土地抵押证明书》，记载抵押人为肇庆市粮油物资基建公司，宗地坐落在北岭山脚干坑氹，土地用途为仓库，是现今国家粮食储备库。由于抵押人肇庆粮油物资基建公司未在上述三方签订的借据上签章，借据中的抵押物实为肇农抵协字第13号《抵押贷款协议书》约定的城中路177号房地产。由此，肇府（国）抵押（96）字第0097号《土地使用权抵押证明书》是为1996年肇农抵协字第13号《抵押贷款协议书》设立的抵押权，恒光公司在2010年6月受让取得1996年肇农抵协字第13号《抵押贷款协议书》所担保的债权，根据《担保法》第52条的规定，抵押权与其担保的债权同时存在，恒光公司享有抵押权。（2011）肇中法民终字第321号民事判决、（2011）肇中法民终字第322号民事判决均判定恒光公司享有对涉案抵押物城中路177号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的优先受偿权。该两案已经本院再审审查确认，因此恒光公司的优先受偿权是不用质疑的。（四）肇庆市农发行涉案七笔贷款均不在1996年肇农抵协字第13号《抵押贷款协议书》最高额抵押担保范围之内，因此肇庆市农发行对城中路177号土地及地上建筑物无抵押权。肇府（国）抵押（96）字第0097号《土地使用权抵押证明书》记载城中路177号土地及建筑物登记设立抵押权的抵押合同是1996年肇农抵协字第13号《抵押借款协议书》，肇庆市农发行本案七笔借款虽然有五笔约定以城中路177号土地及建筑物作抵押物，但却另外签订有抵押合同即协议字（1995）第111号、协议字（1995）第138号、协议字（1996）第11-17号《抵押借款合同》、1××022、1××023、1××024、1××025《抵押担保借款合同》等七份合同，因此该七笔借款不在1996年肇农抵协字第13号《抵押借款协议书》抵押担保范围之内。协议字（1995）第111号《抵押贷款合同》贷款发放时间为1995年8月1日，而1996年肇农抵协字第13号《抵押贷款协议书》约定的债权发生时间是1995年11月20日至2000年11月20日，该笔贷款不在1996年肇农抵协字第13号《抵押贷款协议书》的抵押担保范围，且该笔贷款的抵押物虽约定为城中路177号房地产，但没经抵押登记不具抵押效力；协议字为1995第138号《抵押贷款合同》、协议字为1996第11-17号《抵押贷款合同》合同项下抵押物分别为火车站西侧6幢仓库和土地，土地抵押人为肇庆市粮油物资基建公司、仓库（房屋）所有权人均为粮油物资公司，抵押物均与城中路177号土地及建筑物无关，不在1996年肇农抵协字第13号《抵押贷款协议书》抵押担保物范围内；编号为1××022号、1××023、1××024、1××025《中国农业发展银行抵押担保借款合同》合同项下的抵押物，属约定不明（无地址、无权证号码、无办理抵押登记），上述合同不足以证明抵押物为城中路177号土地及建筑物，不在1996年肇农抵协字第13号《抵押贷款协议书》抵押担保物范围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肇庆市农发行的上诉请求。
经审理查明，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1年9月14日，肇庆市国土资源局给广东曜政律师事务所出具《关于土地登记情况查询结果的复函》，载明肇庆市北岭山脚干坑氹粮油中转储运仓库的土地使用者是肇庆市粮油物资基建公司。
原审法院作出的（2011）肇中法民终字第321号、322号民事判决书中载明：1996年3月14日，肇庆市粮食局与中国农业银行肇庆分行营业部签订了1996年肇农抵协字第13号《抵押贷款协议书》，约定中国农业银行肇庆分行营业部同意贷给肇庆市粮食局的借款最高限额为482万元，抵押期限为1995年11月20日，肇庆市粮食局以肇庆市城中路177号的土地及地上建筑物作抵押担保，并于1996年3月22日办理了《土地使用权抵押证明书》（肇府（国）抵押（96）字第0097号）。
本院认为：本案系抵押担保借款合同纠纷。二审争议焦点问题是肇庆市农发行对粮食储备中心、粮油物资公司提供的抵押物是否享有抵押权。
首先，肇庆市农发行上诉主张其对登记在粮食储备中心（原肇庆市粮食局）名下的肇庆市城中路177号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及地上两幢房产享有抵押权，其应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取得该抵押权的方式。肇庆市农发行称其依据1996年肇农抵协字第13号《抵押贷款协议书》取得上述土地及房产抵押权，经查，1996年肇农抵协字第13号《抵押贷款协议书》于1996年3月14日签订，该协议载明抵押期限五年从1995年11月20日至2000年11月20日，并对该期限内所有借款提供抵押担保。而肇庆市农发行在本案起诉粮食集团公司应归还7笔总额2613万元的贷款本金中，有两笔借款合同签订时间在1995年7月28日和1995年9月15日，这与1996年肇农抵协字第13号《抵押贷款协议书》的签订时间及该协议载明的抵押担保期限不相符。1996年肇农抵协字第13号《抵押贷款协议书》也没有写明抵押物担保的债权总额所对应的具体借款合同，结合原审法院在另外两案已作出（2011）肇中法民终字第321号、322号民事判决，已判定恒光公司有权对1996年肇农抵协字第13号《抵押贷款协议书》中已办理抵押登记的粮食储备中心（原肇庆市粮食局）提供抵押的肇庆市城中路177号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及地上两幢房产折价或者拍卖该土地、房屋所得价款优先受偿，因此肇庆市农发行在未能提供充分证据推翻上述已生效的两案判决的情况下，应承担就享有该部分抵押权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其次，肇庆市农发行上诉主张其依据1996年肇农抵协字第12号《抵押贷款协议书》对肇庆市北岭山脚干坑氹粮油中转储运仓库享有抵押权。经查，肇庆市北岭山脚干坑氹粮油中转储运仓库虽为1996年肇农抵协字第12号《抵押贷款协议书》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但1996年肇农抵协字第12号《抵押贷款协议书》于1996年3月14日签订，且载明对抵押期限从1996年3月14日至2001年3月14日五年内所有借款提供抵押担保。肇庆市农发行在本案起诉粮食集团公司应归还7笔总额2613万元的贷款本金中，有两笔借款合同签订时间在1995年7月28日和1995年9月15日，不在1996年肇农抵协字第12号《抵押贷款协议书》载明的抵押担保范围之内，且上述仓库现仍登记在肇庆市粮油物资基建公司名下，而肇庆市粮油物资基建公司从未与原债权人及肇庆市农发行签订过任何借款抵押合同，肇庆市农发行提供的1997年11月11日《抵押物品移交清单》上也没有肇庆市粮油物资基建公司的签章，粮油物资公司一审也承认其对上述仓库没有处分权，可见，肇庆市农发行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与肇庆市粮油物资基建公司存在抵押合同关系，故原审法院驳回肇庆市农发行该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再次，即便如肇庆市农发行所称其对涉案抵押物享有抵押权，由于肇庆市农发行在本案起诉粮食集团公司应归还的7笔贷款分别于1996年8月1日、1995年12月15日、1997年11月21日、1997年12月6日、1997年12月6日、1997年12月20日、1998年9月20日到期，而肇庆市农发行在最后一笔主债务于1998年9月20日到期后两年诉讼时效期间即2000年9月20日之前，从未向主债务人粮食集团催收过债权，也未在此后两年内向粮食储备中心、粮油物资公司主张过抵押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二款“担保物权所担保的债权的诉讼时效结束后，担保权人在诉讼时效结束后的2年内行使担保物权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的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二条“抵押权人应当在主债权诉讼时效期间行使抵押权；未行使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的规定，原审法院据此不支持肇庆市农发行主张的抵押权亦无不当。
综上所述，肇庆市农发行上诉主张其对粮食储备中心、粮油物资公司提供的抵押物享有抵押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172450元，由中国农业发展银行肇庆市分行负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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