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金民二(商)初字第1302号
原告上海盟仕实验室设备有限公司。
被告上海惠源水处理设备有限公司。
原告上海盟仕实验室设备有限公司诉被告上海惠源水处理设备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8月3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张哲独任审判，于2015年9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上海盟仕实验室设备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孙英杰，被告上海惠源水处理设备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耀龙到庭参加了诉讼。诉讼中，被告曾提出质量鉴定申请。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上海盟仕实验室设备有限公司诉称：2014年4月9日，原、被告双方就3T/D实验室废水处理签署废水处理设备购销合同，约定由原告从被告处购买符合一定质量标准的废水处理设备安装于第三方公司，由被告负责污水处理设备的工艺设计、制造、安装、调试运行、交付使用，并负责对甲方操作人员的培训、工程的售后服务等，项目总价款为人民币138,000元(以下币种同)。原告依约履行付款义务，然而设备安装完毕后，其功能却无法达到合同约定的标准，此后原、被告双方多次沟通并对设备进行改进，问题一直无法解决。2015年6月1日，被告提出的方案是设备最后一次整改后，如果仍无法满足实际需要，被告将不再承担任何责任，被告此行为是明确不履行合同义务，综合各方的历次沟通情况来看，被告的违约行为已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避免更大的损失，原告于2015年6月3日向被告发函明确表示双方签署的协议必须终止，要求被告及时拆除设备并运走、退还已支付的款项，于6月30日发函告知被告实际产生的费用，但被告未予理会。故起诉被告，以双方的协议已于2015年6月3日解除为由，要求被告退还132,760元及自2015年6月3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赔偿原告损失129,195元(其中化验费700元、设备拆除费20,000元�自2015年7月2日起的仓储费10,000元，合同履行后可得利益82,000元，律师费5,000元，试剂费11,495元)。
被告上海惠源水处理设备有限公司辩称：1，被告未违反合同约定，不同意退还货款；2、各类费用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为证明其诉请所依据的事实，原告向本院提供了废水处理设备购销合同、买卖合约书、报价单、付款凭证及发票、检测报告及检测费发票、原、被告及设备使用方的往来函件及寄送凭证、施工合同、律师费发票、污水调试剂及发票等证据。被告质证后，对检测报告及发票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是被告不在场情况下作的检测，是否是被告提供的设备及废水标准均不清楚，对往来函件中原告发给其的函件真实性无异议，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原告无施工资质，施工合同无效，污水调试剂及发票与本案无关。
为证明其抗辩所依据的事实，被告向本院提供了1份电子邮件。原告质证后认为，不能确认真实性，也不能证明原告没有违约。
本院审查上述证据后认为:原告提供的检测报告有两份，一份为上海美悦生物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作为委托单位作出的检测报告，该报告原告未能出示原件，难以确认真实性，本院不予认定，另一份检测的委托单位是原告，检测单位是“上海威正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但原告未能进一步证明该检测单位作出上述检测的专业性及科学性，该检测报告的证明力不足，本院难以认定，原告提供上海美悦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与其之间的函件，无法确认真实性，本院不予认定，原告提供的其余证据，不失真实性，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认定，被告提供的电子邮件，在庭审中只在其电子设备上予以展示，未在本院规定的期限内提交书面形式，且未能进一步证明该电子邮件的真实性，本院不予认定。
根据以上证据认定，本院确认以下事实已经查明：
2014年4月9日，原、被告签订了1份废水处理设备购销合同，约定被告负责对3T/D实验室废水处理系统处理设备的工艺设计、设备制造、设备安装、调试运行交付使用，并负责对原告操作人员的培训、工程的售后服务等，项目范围为，从废水缓冲水箱出口处至废水处理设备的总出口处，废水处理设备的管道、电气、控制系统，被告严格按照国家有关规定、规范进行设计、施工，保证项目质量，在双方认定的原水水质水量的范围内，废水经废水处理系统处理后PH、悬浮物、化学需氧量等三项常规指标均需达到DB31/445-2009《污水排入城镇下水道水质标准》中规定的污染排放限值。工程项目竣工时间为30天，合同生效(订金到账)后，20天内完成主体设备设计加工，�告设备安装的必要条件(土建、水、电场地等)准备就绪后通知被告进场安装。设备到工地现场后，组织验货，原告代表签字确认并付款，被告开始设备安装，被告在现场具备工艺调试条件后(如有生产废水接入等)，10个有效工作日内完成系统调试。项目总价为138,000元，合同签定后三天内原告支付被告总价的30%为付款即41,400元，原告设备加工完毕，发货到原告指定地点，安装完成后原告支付总价的50%即690,00元，设备安装结束，待具备系统调试条件的情况下，应原告要求被告进行系统调试，并出具水质检测合格报告，原告应在被告设备交付使用7个工作日内，申请第三方机构进行验收，验收合格后，原告应在3个工作日内支付被告剩余的10%款项即27,600元，至此本合同项目工程即完成移交至原告，原告在7个工作日内未安排验收，则视为验收合格，应按合同约定支�被告设备款。合同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4年4月9日，原告向被告支付了41,400元，2014年5月9日，原告向被告支付了69,000元，2014年8月28日原告向被告支付了1,760元，2015年1月20日，原告向被告支付了20,600元。2015年1月7日，被告向原告开具了2张金额分别为69,000元的增值专用发票。2015年4月29日，原告向被告发了1份“关于废水处理设备退回的公函”称：“……上海美悦生物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给了贵公司很长的调试时间，贵公司也一直在努力，但至今没有好的效果，且可以判断本套废水不能达到处理上海美悦生物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废水处理的要求。上海美悦生物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废水处理刻不容缓。贵公司安装的设备已影响到上海美悦生物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废水处理的正常运行，对我公司形象也造成严重影响，故我司要求贵公司在2015年5月5日前尽早将原设备撤回，请�以配合。由于贵公司提供的设备不能验收遭遇了客户退货，我们之间的合同应该取消，贵公司理应将我公司已经支付的设备款项退回”。2015年5月6日，原告向被告发了1份“关于废水处理设备退回的公函(二)称：“……自安装废水处理设备以来，已过去大半年，但设备验收时废水处理一直未能达成纳管的排放，……但至今一直没有好的的效果，……在你们CCI20120504的回函中，将设备无效推诿于废水的COD指标高达6000mg/L以上，这个数据和我们送检的结果相差太大，也不能令人信服。昨天我们和美悦召开电话会议讨论你们的信函，业主表示可以将废水COD稀释到2000mg/L左右你们再处理，如果能够满足设计要求，就接受此成套设备，否则你们自行拆除，并解除我们之间的合同关系”。2015年6月1日，被告向原告发送了1份美悦污水项目改造协议称：“……应上海盟仕实验室设备有限公司要求对该项目进行整改，整改费用为20万元，由上海惠源水处理设备有限公司先行垫付整改设备费用，待整改验收结束，扣除原系统的投资费用15万元后上海盟仕实验室设备有限公司补偿上海惠源设备有限公司5万元，原有旧系统由上海惠源水处理设备有限公司负责回收……”。2015年6月3日，原告向被告发函称：“……由于贵公司提供的设备无效不能验收通过、上海美悦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要求终止采购合同和退货，盟仕和惠源的成套设备采购合同也必须终止。请贵公司于本月20日前自行安排设备的拆除，逾期未拆除的，我公司将安排拆除，拆除费用2万元人民币，由贵公司承担；如产生拆除设备存放费，将按照100元/每天向贵公司收取。……请安排将我公司已经支付的设备款项于本月30前退回，否则将按照每天10%的利息收取本息”。2015年6月30日，原告向被告发�称：“鉴于贵公司逾期未安排拆除美悦环保设备，我公司于6月23日已安排拆除，拆除费用2万元人民币，由贵公司承担。如今拆除的设备存放在我公司工厂内，请贵司于7月2日前此将此设备运走，逾期我公司将按照300元/每天向贵公司收取设备存放费”。
2014年2月20日，原告与上海美悦生物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签订了1份装饰工程项目施工合同，约定原告承包美悦生物科技实验室和办公室及设备和设备安装等工程，工程包干价为6,078,000元，其中废水处理金额为220,000元。2015年9月10日，原告与上海美悦生物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签订了1份关于美悦污水调试药剂款项的协议，约定根据双方约定该套废水处理设备调试时上海美悦生物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所采购的药剂由原告承担，共计11,495元。
2015年7月28日，上海信石律师事务所律师向原告开具了1份律师服务费5,000元�发票。
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废水处理设备购销合同，系有效合同。根据合同的约定，被告作为买卖合同的出卖方应当向原告交付、安装标的物外，还需履行设备调试的义务，并在10个有效工作日内完成系统调试。现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完成以上调试，故可以认定被告有违约行为。被告的上述违约行为致其交付的标的物无法正常运行，足以认定该违约行为属于根本性违约。结合系争合同约定的竣工时间等因素，原告可以被告的这一违约行为为由解除该合同。原告于2015年6月3日所发的函件明确了要求终止合同的意思，可以认定被告自收到该通知函之日起合同解除。被告辩称，排放的原废水化学需氧量远远高于合同约定的峰值4,000mg/L，故被告交付的设备其设计标准符合合同约定。为此，被告向本院申请作相关的质量鉴定。但本院委托鉴定机构后�被告未在鉴定机构规定的期限内缴纳鉴定费用，致鉴定终止。因此，被告的上述抗辩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原告要求被告退还已支付货款132,760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被告未在合理期限内退还货款的，原告可以要求被告赔偿相应的利息损失。原告在2015年6月3日所发的函件中，要求被告于2015年6月30日前退回货款，具有合理性。故原告计算利息损失赔偿的起始日期应以2015年7月1日为宜，截止日期应为本判决生效之日，原告所提利率标准也为合理，但未明确为存款利率还是贷款利率，本院酌定为存款利率。原告还可以要求被告赔偿其他的违约损失。其中设备拆除费20,000元和仓储费10,000元，原告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证实，本院难以支持。化验费700元，系原告委托相关机构所作的化验费用，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被告同意该化验，原告的这一委托系单方委托，由此产生的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为宜。律师费5,000元，超出了合同的预期，也应由原告自行承担为宜。试剂费11,495元，从原告提供的其与上海美悦生物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调试药剂款项的协议中，难以得出该款项与被告的违约行为有关，故该费用，本院不能支持。可得利益82,000元，原告的计算依据是系争合同因被告的违约解除，致其与上海美悦生物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施工合同难以履行，原本可以取得利润无法实现，并以两合同之间的价差作为赔偿金额。原告所提的上述计算依据具有合理性，但后一份合同的履行，原告可能需要支出必要的成本，原告可得利益的损失应当扣除这部分必要的成本。庭审中，原告也认�未考虑成本问题，但未提出的具体数额，综合成本的可能性以及双方的利益平衡，本院酌定扣除22,000元。因此，可支持的这一部分金额为60,000元。被告辩称，该部分可得利益损失，超出了被告订立合同时预见或应当预见的损失范围，被告当时不知道原告是转售的。但该标的物交付并安装在特定工地，原告在发给被告的函件中也提出上海美悦生物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为工地所在方，被告应当知道原告并非自己使用该标的物。被告的这一抗辩，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本院还要说明的是，合同解除后，被告也可以向原告取回涉案的设备，但被告未就此权利提出明确的请求，且双方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设备目前的实际状况，本院不宜直接在本案中对此标的物一并作出处理，被告可以按设备的实际状况另行依法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上海惠源水处理设备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上海盟仕实验室设备有限公司人民币132,760元，并赔偿自2015年7月1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以人民币132,76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存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
二、被告上海惠源水处理设备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上海盟仕实验室设备有限公司可得利益损失人民币60,000元；
三、驳回原告上海盟仕实验室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理费人民币5,228元，减半收取计2,614元，由原告负担516元，被告负担2,098元，财产保全费人民币1,772元，由原告负担278元，被告负担1,494元，被告所负之款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张哲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四日
书记员 李超
附：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
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
……
(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
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
3、《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
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
4、《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