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01刑初80号
公诉机关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谢铁军，男，1956年7月21日出生于吉林省长春市，汉族，原系长春市直属机关老干部管理服务中心，户籍地及住所地长春市二道区。因涉嫌犯贪污罪、受贿罪，于2015年9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吉林省看守所。
辩护人刘丹宇，吉林功承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彭瑞萍，北京首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杨慧，女，1971年3月20日出生于吉林省白城市，汉族，原系长春市直属机关老干部管理服务中心，户籍地及住所地长春市二道区。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5年9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长春市第四看守所。
辩护人孙立峰。
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以长检刑检刑诉[2016]7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谢铁军、杨慧犯贪污罪、受贿罪，于2016年6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贾兴晨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谢铁军及其辩护人刘丹宇、彭瑞萍，被告人杨慧及其辩护人孙立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被告人谢铁军在任长春市直属机关老干部管理服务中心、长春市企业离休干部管理服务中心（以下简称“服务中心”）主任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采取骗取的手段，骗取占有公共财物人民币（以下币种同）72320.10元；与被告人杨慧，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采取侵吞、套取的手段，共同非法占有公共财物3425250元；与被告人杨慧，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共同向他人索取473890元；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给予的110000元。具体事实如下：
一、被告人谢铁军贪污的事实
2005年至2007年间，被告人谢铁军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采取虚报燃油费的手段，骗取“服务中心”72320.10元。因长春市纪委对该事进行调查，谢铁军于2012年以燃油费的名义向“服务中心”上缴27920元。
二、被告人谢铁军、杨慧贪污的事实
2009年末至2010年初，被告人谢铁军、杨慧经预谋后，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采取不入账的手段，共同侵吞林某某退还“服务中心”的款项230000元。
2010年至2014年间，被告人谢铁军、杨慧经预谋后，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在“服务中心”购买纪念品、奖品等商品时，与中间商郑某甲（另案处理）相互勾结，以提高商品单价的方式共同套取3195250元。
三、被告人谢铁军、杨慧受贿的事实
2012年至2015年间，被告人谢铁军、杨慧经预谋后，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共同向承接“服务中心”组织的老干部健康休养旅游业务的吉林省华旅商务旅行社有限公司经理林某某索取473890元。
四、被告人谢铁军受贿的事实
2014年末某日，谢铁军在“服务中心”附近的郑某甲车内，非法收受郑某甲给予的100000元。
2015年1月谢铁军父亲去世，同年3月某日，谢铁军在其办公室内，非法收受郑某甲以“吊唁费”名义给予的10000元。
公诉机关针对上述事实提供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谢铁军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单独或与被告人杨慧，采取侵吞、骗取、套取的手段，非法占有公共财物；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或与被告人杨慧共同索取他人财物，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五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贪污罪、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杨慧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与被告人谢铁军，采取侵吞、套取的手段，非法占有公共财物；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与被告人谢铁军共同索取他人财物，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五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贪污罪、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谢铁军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有异议。
被告人谢铁军及其辩护人认为：谢铁军虚报的燃油费用于公务支出，且已经过纪委处理，不应再指控为犯罪；指控谢铁军、杨慧共同侵吞服务中心23万元款项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指控谢铁军、杨慧共同贪污3195250元事实错误；谢铁军只是在知道杨慧向林某某索要回扣后没有阻止，谢铁军没有非法占有财物的想法，没有索贿；指控被告人谢铁军非法收受郑某甲10万元的事实，仅有郑某甲证言证实，与谢铁军供述仅收取2万元不符；指控被告人谢铁军收受郑某甲1万元吊唁费系人情往来，不宜认定为犯罪；谢铁军与杨慧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属从犯，应依法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谢铁军揭发刘晶、贾冬燕的犯罪行为，有立功情节。
被告人杨慧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
被告人杨慧的辩护人认为，杨慧从林某某处收取回扣是在商品正常价格基础上加价，并未使林某某的应得利润受到影响，杨慧的行为不是索贿；杨慧在与谢铁军、郑某甲共同贪污的过程中属从犯；检察机关以杨慧收受林某某贿赂款立案侦查，对于杨慧的贪污犯罪，应当认定为自首；杨慧提供藏匿赃款地点的线索，赃款全部得以追回，可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谢铁军在担任长春市直属机关老干部管理服务中心、长春市企业离休干部管理服务中心主任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采取虚报燃油费的手段，骗取公款；伙同被告人杨慧，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采取不入账、内外勾结等手段，共同侵吞、套取公款；伙同杨慧，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共同向林某某索取贿赂款；谢铁军为中间商郑某甲在采购商品过程中提供帮助，收受郑某甲给予的贿赂款。具体事实如下：
一、被告人谢铁军贪污事实
2005年至2007年间，被告人谢铁军在担任服务中心主任期间，利用职务之便，采取虚报燃油费的手段，以服务中心名义在长春市祥通石油经销中心、长春市二道区劝农山镇石油加油站共计加油63笔，其中柴油55笔，共计人民币61920.10元；汽油8笔，共计人民币10400元。合计骗取公款人民币72320.10元。
2012年1月末，因中共长春市纪委对该事进行调查，谢铁军向服务中心上交燃油款人民币27920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一）书证
1.长春市直属机关老干部管理服务中心、长春市企业离休干部管理服务中心账目、记账凭证证实，自2005年至2010年，被告人谢铁军在担任服务中心主任期间，服务中心在长春市祥通石油经销中心、长春市二道区劝农山镇石油加油站共计加油63笔，其中柴油55笔，共计人民币61920.10元；汽油8笔，共计人民币10400元。汽油柴油合计金额72320.10元。
2.长春市直属机关老干部管理服务中心会议记录证实，2015年6月10日，长春市直属机关老干部管理服务中心召开扩大会，研究谢铁军上交的27920元燃油费，该部分钱用于老干部经费，参会人员谢铁军、张某甲、孔某某、杨慧、刘某某一致同意。
3.长春市直属机关老干部管理服务中心2015年6月10日关于谢铁军同志上交燃油款的处理说明、收条证实，2012年1月末，谢铁军将汽油错开成柴油的燃油费27920元主动交给单位党组织。经班子研究，一致同意决定将此款用于企业中心举办的老干部读书班活动。参会人员张某甲、刘某某、苏某某、孔某某、杨慧签字。吉林省华旅商务旅行社有限公司林某某2015年6月12日收到该笔钱款。
4.中共长春市纪委第五纪检监察室出具情况说明证实，2010年4月至5月，我室（原市纪委纪检监察三室）对谢铁军有关问题进行初步核实，初核过程中发现谢铁军存在将应由个人承担的柴油费在管理服务中心报销的问题。至今我室未收到谢铁军将报销的柴油费用于公务支出的证据。
5.中共长春市纪委第九纪工委出具情况说明证实，谢铁军从未向我单位提供过将报销的燃油费用于公务支出的相关证据，未对谢铁军进行调查处理。
（二）鉴定意见
长春现代会计师事务所[2015]第13号审计报告书证实，2005年至2010年，服务中心会计科目中列支的油料支出中，服务中心在长春市祥通石油经销中心、长春市二道区劝农山镇石油加油站共计加油63笔，其中柴油55笔，共计人民币61920.10元；汽油8笔，共计人民币10400元。汽油柴油合计金额72320.10元。
（三）证人证言
1.证人苏某某（时任服务中心机关党支部专职书记）证言，主要内容为：2012年2月份，谢铁军向我和范志东上缴燃油费两万七千多元，他说这笔钱是燃油费，是谢铁军个人用的部分，在单位报销了，现在把这笔钱交公。后我和范志东向老干部局说明情况后，王立学局长让把钱先拿回来。2015年服务中心开班子扩大会，决定把这笔钱用于老干部活动经费上。后来听孔主任说这笔钱转到一个旅行社了。
2.证人李某某（时任服务中心办公室主任）证言，主要内容为：2006至2007年，谢铁军主任每次都拿一些汽油、柴油票据给杨慧，杨慧粘贴好拿给谢主任签字，然后杨慧拿这这些票据让我签字。之后杨慧拿这些票据到单位财会报销。在票据上没有体现经手人。谢铁军在莲花山青山标准化菌种基地建设中用过拖拉机、挖沟机，这些设备使用的是柴油，我们服务中心没使用过柴油。谢铁军用于个人的汽油、柴油在服务中心共报销大概五六万元，以服务中心账为准。我在谢铁军报销单上签字是因为领导已经签字了，我不敢不签。我单位请人家吃饭的时候是有的，但谢铁军是否用报销的油款用于公务用餐，我不是很清楚。
3.证人刘某某（服务中心办公室副主任）证言，主要内容为：2015年上半年，有一次开班子扩大会，谢铁军说他上交的燃油款不知道交给谁，就把钱用到老干部活动上。后来这笔钱具体怎么用的我就不知道了。
4.证人孔某某（服务中心副主任）证言，主要内容为：2012年7、8月的一天，我刚接手办公室主任工作，出纳员郑某乙跟我说有一笔二万七千元钱怎么办，说是苏某某那边交过来的。我在帮助谢铁军整理材料的时候，谢铁军跟我讲他有一笔两万多的燃油款已经上交了。2015年6月，服务中心召开班子扩大会，谢铁军说上缴的燃油款一直在财务放着，就充到老干部活动经费里。班子成员一致通过。2011年左右，长春市纪委对谢铁军涉嫌违纪问题进行调查，就涉及到燃油款，我想他上交这钱可能跟这个有关。
5.证人张某甲（服务中心副主任）证言，主要内容为：2010年左右，长春市纪委查过我们单位账，说我们单位有柴油票据入账，但单位没有使用柴油车。2012年我进班子成员后办公室的人跟我说谢铁军有2万多元钱在财务放着。2015年6月，服务中心召开班子扩大会，谢铁军说他在2012年曾向组织上交2万多元钱燃油费，可以用在老干部活动经费。我记不清听谁说过，市纪委调查完了之后，谢铁军曾向老干部局交这笔钱，但是老干部局没收，就没交成，就一直放到我们中心财务了。
6.证人郑某乙（服务中心出纳员）证言，主要内容为：2012年，苏某某或杨慧将2.7万元现金交给我保管，当时好像说是党员活动经费，后来我问孔某某，也问杨慧，他们都说先放我这保管。在2015年4、5月份的时候，孔某某让我把这2.7万元交给了林某某，我自己到华旅旅行社将这笔钱给她了。
7.证人林某某（吉林省华旅商务旅行社有限公司经理）证言，主要内容为：2015年6月的一天，老干部服务中心的出纳员郑某乙给我拿了2万多元钱，郑某乙说这钱用于老干部活动经费上，并且我给她出具收条，这笔钱我给他们用于老干部读书班活动经费了。
（四）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1.被告人谢铁军供述和辩解，主要内容为：2006年至2007年间，我当时职务是服务中心主任。我在单位报销过我家青山标准化菌种基地建设时拖拉机、挖沟机所加柴油和一些汽油的发票。具体报销多少油料发票以服务中心入账的票据为准。我们服务中心用油没有在长春市祥通加油站加过油，在这个加油站加油报销的发票都是我山庄用的油。我报销的这些钱款都被我平时花销用了，用于我个人的事情。我之所以将个人山庄所使用的油料发票拿到单位入账报销就是利用自己手中的一点权利占公家点便宜，串出点钱处理些个人应酬的事。
2.被告人杨慧供述和辩解，主要内容为：谢铁军在服务中心报销过柴油、汽油票子，服务中心2015年6月开过会，具体开会内容有会议记录，主要是谢铁军往单位返2万多元钱，用于老干部活动了。
二、被告人谢铁军伙同被告人杨慧贪污事实
【一】2008年，林某某承接的长春市直属机关老干部管理服务中心的部分旅游业务因故没有成行，相关款项共计23万元。被告人谢铁军通过时任办公室主任李某某，让林某某将该23万元款项退至杨慧处，林某某将23万元存入吉林银行银行卡后交给杨慧。2010年初，谢铁军觉得这钱其与杨慧留下来也没什么问题，所以就让杨慧将该23万元取出，告诉杨慧放在她那保管，杨慧将钱取出后将该钱款据为己有。谢铁军担心杨慧从林某某银行卡中取出钱款会留有痕迹，授意杨慧给林某某出具一张23万元的借条来掩饰犯罪行为，后来杨慧又让林某某出具了收到23万元还款的收条。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一）书证
1.长春市直属机关老干部管理服务中心记账凭证证实，2008年5月9日，长春市直属机关老干部管理服务中心支付平达旅行社团款91300元、支付五洲旅游汽车公司租车费39200元；2008年1月22日向九洲旅行社支付团款18400元；2008年5月19日向华旅旅行社支付团款81100元。上述款项共计230000元。
2.收条证实，林某某收到杨慧还借款23万元。
3.林某某名下的吉林银行银行卡流水证实，2008年5月至6月间，该卡共计分六次存入23万元，后于2010年分六次陆续取出。
4.王素玲（杨慧母亲）工商银行银行卡流水证实，该卡自2010年1月23日至5月8日陆续存入多笔款项，共计227000元。
（二）证人证言
1.证人林某某证言，主要内容为：在2008年，长春市直属机关老干部管理服务中心与我有四次合作，但因为汶川地震的原因，活动都取消了，当时钱都已经转给了我，后我将23万元存入吉林银行卡内交给了杨慧，是李某某跟我说让把卡交给杨慧的，我跟杨慧说是李主任让把打给我的款给服务中心退回来。2010年，谢铁军说让杨慧给我出张借条，说要是有人问的话，就说是杨慧从我这借的钱。杨慧就给我出了一张23万元的借条，过了一段时间，杨慧让我把那张她给我打的借条给她拿回去，并让我给她出张23万元的收条。
2.证人李某某证言，主要内容为：在2008年长春市直属机关老干部管理服务中心和林某某有过签完合同但最后却没有成行的情况，当时服务中心也把23万元团费都给林某某拨过去了，我向谢铁军汇报后，谢铁军说让林某某将23万元退给服务中心，后林某某以银行卡的形式把钱退给了杨慧，当时杨慧是服务中心的出纳，后来这钱怎么处理的我就不知道了。
3.证人胡某某（原吉林省九州国际旅行社总经理）自书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九州旅行社于2008年1月份收到服务中心广州考察团费18400元，此团是经林某某转交给九州旅行社操作，后因客人取消出行计划，但此团费无法提取现金直接退还客人，后经华旅商务旅行社以其他旅行社订单冲减此费用，现已全部冲完。
4.证人王某某（原吉林省华旅国际旅行社总经理）自书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在2008年夏天的时候，经林某某手给华旅旅行社一个旅行团，金额大概10万元左右，这个团没成行，后来这笔款也没要求我们退，只是在华旅社又走了其他线路的等额的人。
5.证人程明程某某（原吉林省平达旅行社工作人员）自书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2008年5月9日吉林省平达旅行社收到服务中心“华东五市+黄山8日游”团费91300元，此团是经林某某转交操作的团队，后因客人原因取消出行计划。因财务规定，此团费无法提取现金直接退还客人，后经华旅旅行社以其他旅行订单冲减此费用，截至目前已全部冲完。
6.证人段某某（原吉林省五洲旅游汽车有限公司经理）自书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我公司2008年5月9日收到服务中心租车费39200元，此团是经林某某转交给我车队的客户，后因客人原因取消出行计划。因财务规定，此团费无法提取现金直接退还客人，后经华旅商务旅行社以其他订单冲减此费用。
（三）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1.被告人谢铁军供述和辩解，主要内容为：2008年服务中心组织老干部健康旅游，钱款已经拨付给了林某某，但最终没成行，我让李某某通知林某某把23万元团费交给杨慧，我告诉杨慧，这23万元是服务中心的钱。因为我和杨慧的这种情人关系，这笔钱放了一段时间以后，我觉得这钱留下也没什么问题，所以就告诉杨慧放在她那保管。后这笔钱杨慧陆续从银行卡中取出，我认为会有痕迹，便让杨慧给林某某写了一张借条，过了一段时间杨慧怕将来林某某拿着借条向她要钱，杨慧又要求林某某给杨慧出了一张收到23万元的收条。
2.被告人杨慧供述，主要内容为：2009年末或2010年初，林某某手里有一笔23万元的钱应当返还给服务中心，谢铁军让我找林某某要回来。后林某某给我一张吉林银行卡，里面存有23万元，后来谢铁军让我将钱取出来，我陆续将23万元取出，给谢铁军一部分，22万元左右存入我母亲王素玲名下的存折内。后来谢铁军认为从林某某给的银行卡中取出钱款会有痕迹，又让我给林某某出具一张借条。事后，我觉得不妥，我又让林某某写了一张她收到我还的23万元的收条。
【二】2010年至2014年间，被告人谢铁军伙同被告人杨慧，利用职务便利，在服务中心购买纪念品、奖品等商品时，与中间商郑某甲（另案处理）相互勾结，对服务中心所购商品进行加价，郑某甲将加价部分钱款交给杨慧，杨慧将收取的钱款交给谢铁军，二被告人共计套取公款3195250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一）书证
1.照片证实，服务中心曾从郑某甲处采购的商品种类。
2.长春市直属机关老干部管理中心账目、记账凭证证实，2010年至2014年服务中心从郑某甲处采购商品的数量、价格。
3.被告人杨慧提供的便签证实，由谢铁军书写的核对郑某甲提回扣款的便签，内容为“瓷210360国庆13；烫机215380心里话；竹毯20032014年会议；大衣200350春节13”。上面记载着从郑某甲处采购商品种类、原价、提高后的价格及时间，共四项（瓷器、挂烫机、竹毯、大衣）。
4.立案决定书、情况说明证实，郑某甲于2015年8月18日被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检察院以行贿罪立案侦查；因郑某甲涉嫌贪污罪，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检察院对其继续侦查。
（二）证人证言
1.证人郑某甲证言，主要内容为：2009年上半年，李某某告诉我他要退休了，不管货品采购了，让我以后找谢铁军谈。我找到谢铁军，谢铁军提出这几年我从服务中心也赚到了钱，得搞点回扣，大家花花，可以在每件货品原来价格上提高一些价钱，在采购结束后把回扣钱交给杨慧。一般情况都是商品购买完，我把商品送到中心，中心将货款支付给我之后，我按照和谢铁军事先约定的提成钱准备好后，给杨慧打电话，我交给杨慧一张纸条和回扣钱，纸条上写着“每件货品的回扣价格*货品总数=总价款”。从2010年到2014年上半年，服务中心共通过我采购了二三十次货品，以服务中心账目为准。通过我回忆总共有多次给谢铁军和杨慧回扣共计341.785万元。
（三）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1.被告人谢铁军供述和辩解，主要内容为：2010年初的时候我和杨慧聊天的时候，谈到老郑（郑某甲）和林某某这些年通过服务中心赚到钱了，让他们拿出些作为回扣，我和老郑说，“这些年，你也从中心赚到钱了，得拿出点给大家花点”，意思就是让他给搞点回扣。老郑说，“那可以加点儿钱”，我觉得这样做也行，就和老郑商量好通过增加的钱再给我们提回来这个办法，我让郑某甲把提高的部分给杨慧，让他找杨慧具体去办这事。一般情况下郑某甲都拿实物到中心来，郑某甲就会找我研究加多少钱，我俩研究好后，郑某甲会和办公室谈这事，定妥之后，我们再开一次班子会，确定购买商品以及价格事宜，然后郑某甲就负责采购了，服务中心支付完货款后，他就把我加的那部分交给杨慧。我告诉杨慧：“让老郑拿回扣的事，老郑答应了，你就和老郑联系，他自然而然就会给你”。杨慧收到郑某甲给的钱后，都会跟我说一声，以确认这个回扣钱对不对。收取的钱款其中100多万元在杨慧父母的账户里，剩余的400多万元现金我给存放在我家位于长春市二道区四家子青山村的小二楼的车库里了。从郑某甲手中一共能收取大概有300多万元回扣。经逐笔核实，共计分15次共计3195250元。
2.被告人杨慧供述和辩解，主要内容为：2010年，有一次谢铁军把我叫到他办公室，郑某甲也在，他就和郑某甲说从采购的物品中，通过加价，把加价的部分给我们拿回来。郑某甲当时也表示同意。谢铁军说价格也不能比长春的各大商场价格高，之后在每笔要采购物品之前，就订好价。如果价格高了或者低了，郑某甲就提示他。最终价格就是谢铁军拍板。谢铁军和郑某甲定完价后，郑某甲就和我们办公室谈，就是办公室主任和副主任跟他谈价，郑某甲报的价格就是他和谢铁军定的，他就不松口，之后我们商量好价格报给谢铁军，谢铁军说行。我任办公室副主任期间，截止到2012年6月之前，我都参与谈价了。采购的物品发到我们中心后，谢铁军会给我一张单子，上面写着价格和数量，就是中间的价差，也就是郑某甲应该给我们的钱。之后郑某甲也拿个小单子给我看，是吻合的他就把现金给我了。这些钱我基本都是当天给谢铁军了。2012年6月以后，是谢铁军跟郑某甲说的让郑某甲还把钱给我，也是谢铁军给我一张单子，上面是价格和数量，和郑某甲给我看的能对上。郑某甲给我们的钱就是给老干部买各种物品的回扣钱。通过回忆，看服务中心采购物品的照片及记账凭证，我和谢铁军收取共计15笔回扣款。
三、被告人谢铁军、杨慧共同受贿事实
2012年至2015年间，吉林省华旅商务旅行社有限公司经理林某某承接服务中心组织的老干部健康休养旅游业务。期间，被告人谢铁军伙同被告人杨慧，利用职务便利，向林某某索取财物，林某某以每笔业务计算提成的方法支付给杨慧贿赂款共计473890元，该款被谢铁军、杨慧非法占有。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一）书证
1.长春市直属机关老干部管理服务中心账目、记账凭证、林某某提供的台历证实，2012年至2015年林某某为服务中心承接的22个项目（其中2015年5月26日至28日发生自然村旅游业务，共计156人，金额209040元）。结合杨慧供述及林某某证言计算提成的方法，计算出索贿金额为473890元。
（二）证人证言
1.证人林某某证言证实，主要内容为：2011年的时候，当时杨慧还是办公室副主任，有一次在谢铁军办公室，谢铁军也在场，杨慧拿话点我，意思是现在外面有很多旅行社，不少家都想做老干部旅游的业务，报价比我的低。当时杨慧把别的旅行社的报价单给我看，我一看确实是比我低了不少。我的报价比这家的报价高出很多是因为老干部旅游是有风险的，这些人年龄都比较大了，各种费用较高。看了这份报价单后，我心里特别不安，怕杨慧和谢铁军说把我踢出局。这时候谢铁军说话了，意思是说杨慧不要拿那个报价单说事儿，说人家林某某也不是不懂事儿，意思是还得给我做。当时我就决定按照这个差价给她拿好处，认可少挣钱，也得把这个业务留住。从那以后，我就按照这个差价给杨慧拿好处，长线的和部分本省出行的，每个人头儿给她300元到500元，短线的个人每个人头儿给她30元。我给杨慧的好处都是现金。通过其回忆并看这些合同文本，共22笔业务给杨慧共计473890元好处费。我基本上每次都是把钱送到杨慧的办公室，这些现金大部分是从银行提出来的，也有我从朋友那借的，也有我从我丈夫方某某手里掂掇来的。我给杨慧的这些好处费都是我承接服务中心组织老干部旅游业务赚得的利润。这里面没有故意要抬高成本的因素。
2.证人朴某某（林某某朋友）证言，主要内容为：林某某向我借过钱，是因为钱倒不开了，互相串借一下。在我记忆中，有几次她向我借钱是因为服务中心的杨慧因为旅游业务向林某某要钱，林某某当时钱不够用，就跟我说杨慧又管我要钱了，你能不能借给我点。我就把钱借给林某某了。林某某每次向我借钱一般都是三两万不等。
3.证人方某某（林某某丈夫）证言，主要内容为：林某某因为做生意的事情，在我手中串过现金。
（三）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1.被告人谢铁军供述和辩解，主要内容为：我是从2012年初开始从林某某手中收取回扣的，我和林某某说，服务中心安排老干部旅游你也赚到钱了，你不能自己花，给拿点儿回扣，林某某就同意了，我说剩下的事，你就找杨慧去办吧，我把和林某某说的这事告诉了杨慧，让杨慧和林某某具体去谈提多少回扣，林某某也找杨慧谈了这事。这样每次老干部旅游，杨慧和林某某就会根据行程和收费，林某某收取到中心的旅游款后，林某某会根据利润情况给杨慧提成，杨慧也会把这事告诉我，林某某给提了多少钱，我和杨慧是特殊的关系，她对钱比较喜欢，希望自己有点钱，我就想利用手中的权利给她弄点回扣，我之所以要从郑某甲和林某某手中弄这个钱是因为我们中心和他们有这种业务上的合作，我认为他们也赚到钱了，我就想通过他们整点儿钱给杨慧。
2.被告人杨慧供述和辩解，主要内容为：我和谢铁军、林某某我们三个人曾经谈过我和谢铁军收取林某某好处费的事，但谈的不是很具体，意思是其他旅行社的报价比林某某的报价低。2012年以后，谢铁军对这个事也挺关注的，让我询过价，我也当着谢铁军和林某某的面上网咨询过价格。我当时拿别的旅行社跟林某某的比较，别人的价比林某某的低，林某某也知道我们在比较这个价，所以从2012年以后也就考虑我们的意图了，慢慢就形成了这样的规律了。这个差价后来基本上就是我向林某某收取好处费的标准，但彼此没有当面明说。在向林某某收取好处费的事情上，我也拿话敲打过林某某。2012年之后我共收取林某某的好处费，总共是22笔共计473890元。我没有老干部旅游的业务交由哪家旅行社来承接决定权，只有中心的一把手有这个权力，如果我跟谢铁军不是这种特殊关系的话，我根本就没有任何机会能收着好处费。
四、被告人谢铁军受贿事实
被告人谢铁军在任服务中心主任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中间商郑某甲在采购商品过程中提供帮助。2014年末，谢铁军在服务中心附近郑某甲的车内，非法收受郑某甲给予的2万元钱。2015年春节后，谢铁军在其办公室内，非法收受郑某甲以“吊唁费”名义给予的1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一）证人郑某甲证言，主要内容为：2014年6月以后，谢铁军和我说这几年你也没挣多少钱，以后就不用给我回扣了。但在2014年末冬天下雪的一天，谢铁军给我打电话和我说他欠别人钱，向我要10万元还账，让我准备10万元钱给谢铁军送去了。谢铁军给我打电话后，约定在新疆街服务中心附近的一个胡同见面，谢铁军上了我的车，在车上我给他拿了10万元钱，谢铁军拿完钱后就走了。因为谢铁军是服务中心主任，我和服务中心有采购业务，我为了和他搞好关系还能继续采购，他管我要钱还账，没办法我就给他了。另外谢铁军父亲去世的时候，我给他送了1万元钱，当时是孔某某告诉我谢铁军父亲去世的消息的。
（二）被告人谢铁军供述和辩解，主要内容为：2014年末的一天，在我们单位楼下，郑某甲说给我点东西，开始我不要，郑某甲硬塞给我一个纸质手拎兜，郑某甲和我说我快退休了，感谢我这些年对他的帮助。郑某甲想给我10万元钱，但是我没有拿那么多，只收取了其中的2万元。郑某甲说给我10万元钱我想有可能是他记错了。2015年我父亲去世，当时郑某甲没到场，春节后郑某甲到我办公室给我拿了1万元钱。郑某甲给我这1万元钱是为了跟我处好关系，在承揽服务中心采购业务的时候得到关照。
综合证据：
1.中共长春市纪委案件移送司法机关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破案报告证实，2015年5月，中共长春市纪律检查委员会第五纪检监察室（以下简称“市纪委五室”）对群众多次举报的服务中心主任谢铁军在服务中心组织老干部旅游活动中收受旅游业务承接方好处费等问题展开调查。经调查，确认举报内容基本属实。2015年7月10日，针对谢铁军等人的问题，由市纪委五室牵头，长春市人民检察院（以下简称“长春市院”）和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检察院（以下简称“二道区院”）分别派员，组成专案组。专案组成立后，对谢铁军、杨慧等人的问题又进一步作了调查。在调查中发现，谢铁军、杨慧在服务中心组织老干部旅游活动的过程中，多次向承接方林某某索取好处费，以及谢铁军、杨慧在服务中心采购商品的过程中，伙同中间商郑某甲套取服务中心采购款的事实。2015年8月6日，专案组派员将杨慧由其在服务中心的办公室带至专案组办案区接受询问调查。经工作，杨慧供述了其伙同谢铁军在服务中心组织的老干部旅游活动中向旅游业务承接方林某某索取好处费以及在服务中心给老干部购买奖品、纪念品等商品过程中与中间商郑某甲合谋加价套取采购款的问题。2015年8月8日，长春市纪委决定对杨慧实施“两规”措施。“两规”后，杨慧对其与谢铁军合谋向老干部旅游业务承接方林某某索取好处费以及伙同商品采购中间商郑某甲套取服务中心采购款的问题又进一步作了交代。2015年8月12日，长春市院指定二道区院决定对杨慧立案侦查。经工作，杨慧又主动交待了采取回款不入账的手段贪污老干部旅游业务款二十三万元；并供称上列赃款中的绝大部分在谢铁军手里，赃款藏匿地点极有可能是在谢铁军位于长春市四家乡青山村的别墅内。
2015年8月11日，“7.10”专案组派员到服务中心谢铁军办公室将其带回至专案组办案区接受询问调查。询问中，谢铁军对自己的问题拒不供认。同日，长春市纪委决定对谢铁军实施“两规”措施。2015年8月16日，长春市院决定对谢铁军立案侦查。同日，“7.10”专案组对谢铁军办公室和其位于长春市二道区万胜花园小区3栋2门303室的住宅以及位于长春市二道区四家乡青山村的别墅等处所进行了搜查，其中，在别墅二楼一处隔段内搜出现金人民币十万元。2015年8月20日，根据杨慧提供的赃款可能存放的地点，“7.10”专案组派员对其别墅再次进行搜查，搜查中，在别墅二楼南侧卧室东墙内搜出现金人民币四百七十九万九千七百元。2015年8月23日，“7.10”专案组组织对谢铁军进行突审。在证据面前，谢铁军供述了其伙同杨慧受贿和贪污的犯罪事实，且数额及情节与杨慧供述基本相符。
2.中共长春市委组织部《关于谢铁军等同志任免职的通知》、干部履历表证实，2003年11月19日，谢铁军任长春市直属机关老干部管理服务中心主任、长春市企业离休干部管理服务中心主任。
3.中共长春市委老干部局文件证实，2009年11月26日，杨慧任长春市直属机关老干部管理服务中心、企业离休干部管理服务中心办公室副主任；2012年7月6日，杨慧任长春市直属机关老干部管理服务中心、企业离休干部管理服务中心四处副处长；2015年6月11日，杨慧任长春市直属机关老干部管理服务中心、企业离休干部管理服务中心办公室主任。
4.岗位职责及规章制度汇编（长春市直属机关老干部管理服务中心、长春市企业离休干部管理服务中心编）证实，服务中心主任职责：主持机关中心工作和企业中心工作。办公室职责：负责固定资产和备品购置、维护、管理；负责工作人员的生活福利和公益活动的组织工作。办公室主任（副主任）职责：负责工作人员的福利和公益活动的组织工作。
5.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谢铁军1956年7月21日出生，被告人杨慧1971年3月20日出生。
6.搜查笔录、扣押清单、情况说明、物证照片、搜查录像证实，2015年8月16日，长春市人民检察院对谢铁军莲花山青山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进行搜查，发现该菌场别墅二楼一隔断内有人民币10万元，并予以扣押；对谢铁军万胜花园小区3号楼303室进行搜查，发现现金2万元及一钱包内5200元，对上述钱款予以扣押；2015年8月20日，对谢铁军莲花山青山标准化菌种基地的别墅进行搜查，在别墅二楼左侧南面卧室，发现墙体异样，在征得谢铁军妻子张某乙同意下，办案单位对卧室北侧墙体进行破除，发现一绿色丝袋，内装120万元，一白色丝袋，内装120万元，一白色丝袋，内装100万元，一白色丝袋，内装140万，对上述钱款予以扣押。后经清点，数额为4799700元。
7.吉林省罚没款专用票据证实，2015年8月26日，长春市人民检察院分别罚没杨慧人民币85850元、40000元。2015年8月26日，长春市人民检察院罚没谢铁军100000元、25200元。2015年10月26日，长春市人民检察院罚没谢铁军、杨慧人民币4799700元。
8.证人张某乙（谢铁军妻子、吉林省青山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经理）证言，主要内容为：检察机关在青山别墅发现的480万元不是我公司或者我个人的，这个别墅的钥匙只有我和谢铁军有，这钱应该是谢铁军放的。这么多年，谢铁军的工资我从来不管他要，谢铁军偶尔也会从我这里要走一些钱。
9.被告人杨慧供述和辩解，主要内容为：我母亲王素玲的存折中余额为54.2万元，大概有22万元左右是林某某给我的23万元那笔钱，剩余的是我母亲的；我父亲杨占河名下的存折中余额56万元，这里面有郑某甲、林某某给我和谢铁军的钱，也有我父母的钱，我分不清了；我名下的工商银行存折有23万元余额，是我的工资和奖金。
10.王素玲、杨占河、杨慧名下存折明细证实，王素玲工商银行存折余额为742000元、杨占河工商银行存折余额为560000元、杨慧工商银行存折余额为230000元。
关于被告人谢铁军举报刘晶受贿的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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