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豫法民三初字第7号
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陕县支行。住所地：河南省三门峡市崤山路西段**号。
负责人：侯彪，该支行行长。
委托代理人：王壮飞，北京市和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文斌，北京市和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三门峡惠能热电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南省三门峡市西温塘。
法定代表人：李二长，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金勇、吕少勇，该公司职工。
被告：方大炭素新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红古区海石湾2号街坊***号。
法定代表人：何忠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金虎，该公司法律事务部部长。
委托代理人：麦志强，该公司法律顾问。
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陕县支行（以下简称陕县农行）与被告三门峡惠能热电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惠能热电公司）、方大炭素新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大炭素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陕县农行于2013年3月28日诉至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三门峡中院），该院于2013年3月29日受理。同日，陕县农行向三门峡中院申请冻结方大炭素公司在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业银行）总行帐户内的方大炭素公司2013年度中期票据承销款81573427.83元，三门峡中院于同日作出（2013）三民四初字第5-1号民事裁定，冻结了方大炭素公司在兴业银行总行帐户内的方大炭素公司2013年度中期票据承销款81573427.83元。方大炭素公司在答辩期内提出管辖权异议，请求将本案移送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三门峡中院于2013年4月22日作出（2013）三民四初字第5-2号民事裁定，驳回方大炭素公司提出的管辖权异议。方大炭素公司不服该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查于2013年7月30日作出（2013）豫法民管字第07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三门峡中院（2013）三民四初字第5-2号民事裁定；二、本案移送本院审理。2013年12月20日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2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陕县农行委托代理人王壮飞、张文斌，惠能热电公司委托代理人王金勇、吕少勇，方大炭素公司委托代理人刘金虎、麦志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陕县农行诉称：2004年8月27日、12月10日，陕县农行分别与惠能热电公司签订编号为（410503111）农银借字（2004）第08001号（以下简称08001号）、（2004）第12002号（以下简称12002号）借款合同。两份借款合同的借款金额均为1亿元，由方大碳素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合同编号分别为（410503111）农银保字（2004）第08001号（以下简称08001号）、（2004）第12001号（以下简称12001号）保证合同。上述合同签订后，陕县农行依约履行了借款义务。但自2007年11月以来，惠能热电公司开始拒绝履行借款合同。2010年3月10日，陕县农行就借款本金18700万元及2008年10月20日以前的尚欠利息10008244.49元提起诉讼，后经最高人民法院终审判决，判令惠能热电公司偿还陕县农行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并由方大炭素公司对上述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现根据借款合同约定，就18700万元借款本金在2008年10月21日至2012年11月15日期间合同约定的应付利息提起诉讼，利息计算方法是按照基准利率上浮，因惠能热电公司未按约定归还本息被陕县农行宣布全部借款本息提前到期，应视为合同约定的全部借款本息的还款期限届至，故应再加50%罚息，起诉标的中未计复利，数额为81573427.83元。请求判令：惠能热电公司偿还陕县农行利息81573427.83元，方大炭素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诉讼费用由惠能热电公司和方大炭素公司承担。
惠能热电公司辩称：1、自2009年10月27日陕县农行催收后，本案诉讼时效于2011年10月26日已届满，本次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2、陕县农行在2010年3月的诉讼中，已经就部分利息主张了权利，本案再次就利息部分起诉，违背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3、陕县农行在计算利息时计算复利没有合同依据。4、对于应否计收50%罚息，因合同是陕县农行提供的，应作出对陕县农行不利的解释。综上，请求法院驳回陕县农行的诉讼请求。
方大碳素公司辩称：1、2009年10月27日陕县农行向方大炭素公司公证送达了担保人履行责任通知书，之后陕县农行未再进行债务催告，也未提起诉讼，本案也不存在其他导致诉讼时效中止的法律事实，到2013年3月28日，陕县农行才针对本案提起诉讼，其请求自2011年10月27日起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不应予以支持。2、方大炭素公司对陕县农行主张的利息数额不予认可。按照合同约定，陕县农行宣布贷款提前到期情形下，只能按照合同约定的利率计算利息。借款合同中并没有约定陕县农行在宣布贷款提前到期时，可以按照罚息利率计算并收取罚息和复利。3、就本案涉及到的合同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已经进行审理并作出了终审判决，判项内容既包括合同借款本金，又涉及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罚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所规定的一事不再理原则，陕县农行不能就同一事实，同一份合同，一致的当事人，一致的诉讼主体，再次提起诉讼。4、陕县农行在2010年3月10日起诉案件中只主张2008年10月20日之前的利息，对2008年10月20日至2010年3月10日已经产生的利息没有主张权利，这是典型的拆分案件的恶意诉讼，因陕县农行不及时主张利息权利，在此期间惠能热电公司偿债能力下降，资产被其他债权人申请查封，导致方大炭素公司的追偿权无法实现，加大了方大炭素公司的担保责任。综上，请求依法驳回陕县农行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2004年8月27日，陕县农行与惠能热电公司签订了08001号借款合同，主要内容为：1、惠能热电公司向陕县农行借款1亿元整；2、借款种类：长期基本建设项目贷款，期限为五年期以上借款；3、付息方式：利率按5年期档次，基准利率为5.76％，上浮30％，合并执行年利率为7.488％，按月付息，结息日为每月的第20日，利率按季调整，第一季按本合同利率执行；每满一季后，陕县农行按新的利率标准和上述浮动幅度确定新的执行利率并通知惠能热电公司；4、还款期限：2008年6月20日还款1300万元；2009年6月20日还款1300万元；2010年6月20日还款1300万元；2011年6月20日还款1300万元；2012年6月20日还款1300万元；2013年6月20日还款1300万元；2014年6月20目还款1300万元；2015年8月26日还款900万元；5、违约责任：惠能热电公司违反合同约定的任一条款，陕县农行均有权采取停止发放贷款、提前收回已发放贷款本息或其他资产保全措施；6、担保方式：借款担保方式为保证，担保合同另行签订。7、罚息：合同第五条第3款约定，惠能热电公司不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归还贷款本金的，陕县农行有权对逾期贷款从逾期之日起在合同约定的贷款执行利率水平上加收50%的罚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同日，兰州海龙新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龙科技公司）与陕县农行签订了08001号保证合同，主要内容为：1、被保证的主债权种类、数额：工业长期贷款人民币1亿元整（长期基本建设项目贷款）；2、保证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本金、利息、逾期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诉讼费、律师费等债权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3、保证方式：连带责任保证；4、保证期间：主合同约定的债务人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若发生法律、法规规定或主合同约定的事项，导致主合同债务提前到期的，保证期间自主合同债务提前到期之日起二年；5、海龙科技公司承诺：提供真实的财务报表及其它相关资料、信息；惠能热电公司未按主合同约定履行债务，海龙科技公司自愿履行保证责任；即使主合同被确认无效，海龙科技公司仍对惠能热电公司应履行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海龙科技公司提交给陕县农行的资料有：同意为惠能热电公司1亿元贷款提供担保的董事会决议、担保函、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及董事长谢跃信的身份证、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公司章程。6、结息。本合同项下借款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的20日。借款人应在结息日向贷款人支付应付利息。2004年8月27日，陕县农行依约分8笔向惠能热电公司发放借款1亿元整。
2007年9月4日，陕县农行与惠能热电公司、方大炭素公司签订补充合同，将08001号借款合同第八条“如遇法定利率调整、借款人（惠能热电公司）资信发生变化或经利率测算发生变化的，本合同项下借款利率采取按季调整；第一季按本合同利率执行；每满一季后，贷款人（陕县农行）按新的利率标准和上述浮动幅度确定新的执行利率并通知借款人（惠能热电公司）”修改为“利率调整以壹个月为一个周期。如遇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调整，自基准利率调整的下一周期首月的借款对应日起，贷款人（陕县农行）按调整后相应期限档次的基准利率上浮10％，确定新的借款执行利率，不另行通知借款人（惠能热电公司）。基准利率调整日与借款发放日或该周期首月的借款对应日为同一日的，自基准利率调整日起确定新的借款执行利率。无借款对应日的，该月最后一日视为借款对应日。”原合同其他条款不变。
2004年12月1O日，惠能热电公司与陕县农行又签订了12002号借款合同，主要约定：1、惠能热电公司向陕县农行借款1亿元整，借款种类为长期固定资产贷款；2、第一条第5款约定，借款利率为在利率基准上上浮30％，执行年利率为7.956％，利率调整以1个月为一个周期；3、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的第20日，惠能热电公司须于每一结息日当日付息；4、还款到期日为：2009年12月20日900万元；201O年12月20日1600万元；2011年12月2O日1700万元；2012年12月20日1700万元；2013年11月20日1400万元；2014年11月20日1700万元；2015年8月20日1000万元；5、惠能热电公司出现包括但不限于合同第四条第7、8、10项列示的足以影响借款安全的不利行为或情形，陕县农行可以停止发放借款或提前收回借款；6、合同第六条第2款约定“借款人（惠能热电公司）未按本合同约定的期限归还借款本金的，贷款人（陕县农行）有权对逾期借款从逾期之日起在本合同约定的借款执行利率水平上上浮百分之伍拾计收罚息，直至本息清偿为止。逾期期间，人民币借款的，如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调，罚息利率自基准利率调整之日起相应上调”；7、合同第九条还约定，惠能热电公司项目资本金应以注册资金形式与贷款同步同比例到位，并先于贷款使用。同日，海龙科技公司与陕县农行签订编号为12001号保证合同，主要内容为：海龙科技公司愿意为惠能热电公司依据12002号借款合同与陕县农行所形成的债务提供保证担保；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全部债务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诉讼费、律师费等陕县农行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惠能热电公司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若发生法律、法规规定或主合同约定的事项，导致主合同债务被陕县农行宣布提前到期的，保证期间自陕县农行确定的主合同债务提前到期之日起二年。该保证合同第五条约定：海龙科技公司承诺：1、提供真实、完整、有效的财务报表及其它相关资料、信息；2、惠能热电公司未按主合同约定履行债务的，海龙科技公司自愿履行保证责任……。海龙科技公司提交给陕县农行的资料有：同意为惠能热电公司1亿元贷款提供担保的董事会决议、担保函、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及董事长谢跃信的身份证、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公司章程。8、结息。本合同项下借款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的20日。借款人须于每一结息日当日付息。如借款本金的最后一次偿还日不在结息日，则未付利息应随本清。
2004年12月10日，陕县农行依约分7次向惠能热电公司发放借款1亿元整。
2006年，海龙科技公司更名为方大炭素公司。
因惠能热电公司和方大炭素公司没有按约定支付利息，2007年12月20日，陕县农行向惠能热电公司送达了《贷款提前到期通知书》。同年12月21日，陕县农行向方大炭素公司送达了《担保人履行责任通知书》和《贷款提前到期通知书》。2009年10月27日，陕县农行再次向方大炭素公司送达了《担保人履行责任通知书》。2010年3月10日，陕县农行诉至法院，请求判令方大炭素公司偿还惠能热电公司借款本金18700万元，利息10008244.49元（利息计算至2008年10月20日），并承担案件全部诉讼费用。2012年10月22日，最高人民法院就该案作出（2012）民二终字第35号民事判决，判令惠能热电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陕县农行借款本金18700万元、利息10008244.49元（计算至2008年10月20日）；方大炭素公司对第一笔借款8700万元人民币及利息4761976.52元（上述利息计算截至2008年10月20日）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方大炭素公司对第二笔借款1亿元和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利息按照合同约定的利率从2006年11月17日计算至2008年10月20日）。最高人民法院（2012）民二终字第35号民事判决于2012年11月5日向辽宁方大集团实业有限公司和方大炭素公司进行了送达，于2012年11月6日向陕县农行进行了送达。方大炭素公司对（2012）民二终字第35号民事判决不服，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3年7月4日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3）民申字第624号民事裁定，驳回了方大炭素公司的再审申请。
另查明：1、陕县农行与惠能热电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的第一笔1300万元借款到期后，因惠能热电公司和方大炭素公司没有偿还，陕县农行诉至三门峡中院，经调解，方大炭素公司通过其关联公司河南省三门峡龙新炭素有限公司支付陕县农行1300万元，陕县农行撤诉。后陕县农行又就该1300万元的利息诉至三门峡市湖滨区人民法院，该院判决方大炭素公司支付陕县农行该笔借款利息。
2、截至2012年11月15日，按照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08001号借款合同未到期借款共三笔，合计3500万元，12002号借款合同未到期借款共四笔，合计5800万。
根据三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并征得三方当事人同意，本院归纳本案一审争议焦点为：1、陕县农行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2、陕县农行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如果没有超过诉讼时效，陕县农行主张的利息数额应该如何认定。
本院认为：陕县农行与惠能热电公司签订的两份借款合同及其与方大炭素公司签订的两份保证合同，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予以遵守。惠能热电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按时归还借款利息，方大炭素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连带清偿义务，均构成违约，依照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应承担违约责任。
一、关于陕县农行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陕县农行作为债权人，对自己合法享有的利息债权按照时间段进行分割，并据此设定诉讼标的，虽然客观上会导致法院审理的不经济，但并不违反法律规定，而且陕县农行在2010年3月10日提起的诉讼中除了请求判令偿还借款本金18700万元外，对于利息部分是明确请求偿还10008244.49元（利息计算至2008年10月20日），而在本案中，陕县农行的诉讼请求则是请求偿还18700万元借款本金在2008年10月21日至2012年11月15日期间的应付利息，两次起诉的诉讼请求在利息计算起止时间、数额上并不相同。陕县农行将上述合同项下的利息按不同时间段分别起诉，并不违反一事不再理的法律原则。惠能热电公司、方大炭素公司关于陕县农行提起本案诉讼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二、关于陕县农行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2007年12月20日，陕县农行向惠能热电公司送达了《贷款提前到期通知书》，2007年12月21日，陕县农行向方大炭素公司送达了《担保人履行责任通知书》和《贷款提前到期通知书》，2009年10月27日，陕县农行再次向方大炭素公司送达了《担保人履行责任通知书》，2010年3月10日，陕县农行将惠能热电公司、方大炭素公司诉至法院，上述行为表明，陕县农行持续行使权利，截至2010年3月起诉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本案中，陕县农行所主张的18700万元借款本金在2008年10月21日至2012年11月15日期间的利息，以陕县农行2010年3月10日的起诉为时间节点，可以分为两部分：第一部分2008年10月21日至2010年3月10日期间的利息，这部分利息在陕县农行2010年3月10日起诉时已经产生并开始独立计算诉讼时效期间，和2008年10月20日之前产生的利息按照借款合同约定虽然是分期计算，但仍属于同一债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权利人对同一债权中的部分债权主张权利，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及于剩余债权，但权利人明确表示放弃剩余债权的情形除外”的规定，陕县农行对这一时间段内利息的请求权因陕县农行2010年3月10日的起诉行为而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而与陕县农行2010年3月10日的起诉相应的二审判决作出时间是2012年10月22日，2013年3月28日陕县农行针对该部分利息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第二部分是2010年3月11日至2012年11月15日期间的利息，这部分利息在陕县农行2010年3月10日起诉时并未产生，作为清偿期尚未届满的利息之债，从属于本金之债，主张本金债权而发生的诉讼时效中断效力当然及于该部分利息债权。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的规定，2010年3月10日陕县农行针对18700万元借款本金提起诉讼，2012年10月22日最高人民法院作出二审判决，该部分利息债权的最后一期计算到2012年11月送达时，故2013年3月28日陕县农行针对该部分利息提起诉讼，也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惠能热电公司、方大炭素公司关于陕县农行提起本案诉讼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三、关于陕县农行主张的利息数额应如何认定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的规定，陕县农行依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发放借款的义务，惠能热电公司作为借款使用方，应按照借款合同约定支付相应利息。08001号借款合同第八条约定“利率调整以壹个月为一个周期。如遇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调整，自基准利率调整的下一周期首月的借款对应日起，贷款人（陕县农行）按调整后相应期限档次的基准利率上浮10％，确定新的借款执行利率，不另行通知借款人（惠能热电公司）。基准利率调整日与借款发放日或该周期首月的借款对应日为同一日的，自基准利率调整日起确定新的借款执行利率。无借款对应日的，该月最后一日视为借款对应日”，12002号借款合同第一条第5款约定借款利率在利率基准上上浮30%，上述约定系陕县农行与惠能热电公司真实意思表示，也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除按照上述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外，对于是否应该加收罚息，根据08001号借款合同第五条第3款、12002号借款合同第六条第2款的约定，陕县农行加收罚息的条件均是惠能热电公司未按本合同约定的期限归还借款本金的，陕县农行有权对逾期贷款从逾期之日起在合同约定的借款执行利率水平上上浮百分之50%计收罚息，直至本息清偿为止，从上述约定的字面意思理解，陕县农行加收罚息的对象是针对逾期贷款，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格式条款和非格式条款不一致的，应当采用非格式条款”的规定，陕县农行作为本案借款合同格式文本的提供方，在对相关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时，应当作出不利于陕县农行的解释，即在惠能热电公司没有按约付息时，依据合同约定提前收回借款、并对截至到2012年11月15日已经逾期的贷款加收罚息具有合同依据，但对截至到2012年11月15日尚未到期的贷款加收罚息则没有合同依据。方大炭素公司关于陕县农行只能按照合同约定的利率计算利息、不应按宣布贷款提前到期即计算罚息的抗辩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
四、关于惠能热电公司、方大炭素公司提出的陕县农行在计算利息时计算复利的问题。因陕县农行称其未计复利，惠能热电公司、方大炭素公司主张陕县农行计算了复利，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对此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五、关于方大炭素公司提出的陕县农行恶意拆分案件诉讼，不及时主张利息权利，在此期间惠能热电公司偿债能力下降，导致方大炭素公司的追偿权无法实现，加大了方大炭素公司的担保责任的问题。一则《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陕县农行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诉讼权利，其拆分案件诉讼的行为并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二则方大炭素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陕县农行这种行为导致惠能热电公司偿债能力下降并进而导致加大方大炭素公司担保责任，且方大炭素公司应自惠能热电公司不能按合同约定按时归还借款利息时即应认识到担保风险的现实紧迫性，并进而依法采取相应措施。故对方大炭素公司这一抗辩理由，本院亦不予采信。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五条、第一百六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十一条，判决如下：
一、三门峡惠能热电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陕县支行借款本金18700万元在2008年10月21日至2012年11月15日期间的利息（对第一笔借款合同中截至2012年11月15日已到还款期的5200万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上浮10%的基础上再加收50%的罚息计算，对截至该期日8700万元中未到还款期的3500万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上浮10%计算；对第二笔借款合同中截至2012年11月15日已到还款期的4200万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的基础上再加收50%的罚息计算，对截至该期日1亿元中未到还款期的5800万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的利率进行计算）；
二、方大炭素新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对上述借款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54668元，由三门峡惠能热电有限责任公司、方大炭素新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0万元，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陕县支行负担5466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最高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玉宏
代理审判员 魏彩莲
代理审判员 关晓海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江 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