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津01民终67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宝坻区霍各庄镇北堼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天津市宝坻区霍各庄镇北堼村。
主要负责人:王文成,村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连伟,天津津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占刚,男,1977年8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天津市宝坻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绍川,天津文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天津市宝坻区霍各庄镇北堼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北堼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孙占刚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宝坻区人民法院(2016)津0115民初63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未提出新的事实、证据和理由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堼村委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孙占刚的全部诉讼请求,两审诉讼费由孙占刚承担。事实及理由:第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北堼村委会与孙占刚之间不存在租赁合同关系,应为承揽合同关系。孙占刚没有将挖掘机交付给北堼村委会,而是孙占刚安排自己的司机驾驶挖掘机为代挖修河道河堤,施工内容完全由孙占刚自行决定,北堼村委会没有指挥,对挖机没有实际占有、控制。因此,双方之间不存在租赁关系,不属于租赁合同。涉案挖掘机毁损应由孙占刚负责,北堼村委会不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第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北堼村委会与孙占刚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北堼村委会作为定作人应适用侵权责任法过错归责原则,因北堼村委会并无过错,故不应对损失承揽赔偿责任。第三,孙占刚提供的欠条形成过程及基础法律事实均不成立,不应予以采信。
孙占刚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北堼村委会的上诉请求。北堼村委会对承揽合同与租赁合同的概念认识不清,造成对一审判决的认定事实有曲解,这仅是法律概念问题,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孙占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北堼村委会补偿孙占刚经济损失32700元,诉讼费用由北堼村委会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8月,孙占刚在为天津市宝坻区霍各庄镇北堼村(以下简称北堼村)河道清淤过程中,挖掘机过桥掉入河中,造成机器损坏。北堼村委会为孙占刚出具的欠条载明,2012年8月抗洪、排涝孙占刚挠车(挖掘机)清渠翻车欠挠车维修费￥32700元。落款经手人为杨某、王大发,并加盖了北堼村委会的村委会公章。杨某于1999年至2015年6月1日任北堼村党支部书记,王大发于2012年7月至2015年7月任北堼村村主任。第一次庭审后,孙占刚提交了由天津市宝坻区昌硕挖掘机配件门市部出具的销货清单一份,该单据左侧及下方书写“挠车翻车损坏件款,王大发转来,款32700元”。北堼村委会对该欠条的真实性不认可,但认可该单据左侧书写内容为北堼村会计杨军书写。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孙占刚在为北堼村河道清淤过程中,挖掘机过桥掉入河中,造成机器损坏。北堼村委会依据修理费票据为孙占刚出具了欠条,并加盖了村委会公章。就北堼村委会是否应当赔偿孙占刚车辆修理损失评析如下:第一,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行为。本案纠纷发生在北堼村抗洪、排涝的特定时期,北堼村因降雨造成河流排涝不畅,淹没了部分玉米地,对此北堼村现任村主任亦予以认可。此种情况下经北堼村原村委会主任王大发联系,孙占刚提供挖掘机和司机进行河道疏通,费用按天计算,因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因此从双方订立口头合同的背景及费用的给付方式,该合同应认定为北堼村委会租赁孙占刚挖掘机(带司机)的租赁合同为宜。北堼村委会主张该合同为承揽合同,未提供证据加以证实,且该合同特征亦不符合承揽合同特征,对北堼村委会的抗辩主张不予采信。第二,证人杨某、王大发作为时任村两委(党支部、村委会)班子主要负责人,为事故亲历者和处理事故的经手人,其二人的证言具有较强的证明力,现任村主任对村会计杨军在孙占刚提供的销货清单中签字的真实性亦予以认可,对杨、王二人证言的真实性予以认定。第三,依据北堼村委会陈述,村委会公章由镇政府保管,如需加盖公章应当履行严格的审批手续,而孙占刚提供的欠条已加盖公章,因此能够证实相关手续已经履行完毕,并且镇政府对此事亦已知情,故该证据能够真实反映北堼村委会欠孙占刚维修费之事实。第四,对于北堼村委会是否依照程序召开相关会议,孙占刚对此无从考证,即使未召开相关会议违反相关规定,也系北堼村委会内部管理问题,不应以此作为拒不付款的依据。第五,即使孙占刚车辆损失与北堼村委会不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北堼村委会作为民事主体为孙占刚出具欠条的行为也视为对己方责任的认可,况且北堼村委会未能提供相反证据。综上,双方在履行租赁合同的过程中,因北堼村委会原因造成孙占刚挖掘机损失,北堼村委会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孙占刚诉讼请求证据充分、理由充足,予以支持,北堼村委会的抗辩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天津市宝坻区霍各庄镇北堼村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原告孙占刚挖掘机维修损失32700元。”案件受理费618元,减半收取计309元,由北堼村委会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庭审中,北堼村委会现任主要负责人王文成承认其于2015年7月1日上任后,发现北堼村登记的主要负责人为杨某,故于2015年7月中旬办理了变更手续变更为现任主要负责人王文成。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于孙占刚于2012年8月应北堼村委会的要求驾驶挖掘机疏通河道清污过程中挖掘机坠入河道的事实并无异议。本案焦点问题为北堼村委会是否应当支付孙占刚维修费补偿款32700元。对此,孙占刚提交了杨某、王大发签字,加盖北堼村委会公章的《证明欠款条》和加盖天津市宝坻区昌硕挖掘机配件门市部财务专用章的《销货清单》,证明北堼村委会应当向其支付维修费32700元,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
关于北堼村委会提出该《证明欠款条》未经相关议事程序,杨某并非时任北堼村党支部书记,北堼村委会不应支付该32700元的上诉主张,本院认为,北堼村委会认可该《证明欠款条》上加盖公章的真实性,亦认可签字经手人杨某系时任北堼村主要负责人。故本院认定该《证明欠款条》合法有效,北堼村委会在该《证明欠款条》中自认欠付孙占刚挖掘机维修费32700元,应当向孙占刚支付该笔款项。即使该《证明欠款条》未经过相关议事程序讨论,不足以否定该《证明欠款条》的效力,北堼村委会亦不能藉此拒绝向孙占刚支付该笔款项。关于北堼村委会提出要求孙占刚提供维修费发票的主张,本院认为,本案涉诉事故发生于2012年,孙占刚在一审期间已经提交了《销货清单》,载明金额为32700元,北堼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欠款条》亦确认了金额为32700元,故北堼村委会应当按照该数额向孙占刚支付相应款项。关于北堼村委会提出本案应为承揽合同纠纷而非租赁合同纠纷,进而应当依据《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上诉主张,本院认为,北堼村委会对其在要求孙占刚挖掘河道清污的过程、约定的费用支付方式、事故发生时北堼村委会相关人员是否进行了指挥等事实均无书面证据予以证明,其该项上诉主张理据不足。因北堼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欠款条》中自认北堼村委会欠付孙占刚32700元,北堼村委会均应当支付该笔款项。
综上所述,北堼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18元,由天津市宝坻区霍各庄镇北堼村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武强
审 判 员 赵慧敏
代理审判员 姚 鹏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周 昊
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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