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通北林区基层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黑7506刑初8号
公诉机关黑龙江省通北林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宗孝，男，1983年1月出生，住黑龙江省通北重点国有林管理局。2017年8月7日，因涉嫌交通肇事罪被黑龙江省通北林业地区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17日经黑龙江省通北林区人民检察院以故意伤害罪批准逮捕，现羁押于黑龙江省通北林业地区看守所。
辩护人吕莹，黑龙江红旗律师事务所律师。
黑龙江省通北林区人民检察院以黑通林检诉刑诉[2018]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宗孝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3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黑龙江省通北林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振鹏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宗孝及其辩护人吕莹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黑龙江省通北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8月5日19时30分许，被告人宗孝独自驾驶其白色东风面包车，沿通北重点国有林管理局冰趟子林场奋斗路自北向南行驶至林场居民刘某某1家小卖店附近时，宗孝看到被害人刘某某2与王某某在前面同向步行。当宗孝驾车接近刘某某2身后时，想起刘某某2曾与李某1（宗孝的妻子）发生过不正当两性关系的事情，气愤之下，便想用车撞刘某某2，给刘某某2点教训，于是，宗孝加大油门，驾车撞向刘某某2。车辆先将王某某刮倒，后将刘某某2撞倒并卷压在车下，拖行出21米左右后停了下来。宗孝下车后用力向外拉拽刘某某2身体，但没有拉动，于是宗孝便喊人帮忙，后众人一同将车辆抬起，宗孝将刘某某2从车下拽出。刘某某2和王某某分别被他人送去医院救治。公安机关于案发当晚20时许接到刘某某2的姐姐刘某某3报案后，在案发现场将宗孝传唤至公安机关予以调查。经黑龙江北安农垦公安局刑事技术大队鉴定，刘某某2头部、脾、肾损伤分别构成重伤二级，头部损伤致残程度已构成十级、脾切除术后构成八级、左肾切除术后构成七级。对于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下列证据予以证实：物证白色东风风光330小型普通客车一辆、书证报案材料、宗孝的到案经过及户籍证明、黑龙江省通北林业地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情况说明、证人刘某某1、王某某、李某1、贾某某1、张某某、毕某、邱某某、孙某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宗孝的供述和辩解、黑龙江北安农垦公安局刑事技术大队、黑龙江骏博交通事故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哈尔滨市第一专科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黑龙江省通北林业地区公安局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宗孝利用交通工具故意伤害他人身体，造成重伤二级的后果，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宗孝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提供的证据均予以否认，辩称其没有驾车撞人。辩护人认为，1.宗孝在没有饮酒、吸毒等禁止行为的情况下，有证驾驶机动车致被害人刘某某2重伤，其行为不构成交通肇事罪，应属交通肇事民事行为；2.侦查机关在取得宗孝故意伤害的供述笔录时，存在疲劳审、夜间审的情况，证据的取得存在违法性。宗孝的初始供述系交通肇事行为，后更改为故意伤害行为，再后来又改为交通肇事行为，其供述行为不应认定翻供；3.即使认定宗孝有罪，也不应因其翻供而加重对其刑罚处罚，用车辆撞击只是一种手段及客观要件，不应认定其手段恶劣。
经审理查明：2017年8月5日19时30分许，被告人宗孝独自驾驶其白色东风风光330小型普通客车从通北重点国有林管理局冰趟子林场其父亲宗某某家出来，沿冰趟子林场奋斗路自北向南行驶，当行驶至林场居民刘某某1家小卖店附近时，宗孝看到被害人刘某某2与王某某在前面同向步行。当时王某某在道路东侧靠近路边行走，刘某某1在王某某的右前方行走。当宗孝驾车接近刘某某2身后时，想起刘某某2曾与李某1（宗孝的妻子）发生过不正当两性关系的事情，气愤之下，便想用车撞刘某某2，给刘某某2点教训，于是，宗孝加大油门，驾车撞向刘某某2。车辆先将王某某刮倒，后将刘某某2撞倒并卷压在车下，拖行出21米左右后停了下来。宗孝下车后，看见刘某某2呈俯卧状上半身被压在车下，双腿在车左侧露在外面。宗孝用力向外拉拽刘某某2身体，但没有拉动，于是宗孝便喊人帮忙，后众人一同将车辆抬起，宗孝将刘某某2从车下拽出放在地上。当时刘某某2身上有多处血迹，处于昏迷状态。宗孝在查看王某某的伤情时对王某某说：大爷，没事儿，我养你。接着宗孝便让现场的人帮忙找车，刘某某2和王某某分别被他人送去医院救治。公安机关于案发当晚20时许接到刘某某2的姐姐刘某某3报案后，在案发现场将宗孝传唤至公安机关予以调查。2017年8月12日，经黑龙江北安农垦公安局刑事技术大队鉴定，刘某某2头部、脾、肾损伤分别构成重伤二级。2017年9月30日，经黑龙江北安农垦公安局刑事技术大队鉴定，刘某某2头部损伤致残程度已构成十级，脾切除术后构成八级，左肾切除术后构成七级。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害人刘某某2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2018年6月5日，宗孝的妻子及亲属与被害人刘某某2就附带民事赔偿事宜达成和解意见，宗孝共计赔偿被害人刘某某2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三十九万元，被害人刘某某2书面对宗孝表示谅解，并希望法院能对其从轻处罚。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依法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物证白色东风风光330小型普通客车一辆，证实被告人宗孝撞击被害人刘某某2所驾驶的机动车；
书证
1.报案材料，2017年8月5日，刘某某3向通北林业地区公安局报案，称刘某某2被车撞了。证实案件的来源；
2.到案经过，证实公安机关于案发当晚20时许接到刘某某2的姐姐刘某某3报案后，在案发现场将宗孝传唤至公安机关予以调查；
3.黑龙江省通北林业地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情况说明，证实了该案由交通肇事案转为故意伤害案的情况；
4.被告人宗孝的户籍证明，证实宗孝系完全刑事责任年龄人。
三、证人证言
1.证人刘某某3的证言，证实系被告人宗孝驾车将被害人刘某某2撞伤。多年前，刘某某2因与宗孝媳妇李某1有婚外情，被宗孝拿刀砍过，当时只有擦伤，没有报警，二人之间有矛盾。邱某某和孙某某也知道这件事；
2.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8月5日19时30分许，其和刘某某2沿冰趟子林场奋斗路自北向南行走，其在刘某某2的左后方靠近排水沟的一侧，刘某某2在其右前方，宗孝驾驶白色面包车先将其刮倒，后撞上了刘某某2；
3.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实2008年刘某某2曾强迫李某1发生了性关系。此事被宗孝知道后，宗孝去找刘某某2，当时被别人拉开了，没打起来。案发前李某1与刘某某通过微信有联系，但每次联系后都将聊天记录和好友删除，怕宗孝知道了多想。2017年5月4日晚，李某1在北安市农场医院护理其父亲时，宗孝开车将李某1拉到北安市高速路附近，因其在外面喝酒和曾被李某2、刘某某2强奸的事情把李某1打了，然后又将李某1送回到医院。李某1怕宗孝冲动，当晚多次给宗孝打电话；
4.证人邱某某的证言，证实七、八年前，当时宗孝和李某1已经结婚了，刘某某2没结婚，宗孝曾拿一把小斧子要砍刘某某2，其与孙某某共同将宗孝拉住，刘某某2跑了。后来刘某某2告诉邱某某说，是因为刘某某2与宗孝的妻子李某1发生了性关系，被宗孝知道了；
5证人孙某某的证言，证实约十年前，在孙某某开的修理部，宗孝和刘某某2打起来了，后被其拉开。后来知道是因为刘某某2与宗孝的妻子李某1有不正当男女关系，被宗孝发现了。
证人毕某的证言，证实案发时李某1的右侧眼角有一片淤青，左眼充血，问她怎么弄的，李某1没说；
7.证人贾某某1的证言，证实案发时其在贾某某2家门口，听见车辆猛踩油门的发动机轰鸣声，看见肇事车辆从道路中间向左前方曲线行驶，然后停在排水沟边上了。其赶到现场，看见宗孝在车旁边站着没说话，旁边有人说刘某某2在车底下呢。贾某某1看见刘某某2趴着，上半身大部分都在车底下，就和大家一起抬车，宗孝将刘某某2从车底下拽出放在地上。后邱某用车将刘某某2送去了医院。肇事车辆是一辆白色面包车，当时车没开大灯。
8.证人张某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8月5日晚上快天黑时，其骑摩托车从冰趟子林场刘某某1家小卖店门前道路由南向北行驶，遇到宗孝驾驶的白车对向行驶，当时宗孝的车行驶缓慢。
四、被告人宗孝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17年8月5日19时30分许，宗孝独自驾驶其白色东风面包车从其父亲宗某某家出来，沿冰趟子林场奋斗路自北向南行驶，当行驶至林场居民刘某某1家小卖店附近时，看到被害人刘某某2上身穿黑色半袖，下身穿短裤，与王某某在前面同向步行。当时天没有全黑，其没有开大灯。看见刘某某2后，宗孝想起刘某某2曾与李某1发生过不正当两性关系的事情，而且其和妻子李某1刚打过架，气还没消，便想用车撞刘某某2泄愤，也给刘某某2点教训。于是，宗孝加大油门，驾车撞向刘某某2。车辆先将王某某刮倒，后将刘某某2撞倒并拖行出20米左右后停在了沟边。宗孝下车后，看见刘某某2呈俯卧状上半身被压在车下，双腿在车左侧露在外面。宗孝用力向外拉拽刘某某2身体，但没有拉动，于是便喊人帮忙，后众人一同将车辆抬起，宗孝将刘某某2从车下拽出。宗孝在查看王某某的伤情时，发现王某某意识清醒，就对王某某说：大爷，没事儿，我养你。接着刘某某2和王某某都被送去了医院救治。同时证实，2008年其发现刘某某2与李某1发生过不正当两性关系，其找刘某某2打过架，后被邱某某和孙某某拉开了。2017年8月4日晚，其因李某1与红星农场的李某2及刘某某2发生过性关系，在北安市高速路附近将李某1打了。
五、鉴定意见
1.黑龙江北安农垦公安局刑事技术大队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证实刘某某2头部、脾、肾损伤分别构成重伤二级；
2.黑龙江北安农垦公安局刑事技术大队法医学人体损伤致残程度鉴定意见，证实刘某某2头部损伤致残程度已构成十级，脾切除术后构成八级，左肾切除术后构成七级；
3.黑龙江骏博交通事故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事故车辆速度司法鉴定意见，证实东风牌小型普通客车在事故发生时的行驶速度在55Km/h-59Km/h范围之内；
4.哈尔滨市第一专科医院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证实被鉴定人宗孝案发时未见精神异常，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六、黑龙江省通北林业地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了案发现场的方位、道路走向、现场无刹车痕迹、肇事车辆未开启车灯等相关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宗孝因与被害人刘某某2多年前的矛盾，驾车故意撞击被害人身体，致被害人重伤，公诉机关指控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庭审中，宗孝称其没有驾车撞人，对所犯罪行拒不供认，应对其从严惩处。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宗孝的行为不构成交通肇事罪，应属交通肇事民事行为；侦查机关在取得宗孝故意伤害的供述笔录时，存在疲劳审、夜间审的情况，证据的取得存在违法性。本院认为，本案中包括被告人宗孝的妻子李某1，有多份证人证言均证实多年前，因刘某某2与李某1有不正当男女关系，宗孝和刘某某2发生过冲突，二人之间有矛盾，宗孝本人的供述也证实了这一事实。宗孝供述：案发时其看到刘某某2在前面走，于是便想起了刘某某2曾与李某1发生过不正当两性关系的事情，气愤之下，便想用车撞刘某某2，给刘某某2点教训，于是，宗孝加大油门，驾车撞向刘某某2。证人贾某某1的证言也证实了案发时听见车辆加油声音并看见车辆向左前方曲线行驶的事实。以上证据足以证明宗孝伤害刘某某2的故意。宗孝关于案发时其是误把油门当刹车、不是故意伤害刘某某2的供述，是避重就轻、逃避法律追究的虚假供述。侦查机关在侦查过程中对被告人宗孝的讯问是根据案件的侦破需要依法进行的，并无法律禁止性行为。故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关于即使认定宗孝有罪，也不应因其翻供而加重对其刑罚处罚，用车辆撞击只是一种手段及客观要件，不应认定其手段恶劣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该辩护意见合理，本院予以采纳。综上，鉴于被告人宗孝系初犯，案发时能积极抢救被害人，案发后其亲属能代宗孝积极筹措资金对被害人给予赔偿并取得被害人谅解，可对宗孝依法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宗孝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8月7日起至2020年8月6日止）。
犯罪工具白色东风风光330小型普通客车，依法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黑龙江省林区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郭兆林
审 判 员 乔 华
人民陪审员 张宝生
二〇一八年六月五日
书 记 员 赵子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