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渝05民终481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肖世成，男，1954年4月8日生，汉族，住重庆市荣昌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孟珍，女，1962年10月14日生，汉族，住重庆市荣昌区。
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跃勇，重庆荣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中川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荣昌区昌元街道莲花路50号4-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6787492554W。
法定代表人：邓成孝，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岚桂，男，汉族，1963年11月28日出生，住重庆市荣昌区，系该公司工作人员。
上诉人肖世成、吴孟珍与被上诉人重庆中川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川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肖世成、吴孟珍不服重庆市荣昌区人民法院（2018）渝0153民初7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肖世成、吴孟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2009年7月10日，二上诉人和案外人肖世君等11户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约定，二上诉人和案外人等11户将位于仁和小区安置房发包给被上诉人修建。签订合同后，上诉人支付182251元建房款后，被上诉人将房屋修建至三层后无故停工，最后一层由上诉人出钱修建。但是，一审法院未查明被上诉人无故停工的事实，系事实认定不清。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等相应证据证实，二上诉人的房屋总价款214732.21元。结合被上诉人修至三层无故停工及支付182251元的事实，被上诉人仍需退还二上诉人多付的建房款。
中川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肖世成、吴孟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川公司退还肖世成、吴孟珍多付的建房款35397.79元；2.中川公司赔偿肖世成、吴孟珍违约金30000元；3.诉讼费由中川公司负担。本案审理过程中，肖世成、吴孟珍将第二项诉讼请求金额变更为126691.8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7月10日，肖世成等11户作为发包方，中川公司作为承包方,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肖世成等11户将荣昌仁和安置房工程修建工程发包给中川公司施工。合同约定承包范围为地基基础工程、主体工程外墙砖、室内抹灰、瓜米石地坪、铝合金门窗、卷闸门、进户防盗门、屋面防水、给排水主管安装、梯间电流主线安装；开工日期从进场之日算起;2009年10月8日起，合同工期为210天，承包单价为539元/㎡；工程款支付方式和时间为按进度付款，基础完工后支付总款的15%，一层完工后支付总造价的20%，以后二、三、四层每层各付总造价的10%，外墙砖窗子完工付总造价的20%，室外散水完工付总造价的10%，验收合格付总造价的3%，余下2%为保修金，两年付1%，五年内一次性付清；合同中约定的工程总造价为1050000元；合同专用条款第4.7补充条款约定梯间改为不锈钢栏杆……每套房补贴款贰佰元……乙方（中川公司）协助甲方（肖世成等11户）办理好房产证，合同工期在正常情况下，如有违约按总造价的1%付给甲方（肖世成等11户）。肖世成、吴孟珍等十一户在合同上签字捺印，中川公司在合同上签章。
合同签订后，中川公司组织工人进场施工。本案审理过程中，肖世成、吴孟珍、中川公司对涉案工程开工及竣工时间未达成一致，均未举示证据证实开工及竣工时间。
庭审中，肖世成、吴孟珍认为其垫付了67879元的施工费用，扣除肖世成、吴孟珍还尚欠的房款后肖世成、吴孟珍还应支付肖世成、吴孟珍垫付的施工费用35397.79元，为此肖世成、吴孟珍向一审法院举示了《仁和小区安置房费用结算明细表》复印件，该复印件载明：“业主姓名肖世成、吴孟珍，建筑面积389.39㎡，合同单价539元/㎡，房款总金额214732.21元，已付房款182251元，欠房款32481.21元+800元，备注欠33281.21元（垫付67879元）、（暂不进补）。”该复印件末尾处还注明：“肖世成、吴孟珍暂不扣补。”该复印件中还载明了诉争安置房其他业主的房款、已付款及欠款情况。
庭审中，中川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岚桂陈述该复印件是他制作，但上面注明的垫付款项是肖世成、吴孟珍自己报的数据，中川公司只是作了一个汇总，不代表中川公司认可上面的金额，肖世成、吴孟珍所称的垫付金额应以其提供的票据为准。
肖世成、吴孟珍为进一步证实其垫付款项，向一审法院举示了收条、收据、水电费发票、送货单等票据。肖世成、吴孟珍陈述水电费发票是因为施工过程中没有公共用电及用水，中川公司施工借用了肖世成、吴孟珍的水电所以产生了水电费，其余的收条、收据、送货单为肖世成、吴孟珍垫付的材料款、人工费；肖世成、吴孟珍举示的所有票据中均没有中川公司盖章或相关人员的签字确认。中川公司对肖世成、吴孟珍举示的收条、收据、送货单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对水电费发票认为与本案无关。
另查明：诉争安置房工程为一栋楼，共三个单元，肖世成、吴孟珍享有其中二个门面及三套住房，其余房屋及门面为其他十户安置户所有。
庭审中，肖世成、吴孟珍、中川公司均认可诉争工程存在延误工期的情况。肖世成、吴孟珍认可其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进度款，肖世成、吴孟珍并没有违约，中川公司因为和其他的安置房业主存在纠纷导致涉案工程延期。中川公司认为所有业主包括肖世成、吴孟珍都存在延期付款的情况，由于业主延期付款所以导致工程延期。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
本案中，肖世成、吴孟珍认为其垫付了67879元建房费用，举示了《仁和小区安置房费用结算明细表》复印件，虽然该表为本案中川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岚桂书写，但该表上并未加盖中川公司印章或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该表是否能作为肖世成、吴孟珍、中川公司之间就涉案工程的最终结算依据，肖世成、吴孟珍也未举证予以证实，表上对肖世成、吴孟珍尚欠的建房款备注的也只是暂不扣补、暂不进补，并不能以此来证实中川公司认可二肖世成、吴孟珍垫付了67879元建房费用。对肖世成、吴孟珍举示的垫付款项的票据，一审法院评析如下：肖世成、吴孟珍举示的所有水电费票据及其中一张时间为2014年7月24日国税局机打发票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但中川公司不认可与本案的关联性，肖世成、吴孟珍也未举示证据证实上述票据与涉案工程有关，肖世成、吴孟珍仅凭上述票据上的金额作为其垫付费用的依据，无事实法律依据；对肖世成、吴孟珍举示的另外的票据、收条、送货单等，在肖世成、吴孟珍未举示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无法核实真实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肖世成、吴孟珍以此作为其垫付费用的依据，亦无事实法律依据。综上，肖世成、吴孟珍并未举示充分证据证实其替中川公司垫付了67879元建房费用，故对肖世成、吴孟珍要求中川公司支付35397.79元垫付款项的请求不予支持。
对于肖世成、吴孟珍主张的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工程的建设单位是肖世成、吴孟珍等十一户而非肖世成、吴孟珍一户，合同的相对方也是肖世成、吴孟珍等十一户而非肖世成、吴孟珍一户，中川公司不能单独修建肖世成、吴孟珍分配的房屋须整栋修建，工程验收也须待整栋楼修建完成后才能进行，房屋交付也必须工程验收合格后才具备交付条件，现肖世成、吴孟珍依据本案合同约定向中川公司主张其单独的违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同时，肖世成、吴孟珍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是否按合同约定完成了付款义务，以及其他十户业主是否按合同约定完成了付款义务，综上，肖世成、吴孟珍要求中川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遂判决：驳回肖世成、吴孟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42元，减半收取计1771元，由肖世成、吴孟珍负担。
二审中，肖世成、吴孟珍举示了监督复查抽查记录，建房款收据复印件一份。拟证明被上诉人于2011年1月26日前因质量问题停工，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施工。另肖世成、吴孟珍申请证人欧啓金和肖世君出庭作证，肖世君证实《仁和小区安置房费用结算明细表》是真实的，并不是草稿，其是按照该表付款给中川公司的，中川公司也出具了收据。中川公司对监督复查抽查记录，建房款收据复印件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中川公司认为《仁和小区安置房费用结算明细表》只是草稿，不能作为结算依据。
二审中另查明，马岚桂自述是中川公司经营部职员，其陈述《仁和小区安置房费用结算明细表》肖世成、吴孟珍家的数据除垫付的67879元不是事实外，其他的数据都是按照合同约定计算出来的。垫付的67879元是肖世成、吴孟珍自己报的数据。其他业主的总款项也没有问题。
本院还查明，肖世成、吴孟珍系夫妻，均系安置户。
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肖世成等11户安置户作为发包方，中川公司作为承包方,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合法有效。中川公司完成施工任务后，双方应当按照约定进行结算。本案争议焦点为：《仁和小区安置房费用结算明细表》能否作为双方结算依据；中川公司应否返还肖世成、吴孟珍垫付款35397.79元。对此本院评述如下：
本案中，上诉人肖世成、吴孟珍举示的《仁和小区安置房费用结算明细表》虽系复印件，但中川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岚桂自认系其书写，其当时是中川公司经营部职员，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该《仁和小区安置房费用结算明细表》能否作为双方结算依据，首先，该表系中川公司员工代表中川公司制作，而非安置户制作且名称为仁和小区安置房费用结算明细表；其次，中川公司陈述《仁和小区安置房费用结算明细表》中肖世成、吴孟珍家的数据除垫付的67879元不是事实外，其他的数据都是按照合同约定计算出来的；其他业主的总款项也没有问题，从中川公司的陈述中可知，该表载明的安置户应付工程款和欠付工程款是确定的；再有，证人肖世君证实《仁和小区安置房费用结算明细表》是真实的，并不是草稿，其是按照该表付款给中川公司的，中川公司也出具了收据；最后，中川公司也没有举示其与安置户之间进行工程款结算除该表外还有其他双方一致认可的依据。综上，可以认定该《仁和小区安置房费用结算明细表》系中川公司与肖世成、吴孟珍等安置户进行结算的依据。中川公司认为该表系草稿，不能作为双方结算依据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仁和小区安置房费用结算明细表》载明：“业主姓名肖世成、吴孟珍，建筑面积389.39㎡，合同单价539元/㎡，房款总金额214732.21元，已付房款182251元，欠房款32481.21元+800元，备注欠33281.21元（垫付67879元）、（暂不进补）。”该表末尾处还注明：“肖世成、吴孟珍暂不扣补。”从上述表中载明的内容可知，肖世成、吴孟珍家修建的房屋的建筑面积、合同单价、房款总金额、已付房款、欠房款、垫付款数额均是明确无误的。中川公司除对垫付款有异议外，对其余款项均无异议，故本院对垫付款外的其余款项予以确认。关于该垫付款是否属实，首先该表系中川公司制作，其有义务对该表载明的数据予以核实；其次，该表中垫付款明确具体，用括号予以注明，且在该括号中并未注明双方对肖世成、吴孟珍家是否垫付以及具体金额存疑；再有，肖世成、吴孟珍举示的发票及其他票据、收条、送货单的证据虽无中川公司签字盖章，不能直接证明垫付的事实，但可以和《仁和小区安置房费用结算明细表》相结合，间接印证垫付的事实；最后，该表注明（暂不进补）以及肖世成、吴孟珍暂不扣补，也能说明中川公司当时认可垫付事实，只是暂不扣补即暂时不予支付而已。综上，肖世成、吴孟珍垫付款项的事实成立，品迭肖世成、吴孟珍还应当支付给中川公司建房余款33281.21元后，中川公司尚应退还肖世成、吴孟珍建房款34597.79元。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不当，本院基于新证据对本案予以改判。关于肖世成、吴孟珍在一审中主张的违约金，因其在二审中撤回了该上诉请求，本院不再赘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重庆市荣昌区人民法院（2018）渝0153民初748号民事判决；
二、重庆中川建设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肖世成、吴孟珍建房款34597.79元；
三、驳回肖世成、吴孟珍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542元，减半收取计1771元，由重庆中川建设有限公司负担372元，肖世成、吴孟珍负担139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42元，由重庆中川建设有限公司负担744元，由肖世成、吴孟珍负担279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邓方彬
审判员 江信红
审判员 钱昳心
二〇一八年九月三十日
书记员 肖 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