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陕01民终25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任祯熙，女，1988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雁塔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静华，女，1971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雁塔区，现住西安市长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芳银，女，1963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雁塔区。
委托代理人任祯熙，女，1988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雁塔区，系李芳银之女。
上诉人任祯熙、张静华与被上诉人李芳银因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5）长安民初字第067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该案。上诉人任祯熙、张静华，被上诉人李芳银之委托代理人任祯熙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张静华与任祯熙、李芳银均在西安财经学院长安校区居住，任祯熙与李芳银系母女关系。2015年5月24日20时左右，张静华与任祯熙各自带狗在西安财经学院长安校区家属院内遛狗，狗均未拴链子，双方的狗发生撕咬，张静华遂上前多次拽拉任祯熙的狗欲阻止，在阻止过程中，张静华的右手食指受伤，张静华的名为仔仔的狗被任祯熙的狗咬伤。后双方就赔偿事宜经西安财经学院保卫处协调未果。2015年5月28日，张静华与李芳银相遇，双方言语不和，张静华遂向王曲派出所报警。王曲派出所的受案登记表上载“2015年5月24日晚，张静华和任祯熙分别在西安财经学院长安校区家属楼内遛狗，双方的狗发生撕咬，张静华在将双方的狗分开时，被狗咬伤，且张静华家的狗也被咬伤。2015年5月28日，张静华报警后，民警就此事进行调解，双方未达成协议”。又查明，张静华于2015年5月24日到雁塔区小寨路262社区卫生服务中心门诊就诊，经处理伤口，××疫苗，共计花费医疗费2522.5元。张静华的名为仔仔的狗于2015年6月7日在万博动物医院治疗亦产生医疗费，张静华主张434元。张静华自称其为三生中国健康产业有限公司经理，年薪10万元，但未提交相关证据。现张静华起诉要求任祯熙与李芳银共同赔偿其医疗费2522.5元、误工费700元、交通费300元，狗的治疗费434元，以上总计3956.5元；并由任祯熙与李芳银承担本案诉讼费。任祯熙仅同意赔偿狗的医疗费。双方各坚持其诉辩意见，调解不立。
张静华于2015年12月31日诉至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称，2015年5月24日晚20时左右，其与任祯熙在西安财经学院长安校区家属院内遛狗，任祯熙的狗将其狗扑倒，其让任祯熙阻止，任祯熙不予理会，其遂上前拉任祯熙狗的尾巴制止，并抱起自家被咬伤的狗，其被任祯熙的狗咬伤右手。后其到西安262医院治疗，共注射狂犬疫苗5次。在学校保卫处调解期间，其见李芳银领狗到其家楼下，遂将此事告知李芳银，李芳银不仅不劝慰，反骂其讹人，其即报警。因任祯熙与李芳银系母女关系，均为狗的所有人、管理人，故起诉要求任祯熙与李芳银共同赔偿其医疗费2522.5元、误工费700元、交通费300元，狗的治疗费434元，以上总计3956.5元；并由任祯熙与李芳银承担本案诉讼费。
任祯熙承认双方的狗发生撕咬及其与李芳银为狗的共同饲养人及管理人，同意承担狗的医疗费。但辩称，张静华在阻止狗撕咬过程中，将其家的狗摔了四次，且事发时天黑，其并未看清张静华及她的狗是否受伤。事发时其母亲李芳银不在场。张静华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受伤系被其家的狗咬伤，未在伤口提取狗唾液的DNA，未提供事发经过的视频及照片，其单方陈述无证据支持，不同意赔偿张静华自身受伤的损失，不承担诉讼费。
李芳银经依法传唤未到庭，无辩词。
原审法院认为，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失是因为被侵权人故意或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减轻责任。本案中，张静华及任祯熙在遛狗过程中，均未拴狗链，双方的狗发生撕咬，致张静华的名为仔仔的狗受伤，张静华在上前阻止的过程中被狗咬伤。对张静华称其系被任祯熙的狗咬伤一节，其未提供直接证据证明，法院不予采信。双方在遛狗时均未对狗采取约束性措施，导致损害发生，均存在过错，故由双方各承担50%的责任。任祯熙、李芳银为狗的共同饲养人应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张静华的医疗费依据有效票据核算为2522.5元；误工费，因无医嘱，其亦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不予支持；交通费，张静华未提交相关票据，考虑到交通费实际发生，酌情认定100元；上述费用总计2622.5元，由任祯熙、李芳银承担1311.25元。狗的治疗费434元，由任祯熙、李芳银承担217元。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七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原审遂判决：一、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任祯熙、李芳银赔偿原告张静华医疗费、交通费共计1311.25元；二、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任祯熙、李芳银赔偿原告张静华为狗治疗产生的医疗费217元；三、驳回原告张静华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原告已经预交，由原告负担25元，其余由本院退回原告；由被告任祯熙、李芳银负担2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向本院立案庭缴纳。
宣判后，任祯熙、张静华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任祯熙上诉称，原审判决其向张静华支付医疗费、交通费共计1311.25元没有事实依据。2015年5月24日晚20时左右，其宠物狗与张静华饲养的宠物狗发生冲突，其当时明确指出，宠物在打斗中，不可轻易插手，等宠物僵持阶段，再插手可避免受伤，而张静华不听劝阻在宠物打斗中贸然插手，导致被咬伤，而张静华明知自己被咬伤却没有第一时间联系其，而是在被咬伤后四天遇到其母亲时，才告知其母亲。而张静华没有任何直接证据（包括宠物DNA、咬伤牙痕鉴定、现场视频）证明是被其所饲养宠物狗咬伤，故张静华要求其赔偿医药费、交通费、误工费，其不予认同。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其无须向张静华支付医疗费、交通费共计1311.25元；3、两审诉讼费用由张静华承担。
张静华辩称，一、没有养犬登记证的宠物狗咬人，宠物的所有人和管理人应承担赔偿责任，故任祯熙和李芳银应承担其原审诉请损失3956元的90%；二、两审诉讼费由任祯熙和李芳银承担。
李芳银述称，同意任祯熙的上诉意见。
张静华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未按双方过错划分责任。其宠物狗并未伤人，而任祯熙的宠物狗将其和其宠物狗咬伤，侵犯了其人身权和财产权，且任祯熙的宠物狗未办理养犬证，也未给狗打狂犬疫苗，任祯熙放任宠物狗咬人、咬狗，是故意侵权行为。因此，任祯熙的过错明显大于其，本案纠纷任祯熙和李芳银应承担主要责任；二、原审判决未查明其实际损失，对其合理有据的交通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未予计算，不符合侵权责任法的基本原则。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任祯熙及李芳银赔偿其全部损失3956元的90%；2、一、二审诉讼费由任祯熙及李芳银承担。
任祯熙辩称，事发当天其跑步遛狗，因为当时院子入住人不多，其就把狗链放开了，后来两个狗打起来一直在旋转，其怕被狗咬伤，就没有拉，等狗停下来才去拉，但张静华把其家的宠物狗抱起来摔了四五下，后来张静华让其把狗拉走，其就把狗拉走了。过了几天，学校保安处联系其说是其家宠物狗把张静华咬伤了，但其并不知道该情况。
李芳银辩称，同任祯熙的答辩意见。
经审理查明，任祯熙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其饲养的两只宠物犬的养犬登记证，登记日期为2015年8月12日，任祯熙称，其之前办理过养犬登记证，在搬家时丢失，于2015年8月补办，但任祯熙就该主张并未向法院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其余事实和原审判决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规定，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减轻责任。第七十九条规定，违反管理规定，未对动物采取安全措施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张静华以其和其饲养的狗被任祯熙、李芳银饲养的狗咬伤为由，起诉要求任祯熙、李芳银赔偿其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因双方纠纷在受案的西安市长安区王曲派出所受案登记表上记载为：“2015年5月24日晚，张静华和任祯熙分别在西安财经学院长安校区家属楼内遛狗，双方的狗发生撕咬。张静华在将双方的狗分开时，被狗咬伤，且张静华家的狗也被咬伤。”故张静华因双方遛狗时发生纠纷导致被狗咬伤的事实属实，应根据双方的过错确定任祯熙、李芳银和张静华的责任。因任祯熙在遛狗时未栓狗链，亦未向法院提供事发时其狗依法办理有养犬登记证的充分证据，而张静华的狗亦未栓狗链，故对于张静华及其狗被咬伤产生的相应损失，本院酌情认定由任祯熙、李芳银承担60%的责任，张静华自行承担40%的责任为宜，故原审判决双方各自承担50%的责任欠妥，本院予以变更。对于任祯熙上诉认为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对于张静华上诉要求改判任祯熙、李芳银承担90%的赔偿责任以及支持其原审诉请的各项赔偿费用的理由，缺乏充分证据证明，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的医疗费、交通费等各项损失并无不妥，惟对双方的责任划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5）长安民初字第0670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变更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5）长安民初字第0670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任祯熙、李芳银赔偿张静华医疗费、交通费共计1573.5元；
三、变更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5）长安民初字第0670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任祯熙、李芳银赔偿张静华为狗治疗产生的医疗费260.4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张静华已预交），由任祯熙、李芳银承担30元，张静华承担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任祯熙已预交50元，张静华已预交50元），由任祯熙、张静华各自承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亚凤
代理审判员 王慧芳
代理审判员 辛 娟
二〇一六年五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王娇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