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刑初字第18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
被告人傅亮，男，1970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本市徐汇区，住本市普陀区。
辩护人徐青，北京市广盛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被告人沈某，男，1978年12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本市宝山区，住本市宝山区。
辩护人ＸＸ，上海凯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左某某，男，1977年2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北省武汉市，住湖北省武汉市。
辩护人胡菁、胡卡瞰，上海胡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顾某2，男，1983年5月3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本市崇明县，住本市宝山区。
辩护人陈鹏、杨阳，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以沪检二分诉刑诉(2015)11号起诉书、沪检二分诉刑追诉(2015)3号追加起诉决定书，指控被告人傅亮、沈某犯贪污罪、受贿罪、虚开发票罪，被告人左某某、顾某2犯虚开发票罪、职务侵占罪一案，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检察员奚山青，代理检察员周衍东、沈梦迪出庭支持公诉，傅亮等四名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均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期间，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先后两次建议延期审理，本院均予以同意。因本案系犯罪涉及面广、取证困难的重大案件，经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和最高人民法院批准，分别再延长审理期限各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根据上海中远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中物流)出具的《傅亮职务证明》、《沈某职务证明》、《关于沈某同志职务聘任的通知》，中国远洋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远物流)出具的《关于聘任傅亮为上海中远物流有限公司总经理职务的有关情况说明》，上中配送、上中供应链、纵纬公司等单位的工商登记资料，证人李1、谢某某、何某某、吴某、叶某1、曹1、陈1、吕某、章某1、叶某2、林某1、黄某某、林某2、娄某某、施某某、王1、张某1、李2、金某某、彭某某、杨1、倪某、王2、陈某2、阮某某、霍某某、刘某、曹2、虞某某、顾1、郭某1、周某某等人的证言，有关《公司内部合同审批表》、《仓单审批表》、《动产质押项目材料》、《三方监管协议》、《质物仓储监管协议》、《质押融资监管业务融资额汇总》、《质押融资监管业务合同》及仓单资料、贸易业务额汇总清单、银行转账证明、贷款合同、租船合同等书证，上海司法会计中心出具的《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上海市人民检察院出具的《司法会计检验报告》，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检察院出具的《证明》以及被告人傅亮、沈某、左某某、顾某2的供述等证据指控：
一、贪污罪、虚开发票罪、职务侵占罪
2010年3月起，被告人傅亮利用其担任上中配送总经理、中远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远供应链)副总经理兼上海分公司负责人，主管两家公司钢材质押融资监管业务的职务便利；被告人沈某利用其担任上中配送总经理助理兼供应链融资部经理，具体负责钢材质押融资监管业务的职务便利，在上中配送、中远供应链与钢贸商开展质押融资监管业务过程中，单独或相互结伙，侵吞公司监管费人民币5,000余万元(以下未注明币种均为人民币)，并伙同被告人左某某、顾某2采用虚开发票的手法转移侵吞资金。左某某、顾某2还利用职务便利共同侵吞单位资金32万余元。具体事实如下：
(一)2010年3月起，傅亮伙同沈某，利用职务便利，要求钢贸商将应支付给上中配送、中远供应链的质押监管费4,993万余元，以代理费的名义汇入其专门设立的纵纬公司账户。纵纬公司自成立后，未进行任何正常经营活动。2010年9月至2012年5月，经傅亮同意，沈某指使左某某通过顾某2虚开多家货运公司的运输发票充抵成本，以此手法从纵纬公司转出资金共计4,128万余元，其中，2011年5月16日至12月20日虚开发票的资金共计3,126万余元。顾某2在明知没有真实业务的情况下，介绍他人为傅亮、沈某控制的纵纬公司虚开发票。嗣后，傅亮、沈某将转出的资金借给钢贸商及用于购买理财产品等。
期间，左某某利用其担任纵纬公司财务的职务便利，与顾某2共谋，在实际以票面金额1.8%比例支付开票费的情况下，向沈某谎称需以票面金额2.5%比例支付开票费，以此手法侵吞纵纬公司钱款计32万余元，后被两人均分。
(二)2010年8月至2012年8月，傅亮伙同沈某，利用职务便利，要求钢贸商章某1将应支付给上中配送、中远供应链的监管费112万元汇入傅亮控制的刘某个人账户。
(三)2012年初，傅亮伙同沈某，利用职务便利，要求上海钢锋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钢锋公司)将应支付给中远供应链的监管费100万元汇入傅、沈控制的上海中蕴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蕴通公司)账户。
(四)2010年6月至2013年3月，傅亮利用职务便利，要求钢贸商娄某某将应支付给上中配送、中远供应链的部分监管费222万元汇入傅亮妻子阮某某的个人账户。
(五)2009年11月至2010年3月，傅亮利用职务便利，要求上海瑞远海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远公司)负责人陈某2将应支付给上中配送的船舶监管费130万元汇入傅亮控制的刘某个人账户。
二、受贿罪
2010年3月起，被告人傅亮、沈某在上中配送、中远供应链与钢贸商开展质押融资监管业务的过程中，单独或相互结伙，利用职务便利为钢贸商谋取利益，收取钢贸商负责人给予的现金、消费卡等共计2,000余万元。具体分述如下：
(一)2010年7月至2012年8月，傅亮伙同沈某，利用职务便利，经事先与上海民申仓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申公司)负责人曹2(另行处理)约定，介绍多名钢贸商至民申公司存放钢材或开具虚假仓单，并通过两人控制的左某某个人账户收受曹2钱款计2,128万余元。
(二)2009年初至2012年初，傅亮利用职务便利，为上海宝投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投公司)的虚假仓单通过审核提供帮助，并多次通过其控制的励某某、刘某个人账户收受宝投公司负责人林某1(另行处理)钱款计235万元。
(三)2009年10月，傅亮利用职务便利，为上海钡铼锝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钡铼锝公司)的虚假仓单通过审核提供帮助，并通过其控制的励某某个人账户收受钡铼锝公司负责人娄某某(另行处理)钱款10万元。
(四)2011年间，傅亮利用职务便利，为上海常洪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常洪公司)的虚假仓单通过审核提供帮助，并通过其控制的刘某个人账户收受常洪公司负责人施加亮(另行处理)钱款30万元。
(五)2009年至2011年，沈某利用职务便利，为钡铼锝公司出具虚假仓单，并多次收受钡铼锝公司负责人娄某某消费卡计2万元。
(六)2009年下半年至2011年，沈某利用职务便利，为章某2(另行处理)的上海宝淳仓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淳公司)成为上中配送的加盟库等提供帮助，并多次收受章某2钱款计100余万元。
(七)2009年间，沈某利用职务便利，为常洪公司出具虚假仓单，收受施某某钱款20万元。另自2008年至2011年，沈某多次在业务往来中收受施某某给予的消费卡共计约10万元。
(八)2010年至2011年，沈某利用职务便利，为上海龙纳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纳公司)出具虚假仓单，帮助龙纳公司获取质押监管费的优惠费率，并通过左某某的账户收受龙纳公司负责人周某某(另行处理)钱款计23万余元。
(九)2010年上半年，沈某利用职务便利，在审批上中配送融资物流部项目经理吕某(另行处理)为钢贸商黄平昌出具的虚假仓单时提供帮助。嗣后，黄平昌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吕某钱款16万元，吕某将其中的8万元转交沈某。
(十)2010年至2011年，沈某利用职务便利，为上海鼎企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企公司)、上海华际钢铁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际公司)出具虚假仓单，并多次收受鼎企公司、华际公司负责人林某2(另行处理)消费卡计6万元。
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认为，被告人傅亮、沈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侵吞公款，其中，傅亮伙同沈某共同侵吞5,000余万元，傅亮还单独侵吞350余万元，其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贪污罪追究刑事责任。傅亮、沈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中，傅亮伙同沈某共同受贿2,100余万元，傅亮还单独受贿270余万元，沈某还单独受贿150余万元、消费卡18万元，其行为均又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傅亮、沈某、左某某、顾某2共同虚开发票3,100余万元，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之一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虚开发票罪追究刑事责任。左某某利用职务便利，伙同顾某2共同侵吞本单位财物32万余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职务侵占罪追究刑事责任。四名被告人均犯有数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应当数罪并罚。沈某到案后主动交代了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部分贿赂犯罪事实；顾某2接到检察人员电话后主动至检察机关接受调查，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顾某2系自首，沈某应以自首论，且沈某如实供述全部犯罪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系坦白。
被告人傅亮辩称：1.起诉指控其犯贪污罪的证据不足，理由是：(1)指控其伙同沈某共同侵吞公款4,993万余元，因纵纬公司设立的目的，既是为了防范公司开展动产质押监管业务的风险，又是为钢贸商提供流动性资金服务，并非为个人侵吞公款私自设立；傅亮在上中配送、上中供应链开展动产质押监管业务中均按正常流程审批，不存在违规操作，且公司对外收取动产质押监管费的标准没有统一规定，傅亮也没有将纵纬公司的资金用于个人。(2)指控其伙同沈某共同侵吞由章某1支付给上中配送、中远供应链监管费112万元，该款实际系傅亮介绍章某1购买国泰君安股份由章支付的中介费，不是公款。(3)指控其伙同沈某共同侵吞由钢锋公司支付给上中供应链监管费100万元，傅亮没有参与。(4)指控其单独侵吞由娄某某支付给上中配送、中远供应链部分监管费222万元，该款系娄某某等人为傅亮控制的公司购买股票而退还给傅亮的差价，不是公款。(5)指控其单独侵吞由陈某2支付的船舶监管费130万元，因上中配送没有与陈某2经营的瑞远公司开展该项业务，傅亮只是应陈某2要求与瑞远公司签订几份虚假业务合同。2.起诉指控的受贿事实中，除指控其收受林某1贿赂235万元中的15万元外，其余指控的事实均证据不足，理由是：(1)指控其伙同沈某共同收受曹2贿赂2,100万元，系沈某个人所为，傅亮并不知情。(2)指控其单独收受林某1贿赂235万元中，除15万元外的其余资金是傅亮介绍林某1购买国泰君安股份由林支付的中介费以及向林某1借款等。(3)指控其单独收受娄某某贿赂10万元，该款实际系傅亮介绍娄某某低价购买进口板材由娄向傅支付的中介费。(4)指控其单独收受施某某贿赂30万元，该款系傅亮介绍施某某购买国泰君安股份由施向傅支付的中介费。辩护人除同意傅亮的上述辩解外，还以没有证据证明傅亮与同案人员虚开发票的共同故意等为由，认为起诉指控傅亮犯虚开发票罪的证据不足。同时，辩护人为进一步证明傅亮没有收受陈某2贿赂，还补充出示了傅亮哥哥傅强的证言及账户历史交易明细等证据。
被告人沈某辩称：1.起诉指控的贪污事实中，沈某是根据傅亮的指示，通知钢贸商将部分监管费支付到纵纬公司，且资金也是根据傅亮的要求使用，故沈某没有共同侵吞监管费4,993万余元的主观故意。2.起诉指控的受贿事实中，部分钱款不应认定受贿，其中：(1)指控其与傅亮共同收受曹2贿赂2,100余万元中，有350万元系与曹2所在单位往来的相关费用，500至600万元系其离职后曹2支付的好处费。(2)指控其单独收受章某2贿赂100余万元中，有60万元系章某2向沈某归还的借款。(3)指控其单独收受施某某贿赂中的20万元，该款系施某某经沈某介绍向客户拆借资金获取收益后给予沈的提成。辩护人除同意沈某的上述辩解外，还提出：1.起诉指控沈某犯贪污罪的证据不足，理由是：(1)指控沈某伙同傅亮共同侵吞钢贸商支付的监管费4,993万余元，因该款不是国有资产，沈某也没有非法占有，故沈某没有贪污该款的主观故意和客观行为。(2)指控沈某伙同傅亮共同侵吞由章某1支付的监管费112万元和由钢锋公司支付的监管费100万元，沈某既不知情也没有参与。2.即使沈某的行为构成贪污罪，虚开发票只是贪污并转移公款的手段，故不能单独以虚开发票罪定罪。3.沈某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又有自首情节，且有检举他人犯罪的立功表现，恳请对沈某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被告人左某某、顾某2及其辩护人对起诉指控两被告人犯虚开发票罪的事实和定性均没有异议，并以两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均系从犯，左某某有自首情节等为由，恳请对两被告人分别减轻、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同时认为，起诉指控两被告人犯职务侵占罪的证据不足，理由是：(1)两被告人没有与纵纬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等，不是纵纬公司的职工，左某某只是根据沈某指令代为该公司记账、资金划转等，故两被告人没有利用职务上的便利。(2)顾某2通过左某某向沈某多报开票费的目的只是为了赚取介绍费，左某某事先也不知道顾某2多报开票费的情况，故两被告人主观上没有侵占纵纬公司财产的故意。(3)现有证据无法查明沈某支付的开票费属于纵纬公司的资金。
经审理查明：
一、主体身份
(一)上中配送于2005年5月成立，2009年5月成为中远物流的全资公司。同年12月，中远物流委托上中物流代行对上中配送的管理。中远物流系2005年10月由国有企业中国远洋运输(集团)总公司(以下简称中远集团)控股成立的中外合资企业，2011年1月变更为国有公司。上中供应链于2009年9月由中远供应链投资成立。中远供应链原名北京快克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快克)、中远快克汽车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远快克)。北京快克系2005年11月由中远物流和国有公司北京中远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中物流)共同投资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2009年4月变更为国有公司。
被告人傅亮于2007年12月至2010年6月任上中配送总经理，其间于2009年9月兼任上中供应链负责人，主持两家公司工作并主要负责动产质押监管等业务的管理工作；2010年6月至2013年5月任中远供应链副总经理兼上中供应链负责人，主要负责上海等地区的动产质押监管业务，同时仍然负责上中配送动产质押监管等工作。被告人沈某于2007年1月至2010年4月在上中配送供应链融资部任经理，主要负责动产质押监管等业务的运作、审核工作；2010年4月至2011年12月在上中配送任总经理助理兼供应链融资部经理，协助总经理分管动产质押监管等工作。
(二)纵纬公司于2010年3月由被告人沈某让被告人左某某以张某1、张存升的名义成立。同年11月，沈某将张存升的股份转到王1名下，由王1担任法定代表人。但纵纬公司实际由被告人傅亮、沈某控制，张某1、张存升、王1分别是挂名股东或法定代表人。左某某于2010年3月至2012年8月任纵纬公司财务。
以上事实，有公诉人当庭出示，并经被告人、辩护人辨认、质证等法庭调查程序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相关工商登记资料证明：(1)上中配送于2005年5月成立，2009年5月成为中远物流全额投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李1。(2)上中供应链于2009年9月成立，隶属于中远供应链，负责人傅亮；中远供应链于同年4月由中远快克更名而来。(3)2010年3月，张某1、张存升共同出资成立了纵纬公司，张存升任法定代表人；同年11月，张存升与王1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将张存升的股份转让给王1，由王1任法定代表人。
2.有关单位提供的《企业国有资产产权登记证》、《企业国有资产产权变动情况》、《出资人情况表》、《出资人变动情况》等书证证明：(1)中远集团系2005年12月成立的国有企业。(2)中远物流系2005年10月由中远集团、中远太平洋物流有限公司共同投资成立的中外合资企业。(3)2007年1月中远集团的股东变更为中远控股公司；2011年1月变更为由国有公司。中远控股公司系2005年11月由中远集团等单位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后经四次产权变动于2008年6月成为国有控股公司。(4)北京快克系2005年11月由中远物流、北中物流共同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2009年4月变更为国有公司。(5)北中物流系2005年11月由中远物流、中国外轮代理有公司共同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2009年4月变更为国有公司。
3.中远物流、上中物流等单位分别出具的《关于聘任傅亮为上海中远物流有限公司总经理职务的有关情况说明》、《关于聘任傅亮同志职务的通知》、《关于沈某同志职务聘任的通知》、《关于聘任、解聘职务通知》、《关于将上海中远物流配送有限公司委托上海区域管理的通知》以及相关职务证明、党委会讨论记录、干部任免审批表等证据证明：(1)傅亮于2007年12月至2013年5月任上中配送总经理，全面负责公司行政工作，主管供应链融资部，其间，于2010年6月至2013年5月兼任中远供应链副总经理及上中供应链负责人，对上海、江苏、安徽地区的融资物流业务进行管理，并审核该区域范围内的输出监管项目，签发《质押监管项目审批通知书》等业务。(2)沈某于2007年1月至2010年4月任上中配送供应链融资部经理，负责供应链融资部全部工作；2010年4月至2011年12月任上中配送总经理助理兼供应链融资部经理，协助总经理分管供应链融资板块工作，重点为供应链管理业务平台的日常运营。(3)中远物流于2009年12月委托上中物流代行对上中配送的管理。
4.中远物流副总经理曹1、中远供应链总经理石某某、上中物流副总经理兼上中配送董事长李1和上中配送副总经理谢某某、何某某等人的证言分别证明：上中配送系中远物流全资公司，上中物流受中远物流委托全权管理上中配送，傅亮在2010年6月前担任上中配送总经理，全面负责公司工作，主管质押融资监管等业务，具体由沈某操作；2010年6月后任中远供应链副总经理，分管公司自营业务和对上海、江苏、安徽地区的质押融资监管业务进行管理等工作，上中配送的质押融资监管业务仍由傅亮控制，沈某负责操作。
5.证人张某1、王1的证言证明，张某1系左某某妻子，张存升系张某1弟弟，王1系沈某同学，张某1、张存升、王1分别是纵纬公司挂名股东或法定代表人，该公司实际由沈某等人控制。
6.被告人傅亮、沈某对以上相关事实供认不讳，且与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
二、贪污事实
2010年3月至2013年3月，被告人傅亮、沈某利用职务便利，共同或单独侵吞公款，其中，傅亮涉案金额计5,500余万元，沈某涉案金额计5,000余万元。具体事实和认定依据分述如下：
(一)2010年7月至2012年4月，傅亮、沈某在未经上中配送、上中供应链领导班子讨论，未向上级有关领导报告的情况下，经共谋,利用分管或负责动产质押监管等管理工作的职务便利，擅自指使常州江锋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常州公司)等多家钢贸商，将应支付给上中配送、上中供应链的部分监管费计4,993万余元，秘密支付到由傅亮、沈某个人实际控制的纵纬公司，予以侵吞，主要用于出借谋利、傅亮个人购买理财产品等。
以上事实，有公诉人当庭出示，并经被告人、辩护人辨认、质证等法庭调查程序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证实：
1.中远物流提供的《关于将上海中远配送有限公司委托上海区域管理的通知》证明：上中配送的重大决策事项需事先报请总部批准，并定期向总部递交该公司生产经营报告。
2.证人曹1、石某某、李1、谢某某、何某某等人的证言分别证明：(1)中远配送作为质押融资监管业务的监管方，通过对钢贸商动产质押监管，向银行开具仓单，并向获得银行贷款的钢贸商收取1.2%监管费。(2)上中配送质押监管业务的利润占公司总利润的70%，如果费率降低会导致公司利润严重降低，按照规定属于公司重大决策事项，应当经过班子讨论并向上级报批，但傅亮擅自将监管费费率降低的事情没有经过班子谈论，是其擅自所为。(3)公司向钢贸商收取监管费的比例确定为1.2%，如有重大变化，傅亮应该报告，但直到2011年公司才发现傅亮向钢贸商收取的监管费变成了0.8%，剩余0.4%支付到体外公司。
3.上中配送、上中供应链相关人员祁某某、杨某2、彭如伟、丁建仁、吕某、李2、钱靖、陈1、王廷华、高卫峰等人的证言证明：上中配送、上中供应链向钢贸商收取的监管费原先是1.2%，但在2010年至2011年，他们根据沈某要求，通知钢贸商将其中0.4%监管费支付到纵纬公司，2011年7月上中配送、上中供应链向钢贸商收取的监管费又回到了1.2%。此外，证人吕某还证实，0.4%监管费汇到纵纬公司后，纵纬公司开具的发票上写的是“物流服务费”，但实际根本没有产生任何物流、仓储费用，而是上中配送、上中供应链收取监管费的一部分。
4.钢贸商负责人章某1、叶某2、林某1、黄某某、林某2、娄某某、陈孙强、章某2、施某某等人的证言证明：钢贸商为向银行贷款，根据银行要求，分别与银行及银行指定的担保单位上中配送、上中供应链签订了《动产质押监管协议》，由钢贸商将货物存放在上中配送、上中供应链指定或认可的加盟仓库接受监管后，上中配送、上中供应链向银行出具仓储清单证明文件；同时，上述两家公司按贷款的敞口金额收取1.2%监管费。但在实际操作中，钢贸商根据上中配送、上中供应链相关业务(或项目)经理的要求，将应支付监管费中0.4%支付给了纵纬公司，其余仍支付给上中配送、上中供应链。后在2011年底2012年初，钢贸商又根据相关业务(项目)经理的要求，将应支付的1.2%监管费全部支付给了上中配送、上中供应链。此外，2011年，傅亮、沈某召集钢贸商负责人开会，以钢贸商名义成立了中蕴通公司，该公司实际由傅亮、沈某控制，且经傅亮、沈某同意，钢贸商以支付利息的方法从中蕴通公司、纵纬公司获得了借款。
5.上中配送、上中供应链提供的《公司内部合同审批表》、《仓单审批表》、《动产质押与监管协议》、《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货物质押仓储监管合作协议》及质物清单、质押确认、出质通知书等书证证明：2010年至2012年，常州公司等钢贸商为了获得银行贷款，分别与相关银行、上中配送或上中供应链签订了《动产质押监管协议》，由上中配送或上中供应链作为监管人，接受质押人银行委托，对出质人钢贸商提供的货物进行监管，并向银行出具仓储清单证明文件等。
6.上海司法会计中心出具的《司法会计鉴定意见》及相关银行转账凭证、记账凭证、银行明细、发票等证据证明：(1)2010年7月至2012年4月，纵纬公司开票应收质押监管费计5,081万余元，涉及常州公司等付款单位计一百九十八家，但实际收到金额计4,999万余元。上述付款单位中除一家单位支付的6万元外，其余4,993万余元均在上中配送或上中供应链、银行(质权人)、钢贸商(出质人)签订的质押融资监管协议范围内，属于上中配送、上中供应链的监管业务费收入。(2)纵纬公司实际收到质押监管费经过左某某及上海蕴诚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蕴诚公司)等多家单位的银行账户，主要用于个人购买理财产品、出借等。
7.相关工商登记资料证明：蕴诚公司系2011年3月以章某2、曹2等人的名义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同年4月章某2、曹2将其持有的全部股份分别转让给了李2、左某某。
8.证人李2的证言证明：李2与沈某系同事关系，2011年4月，沈某让李2、左某某办理了相关股权转让手续，并成为蕴诚公司法定代表人，实际上李2、左某某既没有出资，也不知道该公司的经营、资金进出等情况，只是根据沈某要求为几笔资金进行转账。
9.证人金某某、王1等人的证言分别证明：傅亮经金某某介绍购买过1,000万元理财产品，且以个人而非公司名义购买，最终该理财产品亏损了200余万元。王1是根据沈某要求，以其个人银行账户办理了购买1,000万元理财产品的资金划转手续。
10.被告人傅亮、沈某、左某某对以上相关事实均曾供认不讳，且与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
(二)2010年8月至2012年8月，钢贸商负责人章某1等人经营的上海佳宁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宁公司)等单位,在向湛江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行(以下简称湛江银行重庆分行)申请贷款过程中，根据银行要求，委托上中配送、上中供应链对其动产进行监管，并分别与湛江银行重庆分行、上中配送或上中供应链签订了《动产质押监管协议》。其间，傅亮利用职务便利，擅自将该项业务不按正常流程操作，并指使章某1代表上述单位，将应支付给上中配送、上中供应链的监管费计112万元支付到由傅亮个人实际控制的客户名刘某的个人银行账户，予以侵吞。
以上事实，有公诉人当庭出示，并经被告人、辩护人辨认、质证等法庭调查程序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章某1的证言证明：佳宁公司系章某1负责经营，上海百冶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冶公司)和上海赛江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赛江公司)由其朋友彭某某负责经营。2010年7月，傅亮主动询问章某1是否愿意获得湛江银行贷款，章某1鉴于当时钢材行情看涨,遂同意并决定以佳宁公司、百冶公司和赛江公司三家单位名义向银行申请贷款。同年9月，上中配送出具了相关仓单证明后，上述三家单位获得了湛江银行重庆分行的贷款计1.2亿元，其中,佳宁公司贷款5,000万，百冶公司和赛江公司贷款总额7,000万元。后章某1根据傅亮提供的指定银行账户，按此前支付1.2%监管费的惯例，通过上海冉奥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冉奥公司)将监管费计112万元支付到客户名刘某的个人银行账户，但傅亮至今没有提供发票。
2.证人彭某某的证言证明：2010年7月，彭某某经老乡章某1介绍，以其实际控制的赛江公司、百冶公司与上中配送签订了质押监管协议，并从湛江银行重庆分行取得了7,000万元贷款，后由章某1代为向上中配送一并支付了监管费。
3.证人李2的证言证明：(1)2010年下半年，沈某对李2等项目经理称，以后动产质押监管业务将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按正常的业务流程操作，监管费由上中配送或上中供应链收取；另一部分按线下非阳光流程操作，以书面纸质审批流程替代。这种操作方式是傅亮决定，沈某具体布置。(2)2010年7月，李2根据傅亮、沈某要求，帮助操作了章某1经营的佳宁公司等三家单位向湛江银行重庆分行贷款计1.2亿元的业务，且按线下非阳光流程规定操作，但上中配送没有收取监管费，李2也没有根据规定向章某1开具公司发票。
4.湛江银行重庆分行业务员杨1的证言证明：湛江银行重庆分行经傅亮介绍，在上中配送担保且到仓库核库后，向章某1的佳宁公司等三家单位发放贷款计1.2亿元。
5.证人娄某某、刘某的证言分别证明：2010年初，傅亮要求娄某某用他人身份证为其办理一张银行卡，娄某某遂让其表姐夫刘某到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招商银行)办理了银行卡，并将该银行卡连同办卡资料一起交给傅亮，由傅亮实际控制和使用。
6.相关的《动产质押监管协议》及质物清单、库存货物清单、信贷业务审批通知书、质押监管业务融资额汇总、仓单资料等书证分别证明：2010年9月至2012年3月，湛江银行重庆分行作为质权人分别与出质人佳宁公司、百冶公司、赛江公司和监管人上中配送先后签订了《动产质押监管协议》，并在上中配送出具相关仓单证明、清单后，上述三家出质单位获得了湛江银行重庆分行贷款计1.2亿元，其中，佳宁公司获得5,000万元贷款，百冶公司和赛江公司获得计7,000万元贷款。
7.上海司法会计中心出具的《司法会计鉴定意见》及相关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证明：2011年1月16日，冉奥公司从其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设银行)的账户中将112万元划到客户名刘某在招商银行的账户中。
8.被告人傅亮、沈某对部分质押监管业务按非阳光流程操作由傅亮决定，沈某具体执行等事实供认不讳，且与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
(三)2011年3月至2012年3月，钢贸商负责人刘刚经营的钢锋公司、上海稼扬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稼扬公司)与江苏海外集团国际技术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集团)开展所谓委托采购并回购钢材的“托盘”业务过程中，应江苏集团要求，经与傅亮商量，决定由上中供应链对相关钢材进行监管。其间，傅亮、沈某利用职务便利，擅自将该项业务不按正常流程操作，并指使钢锋公司，将应支付给上中供应链监管费计100万元支付到由傅亮、沈某个人实际控制的中蕴通公司，予以侵吞。
以上事实，有公诉人当庭出示，并经被告人、辩护人辨认、质证等法庭调查程序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2018-1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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