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13民终559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安徽省皖北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
法定代表人：孟新华，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颜景斌，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崔旗，安徽三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文生，男，汉族，1980年3月10日出生，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委托代理人：张军，安徽安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安徽省晋源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肥东县。
法定代表人：曹新保，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翟连兵，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安徽省皖北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皖北药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文生、一审被告安徽省晋源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晋源工程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30日作出的（2015）埇民一初字第070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9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吴昊彧担任审判长，与代理审判员李震、ＸＸ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文生一审诉称：2012年4月28日，安徽晋源工程公司与其签订钢管架施工协议。约定由安徽晋源工程公司承建安徽皖北药业公司回收车间、化学仓库、动力车间、配电站等工程的辅助工程项目分包给王文生施工。双方在协议中对工程内容、结算方式及双方的权利和义务做出明确约定。安徽晋源工程公司项目负责人彭章元、胡先华、胡宏飞在现场负责施工并负责与王文生联系协调现场施工及工程量结算事宜。工程结束后，经结算安徽晋源工程公司应支付王文生工程款267000元。经多次催要未果，请求判令：1、安徽晋源工程公司支付工程款267000元及利息（以267000元为基础，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从2013年7月17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安徽皖北药业公司在拖欠安徽晋源工程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王文生承担偿还责任；3、由安徽晋源工程公司与安徽皖北药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安徽晋源工程公司一审答辩称：1、其公司未与王文生签订钢管架施工协议，也从未与王文生结算；2、安徽晋源工程公司承建涉案工程后，将工程转包给彭章元、胡先华具体施工、负责，应追加该二人为本案共同被告并承担责任。
安徽皖北药业公司一审答辩称：1、王文生要求安徽皖北药业公司承担责任无法律依据，安徽皖北药业公司与王文生并无合同关系，也无法律利害关系；2、安徽皖北药业公司并未拖欠安徽晋源工程公司工程款，也不承担在拖欠工程款范围内的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查明：2012年4月5日，安徽皖北药业公司与安徽晋源工程公司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安徽皖北药业公司将其公司微生物药物生产基地项目工程（总建筑面积16237㎡）交由安徽晋源公司施工，工程价款为1900万。2012年6月27日，安徽皖北药业公司与安徽晋源工程公司签订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安徽皖北药业公司将其公司微生物药物生产基地项目工程化学品库、变电所、溶媒回收∕液体灌区、动力车间及其室外构筑物工程交由安徽晋源工程公司施工。
2012年9月9日，彭章元、胡先华与王文生签订《钢管架施工协议》，约定，安徽晋源工程公司皖北项目部承建的皖北药业溶酶回收车间、化学仓库、动力车间、配电站内外架工程交由王文生施工。承包单价为建筑物、动力车间40元∕㎡，化学仓库30元∕㎡，溶酶回收车间40元∕㎡，总价加5万元，配电站40元∕㎡，蓄水池30元∕㎡，罐区免费提供材料。付款方式为：施工到二层付二层以下的工程量的50%。封顶后付三层到封顶层的工程量的50%。内架拆除后付总工程的20%，下余款在交工之后一次付清。2012年9月28日，彭章元、胡先华与王文生签订《钢管架施工协议》，约定，安徽晋源工程公司皖北项目部承建的皖北药业醇和物车间、综合库、克林霉素磷酸酯合成车间的内外架工程交由王文生施工。承包单位为：建筑物、克林霉素醇和物合成车间、克林霉素磷酸酯合成车间、综合库内外架在内，共计每平方米40元。按实结算（注：洞口大于0.3㎡全部扣除。钢管涂刷油漆由王文生负责，按要求施工）。付款方式为：施工到二层付二层以下的工程量的50%。封顶后付三层到封顶层的工程量的50%。内架拆除后付总工程的20%，下余款在交工之后一次付清。2013年7月16日，彭章元给王文生出具欠条，载明：“欠外架王文生共计695188，减扣借支294500元，下欠40万元”。同日，胡先华向王文生出具欠条，载明：“欠王文生架子费用297000元，注：此页其他条据作废”。后，胡先华、彭章元支付王文生3万元工程款。
审理中，安徽晋源工程公司认可彭章元、胡先华挂靠其公司承揽涉案工程。
一审法院认为：1、安徽晋源工程公司认可彭章元、胡先华挂靠其公司；2、2012年8月28日，安徽皖北药业公司工程协调会会议记录中，有彭章元、胡先华的签字；3、2013年2月8日有见证人“为宿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宿州市劳动监察大队”的《承诺书》中，承诺人“安徽晋源建筑工程公司”下方有彭章元、胡先华的签字及安徽晋源工程公司的签章。从上述证据可以推断彭章元、胡先华以安徽晋源工程公司从事民事行为，且该公司对其代理行为表示认可，故安徽晋源工程公司应当对彭章元、胡先华的行为承担法律责任。彭章元、胡先华将涉案工程的钢管架工程交由王文生施工，并进行工程款结算。安徽晋源工程公司应当按照欠条载明款项承担清偿责任。本案中，因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未进行约定，安徽晋源工程公司应以267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7月17日起至指定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息标准支付利息。安徽皖北药业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发包人，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未拖欠安徽晋源工程公司工程款，故该公司在应予支付安徽晋源工程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安徽晋源工程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王文生工程款267000元及利息（利息以267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3年7月17日起计算至本判决指定给付之日止）。二、安徽皖北药业公司在拖欠安徽晋源工程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5305元，由安徽晋源工程公司负担。
安徽皖北药业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其公司与安徽晋源工程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后，按照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安徽晋源工程公司因未按照约定范围及期限施工，给安徽皖北药业公司造成经济损失。2、安徽皖北药业公司与安徽晋源工程公司签订两份施工合同，按照约定总工程款为3298万元，其中5%系质保金，在竣工后两年内给付。扣除质保金安徽皖北药业公司应当支付工程款3133.1万元，至今安徽皖北药业公司已支付32425557.98元。一审判决安徽皖北药业公司在拖欠安徽晋源工程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无事实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文生对安徽皖北药业公司的诉讼请求。
王文生二审答辩称：安徽皖北药业公司上诉主张只是其单方陈述，无证据支持；安徽晋源工程公司一审到庭应诉，该公司与安徽皖北药业公司之间对于工程量并未结算，工程款也未支付。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安徽晋源工程公司二审未陈述意见。
安徽皖北药业公司二审新提供如下证据：支付明细表及支付凭证一组（包含现金、银行转账、通过劳动部门支付农民工工资、承兑汇票及案涉项目部借支款项），以证明安徽皖北药业公司已经向安徽晋源工程公司支付工程款32425557.98元，由于账目众多，其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工程款支付明细表上载明30461439.77元为统计遗漏。
王文生质证意见为：1、上述证据无法证明款项汇入安徽晋源工程公司账户；2、上述账目只是记录当期发生工程款的支付，不能证明和安徽晋源工程公司进行结算；3、上述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达到安徽皖北药业公司的证明目的。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意见如下：安徽皖北药业公司提供的财务凭证原件显示，付款44笔，其中付款申请单上加盖安徽晋源工程公司、安徽省晋源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宿州分公司及皖北药业微生物药物生产基地工程安徽晋源建安公司项目部印章的是37笔，该37笔付款能够证明安徽皖北药业公司向安徽晋源工程公司支付工程款，本院对载明该37笔款项财务凭证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予以认定。其余七笔付款凭证中有彭章元、胡先华代表安徽晋源工程公司签字认可的有4笔。安徽晋源工程公司在一审时认可胡先华与彭章元挂靠其公司进行施工，其二人在工程施工过程中对于收取工程款的认可对于安徽晋源工程公司具有约束力，因此该4笔财务凭证的证明效力予以认定。剩余3笔，其中一笔，安徽皖北药业公司主张按照约定应当由安徽晋源工程公司施工而由案外人施工的部分工程产生的工程款133670.92元，应当自总工程款中扣除，因安徽皖北药业公司只提供了案外人出具的付款申请书，未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对该份财务凭证的证明效力本案不予认定。剩余两笔系受彭其和、毕义贵指示所付款项，因安徽晋源工程公司于2014年4月21日向安徽皖北药业公司出具一份授权委托书，委托毕义贵与陶庭顺作为该公司代理人，处理安徽皖北药业公司项目的竣工验收、工程结算等相关事宜。该两笔款项的支付均发生在该授权委托书出具之后，故本院对该两笔款项的证明效力予以认定。
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安徽皖北药业公司与安徽晋源工程公司于2012年6月27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合同价款为1398万元。该份合同与2012年4月5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均约定：价款采取固定总价方式确定；竣工验收、备案并审计后支付总造价的95%，余款质保期满两年后一个月内支付完毕（无息）。上述工程于2015年9月17日通过验收。自2012年7月至2015年11月，安徽皖北药业公司按照约定陆续向安徽晋源工程公司支付工程款。
本院认为：归纳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审判决安徽皖北药业公司在拖欠安徽晋源工程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王文生承担清偿责任是否适当。
依据安徽皖北药业公司与安徽晋源工程公司签订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两项工程总价款采取固定总价方式合计为3298万元。安徽晋源工程公司在一、二审中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在该两份合同之外，双方另有增项工程。因此，目前判断安徽皖北药业公司是否拖欠安徽晋源工程公司工程款应以3298万元作为总工程价款。按照两份合同约定，5%质保金应当在质保期满两年后支付，现工程质保期尚未届满，安徽皖北药业公司按照约定应当支付的工程价款为3133.1万元。因安徽皖北药业公司与安徽晋源工程公司尚未对工程款进行最终结算，故，就本案安徽皖北药业公司二审提供的财务凭证显示自2012年7月5日至2015年11月该公司已经以银行转账、承兑汇票及现金等方式按照约定支付工程款，尚未有证据证明该公司欠付安徽晋源工程公司工程款。因此，安徽皖北药业公司上诉主张其不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虽然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及判决结果不当，且一审判决第一项利息计算日期存在笔误，本院一并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5）埇民一初字第0705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安徽省晋源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文生工程款267000元及利息（以267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3年7月17日起计算至判决指定给付之日止）”；
二、撤销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5）埇民一初字第0705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安徽省皖北药业股份有限公司在拖欠安徽省晋源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
三、驳回王文生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305元，由安徽省晋源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305元，由王文生负担2652.5元，由安徽省晋源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65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昊彧
代理审判员 李 震
代理审判员 曹 志
二〇一六年四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张 猛
附：本案适用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