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成民终字第1937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张茂。
委托代理人李刚，四川发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明珠，四川发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安盛天平汽车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青羊区西御街**号国信大厦*层*座。
负责人袁寿宁，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娜。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刘明荣。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黄英。
委托代理人刘明荣。
上诉人张茂、安盛天平汽车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以下简称天平保险四川分公司）与被上诉人刘明荣、黄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3）新都民初字第3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张茂诉称的本案交通事故事实与一审院查明的一致。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明荣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张茂受伤住院106天，共花费67019.48元医疗费，2012年4月10日出院医嘱扶杖行走、建议康复治疗；2012年4月10日病情证明书载明：休息两个月；2012年6月11日病情证明书载明：休息两个月；2012年8月10日病情证明书载明：休息贰个月；2012年10月10日病情证明书载明：休息贰个月；2012年12月10日病情证明书载明：休息叁个月；2012年12月8日病情证明书载明：建议2013年6月左右手术取内固定，大约需费用14000元和住院30天左右。张茂的伤情经四川鼎诚司法鉴定所鉴定为一处九级伤残、一处十级伤残；后续治疗费：一次性取出费用约需9600元，分两次取出约需14500元。
另查明，张茂从2011年1月起在成都市青亭标牌展示制造有限公司从事行政司机工作，并于2011年12月31日解除劳动关系，月均工资2077.13元，并领取2011年12月份工资3321.8元。刘明荣系川AM98**号车事故时的驾驶员，黄英系川AM98**号车的车主，刘明荣、黄英系夫妻关系。川AM98**号车在天平保险四川分公司处购买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商业险保险金额为200000元，并购买了不计免赔。刘明荣在本案诉前为张茂垫付了医疗费40000元和护理费6360元，天平保险四川分公司在本案诉前为张茂垫付了医疗费1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如下证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当事人身份信息、交强险保单、商业险保单、驾驶证、行驶证、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病案首页、出（入）院记录，手术记录单，检查报告，护理记录，病情证明书，费用明细清单、住院医疗费票据、康复、门诊治疗票据、劳动合同、离职证明、收条、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票据、医疗辅助用品票据、病历复印费票据、车辆鉴定费票据、收条等。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诉讼各方对本案交通事故事实认定及责任划分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本案属于机动车与机动车之间的交通事故，刘明荣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刘明荣、黄英系夫妻关系，故应连带承担本案赔偿责任。天平保险四川分公司应在交强险以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本案保险责任。张茂在本案交通事故中受伤造成的经济损失，法院依法认定如下：1、医疗费67019.48元，自费药10052.92元。诉讼各方对医疗费总额及自费药扣除比例无异议，法院对此予以确认。2、后续治疗费9600元。后续治疗费尚未实际发生，张茂主张在本案中一并解决，天平保险四川分公司抗辩应以鉴定结论上载明的“一次性取出费用约需9600元”计算，法院对此辩解予以采纳。3、住院伙食补助费2120元（20元／天×106天=2120元）。诉讼各方对住院天数无异议，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张茂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按50元／天计算过高，法院酌情认定20元／天。4、营养费。天平保险四川分公司抗辩因无医嘱，故对营养费不予认可，法院对此辩解予以采纳。5、护理费6360元（106天×60元／天=6360元）。诉讼各方对住院天数无异议，法院对此予以确认。诉讼各方对刘明荣就张茂因本案交通事故住院支付的6360元护理费无异议，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张茂主张由于其受伤较重需要两人护理，故其妻子也在一同护理，应计算两个人的护理费。天平保险四川分公司抗辩因为张茂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张茂的伤情需要两人护理，故仅认可按照一人护理计算，法院对此辩解予以采纳。6、后续治疗护理费。张茂诉请的该项费用没有法律依据，法院对此不予支持。7、误工费22086.82元（2077.13元／月÷30天×319天=22086.82元）。张茂举证证明其月均工资2077.13元，故其误工费应按2077.13元／月计算。张茂主张误工时间从受伤计算至后续治疗取出内固定截止（18.5月），该时间超过了定残时间。定残后已经有残疾赔偿金来对张茂的损失进行补偿，超出的时间不应再计算误工费。张茂提交的证据证明其已领取2011年12月的工资，故其误工时间应从2012年1月1日起算。期间均有连续的医嘱载明张茂需要连续休息至定残，故误工时间应计算至定残前一日（319天）。8、残疾赔偿金78755.6元（17899元／年×20年×22%=78755.6元）。诉讼各方对残疾赔偿金计算年限和赔偿系数无异议，法院对此予以确认。诉讼各方对张茂的工作情况无异议，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对张茂诉请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主张予以支持。9、交通费570元。诉讼各方对此项费用无异议，法院对此予以确认。10、医疗辅助用品费508.16元。诉讼各方对此项费用无异议，法院对此予以确认。11、鉴定费1270元。诉讼各方对此项费用无异议，法院对此予以确认。12、车辆鉴定费。张茂并未举证证明事故车辆为其所有，故法院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13、病历复印费20元。诉讼各方对此项费用无异议，法院对此予以确认。14、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张茂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法院认为符合本案实际情况予以支持。
上述损失共计203310.06元。天平保险四川分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责任限额内支付张茂191967.14元（203310.06元－自费药10052.92元－鉴定费1270元－病历复印费20元=191967.1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在交强险限额内支付）。刘明荣应支付张茂11342.92元（自费药10052.92元＋鉴定费1270元＋病历复印费20元=11342.92元）。刘明荣在本案诉前为张茂支付了46360元（医疗费40000元＋护理费6360元=46360元），天平保险四川分公司在本案诉前为张茂支付了医疗费10000元。前述赔偿品迭后，天平保险四川分公司应支付张茂146950.06元，支付刘明荣35017.08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天平汽车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张茂146950.06元，支付刘明荣35017.08元；二、驳回张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15元，由刘明荣、黄英连带负担（此款已由张茂垫付，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宣判后，一审原告张茂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理由为：1、张茂身体中有两处植入了内固定，需分两次手术，按照四川鼎诚司法鉴定所关于后续治疗费的鉴定结论，分两次手术的鉴定费用为14400元。事实上按照成都骨科医院出具的医疗证明，张茂取内固定的后续治疗费为14000元。根据民事诉讼优势证据规则，法院应当采信张茂主张的14000元，而不应采信天平保险四川分公司9600元的抗辩主张，天平保险四川分公司应当增加赔偿后续治疗费4400元。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确定”。《四川省省级行政事业单位差旅费管理办法》第十三条规定，“出差人员的伙食补助费按照自然天数实行定额包干，每人每天50元”，一审法院按照20元／天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违反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3、张茂双腿骨折，住院治疗106天，虽然没有医嘱要加强营养，但于情于理，张茂都需要加强营养。张茂主张营养费合情合理。4、成都骨科医院的护工劳务报酬是100-120元／天，一审法院以60元／天计算护理费没有法律依据。5、《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张茂与天平保险四川公司提交的证据均表明，张茂需住院取内固定，在住院期间需要有人护理，这期间的护理费即属于“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一审法院以该项费用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显然错误。6、一审法院将张茂的误工费计算至定残前一日，不符合本案事实。一审判决的残疾赔偿金只赔偿了鉴定后张茂丧失劳动能力程度的22%，还有237天误工损失的78%没有赔偿，因此，请求二审法院增加赔偿误工费12799.70元。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予以改判。
一审被告天平保险四川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理由为：张茂的伤残等级为九级和十级，根据成都地区平均生活水平，其精神抚慰金以7000元左右为宜，而一审法院判决明显过高，严重影响到本案的公正，综上，一审法院审理本案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张茂针对天平保险四川分公司的上诉请求的答辩意见为：这次交通事故确实给张茂造成了很大的伤害，且法律也没有规定精神损害的具体赔偿标准，一审法院根据案情确定15000元的精神抚慰金合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天平保险四川分公司的上诉请求。
一审被告天平保险四川分公司的答辩理由为：1、虽然张茂体内有两处植入了内固定，但一般情况下是一次手术取出，故一审法院按照一次手术确定后续治疗费合情合理；2、按照法律规定营养费应有医嘱，故张茂请求支付营养费没有法律依据；3、后续治疗费中已包含后续护理费，张茂要求支付后续治疗护理费没有法律依据；4、根据法律规定误工费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张茂要求支付定残后的误工费没有法律依据；5、按照60元／天计算护理费符合成都市的实际情况。综上，张茂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张茂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刘明荣、黄英的答辩意见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公正判决。
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另查明，天平汽车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已于2014年2月25日经四川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准予，名称变更为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及所采信的证据与一审相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1、关于后续治疗费的问题。后续治疗费是指对损伤经治疗后体征固定而遗留功能障碍确需再次治疗的或伤情尚未恢复需二次治疗所需要的费用。本案中，张茂虽已出院，但因体内植有内固定，需在适当的时候再次入院取内固定，且所需费用有医疗机构或鉴定结论确认，故对张茂请求的后续治疗费可以在本案中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处理。四川鼎诚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鼎诚司鉴（2013）临鉴字第632号法医临床学鉴定意见书载明“被鉴定人张茂的右股骨、左胫骨平台内固定物一次性取出费用约需人民币玖仟陆佰元（9600.00），分两次取出费用约需人民币壹万肆仟伍佰元（14500.00）”，由于张茂植入内固定的部位分别为右股骨和左胫骨，且其已年满55周岁，故本院认为根据张茂植入内固定的部位、年龄以及身体状况，其内固定的取出按两次计算较为合理。由于张茂仅主张14000元的后续治疗费，该金额低于鉴定意见书载明两次取内固定的金额14500元，故本院对张茂要求按照14000元支付其后续治疗费的上诉理由，予以支持。2、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和《成都市市级行政事业单位差旅费管理办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出差人员在我市中心城区境内执行公务不补助伙食费；到我市中心城区以外的区（市）县执行公务，伙食补助费按出差自然（日历）天数实行定额包干，每人每天20元”的规定，一审法院参照上述规定，按照每天20元的标准计算张茂的住院伙食补助费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张茂要求按照50元／天的标准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的请求不予支持。3、关于营养费的问题。张茂诉请赔偿营养费2120元，但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需要加强营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故本院对张茂要求支付营养费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4、关于护理费的问题。张茂主张成都骨科医院的护工劳务报酬是100-120元／天，但其同时在庭审时认可住院期间所请护工的护理费系由刘明荣支付，由于刘明荣支付的住院护理费为60元／天，故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按照60元／天计算护理费并无不当。至于后续治疗住院护理费的问题，因张茂尚未取内固定，其住院时间不能确定，故对张茂要求支付后续治疗住院费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5、关于误工费的问题。本案中，张茂已于2013年4月3日定残，其定残后的误工损失已经由残疾赔偿金予以补偿，故张茂要求支付定残后的误工损失于法无据，本院对张茂的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6、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本次交通事故导致张茂一处构成九级伤残、一处构成十级伤残，确给其精神上造成了一定的痛苦，一审法院综合全案案情酌情确定精神抚慰金15000元并无不当，故本院的天平保险四川分公司要求按照7000元左右计算张茂的精神抚慰金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3）成华民初字第370号民事判决；
二、安盛天平汽车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茂支付赔偿款151350.06元；
三、安盛天平汽车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荣明返还垫付款35017.8元。
三、驳回张茂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支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515元，由刘明荣、黄英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10元，由张茂负担600元、刘明荣、黄英负担310元，安盛天平汽车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4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靳玉馨
审 判 员 滕 洁
代理审判员 王 乐
二〇一四年五月九日
书 记 员 张艳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