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渝05民终61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江北城西大街25号平安财富中心电梯楼层20-21层。
负责人：石合群，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芸，重庆东方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德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明耀。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重庆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德平、杨明耀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3民初36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平安财险重庆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廖芸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陈德平、杨明耀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财险重庆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陈德平的父亲陈祖学具备被抚养人资格以及抚养人仅为陈德平一人缺乏事实依据；护理费认定过高。
陈德平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维持原判。
陈德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杨明耀赔偿陈德平车辆损失费3400元、车辆损失评估费170元、住院医疗费18060.81元、住院护理费5150元（130元/天×39天+80元）、门诊医疗费8445.26元、后续医疗费59000元、后续护理费9000元（100元/天×9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950元（50元/天×39天）、营养费3000元、误工费37254.60元（62091元/365天×219天）、交通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108956元（27239元×20×20%）、残疾辅助器具费600元（2600元-2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1451.20元（8938元×20%×12年），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司法鉴定费1700元，合计289137.87元；2、平安财险重庆分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险范围内优先赔偿，不足部分由杨明耀承担；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渝A82N**小型客车属杨明耀所有，并于2015年9月27日向平安财险重庆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保险责任限额为122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商业险包括第三者责任保险（不含不计免赔），责任限额500000元。保险期间为2015年9月27日至2016年9月26日。
2015年10月30日15时30分，杨明耀驾驶车牌号为渝A82N**小型客车行驶至重庆市渝中区菜九路001036号路灯杆路段越过双黄实线掉头时，与陈德平驾驶的车牌号为渝C66K**的摩托车相撞，致陈德平及渝C66K**搭乘人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2015年10月30日，重庆市公安局渝中区分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作出第500103420150613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杨明耀负全部责任，陈德平无责任。事故发生后，陈德平被送往重庆市九龙坡区第一人民医院治疗，后于2015年12月8日出院，住院治疗39天，产生急诊治疗费853.2元、住院医疗费33060.81元、门诊费93.5元。出院诊断为：1、右肱骨外科颈粉碎性骨折；2、右桡骨远端骨折；3、右舟骨骨折；4、全身多处软组织挫擦伤；5、牙齿上门牙缺失3颗。出院医嘱：1、出院继续休息3月，加强患肢功能锻炼；2、出院继续加强营养及护理3月，协助患者进行功能锻炼；3、门诊随访，出院隔1、2、3、6门诊摄片检查，根据骨折愈合情况决定患者负重时间；3、伤后一年可行内固定器取出手术。2015年11月11日，购买矫形器（肩外展支架）支出2600元，此款由陈德平自行垫付600元，杨明耀垫付2000元。出院后，陈德平分别在2014年1月、2月、5月到重庆市九龙坡区第一人民医院进行门诊治疗和检查，产生费用8351.76元。2015年10月30日，杨明耀与案外人就护理陈德平事宜签订《委托护理病人协议书》，约定护理报酬为130元每天，2015年10月30日为80元一天。本案诉讼前，经陈德平委托，重庆市法医学会司法鉴定所于2016年2月15日出具渝法医所[2016]临床B鉴字第23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陈德平右上肢功能障碍伤残等级属九级伤残；陈德平需行右肱骨内固定物取出手术，约需12000元。需行右桡骨内固定物取出手术，约需12000元。需行右舟骨内固定物取出手术，约需8000元。需行牙齿全瓷桥修复，约需4800元，8-10年更换一次。陈德平面部疤痕可行抗疤痕增生治疗，约需3000元。此次鉴定产生鉴定费及会诊费1700元，由陈德平先行支付。本案庭审中，经平安财险重庆分公司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重庆法正司法鉴定所对陈德平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重庆法正司法鉴定所于2016年5月12日出具渝法正[2016]医鉴字第65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陈德平目前伤残等级属九级。本次鉴定产生鉴定费及临检费1200元，由平安财险重庆分公司支付。
另查明，陈德平系农村居民户籍，于2013年4月1日购买了位于重庆市渝中区华一坡32号2-3#房屋，并自2013年5月起至今居住在该房屋。陈德平的父亲陈祖学于1948年12月22日出生，陈德平在庭审中陈述其父亲陈祖学无劳动能力无其他收入来源且陈祖学仅有陈德平一个子女、陈德平的母亲已经去世，对此情况陈德平多次要求相关部门出具证明未果。陈德平举示工作证明一份，拟证明其从2014年12月1日起在零点花卉有限公司工作，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工资收入情况。该事故造成受损，2015年12月22日，经重庆市公安局渝中区分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委托，由道路交通事故评估中心对陈德平所有的渝C66K**的摩托车的损失价值进行鉴定，鉴定损失价值为3400元，产生评估费170元，后陈德平实际产生维修费3400元。本案所涉交通事故发生后，杨明耀已支付了如下费用：陈德平的住院医疗费5000元、矫形器具费用2000元、急诊医疗费853.2元。平安财险重庆分公司已支付了如下费用：陈德平的医疗费10000元。庭审中，杨明耀与平安财险重庆分公司就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项下的医疗费非医保部分用药扣除比例约定为15%。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规定：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民事权益包括生命权、健康权等人身、财产权益。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据此，本案涉及两种法律关系，一是平安财险重庆分公司与被保险人即杨明耀之间的责任保险合同法律关系，陈德平系受害人，即为该法律关系所涉及的第三者，其享有对保险金的直接请求权，陈德平因交通事故受伤后，平安财险重庆分公司负有在保险责任限额内向陈德平直接赔付的法定义务。二是机动车方与受害人之间的侵权损害赔偿法律关系，机动车方应就保险责任限额以外的金额，按照过错和法定的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本案杨明耀所有的渝BFS6**号车辆已向平安财险重庆分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商业责任险，杨明耀驾驶该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陈德平受伤，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应由平安财险重庆分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对平安财险重庆分公司超出保险责任限额以外的金额，应由机动车方即杨明耀承担全部赔偿责任。
关于陈德平诉求的赔偿费用，应依法予以计算：医疗费，应按陈德平因治疗伤情产生的住院费、出院后门诊费金额据实计算，医疗费共计42359.27元。续医费，根据司法鉴定意见，陈德平需行右肱骨内固定物取出手术、右桡骨内固定物取出手术、右舟骨内固定物取出手术、牙齿全瓷桥修复、面部疤痕可行抗疤痕增生治疗，牙齿全瓷桥修复8-10年更换一次，故一审法院依法暂计2次，故陈德平的续医费共计44600元。护理费，因杨明耀在陈德平住院期间与他人签订了委托护理病人协议书，约定了护理费的标准，故住院期间的护理费计算为5150元；因医嘱载明陈德平出院后需护理3月，结合陈德平的伤情、实际年龄等具体情况，一审法院确认陈德平出院后护理费为4500元。误工费，因陈德平未举证证明其工资收入情况及误工期限，结合出院医嘱及陈德平的伤情，一审法院确认误工期限为129天，误工费计算为10320元。结合陈德平的伤情及就医情况，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交通费为600元、营养费为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依法计算为1950元。关于残疾赔偿金，陈德平虽系农村居民户籍，但其已提交证据证明在城镇连续居住1年以上，且有正当生活来源，可以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数额，该费用根据司法鉴定意见确定的伤残等级为九级，按照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7239元，为27239元/年×20年×20%=108956元。残疾辅助器具费（肩外展支架）2600元，因陈德平提供了相应票据予以佐证，经法庭审查，属陈德平受伤后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陈德平因本次事故造成伤残，致使其遭受精神痛苦，有权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为5000元。司法鉴定费，陈德平支付的鉴定费应按实际产生的金额1700元计算。渝C66K**的车辆损失费3400元及评估费170元，因陈德平提供了相应票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陈德平的父亲陈祖学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已经年满66周岁，依法应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陈德平请求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并计算12年金额为21451.2元，未超出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照准。因此，应纳入本案赔偿处理范围的费用有：医疗费42359.27元、续医费44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50元、营养费600元、护理费9650元、交通费600元、误工费10320元、残疾赔偿金108956元、残疾生活辅助器具费26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1451.2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1700元、车辆损失费3400元及评估费170元。
关于平安财险重庆分公司和杨明耀应承担的赔偿项目及金额，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规定，在被保险人有责任的情况下，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赔偿项目有：医疗费、续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赔偿项目有：残疾赔偿金、残疾生活辅助器具费、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赔偿项目有：车辆损失3400元及评估费170元。根据机动车第三者商业责任保险条款的规定，对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限额由保险人在第三者商业责任险的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杨明耀赔偿。因此，本案的医疗费42359.27元、续医费44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50元、营养费600元，合计89509.27元，应当分别纳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的范围和第三者商业责任险的范围予以赔偿，即平安财险重庆分公司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的范围内给付该项保险金10000元；超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的金额为79509.27元，应由平安财险重庆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范围内直接向陈德平赔付。其中医疗费，根据平安财险重庆分公司与杨明耀达成的协议，应扣除15%（即4853.9元）的非医保用药，因此，平安财险重庆分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的限额内向原告赔付74655.37元，扣除部分4853.9元，由杨明耀负责赔偿。护理费9650元、交通费600元、误工费10320元、残疾赔偿金108956元、残疾生活辅助器具费26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1451.2，共计158577.2元，应纳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110000元的赔偿限额部分，由平安财险重庆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范围内给付保险金110000元，超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的48577.2元，应由平安财险重庆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付给陈德平。车辆损失费3400元，应纳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财产损失2000元的赔偿限额部分，由平安财险重庆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范围内给付保险金2000元，超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的1400元，应由平安财险重庆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付给原告陈德平。超出保险范围的鉴定费1700元及车辆损失评估费170元，依法应由杨明耀直接赔付给陈德平。综上，平安财险重庆分公司共应向原告陈德平支付保险金246632.57元，扣除平安财险重庆分公司已支付的10000元，平安财险重庆分公司还应向陈德平支付236632.57元；杨明耀应赔偿原告6723.9元，扣除杨明耀已垫付的7853.2元，故杨明耀不应再向陈德平支付上述赔偿款，对于杨明耀多支付的1129.3元，为减少诉累，可在平安财险重庆分公司应支付给陈德平的款项236632.57元中予以抵扣，由杨明耀与平安财险重庆分公司之间另行结算，故平安财险重庆分公司应支付原告保险金235503.27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给付原告陈德平保险金235503.27元，此款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陈德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518元，由被告杨明耀负担（此款已由原告陈德平向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预交不退，杨明耀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此款直接支付原告陈德平）。”
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陈德平于一审中陈述其父亲陈祖学无劳动能力无其他收入来源，陈祖学仅有陈德平一个子女、陈德平的母亲已经去世，陈德平多次要求相关部门出具证明未果，但提交了陈祖学、陈德平的户口页予以佐证。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陈祖学已经年满66周岁，其为农村户籍，一审法院据此认定陈祖学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收入来源，应认定为被抚养人符合法律规定；陈德平提交的陈祖学、陈德平户口页能够证实陈祖学仅有陈德平一个子女、陈德平的母亲已经去世的事实，故陈祖学的抚养义务人为陈德平一人，一审法院据此认定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亦属合法。陈德平住院治疗39天，出院医嘱休息3个月，一审法院根据当地的生活消费物价水平，并结合杨明耀在陈德平住院期间与他人签订的委托护理病人协议书约定支付护理费5150元的约定，认定其住院期间护理费为5150元，出院后护理费为4500元并未超出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78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苏致礼
审 判 员 段晓玲
代理审判员 陈 华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张远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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