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
p t ” >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呼民一终字第0113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巨辉，农民，现住内蒙古呼和浩特市。
委托代理人祝慧婷，北京大成（内蒙古）律师事务所律
师。
委托代理人于丹丹，北京大成（内蒙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霓霞，个体工商户，住内蒙古包头市。
委托代理人艾国平，内蒙古宏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晓霞，内蒙古宏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金宇置地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杨锦燕，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鑫，慧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十六冶建设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聂文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人蔡冬敏，男，1989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该公司法律顾问，现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上元岗中城路319号二楼。
原审被告河南省华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曹国伟，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苏巨辉、刘霓霞因与被上诉人广东十六冶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十六冶公司）、内蒙古金宇置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宇公司）、原审被告河南省华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玉泉区人民法院（2014）玉民一初字第005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苏巨辉及其委托代理人祝慧婷、于丹丹，上诉人刘霓霞及其委托代理人艾国平，被上诉人金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鑫，被上诉人十六冶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蔡冬敏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华建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5月29日苏巨辉(乙方)与刘霓霞（甲方）签订《机电安装工程分包合同》，约定：1、工程名称：金宇新天地工程地库、3号楼；2、工程地点：锡林郭勒西、鄂尔多斯东街南侧；3、承包范围：图纸所示范围内的给排水工程（生活水泵房设备不安装、洁具不安装、厨卫只预留给水点）、采暖工程（包括地暖安装施工）、强电工程、弱电工程、弱电预留预埋包括疏通、消防预留预埋包括疏通、内排水安装及空调冷凝水管洞的预留工程施工；4、承包方式：自带机具及低值易耗品、包工期、包质量、包安全；5、合同价款：本工程以毛坯房交工，合同固定单价为人民币65元每平方米建筑面积，结算过程中单价不再调整，（发生增项、变更除外）。按建筑面积为准；6、质量等级：合格工程；7、安全目标：本工程安全生产标准无任何伤亡事故。工程结算、款项预付：1、主体结构预埋施工阶段甲方按照乙方当月完成产值支付至工程平米包干单价的35%。2013年10月23日，苏巨辉与刘霓霞签订《机电安装合同补充协议》约定：本工程采取固定单价，有地采暖楼层单价为63.5元每平方米，无地采暖单价为65元每平方米，排水管道安装为6000元每层。2013年11月25日，苏巨辉与刘霓霞就2013年度工程进行了结算，工程款总额为718940元，扣除各项费用后还需向苏巨辉支付341010元；2014年4月2日苏巨辉与刘霓霞就全部工程量进行确认，包括2013年度的工程量在内，按照《机电安装工程分包合同》、《机电安装合同补充协议》及《2013年度工程结算表》确定的价格，除2013年工程量以外，剩余部分工程造价为208625元，具体计算方式是：1、排水立管：工程量1-20层×6000元每层=120000元（计算依据是补充协议第二条、2013年结算表价格）；2、给水、采暖、管井支架制作及安装、排水吊架制作100公斤、采暖支架制作24个：工程量1-20层给水每层3个暖每层6个×56人×180元每人每天=10080元（计算依据是机电安装合同第七章第4条）；3、主体预留预埋：工程量合计24700平方米，每层1073平方米×25元每平方米=617500元（结算依据是2013年结算表价格）；4、管道疏通：工程量（8000平方米+1073平方米每层×16.5层）×5元每平方米=128522元（结算依据是2013年结算表价格）；5、盒子的制作、单丝头套管制作：289人×180元每人每天=52020元，以上工程造价合计928122元，其中包括2013年已结算的718940元，2014年完工的部分工程款数额为209182元。苏巨辉于2014年11月5日撤回对广东十六冶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的起诉。2014年11月18日金宇公司申请追加华建公司为本案的共同被告，原审法院经审核认为金宇公司的申请符合法律规定，于2014年11月24日决定追加华建公司为本案的共同被告。苏巨辉于2015年4月16日撤回鉴定申请书，理由是根据被委托机构的意见，本案依据现有的证据能够核算出所欠工程款数额。华建公司曾于2014年12月11日向原审法院提出对苏巨辉举证2013年4月20日金宇住宅楼水电安装工程（合同编号：003）上的印章真伪进行司法鉴定，但由于华建公司的所有公章都没有备案，原审法院司法鉴定技术室无法委托鉴定。苏巨辉在庭审中自认收到477930元工程款和金宇新天地3号楼水电误工费33000元。上述工程尚未竣工验收。苏巨辉请求：一、请求判令刘霓霞支付工程款449635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3年11月25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请求判令刘霓霞赔偿经济损失80万元；三、请求判令金宇公司、十六冶公司与刘霓霞就上述工程款、利息及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责任；四、请求依法判令刘霓霞、十六冶公司、金宇公司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刘霓霞与华建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协议》，在庭审中刘霓霞也无法证明该份协议签订的合法性，华建公司也不认可其与刘霓霞签订过该协议，该协议为无效协议；关于华建公司与十六冶公司签订的《专业分包合同》，因十六冶公司也无法证明该份协议签订的合法性，华建公司也不认可其与十六冶公司签订过该协议，故该协议为无效协议；刘霓霞与苏巨辉签订的《机电安装工程分包合同》，因其都是自然人，不能承揽该工程，故双方签订的协议属于无效协议，但双方已经实际履行了合同内容，且已履行完毕，因此刘霓霞应当给付所欠苏巨辉的工程款，且具体的工程量可以计算出来，因此刘霓霞应当给付所欠苏巨辉的工程款。苏巨辉主张的工程款是449635元，根据2013年11月25日苏巨辉与刘霓霞就2013年度工程的结算，结算出工程款总额为718940元，扣除各项费用后还需向苏巨辉支付341010元；2014年4月2日苏巨辉与刘霓霞就全部工程量进行确认，包括2013年度的工程量在内，按照《机电安装工程分包合同》、《机电安装合同补充协议》及《2013年度工程结算表》确定的价格，除2013年工程量以外，剩余部分工程造价为208625元，刘霓霞共计欠付苏巨辉工程款数额为450192元（341010元+209182元-已付工程款100000元=928122元-477930元=450192元），故对苏巨辉的请求449635元，应予以支持；对于其请求的利息，因合同无效，不应予以支持；苏巨辉请求的判令刘霓霞赔偿苏巨辉经济损失人民币80万元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不应支持；关于华建公司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因华建公司未与十六冶公司签订过《专业分包合同》，也未与刘霓霞签订《劳务分包协议》，故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关于十六冶公司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十六冶公司将工程非法转包给无资质的刘霓霞，且对工程承揽及相关事项审查不严，应当对刘霓霞给付的工程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关于金宇公司是否在下欠工程款范围内承担对苏巨辉的连带付款义务的问题，因金宇公司与十六冶公司有合法有效的《金宇新天地项目住宅标段工程施工协议书》，不存在过错，故金宇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综上，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刘霓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苏巨辉工程款449635元；二、广东十六冶建设有限公司对刘霓霞给付的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苏巨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249元，由苏巨辉负担10506元，由刘霓霞负担5743元。
苏巨辉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审法院判决刘霓霞给付苏巨辉工程款449635元，十六冶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该部分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一审判决还存在以下错误之处，应依法改判：一、刘霓霞应依法支付工程款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案中，刘霓霞欠付工程款这一事实是清楚、明确的，一审法院也予以确认。苏巨辉与刘霓霞于2013年11月25日进行工程款结算，刘霓霞在结算后应该立即支付工程款，但至今未能全额给付工程款，尚欠付苏巨辉工程款449635元，因此按照上述司法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苏巨辉依法有权要求刘霓霞自2013年11月2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息支付工程款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暂计算至起诉日2014年8月25日为22481.75元。二、金宇公司应该对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金宇公司为涉案工程的发包人，十六冶公司为中标的总承包人，金宇公司确实还欠付十六冶公司的工程款，十六冶公司亦欠付刘霓霞工程款，因此苏巨辉主张金宇公司、十六冶公司对欠付工程款、利息及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责任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苏巨辉请求：撤销呼和浩特市玉泉区人民法院(2014)玉民一初字第00594号民事判决，改判刘霓霞给付苏巨辉工程款449635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3年11月25日起计至实际给付之日止，计算至2014年8月25日为22481.75元）；金宇公司、十六冶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
刘霓霞辩称，一、双方经过结算，实际所欠工程款是20余万元。二、苏巨辉所施工的工程尚未验收。三、已施工项目存在重大的质量问题，工程款不应当按照苏巨辉所请求的数额支付。
十六冶公司辩称，本案诉讼主体不适格，对实际施工人的认定是有前提的，对于劳务分包等各项施工的农民工个人不属于司法解释的实际施工人的主体概念。十六冶公司与金宇公司签订合同符合法律要求，不存在无效合同。苏巨辉、刘霓霞之间有违法关系，苏巨辉不符合实际施工人的身份。十六冶公司的证据可以证明刘霓霞属于华建公司的水电班组长，与华建公司是内部承包关系。十六冶公司与刘霓霞、苏巨辉没有任何关系，一审法院判决十六冶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是对案件事实的错误认定。
金宇公司辩称，一审判决在对金宇公司是否承担责任问题上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苏巨辉对金宇公司的上诉请求。苏巨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以实际施工人的身份直接起诉发包人，2008年，最高人民法院对实际施工人直接起诉发包人作出了限制性规定，直接起诉发包人是有限制条件的，首先要求所有的涉案合同均为无效合同的情况下才可直接起诉发包人。原告要符合实际施工人的身份，完全替代了施工总承包方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施工人的履约角色，是完全替代。本案中，苏巨辉仅是施工3号楼水电工程的部分工程，因此金宇公司认为苏巨辉不具备实际施工人的身份。直接起诉发包方是在与其有合同关系的相对方因下落不明等原因导致其缺乏支付能力，为了主张工程款才能直接起诉发包人，本案的事实并不符合上述法律，苏巨辉直接起诉金宇公司要求金宇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不合法。
刘霓霞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双方确认《2013年度工程结算表》之后，刘霓霞又给付了苏巨辉2笔工程款，截止2013年底刘霓霞在此期合计给付507930元，苏巨辉工程款是710347元，尚欠202400元没有给付苏巨辉。一审法院没有核算刘霓霞提供打款凭证，片面错误认定，2013年11月25日《2013年度工程结算表》就是双方的工程款结算表。据此作出了错误的判决。2014年4月2日，双方签字确认了《已完成工程量确认单金宇新天地3号楼》，仅仅是工程量的确认单，而不是结算单。另外，刘霓霞和苏巨辉签订的合同是固定包干价，是已包含人工费用在内，但是一审法院在具体计算方式：第2项和第3项中有人工费用，此两项合计62100元，属错误核算。苏巨辉2014年在内蒙古金宇新天地3号楼施工项目，被监理方北京中集协建设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向开发方金宇公司金宇新天地项目部提出了苏巨辉施工的3号楼的强、弱电预留预埋工程、排水管道安装工程存在问题，需要整改，所需资金达490105.14元，因为苏巨辉施工的工程不合格，所以刘霓霞被开发方金宇公司要求退场，由此造成的损失应该由苏巨辉承担。刘霓霞请求：一、依法撤销呼和浩特市玉泉区人民法院（2014）玉民一初字第00594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二、依法判决苏巨辉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苏巨辉辩称，刘霓霞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刘霓霞向苏巨辉已支付的工程款数额为474930元，并非刘霓霞所述507930元，33000元是施工中因刘霓霞的原因导致工期延误所产生的误工费。苏巨辉、刘霓霞在2013年11月25日就2013年工程进行了计算，该次结算确定718940元的工程款，刘霓霞尚欠苏巨辉341010元，2014年4月2日，苏巨辉与刘霓霞就全部的工程量进行了确认，其中包括2013年11月25日结算的工程量在内，按照双方签订的分包合同、补充协议及2013年度的工程表确定的价格，剩余部分的工程量造价为208625元，两次结算后刘霓霞尚欠苏巨辉的工程款数额为450192元。苏巨辉起诉主张的是449635元，一审法院按照苏巨辉的诉讼请求所主张的金额判决刘霓霞支付欠付工程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刘霓霞在一审中并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工程存在质量问题。苏巨辉施工的部分为隐蔽工程，隐蔽工程如果不经过验收是无法进行下一工序的，苏巨辉施工内容没有经过验收或不合格与客观事实不符。
十六冶公司辩称，苏巨辉施工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需要整改，十六冶公司已将整改单交给刘霓霞，在刘霓霞的结算款内予以扣除，十六冶公司与刘霓霞尚未结算，无法确定是否欠付刘霓霞工程款。苏巨辉所主张的欠款是不确定的数额，只有在刘霓霞、苏巨辉、金宇公司与十六冶公司各方作出结算后才能确定。
金宇公司辩称，金宇公司与十六冶公司并未结算，十六冶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存在质量问题。
华建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本院提交针对二上诉人上诉状的书面答辩意见。
二审中，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苏巨辉是否有权向刘霓霞、十六冶公司、金宇公司主张工程款；二、原审法院对涉案工程的造价及已付工程款的数额的认定是否正确；三、苏巨辉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是否成立；四、刘霓霞主张的关于质量问题的抗辩是否成立，返工费用是否应当由苏巨辉承担。
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中存在违法分包、非法转包的情形，故需厘清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评价涉案各合同的效力，以确定苏巨辉是否享有向刘霓霞、十六冶公司、金宇公司主张工程款的法律依据。
金宇公司与十六冶公司签订《金宇新天地项目住宅标段工程施工协议书》，将涉案工程在内的金宇新天地项目住宅标段土建、给排水、采暖等工程发包给十六冶公司。十六冶公司将金宇新天地一期工程3#楼及相应地下车库水电安装工程分包给刘霓霞。刘霓霞与苏巨辉签订《机电安装工程分包合同》，将其从十六冶公司承包的上述工程转包给苏巨辉。金宇公司与十六冶公司系承发包关系，十六冶公司与刘霓霞系分包关系，刘霓霞与苏巨辉系转包关系。因刘霓霞、苏巨辉均不具备相应的施工资质，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四条的规定，十六冶公司与刘霓霞之间的合同以及刘霓霞与苏巨辉签订的《机电安装工程分包合同》均为无效合同。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因《机电安装工程分包合同》为无效合同，故苏巨辉能否参照合同主张工程价款关键在于建设工程是否经竣工验收。本案中，苏巨辉施工完毕后与刘霓霞进行了结算并退场，刘霓霞实际接收了建设工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师及竣工日期有争议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一）......；（二）......；（三）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该条司法解释的立法精神在于发包人在工程未经竣工验收的情况下擅自使用这一行为的违法性应该是明知的，主观上存在过错，当发包人存在未经验收提前使用建设工程的过错时，应当为其过错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在工程未经验收的情况下，发包人擅自使用，在发生纠纷时，不得以工程未经竣工验收为由拒付工程款。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应当认定苏巨辉所施工工程已竣工验收，享有参照合同主张工程款的权利。对于苏巨辉请求刘霓霞、十六冶公司、金宇公司对工程款承担连带给付义务的诉讼请求，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的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院认为，该条司法解释所设定的主体模型仅存在两重法律关系，而现实生活中的建筑市场中在发包人与实际施工人之间往往存在两重以上的法律关系，故该条司法解释中的”发包人”身份具有一定的相对性，对于”发包人”的身份需要根据案件存在的法律关系来确定，承包人、非法转包人均可成为本条司法解释中的”发包人”。本案中，存在四个当事人、三重法律关系，故十六冶公司为上述司法解释中的”发包人”，苏巨辉作为实际施工人可向刘霓霞、十六冶公司主张工程款，无权向发包人金宇公司主张工程款，故苏巨辉请求金宇公司对支付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
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对于工程价款，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关于当事人对工程量有争议的，按照施工过程中形成的签证等书面文件确认的规定。本案中，苏巨辉与刘霓霞在施工过程中形成了《2013年度工程结算表》以及《已完成工程量确认单金宇新天地3#楼水电》两份结算文件，结算单、确认单等是建筑市场中常见的确认工程价款、工程量的书面文件，可以客观反映苏巨辉所完成的工程量，结合《机电安装工程分包合同》以及《机电安装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的单价可以确定工程造价。本院对于苏巨辉主张的排水立管、主体预留预埋、管道疏通的工程款予以确认。对于苏巨辉主张的零星人工费本院不予以支持，理由如下：一、苏巨辉并无证据证明零星用工发生的人次，亦未对该项费用进行鉴定；二、《2013年度工程量结算表》中，零工的单价按照合同约定的普工（120元/人/天）结算，而根据已包含《2013年度工程量结算单》工程量的《已完成量确认单金宇新天地3#楼水电》计算零星用工工费时则全部按照合同约定的技工（180元/人/天）结算，显然不合理。对于该零星用工费用可另行主张。故本院认定的工程造价为866022元。对于已支付工程款，苏巨辉与刘霓霞对33000元有争议，该33000元的收据载明”今收到刘霓霞（金宇新天地3#水电误工费）33000元”，苏巨辉以此抗辩该款项为误工费而非工程款，本院认为，误工费为建筑市场中较为常见的项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四条赋予了施工方主张误工费的权利，且《机电安装工程分包合同》中亦约定因工期延误、暂停施工刘霓霞应当赔偿苏巨辉损失，故争议的33000元为误工费而非工程款，本院对于原审法院认定的已支付工程款477930元予以确认。尚欠苏巨辉的工程款为388092元。
针对第三个争议焦点，工程款利息在性质上属于法定孳息，发包人欠付承包人工程价款的，承包人除了有权要求发包人支付工程款之外，还有权要求发包人支付利息。利息的支付义务不因合同无效而免除，故苏巨辉请求支付工程欠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依法应当予以支持。
《机电安装工程分包合同》第七章第1条对工程结算和款项支付进行了约定，工程结算：工程竣工验收前，支付至工程价款的85%，同时扣留10万元作为质保金，待一年维保期满后返还，余款三十个工作日内一次性付清。工程款支付：工程款按照具体施工阶段按比例支付。苏巨辉、刘霓霞均未举证证明施工阶段的具体日期，无法适用合同约定计算工程款利息，苏巨辉、刘霓霞就工程量进行了结算，结算后均可确定具体的应付工程价款，故应以结算日期为应付款日期并结合合同相关约定计算工程款利息。利息计算具体为：258188.70元（866022元×85%－477930元）从2014年4月2日起计付利息，10万元维保金从2015年4月3日起计付利息，其余29903.30元从2014年5月2日起计付利息。
针对第四个争议焦点，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建设工程为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在建筑工程未经竣工验收或者验收未通过的情况下，发包人擅自或强行使用的，即可视为发包人对建设工程质量是认可的，或者虽然工程质量不合格，但其自愿承担质量责任。本案中，刘霓霞已实际使用涉案工程，其无权提出工程质量抗辩，故不能以请求支付返工费为由减少支付工程价款。如刘霓霞认为实际使用涉案工程后，在法定或约定的质保期内有质量问题，刘霓霞可另行主张。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
一、撤销呼和浩特市玉泉区人民法院（2014）玉民一初字第00594号民事判决；
二、刘霓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苏巨辉支付工程款388092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258188.70元为本金从2014年4月2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以10万元为本金从2015年4月3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29903.30元为本金从2014年5月2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
三、广东十六冶建设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四、驳回苏巨辉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32498元，由苏巨辉负担22584元，由刘霓霞负担991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杨福金
审判员苏毅
审判员杨蔚堃
二〇一六年二月五日
书记员唐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