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04刑终第151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攀枝花市西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段学林，男，1971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四川川煤华荣能源股份有限公司大宝顶煤矿掘进二队原队长，捕前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5年10月13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10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攀枝花市看守所。
辩护人殷建晖，四川极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骆智，男，1979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中技文化，四川川煤华荣能源股份有限公司大宝顶煤矿掘进二队原工资员，捕前住四川省攀枝花市西区。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5年10月14日被取保候审。经四川省攀枝花市西区人民法院决定，2016年7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攀枝花市看守所。
辩护人甘斌，四川川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崔勇，男，1969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四川川煤华荣能源股份有限公司大宝顶煤矿掘进二队原党支部书记，捕前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5年10月15日被取保候审。经四川省攀枝花市西区人民法院决定，2016年7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攀枝花市看守所。
辩护人辛淑芬，四川极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攀枝花市西区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攀枝花市西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段学林、骆智、崔勇犯贪污罪一案，于2016年7月15日作出（2016）川0403刑初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段学林、骆智、崔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于2016年9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攀枝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段天男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段学林、骆智、崔勇及辩护人殷建晖、甘斌、辛淑芬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四川川煤华荣能源股份有限公司系国有公司，攀煤（集团）公司是川煤华荣能源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之一，大宝顶煤矿是攀煤（集团）公司的下属二级单位。2010年12月28日，经大宝顶煤矿党政联席会议、党委研究同意，矿长决定：聘任段学林为大宝顶煤矿掘进二队队长。段学林、骆智、崔勇在大宝顶煤矿掘进二队工作期间，段学林作为该队队长兼工资分配小组组长，负责掘进二队的工资奖金分配工作；崔勇作为该队党支部书记兼工资分配监督小组组长（2014年8月以后由他人接替崔勇），负责掘进二队工资发放的监督工作；工资员骆智负责掘进二队工资核算、统计制表工作。2011年6月开始，段学林一方面为了解决队内日常开支，一方面也为自己捞取一定好处，便利用其职务上的便利，用虚增工人工资以及虚报不上班工人工资这两种手段套取大宝顶煤矿的资金，并由段学林将套取出来的资金进行分配。在此过程中，骆智身为掘进二队的工资员，在工资核算、制表的过程中按照段学林的要求将虚增、虚报的工人工资加入工资表并进行上报，帮助段学林套取资金。崔勇身为掘进二队工资分配监督小组组长，在明知段学林虚增、虚报工人工资的情况下，没有制止段学林的行为，仍作为工资分配监督小组组长在掘进二队工资分配台帐上签字，致使虚列工人工资的现象在掘进二队一直得以持续。2011年至2015年，段学林、骆智采用虚增、虚报工人工资的方式套取现金430733元，其中2011年6月至2014年1月，段学林、骆智、崔勇采用虚报张某1、文某两名不上班工人的工资共套取现金263708元。段学林从套取的资金中分给骆智30000余元，分给崔勇14300余元，自己分得110000余元。经过审计核查，以段学林和骆智提供的票据为基准，2011年1月至2015年8月，掘进二队支出各项费用82395.5元，其中医药费71732元；材料费、汽油费4273.5元；餐饮费6390元。
2015年9月，中共攀煤（集团）公司纪律检查委员会（以下简称攀煤纪委）监察处发现大宝顶煤矿掘进二队队长段学林虚报套取工人工资的问题。2015年9月16日，攀煤纪委对段学林虚报套取工人工资问题进行初步调查核实。2015年9月17日，攀煤纪委在对段学林进行初步调查核实期间，段学林供述了自己虚增虚报工人工资45万余元。2015年9月19日，攀煤纪委在对骆智进行初步调查核实期间，骆智供述其帮助段学林虚增虚报工人工资，段学林将代出工资的部分私分给骆智的事实。2015年9月22日，攀煤纪委在对崔勇进行初步调查核实期间，崔勇供述段学林虚增虚报工人工资，段学林将代出工资的部分私分给崔勇的事实。
2015年10月8日，攀煤纪委将大宝顶煤矿掘进二队队长段学林、党支部书记崔勇、工资管理员骆智涉嫌贪污案的犯罪线索移送至攀枝花市西区人民检察院。2015年10月13日，攀枝花市西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对段学林、骆智、崔勇涉嫌贪污罪一案立案侦查。案发后，段学林将自己所获110000元予以退清，骆智将自己所获30000元予以退清，崔勇将自己所获14300元予以退清，现三被告人已退赃款154300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以下经庭审质证、认证的证据证实：
1.线索移送函证实，2015年10月8日，攀煤纪委将大宝顶煤矿掘进二队队长段学林、党支部书记崔勇、工资管理员骆智涉嫌贪污案的犯罪线索移送至攀枝花市西区人民检察院。
2.段学林、骆智、崔勇到案经过的情况说明、谈话笔录证实，2015年9月，攀煤纪委监察处发现大宝顶煤矿掘进二队队长段学林有虚报套取工人工资的问题。2015年9月16日，攀煤纪委对段学林虚报套取工人工资问题进行初步调查核实。2015年9月17日，攀煤纪委在对段学林进行初步调查核实期间，段学林供述了自己虚增虚报工人工资45万余元。2015年9月19日，攀煤纪委在对骆智进行初步调查核实期间，骆智供述其帮助段学林虚增虚报工人工资，段学林将代出工资的部分私分给骆智的事实。2015年9月22日，攀煤纪委在对崔勇进行初步调查核实期间，崔勇供述段学林虚增虚报工人工资，段学林将代出工资的部分私分给崔勇的事实。
3.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证实，2015年10月13日，攀枝花市西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对段学林、骆智、崔勇涉嫌贪污罪一案立案侦查。同日，攀枝花市西区人民检察院通知段学林接受调查，在调查中段学林如实供述其伙同骆智、崔勇共同贪污的犯罪事实。2015年10月14日，攀枝花市西区人民检察院通知骆智接受调查，在调查中骆智到院后如实供述其伙同段学林、崔勇共同贪污的犯罪事实。2015年10月15日，攀枝花市西区人民检察院通知崔勇接受调查，在调查中崔勇如实供述其伙同段学林、骆智共同贪污的犯罪事实。
4.扣押文件清单、随案移送物品清单证实，案发后，段学林已将所获赃款110000元退清，骆智将所获赃款30000元退清，崔勇将所获赃款14300元退清，现已退赃款154300元已移送至四川省攀枝花市西区人民法院。
5.关于四川川煤华荣能源股份有限公司股权变更情况的说明（四川川煤华荣能源股份有限公司出具），证实：四川川煤华荣能源股份有限公司前身是攀枝花攀能化股份有限公司，是四川省煤炭产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下属控股子公司。公司成立于2007年11月，注册资本为人民币80000万元，发起人股东由四川省煤炭产业集团、攀煤（集团）公司、攀煤电冶工业有限责任公司、成都兆虹投资有限公司组成。2012年9月3日，四川省国资委以文复函同意由川煤矿山勘测设计公司收购成都兆虹投资公司所持川煤股份公司2%股权，本次股权收购完成后，四川川煤华荣能源股份有限公司股权结构为：四川省煤炭产业集团持股58506股，股权比例为48.42%，攀煤（集团）公司持股31588万股，股权比例为26.15%，攀煤电冶公司持股28306万股，股权比例为23.43%，川煤矿山勘测设计公司持股2416万股，股权比例为2.00%，其全部为国有股权。
6.四川省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对《四川省煤炭产业集团公司关于收购成都兆虹投资有限公司所持四川川煤华荣能源公司2%股权的请示》的复函（川国资函【2012】102号）证实，2012年9月3日，四川省国资委函复四川省煤炭产业集团原则同意四川省煤炭产业集团所属四川省川煤矿山勘测设计有限责任公司，收购成都兆虹投资有限公司所持四川川煤华荣能源公司2%股权。
7.说明（四川川煤华荣能源股份有限公司出具）证实，四川川煤华荣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为国有全资股份制企业，自2012年9月3日至今该公司股权结构无变化。大宝顶煤矿为四川川煤华荣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下属单位。
8.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企业国有资产产权登记证证实，攀煤（集团）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攀煤（集团）公司依法占有、使用国有资本伍拾伍万肆仟捌佰伍拾千元。
9.证明证实，攀煤（集团）公司为国有企业，大宝顶煤矿系攀煤（集团）公司二级单位。
10.干部基本情况登记表、职工基本情况登记表、掘进二队队长、党支部书记、工资员岗位责任制证实，段学林、崔勇的工作履历、骆智的工作简历情况及三人的工作职责。
11.工资分配小组及职责证实，段学林是掘进二队工资分配小组组长，骆智是工资分配小组成员。工资分配小组职责是负责本单位的工资、奖金等分配工作，每月结合本单位各班实际情况，制定详细的以劳动定额为依据，确立进米、出货、支护等工序的计件工资分配方案，并交由监督小组审核。工资分配上严格管理，坚持公平公正的原则，严禁出现截留、克扣工人工资现象。
12.工资分配监督小组及职责证实，崔勇是掘进二队工资分配监督小组的组长。工资分配监督小组职责是负责本单位考勤报工、工资、奖金分配的监督工作，对本队计件工资和各种加价工资、奖金、扣罚款工资的分配进行监督。
13.攀煤（集团）公司大宝顶煤矿文件（攀煤宝矿字【2010】243号文）证实，2010年12月28日，经大宝顶煤矿党政联席会议、党委研究同意，矿长决定：聘任段学林为掘进二队队长。
14.四川川煤华荣能源股份有限公司劳动合同书证实，文某、张某1是与四川川煤华荣能源股份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的员工。
15.对张某1、文某两人工资情况的审计报告，张某1、文某2011年6月至2014年3月工资发放情况，银行卡交易明细证实，攀煤（集团）公司监察审计部对张某1、文某二人2011年6月至2014年3月的工资情况进行了审计核查，以银行提供的工资帐户收支明细为依据，张某1、文某二人2011年6月至2014年3月的工资总金额为270734.02元。
16.大宝顶煤矿掘进二队队长段学林任职期间为队里费用花销的审计调查报告、花销明细、票据装订本一本证实，经过审计核查，以段学林和骆智提供的票据为基准，2011年1月至2015年8月，共发生各项费用82395.5元，其中医药费为71732元；材料费、汽油费为4273.5元；餐饮费6390元。结合大宝顶煤矿提供的相关文件为政策依据，医药费符合攀煤（集团）公司财务制度规定，属于可入账报销费用。但因大宝顶煤矿的文件规定，对各基层单位的安全制表进行考核，对发生重伤事故或轻伤超标的单位将对该单位的班子成员进行不同程度处罚，影响其安全相关奖励，因此段学林和骆智提供的医药费票据未入账报销。餐饮费不属于攀煤（集团）公司各厂矿的基层单位可入账报销的范围，大宝顶煤矿也无相关文件规定。材料、汽油费不符合入账报销范围。
17.中共攀煤（集团）公司委员会文件（攀煤委【2011】13号文）、中共攀煤（集团）公司大宝顶煤矿委员会文件（攀煤宝委字【2011】24号文）证实，2011年1月30日，中共攀煤（集团）公司委员会将《攀煤公司工资分配监督管理办法》印发至各单位及各单位党委，该文件中明确规定：“违反工资分配方法计发职工工资、津贴、补贴和奖金的，一经发现分别给予单位党政主要领导和分管领导1000-5000元的经济处罚；在工资分配中虚报、冒领、挪用、截留、克扣职工工资和奖金的，一经发现，分别给予单位党政主要领导和分管领导2000-5000元的经济处罚；弄虚作假，往职工头上多做工资用于支付其他费用，一经发现，分别给予单位党政主要领导和分管领导2000-5000元的经济处罚。
18.四川川煤华荣能源股份有限公司大宝顶煤矿文件，（川煤宝矿【2013】225号文）证实，该文件2013年10月1日开始执行，该文件中明确了大宝顶矿各区（科）队小额周转金的适用范围及要求，其中包括本单位处理工伤事故的有关费用；必要的业务接待费等开支；其中掘进二队的每月小额周转金为1000元。
19.攀煤（集团）公司大宝顶煤矿文件（攀煤宝矿【2015】99号文）证实，大宝顶煤矿各单位的工资总额以各单位现行的定编、定岗、定员为基础，增人不增效人，减人不减资。根据工作面实际情况等因素，核定各采掘队当月计划产量（进米），按现有定员人数和工资基数，确定吨煤、进米单价。采掘队按吨煤、进米支付工资。
20.大宝顶煤矿生产队工资发放流程、证明证实，大宝顶煤矿掘进二队工资总数是矿根据本单位当月实际工作量核定工资总额后，再由掘进二队按矿核定工资总额分工种、岗位进行分配，将分配结果填入工资表，掘进二队人数变动不影响工资总额。
21.工资表证实，本案中涉及虚报工资的工人张某1、文某的工资组成、金额及发放情况；多报工资的工人刘某、郭某、吴某、柯某、张某2的工资组成、金额及发放情况。
22.证人证言
（1）文某证实，2011年6月的一天，其找到段学林说因矿上的工资太低，自己想在外面找活干，但想把工作保住，就将自己的工资卡交给段学林。2011年9月其外出办事支取了工资卡上的700元，期间该工资卡一直由段学林保管并支配，直至2014年3月其回到大宝顶矿通风队工作后，段学林才将工资卡还给其。
（2）张某1证实，2011年5月的一天，其将自己的工资卡交给掘进二队队长段学林保管并支配，其没有上班而是经营自家的渔业。2014年7月，听说单位将其从掘进二队除名，其很生气找到段学林，段学林补偿给其8000元并安排一个人写了一份协议，协议内容是其不能因为工作相关事宜与段学林纠缠，后其办理了工资卡的销户手续。
（3）吴某（掘进二队工人）证实，2011年年初的一天，段学林找到其告知队内开支需要钱，会在其工资卡上多发一些钱，让其领取该部分钱后将钱退还给段学林，其表示同意。从2011年2月至2015年5月期间，段学林都会不定期在发工资前告知其当月要退多少钱，总次数接近40多个月，每次金额500元或1000元，总金额至少40000元。
（4）刘某（掘进二队工人）证实，2011年年初的一天，段学林找到其告知队内开支需要钱，会在其工资卡上多发一些钱，让其领取该部分钱后将钱退还给段学林，其表示同意。期间，段学林都会不定期在发工资前告知刘某当月要退多少钱，总次数接近40多个月，每次金额500元、800元、1000元不等，总金额约30000元，自己从中获取5000余元的好处费。
（5）柯某（掘进二队工人）证实，其帮掘进二队队长段学林干过“代工资”的事情。段学林曾找到其告知队内开支需要钱，会在其工资卡上多发一些钱，让其领取该部分钱后将钱退还给段学林，其表示同意。从2011年4月至2015年5月期间，段学林都会不定期在发工资前告知其当月要退多少钱，总次数40多个月，每次金额500元、1000元不等，总金额约33000元，自己从中获取4000多元的好处费。
（6）郭某（掘进二队工人）证实，2011年4月的一天，段学林找到其告知会在其工资卡上多发一些钱，让其领取该部分钱后将钱退还给段学林，其表示同意。2011年4月至2015年5月期间，段学林都会不定期安排其帮他“代工资”，总次数接近40多个月，每次金额500元、800元、1000元不等，总金额约35000元，自己从中获取5000多元的好处费。
（7）张某2（掘进二队工人）证实，其帮掘进二队队长段学林干过“代工资”的事情。2011年4月至2015年6月期间，段学林都会不定期在发工资前告知其当月要退多少钱，总次数接近40多个月，每次金额500元、1000元不等，总金额约22000元，自己从中获取5000多元的好处费。
23.被告人供述
（1）段学林供述，其于2010年12月至2015年9月在大宝顶煤矿掘进二队担任队长，全面负责掘进二队的生产与安全，包括每月生产任务和安全，协调管理队内职工的工作，完成大宝顶矿下达的各项任务，担任工资分配小组组长做好队内职工工资的分配等。掘进二队的书记主要负责安全、教育、监督并担任工资监督小组组长对掘进二队工资发放进行监督。掘进二队的工资以按劳分配为原则，每月由大宝顶矿把本月生产任务下达到队上，再由其分配到队内的每个班，在每个月月底大宝顶矿工资科根据掘进二队工作任务的完成情况核定本月整个掘进二队的工资总量，然后由队上的工资员骆智根据已经核定的工资总量结合各个班上报的工作台帐制作职工工资表，由其和队书记对工资表审核后，骆智再上报给大宝顶矿工资科，最后大宝顶矿财务科将职工工资发放到职工的工资卡上面。其在担任掘进二队队长期间，一方面为了获取部分掘进二队的日常开支费用，一方面为了截留一部分款项分给自己和部分管理人员，给一些没有上班的工人虚报了上班工资或者给在上班的工人多报了工资。具体如下：掘进二队工人张某1没有来掘进二队上班，他将工商银行工资卡交予其，其在2011年6月至2013年11月期间，虚报并支取了张某1工资卡上的工资120000元左右。掘进二队工人文某没有来掘进二队上班，他将工商银行工资卡交予其，其在2011年6月至2014年3月期间，虚报并支取了文某工资卡上的工资140000元左右。另外，其给掘进二队上班的工人吴某、郭某等工人多报工资大概20余万元，由其安排工资员骆智找到多报工资的工人，告诉他们本月队上多报工资在他们各自的工资账上，以及他们应得的工资和该退还给其的工资，工人领取工资后会将多报的钱交给其。大宝顶煤矿除了工资基本不会给队上发放任何现金，队上的一些花销以及分给骆智、崔勇等人的现金只可能通过多报或者虚报工人工资的方式获得，在这个事情上他们从来没有质疑或者干涉过。多报出来的工资一部分用于队上的日常开支，一部分分给本月多报工资的这部分职工，一部分分给队里的管理人员。2011年至今其截留下110000元左右用于个人挥霍。多报出的工资主要通过在一些辅助工程上面虚报工程量及单价来虚报增加的工人工资。虚报或者多报工人的工资完全由其支配，分给具体经办的工资员骆智40000元左右，以及当时掘进二队的党支部书记崔勇30000元左右。
（2）骆智供述，其于2011年2月开始担任掘进二队的工资员，负责队内工资核算、办理队内人事调动以及队内相关工人的工伤手续等。大宝顶矿每月组织相关部门对掘进二队的工作成果进行考评验收，计算出当月掘进二队的应发工资总额并把单据下发到队上，收到单据后由队长担任组长的工资分配小组根据单据金额作出工资分配方案，由二队书记担任工资分配监督小组对分配过程进行监督，最后其根据工资分配方案制作工资表上报矿工资科，工资科审核通过后将工资发放到工人工资卡里。“代工资”有两种模式，一是段学林在当月的工资分配中选择一部分工人，在造工资表时给他们多做一部分钱，然后工人在领取当月工资后将多做的这部分钱取出交给段学林；二是一些工人没有上班只保留劳动人事关系，但将工资卡交给段学林，由段学林保管并使用。2011年2月开始，掘进二队队长段学林在其当月制作工资表时会告诉其，有几名工人的工资发放多少金额，其按照段学林的指示制作工资表。当月工资发放后，这几名工人会从工资中取出一部分钱交给段学林。在“代工资”的月份，段学林会给其800元至1000元不等的现金，其从中分得3万余元。段学林截留工资的做法一是利用队内辅助工程较多，辅助项目涉及的费用有一定的价格空间，基本实际发放的金额都高于队上实际劳动所得；二是段学林作为队长可以确定工资发放的基本系数，段学林将工资系数定低一点就会有剩余的钱。“代工资”余下的钱一部分为了解决队上的诸如工人日常工伤、吃饭加班等开销，一部分用于被参与截留的人私分，自己从中获取好处。掘进二队通过多报工人工资获取的金额大概有24万余元，通过虚报工人工资获取的金额大概有20余万元，这部分钱都由段学林进行保管和支配。
（3）崔勇供述，其于2011年1月至2014年8月担任大宝顶煤矿掘进二队党支部书记，主要负责对掘进二队职工的思想政治工作、培训工作、宣传工作、工会工作以及监督生产安全和工资发放。掘进二队工资分配小组组长是段学林，他负责全队职工的工资分配。其是工资分配监督小组的组长，负责监督工资分配是否真实合理，是否严格按照规章制度执行。其根据工人的反映发现了掘进二队在工资分配中存在“代工资”现象，发现二队工人张某1和文某不上班却在正常发放工资。其曾找到工资员骆智告知如果再出现“代工资”的现象其不会在工资表上签字，但后来仍发现有“代工资”现象，其没有认真履行工资监督小组组长职责，没有及时制止“代工资”的现象。从2011年6月至2014年1月，段学林每月会给其500元至800元不等的现金，其共收取了14300元。大宝顶煤矿不会给其发放现金，段学林也不可能将自己的钱拿给其，只能是工人“代工资”的钱交给段学林后，段学林从中分给其的。2013年年底，其找到骆智告知必须让张某1和文某回来上班，否则其不会在工资分配台帐上签字。后来张某1因旷工被除名，文某被调走，此后段学林便不再拿钱给其。段学林大多找掘进二队机电班工人，因为机电部都是做辅助工作的，辅助工的工资由段学林亲自核算，段学林找机电班工人“代工资”便于操作，郭某、吴某、黄本刚等人曾帮段学林“代工资”。代出的工资一是队上诸如工人轻微工伤等需要支出，二是将多余的钱截留下来归自己使用。
24.人口信息表，证实了被告人段学林、骆智、崔勇的基本身份情况。
原判认为，被告人段学林经大宝顶煤矿党政联席会、党委研究同意，矿长决定担任大宝顶煤矿掘进二队队长，属经国家出资企业中负有管理、监督国有资产职责的组织研究决定，代表其在国有公司分支机构中从事领导、管理工作的人员，应认定为国家工作人员。被告人段学林利用担任掘进二队队长兼工资分配小组组长的职务之便，采用虚增虚报工人工资的手段侵吞占有公共财物；被告人骆智身为具体经手本队工人工资核算、制表的工资员，受段学林指使虚增虚报工人工资；被告人崔勇身为本队党支部书记兼工资分配监督小组组长，未认真履行监督职责，致使虚增虚报工人工资现象一直持续；骆智、崔勇帮助段学林套取公共财物，三被告人的行为均构成贪污罪。在共同犯罪中，段学林策划并主要负责实施，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予以处罚；骆智、崔勇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对二被告人减轻处罚。段学林、骆智参与的犯罪金额为430733元，崔勇参与的犯罪金额为263708元。被告人段学林、骆智、崔勇接办案机关通知后到案，到案后能如实供述其所参与的犯罪事实，可认定为自首，可对三被告人从轻处罚。案发后，三被告人均已将各自所获赃款予以退清，可酌情从轻处罚。通过在案证据能够证实段学林等人将部分侵吞款项用于掘进二队的公务支出，针对用于公务支出的款项可以在量刑时予以酌情考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段学林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250000元；被告人骆智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并处罚金150000元；被告人崔勇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120000元。随案移送款项154300元依法退还给四川川煤华荣能源股份有限公司大宝顶煤矿，继续追缴剩余款项276433元。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段学林及其辩护人提出“其占有的钱不是国家财产，是掘进二队全体职工的工资，不构成贪污罪，应定职务侵占罪，只应对110000元承担法律责任，有自首情节，如数退赃，原判量刑过重”的诉、辩意见。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骆智及其辩护人提出“其占有的不是国家财产，不构成贪污罪，本案不应认定为共同犯罪，原判量刑过重”的诉、辩意见。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崔勇及其辩护人提出“认定其构成共同贪污犯罪的证据不足，其只是渎职行为，不构成犯罪”的诉、辩意见。
经审理查明：四川川煤华荣能源股份有限公司系国有公司，攀煤（集团）公司是川煤华荣能源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之一，大宝顶煤矿是攀煤（集团）公司的下属二级单位。2010年12月28日，经大宝顶煤矿党政联席会议、党委研究同意，矿长决定：聘任段学林为大宝顶煤矿掘进二队队长。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段学林、骆智、崔勇在大宝顶煤矿掘进二队工作期间，段学林作为该队队长兼工资分配小组组长，负责掘进二队的工资奖金分配工作；崔勇作为该队党支部书记兼工资分配监督小组组长（2014年8月以后由他人接替崔勇），负责掘进二队工资发放的监督工作；工资员骆智负责掘进二队工资核算、统计制表工作。大宝顶煤矿发放工资的方式是，各单位的工资总额以各单位现行的定编、定岗、定员为基础，增人不增效人，减人不减资。对采掘队根据工作面实际情况等因素，核定各采掘队当月计划产量（进米），按现有定员人数和工资基数，确定吨煤、进米单价。采掘队按吨煤、进米支付工资。掘进二队职工工资发放流程是，大宝顶矿每月组织相关部门对掘进二队的工作成果进行考评验收，计算出当月掘进二队的应发工资总额并把单据下发到队上，收到单据后由队长担任组长的工资分配小组根据单据金额作出工资分配方案，由二队书记担任工资分配监督小组对分配过程进行监督，最后工资员根据工资分配方案制作工资表上报矿工资科，工资科审核通过后将工资发放到工人工资卡里。
2011年6月开始，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段学林为了解决队内日常开支，也为自己捞取一定好处，利用其担任掘进二队队长和工资分配小组组长的职务便利，让掘进二队的工资员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骆智用虚增工人工资以及虚报不上班工人工资这两种手段截留工资，并由段学林掌管截留的工资。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崔勇身为掘进二队工资分配监督小组组长，在明知段学林虚增、虚报工人工资的情况下，仍作为工资分配监督小组组长在掘进二队工资分配台帐上签字，使截留工资的行为得以完成。2011年至2015年间，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段学林、骆智、崔勇共截留工资40余万元。段学林将其中的部分用于掘进二队的日常开支，其中有票据的各项费用为82395.5元，分别是医药费71732元；材料费、汽油费4273.5元；餐饮费6390元。段学林从截留的工资中分给骆智30000余元，分给崔勇14300余元，自己分得110000余元。
二审审理查明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到案经过和退赃的事实以及全案的证据与原判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段学林、骆智、崔勇利用职务便利，共同贪污大宝顶煤矿掘进二队集体所有的财产154300，其行为均已构成贪污罪。在共同犯罪中，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段学林策划并主要负责实施，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骆智、崔勇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从轻处罚。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在办案机关调查谈话期间，如实交代办案机关掌握的线索所针对的事实，不能认定为自首，属坦白，可从轻处罚，原判对此认定为自首不当，应予纠正。案发后，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均已将各自所获赃款予以退清，可酌情从轻处罚。
原判认定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贪污大宝顶煤矿的国有财产43余元，本院认为，大宝顶煤矿给掘进二队发的工资是根据该队当月实际工作量核定工资总额，虚增、虚报工人工资不会影响工资总额，只有虚增虚报工作量才会导致大宝顶煤矿国有财产损失，虽然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段学林、骆智供述虚增了工作量，但未供述虚增了多少工作量，也无证据证实通过虚增工作量贪污了多少公款，现客观上也无可能查明虚增了多少工作量。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通过虚增、虚报工人工资截留掘进二队全体职工的工资43万余元，不能用截留职工工资的计算方法来确定虚增工作量的贪污数额；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将截留的工资用于掘进二队的公务支出，违反了大宝顶煤矿的相关规定，但这一行为并不构成犯罪，故不能认定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贪污了国有财产43万余元。截留的工资是掘进二队全体职工的集体财产，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利用国家工作人员的职务便利将集体所有的财产非法占为己有构成贪污罪。证据能证实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共同贪污了154300元，其中段学林分得110000元，骆智分得30000元，崔勇分得14300元。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占有的不是国有财产”的诉、辩意见成立，但利用国家工作人员的职务便利非法占有集体所有的财产同样构成贪污罪，故提出“本案不应认定为贪污罪”的诉、辩意见不予采纳；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段学林及其辩护人还提出“其只应对110000元承担法律责任”、骆智及其辩护人提出“本案不应认定为共同犯罪”、崔勇及其辩护人提出“其只是渎职行为，不构成犯罪”的诉、辩意见，本院认为，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在长达数年非法占有集体财产的过程中，行为上相互配合，犯意上有共同的犯罪故意，应认定共同犯贪污罪，均应对全部的犯罪金额承担法律责任，故对以上诉、辩意见不予采纳。原判因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量刑过重，故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段学林、骆智及其辩护人提出“量刑过重”的诉、辩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原判适用法律正确，但认定事实错误，致量刑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攀枝花市西区人民法院（2016）川0403刑初4号刑事判决；
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段学林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150000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清）；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0月13日起至2017年4月12日止）。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骆智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并处罚金70000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清）；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7月13日起至2017年2月12日止）。
四、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崔勇犯贪污罪，判处拘役五个月，并处罚金50000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清）；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7月13日起至2016年12月12日止）。
五、随案移送款项154300元依法退还给四川川煤华荣能源股份有限公司大宝顶煤矿掘进二队。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文仁寿
审判员 王 程
审判员 覃 敏
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日
书记员 李 燕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二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窃取、骗取或者以其他手段非法占有公共财物的，是贪污罪。
……
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二）贪污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
……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贪污或者受贿数额在三万元以上不满二十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较大”，依法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第十八条贪污贿赂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依照刑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对尚未追缴到案或者尚未足额退赔的违法所得，应当继续追缴或者责令退赔。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2018-1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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