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鼓刑初字第0324号
公诉机关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朱庆华，男，1962年2月15日生，汉族，中共党员，博士文化，2007年6月至2010年9月任徐州矿务集团有限公司张双楼煤矿矿长，现任永泰控股集团公司华瀛山西能源投资公司总经理。2013年5月5日因涉嫌犯私分国有资产罪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徐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周连勇、杨秀云，江苏博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检察院以鼓检诉刑诉（2013）第28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朱庆华犯贪污罪、私分国有资产罪，于2013年10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同年12月5日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本院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忠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朱庆华及其辩护人周连勇、杨秀云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一、贪污
被告人朱庆华在担任徐州矿务集团有限公司张双楼煤矿（国有独资公司）矿长期间，利用职务之便，于2008年12月间安排该矿副矿长刘庆炳（另案处理）将本单位国有资金69万元转至帐外存入个人银行卡中。2009年7月，刘庆炳使用该资金为朱庆华支付其亲属张晓婷学费4万元。部分用于单位支出后，剩余52万元被朱庆华、刘庆炳于2011年4月间非法占为己有，其中朱庆华获得27.8万元。
二、私分国有资产
2008年9月至2010年9月间，被告人朱庆华在担任徐州矿务集团有限公司张双楼煤矿矿长期间，利用职务之便，与时任经营副矿长刘庆炳等人集体研究后，决定以单位发放“效益奖”、“过节费”等名义，将国有资产70万元在该矿10名副处级领导干部中私分，其中被告人朱庆华分得7万元。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朱庆华身为国有企业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之便，伙同他人侵吞公款，其行为已经构成贪污罪；身为国有企业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违反国家规定，决定以单位名义将国有资产集体私分给个人，数额较大，其行为已经构成私分国有资产罪，同时认为被告人具有数罪并罚情节，其中贪污罪具有从犯情节。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被告人及同案参与人供述、证人证言、书证等相关证据。
被告人朱庆华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私分国有资产罪并无异议，对贪污罪指控辩解：1、其并未利用职务之便安排刘庆炳将公款转入刘庆炳个人账户，也未安排其使用公款4万元为张晓婷支付学费；2、其获得的27.8万元系刘庆炳主动提供，其并不知道其性质为公款。综上，其行为不构成贪污罪。
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1、朱庆华案件审理存在程序缺陷，依据是刘庆炳职务犯罪案件与朱庆华职务犯罪具有关联，应当并案审理。2、被告人朱庆华主观上并不知垫付学费4万元及从刘庆炳处获取27.8万元的属性，并无贪污罪故意，客观上也无共同犯罪行为；刘庆炳转入个人账户的69万元事先并未进入张双楼矿账户，因此不能认定为国有资产，朱庆华行为不构成贪污罪。3、被告人朱庆华私分国有资产罪具有自首情节。4、被告人朱庆华退出全部案款，具有酌定从轻情节。
经审理查明：一、贪污
被告人朱庆华在担任徐州矿务集团有限公司张双楼煤矿矿长期间，利用职务之便，与时任该矿经营副矿长刘庆炳（已判刑）预谋后，在2008年12月由刘庆炳经手将天津博地科技开发有限公司本应转入张双楼煤矿的国有资金69万元通过孟某、李某甲转至帐外存入刘庆炳的个人银行卡中。2009年7月，刘庆炳使用该资金为朱庆华支付其亲属张晓婷学费4万元；剩余款项除用于其它支出外，其中52万元于2011年4月间被朱庆华、刘庆炳商量后非法占为己有，朱庆华获得27.8万元用于支付儿子出国留学费用。
案发后，被告人朱庆华向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检察院退出赃款32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有：
1、同案参与人刘庆炳的供述，证实经过与朱庆华协商后在2008年12月由刘庆炳经手将天津博地科技开发有限公司本应转入张双楼煤矿的国有资金69万元通过处理，由孟某、李某甲转至其个人银行卡中，该笔款中除13万元用于公务支出，其中4万元支付朱庆华孙女学费，剩余52万元在2011年3、4月份被其与朱庆华私分，其中朱庆华分得27.8万元，具体转款由其家属孙某与朱庆华家属陶某办理等事实。
2、证人孙某、陶某证言，证实在2011年4月，刘庆炳、朱庆华分别安排家属孙某、陶某协调，将刘庆炳账户内现金转成26000元英镑后交由陶某的事实。
3、证人孟某、李某甲的证言，证实经过协商天津博地公司应支付张双楼矿管理费用约80万元，扣除相关税费后通过刘庆炳安排，天津博地公司孟某打入刘庆炳账户49万元，另外孟某通过李某甲所在公司打入刘庆炳账户20万元的事实。
4、证人李树芳的证言，证实作为张双楼矿办公室主任，2009年朱庆华曾安排其为朱庆华亲属缴纳中国矿业大学徐海学院4万元学费，后来刘庆炳给其4万元表示偿还其垫付学费，另外朱庆华也曾询问其是否收到刘庆炳4万元其回答已收到等事实。
5、证人王某、吴某、赵某、曹某、张某的证言，证实张双楼矿与天津博地公司签订承包合同，在2008年结算时天津博地公司应付张双楼矿80万元管理费用直至案发前尚未支付等事实。
6、徐州矿务集团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被告人朱庆华人事档案、任免文件等书证，证实被告人作案时系国有企业从事管理工作工作人员。
7、徐州矿务集团有限公司张双楼矿与天津博地公司签订的承包协议、补充协议、结算情况说明、委托付款协议、财务对账单等书证，证实天津博地公司与张双楼矿关于承包洗煤厂及结算情况，另证实结算后天津博地公司应付张双楼矿管理费并未支付等事实。
8、刘庆炳、孙某、陶某的银行卡查询明细、取款凭证等书证，证实刘庆炳个人账户27.8万元兑换成英镑并转移给陶某的事实。
9、中国矿业大学徐海学院出具的证明，证实该校学生张晓婷在2009年捐资助学4万元的事实。
10、被告人朱庆华退赃收据，证实被告人朱庆华向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检察院退出赃款32万元。
11、被告人朱庆华在检察机关及徐州市看守所所作多次供述，基本事实可以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证实朱庆华与刘庆炳商议后，在2008年12月由刘庆炳经手将天津博地科技开发有限公司本应转入张双楼煤矿的国有资金69万元转至其个人银行卡中，该笔款中4万元支付朱庆华亲属张晓婷学费，剩余52万元在2011年3、4月份被两人商议后私分，其中朱庆华分得27.8万元，具体转款由孙某与陶某办理等事实。
12、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关于同案参与人刘庆炳判处刑罚的刑事判决书，对朱庆华涉及共同贪污犯罪事实予以认定。
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证据间可以相互印证，具有法律证明效力，予以确认。
二、私分国有资产
2008年9月至2010年9月间，被告人朱庆华在担任徐州矿务集团有限公司张双楼煤矿矿长期间，利用职务之便，与时任经营副矿长刘庆炳等人集体研究后，违反规定以单位发放“效益奖”、“过节费”等名义，通过在发放职工福利时多列支出少付款的方式截留国有资产70万元在该矿10名副处级领导干部中私分，其中被告人朱庆华分得7万元。
2013年4月16日，被告人朱庆华家属代为上交违法所得8.5万元。2013年4月29日，被告人朱庆华在山西省灵石县被徐州市鼓楼区检察院派员带至徐州，同年5月4日被传唤到案。
认定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有：
1、同案参与人刘庆炳的供述，证实2008年中秋节前几天，在张双楼矿办公会上，经副处级以上领导集体研究后，时任矿长朱庆华决定以单位发放“效益奖”、“过节费”等名义，违反规定通过在发放职工福利时多列支出少付款的方式截留部分公款为副处级领导发放福利，而上述领导本不应在张双楼矿领取任何奖金的事实。另证实，朱庆华在任期间共发放上述奖金70万元等事实。
2、证人王某、吴某、李树芳、曹某、张某、李某乙、权某、周某等52名证人证言，证实2008年9月至2010年9月间，被告人朱庆华在担任张双楼煤矿矿长期间，利用职务之便，与时任经营副矿长刘庆炳等人集体研究后，决定以单位发放“效益奖”、“过节费”等名义，采取在发放职工福利时多列支出少付款的方式截留国有资产70万元在副处级领导干部中私分等事实。
3、徐州矿务集团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被告人朱庆华人事档案、任免文件、领导干部年度薪酬实施办法等书证，证实被告人作案时系国有企业从事管理工作工作人员，其与其他领导班子成员中的副职实行年薪制，不应在张双楼矿领取“效益奖”、“过节费”等福利。
4、张双楼矿出具的奖金汇总表复印件、收据等书证，证实张双楼矿职工福利发放情况。
5、徐州矿务集团有限公司纪委收到朱庆华退赃款的收据，证实朱庆华退赃8.5万元。
6、被告人朱庆华在检察机关及徐州市看守所所作多次供述，基本事实可以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证实2008年中秋节前几天，在张双楼矿办公会上，经副处级以上领导集体研究后，矿长朱庆华决定以单位发放“效益奖”、“过节费”等名义，截留部分公款为副处级领导发放“过节费”、“效益奖”。另证实，朱庆华在任期间共发放上述奖金70万元以及朱庆华个人分得7万元等事实。
7、徐州市鼓楼区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出具的被告人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朱庆华归案情况。
8、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关于同案参与人刘庆炳判处刑罚的刑事判决书，对朱庆华涉及私分国有资产犯罪事实予以认定。
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证据间可以相互印证，具有法律证明效力，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朱庆华作为国有公司中依法从事公务人员，利用职务之便，与他人共同侵吞公共财物，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其作为国有公司中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违反国家规定，以单位发放奖金名义将国有资产集体私分给个人，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私分国有资产罪，依法应数罪并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犯贪污罪、私分国有资产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适用法律正确，予以采纳。
被告人朱庆华关于其并未利用职务之便安排刘庆炳将公款转入刘庆炳个人账户，也未安排其使用公款4万元为张晓婷支付学费，其获得的27.8万元系刘庆炳主动提供，其并不知道其性质为公款，因此认为其行为不构成贪污罪的辩解，经查，被告人朱庆华在检察机关及徐州市看守所所作多次供述，基本事实可以与同案参与人供述、证人证言、相关书证相互印证，证实朱庆华与刘庆炳商议后，在2008年12月由刘庆炳经手将天津博地科技开发有限公司本应转入张双楼煤矿的国有资金69万元转至刘庆炳个人银行卡中，该笔款中4万元支付朱庆华亲属张晓婷学费，剩余52万元在2011年3、4月份被两人商议后私分，其中朱庆华分得27.8万元，具体转款由刘庆炳家属孙某与朱庆华家属陶某办理等事实，故对被告人上述辩解不予采纳。
辩护人关于朱庆华案件审理存在程序缺陷，依据是刘庆炳职务犯罪案件与朱庆华职务犯罪具有关联，应当并案审理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系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本院管辖，被告人朱庆华虽与刘庆炳有部分犯罪事实具有关联，但刘庆炳还有部分受贿犯罪事实系独立犯罪，分案处理并无不当，辩护人关于程序缺陷的辩护观点无法律依据，不予采纳。辩护人关于被告人朱庆华主观上并不知垫付张晓婷学费4万元及从刘庆炳处获取27.8万元的公款性质，并无贪污罪故意，客观上也无共同犯罪行为；刘庆炳转入个人账户的69万元并未进入张双楼矿，因此不能认定为国有资产，被告人行为不构成贪污罪共同犯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关于刘庆炳垫付张晓婷学费4万元及从刘庆炳处获取27.8万元的资金出处有过多次稳定供述，能够与同案参与人刘庆炳供述、证人李树芳、孙某、陶某证言及相关书证相互印证，并得到生效判决的确认，足以证实其与刘庆炳共同侵吞公款的事实，且上述款项显系张双楼矿应得公款，其性质并不因事先未打入张双楼矿财务账户而改变，故对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辩护人关于被告人朱庆华私分国有资产罪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庭后核实，仅能证实被告人朱庆华亲属代为退赃8.5万元的事实，并无证据证实朱庆华向徐州矿务集团纪委主动交代参与实施私分国有资产相关犯罪内容，故认定自首无事实依据，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辩护人关于被告人朱庆华退出全部赃款，具有酌定从轻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
公诉机关关于朱庆华贪污罪具有从犯情节的公诉意见，经查，被告人朱庆华参与贪污的公款52万元系在刘庆炳实际控制下，且当时朱庆华已不是张双楼矿矿长，对该笔公款不具有处置权，刘庆炳利用职务之便实际控制该笔公款并与朱庆华商议后私分，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朱庆华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对公诉机关量刑意见予以采纳。鉴于该笔犯罪数额直接决定被告人的量刑幅度，综合被告人到案后全部退赃情节，依法对被告人予以减轻处罚。鉴于被告人私分国有资产自愿认罪，且退出全部违法所得，酌情予以从轻处罚。
综上，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朱庆华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犯私分国有资产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五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五万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5月5日起至2021年5月4日止；罚金应予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
二、对被告人朱庆华犯罪所得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 涛
审 判 员 冯玉荣
人民陪审员 吴其昌
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马 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