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二中民（商）终字第011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市联腾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松白路百旺信工业区二区第5栋厂房。
法定代表人莫业文，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宪忠，上海市锦天城（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冰清，女，1989年3月24日出生，上海市锦天城（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朗波尔光电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凉水河一街10号9号楼702室。
法定代表人梁毅，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卓，北京隆安律师事务所沈阳分所律师。
上诉人深圳市联腾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朗波尔光电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朗波尔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4）大民初字第16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石东担任审判长，法官周岩、唐旭超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联腾公司在一审中起诉称：2011年8月11日，联腾公司与朗波尔公司签订《中山市岐江河滨水景观（显示屏）工程设计供货施工合同》，约定朗波尔公司委托联腾公司就中山市岐江辉煌广场中国中山显示屏工程施工。合同签订后，联腾公司积极组织加工制作，保质保量准时完成设计、制作、供货、安装调试任务，该工程于2011年10月10日竣工并投入中山市纪念辛亥革命100周年庆典活动。联腾公司实际完成工程量造价14626285元（双方合同约定工程造价为12595285元，加上因钢材型号变更而产生的增补结算金额2031000元）。朗波尔公司已付款10246463.75元，尚欠4379821.25元未付。故请求：1、判令朗波尔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4349821.25元；2、判令朗波尔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4349821.25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算，自2011年10月1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诉讼费由朗波尔公司负担。在本案重审过程中，联腾公司申请追加中山市市政工程建设中心、汕头市建安（集团）公司为本案被告。
联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证据1、设计供货施工合同（包括深化设计协议、产品供货协议、安全生产协议、廉政协议、消防保卫协议、环保协议、临时用电协议、明细单、工程概算、技术参数、设计说明及图纸）；证据2、网页打印件；证据3、工程增加量的清单、输入表及材料量表；证据4、明细账单、进账单及汇票；证据5、函件及邮件详情单；证据6、设计图；证据7、照片；证据8、往来函件；证据9、显示屏钢结构完工图纸；证据10、授权书及报警回执；证据11、光盘及照片；证据12、情况说明；证据13、活动图片（中山市中等学校）。另外，联腾公司申请调取证据总包施工合同、结算凭证及工程获奖申报文件。
朗波尔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不同意联腾公司的诉讼请求。2011年10月9日为配合庆典活动而临时点亮涉案显示屏，但工程未完工，也未通过验收，故剩余款项不具备付款条件。合同约定为包干价格，只有因业主方原因才应该调整工程结算价。合同附件深化设计协议明确规定材质规格型号的变化不改变合同价格。同时合同还约定因联腾公司未能履行义务委托第三方实施所发生的费用应由联腾公司承担，因此增加的设计费、材料费及赶工费应由联腾公司自行负担。朗波尔公司已支付10246463.75元，占合同总价款87.8%。但联腾公司制作产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包括显示屏芯片未使用合同约定科锐品牌、显示屏灯条不亮、传动系统不能自由开合、外包未施工、钢结构除锈未施工。根据约定，联腾公司应赔偿损失并承担违约金。故反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中山市岐江河滨水景观（显示屏）工程设计供货施工合同》及附件《深化设计协议》、《产品供货协议》；2、判令联腾公司按一倍赔偿不合格LED显示屏的设备款7728500元；3、判令联腾公司按一倍赔偿质量不合格传动系统设备款1972200元；4、判令联腾公司返还已支付的工程款（钢结构部分工程款除外）9361863.75元；4、判令联腾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朗波尔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证据1、设计供货施工合同（包括设计深化协议、产品供货协议、廉政协议、安全生产协议、消防保卫协议、环保协议、用电安全协议、设备明细清单、工程概算、技术参数、钢结构设计说明、效果图及图纸）；证据2、项目设计协议；证据3、建设工程设计合同；证据4、协调会议纪要；证据5、科锐检测报告；证据6、LED检测报告；证据7、专家意见；证据8、赛宝实验室检测报告；证据9、设计出图及施工进度要求函；证据10、监理工程师通知单；证据11、告知函；证据12、回复函；证据13、轨道修改方案回复及双方腾讯聊天记录；证据14、显示屏工程图纸资料清单；证据15、项目函；证据16、公证书（2012年4月24日）；证据17、显示屏项目问题；证据18、采样检测通知及邮件查询单；证据19、公证书（2012年5月11日）；证据20、监理工程通知单；证据21、显示屏分项的函；证据22、合同解除通知；证据23、评审会委托函；证据24、鉴定通知函、邮件详情单及网络查询单；证据25、公证书（2012年6月6日）；证据26、公证书（2012年6月26日）及光盘；证据27、公证书（2012年6月26日）；证据28、实测图；证据29、委托第三方整改告知函及邮件详情单；证据30、公证书（2012年7月2日）；证据31、图纸；证据32、监理工程通知单；证据33、拆除的清单及图片；证据34、项目经理雷健康的现场情况说明；证据35、图片；证据36、情况说明（2012年11月16日）；证据37、情况说明（2012年11月17日）；证据38、买卖附安装合同；证据39、显示屏设备买卖、安装、调试合同；证据40、公证书（2013年5月7日）；证据41、说明；证据42、询价单；证据43、公证书（2013年6月14日）；证据44、汕头市建安（集团）公司与广州良业照明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良业公司）签订的标准施工合同；证据45、说明。
联腾公司针对反诉答辩称：朗波尔公司以涉案工程项目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为由提出的反诉请求，不应得到支持。本案涉案项目并不存在质量问题，朗波尔公司以质量问题为由提起的反诉请求在法律上不能成立，而且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联腾公司与朗波尔公司所签署的合同应属无效，朗波尔公司以合同条款为依据提出反诉请求，不应得到支持；另外，假如合同有效，联腾公司与朗波尔公司签订的合同违约条款明显高于法律规定，也不应得到法律的保护。
经一审法院庭审质证，双方当事人对联腾公司提交的证据1设计供货施工合同（包括深化设计协议、产品供货协议、安全生产协议、廉政协议、消防保卫协议、环保协议、临时用电协议、明细单、工程概算、技术参数、设计说明及图纸），证据4明细账单、进账单及汇票，证据7照片，证据8往来电邮，证据10授权书及报警回执；朗波尔公司提交的证据1设计供货施工合同（包括设计深化协议、产品供货协议、廉政协议、安全生产协议、消防保卫协议、环保协议、用电安全协议、设备明细清单、工程概算、技术参数、钢结构设计说明、效果图及图纸），证据2项目设计协议，证据11告知函，证据12回复函，证据14显示屏工程图纸资料清单，证据16公证书（2012年4月24日），证据17显示屏项目问题，证据18采样检测通知及邮件查询单，证据19公证书（2012年5月11日），证据22合同解除通知，证据24鉴定通知函、邮件详情单及网络查询单，证据25公证书（2012年6月6日），证据26公证书（2012年6月26日）及光盘，证据27公证书（2012年6月26日），证据28实测图，证据29委托第三方整改告知函及邮件详情单，证据30公证书（2012年7月2日），证据40公证书（2013年5月7日），证据43公证书（2013年6月14日），证据44标准施工合同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
经一审法院庭审质证，双方当事人对以下涉及本案争议焦点的证据持有异议：
一、关于工程是否完工问题，联腾公司提交证据2网页打印件、证据5函件及邮件详情单、证据12情况说明、证据13活动图片，证明工程已完工。朗波尔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朗波尔公司不认可证据7照片、证据8往来函件的证明内容，也不认可证据5、证据13的合法性和关联性。一审法院认为，联腾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联腾公司按照合同约定的验收要求完成了施工，故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不予确认。
二、关于联腾公司主张的增项工程款问题，联腾公司提交证据3工程增加量的清单、输入表及材料量表、证据9显示屏钢结构完工图纸（联腾公司原审时提交的裁决书在本案重审时已经撤回），证明联腾公司已完成钢结构设计，因设计变更导致工程量增加，故朗波尔公司应当支付增项工程款。朗波尔公司以合同约定该公司不应当承担增项费用为由，不认可上述证据的关联性。一审法院认为，联腾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增项工程款的实际发生，故该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三、关于联腾公司的施工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朗波尔公司提交三组证据：第一组证据为联腾公司与朗波尔公司就工程质量沟通的证据，包括证据4协调会议纪要、证据9设计出图及施工进度要求函、证据17显示屏项目问题、证据29委托第三方整改告知函及邮件详情单、证据34项目经理雷健康的情况说明，证明联腾公司施工存在质量问题。联腾公司对证据4会议纪要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该会议纪要内容与实际情况严重不符，该证据反映工程质量存在问题与实际会议情况不一致，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联腾公司对证据17、29的证明内容不予认可，对证据9、3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证据4会议纪要中有联腾公司驻工地代表陈艺名本人以骑缝形式的签名，联腾公司虽提出异议，但未提交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亦未在一审法院释明期限内提请鉴定，故该院对该会议纪要予以确认；告知函经查询邮寄状态为拒收退回，而该函件邮寄的收件人地址与联腾公司收到其他函件的地址一致，故该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其余证据，因系朗波尔公司单方制作，该院不予确认。
第二组证据为朗波尔公司委托或案外人委托第三方所作的检测报告及专家意见，包括证据5科锐检测报告、证据6LED检测报告、证据7专家意见、证据8赛宝实验室检测报告、证据23评审会委托函，证明联腾公司施工的工程，除钢结构部分外，其余部分存在质量问题。联腾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并认为证据5、6、7、8的来源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为，证据5检测报告由科锐深圳工程中心作出、证据6LED检测报告系由工程专业分包方广州良业公司委托上海科锐光电发展有限公司做出，而关于显示屏芯片非科锐品牌的意见联腾公司并未提出异议，证据8系工程总包方汕头市建安（集团）公司委托检测机构做出，因总包方对工程质量负监督职责，报告委托方及检测方与本案亦无利害关系，且联腾公司没有提出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故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中证据5、证据6及证据8予以确认。证据23评审会委托函及证据7专家意见，因专家意见并非检测机构的检测结论，且联腾公司亦未参与，故该院不予确认。
第三组系工程监理方及总包方关于工程质量出具的函件，包括证据15总包方出具的项目函、证据21总包方出具的显示屏分项的函、监理工程师通知单（证据10、20、32）、证据36、37情况说明，证明联腾公司施工的工程，除钢结构部分外，其余部分存在质量问题。联腾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结合该院现场勘验的情况，上述证据系总包方、监理机构出具，合同约定总包方及监理机构对工程质量和进度负监督职责，故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予以确认。
关于联腾公司申请一审法院调取的工程获奖申报材料，联腾公司认为工程获奖的事实能证明本案项目不存在质量问题。朗波尔公司认为该奖项设计奖仅为外观，并不代表工程质量，设计奖属于知识产权范畴，与工程质量无关。根据该评奖单位出具的说明：广州良业公司申报的“中山市岐江河滨水景观工程——景观照明”项目，于2012年申报第七届“中照照明奖”，经专家评审，获得“中照照明奖——照明工程设计奖”三等奖；该奖评审，主要根据申报项目的设计理念、创新点及效果、技术参数、节能环保等艺术、技术因素进行评审，不涉及项目的其他方面。故该申报材料虽能说明工程设计获奖事实，但并不足以证实工程质量达到合同约定要求。
四、关于工程拆除情况，朗波尔公司提交证据33拆除的清单及图片、证据40公证书、证据41说明、证据43公证书，证明拆除及支出费用的情况。联腾公司对证据33、4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认可证据40的真实性，不认可其证明目的，认可证据43的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其证明目的。一审法院认为，证据33及证据40体现内容与一审法院现场勘验情况相符，且证据40、43均经过公证，故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予以确认。
五、关于传动卷扬机的价款确定，朗波尔公司提交证据42询价单，证明传动卷扬机价值为38000元。联腾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该证据系朗波尔公司自行打印，缺少其他证据佐证，故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不予确认。
一审法院根据上述认证查明：
一、本案合同签订情况。
2011年8月11日，联腾公司与朗波尔公司签订《中山市岐江河滨水景观（显示屏）工程设计供货施工合同》，约定朗波尔公司委托联腾公司就位于中山市岐江辉煌广场的中国中山显示屏工程施工。具体内容如下：1.工程地点：中山市岐江河辉煌广场；2.工程范围：显示屏的设计、制作、供货、安装调试及售后服务；3.工期：2011年8月11日至2011年9月25日；4.工程款12595285元，该价格为一次性包干价，如由于业主原因造成工程变更，且业主方有给予增补或减少工程量的前提下，朗波尔公司相应调整联腾公司的工程结算价。朗波尔公司的子公司广州良业公司与联腾公司签订的《中国中山印项目设计协议》项下的设计费100000元纳入合同价款，朗波尔公司已支付，视为合同首笔付款，从合同的总价款中扣减；5.付款方式：合同签订生效后5个工作日内付款3778585.5元，显示屏钢主体结构现场安装完毕、显示屏产品生产老化完毕发货前，联腾公司通知朗波尔公司到厂验货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5667878.25元进度款，按实际工程进度显示屏安装调试完毕并经业主验收合格后5日内支付2519057元进度款，保修期结束双方无异议15日内无息支付结算款629764.25元的质保金；6.工程质量标准：以业主方、监理方或政府相关职能单位验收合格为准；7.验收及质保：工程质量应达到业主方规定的质量标准，质量标准的评定以技术规范载明的国家或行业的质量检验评定标准为依据，最终以业主方验收合格为准。工程竣工经业主验收合格起保修2年。业主进行工程验收时，联腾公司应配合朗波尔公司将全套竣工资料按有关档案管理要求收集整理并一式4份移交业主；8.违约责任：若联腾公司不能按期完工，除每延误一日罚款50000元外，还需赔偿朗波尔公司因此遭受的一切损失；若工程质量不合格，则由朗波尔公司决定要求联腾公司双倍赔偿质量不合格工程的工程款，或由联腾公司在约定时间内自费修复并按延期赔偿标准赔偿损失。联腾公司无法继续履行或明确表示不履行合同约定主要义务，或违反合同约定义务，朗波尔公司有权解除合同，联腾公司应承担合同解除的一切责任并赔偿朗波尔公司因此遭受的一切损失。朗波尔公司有权自行或委托第三方实施、完成合同工程或其任何部分，并可使用联腾公司留下的施工设备、周转性材料和临时工程至合同工程完工为止。因联腾公司原因，监理、发包方及政府相关部门对朗波尔公司的处罚均由联腾公司负责，并承担对朗波尔公司造成的一切损失，同时朗波尔公司有权给予联腾公司相应的处罚；9.朗波尔公司派驻工地的代表为雷健康、联腾公司派驻工地的代表为陈艺名。同日，双方签订深化设计协议、产品供货协议、廉政协议、设备明细清单、工程概算单等作为合同附件。其中，《深化设计协议》约定：联腾公司负责显示屏外观效果深化设计、安装结构设计和荷载计算、安装基础及制作结构的设计及荷载计算、显示屏强弱电及机械设备的设计及安装、显示屏系统调试及维护等制作、安装相关工作。工作持续到设计的方案完全通过业主的审核确认。若设计方案未能通过设计院审核，需提高使用材料的规格，如：所用材料厚度不够，荷载有变动，联腾公司应按实际情况执行，朗波尔公司合同价款中已经包含此部分，不再予以增补。《产品供货协议》约定，显示屏芯片品牌为科锐，所用开关品牌为明纬，质量要求为：联腾公司按照双方确定的图纸和技术参数进行供货，保证所提供的产品是全新、未使用过的，同时完全符合质量要求：（1）采用本合同产品的工程项目的技术文件以及该工程项目业主方与朗波尔公司签订的工程合同所规定的产品要求；（2）双方约定的质量标准，显示屏防尘防水等级至少达到IP67级别以上，显示屏需通过朗波尔公司技术部门根据工程项目要求进行的检测，如检测不合格，则产品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要求；（3）产品说明书的性能；（4）最新的国家和行业相应标准和规范。《明细清单》及《工程概算单》载明：显示屏总价款为7728500元、钢结构部分总价款为884600元、电气和折叠传动系统部分总价款为1972200元、中山印表面装饰部分总价款为306000元、其余费用（含运输费用、管理费、施工保险费、劳保费、设计费、人工费）合计771000元（其中，设计费为100000元），共计不含税价格为11662300元，含税价为12595285元。
2011年7月25日，广州良业公司与联腾公司签订《中国中山印项目设计协议》，约定广州良业公司委托联腾公司就中国中山印项目进行设计。若联腾公司提供设计方案获得业主方采纳，且施工报价合理，则双方签订施工合同，此设计费纳入项目施工合同总金额，视为广州良业公司支付的项目施工合同的首笔付款。
二、合同履行情况。
1、钢结构设计。合同签订后，联腾公司就钢结构部分提供设计方案，但因图纸不合格未通过审核。2011年8月，广州良业公司委托广东工业大学建筑设计研究院对钢结构部分进行重新设计，该设计通过审核，编号为：中聚审2011-1115。朗波尔公司支出设计费100000元。联腾公司依据该设计图纸对钢结构部分进行施工。
2、显示屏使用情况。在联腾公司采取紧急预案加紧施工之后，广州中山庆典活动于2011年10月9日举行，显示屏点亮。亮灯时间持续一个星期，显示屏灯亮时，传动系统尚未安装。2011年10月17日，联腾公司进场安装传动系统（含轨道），安装完毕后一直无法正常开合使用。另，显示屏未使用合同约定的科锐芯片。
3、双方就项目问题的往来函件。
本案项目业主方为广东省中山市市政工程建设中心、监理方为广东中山建设监理咨询有限公司、总包方为汕头市建安（集团）公司、专业分包方为广州良业公司。
联腾公司提交的往来电邮显示，2011年12月2日，联腾公司项目经理陈艺名给广州良业公司雷健康发送邮件，附件为《‘中山印’项目业务联络函》，该联络函载明：联腾公司为配合10月9日显示屏点亮，启动紧急预案，该紧急预案为临时方案，采用了一些临时性的措施，因此系统整体运行的稳定性还未达到设计要求。根据设计要求及显示屏当前运行状态，联腾公司已经着手完成该项目后续工作：1.显示屏的传动部分，在紧急预案中未涉及到传动系统部分的安装与调试，这部分在活动之后已开始安装；2.供电系统部分，供电系统采用的是应急方案，不能完全适应传动系统和控制系统，在传动系统安装调试过程中已经被损坏，主电缆已经拆除，显示屏现在不能正常工作，联腾公司正在修正，预计12月15日可以完成；3.显示系统部分，该部分调试最为复杂，硬件方面，灯条及像素点不合理的地方正在重新设计，并试生产样品进行试验，参数方面，为保证亮度、速度、饱和度、对比度、响应时间、刷新频率等技术参数，满足人眼的生物特性，需要在实验室及现场进行试验逐步修正，预计12月20日完成；4.控制系统部分，针对显示系统的改动，控制程序也要进行相应的修改，对这一部分信号处理需要重新编码，以保证发送卡和接收卡之间的信号传递不错码、不丢码、不乱码，从而保证显示屏影像不丢帧、不失真，还原度高，可靠性强。上述四个方面为现阶段工作内容，在各个部分完成之后，再进行整体系统的试运行和调试，预计12月30日可以完成。
2012年2月16日，朗波尔公司向联腾公司出具《关于中山岐江河滨水景观工程-
蓝波湾广场显示屏设计、安装问题告知函》，内容为：因联腾公司未提供显示屏电气结构、传动、装饰相关完整合格的正式施工图纸以及施工工程资料，导致朗波尔公司无法向业主申报审核，严重影响项目验收及移交工作；显示屏传动系统伸展不自如，设计有缺陷、显示屏有脱轨现象发生，传动轨道有问题，传动系统存在严重的安全隐患；显示屏安装支架间隙不整齐，支架和钢结构防锈处理未达规范要求，部分结构出现锈蚀，所有电气接线需要整理、按规范要求整改；显示屏灯具因老化时间不够，经常出现灯具质量问题，影响效果和稳定性；“中国中山”印四个字材质改变后有严重安全隐患；显示屏装饰至今未出图和施工。要求联腾公司于2012年4月1日前完成所有施工整改和移交相关工程资料，否则，朗波尔公司将安排其他施工队伍整改，因此产生的费用、违约金及赔偿金将从工程款中直接扣除。函件签收情况中载明：“函件所述情况属实，我公司将尽快整改。”联腾公司法定代表人莫业文在签收人处签字，签收时间为2012年2月23日。
2012年2月24日，联腾公司就告知函进行回函，载明：中山市岐江河滨水景观工程，作为辛亥革命百年献礼项目，辉煌岐江广场中国中山显示屏工程，是其中一项重要活动亮点。因朗波尔公司与其他单位部分工程工序延误未能完善，而导致联腾公司在最后工序工期极其紧张，增加巨大成本，联腾公司保留意见不予追究。为保证辛亥革命百年庆典的成功，联腾公司克服困难，当即提出应急预案，经朗波尔公司确认并采纳启动应急预案，典礼当晚得到中山市政府高度评价。关于项目目前存在问题，联腾公司将立即做出相应整改：1.因项目为三边工程，传动系统有待进一步完善，图纸同步做出完善，于4月1日之前提交关于显示屏电气、传动的正式完整合格的施工图纸；2.显示屏传动系统伸展不自如，部分结构出现锈蚀，所有电器接线需要整理，联腾公司已就该部分整改方案及相关计划提交朗波尔公司工程技术人员确定，并随时可进场实施整改；显示屏运行已经近4个月，不存在因老化时间不够导致发光点质量不稳定的问题，偶尔出现灯条瑕疵属于正常维修和售后；“中国中山”四个字材质改变后有严重的安全隐患，材质变更系由朗波尔公司提出，按朗波尔公司意见执行，并经朗波尔公司签字确认；显示屏装饰至今未出图施工，系因联腾公司曾8次向朗波尔公司提交确认的图纸，但朗波尔公司未做出正面回复。要求朗波尔公司就工程后期协商好的增加部分的合同条款进行完善，形成完整的合同附件。联腾公司力争在2012年3月30日前完成所有施工整改及移交相关工程资料。
2012年2月28日，双方就上下轨道修改问题进行函件往来，联腾公司针对朗波尔公司提出的轨道修改意见，回复称：目前联腾公司提出的整改方案对折叠屏的运行应该是可行的，对创新项目也有不够完善之处。若朗波尔公司希望进一步完善和增加备用方案，联腾公司愿意商谈合作。
2012年4月10日，汕头市建安（集团）公司致函广州良业公司，内容为：滨水景观工程已超过施工合同约定的竣工日期半年多，仍不能竣工验收。显示屏安装后，除辛亥革命100周年纪念活动当天临时亮灯外，包括春节等重大节日在内，一直未能正常亮灯，造成不良社会影响。现要求五一期间必须亮灯，并在7月底对显示屏项目整改完毕，达到竣工验收条件。
2012年4月18日，朗波尔公司向联腾公司邮寄《要求提供施工图纸并配合施工验收的函》，要求联腾公司于2012年4月20日前提交施工图纸，朗波尔公司将于4月23日组织内部验收。北京市正阳公证处对邮寄过程进行公证。联腾公司已签收。
2012年4月20日，联腾公司、朗波尔公司、专业分包方广州良业公司就涉案工程召开协调会议，联腾公司项目经理陈艺名确认：1.工程量增加系联腾公司责任，联腾公司同意广州良业公司出图；2.显示屏传动系统不稳定、传动不顺利，无法使用；3.工程未完善，责任在联腾公司；4.钢结构生锈；5.显示屏LED灯黑暗、不亮、闪烁，接线乱、不安全、不符合设计规范；6.包饰未出图、亦未施工；7.联腾公司承诺及时整改，并在2012年5月1日前亮灯，剩余工程最晚5月3日前人员进场。
2012年4月27日，广州良业公司致函联腾公司，内容为：因业主需要检测报告报验，通知联腾公司于2012年5月3日上午10时到显示屏施工现场对工程进行采样检测，要求联腾公司派代表及技术人员准时到现场配合采样。否则，广州良业公司将自行现场采样。联腾公司收到该函件。2012年5月3日上午10时，广州良业公司对施工现场的显示屏中4条灯管进行拆卸并封存。该过程由广州市广州公证处进行公证，联腾公司未参加。2012年5月21日，应广州良业公司委托，上海科锐光电发展有限公司对显示屏芯片检测后出具检测报告，意见为：“内部芯片均非属于科锐生产”。
2012年5月8日，汕头市建安（集团）公司通知广州良业公司，因广州良业公司未作整改，该公司决定委托工业和信息化部电子第五研究所对显示屏屏体进行质量检测，委托有资质的设计机构对显示屏工程进行现场实测出图，以便检测机构对显示屏传动系统的设计、制作、安装质量进行鉴定。2012年6月6日，朗波尔公司向联腾公司邮寄《现场取样进行显示屏质量鉴定通知函》，内容为：通知联腾公司于2012年6月8日上午10时30分到项目现场，并指派专业技术人员按鉴定机构要求进行拆屏取样。若联腾公司不到场或者不配合拆屏工作，朗波尔公司将直接拆屏。北京市长安公证处对邮寄过程进行公证。联腾公司收到函件。2012年6月8日，广州良业公司拆卸显示屏样品2个并封存，广东省中山市桂山公证处对全过程进行公证。联腾公司未参加。2012年6月26日，应汕头市建安（集团）公司委托，工业和信息化部电子第五研究所中国赛宝实验室对显示屏样品检测后，出具检测报告，意见为：显示屏不合格。
2012年5月15日，朗波尔公司向联腾公司发出《合同解除通知》，内容为：因联腾公司未交付相关资料，且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致无法验收。经朗波尔公司催促，联腾公司未依承诺进行整改、未提交经过专业造价师确认的设计图纸、对工程存在的严重质量问题未处理，无法实现工程完工和竣工验收，故通知联腾公司解除合同。邮递回执显示，联腾公司于2012年5月18日收到解除通知。
2012年6月13日，广州良业公司对项目显示屏上、下轨道进行勘测，并绘制现场勘测图。广东省中山市桂山公证处对全过程进行公证。
2012年6月25日，朗波尔公司向联腾公司邮寄《委托第三方整改告知函》，内容为：鉴于检测机构已对项目显示屏是否合格的重要质量指标进行检测，且相关专家已对项目显示屏传动系统现场运行情况及传动系统的设计、运行轨道是否合理等进行了技术分析评审，朗波尔公司将委托第三方根据有关检测机构的报告和专家意见采取整改措施，由此产生的费用和损失由联腾公司负担。该函件详情单中载明的收件人地址与联腾公司签收的其他函件显示的邮寄收件人地址一致。经查询，该邮件状态为客户拒收退回。
2012年6月29日，朗波尔公司向联腾公司邮寄《请于7月3日前进场拆除显示屏及传动系统通知函》，通知联腾公司于2012年7月8日前拆除显示屏及传动系统。逾期不拆除，朗波尔公司将自行进场拆除，并不负责拆除物的管理和保护，由此产生的一切损失和费用，由联腾公司负担。邮寄过程由北京市长安公证处公证。联腾公司收到函件。
原审过程中，一审法院释明朗波尔公司要求其妥善保管现场。2012年9月，朗波尔公司委托广州良业公司将显示屏屏体拆除。后，又将显示屏传动系统拆除。
4、监理方的意见。
2011年10月25日、11月10日、11月20日、2012年2月20日、5月4日，广东中山建设监理咨询有限公司致函汕头市建安（集团）公司及广州良业公司，内容为：现场施工的显示屏传动系统未实现效果，无法左右开合拉伸，灯条闪烁、暗点，雨后出现大面积暗区、钢结构外饰未完成、钢结构大量锈蚀，要求尽快整改解决，并提交准备移交部分的竣工图纸、相关质量保证和技术资料，以备申报验收。2012年7月26日，广东中山建设监理咨询有限公司再次致函，称：因显示屏工程存在的质量问题及安全隐患未及时整改，导致台风登陆后，原先收拢的显示屏被风吹开，屏幕剧烈晃动，存在安全隐患。要求汕头市建安（集团）公司及广州良业公司彻底整改，解决质量问题和安全隐患，达到原先展示的设计效果，并向市民开放。
三、朗波尔公司委托第三方拆除重作的情况。
2012年7月9日，朗波尔公司与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十冶公司）签订《中山显示屏机电传动系统及设备买卖附安装合同》，约定朗波尔公司委托中十冶公司进行显示屏架拆除工程及新系统设计、制作、安装、调试、保修工作。工程总价款为1480000元，其中显示屏原屏架拆除费用为88242元和轨道拆除费用为38000元，共计126242元。2012年7月9日，朗波尔公司与深圳市洲明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洲明公司）签订《中山岐江辉煌广场显示屏设备买卖、安装、调试合同》，约定朗波尔公司委托洲明公司制作、安装显示屏，总价款为4900000元，其中含拆除费用20000元。合同签订后，中十冶公司与洲明公司均开始施工，现该工程已经完工。
四、现场勘验情况。
本案原审及重审过程中，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到本案项目所在地进行现场勘验，并听取相关人员意见。经查，工程业主方广东省中山市市政工程建设中心、监理方广东中山建设监理咨询有限公司、总包方汕头市建安（集团）公司及专业分包方广州良业公司均陈述：涉案工程尚未完工，未通过验收，显示屏不能自由开合，且一直整改未果。一审法院原审对项目现场勘验结果为：1.显示屏的整体包饰未施工；2.钢结构部分（含“中国中山”四个字）未拆除；3.联腾公司施工的显示屏及传动系统已拆除，现场的轨道由第三方施工；4.现场留存由联腾公司施工的物品包括：传动卷扬机1台、智能远程程序控制柜1台、电力电缆及控制电缆、避雷接地系统1套；5.被拆除的物品及存放地点：（1）智能远程控制配电柜2台、信号盒2个、视频信号处理器1个、转接口4个、计算机主机（含显卡）1台，存放于广东省中山市岐江辉煌广场左侧控制室；（2）显示屏32折（为318个单元、含屏体、电源线、显示屏控制系统、非标异形折叠传动机构、传动系统辅料）存放于广东省中山市中山二桥桥下仓库（注：现场原为320个单元，因有2个单元送检，故为318个单元）。上述物品由朗波尔公司保管；6.电脑显示器一台已拆除，但不在现场。对于上述现场勘验照片及笔录，朗波尔公司未提出异议。联腾公司对上述勘验照片及笔录均不予认可，且认为朗波尔公司拆除现场的后果应由朗波尔公司自行承担。
本案重审过程中，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现场勘验。联腾公司提出目前现场的现状为该公司基本完成状态，在法院告知不得拆除破坏的情况下，朗波尔公司擅自拆除应承担责任。朗波尔公司明确现场的显示屏系深圳洲明公司完成，传动系统也是重新设计完成，在法院告知不得拆除时，朗波尔公司与广州良业公司核实，当时屏体已经拆除，只剩下轨道未拆，拆后的屏体等均存放于仓库，原审现场勘验笔录有记载。就原审时一审法院组织双方清点的拆除部件具体数量，联腾公司不予认可，且在法院释明后不同意再行清点，并表示无法对现场已经拆除的物品进行区分和确认。
五、联腾公司施工且由朗波尔公司继续使用部分的价款认定。
本案原审过程中，双方当事人确认合同约定钢结构部分工程款为884600元，正在使用的智能远程程序控制柜1台价款为1200元、电力电缆价款为120000元、控制电缆价款为54000元、避雷接地系统1套价款为39000元。现场找不到的电脑显示屏价款为1800元。在本案重审时，联腾公司经一审法院释明后拒绝对上述仍在使用的部件再进行清点及确认。
关于现场留存的传动卷扬机的型号与价款，联腾公司原审时主张型号为JM80，供货商为南通力威机械有限公司，价款为1200000元；朗波尔公司主张型号为JM8，供货商为河南崇鹏起重机有限公司，价款为38000元。本案原审及重审时，一审法院曾就传动卷扬机的价款问题多次向联腾公司予以释明，因该卷扬机系由联腾公司提供，故其应当举证证明该卷扬机的型号与价款，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经现场勘查确认，该卷扬机系河南崇鹏起重机有限公司生产，与联腾公司主张的厂家并不相符。在本案重审过程中，朗波尔公司提出若该卷扬机价格无法确认，可将该卷扬机拆除归联腾公司自行处理。
六、朗波尔公司付款情况。
朗波尔公司已付款10246463.75元。合同约定朗波尔公司依据工程进度付款，合同总价款含税价为12595285元，不含税价格为11662300元，设备明细单及工程概算单中的单价及各部分工程的总价均为不含税价格。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一审法院调取证据、原审卷宗材料、现场勘验笔录、谈话笔录和当事人陈述意见等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根据该院查明事实，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主要包括：案由及主体问题、本案合同的效力、联腾公司是否完工及已经施工部分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本案合同是否解除及解除的法律后果。
针对上述争议焦点问题，一审法院认定意见如下：
一、案由及主体问题。
（一）关于案由问题。联腾公司认为本案案由应为建设工程合同，理由为双方签订的合同包含设计、供货、施工等内容，并非简单的承揽合同关系，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案件案由规定》，本案应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合同约定，联腾公司的合同义务包括显示屏的设计、制作、供货、安装调试及售后服务，根据图纸提供相关产品、设备、控制系统及相关辅材，按图纸进行显示屏、钢结构及控制系统的组装和安装，以及调试和试运行。根据上述合同约定，联腾公司首先应当履行的合同义务是根据图纸为朗波尔公司加工、制作显示屏，而且也包括钢结构及控制系统的组装和安装，上述约定完全符合合同法关于承揽合同的规定，同时本案合同标的物也具有可拆分性的法律特征，故双方签订的合同应认定为承揽合同。
（二）关于主体问题。联腾公司认为本案应当追加业主、总包商为被告，理由为：中山市市政工程建设中心作为业主方，无论是工程量、工程质量及验收、是否已使用等均与其有直接的联系；汕头市建安（集团）公司作为总承包商，对本案事实的查明、合同效力的认定等都有紧密的联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系合同签订的主体，双方签订的合同明确约定了违约责任的承担主体及方式，联腾公司申请追加的主体并非本案合同主体，其申请与合同相对性原则不符，其以存在紧密联系和查明事实为由申请追加被告的意见，没有法律依据，且业主、总包方在一审法院组织的现场勘验时均已经明确表明意见，故对联腾公司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二、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合同的效力。
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属合法有效。联腾公司认为朗波尔公司不具备签约资格，汕头市建安（集团）公司作为总承包商无权将涉案项目违法分包给广州良业公司，故朗波尔公司与联腾公司签订合同属于无效合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为承揽合同，双方就显示屏设计、制作、安装等事宜经协商一致后签订合同，该合同并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朗波尔公司作为广州良业公司的母公司，其与联腾公司签订承揽合同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关于联腾公司的上述意见，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三、联腾公司是否已完工，已施工部分是否存在质量问题。
联腾公司认为本案项目已经完工，且并无质量问题。其辩称显示屏已经于2011年10月9日点亮后即交付使用，此为众所周知的事实，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规定，本案项目业主已经实际使用，不存在质量不合格的问题；本案工程经申报后获奖，可以证明工程质量没有问题。
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根据联腾公司自行提交的往来邮件函（2011年12月2日），联腾公司明确确认2011年10月9日显示屏的点亮系采纳临时紧急预案。联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虽在本案一审庭审时表示该紧急预案可以达到设计功能，但上述函件中明确载明紧急预案仅为临时方案，系统整体运行稳定性不能达到设计要求，紧急预案中未涉及到传动系统部分的安装和调试，供电系统、显示屏系统、控制系统等均需要进行修正、试验、重新编码等后续工作。结合上述证据，联腾公司对于涉及本案双方争议焦点的问题的陈述，明显存在前后矛盾，其自行提交的往来邮件函显示本案显示屏最初点亮仅为临时方案，且不能达到合同约定的设计功能，故其所谓实际投入使用不存在质量不合格问题的意见不能成立。
其次，根据双方往来函件，尤其是监理、总包、专业分包的函件及意见，联腾公司尚未完成合同约定的施工内容，其已施工部分也存在质量问题。2011年10月9日显示屏首次点亮时，传动系统亦尚未安装完毕，虽联腾公司已将钢结构（含“中国中山”四个字）、传动系统、显示屏部分施工完毕，但除钢结构部分质量合格外，显示屏外包部分未施工，传动系统未达到设计要求、显示屏芯片不符合合同约定、灯条存在黑暗、不亮、闪烁问题，导致作为工程主体的传动系统和显示屏无法正常使用。
第三，关于联腾公司提出工程获奖能够证明项目质量没有问题的意见，根据评审单位出具说明，该奖项为设计奖，主要根据申报项目的设计理念、创新点及效果、技术参数、节能环保等艺术、技术因素进行评审，不涉及项目的其他方面。故联腾公司认为该奖项能够证明工程质量的意见，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据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约定，联腾公司未全部完成施工内容，且已施工部分存在质量问题。联腾公司关于本案项目已经交付并实际使用，且无质量问题的意见，与其提交的证据内容矛盾，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查明事实，朗波尔公司已付款部分已经超过其依据合同应支付的工程款，故联腾公司要求支付剩余的工程款及违约金的本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四、本案合同是否解除。
首先，本案联腾公司已施工的工程，作为工程主体的显示屏及传动系统，存在显示屏未使用合同约定的芯片、显示屏及传动系统无法正常使用等严重质量问题，已构成违约。其次，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所签订合同关于违约责任部分的约定：联腾公司无法继续履行或明确表示不履行合同约定主要义务，或违反合同约定义务，朗波尔公司有权解除合同，联腾公司应承担合同解除的一切责任并赔偿朗波尔公司因此遭受的一切损失。故在联腾公司违反合同约定的情况下，朗波尔公司依据合同约定享有解除权。最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具有解除权的当事人解除合同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本案朗波尔公司已书面通知联腾公司解除合同，故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自联腾公司收到解除通知之日即2012年5月18日起解除。因此，一审法院确认双方签订的《中山市岐江河滨水景观（显示屏）工程设计供货施工合同》及其附件均于2012年5月18日解除。
五、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
（一）增项费用。
关于联腾公司以实际施工过程中钢材型号变更及赶工等原因为由主张增项费用一节，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深化设计协议约定，若设计方案未能通过设计院审核，需提高使用材料的规格，如：所用材料厚度不够，荷载有变动，联腾公司应按实际情况执行，朗波尔公司合同价款中已经包含此部分，不再予以增补。其次，根据2012年4月20日联腾公司驻工地代表陈艺名签字确认的会议纪要，陈艺名明确表示承认工程量的增加是联腾公司的原因。再次，双方往来函件如2012年2月23日联腾公司负责人莫业文签字确认的问题告知函件明确载明：联腾公司直至该函件发出之日尚未能提供显示屏电气、结构、传动、装饰相关完整合格的正式施工图纸及施工工程资料。最后，根据一审法院现场勘验及调查的情况，均显示联腾公司就增项部分所提交的图纸在送审后因未达到审核标准，无法通过业主方委托的审图机构审核。可见，增项费用的发生系由于联腾公司未提交合格的设计图纸所致，且在广州良业公司重新委托其他单位进行设计并通过审核之后，联腾公司并未就此提出异议，而是依据新的合格图纸进行了施工。综上，联腾公司所谓增项费用的发生，并非因业主方广东省中山市市政工程建设中心或者朗波尔公司原因所致，且双方签订的合同明确约定工程款为一次性包干价，故联腾公司关于增项费用部分诉讼请求的主张，没有合法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二）联腾公司应返还的工程款数额。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合同解除后，因联腾公司交付的产品不符合合同约定，且存在质量问题，故朗波尔公司有权根据履行情况及合同性质，要求联腾公司返还其已经支付的工程款项。具体返还数额，根据履行情况及合同性质，应扣除朗波尔公司正在使用的部分及','2018-1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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