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东中法民二终字第2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孙云红。
委托代理人：李健豪，广东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崔路燕，广东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孙云霞。
委托代理人：李健豪，广东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崔路燕，广东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曹型雁。
委托代理人：周云，广东旗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高超强，广东旗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曹雄。
委托代理人：周云，广东旗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高超强，广东旗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东莞市桂禾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南城区三元里今日大厦*楼***室。
法定代表人：孙云红，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第三人：东莞市南城尚城学校。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南城区宏二路百悦尚城小区内。
诉讼代表人：曹型雁。
上诉人孙云红、孙云霞与上诉人曹型雁、曹雄、原审第三人东莞市桂禾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桂禾公司）、东莞市南城尚城学校（以下简称尚城学校）股权转让纠纷一案，孙云红、孙云霞及曹型雁、曹雄均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4）东一法民二重字第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孙云红、孙云霞共同向原审法院起诉称：2007年12月，孙云红、孙云霞共同投资设立桂禾公司，孙云霞、孙云红分别享有公司90%、10%的股权。2008年1月9日，桂禾公司与案外人东莞市深建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建公司）签订《东莞百悦尚城小区配套学校合作办学协议》、《东莞百悦尚城小区配套幼儿园合作办学协议》，并于同年4月2日签订《东莞百悦尚城小区配套中小学、幼儿园合作办学补充协议》，约定由桂禾公司承租深建公司物业，承办中小学及幼儿园。2008年4月18日、2009年3月4日，孙云红、孙云霞和曹型雁、曹雄分别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上述协议约定：孙云红、孙云霞将桂禾公司95%的股权转让给曹型雁、曹雄，保留5%股权登记在孙云红名下，股权转让对价包含现金3000000元、尚城幼儿园装修费3500000元、“美国加州”品牌使用费100000元、股权转让手续费等，并约定了各笔款项的付款时间；约定曹型雁、曹雄违反约定的付款义务，孙云红、孙云霞有权没收定金500000元，对逾期款项按日万分之三标准计收违约金，逾期60日以上，孙云红、孙云霞有权解除案涉协议，曹型雁、曹雄业已投入的装饰工程款和幼儿园装修费不予退还；并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作了详细的约定。上述协议签订后，孙云红、孙云霞办理了尚城学校及幼儿园的办学许可证等证照，并按约定将学校交给曹型雁、曹雄管理，但曹型雁、曹雄仅支付了股权转让款定金500000元及幼儿园装修费2700000元，尚欠巨额余款及逾期违约金未付；且曹型雁、曹雄存在未按照约定质量、时间进度完成学校及幼儿园的装修，未按照协议约定将尚城学校收取学费存入监管账户，挪用巨额学校学费，不支付学校的租金等其他违约行为，曹型雁、曹雄的行为属根本违约，依照协议约定和合同法第60、94、107条的规定，孙云红、孙云霞有权解除案涉协议，并追究曹型雁、曹雄违约责任。后孙云红、孙云霞变更诉讼请求，最终确定诉讼请求如下：一、解除孙云红、孙云霞和曹型雁、曹雄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及《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二、没收曹型雁、曹雄支付的股权转让定金500000元；三、孙云红、孙云霞无须退还曹型雁、曹雄已支付的东莞市南城尚城幼儿园装修费2700000元；四、判令曹型雁、曹雄立即移交东莞市南城尚城学校给孙云红、孙云霞，配合办理学校董事长及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孙云红、孙云霞的手续并将学校办学许可证、公章、财务账册及所持有的一切资料全部移交给孙云红、孙云霞；五、判令孙云红、孙云霞无需补偿曹型雁、曹雄所投入的东莞市南城尚城学校装修费净额约1000000元（具体价值以评估为准）；六、曹型雁、曹雄立即退还尚城学校自2009年9月起至曹型雁、曹雄移交学校之日止所收取的东莞市南城尚城学校学生学费、住宿费、其他代收费，其中暂计至2014年6月税后净利润约为2500000元（具体金额以审计为准）；七、曹型雁、曹雄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孙云红、孙云霞针对本诉向原审法院提交了股权转让协议书、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东教建（2008）8号文件、东教复（2009）120号文件、办学许可证、付款统计表、2010年11月15日情况汇总、付款凭证、承诺书、通知、快递单、催缴学校租金、代垫水电费的函、深圳法院网上诉讼服务平台查询结果、新快报、羊城晚报部分新闻报道作为证据。
曹型雁、曹雄共同向原审法院答辩称：一、孙云红、孙云霞主张解除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及《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无法律及事实理由。（一）曹型雁、曹雄无需向孙云红、孙云霞支付百悦尚城小区配套幼儿园装修费，《补充协议》中约定曹型雁、曹雄向孙云红、孙云霞支付幼儿园装修费及违约条款是无效的。根据《股权转让协议书》的约定，曹型雁、曹雄负有的义务是支付95%股权转让款3000000元，以及投入不高于4000000元对幼儿园进行装修。从该约定来看，对幼儿园投入不高于4000000元的装修，是属于对桂禾公司的增资，这投入应属桂禾公司的财产，也就是说权利主体是桂禾公司，孙云红、孙云霞无权主张及收取。可是《补充协议》中却变更了约定，直接由曹型雁、曹雄向孙云红、孙云霞支付幼儿园装修费，并约定了违约条款。孙云红、孙云霞在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后不到60天，却与案外人丁媛媛、金成签订了《承包经营幼儿园协议书》，幼儿园的全额装修费最终由丁媛媛、金成承担，孙云红、孙云霞不需要承担任何装修费。可见孙云红、孙云霞收取幼儿园装修费是侵占桂禾公司财产的行为，是违反强制性的法律规定，《补充协议》中约定由曹型雁、曹雄直接向孙云红、孙云霞支付幼儿园装修费，以及以此约定的违约条款均应属无效条款。同时目前曹型雁、曹雄已向第三人尚城学校投资了一亿多元，曹型雁、曹雄对桂禾公司的增资义务，也已通过对尚城学校的投资予以履行。（二）曹型雁、曹雄迟延支付股权转让款不构成违约。首先，学校并未按约交付，曹型雁、曹雄有权迟延支付转让款。根据桂禾公司与深建公司签订的《合作办学协议》第五条第（一）项第3点约定：“校舍投入使用时间为2008年9月1日，校舍于2007年10月1日前（最迟不晚于校舍投入使用前半年）交付乙方装修、筹办”，又根据《股权转让协议书》第三条乙方义务第4点约定：“乙方确保东莞百悦尚城小区配套学校中学、小学、幼儿园的校舍在2008年8月20日前装饰完毕交付使用”，根据以上约定，校舍最迟不得在2008年3月1日前交付给曹型雁、曹雄。根据《竣工验收备案证书》显示的竣工备案时间为2009年4月30日，根据《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显示的发证日期为2009年6月16日，根据《东莞市社会力量办学收费许可证》显示的发证时间为2010年3月20日，根据《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开户许可证》显示的发证时间均为2009年7月，至此，校舍的交付时间已经变更，又根据《股权转让协议书》第2条约定：“桂禾公司唯一的资产及权利是拥有东莞百悦尚城小区配套学校、幼儿园的承办权”，既然桂禾公司唯一的资产是学校承办权，而学校又未能依时交付，作为转让桂禾公司95%股权的曹型雁、曹雄，当然可以行使不安抗辩权，拒绝按照《股权转让协议书》支付股权转让款。而后在孙云红、孙云霞交付校舍后，双方又未协商确定新的付款时间、付款方式。可见双方实际上是未约定付款期限的。其次，孙云红、孙云霞一直未提供陈小雷的账户导致未能支付，并且合同也未约定何时向陈小雷支付股权转让价款保证金。第一，根据《股权转让协议书》第三条甲方权利第5点、第三条甲方义务第1点及第三条乙方义务第3点的约定，双方支付方式为：（1）先行支付500000元，（2）2008年9月1日支付1500000元，（3）存在陈小雷名下账户1000000元，曹型雁、曹雄依第（1）项支付了500000元，第（2）项1500000元因孙云红、孙云霞交楼时间推迟，已经实际变更了交付时间，因此支付转让款时间随之变更，第（3）项存在陈小雷名下账户1000000元因未得到陈小雷的同意，陈小雷不提供收款账户。而且庭前曹型雁、曹雄也通过法院要求孙云红、孙云霞提供陈小雷的账户，但是孙云红、孙云霞明确拒绝提供陈小雷的收款账户。可见是孙云红、孙云霞故意致使曹型雁、曹雄无法付款。第二，从《股权转让协议书》来看，合同只约定于签订本合同后7天内向孙云红、孙云霞支付定金500000元（在乙方的义务第1点），在2008年9月1日之前向乙方支付转让费1500000元（在乙方的义务第3点），但对于向陈小雷交付1000000元作为股权转让价款保证金的付款时间却未进行约定。最后，至今曹型雁、曹雄向孙云红、孙云霞已经支付的款项为3556000元，在《补充协议》无效的前提下，孙云红、孙云霞已经超额支付股权转让款，合同义务已经履行完毕。（三）退一万步说，即使曹型雁、曹雄仍应按《股权转让协议书》支付款项，曹型雁、曹雄的行为构成违约，《股权转让协议书》也不应解除。首先，孙云红、孙云霞解除权已经消灭。根据《股权转让协议书》第6页乙方的义务第3点的约定，在2008年9月1日之前向乙方支付转让费1500000元，并根据该协议书第五条第4点约定，逾期支付款项的，逾期达到60日以上的，孙云红、孙云霞有权解除合同。也就说如果曹型雁、曹雄应按《股权转让协议书》原约定支付转让款项，孙云红、孙云霞应于2008年10月31日开始享有约定的合同解除权。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合同解除权行使期限为一年，逾期不行使的，解除权消灭，也即孙云红、孙云霞的合同解除权已于2009年10月31日消灭。而孙云红、孙云霞却于2012年12月方主张合同解除，显然此时孙云红、孙云霞的合同解除权已经消灭。其次，孙云红、孙云霞的行为已经表明其放弃合同解除权，而选择继续履行合同。在学校交付曹型雁、曹雄后，曹型雁、曹雄开始不断向孙云红、孙云霞支付股权转让款，直至2010年11月15日已经向孙云红、孙云霞支付了1456000元，双方对此付款情况进行确认，并且签订了《关于东莞桂禾实业投资有限公司股权转让事宜资金支付情况汇总》，但在该《资金支付情况汇总》中，仅是明确付款及尚欠款项情况，却未主张要行使合同解除权的权利，也未阐明曹型雁、曹雄再不支付孙云红、孙云霞将拥有合同解除权，可见孙云红、孙云霞只是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并且签订该《资金支付情况汇总》后，曹型雁、曹雄又陆续支付了2100000元，孙云红、孙云霞并未拒绝收款而主张行使合同解除权，而是接受曹型雁、曹雄继续履行合同。从该行为可以看出，孙云红、孙云霞是默许的方式表明其放弃合同解除权。曹型雁、曹雄至今共计已经支付了3556000元，该款项金额是超过了《股权转让协议书》所约定应支付股权转让款的金额。最后，退一万步，即使合同解除权未消灭，曹型雁、曹雄也已不存在违约行为，孙云红、孙云霞的合同目的并未落空，而且孙云红、孙云霞要求解除合同有违民法的公平及诚实信用原则，亦不利于维持学校稳定的教学秩序。第一，从以上论述及案件事实可知，目前孙云红、孙云霞已经收取了3556000元，并且《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曹型雁、曹雄应履行的增资义务，曹型雁、曹雄也已通过对尚城学校的投资履行了增资义务。孙云红、孙云霞的合同目的已经全部得以实现，合同目的并未落空。同样曹型雁、曹雄也已不存在违约行为。第二，由于学校校舍迟延交付，直至2009年6月16日东莞市教育局才同意开办尚城学校，于2010年9月1日方颁发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办学进度受阻，办学从招收9人到目前一千多人，办学从严重亏损到目前开始盈利，曹型雁、曹雄投入了高达一亿多元的巨额资金，倾注了五六年的时间，并投入了大量精力。如果曹型雁、曹雄的行为真的达到了合同解除条件，孙云红、孙云霞为何不在2009年，甚至2010年的时候提出，而却要等到曹型雁、曹雄投入了高达一亿多元的巨额资金，学校达到相当规模，开始盈利时才提出解除合同，收回学校经营权。显然孙云红、孙云霞主张解除合同有违民法的公平及诚实信用原则。第三，从目前尚城学校账面来看，尚城学校的总投资高达一亿多元，而桂禾公司的注册资本才只有1000000元，并且根据《股权转让协议书》的约定，尚城学校是由孙云红、孙云霞全额投资。如果合同解除，曹型雁、曹雄有权要求桂禾公司全额退还以上全部投资，试问桂禾公司有能力承担吗？若不能承担，只能拍卖尚城学校的财产。可见如果合同解除，尚城学校稳定的教学秩序不可能得到保障，不但曹型雁、曹雄的巨额投资利益受损，而且首先遭殃的是尚城学校，首先受到损害的是尚城学校全体师生的利益。第四，尚城学校自开办以来，虽然开办时只有9人，但是一直以来都是一年比一年好，一直以来都是稳定快速的发展，学校多年来取得的成绩是有目共睹。可是在今年秋季开学前夕，也即8月27日，孙云红、孙云霞带领100余人企图强行进驻学校，众人与学校保安及工作人员产生冲突，将学校安全门推到，并对外宣称曹型雁已经被深圳警方控制。虽然孙云红、孙云霞口口声声对外宣称此举是为了保证学校正常开学和运转，但事实上孙云红、孙云霞此举却是导致学校的正常秩序受到严重影响，并且至今尚有一半以上的学费未能正常收取。二、关于孙云红、孙云霞的诉讼请求。首先，孙云红、孙云霞主张解除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不应得到支持，在合同不解除的情况下，尚城学校不存在移交的问题，不存在退还收取尚城学校学生学费、住宿费、其他代收费及税后净利润的问题，也不存在没收股权转让定金，也不存在退还幼儿园装修款及尚城学校装修费问题。其次，退一万步来说，即使合同解除，孙云红、孙云霞主张的部分诉讼请求属于桂禾公司权利，孙云红、孙云霞无权主张，不是本案的审理范围。本案属于股权转让纠纷，本案审理的范围应为转让桂禾公司股权过程中所产生的股权权益，权利相对主体是孙云红、孙云霞和曹型雁、曹雄双方。但是孙云红、孙云霞主张的该部分诉讼请求均属于尚城学校举办者的权益，而尚城学校的举办人是桂禾公司，孙云红、孙云霞只不过是桂禾公司原股东而已。所以，该部分请求并非因案涉股权转让而生，不应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即使合同解除，也只有桂禾公司方能向曹型雁、曹雄主张，仅作为桂禾公司原股东的孙云红、孙云霞无权代替桂禾公司行使公司的权利。综上所述，请求驳回孙云红、孙云霞的全部诉讼请求。
曹型雁、曹雄针对本诉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合作办学协议、申请、合作办学补充协议、承包经营幼儿园协议书、竣工验收备案证书、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组织机构代码证、收费许可证、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登记证书、税务登记证、开户许可证、转账凭证、民事调解书、第一次装修施工合同及付款凭证、第二次装修施工合同及付款凭证、维修工程及付款凭证、水电费房租付款凭证、设备付款凭证、工资支出及付款凭证、市一级人才基地证明、特长生人才培训基地证明、英语短剧比赛二等奖获奖证明、团体优秀奖证明、电影配音比赛二等奖获奖证明、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尚城学校教职工情况说明、教师职称、荣誉证明、图片、收条、证人证言等证据。重审中，曹型雁、曹雄补充提交了建筑工程消防设计审核意见书、竣工验收备案证书、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南方都市报作为证据。
曹型雁、曹雄共同向原审法院提起反诉称：第一，根据《股权转让协议书》的约定，曹型雁、曹雄依约支付了500000元后孙云红、孙云霞须交付学校，且校舍最迟于2008年3月1日交付，但孙云红、孙云霞推迟交楼时间，迟延交付，构成违约；且曹型雁、曹雄支付了股权转让款，孙云红、孙云霞仍不配合办理股东变更登记手续，不移交桂禾公司的资料，不配合让曹型雁、曹雄使用桂禾公司工商印章、证件，孙云红、孙云霞的行为已违约。第二，根据《股权转让协议书》，桂禾公司唯一的资产及权利是拥有尚城学校，股权转让对价包括孙云红、孙云霞前期投入的费用即桂禾公司注册资金1000000元、尚城学校注册资金1200000元，且孙云红、孙云霞应保证桂禾公司没有未结清的债务，没有未结清的税款。曹型雁、曹雄已经向孙云红、孙云霞交付了股权对价现金，该股权对价现金包括上述注册资金，但孙云红、孙云霞擅自抽逃桂禾公司和尚城学校的注册资金，其行为损害了曹型雁、曹雄的合法利益，孙云红、孙云霞应返还桂禾公司注册资金1000000元、尚城学校注册资金1200000元。第三，根据《股权转让协议书》，孙云红、孙云霞应当承担尚城学校的租金，但孙云红、孙云霞没有向深建公司交付该租金，深建公司以停水停电为由要求尚城学校支付，曹型雁、曹雄为避免影响学校正常运作，代孙云红、孙云霞交付租金1040000元，孙云红、孙云霞应返还该租金给曹型雁、曹雄。第四，幼儿园并非曹型雁、曹雄实际使用，其租金应由孙云红、孙云霞承担。孙云红、孙云霞并非幼儿园的权利人，孙云红、孙云霞无权要求曹型雁、曹雄支付幼儿园装修费，且《股权转让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中关于曹型雁、曹雄承担装修费的内容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且显失公平。后曹型雁、曹雄变更反诉请求，最终确定反诉请求如下：一、桂禾公司及孙云红、孙云霞立即协助办理工商变更手续；二、确认《股权转让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中由曹型雁、曹雄承担幼儿园装修费的规定（2.1、2.2、2.3、4.1条）无效。
曹型雁、曹雄针对反诉提交了合作办学协议、合作办学补充协议、股权转让协议书、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承包经营幼儿园协议书、转账凭证、工商登记资料、农业银行流水证明、转账凭证、建筑工程消防设计审核意见书、竣工验收备案证书、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南方都市报作为证据。
孙云红、孙云霞针对曹型雁、曹雄的反诉共同向原审法院答辩称：1.曹型雁、曹雄未按合同约定的时间支付款项，曹型雁、曹雄行为属严重违约及根本违约，孙云红、孙云霞要求解除协议并追究曹型雁、曹雄违约责任合法合理。2.孙云红、孙云霞按约履行了义务，不存在违约行为。理由：（1）学校场地由深建公司提供，案涉学校场地的交付及装修时间确实在2009年4月30日之后，即使孙云红、孙云霞负有交付学校场地的义务，但属开发商迟延竣工及交付，属于案涉协议约定的不可抗力事件，不是孙云红、孙云霞过错及违约，孙云红、孙云霞无需承担相关责任。而且，曹型雁、曹雄实际占有、经营、管理尚城学校至今，对此未提过异议，曹型雁、曹雄已通过其实际行为认可了校舍的交付时间。（2）协议对桂禾公司股权变更手续及印章移交时间节点或条件均作了明确约定，曹型雁、曹雄未付清股权转让款及装修费就要求孙云红、孙云霞履行上述义务缺乏依据。（3）曹型雁、曹雄在需要使用公司印章情况下，孙云红、孙云霞已经积极配合，不存在拒不配合使用桂禾公司印章及证件问题。3.桂禾公司和尚城学校为独立法人，具有独立的法人财产权，曹型雁、曹雄以个人名义要求孙云红、孙云霞返还桂禾公司注册资金1000000元及尚城学校注册资金1200000元，缺乏依据。4.《股权转让协议》第三条乙方义务第8条是关于曹型雁、曹雄的义务和责任的约定，该第8条书写为“甲方”明显是笔误，该处应属于乙方即曹型雁、曹雄义务而非孙云红、孙云霞义务。此外，依据桂禾公司与深建公司签订的协议约定学校成立后应由学校与深建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由学校负责承担租金支付义务，而非孙云红、孙云霞和曹型雁、曹雄承担。从协议约定及公平公正原则，曹型雁、曹雄诉请的租金是应由学校而非孙云红、孙云霞支付，即使曹型雁、曹雄代为垫付了学校场地租金，亦应向学校主张权利。5.曹型雁、曹雄的反诉请求已超出了本诉关于股权转让协议产生的法律关系及法律事实的范畴，不符合法律关于反诉条件的规定，不应支持。6.曹型雁、曹雄要求撤销由曹型雁、曹雄承担幼儿园装修费的规定已过撤销权1年的诉讼时效，且该诉讼请求与本案无关，应另案提起诉讼。综上所述，曹型雁、曹雄的反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
孙云红、孙云霞针对反诉没有提交证据。
原审第三人桂禾公司的陈述与孙云红、孙云霞一致，没有提交证据。
原审第三人尚城学校的陈述与曹型雁、曹雄一致，没有提交证据。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4月18日，孙云红、孙云霞（合同甲方）与曹雄（合同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该协议事后得到曹型雁的认可。协议第一条第2项约定桂禾公司唯一的资产及权利是拥有东莞百悦尚城小区配套学校、幼儿园的承办权，桂禾公司与深建公司2008年1月9日、2008年4月1日签订的《东莞百悦尚城小区配套学校合作办学协议》、《东莞百悦尚城小区配套幼儿园合作办学协议》、《合作办学补充协议》已生效，桂禾公司与深建公司依约在该小区进行合作办学。协议第二条约定甲方（孙云红、孙云霞方）同意在乙方（曹型雁、曹雄方）履行所规定的义务前提下，将桂禾公司的95%股权转让给乙方，甲方留5%股权登记在孙云红名下，法定代表人变更为乙方；该条第3项约定股权转让对价现金部分3000000元（包括押金200000元、设计费300000元及甲方前期投入的费用）。协议第三条双方的权利义务分为甲方权利、甲方义务、乙方权利、乙方义务四部分，其中甲方权利部分第1项约定合同签订后7天内收取乙方定金500000元；第2项约定于2008年9月1日前收取乙方转让费1500000元；第3项约定甲方继续拥有尚城幼儿园的经营管理权，有权以小区配套幼儿园的名义对外招生、独立经营、自负盈亏、不受乙方干涉；第4项约定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投入不高于4000000元按甲方设计标准对幼儿园进行装饰，超出4000000元部分由甲方承担；第5项约定在办理好股权转让工商注册变更手续及移交公司所有资料原件后，取得乙方存在陈小雷名下的余下转让款1000000元。甲方义务部分第1项约定在收到乙方支付定金500000元、转让费1500000元及乙方将转让余款1000000元存入陈小雷名下以及学校、幼儿园装修工程验收合格后，甲方开始与乙方办理股权转让及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手续，办理完毕后3天内，甲方移交桂禾公司的所有资料原件；第5项约定乙方在桂禾公司股份转让及公司资料移交前为办理配套学校的招聘、招生，有关开学事务需使用公司印章、证件，经向甲方说明后，甲方应配合办理。乙方义务部分第3项约定乙方在2008年9月1日前向甲方支付转让费1500000元，向陈小雷交付1000000元作为股权转让价款保证金。乙方义务部分第8项约定甲方按照桂禾公司与深建公司2008年1月19日签订的《东莞百悦尚城小区配套学校合作办学协议》、《东莞百悦尚城小区配套幼儿园合作办学协议》的约定，全额支付中学、小学、幼儿园所租用场地的租金至该协议终止。协议第五条约定了违约责任，其中第4项约定乙方违反第三条乙方义务第3项约定，造成本协议无法履行的，甲方有权没收乙方已交的500000元定金；逾期支付款项的，每逾期一日支付万分之三的违约金，逾期达到60日以上的，甲方有权单方解除本协议；甲方对乙方或施工单位已投入的装饰工程造价不予补偿；第6、7项约定非因甲、乙方原因造成合同不能履行的，甲、乙方不用承担责任等内容。
2009年3月4日，孙云红、孙云霞（合同甲方）与曹型雁、曹雄（合同乙方）因有关情况发生变化，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协议第一条第2.1项约定乙方向甲方只支付幼儿园精装修费用3500000元；第2.2项约定乙方向甲方支付幼儿园精装修费用的付款时间是2009年3月14日前支付600000元（包括“美国加州”品牌使用费100000元）、2010年2月30日前支付1000000元、2010年8月30日前支付1000000元、2011年2月28日前支付1000000元；第2.3项约定乙方承诺不以任何理由干涉甲方承办幼儿园，并积极配合办理幼儿园承办人或举办人变更及其他必要的手续。协议第二条第3.1项约定乙方因支付受让桂禾公司95%股权对价、支付小区配套学校（中、小学）装修全部费用及支付幼儿园精装修费用而获得中、小学的承办权及依法享有的其他权益；第3.2项约定乙方确保中、小学在2009年6月30日前全部完成装饰施工工程，以便办理验收及申请办学许可证件，并于2009年9月1日开学。第三条第4.1项约定乙方未按本补充协议向甲方支付幼儿园装修款的，甲方加收乙方应付未付款项每日万分之三的违约金，逾期达到60日以上的，甲方有权单方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对乙方支付的幼儿园精装修费用不予退还。第5.1条约定《股权转让协议书》、《东莞百悦尚城小区配套幼儿园合作办学协议》与本补充协议不一致的，以本协议为准。2009年5月12日，曹型雁出具了一份承诺书，承诺欠孙云霞600000元，于2009年5月30日前归还。如不按时归还，孙云霞有权按原协议处理等内容。
2010年11月15日，孙云霞（甲方代表）和曹型雁（乙方代表）签订《关于桂禾公司股权转让事宜资金支付情况汇总》，双方确认曹型雁、曹雄已付1300000元，并记载500000元是定金，其余800000元是装修费；并确认曹型雁、曹雄欠孙云红、孙云霞装修费2800000元、股权转让款2500000元未付。但曹型雁、曹雄在庭审中认为支付的1300000元均为股权转让款，该情况汇总记载的付款时间与转账凭证上记载的转账时间、付款内容不符合，应以转账凭证记载的时间、内容为准；孙云红、孙云霞对此认为时间、付款内容不吻合系笔误，应以情况汇总记载的内容为准。庭审中，曹型雁、曹雄称其至2011年9月8日已支付转让款3000000元及其它款项合计3556000元，其中曹型雁、曹雄向孙云红、孙云霞现金支付了100000元，其余款项3456000元通过转账支付。根据曹型雁、曹雄提供的转账凭证显示，2008年4月2日支付100000元、2008年4月8日支付100000元、2008年4月26日支付300000元、2009年6月5日支付200000元、2009年8月14日支付50000元往来款、2010年3月25日支付500000元工程款、2010年5月10日支付100000元货款、2010年11月9日支付了6000元VI款及100000元转让款、2011年1月4日支付200000元、2011年1月27日支付200000元、2011年3月16日支付1000000元、2011年4月26日和同年5月23日分别支付100000元、2011年9月8日支付500000元尚城中介费。孙云红、孙云霞庭审中确认收到3556000元，但认为其中500000元是股权转让款、2700000元是装修费、其余356000元（2009年8月14日50000元往来款、2010年5月10日100000元货款、2010年11月9日6000元VI款、2011年1月4日200000元）是孙云红、孙云霞和曹型雁、曹雄之间的其他往来款项，与本案无关。
2012年11月28日，孙云红、孙云霞通过快递方式向曹型雁、曹雄邮寄送达《关于尽快履行﹤股权转让协议书﹥及﹤补充协议﹥项下付款义务的通知》，要求曹型雁、曹雄收到该通知3日内支付拖欠的股权转让现金2500000元及其逾期违约金、幼儿园装修费及品牌使用费900000元及其逾期违约金，否则解除协议并追究违约责任。曹型雁、曹雄确认有收过孙云红、孙云霞邮寄的快件，但并非上述内容，且曹型雁、曹雄也未提供其收到的快件。
在2012年12月18日，孙云红、孙云霞提起本案诉讼，明确要求解除案涉的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
曹型雁、曹雄提供的《承包经营幼儿园协议书》，显示协议由孙云霞（合同甲方）与丁媛媛、金成（合同乙方）于2009年5月3日签订，约定甲方将该幼儿园发包给乙方承包经营。孙云红、孙云霞庭审中确认有签过该协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
曹型雁、曹雄的证人蹇某出庭作证，蹇某当时系尚城学校的校长，其认为曹型雁经营学校从学生9人发展至今1200余人，功不可没，其离开对学校、社会有巨大影响；其系从学校的内部档案中知道一点孙云红、孙云霞和曹型雁、曹雄的股权转让事宜，但不清楚具体内容。
原审庭审中，孙云红、孙云霞确认开发商原应于2008年交楼，但因开发商无法在约定时间完成主体结构的建成，开发商于2009年5月才交付主体，孙云红、孙云霞在开发商交楼后办理了相关的许可证，且补充协议是根据开发商实际交付时间而重新作的约定，逾期交楼与孙云红、孙云霞和曹型雁、曹雄双方约定的付款时间无关联。第三人桂禾公司认为其与深建公司约定由办学主体取得办学许可后与深建公司签订合同，由办学主体承担租金及水电费。而根据桂禾公司与深建公司分别签订的学校合作办学协议、幼儿园合作办学协议，约定校舍免租期满后，由学校、幼儿园各自直接支付租金，在学校、幼儿园取得办学主体资格后，及时与深建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同时桂禾公司与学校、幼儿园连带承担租金给付义务。
另，东莞市教育局于2008年2月2日同意桂禾公司筹建东莞市南城尚城学校，于2009年6月16日同意桂禾公司开办东莞市南城尚城学校，并于2010年9月1日颁发了东莞市南城尚城幼儿园办学许可证（副本），于2009年6月16日颁发了东莞市南城尚城学校民办学校的办学许可证（正本），于2010年9月1日颁发了东莞市南城尚城学校民办学校的办学许可证（副本），在上述两份办学许可证的副本中均注明尚城幼儿园及尚城学校的举办者为桂禾公司。
原审法院还补充查明以下事实：一、在2014年8月27日，孙云红、孙云霞方曾带领部分人员到尚城学校要求接管学校，并要求教育部门派人对尚城学校的资金账户进行监管，期间双方有发生小规模冲突，导致尚城学校铁门被推倒。庭审中，孙云红、孙云霞和曹型雁、曹雄双方均确认尚城学校现已设立资金监管账户，由相关部门派人监管；二、曹型雁在深圳两级法院存在部分诉讼案件，根据深圳网上诉讼服务平台查询结果的不完全统计，曹型雁作为当事人的诉讼、执行、保全案件有20余宗；三、根据双方当事人的反映，尚城学校目前尚处于正常办学状态，暂时没有证据反映尚城学校濒临停学；四、案涉学校所在的百悦尚城二期A地块-
中小学教学楼、宿舍工程在2009年4月15日竣工验收。
此外，曹型雁、曹雄于2014年8月20日向孙云红、孙云霞方提出要求提交陈小雷的账户信息，孙云红、孙云霞方在2014年9月5日原审庭前调解中明确答复认为曹型雁、曹雄方应自行找陈小雷，孙云红、孙云霞方不愿意提供陈小雷的账户信息。原审法院分别于2014年9月5日，2014年9月12日，2014年10月11日召集孙云红、孙云霞和曹型雁、曹雄双方进行调解，但双方无法协商达成一致意见。
以上事实，有孙云红、孙云霞提供的股权转让协议书、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东教建（2008）8号文件、东教复（2009）120号文件、办学许可证、付款统计表、2010年11月15日情况汇总、付款凭证、承诺书、通知、快递单、催缴学校租金、代垫水电费的函、深圳法院网上诉讼服务平台查询结果、新快报和羊城晚报部分新闻报道等，曹型雁、曹雄提供的合作办学协议、申请、合作办学补充协议、承包经营幼儿园协议书、竣工验收备案证书、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组织机构代码证、收费许可证、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登记证书、税务登记证、开户许可证、转账凭证、民事调解书、第一次装修施工合同及付款凭证、第二次装修施工合同及付款凭证、维修工程及付款凭证、水电费房租付款凭证、设备付款凭证、工资支出及付款凭证、市一级人才基地证明、特长生人才培训基地证明、英语短剧比赛二等奖获奖证明、团体优秀奖证明、电影配音比赛二等奖获奖证明、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尚城学校教职工情况说明、教师职称、荣誉证明、图片、收条、证人证言、合作办学协议、合作办学补充协议、股权转让协议书、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承包经营幼儿园协议书、转账凭证、工商登记资料、农业银行流水证明、转账凭证、建筑工程消防设计审核意见书、竣工验收备案证书、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南方都市报等证据，以及原审庭审笔录、谈话笔录、调解笔录等附卷为据。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本案的案由；二、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三、关于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书》和《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是否应解除；四、如何认定曹型雁、曹雄的已付款；五、孙云红、孙云霞是否应协助曹型雁、曹雄办理股权转让变更手续；六、合同中关于装修费的约定是否无效。
一、关于本案案由的问题。虽然孙云红、孙云霞和曹型雁、曹雄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中除了约定股权转让款外，还包括学校、幼儿园的承包经营权、装修等事项，但其内容均与股权转让有关，故本案应为股权转让合同纠纷。
二、关于孙云红、孙云霞诉请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虽然《股权转让协议书》、《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分别签订于2008年4月18日、2009年3月4日，但根据庭审及孙云红、孙云霞和曹型雁、曹雄双方的证据，曹型雁、曹雄自2008年4月2日至2011年9月8日期间一直陆续付款，且孙云红、孙云霞和曹型雁、曹雄双方一直对履行股权转让合同的内容进行协商，因此，孙云红、孙云霞诉请未过诉讼时效。
三、关于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书》和《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是否应解除的问题。
首先，孙云红、孙云霞没有在合理期限内行使合同解除权，其解除权已经消灭。从双方当事人履行合同的过程来看，其一，在《股权转让协议书》中的乙方义务部分第3项约定乙方（即曹型雁、曹雄方）在2008年9月1日前向甲方支付转让费1500000元，逾期支付款项达到60日以上的，甲方有权单方解除本协议，该期限届满后曹型雁、曹雄确实没有按照该约定足额支付该部分费用，此时，孙云红、孙云霞并未行使解除权，而是要求曹型雁、曹雄继续履行合同，并继续接受曹型雁、曹雄所付款项；其二，在2009年3月4日孙云红、孙云霞与曹型雁、曹雄重新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其中第2.2项约定乙方向甲方支付幼儿园精装修费用的付款时间是2009年3月14日前支付600000元（包括“美国加州”品牌使用费100000元）、2010年2月30日前支付1000000元、2010年8月30日前支付1000000元、2011年2月28日前支付1000000元，且在第三条第4.1项约定曹型雁、曹雄未按本补充协议向甲方支付幼儿园装修款的，甲方加收乙方应付未付款项每日万分之三的违约金，逾期达到60日以上的，甲方有权单方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在补充协议签订后至起诉前，孙云红、孙云霞亦未及时向曹型雁、曹雄主张解除权，反而继续接受曹型雁、曹雄所付款项；其三，在2010年11月15日，孙云霞和曹型雁签订《关于桂禾公司股权转让事宜资金支付情况汇总》，该汇总再次明确了补充协议中的幼儿园装修费支付时间及相关债务情况，在2012年11月28日，孙云红、孙云霞通过快递方式向曹型雁、曹雄邮寄送达《关于尽快履行﹤股权转让协议书﹥及﹤补充协议﹥项下付款义务的通知》，要求曹型雁、曹雄收到该通知3日内支付拖欠的股权转让现金2500000元及其逾期违约金、幼儿园装修费及品牌使用费900000元及其逾期违约金，否则解除协议并追究违约责任。至此孙云红、孙云霞仍未明确要求解除合同，而是要求曹型雁、曹雄继续履行合同。直至在2012年12月18日，孙云红、孙云霞提起本案诉讼方明确提出解除案涉的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根据《股权转让协议书》和《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的约定，孙云红、孙云霞在曹型雁、曹雄未能按约定的期限付款逾期达到60日以上有权单方解除该协议，根据上述情况，孙云红、孙云霞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付款期满后，并未行使合同解除权，而是要求曹型雁、曹雄继续付款，并且接受了曹型雁、曹雄的部分所付款项，还于2012年11月28日向曹型雁、曹雄发出通知要求曹型雁、曹雄尽快付款，表明孙云红、孙云霞至此时仍然选择继续履行合同。解除权系形成权，应受到除斥期间的限制，在合同交易中，为维护交易稳定，解除权的行使应限制在合理的期限之内，而具体的合理期限，法院应在具体案件的审理过程中根据案情认定。在股权转让协议第一次约定了付款期限，补充协议再次约定付款期限，以及在2012年11月28日孙云红、孙云霞第三次要求曹型雁、曹雄收到该通知3日内支付欠付款项，跨度已经超过4年2个月，结合本案的合同性质、付款期限等因素综合考虑，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合同解除权的合理期限亦不宜超过一年。如从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2008年9月1日前向甲方支付转让费1500000元”再经过60日起算解除期限，至孙云红、孙云霞2012年12月18日起诉主张解除合同时已经远远超出合理期限；即使从2010年11月15日双方签订《关于桂禾公司股权转让事宜资金支付情况汇总》的时间起算解除权的合理期限，至孙云红、孙云霞于2012年11月28日再次要求曹型雁、曹雄收到该通知3日支付欠付款项，亦已经达到2年。孙云红、孙云霞早已知道已经达到行使解除权的条件，也应当在合理期限内权衡利弊，决定解除合同与否，但孙云红、孙云霞直至2012年11月28日仍未提出解除合同，明显超过合理期限，故其解除权已经消灭。
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解除权人行使解除权并非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在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后，解除权人可以选择解除合同，','2018-09-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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