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吉02行终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于学洪中医内科诊所，住所地舒兰市。
负责人于学洪，男，汉族，1974年9月19日生，住舒兰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舒兰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住所地舒兰市。
法定代表人岳晓燕，局长。
委托代理人王志伟，单位医疗市场科科长。
委托代理人陈静，吉林中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住所地吉林市船营区。
法定代表人刘奇志，主任。
委托代理人孙鸿鹏，单位法律顾问。
上诉人于学洪中医内科诊所（以下简称于学洪诊所）因诉被上诉人舒兰市卫生和计�生育局（以下简称舒兰市卫计局），被上诉人吉林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以下简称吉林市卫计委）卫生行政处罚一案，不服舒兰市人民法院（2017）吉0283行初3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于学洪诊所的负责人于学洪，被上诉人舒兰市卫计局的委托代理人王志伟、陈静，被上诉人吉林市卫计委的委托代理人孙鸿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7年4月27日，被告舒兰市卫计局对于学洪诊所日常监督检查时发现，原告未按照医疗废物的类别将医疗废弃物分置于包装物或者容器内。被告舒卫计局认为原告的行为违反了《医疗废物管理条例》第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予以立案。经2017年5月2日合议讨论，拟对原告作出行政处罚，并于2017年6月19日向原告直接送达行政处罚事先告�书。原告提出陈述、申辩申请后，被告舒卫计局于2017年6月28日现场复核，发现原告仍存在未整改到位的情况。经重大行政处罚讨论，于2017年7月3日对原告作出舒卫计医罚字【2017】第01000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原告处以；“1、警告；2、罚款人民币3000元整”的处罚。原告不服，向被告吉卫计委提出行政复议，被告吉林市卫计委受理后于2017年9月4日作出吉市卫复决字【2017】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被告舒卫计局作出的舒卫计医罚字【2017】第01000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原告不服，遂起诉来院。另查明，原告于学洪中医内科诊所，主要负责人于学洪，诊疗科目：中医科、内科专业。有效期限自2015年1月29日至2020年1月28日。
原审判决认为：被告舒兰市卫计局作为本地区卫生行政主管部门，具有对辖区内违反卫生行政法律法规的行为予以处罚的职责。被告吉林市�计委作为被告舒兰市卫计局的上级主管部门，是行政复议机关。被告舒卫计局对于学洪诊所作出的行政处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依法应予维持。被告吉卫计委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依法应予维持。原告主张被告舒兰市卫计局存在选择性执法及行政执法程序严重违法的情况，结合在案证据，其一，被告舒兰市卫计局针对相似情形对其他主体亦予以处罚，且原告违法行为存在，对他人处罚与否不影响原告违法事实成立；其二，原告主张行政执法程序严重违法证据不充分，无法证明其主张。故本院对原告的上述主张不予认可。原告在质证和调查取证申请书中主张，被告舒兰市卫计局执法视频存在截取情况，本院调取时，二被告以截取视频并非执法过程中视频为由，未向本院提供，故本院无法确认。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于学洪中医内科诊所的诉讼请求。
于学洪诊所上诉称：一、被诉处罚决定事实依据不清，缺乏客观公正。2017年3月24日，舒兰市卫计局在全市诊所医疗费用分类储存工作会上，指出要统一使用纸壳箱式锐器盒。对于使用什么样式的锐器盒，没有作出重新要求。上诉人使用的带盖塑料桶防穿刺渗漏效果明显优于纸壳箱式锐器盒。在4月27日的检查中，检查人员将其描述为“污物桶”，并以没有适用锐器盒作为处罚依据。此外，上诉人积极配合执法，但因对执法过程中存在异议拒绝签字被上诉人认定为不配合执法，明显缺乏客观公正。上诉人使用的锐器盒在先前舒兰市卫计局的检查中，被认定合格，对此一审没有给出合理解释。二、同一�实作出两次处罚。2017年4月25日，舒兰市卫计局配合吉林市卫计委抽查舒兰市多家诊所医疗废物分类情况，多家诊所均存在问题，吉林市卫计委当场对此类情况不予处罚。舒兰市卫计局作出行政处罚3000元的处罚，违背行政处罚法的规定，对同一违法行为进行两次以上处罚。三、被上诉人存在选择性执法的问题。上诉人在一审时申请法院调取执法记录仪中原始影像资料，证明被上诉人存在违法违纪打击报复及选择性执法行为，被上诉人拒绝提供，被上诉人借复检之名打击报复，言语中存在威胁侮辱语言，损害国家公务人员形象，一审没有给出合理解释。四、执法程序违法，行政处罚决定无效。在4月27日的督导意见书中，既不写明执法依据，也不写明改正日期，为无效的督导意见书，以此为处罚依据，违反行政处罚法的基本原则。五、取证不合法。4月27日，在只有一名执法人员出示证件的情况下，对诊所进行现场录像和拍照，并以此作为执法依据，取证不合法。六、对上诉人积极改正的事实熟视无睹，主管片面认定无法定从轻情节。上诉人于4月28日将医疗垃圾重新进行分类处理，应予从轻处理。七、被上诉人在行政处罚过程中缺少合议环节，其提供的合议记录涉嫌伪造。行政处罚缺少申辩复核环节。其提供的证据目录中没有重大行政处罚讨论记录、合议记录及陈述和申辩复核意见书，证据涉嫌伪造。八、6月28日复检时，检查人员将上诉人操作台上一支未分类处置的注射器作为医疗废物，明显歪曲事实真相。以此作为处罚依据与事实不符。九、被上诉人的处罚决定没有考虑上诉人未造成危害的事实。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撤销舒兰市卫计局的行政处罚决定及吉林市卫计委的行政复议决定，将执法过程中存在违法违纪行为移�纪检部门。
被上诉人舒兰市卫计局答辩称：一、上诉人违反《医疗废物管理条例》第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2017年4月27日我单位对医疗机构监督检查时，发现上诉人未按照医疗废物的类别将医疗废物分置于防渗漏、防锐器穿透的专用包装物或密闭的容器内。违法事实有现场检查笔录和确认单为证。对上诉人进行处罚的事实依据是未分置医疗废物，而不是未使用合格容器。上诉人所说对同一事实作出二次处罚的情况不存在。二、答辩人经检查发现上诉人未将医疗废物分置的违法事实存在，立案调查后对其进行事先告知，保障上诉人陈述申辩权利，经答辩人单位集体讨论，考虑上诉人在案件处理过程中拒签法律文书，不配合执法，经过二次检查均存在违法行为，根据《医疗废物管理条例》第四十六条（二）项对上诉人作出行政处罚，并�行了送达。上诉人上诉理由所说选择性执法不存在，答辩人在2016年末至2017年8月共查处医疗废弃物未按照类别分置案件三起，不存在选择性执法的问题。卫生督导意见书是行政机关制作的被监督单位或个人具有指导性或指令性作用的文书，不影响案件的定性和处理。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没有证据支持，应予驳回。
被上诉人吉林市卫计委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均与在一审提供的证据相同，不再重复列举。经审查，本院对证据的认定与一审相同，不再重述。
根据庭审举证、质证和认定的有效证据，本院查明的主要案件事实与一审相同，不再赘述。
本院认为：一、依据《医疗废物管理条例》第十六条第一�的规定：医疗卫生机构应当及时收集本单位产生的医疗废物，并按照类别分置于防渗漏、防锐器穿透的专用包装物或者密闭的容器内。上诉人主张其将医疗废物置于塑料桶中，并在二审庭审时展示该塑料桶，该塑料桶未有明显警示标识和警示说明，且其塑料桶内衬塑料袋，通过置换塑料袋处理医疗废物，无法起到防渗漏、防锐器穿透的作用。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中认定上诉人未按照类别将医疗废物分置于专用包装物或者容器内的违法事实存在。二、被上诉人所提举的执法记录仪录像为执法人员进入上诉人诊所内采取各项检查措施的录像，基本能够反映对上诉人进行检查的客观情况，已经就该执法过程完成了举证。从庭审中可明确，上诉人要求提交的录像为对上诉人执法结束后的录像，不是针对上诉人所制作，与检查过程无关及本案均无关联性，上诉人要求调取该部�录像的要求，本院不予支持。即便该录像反映执法人员在非执法过程中的行为有所不妥，亦与本案无关。三、2017年6月28日现场检查时，现场检查图片可见，上诉人对医疗废物已经分类分置，庭审时，舒兰市卫计局亦认可上诉人所用的医疗废物容器符合规定，舒兰市卫计局认为操作台上的注射器属于医疗废物，但从图片上看，注射器置于处方单上，未被丢弃，认定其属于医疗废物依据不足，故舒兰市卫计局认为2017年6月28日现场检查时上诉人未整改到位依据不足。四、舒兰市卫计局所作的行政处罚决定所依据的证据为2017年4月27日所作的笔录，所反映的事实是4月27日上诉人未按照类别将医疗废物分置于专用包装物和容器内，但结合上诉人的陈述和申辩内容、2017年6月28日现场检查图片、舒兰市卫计局出具的《陈述和申辩复核意见书》以及重大行政处罚讨论记录，可以看�，对上诉人的处罚裁量尺度是综合考虑到4月27日上诉人拒不签字的情节、2017年6月28日复检结论，认为上诉人存在整改不到位，不配合执法的情况，从而对上诉人作出警告及罚款的行政处罚。从本案证据情况来看，上诉人虽未在检查笔录中签字，但舒兰市卫计局提取了现场照片，并进行了拍摄，说明上诉人基本上对于执法过程较为配合，同时，上诉人亦不存在整改不到位情况，舒兰市卫计局对上诉人所作处罚的裁量尺度不当，应予变更。吉林市卫计委所作行政复议决定书亦应予撤销。结合庭审中舒兰市卫计局所称在与上诉人同批检查中，对于虽有违法行为，但整改到位的单位处以警告的行政处罚，考虑上诉人的整改实际情况，本院认为，可对上诉人予以相同处罚措施。五、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进行检查，属行使行政机关职权行为，同时也是维护人民医疗卫生安全的行为。行政机关进行执法时，所提取的检查材料和笔录一方面属于作出行政行为的依据，另一方面也是行政相对人对其行为的陈述和说明的必要途径，行政相对人对于检查笔录进行核对并签字，属配合执法的表现形式，如认为笔录内容不实或者存在其他侵权自身权利行为，可在笔录中予以注明，本案虽然对舒兰市卫计局的行政处罚进行变更，但该变更是综合本案实际情况作出，并非对上诉人拒绝在检查笔录中签字的肯定和鼓励。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存在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舒兰市人民法院（2017）吉0283行初34号行政判决书；
二、维持舒兰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局舒卫计医罚字[2017]第010003号《行政处罚决定�》第1项；
三、撤销舒兰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局所作舒卫计医罚字[2017]第01000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第2项；
四、撤销吉林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所作吉市卫复决字[2017]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00元，由被上诉人舒兰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晓东
审 判 员 王 静
代理审判员 郭娟娟
二〇一八年二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隋雨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