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1刑终724号
原公诉机关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某甲，女，1974年11月4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原系正大联合（福州）经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福州市鼓楼区。因涉嫌犯逃税罪于2015年4月30日被取保候审。2016年7月13日经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决定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福州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李旎凡、申凤龙，上海精诚申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审理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黄某甲犯逃税罪一案，于2016年7月13日作出(2015)鼓刑初字第98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黄某甲不服，提出上诉。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审阅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正大联合（福州）经贸有限公司（下简称“正大公司”）于2007年4月16日经登记注册成立，原法定代表人为陈容，股东为陈容、李雪芬，2010年12月9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被告人黄某甲，股东变更为被告人黄某甲和陈某，2013年5月28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黄某乙，股东变更为黄某乙、林为景。
2009年1月至2013年5月，正大联合（福州）经贸有限公司通过以虚假纳税申报的方式逃避缴纳税款，具体为：（1）2009年至2012年逃避缴纳企业所得税分别为2019年度127155.99元、2010年度364646.77元、2011年度420652.12元、2012年度582861.69元，以上共计1495316.57元人民币，其中2011年、2012年两年共计逃避缴纳企业所得税1003513.81元；（2）2009年1月至2013年3月逃避缴纳增值税分别为2009年度43028.76元、2010年度1359783.2元、2011年度1587538.31元、2012年度2210840.74元、2013年度1-5月500312.07元，以上共计5701503.08元，其中2011年至2013年5月共计逃避缴纳增值税共计4298691.12元人民币。（3）2011年、2012年逃避缴纳税款数额占当年应纳税额的比例分别为85.01%、84.82%。
2014年12月24日，正大联合（福州）经贸有限公司缴纳税款3617466.72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黄某乙的证言，证实被告人黄某甲系其女儿，2013年上半年，正大公司因为逃税的事情已经被福州市国税局调查，被告人黄某甲担心她出事后公司无法继续正常经营，于是便想将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由他担任，减少对公司影响，他才于2013年5月应被告人黄某甲的请求一起到鼓楼区行政服务中心办理了法定代表人变更手续。其不知道正大公司的注册过程，正大公司也不是其买来交给被告人黄某甲经营管理的，他在2013年前完全不知道正大公司的事情，不认识沈芳萍，也没有介绍该人到正大公司工作。据其所知，正大公司的股东只有被告人黄某甲一人。
2、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其没有担任过正大公司的股东，也没有参与过正大公司的经营管理，对被告人黄某甲在正大公司担任何职不了解，只知道被告人黄某甲担任过一段时间的总经理。对于其在正大公司工商登记资料上登记为股东，认为是此前其与被告人黄某甲系夫妻关系，可能是被告人黄某甲使用其身份证担任了挂名股东。
3、正大联合（福州）经贸有限公司工商登记资料，证实该公司于2007年4月16日经登记注册成立，原法定代表人为陈容，股东为陈容、李雪芬，2010年12月9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被告人黄某甲，股东变更为被告人黄某甲和陈某，2013年5月28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黄某乙，股东变更为黄某乙、林为景。
4、福州市国家税务局稽查局出具的“榕国税稽处〔2014〕64号”《税务处理决定书》、《关于对正大联合（福州）经贸有限公司案件的调查报告》及相关说明，证实福州市国税局对正大公司2009年1月1日至2013年5月31日的纳税情况及发票使用情况进行检查核实，履行相关税务稽查程序后经审理确认：（1）正大公司2009年1月至2013年3月应补增值税5701503.08元，其中2009年度为43028.76元、2010年度为1359783.2元、2011年度为1587538.31元、2012年度为2210840.74元、2013年度1-5月为500312.07元。（2）正大公司2009年应补企业所得税127155.99元，2010年应补企业所得税364646.77元，2011年应补企业所得税420652.12元，2012年应补企业所得税582861.69元，共计1495316.57元。（3）正大公司2009年至2012年逃避缴纳税款数额占当年应纳税额的比例分别为22.99%、84.39%、85.01%、84.82%。
5、《税收缴款书》，证实2014年12月24日，正大联合（福州）经贸有限公司缴纳税款3617466.72元。
6、证人黄某乙提供的其与被告人黄某甲签定的《担责约定协议书》复印件，内容为黄某乙系受被告人黄某甲请求作为正大公司临时法人代表，该公司所产生的一切业务以及事务纠纷和法律责任均与黄某乙无任何关系。该份协议书经被告人黄某甲辨认确认系其签订。
7、税务机关提供的外调发票清单、销售发票复印件、企业所得税年度纳税申报表、增值税纳税申报表、银行帐户对帐单、记账凭证等书证。
8、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因被告人黄某甲不能确认沈芳萍的具体身份，公安机关暂无法找到沈芳萍。
9、被告人黄某甲的原供述为：正大联合公司成立于2007年4月，是其父亲黄某乙通过“二哥”介绍买过来，法定代表人之前是陈容，2010年12月9日变更为其。正大公司其父亲买过来后就交给其负责，公司聘请有一个兼职会计沈芳萍，另外还有大约五个左右的业务员，但是流动性都很大。公司实际经营止血产品等耗材的代销代购，主要业务流程为，首先公司业务员到北京一家公司购进医疗器材，然后再销售给福州各家医院。正大公司是2008年下半年被税务机关认定为一般纳税人，没有按照实际销售收入申报纳税是因为公司的领购发票和报税工作都是沈芳萍负责，这些工作沈芳萍都没有向其汇报过，所以其对这些事情不熟悉。正大公司向厂家购买医疗耗材时有开具过发票，这些发票及对应的账本在2013年的时候被沈芳萍遗失在出租车上，现在找不着了。另沈芳萍是其父亲购买正大公司时介绍来的，其对该人的基本情况不清楚，现也无法联系到该人。
原判认为，正大联合（福州）经贸有限公司采取欺骗、隐瞒手段进行虚假纳税申报，逃避缴纳税款7196819.65元，其中2011年1月以后逃避缴纳税款5302204.93元，数额较大，并且占应纳税额85.01%，被告人黄某甲作为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已构成逃税罪。据此，依法作出判决：被告人黄某甲犯逃税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
上诉人黄某甲的上诉理由：其有逃税行为，之前因对税法知识认识有偏差而没有认罪，现表示认罪，请求二审考虑其家庭状况，对其适用缓刑。其辩护人辩护意见：1、上诉人的犯罪情节较轻。因对正大联合（福州）经贸有限公司的管理松散，将税务、财物事项都交由会计负责，疏忽了对公司的纳税管理，导致本案的发生。案发后，上诉人主动配合税务机关、公安机关对本案的调查，并已补缴税款3617466.72元。2、上诉人因错误理解《税收征收管理法》第三十五条、《税收征收管理法实施细则》第四十七条有关同行税负率的规定，认为应按同行税负率来核算正大公司的应纳税额。上诉人并无故意逃避缴纳税款，主观恶性小。3、上诉人表示认罪，且对自己的行为感到后悔，愿意穷尽一切努力补足其担任法人代表期间正大公司欠缴的税款；4、上诉人黄某甲主动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5、上诉人系初犯，无犯罪前科，取保期间表现良好，考虑其儿子尚未成年，上诉人又是其唯一监护人，请求法院依法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二审期间，上诉人黄某甲补缴逃税款1684738.21元。福州市鼓楼区司法局对黄某甲进行调查评估，评估意见为黄某甲符合社区矫正的适用条件。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黄某甲逃税的事实清楚，有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税务处理决定书》等相关的证据为证，且以上证据均经原审庭审质证，证据来源合法，证据间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正大联合（福州）经贸有限公司采取欺骗、隐瞒手段进行虚假纳税申报，逃避缴纳税款7196819.65元，其中2011年1月以后逃避缴纳税款5302204.93元，数额较大，并且占应纳税额85.01%，上诉人黄某甲作为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已构成逃税罪。二审期间，上诉人黄某甲自愿认罪，补缴税款人民币1684738.21元，具有悔罪表现，福州市鼓楼区司法局出具评估意见书认为黄某甲符合社区矫正的适用条件，故依法对黄某甲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一条第一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5）鼓刑初字第（980）号刑事判决中对被告人黄某甲的量刑部分；
二、上诉人黄某甲犯逃税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秀清
审 判 员 高芸秀
代理审判员 王奇峰
二〇一六年九月五日
书 记 员 陈明杰
附：本案判决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零一条纳税人采取欺骗、隐瞒手段进行虚假纳税申报或者不申报，逃避缴纳税款数额较大并且占应纳税额百分之十以上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数额巨大并且占应纳税额百分之三十以上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扣缴义务人采取前款所列手段，不缴或者少缴已扣、已收税款，数额较大的，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对多次实施前两款行为，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数额计算。
有第一款行为，经税务机关依法下达追缴通知后，补缴应纳税款，缴纳滞纳金，已受行政处罚的，不予追究刑事责任；但是，五年内因逃避缴纳税款受过刑事处罚或者被税务机关给予二次以上行政处罚的除外。
第三十条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实施的危害社会的行为，法律规定为单位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三十一条单位犯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判处刑罚。本法分则和其他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