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13民终14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安徽舒城市政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舒城县。
法定代表人：程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施申文，舒城县桃溪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淮北市相通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北市杜集区。
法定代表人：吴信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邹连章，该公司副经理。
委托代理人：孔祥国，该公司工作人员。
上诉人安徽舒城市政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舒城市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淮北市相通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淮北相通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萧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14日作出的（2015）萧民一初字第027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4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丁伟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吴昊彧、代理审判员李震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舒城市政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施申文，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邹连章、孔祥国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淮北相通公司一审诉称：2013年10月13日，其公司与舒城市政公司就位于宿州市萧县境内永马路南段沥青路面施工签订了分包合同。双方对工程质量、施工项目要求，结算方式、付款方式及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淮北相通公司按时按质按量完成了工程施工，经核算，共计完成工程量价款3731094.5元，期间舒城市政公司共计支付3000000元，尚欠731094.5元未付。经淮北相通公司多次催要未果，请求判令：舒城市政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731094.5元及利息补偿金11193元，共计742287.5元。
舒城市政公司一审未出庭应诉亦未作出答辩。
一审法院查明：2013年10月13日，淮北相通公司（甲方）与舒城市政公司永马路南段项目部（乙方）签订一份《沥青路面施工分包合同》，约定：1、甲方将萧县境内永马路南段沥青路面施工分包给乙方，要求按照施工规范、设计规范施工，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2、工程实行综合单价包干结算的方式进行结算，综合单价为350元／吨。3、付款方式：设备进场甲方预付100万元；第一层摊铺完验收合格后，甲方再支付150万元；第二层摊铺完成至二层工程量的50%时再支付50万元；余款在最后总工程量全部完成并经验收合格后，甲方支付总工程款的95%；余款5%作为质保金。施工完毕，沥青路面经检测合格后，甲方余款5%最迟于2013年12月31日前支付。如不能按时支付合同款，应当向乙方支付总工程款的3‰作为利息补偿。淮北相通公司依约完成了工程施工，并经验收合格，工程量价款为3731094.5元，舒城市政公司合计支付工程款3000000元，尚欠731094.5元经淮北相通公司多次催要未果。
一审法院认为：淮北相通公司与舒城市政公司永马路南段项目部签订的沥青路面施工分包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且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为有效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舒城市政公司永马路南段项目不具备法人资格，该合同产生的责任应当由舒城市政公司承担。淮北相通公司主张舒城市政公司尚欠工程款731094元，提供了沥青路面施工分包合同、收料单、借记卡账户清单，舒城市政公司未作抗辩，一审法院对舒城市政公司尚欠工程款731094元的事实予以认定。舒城市政公司拖欠工程款，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即支付总工程款3‰的利息补偿金3731094.5元×3‰=11193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舒城市政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淮北相通公司工程款731094.5元及利息补偿金11193元，共计742287.5元。案件受理费11223元，财产保全费4020元，合计15243元，由舒城市政公司承担。
舒城市政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称：1、工程进行过程中，其公司按照约定全面履行义务，支付了前三期工程款300万元，但工程总量结束前，因淮北相通公司施工的沥青路面出现质量问题舒城市政公司收到监理部门的整改通知，淮北相通公司以各种理由拖延，后直接表示不予整改，导致工程未能通过验收，工程总量也未决算。后舒城市政公司另找他人进行维修，整体工程需在维修工作结束后才能提请发包方进行验收。2、淮北相通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工程已经验收合格，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判决认定工程经验收合格无事实依据。3、案涉工程合同的签订系朱良峰，朱良峰并非淮北相通公司的职工，而是挂靠在淮北相通公司。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淮北相通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淮北相通公司二审答辩称：1、双方对于工程量及价款均无异议；2、案涉路面之所以出现问题是因为舒城市政公司交付的道路地基出现塌陷，并非淮北相通公司施工造成；3、工程的竣工验收应当是舒城市政公司会同有关单位进行，不是淮北相通公司的义务；4、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淮北相通公司，朱良峰只是其公司工作人员。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淮北相通公司一审提供如下证据：1、淮北相通公司营业执照副本及组织机构代码证复印件；2、舒城市政公司组织机构代码证复印件；上述两份证据以证明淮北相通公司及舒城市政公司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3、《沥青路面施工分包合同》及《合同协议书》，以证明淮北相通公司与舒城市政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4、收料单，以证明淮北相通公司使用施工材料10661.17吨，总价款为3731094.5元；5、借记卡账户清单，以证明舒城市政公司支付工程款300万元。
舒城市政公司对上述证据二审质证认为：对证据1、证据2、证据3的真实性、关联性及合法性均无异议；证据4中对于余姓人员签字收料单的真实性及关联性无异议，其他收料单不能证明用于案涉工程，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意见如下：舒城市政公司对证据1至证据3、证据5的真实性、关联性及合法性均无异议，本院对该几组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舒城市政公司对证据4中余姓人员签字收料单的真实性、关联性及合法性无异议，本院对该部分收料单的证明效力予以认定，其余收料单淮北相通公司提供了原件，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该份证据中的出库单，只能证明沥青砼的出库情况，不能证明是否送至案涉工地，对其证明效力本案不予认定。
舒城市政公司二审提供如下证据：萧县交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证明、案涉工程监理公司下发的工作指令、案涉工程沥青路面存在问题统计表及维修工程合同，上述证据旨在证明淮北相通公司施工的工程因质量存在问题导致无法进行验收，监理公司要求整改，舒城市政公司委托其他公司进行维修。
淮北相通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路面出现问题系路基造成，上述证据均不能证明其公司施工工程存在质量问题。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意见如下：庭审中，舒城市政公司提供了萧县交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证明、案涉工程监理公司下发的工作指令原件，淮北相通公司对于工程路面出现问题的事实予以认可，本院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统计表系舒城市政公司单方制作，无其他证据印证，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定。维修合同系舒城市政公司与案外人签订，除合同外，舒城市政公司未提供其他证据印证其真实性及履行情况，本院对该份合同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定。
经审理查明：2013年10月13日，舒城市政公司永马路南段项目部（甲方）与淮北相通公司（乙方）签订一份《沥青路面施工分包合同》（以下简称施工分包合同），约定：1、甲方将萧县境内永马路南段沥青路面施工分包给乙方，要求按照施工规范、设计规范施工，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甲方交付合格基层路面，乙方负责道路上下封层施工前的清扫等。2、工程实行综合单价包干结算的方式进行结算，综合单价为350元／吨。本工程沥青混凝土用量约为1.1万吨，合同价款约为385万元。3、付款方式：设备进场甲方预付100万元；第一层摊铺完验收合格后，甲方再支付150万元；第二层摊铺完成至二层工程量的50%时再支付50万元；余款在最后总工程量全部完成并经验收合格后，甲方支付总工程款的95%；余款5%作为质保金。施工完毕，沥青路面经检测合格后，甲方余款5%最迟于2013年12月31日前支付。如不能按时支付合同款，应当向乙方支付总工程款的3‰作为利息补偿。朱良峰作为淮北相通公司的委托代表人在上述合同上签字。淮北相通公司依约完成了工程施工，舒城市政公司合计已支付工程款300万元。淮北相通公司以舒城市政公司未按照约定支付工程款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如所请。
另查明：案涉工程监理公司于2013年12月31日向舒城市政公司下发《萧县县道X018永马路改建工程工作指令》，要求舒城市政公司对路面出现横纵向开裂、部分路面损裂、损坏及接缝处错台等问题，立即组织人员、设备进行整改，严格按施工设计及规范要求进行整改、落实，待整改合格后方可进行验收。
2015年9月2日，萧县交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出具一份证明，内容如下：萧县县道X018永马路改建工程02标段系由舒城市政公司中标并组织建设。工程竣工后，在验收过程中，发现部分路面出现裂纹，存在明显质量隐患，不具备验收条件。萧县交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遂要求舒城市政公司进行整改，此后，该公司亦多次督促舒城市政公司及时进行整改以便验收，但舒城市政公司一直未能组织有效的整改，致使该工程至今未能通过验收。该路段现已由业主使用。
本院认为：归纳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案涉工程的工程总量应当如何确定；2、舒城市政公司以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拒付剩余工程款的理由能否成立。
（一）关于案涉工程的工程总量应当如何确定的问题。
淮北相通公司主张向舒城市政公司工地送沥青砼合计3731094.5元，并提供了收料单证明发生的工程总量，舒城市政公司对于余姓人员签收的收料单无异议，认为其余收料单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经审查，淮北相通公司提供的收料单中由余姓人员签收的收料单合计收到沥青砼7248.91吨，按照双方约定单价350元／吨，合计价款为2537118.5元，其余收料单载明合计收到沥青砼3168.18吨，合计1108863元。双方对于发生的工程总量产生争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舒城市政公司上诉主张已经按照约定将前三期工程款合计300万元支付完毕，因后期出现质量问题，双方产生争议。上述事实亦表明淮北相通公司所使用沥青砼总量超出舒城市政公司认可余姓人员签收收料单上载明的7248.91吨。审理认为，淮北相通公司提供的收料单显示该单据一式三份，分别为存根联、付款联及记账联，舒城市政公司接受沥青砼总量多于其公司认可收料单载明吨数，该公司也未能提供其持有的一联收料单以佐证其所付款项与沥青砼吨数相符。再者，淮北相通公司与舒城市政公司在施工分包合同中约定案涉工程沥青砼使用总量约为1.1万吨，价款约为385万元。该合同签订时工程范围、施工方式、沥青砼型号及施工项目均已确定，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对于工程所需沥青砼总量的预估具有一定的依据。舒城市政公司对于淮北相通公司已经完成施工的事实并无异议，淮北相通公司主张的沥青砼总量并未超出双方合同中的预估数额，结合淮北相通公司提供的其他收料单及上述分析，本院认为淮北相通公司提供的收料单能够作为认定双方之间发生沥青砼吨数的依据，即为10417.09吨（7248.91吨＋3168.18吨），计3645981.5元，舒城市政公司已经支付300万元，尚欠645981.5元未付。超出该数额部分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舒城市政公司认为双方对于总量并未决算，淮北相通公司主张工程款无事实依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按照约定，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舒城市政公司应当按照总工程款3‰承担利息补偿，即10937.94元。
（二）关于舒城市政公司以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拒付剩余工程款的理由能否成立的问题。
舒城市政公司主张淮北相通公司施工的沥青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工程未能验收合格，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淮北相通公司对于施工后路面出现裂纹的事实并无异议，但认为该裂纹系舒城市政公司未能交付合格基层路面造成，后果不应当由淮北相通公司承担。审理认为，双方在签订施工分包合同时对于双方的权利义务及施工范围进行明确的约定。按照约定舒城市政公司需交付合格基层路面。虽然舒城市政公司举证证明淮北相通公司施工后的路面出现裂纹，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裂纹系因沥青质量问题或淮北相通公司施工不当造成，因此，舒城市政公司以此作为拒付剩余工程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另，朱良峰作为淮北相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施工分包合同上签字，并被委派为现场代表。舒城市政公司主张朱良峰系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对此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采纳。
综上，一审判决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对于工程量的认定部分有误，致工程价款计算不当，本院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变更安徽省萧县人民法院（2015）萧民一初字第02711号民事判决，即“安徽舒城市政建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淮北市相通建材有限公司工程款645981.5元及利息补偿金11193元，合计742287.5元”为“安徽舒城市政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淮北市相通建材有限公司工程款645981.5元及利息补偿金10937.94元，合计656919.44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223元，财产保全费4020元，由淮北市相通建材有限公司负担1753元，安徽舒城市政建设有限公司134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223元，由安徽舒城市政建设有限公司负担9932元，淮北市相通建材有限公司负担129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丁 伟
审 判 员 吴昊彧
代理审判员 李 震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张 猛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