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澄海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汕澄法刑二初字第206号
公诉机关汕头市澄海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某武，男，19XX年X月X日出生于广东省汕头市，汉族，文化程度初中，职业经营材料设备，户籍所在地汕头市澄海区。2013年11月27日因涉嫌犯介绍贿赂罪被汕头市人民检察院刑事拘留，同年12月4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许锦荣，广东广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某，男，19XX年X月X日出生于广东省汕头市，汉族，文化程度初中，无业，住汕头市澄海区。2014年3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0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黄常雄、张蕾，广东正治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
汕头市澄海区人民检察院以汕澄检刑诉（2015）23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某武、陈某犯行贿罪，于2015年3月3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6月15日、11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汕头市澄海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益庆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某武、陈某及其辩护人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07年，中海油广东销售有限公司为开展加油站收购业务，到汕头市开设办事处，向被告人陈某武租赁车辆，陈某武出租车辆并雇用被告人陈某为该办事处开车，两人由此认识了该办事处工作人员同案人朱某荣和石某宇（均被判刑）。该办事处因业务开展不顺利，于2009年底撤回。陈某随石某宇到中海石油炼化有限责任公司销售分公司销售部阳江油库，为该油库开车。2012年4月，石某宇调任中海油广东销售有限公司开发工程部经理，负责中海油在广东地区拓展加油站租赁、收购业务，并由该部门高级主管朱某荣具体负责粤东地区此项工作。陈某武利用其长期经营石油设备配件积累的加油站信息资源优势，陈某利用其与朱某荣、石某宇关系较为密切的优势，两人合伙，向朱某荣提出要介绍有出租、出让意向的加油站给中海油广东销售有限公司租赁、收购，从中赚取好处费和争取加油站改造工程的机会，并和朱某荣约定赚取的好处费均分成4份，陈某武、陈某、朱某荣和石某宇各得一份，朱某荣、石某宇的份额由陈某负责送给。2013年5月至2013年7月，陈某武、陈某先后介绍促成兴达加油站、金嘉源加油站、大鹏加油站、东洋加油站与中海油广东销售有限公司签订长期租赁合同，促成嘉惠加油站被中海油广东销售有限公司收购，同时陈某武还取得大鹏加油站和金嘉源加油站的改造工程。从2013年5月至2013年11月，陈某武先后收受兴达加油站好处费85万元、金嘉源加油站好处费85万元、大鹏加油站好处费55万元、东洋加油站好处费60万元、嘉惠加油站好处费46万元，共计331万元。陈某武按约定自己留存一份共84万元，其余款项除了23万元根据陈某的安排，由陈某武直接办理两张以“陈某武”和“林某”身份证开户的银行卡，分别存入10万元和13万元，寄送给朱某荣外，都按约定通过银行转账或现金交付给陈某，由陈某送给朱某荣和石某宇。至案发时，被告人陈某武、陈某共同行贿朱某荣共计82万元，行贿石某宇共计62万元，尚有19万元因案发陈某未送给石某宇，仍留在陈某处。
另外，被告人陈某武还单独以借款的名义送给朱某荣3万元，为了其承接的加油站油气回收工程报备材料在不符合规定的情况下能够顺利通过汕头市环保局审核及获得承接加油站油气回收工程，送给汕头市环境保护局污控科副科长蔡某熙（另案处理）1.4万元。被告人陈某在介绍潮州市湘桥区安利加油站和中海油广东销售有限公司达成租赁协议过程中，收取该油站业主送给的好处费55万元，后分二次送给朱某荣18万元，分二次送给石某宇12万元。
综上，被告人陈某武伙同被告人陈某共同行贿同案人朱某荣82万元、石某宇62万元；单独行贿朱某荣3万元；单独行贿蔡某熙1.4万元，行贿数额累计148.4万元。被告人陈某伙同被告人陈某武共同行贿朱某荣82万元、石某宇62万元，单独行贿朱某荣18万元，单独行贿石某宇12万元，行贿数额累计174万元。
2014年2月28日，被告人陈某主动到检察机关投案并上缴其非法所得及尚未送给同案人石某宇的行贿款共125万元。
公诉机关对指控的上述事实，提供了被告人陈某武、陈某的供述，同案人朱某荣、石某宇、蔡某熙的供述，证人陈某远、陈某、张某翔、刘某钰、朱某仿等人的证言，扣押物品清单，相关租赁、收购合同、相关银行的账证等材料，视听资料及其他材料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某武、陈某的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行贿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陈某武在被追诉前主动交待行贿行为；被告人陈某案发后主动到检察机关投案，到案后能如实供述其犯罪行为，且积极退清全部非法所得。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上述事实及罪名，被告人陈某武、陈某均没有异议。
被告人陈某武的辩护人提出辩护意见如下：1、被告人陈某武具有自首情节。根据汕头市澄海区人民检察院起诉书，被告人陈某武是因涉嫌介绍贿赂罪于2013年11月27日被刑事拘留，在接受侦查机关询问时被告人陈某武即向侦查机关如实交待了其与同案人陈某向朱某荣、石某宇行贿的犯罪事实，使得本案得以侦破。在被告人陈某武被传唤的时候，办案单位掌握的是被告人介绍贿赂汕头市环境保护局污控科副科长蔡某熙犯罪事实，并没有掌握被告人、陈某向朱某荣、石某宇行贿的不同种犯罪事实，应以自首论。2、被告人陈某武在被追诉前主动交代行贿行为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3、朱某荣是2012年主动向被告人提出借款，在收购、租赁被告人介绍的油站之前，被告人朱某荣根本没有谋取不正当利益，辩护人认为陈某武以借款名义送给朱某荣3万元不是行贿。4、被告人陈某武在共同犯罪中仅起次要、辅助作用，被告人陈某武与同案人陈某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明显是有所区别，陈某武只是在收购业务中起介绍居间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5、被告人陈某武在收购项目中付出了自己的劳动及产生必要的费用，所取得的劳务信息费其中也有部分是合法劳动所得，与陈某、朱某荣、石某宇等人所取得的款项有着一定程度的性质区别，并且被告人陈某武对于中海油广东公司的收购业务客观上是有贡献的。6、被告人陈某武自愿认罪，悔罪表现良好，可以从轻处罚。7、被告人系初犯，之前无任何刑事犯罪或行政处罚记录，其在犯罪前表现一贯良好，人身危险性较小。8、被告人陈某武行为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行贿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一般不适用缓刑的情形。辩护人认为被告人陈某武具有法定从轻、减轻处罚，以及酌定从轻处罚的情节，建议法庭对被告人陈某武从宽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陈某的辩护人提出辩护意见如下：1、指控被告人陈某犯行贿罪及陈某伙同陈某武共同行贿石某宇62万元、单独行贿石某宇12万元的事实没有异议。2、对指控“陈某伙同陈某武共同行贿朱某荣82万元、单独行贿朱某荣18万元”，辩护人认为与陈某有关的、能够认定朱某荣受贿的只有下面5笔合计人民币41万元：①2012年10月，陈某向朱某荣行贿10万元，按朱某荣的指定，陈某直接将10万元转入杜某芹的银行账号，用于朱某荣向杜某芹买房的购房款；②2013年5月23日，陈某将2万元汇入朱某荣尾号9643的工商银行银行账户；③2013年5月底，陈某通过张某彦转账6万元给朱某荣尾号9643的工商银行账户；④2013年9月，朱某荣收到陈某武通过顺丰快递寄出的存有10万余元的建行卡；⑤2013年11月，朱某荣再次收到陈某武寄出的存有13万元的工商银行的银行卡。3、辩护人认为：①2012年12月21日，陈某送给朱某荣现金8万元；②2013年7月，陈某将账号尾号为8048的工商银行卡寄给朱某荣，并分6次存入31万元；③2013年6月，在汕头中炬酒店，陈某送给朱某荣现金10万元；④2013年9月，在汕头中炬酒店，陈某送给朱某荣现金10万元。指控上述行贿朱某荣四笔共59万元的证据是不充分的。4、陈某的行贿行为没有造成经济损失。5、陈某具有自首情节。陈某于2014年2月28日在追诉前自动向检察机关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应当减轻处罚。6、陈某没有违法犯罪记录，是初犯，悔罪表现好。7、案发后，按侦查机关的要求，主动筹借资金，积极退清全部违法所得125万元。8、陈某在追诉前向检察机关主动交代其行贿行为。综上，陈某具有从轻、减轻处罚的法定情节及酌定情节，依法应予以减轻处罚，建议法庭对陈某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中海油广东销售公司直属中海油销售分公司，中海油销售分公司直属中国海洋石油总公司，均为国有企业。2012年4月，同案人石某宇担任中海油广东销售有限公司开发工程部经理，负责中海油在广东地区拓展加油站租赁、收购等业务的审核工作；同案人朱某荣于2012年5月被聘任为中海油广东销售有限公司开发工程部高级主管。
2007年，中海油广东销售有限公司到广东省汕头市开设办事处，因开展加油站收购业务需要，向被告人陈某武租赁车辆，时任中海油炼化销售分公司（与中海油广东销售有限公司属于两个牌子、一套班子管理）汕头区域项目筹备组负责开发工作的同案人朱某荣由此认识了被告人陈某武、陈某。后因收购业务开展不顺利，该办事处于2009年底撤回广东省广州市。被告人陈某随同案人石某宇到中海石油炼化有限责任公司销售分公司销售部阳江油库工作。
2012年5月，同案人石某宇担任中海油广东销售有限公司开发工程部经理、同案人朱某荣被聘任公司开发工程部高级主管后，同案人朱某荣在汕头区域进行加油站项目开发工作，同案人石某宇负责在广东地区拓展加油站租赁、收购业务的审核工作。期间，被告人陈某武、陈某利用其各自优势合伙要将有出租、出让意向的加油站介绍给中海油广东销售有限公司租赁或收购，通过同案人朱某荣和石某宇的帮助促成租赁或收购成功，从中赚取好处费。为获得同案人朱某荣和石某宇的帮助，被告人陈某武、陈某单独或共同送给同案人同案人朱某荣和石某宇以财物。具体事实如下：
（一）2012年7月16日，为与同案人朱某荣搞好关系，被告人陈某武在同案人朱某荣向提出借款要求及提供银行帐号情况下，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单独送给同案人朱某荣人民币3万元。
（二）2012年10月至同年12月，被告人陈某单独成功促成潮州市湘桥区安利加油站与中海油广东销售有限公司达成租赁协议后，收取该油站业主赖利文送给的好处费55万元，将其中10万元送给同案人朱某荣（该款被朱用以向杜某芹买房的购房款），将12万元送给同案人石某宇。
（三）2013年5月至20l3年11月，被告人陈某武、陈某共同成功促成潮安县兴达加油站、汕头市潮南区金嘉源加油站、汕头市澄海区隆都大鹏加油站、丰顺县留隍镇东洋加油站、饶平县联饶嘉惠加油站被中海油广东销售有限公司租赁或收购。在此过程中，被告人陈某武、陈某收受上述5家加油站好处费共计人民币331万元。被告人陈某武、陈某在拿到上述加油站好处费后，多次由被告人陈某经手送给同案人石某宇好处费共计人民币62万元，其中以转账方式送给同案人石某宇人民币49万元，另外人民币15万元以现金拿给石某宇；被告人陈某武、陈某多次通过银行转账或快递银行卡送给同案人朱某荣31万元，其中第一笔2万元与第二笔6万元由被告人陈某自己或其朋友张某彦转账，第三笔10万元与第4笔13万元通过被告人陈某武快递其本人或其员工林某的银行卡送给朱某荣。
（四）为了获得承接的加油站油气回收工程和能使部分加油站的报备材料在不符合规定的情况下能够顺利通过汕头市环保局审核，被告人陈某武另自2013年7月至同年9月间，多次送给汕头市环境保护局污控科副科长蔡某熙（另案作不起诉处理）共人民币1.4万元。
综上所述，被告人陈某武伙同陈某共同行贿朱某荣31万元、石某宇62万元（均由陈某经手）；单独行贿朱某荣3万元，行贿蔡某熙1.4万元；行贿金额合计97.4万元。被告人陈某伙同被告人陈某武共同行贿朱某荣31万元、石某宇62万元；单独行贿朱某荣10万元、石某宇12万元；行贿金额合计115万元。
2013年11月25日至27日，被告人陈某武因汕头市环境保护局有关人员涉嫌受贿案接受询问，在立案前主动向汕头市人民检察院交代了检察机关尚未掌握的行贿朱某荣的事实。同日，同案人朱某荣因涉嫌犯受贿罪被立案侦查。
2014年2月28日，被告人陈某主动向检察机关投案，并在检察机关立案前如实供述了其单独或伙同被告人陈某武行贿朱某荣的事实和交代检察机关尚未掌握的行贿石某宇的事实。之后，同案人石某宇因涉嫌犯受贿罪被立案侦查。案发后，被告人陈某主动上缴其因促成安利加油站而分别单独行贿朱某荣、石某宇的行贿款22万元及其他非法所得（包括非法获利331万分得的84万元和尚未送给石某宇的行贿款19万元）合共125万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并经开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l、同案人石某宇的供述。在中海油广东销售有限公司租赁、收购粤东片区油站过程中，我和陈某有不正常的经济往来。2012年，陈某曾通过以他名义在阳江的中国银行开设的账户送l0万元给我，作为当时中海油广东销售有限公司成功租赁潮安市安利加油站的好处费，后我自己分多次在ATM机上将这10万元提现；第二次，我曾通过朋友张某翔以他的名义在中国工商银行深圳分行开办的一张银行卡收受陈某所送好处费合共49万元。陈某每次汇款到这张卡后一般都会打电话通知我，由我自己在ATM机上将钱提现；第三次在2013年，我在汕头市花园酒店和汕头市金海湾大酒店两次收受陈某所送好处费现金合共15万元。
2、同案人朱某荣原在侦查机关的供述及辨认。2007年，我在陆丰开展收购和租赁油站的业务，经陆丰长信加油站老板陈某介绍后认识陈某武。由于陈某武是做加油机维修工作的，认识很多油站老板，刚好我们在粤东收购加油站人生地不熟，就请他帮忙介绍客户。后来，陈某武就帮我们寻找加油站，联系愿意出租或出让加油站的业主给我们认识，并向业主介绍我们收购、租赁油站的框架性条款。如果业主有意向，我们再进一步跟他们洽谈具体事宜。一开始由于公司政策不明朗，业务开展不顺利，原先设在汕头市的办事处也于2009年撤回广州市。到了2011年后，公司才重新在粤东片区启动收购、租赁油站业务，当时我任中海油广东销售有限公司粤东片区组长，负责收购和租赁粤东片区的加油站，包括收购和租赁的对象，与油站业主谈判收购和租赁的价格，最后报中海油广东销售有限公司批准。截止案发时，中海油广东销售有限公司一共在粤东收购、租赁了加油站21家，其中潮州饶平嘉惠加油站、潮安兴达加油站、澄海隆都大鹏加油站、丰顺留隍东洋加油站都是陈某武和陈某介绍的，他们在介绍过程中可以从加油站业主那里得到介绍费，并且有机会得到加油站的改造工程。因为我对陈某武和陈某有利用价值，所以他们为了和我搞好关系，多次送钱给我。具体如下：第1次是在2012年7月，陈某武通过银行汇款汇了人民币3万元给我；第2次是在2012年10月份的一天，我跟陈某说我买房子要用到钱，过后陈某将人民币10万元汇到我指定的房东杜某芹的银行账号；第3次是在2013年5月份，陈某将人民币2万元汇到我尾号为3617的工商银行卡账户，后来我在汕头市出差的时候有拿现金人民币6万元汇到我尾号为3617的工商银行卡账户；第5次是在2013年9月份的一天，陈某武打电话给我，说是感谢我对他的帮助，当时陈某武没有说具体，但我知道是我在他承包大鹏加油站和金嘉加油站改造工程上给他的帮助，因为当时刚刚签订合同时，陈某武说过要给我一笔钱感谢我，并说要寄张银行卡给我。过几天后，陈某武通过顺丰快递寄来一张建设银行卡到公司给我，几天后，我和妻子分几次在广州市的几个网点将卡中的人民币10万元取走；第6次是在2013年11月初，陈某武与我联系时对我表示感谢，在得知我要买车后，说要再汇点钱给我，并说再给我寄了张银行卡，过了几天后，我收到陈某武寄给我的一张工商银行卡（一审庭审期间，朱某荣对陈某武、陈某于2013年11月17日通过顺丰快递邮寄银行卡的快递单进行了辨认，确认该收件人签名是其签的，但辩称是陈某寄过来托其买药品的标签），当时他还有打电话问我收到卡没有，我跟他说收到了。后来我到银行取款时查看到该卡中有人民币13万元，当时我只取了大约人民币3.5万元，余下的钱还存在卡中。侦查阶段，朱某荣还亲笔自书：“我的爱人刘某某，请你想办法借款筹款，代我向检察机关退回共计42万元我之前收受的赃款。争取得到政府的宽大处理。”朱某荣对涉案相关银行转账记录清单进行了辨认。
3、同案人蔡某熙的供述。为了获得承接的加油站油气回收工程和能使部分加油站的报备材料在不符合规定的情况下能够顺利通过汕头市环保局审核，被告人陈某武自2012年12月份至2013年9月份，分多次给其送钱，合共送钱1.4万元，其都有收下。
4、证人赖某涛、赖某文、廖某民、李某雄、金某茂、蔡某滨、林某州的证言。证实2013年5月至20l3年11月，在陈某武、陈某共同促成下，潮安县兴达加油站、汕头市潮南区金嘉源加油站、汕头市澄海区隆都大鹏加油站、丰顺县留隍镇东洋加油站、饶平县联饶嘉惠加油站和潮州市湘桥区安利加油站（陈某单独促成）被中海油广东销售有限公司成功租赁或收购，之后，前5家加油站共给付陈某武、陈某好处费共331万元及安利加油站给付陈某好处费55万元的事实。
5、证人张某翔的证言。2012年中秋前后的一天，是石某宇想用我的身份证在深圳工商银行开设一张银行卡给他用，我同意了。大约10月下旬，我以我的身份证在工商银行龙华支行营业部开设一张新卡，之后我将新卡原封不动交给石某宇。大约在2013年11月份，这张卡注销前，石某宇与我联系，说这张卡不要用了要我将卡销户。这段时间，这张卡发生了什么交易，我一点也不清楚。2013年11月23日，我到银行销户时发现卡内有7万多人民币（具体数字我记不清楚，以银行查证为准）。我给石某宇打电话问如何处理卡内余额，石某宇说先放在我这里。我就将7万多元带回家存放。大约过了半个月左右我将7万元现金带去给石某宇。
6、证人陈某远的证言。我2013年用民生银行的账户替陈某划过几笔钱，共23万元，具体以民生银行的对账单为准。第一次是2013年5月24日按陈某的要求划给张某翔8万元，我分两笔划出；第二次是6月13日划5万元给张某翔；第三次是7月2日分两笔划10万元给张某翔。这样三次按陈某的要求共划了23万元给张某翔，一般当日或第二天就拿现金给我返还我款项。
7、证人陈某的证言。大约2013年下半年，陈某曾让我帮他存过2笔钱。第一次大概在2013年9月的一天中午1点多，陈某让我带上我的身份证跟他一起到工商银行帮他存款。当时存款单是陈某自己填的，填完后单据由我签名。第二次大概是在2013年11月的一天中午1点多，陈某找到我，说他忘记带身份证，让我带上我的身份证跟他一起到工商银行帮他存款。存款单由陈某自己填写，填完后单据由我签名。我并不清楚该笔钱汇去哪里，但应该是汇往外地，因为两次银行工作人员都向我收取了50元手续费。两次存款的具体数额我不清楚，我印象两次都大概几万元，两次加起来共10多万元，具体以银行凭证为准。
8、证人张某彦的证言。2013年5月份的一天，陈某提了l笔款6万元到我店里，要我帮他将该款汇到广州1个工商银行的账户。我将他交给我的6万元存入我开设在工商银行的澄海宜馨支行的账户。2013年7月份，陈某提了l笔款7万元来到我的店里，要我帮他将这笔款汇到他提供给我的1个银行账户。我后来将7万元存入我开设在工商银行澄海宜馨支行的账户，并将7万元转入陈某提供给我的账户中。陈某让我汇款的上述2人我均不认识。除上述2笔款共13万元外，陈某再没有让我帮他汇过其它款。
9、证人刘某某（朱某荣之妻）的证言。2012年10月其夫妇向白某荣和杜某芹购买其原租住的位于广州市海珠区南苑书雅轩的房子，购房款280万元是直接付给白某荣和杜某芹，除部分是其之前卖旧房的钱，余款由朱某荣付。另2013年9月，朱某荣另外给其一张建设银行的卡，并告诉其密码，让其去取钱，其有去取三、四次款。
10、证人白某荣的证言。2010年年中，朱某荣曾因其儿子上学，通过中介租赁我原来位于广州市海珠区南苑书雅轩的房子。后来朱某荣以他儿子的名义向我购买上述这套房产。当时，我和朱某荣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当日，朱某荣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将人民币80万元转到我妻子杜某芹的账户。同日下午，朱某荣又在中山大学的民生银行将人民币85万元转到我本人的账户。后来朱某荣还有一笔人民币10万元和一笔人民币7万元汇到我妻子杜某芹的账户，其中该笔人民币10万元是陈某在2012年10月18日汇款的。
11、证人林某的证言。我是陈某武的侄子，也是陈某武经营的汕头市龙湖区万通石油设备配件部员工。2013年11月中旬的一天早上，我吃完早餐回到公司，陈某武要我到工商银行以我的名义办理一张银行卡，密码要按他要求的设定，同时联系人一栏留他的手机号码。随后，我按他的要求到公司附近的工商银行莱美支行开办了一张银行卡，开卡时支付了人民币15元的工本费和按银行要求存留人民币100元余额在这张银行卡中，之后就回到公司。过后，我将银行卡和开户登记表等材料放在公司后告知陈某武，陈某武还将办卡的费用人民币115元还给我。
12、证人张某彦的证言。我是陈某的初中同学，2013年5月的一天，陈某提了人民币6万元到我的店里，说他比较忙，让我帮他将该款汇到广州一个工商银行账户，该账户名是朱某荣，账号为6222083602002873617，汇入银行为中国工商银行广州庄头支行。随后，我将陈某交给我的人民币6万元存入我开设在工商银行澄海宜馨支行的账户，并在ATM机上将该笔款项转到陈某提供给我的上述银行账户。
13、证人朱某仿的证言。我是朱某荣的胞弟，我患有鼻咽癌，现处于康复期。大约在2012年年底，我哥朱某荣给了我一张工商银行的银行卡，说每个月给我一些钱，让我买一些营养品补身体。之后，我哥朱某荣每个月都给我人民币3000元。另外，在2013年11月27日10时左右，我在广州市红星酒家喝茶的时候接到我哥朱某荣的电话说有事过来酒家找我商量，随后他就到了酒家，跟我说汕头那边的检察院正在调查他，可能有大事情，而且汕头那边已经有人被抓了。他还跟我说他要回单位，到时可能回不来了，让我照顾好他的家人。最后，我和他一起开车回到他公司楼下，他把车钥匙、行驶证一起交给我。
14、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汕中法刑二终字第87号、第102号刑事裁定书。证实同案人朱某荣和石某宇受贿及被刑事处罚的事实。
15、广东省汕头市龙湖区人民检察院汕龙检诉刑不诉（2015）4号不起诉决定书。证实同案人蔡某熙受贿及被作不起诉处理的事实。
16、干部履历表及相关任职说明材料。证明：同案人石某宇、朱某荣、蔡某熙的任职情况。
17、中海油广东销售有限公司相关请示文件、合同审批表及批复文件。证明：中海油广东销售有限公司收购、租赁相关加油站的情况。
18、相关银行交易记录清单。
19、涉案加油站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租赁项目资料和租赁经营合同、转让协议、承诺书及相关收款收据。
20、侦查机关扣押物品清单。证明：被告人陈某案发后退清全部赃款的事实。
21、侦查机关发破案经过。证明：被告人陈某武、陈某的到案情况及案件的侦破情况。
22、公安机关户籍证明材料。证明：被告人陈某武、陈某的身份基本情况。
23、被告人陈某武、陈某的供述，与上述证据相印证。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某武无视国家法律，为在介绍加油站给中海油广东销售有限公司收购、租赁过程中牟取高额好处费，为争取加油站改造工程及工程报备材料在不符合规定的情况下能够顺利通过审核，给予国家工作人员财物，其行为已构成行贿罪，依法应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陈某武行贿数额巨大，且有向3人以上行贿情节，属犯罪情节特别严重，鉴其在被追诉前主动交待其行贿朱某荣的犯罪事实，从而破获同案人朱某荣受贿案件，依法可减轻处罚或免除处罚，被告人陈某武系因介绍贿赂罪被采取强制措施后如实供述侦查机关尚未掌握的行贿朱某荣的，该行为与认定其在被追诉前主动交待其行贿行为重合，本院综合给予其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陈某无视国家法律，为在介绍加油站给中海油广东销售有限公司收购、租赁过程中牟取高额好处费，给予国家工作人员财物，其行为已构成行贿罪，依法应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陈某的行贿金额在100万元以上，其行为属犯罪情节特别严重，鉴其能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其行贿朱某荣、石某宇的全部犯罪事实，系自首，且其中如实供述单独或伙同被告人陈某武行贿石某宇的事实，属在被追诉前主动交待，从而破获同案人石某宇受贿案件，虽该行为与认定其自首应如实供述的条件部分存在重合，考虑其归案后积极退清全部违法所得，确有悔罪表现，本院综合给予其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本院审理本案期间，《刑法修正案（九）》颁布实施，依照刑法第十二条规定的从旧兼从轻原则，对被告人陈某武、陈某适用《刑法修正案（九）》颁布实施前的法律规定处罚。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某武、陈某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陈某武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陈某武具有自首情节及在被追诉前主动交代行贿行为，本院予以综合认定；提出朱某荣于2012年主动向被告人陈某武借款3万元不是行贿，经查，陈某武前在侦查机关的供述与同案人朱某荣的供述能印证该行为性质系行贿，故该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提出被告人陈某武系从犯的意见，经查，陈某武与陈某在共同行贿犯罪中分工明确，相互配合，均应认定为主犯，该意见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提出陈某武自愿认罪，系初犯，经查属实，予以采纳。被告人陈某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中，除认为行贿朱某荣的部分数额不能采纳外，其余意见均经查属实，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1997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行贿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七条第一款，第十条第二款，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某武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陈某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扣押被告人陈某在案的涉案违法所得人民币125万元，由扣押机关汕头市人民检察院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员 庄 旭
审判员 王馥芬
审判员 林焕生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许 洁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的，是行贿罪。
在经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数额较大的，或者违反国家规定，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的，以行贿论处。
因被勒索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没有获得不正当利益的，不是行贿。
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本法施行以前的行为，如果当时的法律不认为是犯罪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如果当时的法律认为是犯罪的，依照本法总则第四章第八节的规定应当追诉的，按照当时的法律追究刑事责任，但是如果本法不认为是犯罪或者处刑较轻的，适用本法。
本法施行以前，依照当时的法律已经作出的生效判决，继续有效。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1997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条对犯行贿罪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因行贿谋取不正当利益，情节严重的，或者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
行贿人在被追诉前主动交待行贿行为的，可以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行贿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因行贿谋取不正当利益，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九十条第一款规定的“情节特别严重”：
（一）行贿数额在一百万元以上的；
（二）行贿数额在五十万元以上不满一百万元，并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1.向三人以上行贿的；2.将违法所得用于行贿的；3.为实施违法犯罪活动，向负有食品、药品、安全生产、环境保护等监督管理职责的国家工作人员行贿，严重危害民生、侵犯公众生命财产安全的；4.向行政执法机关、司法机关的国家工作人员行贿，影响行政执法和司法公正的；
（三）造成直接经济损失数额在五百万元以上的；
（四）其他情节特别严重的情形。
第七条因行贿人在被追诉前主动交待行贿行为而破获相关受贿案件的，对行贿人不适用刑法第六十八条关于立功的规定，依照刑法第三百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单位行贿的，在被追诉前，单位集体决定或者单位负责人决定主动交待单位行贿行为的，依照刑法第三百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对单位及相关责任人员可以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受委托直接办理单位行贿事项的直接责任人员在被追诉前主动交待自己知道的单位行贿行为的，对该直接责任人员可以依照刑法第三百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十条实施行贿犯罪，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一般不适用缓刑和免予刑事处罚：
（一）向三人以上行贿的；
（二）因行贿受过行政处罚或者刑事处罚的；
（三）为实施违法犯罪活动而行贿的；
（四）造成严重危害后果的；
（五）其他不适用缓刑和免予刑事处罚的情形。具有刑法第三百九十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形的，不受前款规定的限制。
第十三条刑法第三百九十条第二款规定的“被追诉前”，是指检察机关对行贿人的行贿行为刑事立案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