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林区中级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吉76刑终6号
原公诉机关吉林省红石林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赵龙华，男，1953年1月17日出生，出生地：山东省五莲县，汉族，无文化，农民职业，户籍所在地：吉林省临江市。居所地：吉林省临江市蚂蚁河乡三棚湖村三社。1989年6月2日赵龙华因犯盗窃罪、盗伐林木罪被临江林区基层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现因涉嫌非法采伐、毁坏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于2016年5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3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吉林省三岔子森林看守所。
辩护人闫喜刚。
赵龙华盗伐林木、故意毁坏财物一案，临江林区基层法院于2016年11月16日作出（2016）吉7601刑初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以赵龙华犯非法采伐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吉林省森林公安局临江公安分局车辆修复费43836元。上诉人赵龙华不服刑事部分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附带民事部分原、被告人服判，判决发生法律效力。本院于2017年9月5日作出（2016）吉76刑终7号刑事判决，维持临江林区基层法院（2016）吉7601刑初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三项即作案工具依法收缴的判决;撤销（2016）吉7601刑初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赵龙华犯非法采伐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改判为赵龙华犯盗伐林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赵龙华的儿子赵某向本院提出申诉，本院以（2017）吉76刑申3号决定提起再审，并于2018年1月23日作出（2018）吉76刑再1号再审刑事裁定，以原一、二审判决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裁定：一、撤销本院（2016）吉76刑终7号刑事判决及临江林区基层法院（2016）吉7601刑初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中的刑事部分，即第一项赵龙华犯非法采伐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第三项即作案工具依法收缴。二、发回临江林区基层法院重审。2018年2月2日，本院作出（2018）吉76刑辖1号改变管辖决定，指定临江林区基层法院将该案移送红石林区基层法院审判。同时，吉林省人民检察院长春林区分院通知临江林区人民检察院将案件移送红石林区人民检察院管辖，临江林区人民检察院将案件于2018年2月11日将案件移送红石林区人民检察院。吉林省红石林区基层法院于2018年6月15日作出（2018）吉7603刑初7号刑事判决。赵龙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8月9日召开庭前会议，于2018年8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吉林省人民检察院长春林区分院指派检察员盖步伟、检察官助理王佳出庭支持公诉，赵龙华及其辩护人闫喜刚均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临江林区基层法院查明事实，2016年1-2月间，赵龙华为打烧柴，未经林业主管部门批准多次进入临江林业局贾家营林场施业区82林班4小班国有林内，盗伐榆树14株、白桦树2株、胡桃楸3株、杨树2株、水曲柳6株，共计27株，核立木蓄积18.5485m³，核原木材积14.2618m³。赵龙华将盗伐的林木运回家中劈成烧柴存放于仓房内。其中被盗伐的6株水曲柳，核立木蓄积3.8902m³，经鉴定为原生地天然生长，属于国家二级重点保护植物，烧柴被公安机关收缴，返还临江林业局。因赵龙华涉嫌盗伐林木，2016年5月20日10时许，临江森林公安分局与临江市公安局蚂蚁河派出所民警到临江市蚂蚁河乡三棚湖村三社赵龙华家，准备对其执行刑事拘留时，赵龙华手持斧子追砍民警，在追砍无果的情况下返回自家院中用斧子、撬棍等工具对停在其家院内的临江森林公安分局的神探牌JYG5037XKCA1D4型警用车辆（车辆牌照：吉-S62**警）进行打砸，致使该局警用车辆严重损坏。经临江市价格认证中心鉴定：神探牌JYG5037XKCA1D4型警用车辆、移动4G车载视频监控设备探头的修复价格为人民币43836元。经吉林省公安厅安康医院精神病司法鉴定：赵龙华（一）作案时精神正常；（二）完全刑事责任能力。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案件来源等书证，鉴定意见，搜查笔录，现场勘查笔录，视听资料、证人邱某、宋某1、宋某2等的证言，赵龙华的供述等。
临江林区基层法院认为，赵龙华违反国家规定，擅自进入国有林内非法采伐国家二级重点保护植物水曲柳6株，核立木蓄积3.8902m³，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非法采伐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暴力抗拒执法，为泄愤对临江森林公安分局神探牌JYG5037XKCA1D4型警用车辆进行打砸，致使警用车辆严重损毁，经价格认证中心鉴定该车的修复价格为43836元，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决赵龙华犯非法采伐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赔偿附带民事原告车辆修复费43836元；作案工具依法收缴。赵龙华不服，提出上诉。
本院原二审审理查明，2015年末至2016年2月，赵龙华为打烧柴，多次未经批准进入临江林业局贾家营林场施业区82林班4小班国有林内，盗伐榆树14株、白桦树2株、杨树2株、共计18株，核立木蓄积13.3514m³，并将盗伐的木材运到家中劈成烧柴放在仓房内。上述事实，有物证油锯手锯等、书证林木权属证明等、现场勘查笔录、扣押清单、现场指认笔录、检尺野帐、鉴定意见、证人邱某、宋某1、宋某2、赵某、毕某、高某证言等证据证实，赵龙华第一次至一审庭审时亦稳定供认，以上证据已经原审庭审控辩双方举证、质证，可以作为定案的根据。证据确实充分、足资认定。对于赵龙华在盗伐现场指认了6个水曲柳伐根、3个胡桃楸伐根，但扣押清单里没有水曲柳、胡桃楸烧柴的事实，因赵龙华未提及水曲柳、胡桃楸烧柴的合理去向，依据存疑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对赵龙华盗伐水曲柳、胡桃楸的事实不予认定；对于扣押清单里有31.9688m³烧柴，但赵龙华指认伐根的立木蓄积为18.5485m³的事实，依据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对扣押清单里烧柴木材种属与指认伐根笔录里伐根木材种属吻合一致的部分予以认定，即榆树、白桦树、杨树共计18株，核立木蓄积13.3514m³。赵龙华犯故意毁坏财物罪的事实与临江林区基层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赵龙华称临江林业局森林调查设计处鉴定意见只是依据贾家营施业区被盗伐的27株林木中有6株水曲柳伐根，而在扣押清单中并没有水曲柳木材，要求改判上诉人不构成非法采伐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的上诉理由，经查，该鉴定意见是依据赵龙华对伐根的指认而测量、计算得出的立木蓄积，有同步录像、见证人宋某1证明赵龙华系依据真实意愿指认，赵龙华本人亦签字认可，并无侦查人员逼迫、殴打得出的非自愿指认。但因扣押清单里没有水曲柳、胡桃楸烧柴，其赃物去向无合理解释，因此本院未对其盗伐6株水曲柳、3株胡桃楸的事实予以认定，赵龙华上诉称不构成非法采伐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的意见，予以支持。
辩护人称本案关键证人经过法庭通知均拒绝出庭作证、证言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辩护意见，经查，依辩护人申请的证人邱某已出庭作证，宋某3、宋某2、高某皆因正当事由不能出庭作证，非辩护人所称“集体行动”、“拒绝出庭作证”。本院对其证言，仅采信证人亲眼目睹、且与其他证据能够相互印证的部分，对宋某3关于赵龙华盗伐林木的证言，因其陈述的采伐时间与本案指控的时间不一致，其也未亲眼目睹赵龙华扒树皮，因而未予采信；对于宋某2关于赵龙华盗伐林木的证言，因其亲眼目睹赵龙华扒树皮的证言为孤证，同样未予认定；对于高某的证言，其目睹赵龙华在家劈烧柴，与本案多位证人证言、上诉人供述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因此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证言均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辩护人提出的证人李某、于某1的证言系猜测性证言不得作为定案依据的意见，因一审判决未采信上述二人的证言，控辩双方在二审庭审中也未对此份证据举证、质证或者要求采信，因此不予评判。
辩护人称临江森林公安分局存在暴力执法，存在对赵龙华进行辱骂、殴打等严重犯罪行为，赵龙华有权利进行正当防卫的辩护意见，经查，现有抓捕视频能够清楚反映赵龙华打砸警车过程，未见抓捕人员对赵龙华有辱骂、殴打行为，赵龙华手持斧子将抓捕人员追至四散，在抓捕人员对赵龙华无任何侵害可能性的时候，赵开始打砸警车，其行为不属于对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进行防卫，不构成正当防卫。视频显示赵龙华在抓捕人员散开后掉头打砸警车，用斧子将警车挡风玻璃、四周玻璃、警灯、前大灯、倒车镜砸碎，用撬棍将发动机车盖掀翻、方向盘砸断、将车内摄像头破坏，车体明显变形。赵龙华在砸车整个过程神识清醒、行动自如，应为砸车行为负责。
辩护人称本案唯一能证明赵龙华家中烧柴中含有水曲柳的证据是《临江市兴达森林资源评估报告书》，而该证据系公安机关伪造的的辩护意见，经查，2016年6月7日作出的吉森评报字20160601号临江市兴达森林资源评估报告书因没有评估机构印章和评估人签名、评估检材与扣押清单的树种不一致、评估人韩某的中级价格评估师资质有效期到期、评估报告的落款日期晚于赵龙华的签收日期的情况属实，然而一审判决未作为证据采信，因此对此评估报告予以排除。
辩护人称鉴定人韩某、丁某、仲某多次担任本案现场勘验的鉴定人，应当依法回避；韩某的高级工程师证书、丁某的高级木材检验师证书缺少有效期页，无法证明其具备鉴定人资格的辩护意见，经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审判人员、检察人员、侦查人员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自行回避：……（三）担任过本案的证人、鉴定人、辩护人、诉讼代理人的；第三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本章关于回避的规定适用于书记员、翻译人员和鉴定人。从回避的制度价值和立法原意考量，回避制度设立的根本目的是为了保证案件公正审理，可能是因为有利害关系而影响公正审理，也可能是因为有在先的主观判断而影响公正审理。如果司法人员曾经是本案的鉴定人，那就对自己做出的鉴定意见理所当然的认可，失去了客观取得证据和客观审查证据的可能性。而鉴定人曾经是本案的鉴定人，其做出的多份鉴定意见均需被司法人员审查，不存在影响公正审理的危险，也就不应成为回避的理由，故对辩护人提出韩某、丁某、仲某回避的辩护意见不予支持。另外，韩某、丁某、仲某在本案共参与过3次鉴定（评估），分别是2016年4月28日作出的临森调鉴字（2016）第（3）号鉴定意见，此鉴定系本案锁定被告人之前对盗伐现场概览、林木权属、盗伐数量、材积等作出的鉴定，后经比对可知，现场有大量非赵龙华盗伐的伐根遗留，因此（3）号鉴定意见与赵龙华指认伐根后的鉴定意见没有矛盾和冲突。2016年6月7日作出的吉森评报字20160601号临江市兴达森林资源评估报告书已被排除。临森调鉴字（2016）第（5）号鉴定意见书作为本案关于赵龙华盗伐林木指认伐根的唯一鉴定意见，其鉴定人不存在回避理由。鉴定人的资质为终生有效，没有有效起止日期，资质合法，应当采信。
辩护人称证人宋某1证实所采伐的树木径级都是20公分到50公分，与赵龙华的供述严重矛盾；宋某1作为本案的证人，其不应当作为本案的见证人，必须依法回避的辩护意见，经查，宋某1作为临江林业局贾家营林场的护林员，其证明的内容仅为发现盗伐现场并报告领导，具体盗伐人和盗伐数量其并不清楚，其证言“径级大概都在20公分到50公分”仅是对发现的盗伐现场伐根的概括性描述，赵龙华所伐树木的径级应以现场指认伐根的检尺为准，因此不存在宋某1证言与赵龙华供述矛盾的问题。宋某1作为证人，其证明的内容为发现盗伐现场，其并不知具体是谁所为；作为见证人，其见证的内容为勘验现场，描述赵龙华指认现场、鉴定人员依据指认伐根进行检尺、公安人员依法拍照、录像的过程，其证明的事实与见证的事实并无矛盾或利害关系。综上，宋某1无需回避，其证言可以采信。
辩护人称让赵龙华举证证明民警对他进行殴打系强人所难、公安机关拒不提供执法记录视频的辩护意见，经查，本院未让赵龙华举证证明民警有殴打行为。上诉人及辩护人提交病情照片等线索材料、提出排除非法证据申请后，依照法律规定，通知检察员对取证合法性进行证明。检察员提交了看守所监控录像、吉林省临江林区人民检察院（2016）临林检侦监复字第2号及3号卷宗、现场指认伐根视频、临江森林公安分局财务核销审批单等证据，经庭前会议展示证据、控辩双方展开辩论，本院已在庭前会议报告中作出评判：本案不存在非法取证情形。另外，抓捕赵龙华的执法记录视频，已随卷移送，且有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作出的司鉴中心[2017]数鉴字第435号鉴定意见证明抓捕视频中“HDV_0424”段未经过剪辑处理，因此辩护人所称公安机关拒不提供执法记录视频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辩护人称“扒树皮”一事只有宋某2一个人的证言，别无其他任何证据，不能认定赵龙华扒树皮的辩护意见，经查，宋某2看见赵龙华扒树皮的事实，因无其他证人或证据佐证，不能采信，但其家距离赵龙华家仅有100米左右，家门前的路正对着赵龙华家，具备看到赵龙华拉木头的条件，故其证实看见赵龙华用牛套往家拉木头的证言与毕某的证言和赵龙华供述能够相互印证，可以采信。
辩护人称扣押烧柴笔录上根本就不存在水曲柳、赵龙华当庭也说没有砍过水曲柳的辩护意见，经查，劈成烧柴的树木种属，应当以扣押笔录记载为准，其家扣押烧柴的清单里没有水曲柳，因此对其盗伐的6株水曲柳、核立木蓄积3.8902m³的事实不予认定，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成立。
辩护人称公安机关所出具的《精神病司法鉴定意见》简单粗暴，根本不具有科学性、客观性，应依法重新鉴定的辩护意见，经查，吉林省公安厅安康医院做出的鉴定意见，依据对赵龙华查体，并结合其女儿自杀的情况、邻居证实性格孤僻的证言、作案后讯问笔录、康宁医院的癔症病例、CT检查结果等材料，综合分析，做出赵龙华作案时精神正常、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的鉴定意见。该鉴定意见检材充足可靠、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机构及人员具有合法资质、其鉴定意见依法于2016年7月4日向赵龙华送达并由其签字、按手印签收，同时告知其对鉴定意见的异议权。另外，鉴定意见原文的表意为作案时精神正常与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两个结论性意见是递进关系，因作案时精神正常得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的结论，非辩护人所称“以结论做依据”“未鉴定先下结论”。综上，吉公安康[2016]法精鉴字第283号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意见书可以采信。
本院原二审认为，赵龙华违反国家规定，为打烧柴擅自进入国有林内盗伐林木，核立木蓄积13.3514m³，数量较大，其行为已构成盗伐林木罪；暴力抗拒执法，为泄愤对临江森林公安分局神探牌JYG5037XKCA1D4型警用车辆（车辆牌照：吉-S62**警）进行打砸，致使警用车辆严重损毁，修复价格43836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上诉人认为其不构成非法采伐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上诉理由成立，辩护人认为赵龙华无罪的辩护理由不能成立，检察员认为原判案件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准确的意见不能成立。原判认定赵龙华犯非法采伐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定性错误，且认定盗伐数量有误，应依法改判；原判认定赵龙华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定罪准确，但依据吉林省公检法司第九次联系会议纪要第二款第（七）项故意毁坏财物“数额巨大”的起点为二万元以上的规定，原判未适用“数额巨大”情节，属量刑畸轻，依据上诉不加刑原则，在本案中可不予变更；原判在数罪并罚时未将罚金人民币5000元合并执行，依据上诉不加刑原则，在本案中可不予变更。判决：一、维持吉林省临江林区基层法院（2016）吉7601刑初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三项，即作案工具依法收缴的判决；二、撤销吉林省临江林区基层法院（2016）吉7601刑初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赵龙华犯非法采伐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的判决；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龙华犯盗伐林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赵龙华的亲属赵某不服终审判决，向本院提出申诉。
赵龙华的儿子赵某申诉请求：1.依法撤销吉林省长春林区中级法院（2016）吉76刑终7号刑事判决；依法宣告再审申请人赵龙华无罪。事实与理由：第一部分，程序部分。一、二审判决变相剥夺被告人、辩护律师的辩护权。二、二审判决对临江森林公安拒不提供两段关键的抓捕视频录像视而不见，有包庇公安违法犯罪行为之嫌疑。三、二审拒不对被告人进行精神病鉴定。四、根据公安部的规定，赵龙华系精神病患者，侦查机关在对其询问时必须进行同步同音录像，本案没有任何同步录音录像，对于非法证据应当排除。第二部分：实体部分。一、关于非法采伐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部分。（一）本案鉴定人参与本案多次鉴定，第二次以上的鉴定意见不能作为本案裁判的依据，而二审判决依然采纳，基本法律理解错误。（二）2016年6月12日现场指认伐根笔录系完全伪造，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三）二审判决基本逻辑错误，构成犯罪所谓的“人赃俱获”“赃物”不知去向。二、关于故意毁坏财物罪部分。（一）赵龙华系精神病患者，不具有辨认自己行为能力。（二）赵龙华被临江森林公安“辱骂”“殴打”，导致赵龙华精神失常，失去行为意识，公安机关暴力执法等违法犯罪行为系赵龙华精神错乱，突发精神病的“导火索”“诱因”，公安机关存在重大错误，即使赵龙华精神正常而砸经查，也应当减轻对赵龙华的刑罚。（三）赵龙华二审庭审精神再次失常这是客观事实。故，为维护赵龙华合法权益，特提请再审，请对本案再审并改判再审申请人无罪。
本院申诉审查认为，原判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应进行再审。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一、本案由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再审。二、本案在再审期间不停止原判决的执行。
本院进入再审审理后，以原判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裁定：一、撤销本院（2016）吉76刑终7号刑事判决及吉林省临江林区基层法院（2016）吉7601刑初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中的刑事部分，即赵龙华犯非法采伐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两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部分。二、发回吉林省临江林区基层法院重审。
发回重审后，本院指定临江林区基层法院将该案移送红石林区基层法院审判。
红石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1-2月间，赵龙华为打烧柴，未经林业主管部门批准，擅自多次进入临江林业局贾家营林场施业区82林班4小班内，盗伐国有林木27株，其中榆树14株、桦树2株、胡桃楸3株、杨树2株、水曲柳6株，核立木材积18.5485立方米。所盗伐之林木被其运回家中打成烧柴，现已经被收缴并返还临江林业局。
2016年5月20日10时许，临江森林公安分局与临江市公安局民警到临江市蚂蚁河乡三棚湖村赵龙华家，准备对其执行刑事拘留时，赵龙华手持斧子追砍民警，在追砍无果的情况下返回自家院中，为泄愤使用斧子、撬棍对停放在其院内的临江森林公安分局的神探牌JYG5037XKCA1D4型警用车辆（车辆牌照：吉-S62**警）进行打砸，致使该车辆严重损坏。经临江市价格认证中心鉴定：神探牌JYG5037XKCA1D4型警用车辆、移动4G车载视频监控设备探头的修复价格为人民币43836元。经吉林省公安厅安康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赵龙华（一）作案时精神正常；（二）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红石林区人民检察院对指控上述犯罪事实所列举的证据有：（一）物证；（二）书证；（三）证人宋某1、毕某、宋某3等人的证人证言；（四）赵龙华供述和辩解；（五）鉴定意见；（六）扣押笔录、扣押及返还清单；（七）视听资料：光盘。
并认为，赵龙华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盗伐国有林木，数量较大，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五条之规定，应当以盗伐林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赵龙华为泄愤故意毁坏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毁坏财物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赵龙华一人犯数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数罪并罚，请依法判处。
赵龙华辩称：其没有砍伐水曲柳，只砍伐了杨树、桦树、榆树；现场指认是公安人员强迫去的；对证人毕某、宋某3、宋某2的证言有异议，认为他们说的不属实，其打烧柴时宋某3、宋某2不在家，不能看见其打烧柴的经过。
辩护人意见：第一部分：程序部分。一、本案程序严重违法，申诉发回重审的案件，红石林区人民检察院随意重新变更罪名，加重刑罚起诉属于严重违法；二、红石林区人民检察院提交的扣押赵龙华家烧柴的视频不是新证据，原二审期间辩护人申请调取该证据，原二审出庭检察员明确表示没有，现在又拿出来该证据，临江森林公安涉嫌隐匿证据，徇私枉法等严重犯罪行为；三、临江森林公安及临江市公安局蚂蚁河派出所仍然拒不提供两段关键的抓捕视频录像，仅仅出具说明以“没有”而结束；四、应当对赵龙华所有有罪供述依法排除，非法证据不予排除严重违反公安部、最高院、最高检的强制性规定：1、赵龙华系精神病患者，侦查机关在对其讯问时没有进行同步录音录像；2、临江森林公安存在亲情威胁、刑事责任威胁、不予治疗、虐待伤口等非法方法手段逼供；3、现场勘验笔录内容与现场指认视频完全不一样，严重违法；五、本案中鉴定人员和侦查人员角色不分，审查起诉人员与侦查人员角色不分，严重违反了刑事诉讼法关于分工负责，相互制约的基本原则；六、本案几个关键证人经过法庭出庭通知均拒绝出庭作证，不知道是集体行动，还是另有隐情？该等证人证言前后矛盾反复，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七、本案临江森林公安存在暴力执法，存在对赵龙华进行辱骂、殴打等严重犯罪行为。
第二部分：实体部分。一、盗伐林木部分，本案系吉林省临江森林公安分局采取伪造现场勘验笔录、《评估报告书》等证据对赵龙华进行迫害、构陷，赵龙华无罪。（一）被法庭当庭排除的非法证据：2016年6月7日临江市兴达资源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临江市兴达资源评估报告书》，系公安机关伪造的；该证据足以证明临江森林公安采取“狸猫换太子”的手法，栽赃陷害；（二）栽赃陷害的第二证据就是：2016年6月12日现场勘验笔录，该笔录记载与现场指认视频内容完全不一致，现场指认根本不存在6株水曲柳、杨树及桦木等树木，勘验笔录居然有6株水曲柳、2株杨树及桦木等树种，严重违背事实，虚构事实，根据最高法、最高检规定，笔录内容与视频内容不一致的，系非法证据，不得作为证据使用；（三）赵龙华打的烧柴均是站杆、死树，且这部分也很少，扣押的烧柴大部分都是赵龙华平时一点一滴积累的零碎陈材和房木材；（四）赵龙华打烧柴已经向村委会缴纳了烧柴费用，赵龙华为基本生活需要有权打一些烧柴；（五）本案全案证据之间存在重大矛盾：1、赵龙华六次供述之间存在重大矛盾；2、本案证人证言之间存在重大矛盾；3、证人宋某1既是受害方林业局贾家营林场护林员，又作为本案证人，不应当作为本案的见证人，其必须回避；证人李某、于某1关于赵龙华精神不正常的证言反复不定，前后笔录多次矛盾；4、证人毕某与赵龙华存在巨大的利害关系，且多数证言都是猜测性的内容，其证言根本不能采信；5、证人宋某3所陈述的采伐时间与赵龙华供述采伐的时间不一致，他说是秋天，而本案指控的时间是2016年1月至3月；6、证人宋某2的证言证实“前年秋天看见赵龙华扒树皮”，其作为75岁高龄的证人是否具备证人资格值得怀疑；（六）由于《评估报告书》被依法排除，扣押烧柴笔录及清单、照片不能全面反映扣押物的全貌，且赵龙华现场指认时否认伐根的事实，因此，无法查实赵龙华家树种、数量等详细信息，更无法查实有多少烧柴是82国有林班4小班的，更无法查清赵龙华家烧柴是否与82国有林班4小班被伐树种、数量一一对应;（七）关键时刻讯问笔录缺失（类似聂树斌案），从2016年5月20日至2016年5月25日五天时间内只有一次讯问笔录，不符合常理，出现“聂树斌案件”的诡异现象，因此关于赵龙华的有罪供述笔录应当全部依法排除；（八）赵龙华打烧柴唯一目的：取暖，做口饭吃。
二、故意毁坏财物部分。（一）关于赵龙华砸车一事，赵龙华不负任何责任，赵龙华被临江森林公安陷害，侮辱赵龙华，赵龙华有权进行正当防卫；（二）赵龙华被临江森林公安“辱骂”、“殴打”，导致赵龙华精神失常，失去行为意识，公安机关暴力执法等违法犯罪行为系赵龙华精神错乱，突发精神病的“导火索”、“诱因”；（三）公安机关所出具的《精神病司法鉴定意见》简单粗暴，根本不具有科学性、客观性，依法不能作为证据采信，应依法重新鉴定，予以纠正；（四）赵龙华原二审庭审、现在重审受刺激后精神多次失常。
本案是临江林业局联合临江森林公安分局为谋取毁林地种人参的巨大黑色利益，而对阻挡财路的普通老百姓进行打击报复的典型案件，临江森林公安分局办案人员伪造大量证据，故意构陷赵龙华，公安机关暴力执法，赵龙华进行正当防卫并突发精神病，其对自己的行为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因此，赵龙华无罪。
红石林区基层法院经审理查明：一、2016年1至2月间，赵龙华为打烧柴，未经林业主管部门批准，多次进入吉林省临江林业局贾家营林场施业区82林班4小班国有林内，盗伐榆树14株、白桦树2株、杨树2株（均为枯立木）,核立木材积13.3514立方米。所盗伐的林木被其运回家中打成烧柴。案发后，烧柴被收缴，现返还临江林业局。二、因赵龙华涉嫌盗伐林木，2016年5月20日10时许，临江森林公安分局与临江市公安局蚂蚁河派出所民警驾驶两台警车到临江市蚂蚁河乡三棚湖村赵龙华家，准备对其执行刑事拘留，当一辆牌照为吉-S62**警面包车停在赵龙华家院内时，赵龙华手持一把斧子从其家仓房东侧过来追砍民警，在追砍无果的情况下返回自家院中，为泄愤而使用斧子、撬棍对停在其家院内的临江森林公安分局的神探牌JYG5037XKCA1D4型警用车辆进行打砸，致使该警用车辆严重损坏。经临江市价格认证中心鉴定：神探牌JYG5037XKCA1D4型警用车辆、移动4G车载视频监控设备探头的修复价格为人民币43836元。经吉林省公安厅安康医院精神病司法鉴定：赵龙华在盗伐林木、故意毁坏财物时（一）作案时精神正常；（二）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上述事实，有在开庭审理中经公诉机关举证，控辩双方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一）案件来源及抓捕经过记载证实，2016年4月26日，临江森林公安分局接到贾家营林场副场长邱晓峰报案称，贾家营林场施业区82林班4小班内被盗伐大量的林木，森侦大队经侦查，临江市蚂蚁河乡三棚湖村村民赵龙华有重大作案嫌疑。经初查，犯罪事实成立。公安机关于2016年5月3日立案，2016年5月20日组织警力对嫌疑人赵龙华执行刑事拘留时，遭到拒捕，并将公安机关警车砸毁，后增援警力赶到现场，将赵龙华控制并抓捕归案的事实和经过；
（二）常住人口详细信息证实，赵龙华1953年1月17日出生及相关自然情况；
（三）林木权属证明证实，赵龙华所盗伐的林木权属为吉林省临江林业局国有林，位于贾家营林场施业区82林班4小班内；
（四）搜查笔录、扣押清单、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现场照片证实，公安机关分别于2016年5月4日、6月12日、6月17日从赵龙华家中搜查出作案工具弯把子锯两把、电锯一把、牛套一个、撬棍一个、斧子一把，予以扣押，并扣押由榆树、白桦、杨树等劈成的烧柴31.9688立方米的事实和经过；
（五）书证集体森林、林木、林地家庭承包经营合同书、林地明细表证实，赵龙华所采伐林木不是在其合法承包的林地内采伐的；
（六）盗伐林木案现场勘验笔录及现场照片证实，2016年6月12日10时17分至11时39分在临江森林公安分局公安人员和聘请的林业专业技术人员参加以及见证人的见证下，由犯罪嫌疑人赵龙华对盗伐林木的现场和伐根进行了指认，现场位于临江林业局贾家营林场施业区82林班4小班（临江市蚂蚁河乡三棚湖村前山沟塘子），现场有新鲜伐根27个，其中盗伐榆树14株、白桦树2株、杨树2株、胡桃楸3株、水曲柳6株，并留有被盗伐林木的树干、树头、枝杈剩余物，核立木材积18.5485立方米，现场勘验制图1张、照片24张、录像82分钟的事实和经过；
（七）公安机关搜查扣押赵龙华家烧柴的视听资料证实，2016年4月27日公安机关发现赵龙华家仓房中有大量烧柴，经询问赵龙华烧柴的来源，赵龙华承认烧柴是其砍伐来的，公安人员让其去指认现场，赵龙华不去，并要求公安人员对其罚款处理。2016年5月4日公安人员对赵龙华家的烧柴进行了检尺检量扣押的事实和经过；
（八）现场勘验笔录同步视听资料证实，在HDPL0222的视频中赵龙华领公安人员到其盗伐林木的地点；在HDPL0223的视频中赵龙华指认榆树伐根7株，径级分别为40厘米、38厘米、60厘米、60厘米、44厘米、46厘米、36厘米，白桦2株，径级分别为34厘米、54厘米，水曲柳2株，径级分别为44厘米、30厘米；在HDPL0224的视频中赵龙华指认榆树伐根6株，径级分别为28厘米、50厘米、50厘米、40厘米、38厘米、44厘米，水曲柳3株，径级分别为34厘米、34厘米、26厘米，还有一株径级为38厘米的树，具体是榆树还是胡桃楸无法确定；在HDPL0225的视频中公安人员做赵龙华的工作让其再找一找还有没有其它没有指认的伐根；在HDPL0226的视频中赵龙华指认水曲柳伐根1株，径级为56厘米，榆树伐根1株，径级为46厘米，胡桃楸伐根2株，径级分别为30厘米、30厘米；在HDPL0227的视频中指认杨树2株，径级分别为36厘米、38厘米；在HDPL0228、HDPL0229、HDPL0230的视频中赵龙华对整个现场的方位进行了指认。整个指认过程公安人员不存在逼迫赵龙华违法指认的情况；
（九）书证临江林区基层法院法庭笔录证实，2016年11月9日赵龙华在法庭上供称：其为打烧柴于2016年元旦期间开始，到山上打了一个多月时间的烧柴，树种有榆树、桦树、杨树、水曲柳，具体株数以现场指认的为准。2016年5月20日因生气把公安局警车给砸了，其身上的伤是公安人员抓捕他形成的，并表示认罪服法的事实和经过；
（十）故意毁坏财物案现场勘查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勘验照片证实，2016年5月20日13时20分至13时50分，临江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接到指挥中心报告：2016年5月20日10时许，临江森林公安分局在对居住在蚂蚁河乡涉嫌盗伐林木的赵龙华执行刑事拘留时，赵龙华暴力袭警，并用斧子砍砸临江森林公安分局的神探牌警车。中心现场位于临江蚂蚁河乡三棚湖村赵龙华家院内，在院子北侧停放一辆被损毁的神探牌警车，牌照为×××警，警车被严重砸毁，在仓房东侧地面提取一长143厘米的撬棍，对赵龙华约束控制时从其手里提取斧子一把。制作现场图2张，照相24张的事实和经过；
（十一）故意毁坏财物案的视听资料证实，2016年5月20日上午10时许，一辆警用面包车停在赵龙华家仓房处，警车南侧有四名着装警察和一名着便衣男子，警车北侧有一名着装警察，赵龙华在仓房东侧离警车有一段距离之处拎着斧子奔警察过来追砍，警察四散后，赵龙华回到警车处用斧子和撬棍对警车进行长时间的打砸并向警察进行挑衅及后期公安机关调派警力使用防暴叉等工具将其制服抓捕归案的事实和经过及现场警车被砸毁的情况；
（十二）书证资产卡片、临江森林公安分局出具的证明、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吉林有限公司临江分公司证明证实，被砸神探牌JYG5037XKCA1D4型警用车辆原值200000元，2014年12月31日开始使用。2015年7月23日移动4G车载视频监控设备探头设备采购价格14500元；
（十三）临江市价格认证中心价格认定书证实，被赵龙华毁损的临江森林公安分局神探JYG5037XKCA1D4警用车辆及移动4G车载视频监控设备探头修复价格为43836元；
（十四）吉林省公安厅安康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在盗伐林木和故意毁坏财物案件中，在对赵龙华整个精神检查过程中未查及幻觉、妄想等精神病性症状，智能未见明显异常。综合材料及检查被鉴定人作案时精神正常，对其行为的实质性辨认能力和控制能力保持完整，故评定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鉴定意见：（一）赵龙华在作案时精神正常；（二）完全刑事责任能力。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具有鉴定资质；
（十五）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6年4月26日上午林场护林员宋某1发现三棚湖村老鹿场沟附近有被盗伐的林地，便向森侦大队报案的事实经过；
（十六）证人宋某1证言证实，2016年4月26日其发现蚂蚁河三棚湖村老鹿场附近的国有林内有被盗伐的林地及被伐倒的树，便向邱某报告了此事。后作为见证人参加公安机关现场勘验，现场是由赵龙华本人指认，公安机关勘验现场是依法进行的事实和经过；
（十七）证人赵某证言证实，其父亲伐树的事是其回家过年的时候才知道并看见仓房内有许多站杆劈成的烧柴的事实经过；
（十八）证人毕某证言证实，去年过年时看见赵龙华用牛套往家拉木头的事实和经过；
（十九）证人宋某3证言证实，2016年5月20日11时许，看见赵龙华手拿斧子和撬棍围着警车一边捅一边砸，后被警察控制住带走的事实和经过；
（二十）证人宋某2证言证实，2016年5月20日上午来了两台警车，一台轿车停在我们家门口道边，一台大面包车直接开到赵龙华家，赵龙华看见警察来了，便手持斧子边喊边撵警察，将警察撵走后，开始用斧子和撬棍砸警车，后被警察控制住带走的事实和经过；
（二十一）证人高某证言证实，2016年3月中下旬看见赵龙华在自家院内用斧子劈烧柴的事实和经过；
（二十二）证人石某、贾某证言证实，2016年5月20日上午9时许，临江森林公安分局森侦大队请求他们派出所民警配合抓捕赵龙华，森保大队民警刚进院内，赵龙华从仓房边拿了一把斧子追赶民警，民警散开后，赵龙华返回院内将停放在其家院内的警用面包车用斧子、撬棍砸毁的事实和经过；
（二十三）证人田某、兰某证言证实，2016年5月20日，森保大队、闹枝派出所、督察室及临江市公安局蚂蚁河派出所的民警驾驶两台警车到临江市蚂蚁河三棚湖村对盗伐林木嫌疑人赵龙华执行刑事拘留，大面包车停在赵龙华家院内，赵龙华手持斧子追砍民警，民警四散跑开后，赵龙华返回院内用斧子、撬棍将警车砸毁，后增援警力赶到现场将赵龙华抓捕归案的事实和经过；
（二十四）赵龙华供述与辩解证实，2016年1月至2月为打烧柴，其多次到临江林业局贾家营林场国有林内，盗伐榆树、白桦、杨树，伐的树都是站杆，用牛套把木头拉回家打成烧柴。现场是其指认的，公安人员在勘验现场时无违法情况；2016年5月20日10时，挺多警察开着车到他家。一台面包警车停在他家院内，因有个警察说他，他当时特别生气，拿起斧子追赶警察，没有追上，回到院内，将院内的警车用斧子和撬棍砸毁的事实和经过。
上述证据经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能够相互印证，予以确认。
关于赵龙华辩称其没有砍伐水曲柳，只砍伐了杨树、桦树、榆树，现场指认是公安人员强迫去的，并对证人毕某、宋某3、宋某2的证言有异议，认为他们说的不属实，其打烧柴时宋某3、宋某2不在家，不能看见其打烧柴的经过的意见。经审查，赵龙华在公安机关侦查时、检察机关审查批捕、起诉时的供述和辩解及原一审法院开庭法庭陈述，现场勘验笔录及视听资料，能证实上诉人砍伐的林木是榆树、桦树、杨树，并且都是站杆的事实，且公诉机关亦认为是枯立木，赵龙华辩解成立，予以采纳。但称指认现场是公安人员强迫他去的，从所有上述证据来看，没有证据能够证实指认现场是公安人员强迫其去的，该意见没有事实根据，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证人毕某证实赵龙华用牛套往家拉木材的情节与上诉人供述的情节相吻合，可以作为证据使用。证人宋某3、宋某2证实赵龙华盗伐林木的情节与本案其他证据不相吻合，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上诉人这一意见成立，予以采纳，但二人证实看见赵龙华打砸警车的情节与本案其他证据相吻合，可以作为证据使用，上诉人这一辩解无事实根据，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证人宋某3、宋某2、高某经其申请、法院通知，未能出庭作证，其三人的证言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及证人毕某与赵龙华有重大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意见。经审查，证人宋某3、宋某2证实赵龙华盗伐林木的事实与其他证据无法印证，其这部分证言不予采用。但宋某3、宋某2均证实看见赵龙华用斧子和撬棍将警车砸毁的事实能和其他证据相印证，可以作为证据使用。证人毕某证实看见赵龙华用牛套往家拉木材，与赵龙华供述用牛套往家拉木材的情节一致，虽然这三人没有出庭作证，但这部分证言真实性没有异议，可以作为证据使用；关于对宋某3、宋某2、高某、杨士梅、李某、于福有等人证实赵龙华的精神状况的证言，虽然前后证言有不一致的地方，但只能说明证人看到的一种表面现象，只能作为精神病医学鉴定的参考。赵龙华是否精神不正常、是否负完全刑事责任能力需要有资质的专业部门进行科学鉴定来予以确定，对上述证人所证实赵龙华精神方面状况的证言不能作为法院认定赵龙华是否为精神病的证据，辩护人以此作为赵龙华患有精神病的意见，无事实根据，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的扣押清单、现场勘查笔录、同步录音录像之间不完全一致，没有水曲柳和杨树，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的意见。经审查，现场勘验笔录记载赵龙华盗伐榆树14株、白桦2株、杨树2株、水曲柳6株、胡桃楸3株；同步录音录像记载赵龙华指认榆树14株、白桦2株、杨树2株、水曲柳6株、胡桃楸3株；扣押清单记载扣押由榆树、白桦、杨树等劈成的烧柴31.988立方米；赵龙华在公安机关侦查时及检察机关审查批捕、起诉时供述其盗伐了榆树、白桦、杨树、水曲柳、胡桃楸，在法庭开庭审理时供述其盗伐了榆树、白桦、杨树。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一致的是赵龙华盗伐了榆树、白桦、杨树。具体数量应当以现场勘验时上诉人实际指认的数量为准，因盗伐林木犯罪是以上诉人盗伐林木的伐根检量的数据为定罪量刑的依据，不是以烧柴的多少作为依据，烧柴多少只是赃物去向问题，并且每一株树能打出多少烧柴无法详细计算，只是一个参考值，且上诉人将树伐倒后只截取部分树干作为烧柴，树头、树枝等均弃在现场，烧柴的多少不影响本案的定罪量刑。现场勘查笔录与现场指认同步录音录像内容基本一致，在HDPL0223的视频中赵龙华指认2株水曲柳，在HDPL0224的视频中赵龙华指认3株水曲柳，在HDPL0226的视频中赵龙华指认1株水曲柳，共6株水曲柳。在HDPL0227的视频中赵龙华指认2株杨树，只是声音录制的不清晰，但并不是辩护人所说的没有水曲柳和杨树，根据上诉人供述和辩解、现场勘验笔录及同步录音录像的视听资料、扣押清单等证据能确认赵龙华盗伐榆树14株、白桦树2株、杨树2株（均为枯立木）,核立木材积13.3514立方米的事实。即使是笔录与录音录像不一致，也应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刑事案件排除非法证据规程》以录音录像为准，而不是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辩护人提出的扣押清单、现场勘查笔录、同步录音录像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的意见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临江森林公安分局及临江市公安局蚂蚁河派出所仍然拒绝提供两段关键的抓捕视频录像的意见，经审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九条规定：“辩护人认为在侦查、审查起诉期间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收集的证明上诉人无罪或者罪轻的证据材料未随案移送，申请人民法院调取的，应当以书面形式提出，并提供相关线索或者材料。”本案辩护人虽然向法院提交申请调取证据，但没有提供相关线索或者材料，且经本院通知检察机关调取，公安机关出具说明没有录制，现没有证据证实公安机关在抓捕时已经收集了这两段录像视频而不提供，辩护人这一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证人宋某1既是受害方林业局贾家营林场护林员，又作为本案的证人，其不应当作为本案的见证人，必须回避的意见。经审查，宋某1虽然是临江林业局贾家营林场护林员，但其看护的是国家的森林财产，不是临江林业局的财产，临江林业局只是代国家管理这地区的森林资源，临江林业局不是本案的受害人。刑事诉讼法及其他司法解释没有规定公民作了证人后就不能作为见证人，且见证人也是证人的一种形式，所以不存在做了证人又做见证人的回避问题，辩护人的这一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证人于某2作为本案中的证人，不能再作为扣押财产的见证人的意见。经审查，刑事诉讼法及其他司法解释没有明文规定公民作为证人之后，不能作为见证人见证司法机关对财产进行扣押，所以辩护人的这一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在现场勘验过程中办案人与上诉人讨价还价逼迫上诉人指认现场，现场勘查笔录的内容与现场指认的视频完全不一样，严重违法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意见。经审查，通过现场同步录音录像资料来看，公安人员根据案情对上诉人进行政策和思想教育，符合法律的规定，不存在讨价还价的违法情况，并且在指认过程中没有逼迫上诉人使其违背自己的意愿去指认，也没将赵龙华没有指认的伐根给其检量，现场勘验不存在违法的情况','2018-1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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