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6)湘04执复81号
复议申请人（追加被执行人、异议人）：黄先凤
复议申请人（追加被执行人、异议人）：陈锦芳
复议申请人（追加被执行人、异议人）：李犇
申请执行人：贺国顺
被执行人：耒阳市富鑫高岭土有限公司
复议申请人黄先凤、陈锦芳、李犇不服耒阳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耒阳法院）（2016）湘0481执异34号执行裁定（以下简称34号异议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耒阳法院在执行贺国顺与耒阳市富鑫高岭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鑫公司）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中，以（2012）耒执字第290-2号执行裁定（以下简称290-2号裁定），追加黄先凤、陈锦芳、李犇等人为被执行人，黄先凤、陈锦芳、李犇对此提出书面异议。
耒阳法院查明，该院在执行贺国顺与富鑫公司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中，富鑫公司仅支付了10万元给贺国顺。黄先凤、陈锦芳、李犇三人系富鑫公司股东，共计持有公司20%股权。2012年1月，富鑫公司法定代表人死亡。同年2月27日，富鑫公司召开股东会，形成如下决议：经公司全体股东表决一致同意贺洪胜的法定继承人拥有公司60%的股权全部转让给曹训平，并一致同意将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曹训平。之后，因公司管理失控，人员解散，不能合法生产经营，频临倒闭。富鑫公司于2012年5月12日再次召开股东会，形成如下决议：全体股东表决一致同意将富鑫公司全部资产转让给曹训平；双方同时签订了一份“耒阳市富鑫高岭土有限公司资产转让合同，并对公司资产、债权债务进行了清理，制定了耒阳市富鑫高岭土有限公司资产清单、债权债务清偿清单，双方办理了公司资产、债权债务移交手续，但债务清单里并未记载贺国顺为债权人。2012年6月28日，黄先凤、陈锦芳、李犇三人又与曹训平签订了一份“耒阳市富鑫高岭土有限公司协议书”，明确公司由曹训平经营，黄先凤、陈锦芳、李犇三人仍持有公司20%的股权；公司在后续经营中，仍沿用原公司名称，法定代表人亦未依法进行变更登记。2015年2月13日，富鑫公司股东与候永平（耒阳市陶源建材有限公司法人代表）签订了一份“耒阳市富鑫高岭土有限公司资产转让补充协议”，约定公司由候永平整体收购，收购总价款为360万元；其中240万元已按股权比例分给股东，余款120万元用以支付原公司遗留的债务。
耒阳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富鑫公司因经营不善，频临倒闭，公司股东将公司资产整体转让他人，未清偿所欠贺国顺之债，公司全体股东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黄先凤、陈锦芳、李犇三人认为，三人从未转移富鑫公司任何资产。三人自2010年4月13日成为富鑫公司股东后，从未参与对富鑫公司的日常经营管理，也未掌控富鑫公司的财务及会计科目，自法定代表人去世后，也未从富鑫公司获得分文财产；富鑫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为曹训平，如富鑫公司实已无资产可供执行，可能承担责任的是贺鸿胜的继承人、曹训平以及凌文新。从查明的事实来看，2012年5月12日，公司股东将公司资产整体转让给曹训平后，2012年6月28日，黄先凤、陈锦芳、李犇三人即与曹训平签订了一份“耒阳市富鑫高岭土有限公司协议书”，可见，其对富鑫公司资产整体转让给曹训平这一事实，是明知并认可的。而此时，公司股东并未依法将公司债权人贺国顺列入公司债务清单，移交给受让人曹训平，以便曹训平按约逐笔代为清偿，公司全体股东已侵犯了贺国顺的合法权益；其后，股东将公司资产于2015年2月13日再度整体转让给候永平，总价款为360万元；其中240万元按股权比例分给股东，依然未付贺国顺分文。在该院对曹训平的执行调查笔录中，曹训平的陈述：“富鑫公司资产整体转让给候永平时，我打电话通知黄先凤、陈锦芳、李犇及凌文新四人，他们讲不管，对转让一事，他们都知情；分给股东的转让款240万元中，凌文新分了20万元，黄先凤、李犇二人分了20万元，至于陈锦芳，我就不知道了…”，亦可佐证上述相关事实。由此可见，黄先凤、陈锦芳、李犇三人的主张既不符合客观事实，亦于法无据。综上所述，该院认为，富鑫公司先后历经两次整体转让，均未依法清偿所欠贺国顺之债，严重侵犯了贺国顺的合法权益。现公司已无任何资产可供执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富鑫公司全体股东应以其个人资产对公司所欠贺国顺之债概括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至于公司股东之间的责任划分及追偿问题，则应通过另案起诉予以解决。因此，该院分别以290-2号裁定和（2012）耒执字第290-3号执行裁定书（以下简称290-3号裁定），追加黄先凤、陈锦芳、李犇为被执行人和划拨黄先凤、陈锦芳个人存款总计65万元清偿债务并无不当。黄先凤、陈锦芳、李犇三人的异议理由不成立，对其异议请求，该院不予支持。
黄先凤、陈锦芳、李犇共同向本院申请复议称：1.执行法院将执行异议审查程序变成实体审判程序，混淆了审执界限；2.执行法院直接裁定追加三复议申请人为被执行人，严重违反民事诉讼法等相关执行法律指引，缺乏程序法依据；3.被执行人富鑫公司目前仍在存续，未经注销，理应直接执行富鑫公司的财产；4.被执行人富鑫公司有无财产可供执行，应以司法审计意见为准；5.三复议申请人不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及股东有限责任的情形；6.执行法院仅追加三复议申请人为被执行人，纵容富鑫公司股东曹训平逃避执行，显失公正。综上，请求撤销34号异议裁定。
本院查明，耒阳法院在执行贺国顺与富鑫公司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中，于2016年8月3日作出290-2号裁定，以富鑫公司股东黄先凤、陈锦芳、李犇等人恶意转移公司财产，致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为由，追加黄先凤、陈锦芳、李犇等人为被执行人；并于2016年8月19日以290-3号裁定，划拨黄先凤银行存款35万元、陈锦芳银行存款30万元。黄先凤、陈锦芳、李犇三人对此提出书面异议，耒阳法院于2016年12月6日以34号异议裁定，驳回异议，并告知当事人有申请复议的权利。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对追加依公司法规定应承担连带责任的股东为被执行人的裁定不服时，应通过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予以救济。本案290-2号裁定追加黄先凤、陈锦芳、李犇等人为被执行人的理由：黄先凤、陈锦芳、李犇等人作为被执行人富鑫公司的股东，恶意转移公司财产致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此，对290-2号裁定不服的救济途径应为提起诉讼。34号异议裁定按执行行为异议案件立案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四、五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撤销耒阳市人民法院（2016）湘0481执异34号执行裁定，发回耒阳市人民法院重新作出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雷 玲
审判员 郭小军
审判员 张 健
二〇一七年一月十二日
书记员 龙政旭
附相关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三条上一级人民法院对不服异议裁定的复议申请审查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的，裁定驳回复议申请，维持异议裁定；
（二）异议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结果应予纠正的，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
（三）异议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或者查清事实后作出相应裁定；
（四）异议裁定遗漏异议请求或者存在其他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
（五）异议裁定对应当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审查处理的异议，错误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审查处理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作出裁定。
除依照本条第一款第三、四、五项发回重新审查或者重新作出裁定的情形外，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且执行行为可撤销、变更的，应当同时撤销或者变更该裁定维持的执行行为。
人民法院对发回重新审查的案件作出裁定后，当事人、利害关系人申请复议的，上一级人民法院复议后不得再次发回重新审查。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十七条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第十八条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抽逃出资的股东、出资人为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第十九条作为被执行人的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其股东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原股东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未依法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第二十条作为被执行人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股东为被执行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第二十一条作为被执行人的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为被执行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第三十二条被申请人或申请人对执行法院依据本规定第十四条第二款、第十七条至第二十一条规定作出的变更、追加裁定或驳回申请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执行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
被申请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以申请人为被告。申请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以被申请人为被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