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刑初86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
被告人徐祥富，男，1966年3月3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山东省济宁市，暂住上海市杨浦区。
辩护人何义莲，上海伟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以沪检二分诉刑诉［2016］7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徐祥富犯故意伤害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杨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徐祥富及本院通过上海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辩护人何义莲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2016年6月4日18时30分许，被告人徐祥富与被害人荀宝华在上海市杨浦区平定路XXX号停车场内因琐事发生争吵。双方在二楼寝室发生争斗，并扭打至楼梯口，徐祥富用力推荀宝华，导致荀宝华摔到二楼至一楼楼梯中间的平台处,后徐祥富又抬腿猛踩荀宝华两下。事后，二人被送至第二军医大学附属长海医院救治。被害人荀宝华经抢救无效于2016年6月6日死亡。经鉴定：被害人荀宝华系颅脑损伤而死亡，被告人徐祥富构成轻微伤。
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读或出示了上海市公安局杨浦分局大桥派出所《受案登记表》、《工作情况》；上海市公安局杨浦分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相关照片；现场监控录像；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鉴定书》、《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人王某某、徐某某、康某某、赵某的证言等证据。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徐祥富故意伤害他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依法审判。
被告人徐祥富对起诉指控其犯罪无异议，提出被害人荀宝华用酒瓶击打其头部在先。
辩护人认为，被害人荀宝华约架、言语辱骂并用酒瓶击打被告人徐祥富在先，被害人存有过错；徐祥富有自首情节；徐祥富与荀宝华相互扭打中将荀宝华推下楼梯，徐祥富的主观恶性较小；徐祥富系初犯、偶犯，有一定的悔罪表现，建议对被告人徐祥富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徐祥富与被害人荀宝华系同事，居住于上海市杨浦区平定路XXX号停车场内二楼保安宿舍。2016年6月4日18时30分许，徐祥富与荀宝华在上述宿舍因琐事发生争吵并互殴，荀宝华用酒瓶击打徐祥富头部致轻微伤，徐祥富与荀宝华扭打至二楼楼梯口，徐祥富用力推荀宝华，致荀宝华摔到二楼至一楼楼梯中间的平台处，徐祥富又下楼猛踩荀宝华两下。当日，二人因伤均被送往医院救治。次日2时30分许，徐祥富按公安人员的要求主动至公安机关接受调查，但当时未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在公安机关掌握其主要犯罪事实后才作供认。当月6日凌晨，被害人荀宝华因颅脑损伤后而死亡。
认定以上事实的证据有：
1、上海市公安局杨浦分局大桥派出所《上海市公安局案(事)件接报回执单》、《受案登记表》、公安机关出具的《工作情况》证实，2016年6月4日晚，大桥派出所民警接指挥中心指令称长海医院内发现一起故意伤害案。大桥派出所民警即至长海医院急诊室了解情况。经了解，6月4日18：30许，在本市杨浦区平定路XXX号停车场内，徐祥富与荀宝华因琐事发生口角并发生肢体冲突，双方不同程度受伤，后二人被送至长海医院进行救治，荀宝华在抢救、徐祥富在进行头部治疗。公安人员告知徐祥富医治完毕后至公安机关接受询问。6月5日2：30许，徐祥富主动至大桥派出所接受调查。公安人员经侦查发现徐祥富将荀宝华从二楼楼梯上推下,并致荀宝华颅内出血。
2、上海市公安局《验伤通知书》、上海市第二军医大学附属长海医院门急诊就医记录册、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鉴定书》及相关照片证实，徐祥富左前额见两处2-3cm长裂口，经鉴定构成轻微伤。
3、上海市公安局《验伤通知书》、上海长海医院病历证实，被害人荀宝华至长海医院就诊、检验、抢救情况及其于2016年6月6日2：38被宣布临床死亡。
4、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鉴定书》证实，死者荀宝华头、面部检见多处头皮出血及表皮剥脱,颅骨检见骨折,脑组织检见挫伤、出血,结合头皮检见缝合创及骨窗,据此分析死者符合颅脑损伤后而死亡。根据死者荀宝华头部、躯干部等处损伤的形态特点、分布部位及严重程度等分析,符合生前钝性外力作用所形成。鉴定意见：荀宝华系颅脑损伤后而死亡。
5、上海市公安局杨浦分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方位示意图及现场照片等证实：现场位于上海市杨浦区平定路XXX号内。平定路XXX号为一停车场，中心现场位于停车场总门西南侧的保安宿舍楼。现场整体房屋结构为一幢二层楼的方形建筑，一楼为门卫间，门卫间西侧有通往二楼的室外楼梯，二楼为保安宿舍，宿舍内为中心现场。
在楼梯从下往上数第七至第十二阶阶梯上有滴落状红色斑迹(1号标识牌)，在该处阶梯东侧外墙面上有甩溅状红色斑迹(2号标识牌)。二楼宿舍房门是房间的西门，为一扇铁门，呈向外开启状。房门西侧栏杆上有一白色塑料袋，其中装有一沾有红色斑迹的“泸州古酒”空酒瓶(3号标识牌)。栏杆下地面上有一红色塑料簸箕，簸箕内有一“泸州古酒”空酒瓶。室内房门东侧(地面上)有较为集中的滴落状红色斑迹。室内靠东墙由北向南数第五张双层床上铺西侧边缘有一处擦拭状红色斑迹(6号标识牌)。该床西侧地面木板上有较为集中的滴落状红色斑迹(5号标识牌)。室外在整栋楼的西侧地面上堆放有垃圾和杂物。在距离楼梯北端及宿舍楼西墙处有一蓝色塑料左脚拖鞋(7号标识牌)。距该拖鞋东南侧有一蓝色塑料右脚拖鞋。
6、上海市公安局杨浦分局《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证实，公安人员向被害人家属调取了男士深色长裤1条。
7、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血痕种属试验结果表明标记为“楼梯上”的红色斑迹、标记为“楼梯东侧外墙上”的红色斑迹、标记为“房门东侧”的红色斑迹、标记为“室内地面木板上”的红色斑迹、标记为“双层床边缘上”的红色斑迹、标记为“马夹袋中”的泸州古酒酒瓶上红色斑迹、标记为“簸箕中提取”的泸州古酒酒瓶上红色斑迹、蓝色塑料拖鞋左鞋鞋面上红色斑迹、蓝色塑料拖鞋右鞋鞋面上红色斑迹、黑色长裤右膝盖处红色斑迹等为人血。
不能排除标记为“双层床边缘上”的红色斑迹、标记为“马夹袋中”的泸州古酒酒瓶上红色斑迹、标记为“簸箕中提取”的泸州古酒酒瓶上红色斑迹等为被告人徐祥富所留。不能排除黑色长裤右膝盖处红色斑迹为死者荀宝华所留；不能排除蓝色塑料拖鞋右鞋鞋面上红色斑迹中混有死者荀宝华和徐祥富的生物性物质。
8、上海市公安局杨浦分局《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证实，公安人员向平定路XXX号停车场物业公司调取了案发时段的监控录像。
监控录像显示：2016年6月4日18：42许，两名男子在二楼保安宿舍外的楼梯处相互扭打，扭打中，一名男子将另一名男子推下楼梯，后推人男子又下楼抬脚猛踩2次。
上述监控录像庭审中经播放，被告人徐祥富确认视频中的两名男子系被告人徐祥富和被害人荀宝华，徐祥富确认其将荀宝华推下楼梯。
9、目击证人王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6月4日18：30许，王某某在门房当班，看到荀宝华、徐祥富在门房对面的男厕所门口吵架，徐祥富踢了荀宝华一下，两人说要打架，荀宝华让徐祥富穿上衣服到外面打。徐祥富上楼穿好衣服后下楼，两人又在门口说去哪里打架。徐祥富让荀宝华写下“两人打架，打死与对方无关”的字条并签字，荀宝华不签，要求王某某做见证人并签字，王某某劝两人别闹了。后，两人中不知谁说了句“楼下有监控，要打到二楼寝室里打”。之后，荀宝华上楼，一会儿，徐祥富也上了楼。王某某听到两人争吵声走到二楼楼梯，看到徐祥富在二楼门口的楼梯栏杆处朝房门里骂，荀宝华在里面喊“你进来”，徐祥富说“我不进来”，双方对骂。王某某劝两人不要吵，徐祥富说着进了房间。王某某感觉两人要打架遂上楼，看到徐祥富把荀宝华按在床上，拳打荀宝华的脸，荀宝华没有办法还手，两人头上都出了血。王某某去拉架拉不住，遂到楼梯口喊人。两人在房间里打了一会儿不打了，王某某就下了楼。王某某看到荀宝华和徐祥富从房间走出，在二楼楼梯口站着。一会儿，两人又互相拉扯，徐祥富将荀宝华推下楼梯，荀宝华摔到了二楼到一楼楼梯中间的平台处。后“120”把两人送到了医院。
10、证人徐某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6月4日18：30，徐某某在门房斜对面的宿舍里休息，听到门房间保安喊“打架了、打架了”，徐某某从宿舍走出后，看到两个人在门房间楼上二楼宿舍的楼梯口拉扯。两人都侧身对着楼梯，一人背对二楼宿舍门口，另一人面对对方，互相抓着对方的手臂拉扯，脸上都有血。门房间的保安在一楼楼梯口处让徐某某叫当天的经理，徐某某劝拉扯的人不要打，否则容易摔下来，并转身找经理。徐某某和经理走到一楼楼梯口时，两人已经在一楼至二楼楼梯中间台阶处了，一人满脸是血躺着，另一人头上有很多血站在台阶处。后，经理联系120把二人送到了医院。22时许，徐某某听同事说，躺在地上的是曾经共事过的荀宝华。
11、证人康某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6月4日18：30许，康某某在本市平定路XXX号停车场寝室内看手机，突然听到很吵的声音，遂走出寝室往声音发出的大门口看了一下，看到徐祥富满脸是血背靠在大门口楼梯的墙上，荀宝华满脸是血躺在楼梯上。康某某看两人伤的很重，就拨打了120、110。康某某不清楚两人为何事打架，只知道两人都喝了酒，一身酒味。
12、证人赵某(上海市急救中心医生)的证言证实，2016年6月4日19时许，赵某等人接上海市急救中心指令驾车赶至平定路XXX号。赵某看见一名50岁左右男子坐在楼梯第二级台阶上，头面部有血迹，头颞部两侧及后脑勺多处挫伤，出血较多，两眼发肿，口腔出血，伤势较重，赵某立即给男子进行了包扎，注射了一针立止血，进行心电图检查，给予吸氧处理。后，二楼又走下一名50多岁的男子，头部有不少血迹，头部上前额及左上部各有一个口子。赵某等人把伤势重的男子抬上急救车，又让后下楼的伤者上车。赵某在车上对伤口进行了简单的处理。后，急救车开到长海医院，将两名伤者移交给了医院。
13、被告人徐祥富当庭供述，其与被害人荀宝华系同事关系。2016年6月4日18时许，荀宝华拿香烟在徐祥富眼前晃了一下，徐祥富抬腿一踢，因为闹着玩，没有踢到荀宝华。荀宝华说：“不服，不服出去打！”徐祥富看到荀宝华满脸通红像喝了酒，徐祥富自己也喝了酒，便没有出去。后两人走到门口保安房间，徐祥富对荀宝华说都这么大岁数了，又都喝酒了，打的轻重什么的。荀宝华说没关系，谁打死谁活该。徐祥富让荀宝华写个字据，荀宝华说不用写。之后，徐祥富跟着荀宝华上了二楼。走到楼梯口时，荀宝华拿着酒瓶进了宿舍，并喊徐祥富也进宿舍，称外面有监控。徐祥富见荀宝华手里拿着酒瓶便没进宿舍，而在宿舍门口楼梯栏杆处了站了一两分钟。后，徐祥富看到荀宝华把酒瓶放在地上，荀宝华不吵不闹、火慢慢消了，就进宿舍坐在左边床上。徐祥富刚坐下，荀宝华拿起酒瓶朝徐祥富头部砸了一下，徐祥富没有反应过来，荀宝华又砸了第二下，徐祥富头部流了血。荀宝华砸第三下时，徐祥富用手挡着。之后，两人开始互殴，从宿舍里吵到楼梯处，在楼梯口两人互相推搡时，荀宝华掉了下去。徐祥富又下楼踢了荀宝华肩膀一下。后，两人坐120救护车去了长海医院。缝完针后，康经理开车把徐祥富送到派出所。
上述证据均经当庭出示、辨认、质证等法庭调查程序查证属实，应予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徐祥富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应予支持。关于辩护人提出徐祥富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徐祥富虽系主动投案，但在投案时并未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而是在公安机关已掌握其主要犯罪事实之后才作出有罪供述，故徐祥富不能被认定为自首。对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被害人荀宝华用酒瓶击打被告人徐祥富头部在先，被害人荀宝华存有过错的辩解和辩护意见，经查，从案发现场两个酒瓶上、双层床边缘上提取到徐祥富的血迹，徐祥富的验伤通知书及急救医生赵某的证言证实徐祥富头部有两处伤口，结合证人王某某的证言和被告人徐祥富的供述，可以证实荀宝华用酒瓶击打徐祥富头部的事实，但是否系荀宝华用酒瓶击打徐祥富头部在先，除被告人徐祥富的供述外，无其他证据予以证实，且徐祥富与荀宝华系约架互殴，故无法认定荀宝华具有刑法意义上的被害人过错。对被告人及辩护人的上述辩解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本院综合考虑本案的起因、徐祥富尚能认罪等情节，酌情对徐祥富从轻处罚。为维护社会治安秩序，保障公民的人身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徐祥富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四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6月5日起至2031年6月4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蒋征宇
代理审判员 孙 晔
人民陪审员 吴妮娜
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张一献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
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
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
第五十五条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