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06民终80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秦玉青。
上诉人（原审原告）：翁文默。
上诉人（原审原告）：贺遵成。
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新萍。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恒英。
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婕。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乐琴。
上诉人（原审原告）：ＸＸ。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国军。
上诉人（原审原告）：殷冬敏。
上诉人（原审原告）：宫敬鹏。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燕君。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模飞。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冬映。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琦。
上诉人（原审原告）：黎挺锋。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丽。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隽鸿。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涛。
上诉人（原审原告）：石玉好。
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化。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伟。
上诉人（原审原告）：杜艳。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璐君。
上诉人（原审原告）：宗先艳。
上诉人（原审原告）：罗静霜。
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宏。
上诉人（原审原告）：于晓燕。
上诉人（原审原告）：程东伟。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卫红。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蓓。
上诉人（原审原告）：姜海华。
上诉人（原审原告）：庄芸蕾。
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娟。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明。
上诉人（原审原告）：汤丹。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应生。
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建霞。
上诉人（原审原告）：乔更超。
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兴才。
上诉人（原审原告）：夏国珍。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雪峰。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恩策。
上诉人（原审原告）：庄正方。
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光国。
四十五名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智斌，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董晓强。
原审原告：黄秀霞。
原审原告：陈戴星。
原审原告：王维。
原审原告：王玮。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金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江东，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骏，四川商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家勇，四川商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德阳旌华资产投资经营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钟钰。
委托代理人：张俊。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科学院金属研究所。
法定代表人：杨锐，该所所长。
委托代理人：于璐，北京金诚同达律师事务所沈阳分所律师。
上诉人秦玉青等四十五人因与被上诉人四川金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路集团）、德阳旌华资产投资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旌华公司）、中国科学院金属研究所（以下简称金属所），原审原告董晓强、黄秀霞、陈戴星、王维、王玮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旌阳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26日作出的（2015）旌民初字第18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秦玉青等四十五人的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涉案事项是否属于“经营方针和投资计划”，无法仅根据公司章程及相关规定予以判断，原审判决标准有误。二、涉案事项是否属于“经营方针和投资计划”，应以金路集团对该事项的表述、该事项对金路集团的客观影响以及社会公众的感知为标准予以评判。三、金路集团属于国有相对控股企业，原审判决遗漏重要事实，应予以撤销。四、涉案合同因违反了关于国有资产管理方面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亦应认定为无效。五、被上诉人金路集团未提示自行退出石墨烯项目的行为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其转让石墨烯项目而签订的合同应属无效。综上，要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重新作出裁决。
被上诉人金路集团辩称：1.金路集团董事局具有案涉协议签署的决策权限。2014年12月22日，金路集团第九届第六次董事局会议审议通过《关于转让权益及合同权利义务的议案》，决定将公司与金属所前期合同中产生的相关知识产权和技术成果所享有的权益与金属所2013年12月签署的《技术开发合同》中公司项下的全部权利和义务，转让给旌华公司，转让价款1848万元，该议案经金路集团监事局会议决议通过，并均予公告披露。根据金路集团《公司章程》及《董事会议事规则》之规定，关于董事局决策权限采取开放式授权规定的方式为只要不属于法定必须经公司股东大会决策的事项，即当然属于董事局的决策事项。
案涉交易事项不属于依法应由股东大会决议批准的事项。上诉人认为涉案交易应属于股东大会批准的事项，因该交易事项属于“公司经营方针和投资计划”，该种认识是对“经营方针和投资计划”的严重误解，“经营方针”是涉及公司全局性的经营方向决策事项，而不涉及具体的经营决策，尽管石墨烯项目与金路集团产业结构调整及产业产品升级相关，但由于当前尚处于探索阶段，该项目不仅投资规模小，而且对金路集团近期业绩无影响，因此，该项目不意味着在一开始就属于公司的“经营方针”，只有项目的具体实施将是改变公司既有的经营方向时，才可能被纳入公司“经营方针”的范围。与之类似，公司的“投资计划”原则上也不涉及公司具体个别的决策项目，而是有关公司资金总体性使用计划，只有具体项目达到较大规模，已影响到公司总体资金使用计划时，具体投资项目才可能被纳入“投资计划”之列。若不做此种限制，作为股东会决策的权限事项的“投资计划”与作为董事会决策权限事项的“投资方案”将无法有效区分。涉案石墨烯项目作为金路集团个别规模较小的投资项目，当然不属于公司“经营方针”与“投资计划”的范畴，应属于公司日常经营事项，是公司董事局有权决定的“投资方案”的事项。上诉人认为石墨烯项目与金路集团股价具有较高的关联性，因此，该投资项目应属于应由股东大会批准的“投资计划”。这个看法是无法成立的，判定某决策事项是归属公司股东会还是董事会决策事项，不能以该决策事项是否对公司股权交易有无影响或多大影响为基础，不能以该决策事项是否对公司股权交易价格有无影响为基础，而应以相关规范性文件与公司章程对股东会与董事会的职权划分规定为基础。
案涉交易事项不属于依“深交所上市规则”应由股东大会决议批准的事项。根据《深圳证券交易所股票上市规则》相关规定，涉案交易事项依法非属于应经公司股东大会批准的事项，金路集团董事局根据公司章程及董事局议事规则对其享有充分完全的决策权限。
2.金路集团董事局就案涉交易所作决议合法有效。金路集团与金属所的历次合作事宜，均公告披露，且在相关公告中明确提示，该事项无需提交股东大会审议。该决议程序合法，亦经公司监事局会议审议通过。涉案交易事项披露后，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四川监管局、深圳证券交易所等相关部门机构对交易所涉公司决策的合法性、信息披露合规性等事项进行了重点关注和多次调查后，均未提出任何异议。
3.案涉合同不存在无效事由，应属有效。案涉合同作价公允，不损害金路集团及其股东的利益。案涉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公司法》关于股东大会职权规定，均系公司内部组织规则，而非公司对外的行为规则，不涉及公司的交易行为，因此并非效力性强制规定。实际上，不论公司内部决策权力的分配如何，都不得当然约束公司外的第三人，不影响公司所订立合同的效力。案涉合同也不存在其他法定无效事由。金路集团不存在虚假陈述。金路集团仅系德阳市国资委独资子公司下属参股公司，非国有资本控股公司，故金路集团经营过程中的财产转让及其他资产处置事项，仅需依照《公司法》等法律、行政法规以及公司章程的规定决定，无需履行资产处置备案或审批程序。
综上所述，上诉人请求确认涉案合同无效的理由不成立，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旌华公司辩称：旌华公司与金路集团协议转让的标的，由评估报告确认其价值，旌华公司受让该标的支付了相应的对价，双方就两涉案协议的签订没有欺诈、胁迫行为，无恶意串通行为，未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亦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不具备《合同法》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该两协议依法成立并具有法律效力。
被上诉人金属所辩称：三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系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
原审原告董晓强、黄秀霞、陈戴星、王维、王玮等五人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
秦玉青等五十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金路集团与旌华公司签署的《转让协议书》无效；2.确认金路集团、旌华公司与金属所签署的《合同权利义务转让协议》无效。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路集团系深圳证券交易所上市公司，股票代码为000510。2011年6月14日，金路集团发布《四川金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关于与中国科学院金属研究所进行技术开发合作的公告》，主要载明：一、对外投资概述，1.为了应对氯碱行业产能过剩、市场竞争日趋激烈的严峻挑战，积极探索产业结构调整和升级的有效途径，2011年6月10日，金路集团与金属所签订《技术开发合同》，双方同意在石墨烯研发及产业化方面展开平等互利的合作。本次合作需要投入研究开发经费1500万元。2.本次对外投资已经公司第八届第三次董事局会议审议通过，无需提交公司股东大会审议批准。3.本次对外投资不构成关联交易，也不构成《上市公司重大资产重组管理办法》规定的重大资产重组，无须经有关部门批准；三、本次合作基本情况介绍，金路集团与金属所同意在石墨烯研发及产业化方面展开平等互利的合作。金属所负责石墨烯基透明导电薄膜、三维网络散热材料和动力电池用电极材料及产业化三个方面的具体研究开发工作，并提供产业化可行性报告；金路集团负责提供研发经费，并组织相关团队进行产业化及市场开发方面的工作。合作期限：2011年6月10日—2013年12月31日。本次合作需要投入研究开发经费1500万元，由金路集团分期支付给金属所；四、合作协议的主要内容，10.双方约定的项目研究属于双方共同开发的项目，在合作期间产生的相关知识产权和研究开发的成果归双方共有（金路集团占55%，金属所占45%）；六、本次合作对公司的影响，金路集团本次与金属所的合作，是实现产业结构调整和升级的一次有益探索，此次合作风险可控，即使研究开发失败或部分失败，公司最大损失为投入的1500万元研究开发经费；七、风险提示，1.现阶段研发工作面临的风险，目前石墨烯尚处于实验室研究阶段，后续研发工作可能会遇到现有技术水平和条件下难以克服的技术困难，导致研究开发失败或部分失败。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可能存在作为研究开发标的的技术已经由他人公开（包括以专利权方式公开），导致研究开发失败。研发工作面临巨大风险。2.后续产业化开发面临的风险，目前，我国及世界其他国家石墨烯制品均处于研究开发阶段，尚未实现工业化生产，石墨烯相关制品的成本、应用工艺的兼容性目前尚不知晓，工艺技术放大存在不确定性，因此，后续产业化开发面临巨大风险。3.产业化投入面临的风险，即使将来石墨烯技术达到工业化生产条件，未来石墨烯相关制品的产业化仍将面临大量的资金投入，资金筹措方面也面临巨大风险。4.研发技术被替代的风险，如果研究开发时间过长，可能面临拟研发技术贬值和被其他技术替代的风险。5.本次合作，如果研究开发失败或部分失败，将会给公司造成一定的经济损失，公司以投入的研究开发经费（最大限额为1500万元）为限承担风险，此项风险对公司当期业绩不会产生实质性的影响。
2012年1月31日，金路集团发布《四川金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澄清公告》，主要载明：二、澄清说明，1.根据公司与金属所所签订的《技术开发合同》，本次技术开发合同，研发主体是金属所，并非金路集团，金路集团只负责提供研发经费，待具体产业化条件后，组织相关团队进行产业化及市场开发方面的工作。2.2012年1月16日，公司发布《关于收到补助资金及相关情况说明的公告》，在公告中，公司对合作方金属所2011年的研发进展情况进行了说明。目前，金属所石墨烯尚处于实验室研发阶段，后续研究开发工作可能会遇到现有技术水品和条件下难以克服的技术困难，导致研究开发工作失败或部分失败。在研究开发过程中，可能存在作为研究开发标的的技术已经由他人公开（包括以专利权方式公开），导致研究开发失败，研究开发工作面临极大风险。3.本次入选“2011年度中国科学十大进展”目录的“利用化学气相沉极法制备出石墨烯三维网络结构材料”，由金属所申报，并正在申请两项中国发明专利。申报和专利申请时间均在金属所与金路集团合作之前，这两项专利申请如果获得专利授权，其专利权属于金属所所有。三、其他说明，1.合同到期能否续约的风险；2.后续产业化开发面临的风险；3.产业化投入面临的风险；4.研究开发技术被替代的风险。
2012年11月13日，金路集团发布《四川金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关于与中科院金属研究所合作进展情况的公告》，主要载明：二、合作情况介绍，2.2012年1月11日，公司收到德阳市旌阳区科学技术局拨付的电池级石墨烯中试孵化资金1000万元。3.公司利用政府拨付的孵化资金，同金属所共同开展电池级石墨烯（层数在10层以下的石墨烯混合体）的中试工作。二、中试科技成果鉴定，2012年11月11日，四川省科技厅组织专家在四川省德阳市对公司与金属所共同完成的“石墨烯材料的规模化制备技术”进行了成果鉴定，鉴定委员会认为，该项目研究开发的石墨烯规模化制备技术具有独创性，一致同意“石墨烯材料的规模化制备技术”通过鉴定。三、有关后续工作的说明，目前，该项技术尚处于中试阶段，还需要进行持续优化，由于公司与金属所签订《技术开发合同》的合作期限为2011年6月10日—2013年12月31日，继续合作需要另行协商。此间能否完成所有合作研发项目，存在一定的不确定性。且我国及世界其他国家石墨烯的市场应用尚处于探索研究阶段，无法预测该产品投入应用的时间，其市场前景具有较大不确定性，短期内对公司业绩不会造成实质影响，敬请广大投资者注意投资风险。
2013年3月29日，金路集团2012年度报告中载明：积极探索产业和产品结构调整的新途径，与金属所共同完成的“石墨烯材料规模化制备技术”顺利通过科技成果鉴定。（4）加大技术研发力度，推动结构调整进程。加强与科研机构的合作，积极开展新产品、新技术的研发。2012年11月11日，公司与金属所共同完成的“石墨烯材料规模化制备技术”通过四川省科技厅的成果鉴定。
2013年9月24日，金路集团发布《四川金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关于签订合作协议的公告》，主要载明：一、合作概述，1.金路集团（乙方）与四川乾元投资有限公司（甲方）、金属所（丙方）、旌华公司（丁方）签署《合作协议》，决定共同出资成立德阳烯碳高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新公司注册资本为10000万元，其中甲方以现金方式出资50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50%，乙方、丙方以共同拥有的“石墨烯大量制备技术”无形资产评估作价方式各出资2000万元，各占注册资本的20%，丁方以现金方式出资10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10%。
2013年12月24日，金路集团发布《四川金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关于继续与中国科学院金属研究所进行技术开发合作的公告》，主要载明：特别提示，1.前期合作对改善当前经营状况未产生影响。2.石墨烯制备技术已作价出资入股，后续合作主要基于石墨烯材料及其应用技术与产业化技术的研究，后续合作项目所需石墨烯可从新公司购入，不需要重新投资制备石墨烯。一、合作概述：本次合作事项已经公司第八届第二十六次董事局会议审议通过，无需提交公司股东大会审议批准；三、本次合作基本情况介绍，研究开发期限：2014年1月1日—2018年12月31日，合同有效期限：2014年1月1日—2019年12月31日。本次合作需要累计投入研究开发经费4000万元。
2014年3月13日，金路集团发布《四川金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澄清公告》，主要载明：二、澄清说明：1.现阶段锂硫电池基本处于基础研究阶段，仍有许多技术问题需要解决，尚不具备中试和产业化条件。
2014年3月21日，金路集团2013年度报告中载明：十四、其他重大事项的说明：3.为充分发挥各自优势，促进新技术产业的发展，公司与四川乾元投资有限公司、金属所、旌华公司签署了《合作协议》，决定共同出资成立德阳烯碳科技有限公司。公司以与金属所共同拥有的“石墨烯大量制备技术”无形资产评估作价方式出资2000万元，占新公司注册资本的20%。4.为应对当前生产经营面临的困难和挑战，继续探索推进公司产业结构调整和升级，2013年12月22日，公司与金属所签署《技术开发合同》，双方同意在“石墨烯材料及其应用技术与产业化技术研发”方面继续展开平等互利的合作。
2014年8月21日，金路集团2014年半年度报告中载明：继续同金属所在石墨烯研发方面展开合作，在新材料等新兴业务方面积极进行探索和尝试。
2014年10月24日，四川君和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资产评估报告书》（川君和评报[2014]8号）载明：截止评估基准日，金路集团与金属所合作开发的石墨烯基透明导电薄膜、三维网络散热材料和动力电池用电极材料及产业化项目的开发成果55%的权益评估值为16982300元。
2014年12月22日，金路集团与旌华公司签订《转让协议书》，主要载明：金路集团将与金属所合作中产生的相关知识产权和技术成果所享有的权益、与金属所2013年12月22日签署的《技术开发合同》中金路集团项下的全部权利和义务，转让给旌华公司。五、定价原则，依据四川君和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资产评估报告书》（川君和评报[2014]8号），截止评估基准日，金路集团与金属所合作期间产生的相关知识产权和技术成果中金路集团所享有的权益评估值为16982300元。经双方协商，金路集团转让与金属所合作期间产生的相关知识产权和技术成果中金路集团所享有的权益、《技术开发合同》中金路集团项下的全部权利和义务价款确定为18480000元。十三、本协议生效时间，本协议经双方签字盖章后成立，经金路集团董事会审议批准后生效。同日，金路集团（甲方）、旌华公司（丙方）、金属所（乙方）签订《合同权利义务转让协议》，主要载明：甲方决定将2013年12月22日与乙方签署的《技术开发合同》中甲方项下的全部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丙方。一、乙方认可并完全同意甲方将《技术开发合同》中甲方项下的全部权利和义务转让给丙方，由丙方作为合同的一方享有权利，并履行义务。二、丙方同意并完全接受《技术开发合同》中甲方项下的权利、义务，继续作为合同的一方与乙方共同遵守并履行合同的各项约定。六、本协议经甲乙丙三方签字盖章成立，自甲方董事会审议通过之日起生效。
2014年12月23日，金路集团发布《四川金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第九届第六次董事局会议决议公告》，主要载明：2014年12月22日，金路集团第九届第六次董事局会议审议通过了《关于转让权益及合同权利义务的议案》。内容为：鉴于公司出现较大幅度亏损，难以满足合作项目持续资金投入的需要，目前石墨烯项目未对公司生产经营产生实质性影响，短期内对改善公司生产经营状况也不会产生实质性影响，决定将公司与金属所前期合作中产生的相关知识产权和技术成果（不包括入股组建德阳烯碳科技有限公司的技术）所享有的权益及与金属所2013年12月22日签署的《技术开发合同》中公司项下的全部权利和义务，转让给旌华公司，转让价款1848万元。
2014年12月23日，金路集团发布《四川金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第九届第六次监事局会议决议公告》，主要载明：三、审议通过了《关于转让权益及合同权利义务的议案》。监事局认为：本次权益及合同权利义务转让，符合公司当前实际情况，有利于缓解资金持续投入的压力，收回部分现金，部分改善公司财务状况。本次交易程序合规合法，作价公允合理。
2014年12月23日，金路集团发布《四川金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关于转让权益及合同权利义务的公告》，主要载明：二、交易概述，1.受经济下行、行业产能过剩、市场持续低迷等影响，公司出现较大幅度亏损。为使石墨烯技术研发相关工作正常推进，满足项目持续资金投入的需要，近日，公司与旌华公司签订《转让协议书》，与金属所、旌华公司签订《合同权利义务转让协议》，将公司与金属所前期合作中产生的相关知识产权和技术成果（不包括入股组建德阳烯碳科技有限公司的技术）中所享有的权益、与金属所2013年12月22日签署的《技术开发合同》中公司项下的全部权利和义务转让给旌华公司。2.本次交易已经公司第九届第六次董事局会议、第九届第六次监事局会议审议通过，无需提交公司股东大会审议批准。3.本次交易不构成关联交易，也不构成《上市公司重大资产重组管理办法》规定的重大资产重组，无须经有关部门批准。七、本次交易目的、意义及对公司的影响，1.受经济下行、行业产能过剩、市场持续低迷等影响，公司出现较大幅度亏损。2.石墨烯应用目前尚处于探索研究阶段，尚未实现大规模工业化生产，研发及产业化开发需要持续的资金投入，公司当前生产经营现状难以满足项目持续资金投入的需要。3.目前，石墨烯项目未对公司生产经营产生实质性影响，短期内对改善公司生产经营状况也不会产生实质性影响。4.本次权益及合同权利义务转让，符合公司当前实际情况，有利于缓解资金持续投入的压力，收回部分现金，部分改善公司财务状况。
2014年12月31日，厦门大学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责任公司《资产评估报告书》（大学评估[2014]SC0008号）载明：截止评估基准日，金路集团2014年12月22日转让的与金属所前期合作产生的相关知识产权和技术成果中所享有的权益评估值为16897100元。
另查明，2015年6月30日，德阳市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出具《德阳市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四川金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是否国有资本控股公司的说明》，载明：我委原独资子公司德阳市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阳国资）持有四川金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路集团）股份21556124股（占总股本的3.54%），为金路集团第二大股东。前述股份现已转归德阳国资存续分立后新设的我委独资子公司德阳市振兴国有资本投资营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阳国投）持有，有关股份过户登记手续目前正在办理过程中。金路集团第一大股东为四川宏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达集团）。自2013年9月起，为保持金路集团的稳定和发展，宏达集团将其所持金路集团全部股份的相关股东权利，授予我委下属独资子公司（先为德阳国资，后为德阳国投）代为行使。据此，我委通过独资子公司成为金路集团实际控制人。综上，金路集团仅系我委独资子公司下属参股公司，不属于国有资本控股公司；金路集团经营过程中的财产转让及其它资产处置事项，应依照《公司法》等法律、行政法规以及公司章程的规定，由公司股东大会或者董事会决定，无需履行资产处置备案或批准程序。
再查明，截止2014年12月22日，原告秦玉青等五十人均持有金路集团股票。金路集团章程第四十条载明：股东大会是公司的权力机构，依法行使下列职权：（一）决定公司经营方针和投资计划；…。第一百零七条载明：董事局行使下列职权：（三）决定公司的经营计划和投资方案；…。第一百一十条载明：董事局对公司对外投资、收购出售资产、资产抵押、对外担保事项、委托理财、关联交易等事项的决策权限如下：（一）在公司最近经审计净资产值10%以下的投资事项；…（四）未达到法律、行政法规、中国证监会有关文件以及《深圳证券交易所股票上市规则》规定的须提交股东大会审议通过之标准的收购出售资产、委托理财事项。金路集团2013年度审计报告及财务报表载明：2013年12月31日，公司资产总计1842146786.02元，净资产881988544.60元，净利润-173717239.93元。
一审法院认为，对本案所涉之争议焦点问题，作如下分析评判：
一、关于本案原告是否适格主体
原告认为，从没有任何法律规定，非合同当事人不得请求确认合同无效，金路集团的该项抗辩没有法律依据。如果金路集团的该项抗辩得以成立，在合同当事人串谋损害第三人或者是社会公共利益的情况下，将无人可以起诉要求确认合同无效，这将使《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成为一纸空文，金路集团的抗辩显然与法不符。原告是否具备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应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进行审查。本案各原告均系金路集团的股东，原告提交的证据，均可证明本案涉及事项与金路集团股价息息相关，进而本案诉请事项与原告存在直接的利害关系，各原告的起诉完全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各原告均系适格主体。
金路集团认为，本案纠纷为公司股东请求确认公司对外签订合同无效，因此，在法律适用上除应考虑合同法等相关规范外，应首先适用公司法确定原告诉讼资格。按照公司法相关规定，对于公司在经营活动中对外签订的合同，有权提起确认合同无效之诉的，只有合同相对人和法律规定的特定第三人。原告并非合同当事人，而是合同外的第三方，现行法律并无允许股东有权诉请确认公司对外所签合同无效的规定，因此原告要求确认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不具有本案相应的诉讼主体资格。且原告罗婕、程东伟、董晓强在2015年7月14日收市后均不持有被告金路集团股票，已非金路集团股东，不具有本案相应诉讼主体资格。除原告黎挺锋、黄丽亲自到庭外，其余原告均由代理人代为办理起诉等诉讼事务，起诉书及授权委托书仅有原告签字，未经公证，其提起诉讼及相应授权委托的真实性均无法核实。鉴于原告无法提供有效的委托代理关系文件，其提起诉讼及相应授权委托的真实有效性应予否认，其起诉应予驳回。
原审法院认为，金路集团为上市公司，其交易行为可能会对公司股票价格产生影响，《转让协议书》及《合同权利义务转让协议》均系在2014年12月22日签订，此时秦玉青等五十人均为金路集团股东，其请求确认《转让协议书》及《合同权利义务转让协议》两份合同效力的后果，与其有直接利害关系，故秦玉青等五十人符合原告主体资格。原告的起诉状及委托书均有签名，且庭审中原告委托代理人提供了秦玉青等五十人在其证券公司的股票交易明细，故秦玉青等五十人提起诉讼及相应授权委托的真实性，予以确认。金路集团关于原告主体资格不符、提起诉讼及相应授权委托的真实性应予否认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二、关于“石墨烯”项目权益转让决定权限是董事会还是股东大会
原告认为，无论是从金路集团在多份公告中的表述，还是从股价与“石墨烯”项目高度关联的客观事实，亦或是从社会公众的感知角度而言，该项目均完全有别于普通投资，是金路集团的经营方针和投资计划，根据《公司法》第九十九条及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关于经营方针、投资计划的变更应由股东大会决议。根据公司章程第四十条，“经营方针”和“投资计划”属于股东大会的决策范畴，根据该章程第一百一十条，董事会有权决定“经审计净资产值10%以下的投资事项”，金路集团董事会对于“经审计净资产值10%以下的投资事项”以及全部的“投资计划”并无审议权限，其越权审议相关事项，违反了《公司法》第九十九条及第三十七条的规定。
金路集团认为，按照公司章程及董事局议事规则相关规定，关于董事局决策权限采取了开放式授权规定的方式，只要不属于法定必须经公司股东大会决策的事项，即当然属于公司董事局的决策事项。判定某决策事项是归属公司股东会还是董事会决策权限，不能以该决策事项是否对公司股权交易价格有无影响或多大影响为基础，而应以法律、行政法规等规范性文件与公司章程对股东会与董事会的职权划分规定为基础。以相关事项与公司股价具有相关性与否作为评判公司决策事项归属，欠缺法律依据。案涉交易事项亦不属于依“深交所上市规则”应由股东大会决议批准的事项。案涉“石墨烯”研发项目作为金路集团个别的规模较小的投资项目，不属于公司“经营方针”与“投资计划”的范畴，应属公司日常经营事项，公司董事局有权决定的“投资方案”事项。金路集团董事局享有案涉交易的合法决策权限，《关于转让权益及合同权利义务的议案》的决议符合《公司法》及公司章程的规定，合法有效。
原审法院认为，《公司法》第三十七条“股东会行使下列职权：（一）决定公司的经营方针和投资计划；…”，第四十六条“董事会对股东会负责，行使下列职权：（三）决定公司的经营计划和投资方案；…”，上述规定是对公司股东大会、董事会权限的划分，但“经营方针和投资计划”与“经营计划和投资方案”如何具体区分，应参照公司章程及相关规定予以确认较为合理。金路集团公司章程第一百一十条载明：董事局对公司对外投资、收购出售资产、资产抵押、对外担保事项、委托理财、关联交易等事项的决策权限如下：（一）在公司最近经审计净资产值10%以下的投资事项；…（四）未达到法律、行政法规、中国证监会有关文件以及《深圳证券交易所股票上市规则》规定的须提交股东大会审议通过之标准的收购出售资产、委托理财事项。《深圳证券交易所股票上市规则》第9.3条规定：上市公司发生的交易（上市公司受赠现金资产除外）达到下列标准之一的，上市公司除应当及时披露外，还应当提交股东大会审议：（一）交易涉及的资产总额占上市公司最近一期经审计总资产的50%以上，该交易涉及的资产总额同时存在账面值和评估值的，以较高者作为计算依据；（二）交易标的（如股权）在最近一个会计年度相关的营业收入占上市公司最近一个会计年度经审计营业收入的50%以上，且绝对金额超过3000万元；（三）交易标的（如股权）在最近一个会计年度相关的净利润占上市公司最近一个会计年度经审计净利润的50%以上，且绝对金额超过300万元；（四）交易的成交金额（含承担债务和费用）占上市公司最近一期经审计净资产的50%以上，且绝对金额超过3000万元；（五）交易产生的利润占上市公司最近一个会计年度经审计净利润的50%以上，且绝对金额超过300万元。依据上述章程规定及行业规定，结合金路集团转让与金属所前期合作中产生的相关知识产权和技术成果所享有的权益的价格及公司2013年相关财务指标，应当认定此次交易行为属金路集团董事会权限。
三、关于金路集团与旌华公司签订的《转让协议书》及金路集团、旌华公司、金属所签订的《合同权利义务转让协议》效力
原告认为，金路集团在公司基本面未发生重大变化的情况下，以无力继续投入、短期内无产出等理由转让“石墨烯”项目权益与事实不符，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在金路集团历次公告中，对于“石墨烯”项目的风险提示均未包含其自行放弃的情形，对包括原告在内的公众股东构成严重误导，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涉嫌构成虚假陈述。“石墨烯”项目与股价密切相关，任何变化都将影响包括原告在内的公众股东的切身利益，金路集团应将直接影响股东切身利益的事项提交股东大会审议。金路集团侵犯7万余股东的权益，其草率处理涉案事项，有违其社会责任，同样有违《公司法》第五条之规定。旌华公司、金属所与金路集团签署涉案协议时，完全知悉该事项未经金路集团股东大会审议的事实，因此，旌华公司、金属所并非善意第三人。金路集团董事会越权审议股东大会权限范围内的事项，并不仅是金路集团内部审议程序的问题，在金路集团是公众公司的情况下，错误的内部审议程序将直接影响社会公众利益，因此形成的外部合同亦因违反《公司法》第五条、第三十七条、第九十九条之规定而归于无效。故《转让协议书》及《合同权利义务转让协议》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
金路集团认为，案涉合同作价公允，不损害金路集团及其股东的利益。金路集团董事局享有涉案交易事项的决策权限，无需经公司股东大会批准，公司据此与旌华公司、金属所签署的有关转让协议，并未违反《公司法》有关公司权限分配之规定。《公司法》关于股东大会职权规定，均系公司内部组织规则，而非公司对外行为规则，不涉及公司的交易行为，因此并非效力性强制规定。不论公司内部决策权力的分配如何，都不得当然约束公司外的第三人，不影响公司所订立合同的效力。案涉合同交易无需报请国有资产管理部门备案或批准，故案涉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不存在其他法定无效事由，属合法有效。
旌华公司认为，金路集团与其之间的合同无恶意串通，不存在违反诚信原则，未损害公共利益，合法有效。
金属所认为，作为研发单位，其他二被告内部决策与其无关，合同系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
原审法院认为，对于金路集团与该公司以外的第三人签订的合同，作为合同相对方的旌华公司、金属所并无审查金路集团意思形成过程的义务，金路集团对外达成的协议应受其表示行为的制约。且基于涉案交易行为属金路集团董事会权限，故该行为并不违反《公司法》第三十七条之规定。现无证据证明《转让协议书》及《合同权利义务转让协议》具有《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故《转让协议书》及《合同权利义务转让协议》均合法有效。
综上，本案争议的金路集团与旌华公司签订的《转让协议书》及金路集团、旌华公司、金属所签订的《合同权利义务转让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原告主张上述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应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五条、第三十七条、第九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参照《深圳证券交易所股票上市规则》第9.3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秦玉青等五十人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四川金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2012年度报告摘要》一份，欲证明金路集团2010年以来连续亏损。本院经审查认为，该份证据并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关于“新证据”的标准，且与本案所涉合同效力也不具有关联性，故对此证据不予认定。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金路集团与旌华公司签订的《转让协议书》及金路集团、旌华公司、金属所签订的《合同权利义务转让协议》是否具有法律效力。
上诉人认为，第一，“石墨烯”项目权益转让决定权限属于股东大会权限，而非董事会权限。无论是从金路集团在多份公告中的表述，还是从股价与“石墨烯”项目高度关联的客观事实，亦或是从社会公众的感知角度而言，该项目均完全有别于普通投资，是金路集团的经营方针和投资计划，根据《公司法》第九十九条及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关于经营方针、投资计划的变更应由股东大会决议。根据公司章程第四十条，“经营方针”和“投资计划”属于股东大会的决策范畴，根据该章程第一百一十条，董事会有权决定“经审计净资产值10%以下的投资事项”，金路集团董事会对于“经审计净资产值10%以下的投资事项”以及全部的“投资计划”并无审议权限，其越权审议相关事项，违反了《公司法》第九十九条及第三十七条的规定。故本案的“石墨烯”项目权益转让由董事会决定的，属于越权处理，应属无效。因此，金路集团与旌华公司签订的《转让协议书》及金路集团、旌华公司、金属所签订的《合同权利义务转让协议》也因此无效。
第二、一审法院遗漏了金路集团属于相对控股企业的事实且该事实的遗漏是否足以引起合同无效。上诉人认为，根据金路集团披露的文件以及德阳市国资委一审中出具的函件，金路集团的实际控制人为德阳市国资委。一审法院遗漏了金路集团属于相对控股企业的重要事实，因此，涉案合同因涉及国有资产的转让而违反了关于国有资产管理方面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从而导致金路集团与旌华公司、金属所之间的两份转让合同无效。
第三，金路集团在公司基本面未发生重大变化的情况下，以无力继续投入、短期内无产出等理由转让“石墨烯”项目权益与事实不符，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上诉人认为，在金路集团历次公告中，对于“石墨烯”项目的风险提示均未包含其自行放弃的情形，对包括原告在内的公众股东构成严重误导，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涉嫌构成虚假陈述。“石墨烯”项目与股价密切相关，任何变化都将影响包括原告在内的公众股东的切身利益，金路集团应将直接影响股东切身利益的事项提交股东大会审议。金路集团侵犯7万余股东的权益，其草率处理涉案事项，有违其社会责任，同样有违《公司法》第五条之规定。旌华公司、金属所与金路集团签署涉案协议时，完全知悉该事项未经金路集团股东大会审议的事实，因此，旌华公司、金属所并非善意第三人。金路集团董事会越权审议股东大会权限范围内的事项，并不仅是金路集团内部审议程序的问题，在金路集团是公众公司的情况下，错误的内部','2018-1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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