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民终33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盐城市中物贸易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盐城市建军东路108号。
法定代表人缪友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涂正隆，江苏展旺律师事务师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盐城市新兴煤炭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盐城市纯化路84号盐城宾馆亮月楼6212室。
法定代表人黄学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晓岚，江苏择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於灵灵，江苏择善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中煤煤电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山西省太原市高新区长治路303号407室。
法定代表人黄学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晓岚，江苏择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於灵灵，江苏择善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煤国际能源集团大同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山西省大同市南环路319号。
法定代表人曹文海，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日平，山西华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潘雅俊，山西华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盐城市中物贸易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物贸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盐城市新兴煤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兴煤炭公司）、山西中煤煤电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煤煤电公司）、山煤国际能源集团大同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煤国际公司）合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盐商初字第01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物贸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缪友万、委托代理人涂正隆，被上诉人新兴煤炭公司、中煤煤电公司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张晓岚、於灵灵，山煤国际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日平、潘雅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物贸易公司原审诉称：2014年1月27日，中物贸易公司与新兴煤炭公司、中煤煤电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由中煤煤电公司履行中物贸易公司与山煤国际公司签订的《煤炭购销合同》。该协议书还约定煤炭备货的资金由中物贸易公司投入，以及中物贸易公司的收益方式、煤炭货款结算方式等。
在合作期间，新兴煤炭公司、中煤煤电公司与山煤国际公司驻冀代表李伟恶意串通，虚报发货数量（经山煤国际公司反馈，2014年5月9日、17日并未收到3列车煤炭），骗取中物贸易公司煤炭货款5810600元。另在协议履行届满后，根据《合作协议书》的约定，新兴煤炭公司、山煤国际公司应返还中物贸易公司投入的预付款4606307.55元，收益3510910.6元。中物贸易公司多次要求其返还预付款及支付收益未果。
中物贸易公司认为，新兴煤炭公司、山煤国际公司未按《合作协议书》的约定履行煤炭购销业务，通过虚报煤炭发货数量，骗取中物贸易公司煤炭货款，并且未按协议的约定返还预付款及支付收益，构成重大违约。山煤国际公司驻冀代表李伟与新兴煤炭公司、山煤国际公司恶意串通，损害中物贸易公司的合法权益，山煤国际公司对其职务行应向中物贸易公司承担相应的连带清偿责任。为维护中物贸易公司合法权益，请求判令：1.新兴煤炭公司、中煤煤电公司返还中物贸易公司预付款4606307.55元、煤炭货款5810600元，合计10416907.55元，另支付2015年1月1日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资金成本（按19%/年计算）；2.新兴煤炭公司、中煤煤电公司支付中物贸易公司收益3510910.6元；3.山煤国际公司对上述煤炭货款5810600元向中物贸易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中物贸易公司对新兴煤炭公司提供抵押的房产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5.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新兴煤炭公司、中煤煤电公司、山煤国际公司承担。庭审中，中物贸易公司将其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新兴煤炭公司、中煤煤电公司返还中物贸易公司支付的预付款4606307.55元、支付中物贸易公司2014年度收益2810446.25元，另支付2015年1月1日起至实际偿还日止的资金年19%的占用收益，新兴煤炭公司、中煤煤电公司、山煤国际公司互负承担连带责任；2.判令新兴煤炭公司、中煤煤电公司、山煤国际公司赔偿因共同侵权给中物贸易公司造成的本金损失5810600元，及至实际偿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新兴煤炭公司、中煤煤电公司、山煤国际公司互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判令对新兴煤炭公司提供抵押的房产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4.判令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新兴煤炭公司、中煤煤电公司、山煤国际公司承担。
新兴煤炭公司、中煤煤电公司原审共同辩称：新兴煤炭公司、中煤煤电公司与中物贸易公司于2014年1月7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属实，但中物贸易公司未能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实际投资额达2500万元的义务，中物贸易公司应当承担投资不足的责任；2.根据《合作协议书》的约定，中物贸易公司与山煤国际公司才是合同买卖合同双方的主体，对于双方供货、款项结算均是由中物贸易公司与山煤国际公司进行，与新兴煤炭公司、中煤煤电公司无关，更无从说起新兴煤炭公司、中煤煤电公司与山煤国际公司恶意串通之说。另，根据合作协议约定，新兴煤炭公司、中煤煤电公司仅负有积极协助中物贸易公司尽快收回货款的义务，而不是最终付款义务主体；3.中物贸易公司与新兴煤炭公司、中煤煤电公司合作期间，新兴煤炭公司、中煤煤电公司已实际支付中物贸易公司200余万元的让利，加之中物贸易公司在合作期间未能按照合作协议实际投资2500万元，因此新兴煤炭公司、中煤煤电公司认为中物贸易公司无权主张其享有的收益及垫付资金的利息；4.新兴煤炭公司、中煤煤电公司实际收到中物贸易公司预付款4606307.55元货款及5810600元属实，但中物贸易公司与新兴煤炭公司、山煤国际公司合作期间所产生的亏损达1554898.34元，应当由中物贸易公司共同承担。
山煤国际公司原审辩称：1.山煤国际公司于2014年1月1日与中物贸易公司签订《煤炭购销合同》后，中物贸易公司卖煤，山煤国际公司买煤，双方是单一的煤炭买卖关系，并未与其他第三人订立过合作协议。中物贸易公司是否与第三方合作，是中物贸易公司的事，与山煤国际公司无关，山煤国际公司既不知情，也未参与。2.山煤国际公司与中物贸易公司签订了《煤炭购销合同》后，截止2014年10月5日，中物贸易公司向山煤国际公司共发运煤21列，74192.33吨，总价3774.0394万元，截止2015年2月4日，山煤国际公司以承兑汇票的形式先后共16次支付3805.43676万元，2015年2月4日中物贸易公司退还1.397378万元后（先期退还30万元），山煤国际公司实际支付煤款3774.0394万元，双方两清，该《煤炭购销合同》已履行完毕。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月1日，中物贸易公司作为卖方与山煤国际公司作为买方签订《煤炭购销合同》一份，约定运输方式：火运；交货地点：银城铺古治；数量364000吨。此合同数量为暂估数量，实际数量由最低保供量和月度追加量组成，以价格确认函的方式确定。结算方式：一票结算，货到经买方检验合格并按照质量考核标准，7个工作日内买方支付货物总额30%的货款，次月20日前卖方根据买方出具的结算单开具本批次增值税发票挂帐后，买方于次月10日前付清本批次尾款。付款方式：银行承兑。
2014年1月27日，中物贸易公司（甲方）与新兴煤炭公司、中煤煤电公司（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书》，根据甲方2014年元月1日与山煤国际公司签订的《煤炭购销合同》，就2014年度合作供应山煤国际公司（唐山冀东水泥有限公司）煤炭一事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需严格履行甲方与山煤国际公司所签订的煤炭购销合同中甲方所涉及的（结算时间与方式除外）相关责任和义务；二、在甲方与山煤国际公司合作供应唐山冀东水泥股份有限公司煤炭的合作期限内，乙方不得再与山煤国际公司签订类似相关合同；三、在乙方抵押给甲方有效资产可控范围内，甲方可先行打入相应资金给乙方作为预付款，由乙方根据合同供应量及时备货；四、乙方需提前10天向甲方预报车皮计划和货物到达时间，以便甲方及时准备资金；五、乙方应积极协助甲方尽快收回货款并负责货物到达目的地与山煤国际公司驻冀代表的相关验收工作，第一时间将山煤国际公司的有效收货凭证传真或邮寄给甲方，回笼款如果是承兑汇票将计算贴现成本。在甲方汇出货款之日起至货款回笼之日止，甲方按实际投资总额（最高额度暂定2500万元）的19%/年向乙方提取投资收益（含税），甲方收益在实际操作和结算过程中逐步体现。任何情况下资金必须经由甲方指定工作人员经办，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挪用资金（含承兑汇票）及物权；六、在甲方与山煤国际公司合作期限内所涉产品质量、交货时间、数量等问题或资金回笼不及时及经营出现亏损，甲方可视情况中止合作，所形成的损失均由乙方承担；七、根据甲方与山煤国际公司的合同约定，在甲方收到山煤国际公司的《价格确认函》后，乙方应及时向甲方开具相关全额增值税发票，以便甲方开具销售发票给山煤国际公司进行结算。
庭审中，中物贸易公司对山煤国际公司提出中物贸易公司计向其发运煤21列，74192.33吨，总价3774.0394万元，山煤国际公司已全部支付完毕并无异议。
除与中物贸易公司已履行的部分之外，新兴煤炭公司、中煤煤电公司对中物贸易公司主张的尚欠其预付款4606307.55元及5810600元货款并无异议，但认为中物贸易公司未能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其实际投资额2500万元的义务，并造成新兴煤炭公司与山煤国际公司合作期间产生亏损1554898.34元，应当由中物贸易公司承担。中物贸易公司认为，中物贸易公司是依据2014年5月10日、5月20日李伟出具的两份收条（两份收条不是原件，中物贸易公司认为是李伟在出具收条扫描后，通过QQ邮箱发送给中物贸易公司的），确认2014年5月9日收到一列55车，计3682吨煤炭，2014年5月17日收到一列53车，计3551吨煤炭，2014年5月20日收到一列55车，计3721吨煤炭后，中物贸易公司才向新兴煤炭公司、中煤煤电公司付款5810600元。经查，新兴煤炭公司、中煤煤电公司并未发此三列煤，山煤国际公司也未实际收到此煤炭。中物贸易公司认为，山煤国际公司与新兴煤炭公司、中煤煤电公司之间存在恶意串通，致使中物贸易公司支付并不存在的5810600元货款，故要求山煤国际公司对此5810600元与新兴煤炭公司、中煤煤电公司共同承担赔偿责任。
庭审中，新兴煤炭公司提供了其在与中物贸易公司合作期间以开票差额的形式分别向中物贸易公司让利545481.32元、1031525.53元和472360元。中物贸易公司对此让利形式表示认可，并对其中的545481.32元让利已予以扣减，对其他让利不予认可。
另查明，新兴煤炭公司以其位于盐城市新兴镇龙桥村六组1幢房屋(房屋产权证号00××21)为其与中物贸易公司合作期间的债务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
原审法院认为，中物贸易公司与山煤国际公司签订的《煤炭购销合同》及中物贸易公司与新兴煤炭公司、中煤煤电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均是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约履行。中物贸易公司发运给山煤国际公司的21列车煤，74192.33吨，总价3774.0394万元，山煤国际公司已全部向中物贸易公司支付完毕，对此双方均无异议。中物贸易公司主张新兴煤炭公司、中煤煤电公司差欠其预付款4606307.55元及货款5810600元，计10416907.55元，新兴煤炭公司、中煤煤电公司亦无异议，应予认定，新兴煤炭公司、中煤煤电公司应向中物贸易公司返还。中物贸易公司有权对新兴煤炭公司提供的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中物贸易公司向新兴煤炭公司、中煤煤电公司支付5810600元货款时，是否是依据李伟出具的收条支付的，现该两份收条中的煤炭新兴煤炭公司、中煤煤电公司实际并未向山煤国际公司发送，山煤国际公司是否应当向中物贸易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对此，原审法院认为，中物贸易公司与山煤国际公司签订《煤炭购销合同》中，双方约定结算方式为一票结算，货到经买方检验合格并按照质量考核标准，7个工作日内买方支付货物总额30%的货款，次月20日前卖方根据买方出具的结算单开具本批次增值税发票挂帐后，买方于次月10日前付清本批次尾款。中物贸易公司在与山煤国际公司签订煤炭购销合同后，即与新兴煤炭公司、中煤煤电公司签订了《合作协议书》，但双方的该合作协议，山煤国际公司并不知悉，中物贸易公司与山煤国际公司之间仍然应当依据双方的合同约定履行。虽然在与中物贸易公司签订合同时，李伟是作为山煤国际公司的代理人签了字，但不能据此认定李伟的行为均是代表山煤国际公司的行为。中物贸易公司提供的李伟的收条中，虽然有四份是原件，但该收条并未得到山煤国际公司的认可，也未得到李伟的确认，所以不能以此确认双方是以李伟的收条来进行对账确认的。根据山煤国际公司提供的证据，山煤国际公司是根据结算单来与中物贸易公司进行结算货款的，且中物贸易公司发运给山煤国际公司的3774.0394万元货款，山煤国际公司已全部结清。中物贸易公司主张其支付给新兴煤炭公司、中煤煤电公司5810600元货款时，是依据李伟于2014年5月10日、5月20日出具的两份收条，确认收到煤炭后付款的，但中物贸易公司出具的李伟的两份收条并非原件，其真实性无法得到确认，且中物贸易公司也认可山煤国际公司并未实际收到该两批货，中物贸易公司要求山煤国际支付此货款缺乏事实依据。中物贸易公司认为对此货款的支付，新兴煤炭公司、中煤煤电公司与山煤国际公司之间存在恶意串通行为。对此，原审法院认为，中物贸易公司与新兴煤炭公司、中煤煤电公司的合作协议中约定，新兴煤炭公司、中煤煤电公司应积极协助中物贸易公司尽快收回货款并负责货物到达目的地与山煤国际公司驻冀代表的相关验收工作，第一时间将山煤国际公司的有效收货凭证传真或邮寄给中物贸易公司，并未说明中物贸易公司是依据山煤国际公司的有效收货凭证向新兴煤炭公司、中煤煤电公司付款的。且在中物贸易公司与新兴煤炭公司、中煤煤电公司履行合作协议过程中，中物贸易公司是先行打入相应资金给新兴煤炭公司、中煤煤电公司作为预付款，但双方并未约定预付款的限额，中物贸易公司主张的5810600元付款与其出具的李伟的收条时间、金额也不尽一致，所以中物贸易公司不能完全证明该款是预付款还是给付的相应的货款。再者，即使中物贸易公司认为是给付的货款，中物贸易公司在没有对收条的真实性及新兴煤炭公司、中煤煤电公司是否真实发货、山煤国际公司是否真实收到货物进行核实的情况下，即向新兴煤炭公司、中煤煤电公司付款，中物贸易公司也是履行的与新兴煤炭公司、中煤煤电公司的合作协议，并非履行的与山煤国际公司的协议，与山煤国际公司无关。因此，中物贸易公司认为山煤国际公司与新兴煤炭公司、中煤煤电公司之间恶意串通，骗取中物贸易公司的货款证据不足。对于中物贸易公司主张的投资收益，中物贸易公司与新兴煤炭公司、中煤煤电公司在合作协议中已明确约定了按投资总额的19%/年提取，新兴煤炭公司、中煤煤电公司已提供了其在与中物贸易公司合作期间以开票差额的形式分别向中物贸易公司让利545481.32元、1031525.53元和472360元，中物贸易公司只对其中的545481.32元让利予以认可，对其余两项不予认可，但也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否认，所以对于新兴煤炭公司、中煤煤电公司抗辩2014年的让利已向中物贸易公司交纳的理由予以采纳，对于2015年1月1日以后的投资收益，新兴煤炭公司、中煤煤电公司仍应向中物贸易公司支付。综上，中物贸易公司主张新兴煤炭公司、中煤煤电公司返还预付款、货款及相应投资收益的理由成立，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中物贸易公司主张山煤国际公司对其支付给新兴煤炭公司、中煤煤电公司的5810600元货款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充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新兴煤炭公司、中煤煤电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中物贸易公司支付10416907.55元，并支付该款总额从2015年1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成本（按19%/年计算）；二、如新兴煤炭公司不偿还上述款项时，中物贸易公司有权就新兴煤炭公司提供的抵押物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在抵押登记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三、驳回中物贸易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367元，由新兴煤炭公司、中煤煤电公司负担。
中物贸易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混淆法律关系，导致错误判决。案涉《合作协议书》约定中物贸易公司提供部分预付款，由新兴煤炭公司、中煤煤电公司代中物贸易公司履行与山煤国际公司签订的《煤炭购销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四条向第三人履行合同的规定，故中物贸易公司与新兴煤炭公司、中煤煤电公司之间名为合作实为买卖。在两份协议履行过程中，新兴煤炭公司、中煤煤电公司、山煤国际公司共同欺骗中物贸易公司的货款，构成侵权，因此，本案案由应为买卖合同违约暨侵权赔偿纠纷。二、新兴煤炭公司、中煤煤电公司、山煤国际公司构成共同侵权，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1.中物贸易公司与山煤国际公司签订《煤炭购销合同》时，李伟代表山煤国际公司在该合同上签字，山煤国际公司在该合同上加盖了合同专用章，表明山煤国际公司授权李伟为代理人，该授权不仅包含签署合同也包含履行合同。退一步讲，中物贸易公司也有理由相信李伟有权代表山煤国际公司履行合同。因此，李伟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相应的法律后果应由山煤国际公司承担。2.本案各方当事人履行《煤炭购销合同》和《合作协议书》的流程是，新兴煤炭公司、中煤煤电公司代中物贸易公司向山煤国际公司发煤后，山煤国际公司的代理人李伟向中物贸易公司出具收条，中物贸易公司向新兴煤炭公司、中煤煤电公司支付与所发货物大致相当的货款。中物贸易公司并不否认李伟出具的收条不是中物贸易公司与山煤国际公司结算依据或结算形式，但李伟的收条却是证明山煤国际公司收到新兴煤炭公司、中煤煤电公司代发的煤炭，中物贸易公司据此与新兴煤炭公司、中煤煤电公司进行初步结算的证据。3.对于李伟出具的两份收条并非原件的问题，原审中，中物贸易公司已补充提交证据证实两份收条来源于李伟的电子邮件信箱，故两份收条的真实性应予认定。4.李伟出具两份虚假收条，新兴煤炭公司、中煤煤电公司明知自己没有发货却要求中物贸易公司支付相应货款，明显存在共同故意欺诈的侵权行为，使中物贸易公司错误判断，而支付5810600元。新兴煤炭公司、中煤煤电公司、山煤国际公司应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三、买卖合同关系中，中物贸易公司的合法收益应予保护。如前所述，中物贸易公司与新兴煤炭公司、中煤煤电公司之间实质是买卖合同关系，《合作协议书》约定的中物贸易公司按实际占用资金的19%/年向新兴煤炭公司、中煤煤电公司计取收益，在合作完全履行的情况下，应理解为中物贸易公司所应获得的差价，在合作不能完全履行的情况下应理解为新兴煤炭公司、中煤煤电公司因不能履行合同向中物贸易公司承担损失赔偿的计算方法。故中物贸易公司对于原审判决认定的计算方法无异议，但对于原审判决认定中物贸易公司已取得2014年垫资收益的认定有异议。中物贸易公司已获取收益的计算方法应为中物贸易公司与山煤国际公司发票结算价同中物贸易公司与新兴煤炭公司、中煤煤电公司发票结算价之间的差额。经中物贸易公司核实，新兴煤炭公司、中煤煤电公司原审举证其为合同履行开具的发票为6690.297812万元，而中物贸易公司发运给山煤国际公司的煤价值3774.0394万元，新兴煤炭公司、中煤煤电公司提交的证据明显虚假。四、原审判决程序违法。1.原审未围绕中物贸易公司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2.原审遗漏重要证据，2015年6月11日庭审前，中物贸易公司补充提交的证据，原审判决未予提及，也未进行认证。3.原审庭审中未归纳争议焦点，也未征求当事人意见。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
新兴煤炭公司、中煤煤电公司二审共同辩称：一、中物贸易公司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没有依据。1.中物贸易公司于2014年1月与新兴煤炭公司、中煤煤电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同年1月，中物贸易公司又与山煤国际公司签订《煤炭购销合同》。这两份协议均是作为中物贸易公司的证据向原审法院提交，且中物贸易公司依据该两份协议主张新兴煤炭公司、中煤煤电公司、山煤国际公司承担付款义务。2.原审根据该两份协议的内容及各方当事人的履行情况，审查认定两份协议均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认定两份协议有效。3.原审判决认定中物贸易公司共向山煤国际公司供货21列煤，74192.33吨，总货款3774.0394万元，山煤国际公司已全部支付完毕。对此，中物贸易公司无异议。因此证实中物贸易公司与山煤国际公司才是《煤炭购销合同》的履行义务主体。4.中物贸易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后，未按约定足额履行约定投资款项义务，中物贸易公司应承担投资不足的责任。综上，本案中，《煤炭购销合同》、《合作协议书》是两个独立的法律关系，且新兴煤炭公司与中煤煤电公司均是独立的企业法人，应各自承担责任。二、新兴煤炭公司、中煤煤电公司与山煤国际公司之间不存在恶意串通的共同侵权行为。1.中物贸易公司与山煤国际公司签订的《煤炭购销合同》中，双方对结算方式已明确约定，故不存在凭借个人的收条进行结算的约定，且原审中，对于李伟出具的收条，并未得到山煤国际公司的认可。2.中物贸易公司与新兴煤炭公司、中煤煤电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中约定了结算时间及结算方式，同时还约定，新兴煤炭公司、中煤煤电公司仅负有协助中物贸易公司回收货款，并未约定中物贸易公司依据山煤国际公司的有效收货凭证向新兴煤炭公司、中煤煤电公司付款。中物贸易公司先行汇给新兴煤炭公司、中煤煤电公司的资金系预付款，且该预付款也未达到协议约定的2500万元。三、中物贸易公司称原审判决认定其2014年收益数额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中物贸易公司对原审中新兴煤炭公司、中煤煤电公司提交的几组票据真实性无异议，应认定中物贸易公司已取得了相关收益。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山煤国际公司二审辩称：一、山煤国际公司与中物贸易公司之间的《煤炭购销合同》已履行完毕，山煤国际公司已支付全部货款。二、山煤国际公司与中物贸易公司的业务往来完全按照《煤炭购销合同》约定的方式进行，未授权任何个人结算，也没有与任何第三人串通，中物贸易公司要求山煤国际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依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中物贸易公司提交以下证据：
1.2014年期间，新兴煤炭公司占用中物贸易公司资金利息表，拟证明2014年期间，中物贸易公司的垫资收益应为2186070.55元。
2.2014年期间，新兴煤炭公司与中物贸易公司开票进项差价明细表，拟证明新兴煤炭公司原审提交与中物贸易公司合作期间向中物贸易公司销售让利1031525.53元的证据，新兴煤炭公司计算错误，经中物贸易公司核对应为731525.53元。
新兴煤炭公司、中煤煤电公司质证认为：对于证据1所载明的款项往来情况予以认可，但对于中物贸易公司垫资收益的计算方法不予认可，资金占用费同意原审判决认定。对于证据2真实性及相关计算结果均予认可。
山煤国际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2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山煤国际公司无关。
本院认为：中物贸易公司提交的证据仅涉及其与新兴煤炭公司、中煤煤电公司之间关于2014年期间占用资金利息如何认定的问题，与山煤国际公司并无关联。现新兴煤炭公司、中煤煤电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上述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因涉及本案争议焦点认定，在裁判理由中予以论述。
二审庭审中，中物贸易公司对原审判决查明的新兴煤炭公司在合作期间向中物贸易公司销售让利的事实有异议，对原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新兴煤炭公司、中煤煤电公司、山煤国际公司对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无异议。本院对各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对中物贸易公司有异议的事实，因涉及本案争议焦点的认定，在裁判理由部分予以论述。
本院另查明：二审中，中物贸易公司认为，2014年度中物贸易公司对新兴煤炭公司、中煤煤电公司的垫资收益应为2186070.55元。中物贸易公司亦认可实际履行中存在新兴煤炭公司、中煤煤电公司向中物贸易公司销售让利，以抵扣垫资收益的情形，但原审中，新兴煤炭公司提交的用于证明销售让利545481.32元、1031525.53元和472360元的三组增值税专用发票中，第一组让利545481.32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均为2013年期间的发票，系双方2013年合作期间的让利。第二组让利1031525.53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新兴煤炭公司计算错误，应为731525.53元，中物贸易公司已取得该让利。第三组让利47236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中物贸易公司予以认可。新兴煤炭公司、中煤煤电公司认为，第一组让利545481.32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应为本案合作期内的让利，第二组增值税专用发票认可中物贸易公司的计算结果。
二审中，新兴煤炭公司、中煤煤电公司对于中物贸易公司提交的2014年期间双方资金往来明细无异议。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山煤国际公司是否构成侵权，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2.原审判决认定新兴煤炭公司、中煤煤电公司已向中物贸易公司交纳2014年度资金占用成本是否正确。
本院认为：
一、关于山煤国际公司是否构成侵权的问题
1.本案中，中物贸易公司与山煤国际公司签订的煤炭购销合同约定：一票结算，货到经买方检验合格并按照质量考核标准，7个工作日内买方支付货物总额30%的货款，次月20日前卖方根据买方出具的结算单开具本批次增值税发票挂帐后，买方于次月10日前付清本批次尾款。双方并未约定按照李伟出具的收条进行结算。2.中物贸易公司与新兴煤炭公司、中煤煤电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山煤国际公司并不知晓亦不认可，故中物贸易公司与新兴煤炭公司、中煤煤电公司《合作协议书》所约定的结算方式对山煤国际公司并无约束力。3.案涉《合作协议书》第五条虽约定，新兴煤炭公司、中煤煤电公司应积极协助中物贸易公司尽快收回货款并负责货物到达目的地与山煤国际公司驻冀代表的相关验收工作，并将山煤国际公司的有效收货凭证传真或邮寄给中物贸易公司，但原审中，中物贸易公司所提交的相关收条并不属于山煤国际公司出具的有效收货凭证。首先，中物贸易公司并无证据证实，相关收条系山煤国际公司工作人员李伟出具。其次，山煤国际公司工作人员李伟虽参与签订案涉煤炭购销合同，但中物贸易公司并无理由相信李伟有权出具相应收条。最后，案涉煤炭买卖系通过铁路运输交付，山煤国际公司向承运人出具的签收凭证应为山煤国际公司收到货物的直接凭证，中物贸易公司与新兴煤炭公司、中煤煤电公司结算过程中不要求新兴煤炭公司、中煤煤电公司提交原始签收单据，仅凭新兴煤炭公司、中煤煤电公司提交的无法确定出具人真伪的收条作为结算依据，明显不符合常理。综上，中物贸易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山煤国际公司存在侵权行为，对其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新兴煤炭公司、中煤煤电公司是否已向中物贸易公司交纳2014年度资金占用成本的问题
案涉《合作协议书》第五条第二款约定，在甲方（中物贸易公司）汇出货款之日起至货款回笼之日止，甲方按实际投资总额的19%/年向乙方（新兴煤炭公司、中煤煤电公司）提取垫资收益。二审中，中物贸易公司与新兴煤炭公司、中煤煤电公司对于2014年期间双方资金往来情况并无异议，故根据双方垫、还款情况，按上述协议约定，2014年期间，新兴煤炭公司、中煤煤电公司应支付给中物贸易公司的垫资收益应为2186070.55元（详见附表）。同时，中物贸易公司亦认可协议实际履行过程中，新兴煤炭公司、中煤煤电公司存在向中物贸易公司销售让利以抵扣垫资收益的情形。经二审质证，双方对于原审中新兴煤炭公司、中煤煤电公司提交的证明让利545481.32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存在争议，对于让利1031525.53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双方共同确认为让利731525.53元。对于让利47236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中物贸易公司无异议。对于双方有异议的让利部分，本院认为，新兴煤炭公司、中煤煤电公司提交的让利545481.32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均系2013年开具，而案涉《合作协议书》于2014年1月签订，故新兴煤炭公司、中煤煤电公司提交的让利545481.32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不属于案涉《合作协议书》项下的让利款项。综上，新兴煤炭公司仍差欠中物贸易公司2014年的资金占用成本为2186070.55元-731525.33元-472360元=982185.22元。
综上，中物贸易公司关于原审判决认定新兴煤炭公司、中煤煤电公司已向中物贸易公司交纳2014年度资金占用成本错误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山煤国际公司构成侵权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中物贸易公司二审期间提交新证据，致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盐商初字第011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盐商初字第011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三、新兴煤炭公司、中煤煤电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中物贸易公司支付2014年度资金占用成本982185.22元；
四、如新兴煤炭公司不能按本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履行还款义务时，中物贸易公司有权就新兴煤炭公司提供的抵押物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在抵押登记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
五、驳回中物贸易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5367元，由新兴煤炭公司、山西中煤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9350元，由中物贸易公司负担50769元，由新兴煤炭公司、山西中煤公司负担8581元。中物贸易公司预缴二审案件受理费的剩余部分54598元，由本院退还，新兴煤炭公司、山西中煤公司应缴二审受理费8581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史留芳
代理审判员 林 佳
代理审判员 王 强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李斯琦
附表：
日期
借款（元）
还款（元）
累计借款（元）
收益天数
收益率%
应计收益/元
2014/1/1
4,000,000.00
4,000,000.00
59,111.11,
2014/1/29
5,000,000.00
9,000,000.00
95,000.00
2014/2/18
3,000,000.00
12,000,000.00
50,666.67
2014/2/26
5,000,000.00
17,000,000.00
17,944.44
2014/2/28
3,000,000.00
14,000,000.00
7,388.89
2014/3/1
3.000.000.00
17,000,000.00
53,833.33
2014/3/7
2,000,000.00
15,000,000.00
95,000.00
2014/3/19
2,000,000.00
17,000,000.00
80,750.00
2014/3/28
2,000,000.00
19,000,000.00
2014/3/28
4,000,000.00
15,000,000.00
31,666.67
2014/4/1
4,000,000.00
19,000,000.00
30,083.33
2014/4/4
2,000,000.00
17,000,000.00
44,861.11
2014/4/9
4,000,000,00
21,000,000.00
210,583.33
2014/4/28
5,000,000.00
26,000,000.00
2014/4/28
5,000,0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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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5,166.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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