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杭商终字第4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汪勇，男，1976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下城区。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潘敏祥，浙江几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峰，男，1980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富阳区。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倪亚玲，富阳市公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张群，女，1977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下城区。
上诉人汪勇为与被上诉人张峰、原审被告张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富阳市人民法院（2014）杭富场商初字第6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同年5月21日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汪勇的委托代理人潘敏祥、被上诉人张峰的委托代理人倪亚玲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张群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进行缺席审理。后本院认为本案可能存在虚假诉讼之嫌疑，需将本案移送杭州市检察院进行审查，并于同年5月28日作出中止审理的民事裁定。杭州市检察院经审查，于2016年6月16日退回本案，本案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7月20日汪勇向张峰出具借条一份，约定汪勇向张峰借款70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2年7月20日至2012年8月20日，自出借人张峰将款项由天乐古韵文化创意发展有限公司汇入开户行为杭州中信银行，账号为62×××77，户名为费丰穗之日起，借款合同成立并开始计算利息，月利率20‰。若到期未能归还借款本息，借款人应向出借人支付日万分之五的逾期违约金，承担实现债权所支出的全部费用。同日，张峰依照汪勇指示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汇入费丰穗账户7000000元，汪勇在进账单上签署相关文字，确认收到张峰借款7000000元。张峰自认汪勇于2012年9月20日支付利息100000元，2012年10月8日支付500000元，2012年10月12日支付300000元。
另查明，汪勇与张群于2006年10月13日登记结婚。2014年1月13日张峰就本案与富阳市公望法律服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
原审法院认为：张峰与汪勇之间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汪勇收取借款后，未依约偿还全部借款本息，显系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涉案借款发生在汪勇与张群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汪勇、张群均未能举证证明涉案借款非夫妻共同债务。鉴于张峰自认先后收到汪勇合计900000元，经分段计算借款本息，原审法院确认汪勇尚欠张峰借款本金6482037元，利息3111378元（按月利率20‰计算至2014年10月11日止）。故张峰诉请汪勇、张群归还借款6482037元并支付相应利息，于法有据，予以支持。鉴于张峰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实际支付涉案律师代理费60000元，故对张峰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汪勇辩称本案实际债权人是王某，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借款合同直接约束其与王某，故不予采信。汪勇辩称实际债务人是浙江中科担保有限公司，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作为浙江中科担保有限公司的代理人与张峰订立借款合同。退一步说，即使汪勇确实是浙江中科担保有限公司的代理人，汪勇以自己的名义与张峰订立借款合同，因浙江中科担保有限公司的原因对张峰不履行义务，张峰可以选择汪勇作为相对人主张权利。故原审对汪勇的该辩称意见不予采信。汪勇辩称该借款并未用于家庭开支，张群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法院认为，汪勇未能举证证明其与张峰明确约定本案借款为个人债务，也未能举证证明其与张群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且张峰知道该约定，故对该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张群经原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自动放弃诉讼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汪勇、张群归还张峰借款6482037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完毕；二、汪勇、张群支付张峰利息3111378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完毕；三、汪勇、张群支付张峰自2014年10月12日至判决确定履行日止的利息（按借款6482037元，月利率20‰计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完毕；四、驳回张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9374元，由张峰负担1300元，汪勇、张群负担78074元。
上诉人汪勇不服原审法院的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汪勇所在地为杭州下城区，合同履行地为湖州市安吉县，原审法院不具有管辖权，为此汪勇提出管辖异议，但原审法院收到《管辖异议申请书》后，却向汪勇作出《通知书》，认为借款合同以出借人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本案出借人的住所地在其法院辖区内，具有管辖权，并认为汪勇提出管辖权异议超过法定期，其不予审议。原审法院上述通知是违反法律规定的：l、《中信银行进账单》明确本案款项是在湖州安吉中信银行进行的转账，即实际履行地为湖州安吉，原审法院仍以出借人所在地认定本案履行地明显错误的；2、根据《民诉法》第127条、第154条规定，对管辖异议应当以裁定书的形式作出，但原审法院却以《通知书》的形式，侵害了汪勇的合法诉讼权利。二、本案一审证据借条上除了署名是汪勇外，其他内容均不是汪勇所写，这本身并不符合常理，一般借条都是借款人一人书写。所以这个不合常理的行为与一审中汪勇所述涉案款项是向王某所借的事实是吻合的，但一审法院对该事实没有进一步查明。三、证人林某1是汪勇所控公司的会计，亦是王某所控公司的会计，其对涉案款项的来源与实际出借人的事实是清楚的，其证人证言是真实可靠的。一审法院在没有进一步核实的情况下，仅以林勇星是汪勇的同学就对其证言不予采信，是不客观的。四、张峰一审中提交的中信银行转账凭证上有王某的签字，这有违上下常借贷的手续。正常情况下是没有必要的，但本案恰恰签字了，而张峰陈述是见证人的说法是站不住脚的。因为涉案款项是经过银行进行转账的，转账双方、金额等都是有据可查的，根本没有必要对该笔转账见证。如果是对该笔借款见证，则应当是在借条上见证签字。可见，汪勇在一审中提出的该疑点，一审法院根本视而不见，没有进一步核实，导致本案事实不清。五、本案涉案金额巨大，且是经过第三方账户转入另一个第三方账户，也就是说涉案款项根本没有到过汪勇账户，对于汪勇妻子的张群，压根是不知情的。结合证人汪某以及张峰一审庭审中的陈述，涉案款项也是几个公司之间的拆借，不可能用于汪勇家庭生活丌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张峰一审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峰承担。
被上诉人张峰答辩称：原审法院有管辖权。700万元借款是第三方账户汇转的，因此当时在银行商定后，在借条上详细注明并由汪勇签字确认，有银行监控为证。汪勇认为借条应由一人所写并不能包括所有情形。证人林某2与汪勇关系密切，且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其证言，一审的认定正确。关于王某签字的问题，王某在划款现场，该笔借款是经王某的介绍发生的，是签字见证人。本案借贷发生在张群与汪勇婚姻存续期间，一审中汪勇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借款不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因此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原审被告张群未作答辩。
二审期间，上诉人汪勇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
1、借条一张，拟证明该笔案涉借款实际债权人是王某。
2、一审开庭前向钱璐、姜洪玲所作的调查笔录两份，拟证明她们曾经看到过张峰出具给王某的承诺书，即实际债权人是王某。
3、对账确认单一份，拟证明王某确认案涉借款的实际债权人是其本人，不是张峰，且王某与汪勇之间包括本案款项在内的款项往来结算王某已经予以确认。
审理中，上诉人汪勇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并认为从王某的证言中可以明确：一、张峰有写给王某承诺书的，王某只是否认与本案的关系；二、从对账单中，内容里面包括本案借款情况，手写的字下面王某签字同意和前面，符合惯例，而且王某也没有否认签字的真实性；三、王某提到受胁迫，但是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案本身就是王某与张峰一起骗取汪勇的700万元。在庭审中汪勇也多次提到借款是王某与汪勇之间的，因为现在王某已经没有偿还能力，故要求移送公安机关。
上述书面证据及证人证言经质证，被上诉人张峰认为：对证据1，借条部分真实性予以认可；对承诺书部分，因为提交的是复印件，而且张峰没有写过这样的承诺书，因此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对承诺书三性均有异议，如果确实是张峰所写的，一切债务所有人是王某，也是与承诺书的意思矛盾，因此承诺书不是事实。汪勇称是王某所写，对其真实性也有异议。而且写明的“本件与原件”，没有写明是一致还是不一致，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证据2，不属于二审的新证据，且从调查笔录的内容看，也没有完全提到本案借款债权人是谁，而且他们看到的也是复印件，不能证明汪勇的证明目的；对证据3的三性均有异议，该对账单张峰没有参与，对内容不知晓，而且对账单与张峰没有关系，对账单中的内容涉及到张峰的内容仅是汪勇与第三人之间的约定，没有经过张峰确认；对证人王某的证言，三性没有异议。王某的证言明确了：一、王某作为本案借款的介绍人和当时打款的见证人，再次证明本案借款的真实性；二、对证据中王某的签字都是否认的，因为其是受胁迫所写；三、对承诺书的情况王某也陈述了相关情况，证明了承诺书并非张峰在本案中所书写，而是因为证人行为作出。
原审被告张群未发表质证意见。
被上诉人张峰、原审被告张群均无证据材料提交。
本院认证意见如下：对上诉人汪勇提交的证据1，同意被上诉人张峰的质证意见，对该证据不予确认；证据2，属于证人证言性质，证人未到庭接受质证，不予确认；证据3，该对账单系汪勇与案外人王某之间的对账，王某作为证人出庭时认为该对账单的出具系被胁迫，故该证据的真实性存疑，且即便真实，其中的内容虽涉及张峰，但并未经张峰的确认，对张峰并不具有约束力，故对该证据不予确认；证人王某的证言，其在庭审中明确进账单上期前面系作为见证人所签，而承诺书的内容系其从另一份借条复制后拼凑而成，至于对账单是被汪勇公司的他人所胁迫而写，并当庭提交了相关被胁迫的照片、短信内容等证据材料。本院认为，王某的证言与被上诉人张峰的陈述基本吻合，反之，并不能证明本案争议焦点即案涉债权人系王某这一事实，故对该证人证言的证明内容不予确认。
在本院审理中，上诉人汪勇向本院申请向天乐古韵文华创意发展有限公司调查案涉款项的来源。本院认为，该申请与本案缺乏关联，本院不予准许。
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关于汪勇提出原审法院对于其管辖权异议的处理。经审查，汪勇认可其在一审中，在法律规定的答辩期满后才提出管辖权异议，故原审并不需要对其管辖权异议作出裁定，以书面通知书的形式告知法院对其管辖权异议不予审议并无不当。二、关于本案的实体处理。张峰向汪勇主张本案所涉债权，已提交了借条、银行进账单及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汪勇对于所涉借条上其签名之真实性并无异议，但认为实际出借人为案外人王某。本院认为，首先，借据系证明双方借贷合意的直接证据，汪勇作为一具有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出具借据时明确载明系向张峰借款，应认为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且该借据为张峰所持有。其次，借条上载明出借人将款项由天乐古韵文化创意发展有限公司汇入开户行：杭州中信银行，账号：62×××77，户名：费丰穗的账户，对此，张峰所提交的银行进账单系与借条出具时间为同一天，且数额、进账形式等均与借条所载明的一致，在该进账单右下方，汪勇手写“收到张峰借款700万元”之内容，更印证了借据的内容，即汪勇系向张峰借款而非王某。故上述证据已经形成一证据链，可以证明张峰所主张的事实。至于汪勇提出其与王某之间的借贷关系，无论是根据王某在本案庭审中的证词，还是汪勇提交的证据，均只能反映汪勇与王某之间的关系，与本案借贷并无关联。原审法院对于证人证言的认证方面，因证人的证言缺乏其他证据相印证，不予采信也并无不当。最后，根据公安机关及杭州市检察院的审查，现也无证据证明张峰的起诉存在虚假诉讼之情形。综合本案的证据，原审法院认定张峰所主张的债权成立，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本案所涉借款发生在汪勇、张群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令案涉债务属于汪勇、张群夫妻共同债务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汪勇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8074元，由上诉人汪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鸣卉
审 判 员 王依群
代理审判员 赵 魁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张 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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