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泉刑初字第16号
公诉机关福建省泉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胡品仁（曾用名胡品淋），男，1967年9月6日出生于福建省霞浦县，汉族，小学文化，系“湘澧县辅0025”号船船长，住福建省石狮市。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3年7月10日被抓获，同年7月11日被饶平海关缉私分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14日经广东省潮州市人民检察院批准，次日由饶平海关缉私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泉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景华、陈佩汉，福建东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胡品仁走私普通货物一案，由泉州市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1月23日以泉检公刑诉（2014）5号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泉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谢国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胡品仁及其辩护人张景华、陈佩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3年7月1日，被告人胡品仁以每月人民币6000元的租金向石狮人邱某甲租赁“湘澧县辅0025”号船，并改装用于走私柴油。2013年7月8日19时许，被告人胡品仁雇佣胡某某、侯某某、陈某某、邱某乙、邱某丙、吴某某（均另案处理）等6名船员从石狮祥芝港出发驶向我国毗邻区。被告人胡品仁负责开船、确定航线、管理船员和联系接驳柴油，胡某某、侯某某、陈某某等6名船员负责协助开船、接油管、抛缆绳等工作。次日凌晨，被告人胡品仁等人驾驶该船行驶至东经119°30′，北纬24°20′海域（我国毗邻区内）。当晚20时许，经被告人胡品仁联系，在该海域内以人民币110万元向一艘油船购买无任何合法手续的0#柴油196.64吨。接驳完柴油后，被告人胡品仁等人便驾驶该船往厦门海域航行欲兜售柴油。7月10日上午8时40分，该船行驶到厦门对开海域（东经118°01\'54”，北纬23°51\'48”）被汕头海关缉私局海上缉私处查获。
经汕头出入境检验检疫局鉴定及计量，该批无任何合法单证的柴油为0#柴油，重量为196.64吨。经汕头海关关税部门计核，涉嫌偷逃国家应缴税额人民币35.168913万元。
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的证据有：1、汕头海关缉私局现场查获并扣押的船只、柴油、卫星电话等物证；2、饶平海关缉私分局出具的抓获、查获经过、搜查、扣押笔录、决定书、清单、工作说明、被告人户籍证明、汕头海事局复函、租船协议等书证；3、证人胡某某、侯某某、陈某某、邱某乙等人的证言；4、被告人胡品仁供述与辩解；5、汕头出入境检验检疫局检验检疫技术中心出具的《委托检验报告单》、汕头海关出具的《走私货物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等鉴定意见；6、海关缉私部门制作的现场检查笔录、现场照片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胡品仁违反国家法律法规、逃避海关监管，非法走私0#柴油196.64吨，偷逃应缴税额35.168913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依法判处。
被告人胡品仁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胡品仁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态度较好，其系法律意识淡薄才走上犯罪道路，第一次实施犯罪就被抓获，并非长期从事走私活动牟取巨额利润的走私人员，主观恶性较轻，走私的柴油没有流入社会，造成的社会危害后果轻微，是初犯、偶犯，没有犯罪前科，归案后有悔罪表现，不具有再危害社会的可能性，建议予以从轻、减轻处罚并宣告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3年7月1日，被告人胡品仁以每月人民币6000元的租金向石狮人邱某甲租赁“湘澧县辅0025”号渔船，租期一年。之后，被告人胡品仁将该船进行改装，装了油管、油表，专门用于走私柴油。同时，被告人胡品仁以每月3000元的工资雇佣胡某某、侯某某、陈某某、邱某乙、邱某丙、吴某某（均另案处理）等人作为船员参与海上走私柴油。2013年7月8日，被告人胡品仁通过“阿雄”联系，与卖方约定在东经119°30′、北纬24°20′海域接驳柴油，每吨柴油价格5500元，油款在交易时当场支付，并约定以一张尾号为2788的一元人民币作为接头暗号。当晚7时许，被告人胡品仁与胡某某、侯某某、陈某某、邱某乙、邱某丙、吴某某等6名船员驾驶“湘澧县辅0025”号船从石狮祥芝港出发，驶向外海我国毗邻区，被告人胡品仁负责开船、确定航线、管理船员和联系接驳柴油，胡某某、侯某某、陈某某等6名船员负责协助开船、接油管、抛缆绳等工作。次日凌晨，被告人胡品仁等人驾驶该船行驶至约定的位置东经119°30′、北纬24°20′海域（我国毗邻区内）等候交易。当晚20时许，经被告人胡品仁通过频道89120的电台联系并对上接头暗号后，在该海域内以人民币110万元向一艘油船购买无任何合法手续的0#柴油共196.64吨。接驳完柴油后，被告人胡品仁等人便驾驶该船往厦门海域航行欲兜售柴油。同月10日上午8时40分，该船行驶到厦门对开海域（东经118°01\'54”，北纬23°51\'48”）时，被汕头海关缉私局海上缉私处查获。
经汕头出入境检验检疫局鉴定及计量，该批无任何合法单证的柴油为0#柴油，重量为196.64吨。经汕头海关关税部门计核，涉嫌偷逃国家应缴税额人民币35.168913万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本院庭审举证、质证属实的以下证据证实：
1、证人陈某某、邱某乙、吴某某、邱某丙、侯某某、胡某某（均系“湘澧县辅0025”号船船员）的证言，分别证实其受胡品仁雇佣参与出海走私柴油，约定每月工资3000元，船长是胡品仁。2013年7月8日晚上6时许，胡品仁打电话叫其出海载油，让其到祥芝码头船上，当晚7时许，“湘澧县辅0025号”船从石狮出发，出发前其都知道是要出海运载柴油，船是改装的油船，胡品仁也告诉其是去运油的。从出发到找到大油船一共航行了大约5小时后停船休息，到7月9日晚上8时许来了一艘油船，船长胡品仁就让其等船员从该艘船上接驳柴油，接驳完柴油后，“湘澧县辅0025号”船就继续在海上行驶，准备将柴油卖给海上的渔船，后来在厦门对开海域被海关缉私艇查获。“湘澧县辅0025号船”共接驳一百多吨柴油，其没有看到这批柴油的合法单证，接驳柴油时船长胡品仁有和大油船上的人用在网兜传递东西。这次出海没有捕鱼，没有带捕鱼工具，船上有卫星电话还有“大机”，船长负责驾船及与外界通讯联系，船员侯某某、胡某某也有参与驾船，其他船员负责拉缆绳、拉油管、驳油等。
2、证人邱某甲（“湘澧县辅0025”号船船主）的证言，证实其于2013年7月1日以每个月6000元人民币的租金将“湘澧县辅0025”号船租给胡品仁，有签订租船协议，约定只能用于收购海鲜，后胡品仁私自改装，其不知道胡品仁出海运载柴油的事情。
3、证人邱某丁（胡品仁之妻）的证言，证实其曾听胡品仁说过租船的事情，但不知具体租什么船，也不知道改装船的事情，2013年7月8日胡品仁说他要出海跑生意，具体不清楚。胡品仁出海时有带一笔钱出去，说是做生意用。这笔钱主要是家里一些存款，还向亲戚朋友借了一些钱，有一些是向同村人借的，要付利息，具体多少不清楚。
4、受案登记表、指定管辖决定书、立案决定书，证实该案经海关总署指定，由饶平海关缉私分局管辖本案。
5、查获经过，证实2013年7月10日8时40分，汕头海关缉私局海缉处根据情报在厦门对开海域（东经118°01′54″，北纬23°51′48″）对“湘澧县辅0025”号船进行登船检查，现场抓获船员胡品仁、邱某乙、胡某某、陈某某、邱某丙、侯某某、吴某某等7人。经查，发现该船载有柴油一批，随船无任何合法单证，涉嫌走私。2013年7月10日，海缉处将本案移交汕头海关缉私局作进一步调查，随后将该案移交饶平海关缉私分局查办。饶平海关缉私分局于7月11日受理该案并同日对该案立案侦查。经清点，“湘澧县辅0025”号船共运载成品油196.64吨。
6、海关检查记录，证实2013年7月10日，汕头海关缉私局869号缉私艇根据情报，在厦门对开海域对“湘澧县辅0025”号船进行登船检查，经查船上有船员7名，船上运载有柴油一批，具体数量待卸查，后将该船押回汕头港作进一步调查，并经被告人胡品仁确认。
7、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证实2013年7月10日19时40分至20时20分，饶平海关缉私分局办案人员在被告人胡品仁在场、邓慧强见证下，在汕头海关海上缉私码头依法对“湘澧县辅0025”号船进行搜查，发现船舱载有成品油196.64吨，驾驶室有卫星电话一部、手机一部，改装油船一艘，并予以扣押。
8、中石化广东粤东石油分公司商品验收单、罚没物品入库单，证实扣押柴油196.64吨入库情况。
9、现场照片及船舶照片，证实扣押“湘澧县辅0025”号船后，提取油品样品及船上的储油船舱、卫星电话、导航仪等情况。
10、辩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胡品仁及船员邱某乙、侯某某辩认“湘澧县辅0025”号船的出海地点、作案船只及船上油表、油管等情况。
11、侦查机关出具的地图二份、汕头海事局关于涉案地点所属海域的复函，证实“湘澧县辅0025”号船接驳走私柴油的位置东经119°30′、北纬24°20′海域在我国毗邻区，“湘澧县辅0025”号船在东经118°01\'54”，北纬23°51\'48”被查获位置在我国领海领域范围内，并经被告人胡品仁确认。
12、租船协议，证实邱某甲与被告人胡品仁于2013年7月1日签订一份租船协议，约定每年租金7.2万元，租期为一年。
13、船舶所有权登记证书、船舶国籍证书、检验证书、防止垃圾污染证书、适航证书、载重线证书、防止油污证书、检验报告等，证实“湘澧县辅0025”船舶的所有人是邱某甲及该船的基本情况。
14、户籍证明、身份证复印件，证实被告人胡品仁的身份信息等基本情况。
15、饶平海关缉私分局的工作说明，证实经走访，未能查找到被告人胡品仁所提的“阿雄”其人，根据本案其他6名船员参与情节、主观故意等，均予另案处理；鉴于“湘澧县辅0025”系胡品仁向邱某甲租赁，目前尚无证据显示邱某甲参与上述走私活动，对该船不随案移送，待查清后依法处理；并证实饶平海关对本案涉案物品价格认定、汇率适用及计核偷逃税款的方法：根据海关一般商品的价格资料有效期6个月的原则，直接采用宁波海关价格信息处提供的数据作为本案物品价格；审核人员根据海关规定，在计核税款时系统自动采用7月份美元兑换人民币的汇率6.1677计算。
16、汕头出入境检验检疫局检验检疫技术中心出具的《委托检验报告单》，证实该局2013年7月11日派员到汕头海关缉私码头对湘澧县辅0025船所载柴油进行取样、检验，证实品质检验结果为0#柴油；经将该船所载柴油卸至油罐车（共9车次）后，置于校准之衡器上过磅，重量共196.640吨。
17、海关核定证明书、汕关（饶）缉送核字（2013）11号及告知文书，证实经审核，“湘澧县辅0025号”装载的0#柴油计税价格98.2381万元，应缴税额共计人民币35.168913万元；核定偷逃税款共计人民币35.168913万元。
18、被告人胡品仁供述，供称2013年7月1日，其以每个月6000元人民币的租金向邱某甲租赁了“湘澧县辅0025”号船，有签订租船的协议，其请外省人加装了3条油管和4个油表，改装后准备用来载油。2013年7月8日，其通过阿雄和卖油的人约定7月9日晚上到北纬24度20分，东经119度30分海域接油，价格是每吨人民币5500元，现金交易，通过电台联系。7月8日傍晚7点多，其和邱某乙、胡某某、陈某某、邱某丙、侯某某、吴某某等6名船员从石狮祥芝码头驾驶“湘澧县辅0025”号船出海，开了五个多小时到达约定的地点北纬24度20分，东经119度30分海域，之后用电台频道89120呼叫1号（卖油人的代号），1号让其在原地等他。7月9日晚上8点多，一艘大船开过来，同时呼叫其把船靠过去，其把船靠过去后，按照约定将尾数为2788的一元人民币通过网兜递给大船上的人，要买200吨的油，随后大船上就抛过来两条油管，其指挥其他船员拉油管、驳油，然后对方就开始过驳柴油，在接驳柴油过程中，其将现金人民币110万元也通过网兜递给大船上的人，装完油后就准备运往厦门海域兜售，后来就被海关缉私艇查扣了。柴油是在北纬24度20分，东经119度30分海域接驳的，这里离海岸有几十海里，应该不属于领海范围。买油时支付的现金是其自有的及向亲戚朋友借的和“标会”借的。2013年7月10日8点多在厦门对开海域（北纬23度51分48，东经118度01分54）被海关缉私人员查获时，船上运载有柴油约200吨，实际运载柴油196.64吨。这批柴油无合法单证，因为是在海上从一艘大油船上接驳购买的，不是在正规石油公司买的。
本院认为，被告人胡品仁违反海关法律法规，逃避海关监管，在内海运输、贩卖国家限制进口货物，没有合法证明，偷逃应缴税款人民币35.168913万元，其行为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属数额巨大。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被告人胡品仁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予从轻处罚。鉴于涉案的走私柴油已被扣押，被告人胡品仁的犯罪行为所造成的社会危害性相对较小，予以酌情从轻处罚。其辩护人提出对被告人胡品仁从轻处罚的意见酌情予以采纳。据此，根据被告人胡品仁的犯罪事实、情节和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项、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胡品仁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六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7月10日起至2018年10月9日止。罚金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纳。）
二、扣押于饶平海关缉私分局的196.64吨0#柴油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上诉于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希进
审 判 员 柯志同
人民陪审员 张耀辉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日
书 记 员 陈 琳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五十五条下列行为，以走私罪论处，依照本节的有关规定处罚：
（一）直接向走私人非法收购国家禁止进口物品的，或者直接向走私人非法收购走私进口的其他货物、物品，数额较大的；
（二）在内海、领海、界河、界湖运输、收购、贩卖国家禁止进出口物品的，或者运输、收购、贩卖国家限制进出口货物、物品，数额较大，没有合法证明的。
第一百五十三条走私本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三百四十七条规定以外的货物、物品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较大或者一年内曾因走私被给予二次行政处罚后又走私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
（二）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
（三）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
对多次走私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走私货物、物品的偷逃应缴税额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