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02民终27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开封市荣光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开封市寺后街恺撒财富广场4层403号。
法定代表人：王璐，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志刚、韩胜利，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九常，男，1949年12月15日生，汉族，住开封市鼓楼区。
上诉人开封市荣光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光商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九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开封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7)豫0204民初786号民事判决，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荣光商贸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认定有价值、有特性应同时满足两个条件：一是特别强调，对配料进行强大的宣传以突出其特性；二是有价值、有特性。本案商标图形中仅有橄榄的图案，字体大小一致，并没有突出强调，橄榄油也不属于有价值、有特性的配料，一审认定橄榄油是有价值、有特性的配料是错误的。2、食品安全法第148条第2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要求支付十倍价款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但是食品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除外。本案中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涉案产品的质量不合格，也没有任何证据上诉人明知产品质量不合格而销售。相反，上诉人已提交了涉案产品的生产许可证、流通许可证、产品质量检测合格证等证明产品没有任何问题。被上诉人认为标签存在瑕疵，但是本案标签经申报也是符合国家标准的，因此原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也是错误的；3、被上诉人不是消费者而是以诉讼盈利为目的。被上诉人于2017年3月在上诉人不同商店购买了两种食用油并且以同样的事实理由在不同法院起诉上诉人要求十倍赔偿，而且其购买的油品根本就没有消费。既然是帮助生产企业却仅起诉销售者。销售者承担责任的前提是未尽审查义务。本案被上诉人恶意夸大自身损失，根据侵权责任法27条关于损害是由于受害人故意造成的，行为人不承担责任的规定，上诉人不应承担任何责任。综上，涉案产品标签中橄榄油不属于有价值、有特性的配料，本案不适用食品安全法中规定的十倍赔偿的法律规定，被上诉人不是消费者，是恶意夸大损失，上诉人不应承担责任。
高九常答辩称：1、“有价值、有特性”概念相对于通常生活常识中的“一般”配料概念并行存在，综合考虑“橄榄油”的市场价值、营养成分和大众心理认可度高于通常大豆油等其他配料，橄榄油应认定为“有价值、有特性”的配料。2、所谓“强调”，是通过名称、色差、字体、图案、排列顺序、文字说明、同一内容反复出现或多个内容都指向同一事物等形式进行着重标示进而引起注意。涉案食品外包装名称中“食用调和油”在字体上突出了橄榄油，即强调了涉案食品中添加了橄榄油配料，因此应当标注橄榄油含量。3、《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四章专章规定了食品销售者必须配备合格的食品安全专业技术人员和管理人员按照其自身的食品安全制度定期对其销售的食品进行查验。该规定设定的义务是强制性的，不履行即为“明知”。4、食品安全标准包括内在质量和外在包装两方面，《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属于国家食品安全强制性标准，其规定应当标示而不标示的不属于“瑕疵”，而是违反了强制性标准。5、2014年3月15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上诉人关于答辩人恶意消费，不是消费者的观点不能成立。6、国家明确规定，橄榄调和油不标明比例违法，支持惩罚性赔偿。7、卫生部负责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解释工作，应适用《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管理办法》的规定处理本案。综上，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高九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7年2月28日，3月1日，原告在被告开封市荣光商贸有限公司中山路店购买“盘中餐菜籽橄榄油调和油（5L）”装各2瓶，单价119元/瓶。3月2日购买1瓶“5L盘中餐菜籽橄榄油调和油”单价119元/瓶，生产日期2016年12月3日；购买3瓶“4L恒大兴安芥子花橄榄油食用调和油”，单价49.90元/瓶，生产日期2016年7月30日。3天共计支付744.70元货款。证据有8瓶橄榄调和油，有购物小票，有购货发票。涉案商品标签配料：油茶籽油、橄榄油、菜籽油非转基因。油茶籽油、菜籽油原产国：中国；橄榄油原产国：西班牙。进口橄榄油的价格高于国产的油茶籽油、菜籽油，芥子油很多倍，生产者不表明含量，就是欺诈消费者。橄榄油的营养价值和市场价格远高于油茶籽油、菜籽油、芥子油，没有标明橄榄油含量和比例，违反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管理通则》GB7718-2011。涉案“5L盘中餐菜籽橄榄调和油”和“4L恒大兴安芥子花橄榄油食用调和油”均没有标明橄榄油的含量，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七条第（九）项“预包装食品的包装上应当有标签，标签应该标明下列事项：（九）法律、法规或者食品安全标准规定应当标明的其他事项”的规定（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中4.1.4.1的定量标示规定）。在食品标签、食品说明书上特别强调添加、含有一种或多种有价值、有特性的配料、成分，应标示所强调配料、成分的添加量或含量，未标示的，属于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条第四项规定，食品安全标准应当包括对与食品安全、营养有关的标签、标识、说明书的要求。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制定的《预包装食品标签管理通则》GB7718-2011属于食品安全国家标准，任何企业销售违反规定的产品都应该承担法律责任。“预包装食品标签的所有内容，不得以虚假、使消费者误解或欺骗性的文字、图形等方式介绍食品；也不得利用字号大小或色差误导消费者。”如果在食品标签或食品说明书上特别强调添加了某种或数种有价值、有特性的配料，应标示所强调配料的添加量。《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148条规定，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受到损失的，可以向经营者生产者要求十倍或三倍的赔偿金。请求：1、被告退还原告购货款744.70元；2、被告赔偿原告7447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28日，原告在被告处（三毛商业总公司时代店）购买“盘中餐菜籽橄榄油调和油（5L）”两桶，价款共计238元。2017年3月1日，原告在被告处（三毛商业总公司时代店）购买“盘中餐菜籽橄榄油调和油（5L）”两桶，价款共计238元。2017年3月2日，原告在被告处（三毛商业总公司时代店）购买“盘中餐菜籽橄榄油调和油（5L）”一桶，购买“4L恒大兴安芥子花橄榄油食用调和油”三桶，价款共计268.70元。上述共计744.70元。依照原告提交的上述商品，在配料中均未标明成分的添加量或在成品中的含量。
一审法院认为，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销售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食品安全标准应当包括与卫生、营养等食品安全要求有关的标签、标志、说明书的要求。国家强制性标准GB7718-2011《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第4.1.4.1条规定：“如果在食品标签或食品说明书上特别强调添加了或含有一种或多种有价值、有特性的配料或成分，应标示所强调配料或成分的添加量或在成分中的含量。”“强调”一般意义上是通过名称、色差、图形、文字说明、同一内容反复出现等表现形式。“有价值、有特性的配料”是指对人体有较高营养作用，往往市场价格或营养成分高于其他配料。本案中，涉案商品标签上以图形、文字以及文字说明等方式反复出现“橄榄”，属于强调了该食品调和油添加了橄榄油的情形，橄榄油的市场价格高于普通植物油，因此，在食用调和油中添加了橄榄油可以认定橄榄油是有价值、有特性的配料。因此，涉案商品未标示橄榄油的添加量，属于违反食品安全标准的行为。对于原告要求被告退还购货款744.70元及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7447元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原告应将涉案产品退还被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开封市荣光商贸有限公司退还原告高九常购货款744.70元；原告高九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告开封市荣光商贸有限公司“盘中餐菜籽橄榄油调和油（5L）”五桶，“4L恒大兴安芥子花橄榄油食用调和油”三桶；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开封市荣光商贸有限公司支付原告高九常赔偿金7447元。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被告开封市荣光商贸有限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部分证据材料，被上诉人不予认可。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除外”。据此，经营者承担惩罚性赔偿责任需满足以下要件：一是客观要件，即食品存在不符合安全标准或者标签存在瑕疵且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问题；二是主观要件，要求经营者主观上明知食品不符合安全标准或者标签存在瑕疵且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问题而仍然销售。
本案中，涉案食品标签中食品名称“芥花籽橄榄油”、“茶籽橄榄食用调和油”中的“芥花籽”、“茶籽”均与“橄榄油”并列排放，“芥花籽”、“茶籽”字样均置于“橄榄油”之前，综合标签内容、字体大小、图形比例，标签中关于芥花籽橄榄油、茶籽橄榄食用调和油的标示内容未超出使用真实属性名称或图示对食品风味、口味、香味或配料进行说明的范围，也未暗示涉案食品中的橄榄油对人体有益的程度超过该食品一般情况所应达到的程度。因此，涉案食品没有标明成分含量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相关规定。
关于高九常是不是消费者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据此，荣光商贸公司关于高九常不是消费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开封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7)豫0204民初786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高九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均由高九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自学
审判员 李永胜
审判员 张 震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张一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