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16民终19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福银，男，1952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滨州市滨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宏成，天津澍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立，女，1972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滨州市滨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星吉，滨州滨城大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延滨，男，1971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滨州市滨城区，系被上诉人张立丈夫。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星吉，滨州滨城大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张斌，男，1981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滨州市滨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宏成，天津澍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福银因与被上诉人张立、李延滨、原审被告张斌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18）鲁1602民初9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福银上诉请求：撤销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18）鲁1602民初904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张立、李延滨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自相矛盾，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一、原审法院在判决书第3页倒数第二段中表述“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购房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同时在判决书第3页最后一段表述“本院认为，被告张福银取得涉案房屋购房资格后，将涉案房屋购房资格转让给原告……”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立、李延滨签订的购房协议书，名为“购房协议书”，实质为指标转让协议。原审法院对协议性质的认定自相矛盾，未查明事实。根据《商品房销售管理办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商品房买卖合同应当明确以下主要内容：（一）当事人名称或者姓名和住所；（二）商品房基本状况；（三）商品房的销售方式；（四）商品房价款的确定方式及总价款、付款方式、付款时间；（五）交付使用条件及日期……”，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立、李延滨签订的购房协议书约定的是上诉人将取得的华滨新村小区的购房资格无偿转让给被上诉人，由被上诉人张立、李延滨支付全部购房款；被上诉人张立、李延滨以后如果能取得胜利油田职工福利购房的指标，须将指标无偿转让给上诉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立、李延滨签订的所谓的“购房协议书”根本不具备商品房买卖合同的主要要件，从该购房协议书中可以看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立、李延滨的真实意思是转让华滨新村的购房资格，而不是转让涉案房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立、李延滨签订所谓的“购房协议书”时根本没有购买涉案房屋，对涉案房屋没有所有权，无权对涉案房屋进行处置。一审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张立、李延滨向一审法院陈述签订协议的过程时，承认上诉人将购房资格转让给被上诉人张立、李延滨，对于转让购房资格这一事实并无异议。二、本案涉案房屋是油田单位集资建房，原审法院未查清涉案房屋的性质，未查明涉案房屋是否属于法律规定的可交易房屋，未查清案件事实。庭审中，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胜利油田的规章制度和文件，由于该规章制度和文件的原件上诉人无法取得，所以向法庭提交了打印件。根据油田的规定，油田提供土地、采取集资的方式建造房屋，由符合条件的职工采取摇号的方式取得购房资格，解决职工住房问题。被上诉人张立、李延滨与上诉人都是胜利油田的职工，对于指标不能转让这一规定都是明知的，涉案房屋无法办理个人产权也是明知的，涉案房屋虽然在胜利油田房产科登记在上诉人名下，但实际上上诉人并没有取得房屋产权证书。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张立、李延滨向法庭陈述因为指标是上诉人的，所以其缴纳房款时只能以上诉人的名义缴纳足以说明被上诉人张立、李延滨对油田的管理制度和文件时明知的。庭审时，上诉人已经明确提出对涉案房屋没有所有权，不享有对涉案房屋进行处置的权利，但原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未对涉案房屋的性质进行查明，也未向被上诉人张立、李延滨进行核实。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立、李延滨之间的合同实质是购房资格转让合同，虽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立、李延滨的真实意思表示，但该协议违反了油田管理制度和文件。油田管理制度和文件作为企业的管理规定，对全体员工均具有约束力。且根据最高院《关于进一步加强金融审判工作的若干意见》（法发【2017】22号）第18条的规定的指导原则，对于转让指标的协议应属于无效合同。四、原审判决依据《合同法》第六十条判决上诉人应履行协助义务没有合同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立、李延滨签订的协议中约定上诉人应将全部手续资料交给被上诉人张立、李延滨；被上诉人张立、李延滨转让涉案房屋时上诉人应予以配合。并未约定上诉人有配合被上诉人张立、李延滨办理退款手续的义务。原审法院以该行为“不损害上诉人利益”为由、在没有法定和合同约定的情况下判决上诉人应履行义务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立、李延滨之间签订的合同不属于房屋买卖合同，指标转让协议无效。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发回重审或撤销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18）鲁1602民初904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张立、李延滨的诉讼请求。
张立、李延滨辩称：张福银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一、上诉人虽提出异议，但认可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名曰“购房协议书”不是法院认定，其内容是指标互换或转让指标，上诉人同意以个人名义缴费购房并认可这一事实。这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都是胜利油田的职工，为了工作生活方便互换指标，对双方居住都有利。当时登记按摇号者，现也已允许按实际住户信息更名。“互换指标”引用“规避国家房产限购政策”不符，因此“购房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应当认定合法有效。三、交房款时约定以上诉人的名义，退房款需要当事人签字。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购房协议书”第四条约定，上诉人有义务协助被上诉人退回多交的房款。综上，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当驳回。
张立、李延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签订的华滨新村住宅小区72号楼1单元401室购房协议书合法有效，涉案楼房买卖成立；2.张福银协助办理购房退款49933.72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张福银、张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张福银取得华滨新村小区72号楼1单元4楼东户401室的购买权。2011年12月2日，张立、李延滨（乙方）与张福银、张斌（甲方）签订购房协议书，约定：甲方将上述房屋自愿出让给乙方，由乙方根据滨南社区房产科的要求按期支付全部房款，双方确认该房买卖中以甲方名义的缴费单据均为乙方交款，但收据由乙方保管；双方确认此住宅所有权归乙方所有，甲方不享有此套住宅的处置权、出让权等于该套住宅相关的相应权利；甲方同意将此套住宅的所有手续资料在交易完成后交给乙方；乙方在以后对此套住宅进行交易、转让等行为时，甲方必须无条件给予积极配合，帮助乙方完成此套住宅的各项手续办理业务；乙方保证以后滨南采油厂和滨南社区有选房机会要积极配合选房，选房期限为此房过户为止；甲乙同时选房，双方要是同时选到房，乙方房子自行支配，若甲方没有抓到，乙方抓到必须无偿给甲方；甲方给予乙方的120型房子升值或者贬值与甲方无关，若乙方选到房子给甲方亦是如此，若有反悔，甲乙双方均按房屋三倍价格赔偿。后张立、李延滨以张福银的名义向售房单位共计缴纳购房款共计402465.50元。2013年12月，张立、李延滨入住涉案房屋至今。开发商滨州市豪韵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出具包括登记在张福银名下的涉案房屋在内的退款名单，载明涉案房屋应退还款项49933.72元。双方协商未果，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购房协议书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依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张福银、张斌所提该协议书无效的辩解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关于张立、李延滨主张张福银协助退款49933.72元的主张。原审法院认为，张福银取得涉案房屋购房资格后，将涉案房屋购房资格转让给张立、李延滨，张立、李延滨已依约缴纳了涉案房屋购房款，张立、李延滨借名购房，为实际出资购房人。张立、李延滨已实际入住涉案房屋，张立、李延滨多缴纳的房款需要退还，而涉案房屋在滨南社区房产科登记人为张福银，张福银应协助张立、李延滨领取涉案房屋的退款，且该行为并未损害张福银的利益。张立、李延滨的该项主张，予以支持。关于张斌的责任承担问题。原审法院认为，涉案房屋系张福银取得的购房资格，张斌对涉案房屋并无权利义务，张立、李延滨要求张斌协助退款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张立、李延滨与张福银、张斌于2011年12月2日签订的购房协议书合法有效；二、张福银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协助张立、李延滨办理购房退款49933.72元；三、驳回张立、李延滨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48元，减半收取计524元，由张福银负担。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提交2018年7月16日胜利油田管理局有限公司滨州管理中心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按照上级政策，目前正在开展华滨新村限价商品房的住户信息更名工作。印证：用他人名购房是允许的。上诉人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证据的规定，出具证明应当有单位负责人签字，此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该证据明确记载了按照上级政策，上级是什么上级，政策是什么政策均无表述。对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原审被告质证意见同上诉人。对于二审双方有争议的事实，本院综合认定如下：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案由应该为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协议书，虽名为“购房协议书”，内容实则为购房资格的转让，该协议内容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一审法院确认该协议内容合法有效并无不当。上诉人所称的胜利油田发布的文件不允许转让涉案房屋，该文件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即使文件是真实的，也不影响本案协议书的效力。上诉人该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购房协议书”第四条约定，上诉人有义务协助被上诉人完成涉案房屋的各项手续办理业务。因为涉案房屋的购房款是被上诉人缴纳，因此上诉人应该协助被上诉人办理退款手续。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48元，由上诉人张福银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金魁
审判员 刘连义
审判员 刘 洋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仲 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