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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内04民终18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通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
法定代表人刘占琪，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姚文选，男，汉族，安通建设有限公司职员，现住河北省秦皇岛市。
委托代理人邓德义，河北德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丛培明，男，汉族，个体户，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宁城县。
委托代理人隋万起，内蒙古自治区宁城县天义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安通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丛培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宁城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宁民初字第56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安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姚文选、邓德义，被上诉人丛培明及其委托代理人隋万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4月20日赤峰至凌源公路建设管理办公室与被告签订施工承包合同协议书，被告承建赤峰至凌源一级公路CLTJ-01合同段公路建设，被告设立了安通建设有限公司赤峰至凌源公路第一合同段项目部（以下简称项目部），项目部按合同约定如期施工，原告与项目部达成口头协议，由原告为项目部建设的工程提供山皮石、蚂蚁沙，原告在2011年9月至12月期间，雇佣他人载重货车十余台为项目部工地运送山皮石及蚂蚁沙，项目部提供燃油，原告雇佣的载重货车最小的车厢长5.8米，高2米，宽2.3米，最大的长6.4米，高2米，宽2.3米。因原告与项目部未签订书面合同，原告称当时口头约定每车平均按30立方计算，每立方8.5元，现已无法核实，现原、被告双方对原告提供的山皮石、蚂蚁沙的价格及装运费不能达成合意，原告向法院提出申请要求评估，法院依法委托赤峰惠兴资产评估事务所对原告提供的蒙D68255豪沃牌十轮重型货车的容积、蚂蚁沙及山皮石的价格进行鉴定，结论为：车载山皮石平均容积为29立方米/车，山皮石每立方3元，5公里装运费5.5元，合计8.5元；车载蚂蚁沙平均容积为30立方米/车，蚂蚁沙每立方3元，10公里装运费10元，合计13元。按蒙D68255豪沃牌十轮重型货车载重容积计算，每车山皮石价款（含装运费）为8.5元/每立×29立方＝246.5元，以此计算，原告共计为项目部提供山皮石计2447车，核款603185.50元；每车蚂蚁沙价款（含装运费）为13元/每立×30立方＝390元，以此计算，原告共计为项目部提供蚂蚁沙计1180车，核款460200元，以上合计1063385.5元。原告诉状中称被告支付燃油费36万元，被告具体支付多少燃油款现不能查清。在此期间，原告称支取材料款23万元。扣除被告已支付的费用，被告尚欠原告材料款473385.50元。原告支付评估费5000元。2012年4月1日，项目部与杨春杰签订《劳务合同书》，约定杨春杰承包CLTJ-1合同段建设项目土建路基工程，被告未提供杨春杰具有施工资质的相关证据。建设项目完工后，项目部由被告撤销，原告的材料款未结算。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原告与被告成立的项目部达成口头买卖协议后，原告履行了提供材料（山皮石、蚂蚁沙）的义务，被告应履行付款义务。现因原告提供的材料价格、装运费及数量不能达成一致，导致无法核算，造成该结果属无书面合同所致，故原、被告双方均有过错，但原告提供给被告山皮石、蚂蚁沙用于修建公路事实存在，公路修完后，被告成立的项目部撤销，被告接受了项目部的所有权利及义务，故原、被告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本案的原、被告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告不能因不能精确计算原告提供的材料或无被告认可的材料数量而拒绝付款，原告要求依据其中一辆车的载重标准要求给付货款及运费的请求，具有相对合理性，被告不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履行付款义务，故对原告的请求本院应当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保护。原告诉状中称被告支付燃油费36万元，诉讼中又称被告支付燃油费34万元，对原告不同的称述，应当依有利于被告方的陈述为准，故认定被告支付燃油费36万元。被告关于该公路建设已承包给了杨春杰，原告应向杨春杰索要材料款的辩解意见，因杨春杰不具备施工主体资格，其签订的合同应属无效，另被告与杨春杰签订的合同晚于原告的供货时间，故对其辩解意见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安通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丛培明山皮石、蚂蚁沙款及运费计473385.50元；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安通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上诉人安通公司是武警交通指挥部依据国务院、中央军委（1996）6号文件注册的用于参与地方交通建设招投标的企业名称，全部资产归国家所有，人员编制为武警现役序列。2010年安通公司中标承建赤峰至凌源公路第一合同段工程，设立了安通建设有限公司赤峰至凌源公路第一合同项目部（以下简称项目部），项目部实际上是安通公司的分支机构，并于目标工程竣工结算后已经撤销，其债权债务均由上诉人安通公司承担。2012年上诉人与本案杨春杰签订以劳务合同名义的承包合同，约定由杨春杰负责分包上诉人施工的赤凌公路CLTJ-1合同段部分路基工程。2012年9月23日，工程竣工结算时，杨春杰出具结算承诺书承诺：其分包的路基土石方工程结算总额为5396698元，暂留工程质量保证金244508.16元；工程已无任何经济纠纷，不欠付劳务人员工资，若有纠纷与武警部队无任何关系，均由杨春杰办理。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被上诉人丛培明与上诉人安通公司无任何关系，被告杨春杰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不适用连带责任原则。上诉人不应对杨春杰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承担任何责任。2014年1月14日，由赤峰市交通局赤凌公路建管办调解，杨春杰与薛吉鹏之间达成协议，工程质量保证金归薛吉鹏所有，交通局赤凌公路建管办将上诉人账下挂账为杨春杰的24万余元工程质量保证金支付给薛吉鹏，至此，上诉人与承包人杨春杰之间的合同已全部清结，不欠付杨春杰的工程款，被上诉人丛培明请求上诉人支付材料费的请求没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歪曲法律事实，滥用司法审判权，严重损害武警交通部队管理使用的国家资产，造成国有资产的流失。一、一审判决程序严重违法，应予撤销。被上诉人丛培明一审起诉状列名杨春杰为本案第三被告，审理过程中和判决书中没有标明原审原告（被上诉人）丛培明是否撤回了对被告杨春杰的起诉，而在判决书中已经没有了被告杨春杰的踪迹。杨春杰是本案关键当事人，一审法院这种偷梁换柱、擅自改变诉讼当事人的做法严重违背民事诉讼程序和法律制度，其程序违法必然导致实体判决的错误，应予撤销。二、一审判决歪曲法律事实。一审已经查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杨春杰之间订立以劳务合同为名义的承包合同，在判决中已经确认杨春杰与上诉人之间工程承包合同无效，这一认定证明一个事实，就是杨春杰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并且庭审查明被上诉人丛培明为被上诉人杨春杰承包的工程供应砂石料，由杨春杰雇佣的现场管理人薛吉鹏验收并在料单上签字。薛吉鹏当庭承认是为杨春杰打工，为杨春杰负责。被上诉人丛培明起诉状明确列明被告杨春杰、薛吉鹏使用被上诉人提供的路基垫料，被上诉人丛培明从杨春杰处支取石料款23万元,油料扣款36万元，但在判决书中生拉硬靠把被上诉人丛培明从杨春杰处支取的石料款和油料扣款改写成上诉人项目部支取材料款23万元，这种明目张胆改变庭审事实的做法违背法律公正侵犯了上诉人的权利。三、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订立口头买卖合同没有任何证据。本案事实是被上诉人杨春杰从上诉人处承包工程后指派薛吉鹏进行现场管理，并由被上诉人丛培明为其承包的工程供应砂石料，由杨春杰委托授权的现场管理人薛吉鹏在现场负责验收签证。被上诉人丛培明与被上诉人杨春杰之间存在砂石料买卖合同关系，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一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丛培明一方为其不正当利益歪曲事实的陈述，就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丛培明之间订立口头买卖合同，这完全是本案审判人员滥用司法权力，颠倒黑白的行为，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纠正一审违法裁判，还法律的公正。一审法院违法判决侵害了国家利益，造成国有资产流失。一审中上诉人已经向法庭提交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杨春杰的承包合同及结算承诺书，证明杨春杰承包了第一合同段K186+446——K189+445段内的路基工程，上诉人对其承包的工程办理了结算支付，并结清全部工程款。被上诉人丛培明供料给杨春杰，其砂石料款已由承包人杨春杰结清，一审判决判令上诉人直接向被上诉人丛培明再支付砂石料款473385.50元，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也造成了上诉人管理使用的国家资产重复支付，这是一起典型的被上诉人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利益的诉讼，一审判决无视这一基本事实，客观上造成了国有资产的流失，损害了国家利益。综上，一审判决程序严重违法，歪曲了本案基本事实，严重的损害了国家利益，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错误判决，将该案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责任。
被上诉人丛培明辩称：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正确、证据充分。2011年至2012年期间上诉人承建赤峰至凌源一级公路第一标段建设工程。施工期间上诉人将该工程交由一个无资质的杨春杰来完成，并以上诉人的名义设立了安通建设有限公司赤峰至凌源公路第一合同段项目部，这是不争的事实。而杨春杰是代表上诉人对外购买原材料进行施工。杨春杰与被上诉人达成购买山皮石、蚂蚁沙是用于上诉人承建的公路建设，属代为上诉人行使购买权。上诉人与杨春杰的《劳务合同》第五条约定：“自采、地产材料乙方必须按照甲方提供或者指定的地点采集、购买”。这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提供的山皮石、蚂蚁沙是经上诉人指定的地产材料。况且，该项目部是上诉人临时组建的不具备法人资格的临时机构，其权利义务当然由上诉人承担，故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正确。二、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当予以驳回。上诉人以与杨春杰签订了劳务合同名义的承包合同，约定由杨春杰负责分包上诉人施工的赤凌公路CLTJ-1合同段部分路基工程。2012年9月23日工程竣工结算时，杨春杰出具结算承诺书承诺，工程已无任何纠纷，不欠付劳务人员工资，若有纠纷与武警部队无任何关系为由提出上诉。上诉人与杨春杰的约定纯属上诉人的内部约定，这个约定不能抗辩第三人。上诉人又认为，被上诉人与杨春杰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不适用连带责任原则更是无有任何依据。被上诉人的山皮石、蚂蚁沙是出售给上诉人用于公路建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二十九条均规定禁止承包单位将承包的工程转包、分包他人。禁止承包单位将承包的工程转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等强制性规定。因此，上诉人与杨春杰的劳务合同仅仅是由杨春杰提供劳务，权利义务仍然是由上诉人承担，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三、一审判决程序合法。被上诉人起诉杨春杰，是在被上诉人在开庭前即已经撤回杨春杰的起诉，而对薛吉鹏是在庭审当中撤回起诉，故一审法院判决不列杨春杰、薛吉鹏为当事人是正确的，程序合法。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直接予以确认。
另查明，原审卷宗第22页附有被上诉人丛培明提交的撤诉申请书一份，落款时间是2015年12月20日。被上诉人丛培明对该撤诉申请无异议。经查，该撤诉申请是被上诉人丛培明在原审法院组织证据交换后、第一次庭审前提交。
又查明，上诉人安通公司二审时向法院提交2011年5月27日的劳务合同书和结算单各一份，证明其将工程以包工包料的方式转包给杨春杰，上诉人不应承担付款责任。被上诉人丛培明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上诉人与杨春杰是承包关系。经审查，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虽可以证明其与杨春杰存在转包关系，但不能证明其不应承担付款责任。
本院认为，上诉人安通公司对其项目部将涉案工程转包给自然人杨春杰之事实无异议，只是以杨春杰与被上诉人丛培明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其与杨春杰已经结算完毕为由，主张其不应承担付款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杨春杰作为自然人并不具备施工资质，上诉人安通公司将涉案工程转包给杨春杰的行为是国家法律明确禁止的，杨春杰在施工过程中进行的民事行为，与上诉人安通公司非法转包有关，上诉人安通公司存在过错，对杨春杰对外所为的民事行为应该承担给付责任，且上诉人安通公司对被上诉人丛培明所供应的材料已用于其项目部所承建标段工程并无异议，对项目部的债权债务应由其承担亦无异议，故原审判决上诉人安通公司承担给付材料款的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安通公司与杨春杰之间的关系属于上诉人的内部关系问题，上诉人安通公司与杨春杰是否结算并不影响上诉人安通公司对外承担付款责任。至于上诉人安通公司与杨春杰如何结算、杨春杰最终是否承担本案买卖合同的价款，本案不予涉及，上诉人安通公司可以另行主张。关于上诉人安通公司主张的原判决违反法定程序问题，因被上诉人丛培明在原审第一次庭审前已经撤回对杨春杰的起诉，且在上诉人安通公司对被上诉人丛培明向涉案工程供应了砂石等材料的事实无异议的情况下，杨春杰不参加本案诉讼并不影响本案的审理。因此，上诉人安通公司所主张的原判决的程序问题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所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问题，故对上诉人安通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安通公司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401元，由上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 立 颖
审判员 张 伟 波
审判员 邓 宏 涛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韦羽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