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p t ; ” >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琼民终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海南省国营阳江农场，住所地琼中黎族苗族自治县乌那公路27公里处。
法定代表人：林映梅，该农场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符雄清，该农场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金联，海南至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琼中森宝水电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琼中黎族苗族自治县工商银行宿舍第一栋201号。
法定代表人：林添喜，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诒志，海南颖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海南省国营阳江农场（以下简称阳江农场）因与被上诉人琼中森宝水电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宝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4）海南一中民二初字第27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阳江农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符雄清、陈金联，森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王诒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阳江农场上诉请求：l.变更一审判决第二项为阳江农场应补偿森宝公司投入大丰水电站的设备设施损失811425元；2.变更一审判决第三项为森宝公司应支付尚欠阳江农场的定额承包金125000元，追加承包金114934元、职工社保费622957.96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及鉴定费依法由双方分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显失公正，具体表现在：（一）本诉部分。1、阳江农场不应当赔偿森宝公司的可得利益损失。首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规定，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根据不可抗力的影响，部分或者全部免除责任。本案中，阳江农场是遵从琼中黎族苗族自治县（以下简称琼中县）人民政府的安排提前解除与森宝公司的承包合同，一审法院也认定”阳江农场因政府征收水电站而提前解除与森宝公司的承包合同不存在过错”，亦即一审法院也认为阳江农场因不可抗力而提前解除承包合同，存在法定的免责事由，故一审法院应当依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之规定免除阳江农场的赔偿责任，而不应当适用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判决阳江农场赔偿森宝公司50%的可得利益损失。因此，阳江农场认为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其次，海南中兴华资产评估事务所2014年5月28日作出的中兴华评字（2014）第0528122-2号资产评估报告书（以下简称2号评估报告）显示，政府征收大丰水电站时的评估对象仅限于水电站资产，并未对水电站经营可得利益进行评估。因此，琼中县人民政府也只对大丰水电站的设备设施等固定资产给予补偿，其支付给阳江农场的1099万元补偿款中并未包含可得利益。可见，一审法院判决阳江农场赔偿森宝公司的可得利益损失没有任何法律依据。2、阳江农场不应赔偿”大丰水电站资产清查明细表”没有列入的围墙、电缆沟、新建上网线路及一、二、三级电站厂房的修复和新建的增压站等设备设施部分损失（评估价值1925831元）。首先，如前所述，阳江农场因不可抗力而提前解除双方于2005年1月21日签订的《海南省国营大丰农场水电站承包经营协议书》（以下简称《承包协议》），属于法定的免责事由，故本案不存在阳江农场应赔偿森宝公司经济损失的法定情形。其次，在该部分设备设施中，除了更换机组、维修渠道、修建上网线路的投入森宝公司事先已按照合同约定告知阳江农场外，其余部分的投入均未告知阳江农场，而且阳江农场当时已就该部分投入给予森宝公司相应的补偿，即分别于2005年、2007年减免其承包金5万元、15万元。第三，2014年国家征用大丰水电站时该部分设备设施没有经过阳江农场、森宝公司、海南蓄能发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蓄能公司）三方人员共同签名确认，最终琼中县人民政府对该部分设备设施亦未给予补偿。第四，根据海南立信天涯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16年7月4日作出琼立天平报字（2015）第0099号司法技术鉴定报告（以下简称99号鉴定报告）显示，该部分设备设施中的片石挡墙工程、片石水沟修复工程、压力管道修复工程（评估价值986346元）都是在琼府（2011）39号封库令发布后（2013年1月）才建成。而根据封库令要求，自通告发布之日起，除琼中抽水蓄能电站工程外，禁止在工程占地和淹没区内新建、扩建和改建工程项目，否则搬迁时一律不予补偿。据此，一审法院判决阳江农场赔偿森宝公司1925831元的该部分设备设施损失于法无据。3、阳江农场也因国家征用大丰水电站蒙受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如果继续履行《承包协议》，阳江农场不但每年可以收取数十万元的固定承包金及追加承包金，而且还能解决几十位农场职工的劳动就业问题。这对于一个缺乏固定经济来源的国有企业来说，可谓是解决了一个沉重的经济及社会负担。现在却因国家征用大丰水电站而导致阳江农场丧失了一个稳定的经济收入来源，使得这个沉重的负担只能由阳江农场自己解决。在这种情形下，一审法院仍然判决阳江农场赔偿森宝公司的可得利益损失和设备设施损失，无端扩大阳江农场的损失，变相导致国有资产严重流失，应予纠正。（二）反诉部分。1、关于追加承包金。阳江农场与森宝公司在《承包协议》中约定，如果森宝公司上网电价高出0.25元/KWH时，按高出部分的10%追加上交给阳江农场。可见，只要符合上网电价高出0.25元/KWH这个条件时，森宝公司就应当向阳江农场支付追加承包金。可是在协议履行过程中，森宝公司为少交承包金，在年终结算时一直故意隐瞒其上网电价早已超过0.25元/KWH的事实，从未按照承包协议约定上交追加承包金，导致直到2014年6月森宝公司第一次起诉时，阳江农场才得知其上网电价早已超过0.25元/KWH。在这种情况下，双方在起诉前显然不可能对追加承包金进行结算，所以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阳江农场关于追加承包金的主张错误。2、关于大丰水电站职工社保费。阳江农场与森宝公司在《承包协议》第三项第3条明确约定，在承包期内如果国家规定的社会保险的缴费率发生变动时，大丰水电站农场职工应缴社保费用应随之调整。而双方签订的《劳务用工协议》第二条也明确约定，当水电站职工社保费应缴比例调整时，按调整后的比例执行。可见，双方对于调整后的社保费的承担早已明确进行了议定，一审法院对此事实的认定不清。而在一审庭审时，阳江农场已依法提供琼中县社保部门的证明材料，证明在承包协议履行过程中，国家规定的社保缴费率已多次发生变动，导致阳江农场实际缴交的大丰水电站农场职工社保费已远远超过森宝公司的实际上缴金额。为此，阳江农场反诉要求森宝公司支付其拖欠的水电站农场职工应缴社保费622957.06元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不予支持错误。综上，阳江农场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支持阳江农场的上诉请求。
森宝公司答辩称：（一）一审法院判决阳江农场应赔偿森宝公司的可得利益损失和投入大丰水电站的设备设施损失有充分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首先，森宝公司可得利益损失之事实证据充分。一审中，为了确定可得利益损失额，森宝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经双方同意，一审法院委托海南立信天涯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此进行鉴定。根据海南立信天涯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99号鉴定报告的结论：小水电站项目的特点是建设期长，投资短期效益差，长期效益好；小水电项目从规划、立项、建设到发电回收成本一般在10年至20年左右；水电行业具有良好的盈利能力、稳定的盈利预期、未来相对稳定的现金流以及良好成长性等特点；同时可得利益的实现是建立在持续经营假设基础之上，由其各生产要素协同效应作用的结果；采用收益法评估确认森宝公司2014年7月17日至2030年4月30日期间继续经营大丰水电站的可得利益价值为人民币483.15万元。在质证时，双方对99号鉴定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一审判决也已确认了该鉴定报告具有证据效力和证明力。据此，森宝公司认为，该鉴定报告具有严谨的科学性和客观公正性，根据该鉴定报告认定森宝公司的可得利益损失的事实是充分的、确实的。其次，森宝公司可得利益损失是因提前解除双方签订的《承包协议》造成的，2号评估报告中缺失继续经营水电站可得利益价值的评估，责任在于阳江农场。阳江农场委托海南中兴华资产评估事务所对大丰水电站资产评估时，森宝公司就以口头、书面等形式向阳江农场明确提出：海南中兴华资产评估事务所的评估有漏评项目，应将水电站后续经营预期收入的可得利益列入评估内容。但是，阳江农场置若罔闻，不予理会。如果说中兴华的评估报告中不体现可得利益，那也是由于阳江农场的过错而造成的。第三，海南中兴华资产评估事务所的评估报告是依据阳江农场提供的”大丰水电站资产清查明细表”，该明细表对森宝公司承包后投入的资产登记是不完整的，对此，森宝公司已向阳江农场提出报告，明确指出存在漏评项目。为了准确确定森宝公司实际投入大丰水电站的资产额，一审时，一审法院委托了海南立信天涯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进行了鉴定，结论为：大丰水电站资产清查明细表中所列的1973年以前（即森宝公司承包之前）建成的大坝、渠道、压力管、供电线路等设施的价值为700069元；大丰水电站资产清查明细表中所列的水轮发电机、水轮机、变压器、控制屏等机器设备（即森宝公司承包后投入的资产）的价值为811425元；大丰水电站资产清查明细表中没有列入的围墙、电缆沟、建设上网线路及一、二、三级电站厂房、增压站等设备设施的价值为1925831元。这一鉴定结果真实地反映了大丰水电站的资产状况和价值。第四，政府征收大丰水电站后，已向阳江农场拨付了大丰水电站的补偿款1099万元。根据海南立信天涯资产评估有限公司的鉴定报告，属于阳江农场的资产投入仅是1973年以前投入的设备设施700069元，余下的资产投入款2737256元应为森宝公司承包经营大丰水电站后投入的设备设施价值。一审判决根据政府征收大丰水电站已向阳江农场拨付补偿款1099万元的事实，根据海南立信天涯资产评估有限公司的鉴定报告认定森宝公司对大丰水电站的资产投入价值和继续经营水电站的可得利益价值，以及阳江农场在发包大丰水电站之前原投入的资产价值额等事实，并依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综合全案，判决阳江农场应赔偿森宝公司投入大丰水电站的设备设施损失2727256元及部分可得利益损失2415750元是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的。（二）关于追加承包金。《承包协议》虽约定，如果乙方（森宝公司）上网电价高出0.25元/KW时，按高出部分的10%追加上交给甲方，并于当年12月30日结算付清。但是，双方一直未按协议约定进行结算，在双方未结算确定应支付的追加承包金的数额之前，阳江农场现主张追加承包金114934元显然没有事实根据。一审判决依据有关的法律规定，以阳江农场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双方已经结算且尚欠付其追加承包金114934元为由，不予支持阳江农场的请求是正确的。（三）阳江农场诉请森宝公司支付尚欠职工社保费622957.96元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其一，森宝公司已依《承包协议》的约定，按阳江农场逐月提供的职工社保费数额向阳江农场足额支付了职工社保费526730.05元，不存在尚欠职工社保费的事实。由此可见，职工社保费的标准及支付,双方始终都是按合同约定履行的,阳江农场历年均未有任何异议。其二，森宝公司与阳江农场之间的法律关系是水电站承包经营的合同关系。森宝公司向阳江农场交付职工社保费是依合同的约定来履行这一义务的。根据合同的约定，森宝公司支付职工社保费的标准为每人每年1800元，当社保费用逐年增加后1800元不足时，由双方重新议定。但是，双方从未对《承包协议》中原约定的标准重新议定而作出变更。现阳江农场要求森宝公司超出协议约定的标准交付职工社保费显然没有合同依据。其三，森宝公司对水电站只有承包经营权，对水电站的阳江农场职工没有行政管理权。水电站职工与阳江农场之间的劳动关系始终没有改变，这些职工的社保费是由阳江农场向社保部门交缴，职工的退休、调动、离职也是由阳江农场管理和办理。按《承包协议》继续留用这些职工在水电站工作，实际上是属于阳江农场的派遣劳务用工。据此，在森宝公司已依协议约定足额支付了职工社保费后，阳江农场主张森宝公司尚欠职工社保费622957.96元明显没有事实根据，一审判决驳回阳江农场这一诉求是正确的。综上，森宝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判决结果正确，阳江农场上诉无理，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森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于2005年1月21日签订的《承包协议》及2007年3月29日签订的《海南省国营大丰农场水电站承包经营补充协议书》（以下简称《补充协议》）已于2014年7月17日解除；2.判令阳江农场赔偿森宝公司因合同解除后可得利益损失960万元（以鉴定为准）；3.判令阳江农场赔偿森宝公司机械设备与投入损失700万元（以鉴定为准）；4.判令阳江农场退还森宝公司30万元押金；5.本案的诉讼费及鉴定费由阳江农场承担。
阳江农场反诉请求：1.判令森宝公司向阳江农场支付大丰水电站承包金239934元，其中，定额承包金125000元，追加承包金114934元（即上网电价高出0.25元／KWH的10%部分）；2.判令森宝公司向阳江农场支付其拖欠的大丰水电站农场职工应缴社保费622957.96元；3.本案诉讼费全部由森宝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1月21日，海南省国营大丰农场（以下简称大丰农场）与森宝公司签订《承包协议》。协议约定，大丰农场将场内的黎母山（大丰）水电站出租给森宝公司经营，经营期限为25年，自2005年1月1日至2031年1月1日止；森宝公司每年向大丰农场交纳承包金25万元，其中第一年承包金为20万元，如果森宝公司上网电价高出0.25元/KWH时，按高出部分的10%部分追加上交大丰农场；森宝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向大丰农场缴纳押金30万元，承包期间，森宝公司对水电站固定资产投资应告知大丰农场，大丰农场对投资额应进行确认备案。森宝公司聘用大丰农场原水电站及供电站职工38人左右，并为每人缴纳社保费。同时，协议对其他内容也作出了相关约定。该承包合同得到海南省农垦总局国有资产管理办公室批准同意。在上述合同签订后，森宝公司与大丰农场均履行了合同所约定的义务，森宝公司向大丰农场缴纳了押金，大丰农场将黎母山（大丰）水电站交付给森宝公司经营。2007年3月29日，大丰农场与森宝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将经营期限的起止时间调整为2005年5月1日至2030年4月30日止。森宝公司承租黎母山（大丰）水电站后，聘用了部分大丰农场原水电站员工。2009年，中共海南省农垦总局委员会下发《关于部分农场（社区）重组的决定》，将大丰农场和被告阳江农场进行重组，大丰农场作为被告阳江农场的一个分场，原大丰农场对外签订合同的权利义务均由阳江农场承继。
海南××站的配套设施项目，如抽水蓄能电站无法与昌江核电站同期投产，对核电及电网安全稳定运行将造成严峻影响。为确保抽水蓄能电站与昌江核电站同期投产，2010年8月海南省人民政府向国家发展改革委员会作出的《关于同意琼中（大丰）、三亚（羊林）作为海南抽水蓄能电站推荐站址意见的函》（琼府函〔2010〕117号）中确定，将抽水蓄能电站项目列入海南省重点工程项目进行管理，要争取抽水蓄能电站与昌江核电同期投产，同意琼中（大丰）、三亚（羊林）作为2020年前海南抽水蓄能电站推荐选址，并推荐琼中（大丰）站址。2010年11月27日，国家发展改革委员会作出《关于同意海南琼中抽水蓄能电站开展前期工作的复函》（发放办能源〔2010〕2956号），同意海南琼中抽水蓄能电站开展前期工作。2013年2月国家发展改革委员会作出《关于海南琼中抽水蓄能电站项目核准的批复》（发放能源〔2013〕379号），同意建设海南琼中抽水蓄能电站。
2011年，海南省人民政府为保证电站建设的顺利进行，作出《关于禁止在海南琼中抽水蓄能电站工程占地和淹没区新增建设项目和迁入人头的通告》（琼府〔2011〕39号）。通告要求：1.自通告发布之日起，除琼中抽水蓄能电站工程外，禁止在工程占地和淹没区新建、扩建和改建工程项目；2.工程占地区，水库淹没影响区和规划移民安置区涉及的各级人民政府和相关单位，要切实加强领导，采取有力措施，为工程建设创造良好环境。根据海南省政府的要求，确定了琼中抽水蓄能电站2017年12月首台机组投产发电的目标。2012年11月，蓄能公司与琼中县人民政府签定了《建设征地补偿协议书》。蓄能公司拟修建蓄能电站，建设电站选址涵盖到森宝公司承包经营的黎母山(大丰)水电站，在蓄能公司未与阳江农场达成补偿协议的情况下，蓄能公司从2014年4月份起，未告知森宝公司和阳江农场，径行安排工人到森宝公司承租的黎母山（大丰）水电站进行工程施工作业，蓄能公司在黎母山（大丰）水电站槟榔湖蓄水库中间修筑一条大坝，将槟榔湖蓄水库拦截起来，导致森宝公司槟榔湖水库无法正常蓄水发电，森宝公司发现后，立即要求蓄能公司停止施工，并恢复原状。同时阳江农场也通知蓄能公司停止作业，要求待各方达成补偿协议后再进行施工。
2014年7月4日，琼中县人民政府向阳江农场做出《关于停止国营阳江农场大丰小水电站运营的函》（琼中府函〔2014〕190号）中提出：”省人民政府于2011年5月28日发布了项目通告，根据相关法律法规，大丰小水电站在发布通告之日起应立即终止承包合同和停止运营，同时应着手研究并做好职工安置和电站补偿等相关工作”。2014年7月17日，阳江农场向森宝公司作出《关于解除〈海南省国营大丰农场小水电站承包经营协议书〉的通知》，要求解除与森宝公司在2005年1月21日签订的《承包协议》及其补充协议。
2014年6月24日，森宝公司以蓄能公司在其承租的黎母山（大丰）水电蓄水库中修筑大坝进行拦截的行为，侵害了其合法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阳江农场单方解除合同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蓄能公司立即停止对黎母山槟榔湖水库筑坝修建蓄能电站的施工行为，并恢复原状；2.判令被告蓄能公司、阳江农场赔偿原告实际投资损失800万元，可得利益损失960万元；3.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等由被告共同负担。2014年8月26日，阳江农场以森宝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向阳江农场足额上交承包金及职工社保费，已构成违约为由，提起反诉，请求：1.判令反诉被告森宝公司向阳江农场支付大丰水电站承包金364934元〔其中：定额承包金250000元，追加承包金114934元（即上网电价高出0.25元/KWH的10%部分），二项合计364934元〕；2.判令森宝公司向阳江农场支付其拖欠的大丰水电站农场职工应缴社保费622957.96元；3.本案诉讼费全部由反诉被告负担。
关于上述本诉、反诉，一审法院合并审理后，于2014年10月24日作出（2014）海南一中民一初字第29号民事判决。就上述请求，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4）海南一中民一初字第2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森宝公司与原大丰农场签订的《承包协议》及其补充协议，内容合法，且经海南省农垦总局国有资产管理办公室批准同意，应为有效合同，后因大丰农场并入阳江农场，其合同的权利义务由阳江农场承担。在双方履行租赁合同过程中，因海南省抽水蓄能电站选址在琼中大丰水电站，涵盖了森宝公司承包经营的黎母山（大丰）水电站，蓄能公司在未与阳江农场达成征用补偿协议的情况下，从2014年4月起，未告知阳江农场和森宝公司，径行安排工人到森宝公司承租的黎母山（大丰）水库中间修筑一条大坝，将槟榔湖蓄水库拦截起来，导致森宝公司槟榔湖蓄水库无法正常蓄水发电，蓄能公司的行为属于民事侵权行为。因海南省××站的配套项目，该项目是海南省重点项目，影响到整个海南省的能源建设和供应，且蓄能公司已就工程进度先行施工，无法停止施工，更无法恢复原状，据此，森宝公司起诉要求蓄能公司停止施工，恢复原状，不符合实际，故不予支持森宝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对森宝公司起诉要求蓄能公司和阳江农场赔偿实际投资损失800万元，可得利益损失960万元，属于终止租赁合同后的请求事项，且森宝公司亦未能提供准确合法的依据，不予支持。关于阳江农场反诉要求森宝公司向阳江支付大丰水电站部分承包金和拖欠的大丰水电站农场职工应缴社保费的问题，因森宝公司是在蓄能公司与森宝公司承租的大丰水电站进行工程施工作业、阳江农场无法正常保障森宝公司使用电站经营的情况下暂时停止支付承包金行为，双方可在终止合同后合理计算支付承包金；对于森宝公司拖欠大丰水电站农场职工应缴社保费的问题，因阳江农场没有提供当地社保部门的证明材料，森宝公司不认可，阳江农场可在租赁合同终止后，根据当地社保部门提供的材料另行按劳动争议纠纷提起诉讼。综上，一审法院于2014年10月24日作出（2014）海南一中民一初字第2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驳回原告海南琼中森宝水电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反诉原告海南省国营阳江农场的反诉请求。
另查明，（2014）海南一中民一初字第29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双方因森宝公司承包大丰水电站的损失数额协商未果，森宝公司于2014年12月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之诉。阳江农场在法定期限内提起反诉。双方当事人对（2014）海南一中民一初字第29号民事判决书查明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案诉讼过程中，森宝公司针对其赔偿损失之请求提出鉴定申请、补充鉴定申请、变更与补充鉴定申请。森宝公司申请鉴定的内容归纳为：1.对森宝公司2014年7月17日至2030年4月30日期间继续经营大丰水电站的可得利益价值进行鉴定；2.对大丰水电站资产清查明细表中所列的在1973年以前建成的大坝、渠道、压力管（池、墩）、供电线路、厂房（宿舍）等设施及构筑物的现有价值进行鉴定；3.对”大丰水电站资产清查明细表”中所列的水轮发动机、水轮机、变压器、控制屏等机器设备（包括2003年、2004年、2005年间生产出厂的）的价值进行鉴定；4.对”大丰水电站资产清查明细表”中没有列入的围墙、电缆沟、新建上网线路及一、二、三级电站厂房的修复和新建的增压站等设备实施的价值进行鉴定。
海南立信天涯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16年7月4日作出99号鉴定报告。该鉴定报告认为：小水电站项目的特点是建设期长，投资短期效益差，长期效益好。在浙江，小水电项目从规划、立项、建设到发电回收成本一般在10年以上，西部的小水电站项目收回期一般在20年左右。水电行业具有良好的盈利能力、稳定的盈利预期、未来相对稳定的境遇现金流，以及良好成长性等特点。同时可得利益的实现是建立在持续经营假设基础之上，由其各生产要素协同效应作用的结果。据此，做出鉴定结论：1.森宝公司2014年7月17日至2030年4月30日期间继续经营大丰水电站的可得利益价值为人民币483.15万元。可得利益的实现是建立在持续经营假设基础之上，其由各生产要素协同效应作用的结果。2.大丰水电站资产清查明细表中所列的在1973年以前建成的大坝、渠道、压力管（池、墩）、供电线路、厂房（宿舍）等设施及构筑物的现有价值为人民币700069元。3.”大丰水电站资产清查明细表”中所列的水轮发动机、水轮机、变压器、控制屏等机器设备（包括2003年、2004年、2005年间生产出厂的）的价值为人民币811425元。4.”大丰水电站资产清查明细表”中没有列入的围墙、电缆沟、新建上网线路及一、二、三级电站厂房的修复和新建的增压站等设备设施的价值为人民币1925831元。
再查明，阳江农场2005年1月21日与森宝公司签订《承包协议》时，没有对即将交由森宝公司经营的大丰水电站资产进行评估，未能提供移交资产清单。大丰水电站被列入蓄能电站征收范围后，阳江农场对拟征收的大丰水电站资产委托海南中兴华资产评估事务所进行评估。评估过程中，阳江农场、森宝公司、海南中兴华资产评估事务所三方共同到现场对大丰水电站固定资产、房屋建筑物进行清查，并制作了《海南国营阳江农场大丰水电站资产清查明细表》。海南中兴华资产评估事务所于2014年5月28日作出中兴华评字〔2014〕第0528122-2号《资产评估报告书》，该报告有效期自2013年12月31日至2014年12月30日。报告结论：经评估，在评估基准日2013年12月31日，在本报告所阐述的假设条件下，评估对象评估结论为：人民币10607596元。
琼中县人民政府根据海南省人民政府专题会议纪要〔2012〕95号、海南省人民政府专题会议纪要〔2014〕45号及《海南琼中抽水蓄能电站建设征地补偿协议书》、《大丰小水电站评估报告书》（即海南中兴华资产评估事务所于2014年5月28日作出的中兴华评字〔2014〕第0528122-2号《资产评估报告书》），于2014年10月30日给蓄能公司下发《关于拨付拆迁大丰小水电站相关补偿款的函》（即：琼中府函〔2014〕333号）。该函中明确：海南省国有资产管理委员会确定拆除大丰小水电站相关补偿款共计31090012元，其中，国营阳江农场所得补偿费用为2500万元（包括大丰小水电站设备设施补偿金额1099万元，455.91亩土地补偿按30729.75元/亩进行补偿共14010000元）。该款琼中县人民政府已支付给阳江农场。
森宝公司与大丰农场2005年1月21日签订的《承包协议》第三项第1条约定：”乙方（森宝公司）承包经营期间，每年向甲方（阳江农场）上交承包金人民币贰拾伍万元（6月30日前12万元，10月31日前交13万元），当年付清。如果乙方上网电价高出0.25元/KWH时，按高出部分的10%追加上交甲方。并于当年12月30日结算付清。考虑乙方承包第一年需全面更换机组、维修渠道、修建上网线路，甲方同意减免承包金五万元（即第一年承包金为贰拾万元）。”第三项第2条约定：”签订合同起第一年缴交承包金贰拾万元。其后每年贰拾伍万元不变。（不含上网电价高出追加的10%）。”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就上网电价高出0.25元/KWH时，森宝公司应依合同约定按高出部分的10%追加承包金部分，双方当事人未按上述协议约定进行结算。该协议第三项第3条约定：”被乙方（森宝公司）聘用电站职工，乙方应当为其购买社会保险（养老、失业、医保、工伤）等费用，其标准为每人每年1800元。并在每年10月31日前全额交甲方，由甲方（阳江农场）管理并代交被乙方聘用人员应缴的医疗、工伤、养老、失业四项保险费用（当社会保险费用等逐年增加后1800元不足时，由甲乙双方议定）。在承包期内，如果国家规定的上述社会保险等的缴费率发生变动时，上述应缴费用应随之调整。”本案中，社会保险费用等逐年增加后，森宝公司按职工每人每年1800元标准支付社保费不足时应增缴的社保费，森宝公司与阳江农场在承包期内未对该部分调整后的社保费的承担进行议定。此外，《承包协议》第四项第4条约定：”承包期内，由于资产需报废或需调拨以及变卖，必须经甲方同意，变卖收入归甲方”。第七项第7条约定：承包期满，乙方不继续承包，原承包资产设备无偿交回甲方（阳江农场）。
本案双方当事人没有异议的事实：双方2005年1月21日签订的《承包协议》与2007年3月29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已于2014年7月17日解除；双方签订承包经营协议时，森宝公司已交押金30万元，2013年12月31日前的承包金已缴清，尚欠2014年上半年的承包金125000元。森宝公司已依双方的约定，对水电站的职工按每人每年1800元的标准支付社保费526730.5元给阳江农场。
一审法院认为，森宝公司和阳江农场于2005年1月21日签订的《承包协议》及2007年3月29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已于2014年7月17日解除，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关于本诉，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1.本案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是否属重复受理；2.森宝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对厂房、机械设备、上网线路、水库渠道、堤坝的维修和加固及投入的损失是多少，阳江农场是否应予以赔偿；3.森宝公司是否存在可得利益损失，阳江农场是否应予以赔偿；4.阳江农场是否应返还森宝公司支付的押金30万元。
关于反诉，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1.森宝公司是否拖欠阳江农场的承包金239934元（其中定额承包金125000元，追加承包金114934元）；2.阳江农场为大丰水电站农场职工缴纳社保费率提高后的社保费622957.96元，是否应由森宝公司承担。
关于本诉争议焦点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相关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的，构成重复诉讼。本案中，森宝公司本次提起的诉讼，与（2014）海南一中民一初字第29号案的当事人不完全相同，诉讼标的不同，诉讼请求不同，故本案不属重复诉讼，并未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阳江农场主张本案属重复诉讼，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驳回。
关于本诉争议焦点二。大丰水电站资产清查明细表中所列的在1973年以前建成的大坝、渠道、压力管（池、墩）、供电线路、厂房（宿舍）等设施及构筑物经鉴定现有价值为700069元。该设施及构筑物为森宝公司承包大丰水电站之前阳江农场的投入，该资产不属森宝公司承包后投入的资产。但森宝公司承包大丰水电站后，对大丰水电站的机组全面更换，对渠道进行修复，并修建上网线路的事实，森宝公司与大丰农场2005年1月21日签订的《承包协议》第三项第1条对此有明确约定，阳江农场对森宝公司承包后，全面更换机组、维修渠道、修建上网线路的事实没有异议，阳江农场亦因此减免第一年承包金5万元。故森宝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对厂房、机械设备、上网线路、水库渠道、堤坝的维修和加固及投入，因海南省抽水蓄能电站项目而提前解除合同，造成森宝公司对大丰水电站的资产投入损失是客观存在。本案诉讼中，森宝公司申请对”大丰水电站资产清查明细表”中已列入的水轮发动机、水轮机、变压器、控制屏等机器设备及”大丰水电站资产清查明细表”中没有列入的围墙、电缆沟、新建上网线路及一、二、三级电站厂房的修复和新建的增压站等设备设施进行鉴定。海南立信天涯资产评估有限公司2016年7月4日作出琼立天平报字（2015）第0099号《司法技术鉴定报告》确认：”大丰水电站资产清查明细表”中所列的水轮发动机、水轮机、变压器、控制屏等机器设备的价值为811425元；”大丰水电站资产清查明细表”没有列入的围墙、电缆沟、新建上网线路及一、二、三级电站厂房的修复和新建的增压站等设备设施的价值为1925831元。综合琼中县政府已向阳江农场支付大丰水电站设备设施补偿款1099万元，以及森宝公司承包大丰水电站后，全面更换机组、维修渠道、修建上网线路的事实，上述大丰水电站的设备设施价值合计2727256元（即811425元+1925831元=2737256元）应认定为森宝公司承包经营大丰水电站后投入大丰水电站的设备设施价值。因合同解除，阳江农场应对森宝公司投入大丰水电站的上述设备设施损失2727256元予以赔偿。森宝公司主ＸＸ江农场赔偿其机械设备设施的损失，属于其承包后投入的2727256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1973年以前投入的设备设施700069元，不属于森宝公司承包后投入的资产，不予支持。
关于本诉争议焦点三。参照海南立信天涯资产评估有限公司2016年7月4日作出的琼立天平报字（2015）第0099号《司法技术鉴定报告》结论，小水电站项目的特点是建设期长，投资短期效益差，长期效益好。小水电项目从规划、立项、建设到发电回收成本一般在10年至20年左右。水电行业具有良好的盈利能力、稳定的盈利预期、未来相对稳定的境遇现金流，以及良好成长性等特点。同时可得利益的实现是建立在持续经营假设基础之上，由其各生产要素协同效应作用的结果。在企业持续经营假设前提下，海南立信天涯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于评估基准日2014年7月17日采用收益法评估确认2014年7月17日至2030年4月30日期间继续经营大丰水电站的可得利益价值为483.15万元。因海南省××站的配套项目，该项目是海南省重点项目，影响到整个海南省的能源建设和供应，阳江农场因政府征收水电站而提前解除与森宝公司的承包合同不存在过错，但同时琼中县政府对征收大丰水电站已给予阳江农场补偿，综合小水电站项目的特点及森宝公司承包合同的剩余期限，参照可得利益的实现是建立在持续经营假设基础之上，由其各生产要素协同效应作用的结果等因素，酌定森宝公司2014年7月17日至2030年4月30日期间继续经营大丰水电站的可得利益价值为483.15万元的50%，即2415750元，该可得利益的损失由阳江农场赔偿给森宝公司。森宝公司主张以鉴定结论全额赔偿可得利益损失的请求，酌情部分支持。
关于本诉争议焦点四。森宝公司已依合同约定交付承包经营抵押金30万元，阳江农场对此无异议，现双方解除合同，阳江农场应将该款退回森宝公司。森宝公司请求阳江农场退还承包经营抵押金30万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关于反诉争议焦点一。1.定额承包金。阳江农场主张森宝公司尚欠其2014年上半年的定额承包金125000元，森宝公司没有异议，依合同约定，森宝公司应支付阳江农场2014年上半年定额承包金125000元。阳江农场请求森宝公司支付尚欠的承包金125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2.追加承包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依据《承包协议》第三项第1条、第2条的约定，双方应就上网电价高出部分进行结算。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就上网电价高出0.25元/KWH时，森宝公司应依合同约定按高出部分的10%追加承包金部分，双方当事人未按上述协议约定进行结算,阳江农场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双方已经结算且森宝公司尚欠其追加承包金114934元，故阳江农场主张森宝公司尚欠其追加承包金114934元的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反诉争议焦点二。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依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承包协议》第三项第3条约定，双方应对社保费等逐年增加后1800元不足的部分进行协商调整。阳江农场对森宝公司已依双方的约定，对水电站的职工按每人每年1800元的标准已支付社保费526730.5元给阳江农场的事实没有异议。本案中，社会保险费用等逐年增加后，森宝公司按职工每人每年1800元标准支付社保费不足时应增缴部分的社保费，阳江农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森宝公司与阳江农场在承包期内依上述合同约定对该部分调整后的社保费的承担进行议定，其主张社会保险费用等逐年增加后阳江农场代森宝公司缴纳水电站职工社保费是622957.96元，该款由森宝公司支付的请求，证据不充分，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双方当事人2005年1月21日签订的《承包协议》及2007年3月29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已于2014年7月17日解除。合同解除后，森宝公司投入大丰水电站的设备设施及部分可得利益损失，应由阳江农场予以赔偿，即2727256元+2415750元=5143006元，森宝公司支付的承包金押金30万元阳江农场亦应予退还，上述款项合计5443006元，扣减森宝公司尚欠阳江农场承包金125000元，阳江农场实际应支付森宝公司5318006元（即：2727256元+2415750元+300000元-125000元=5318006元）。同时，依据双方签订的《承包协议》第四项第4条、第七项第7条的约定，阳江农场支付上述款项后，大丰水电站的设备设施等全部资产属于阳江农场所有。
一审法院依据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反诉被告）琼中森宝水电开发有限公司和被告（反诉原告）海南省国营阳江农场2005年1月21日签订的《海南省国营大丰水电站承包经营协议书》及双方2007年3月29日签订的《海南省国营大丰农场水电承包经营补充协议书》已于2014年7月17日解除；二、被告（反诉原告）海南省国营阳江农场应赔偿原告（反诉被告）琼中森宝水电开发有限公司投入大丰水电站的设备设施损失2727256元及部分可得利益损失2415750元，合计5143006元；三、被告（反诉原告）海南省国营阳江农场应退还原告（反诉被告）琼中森宝水电开发有限公司承包押金300000元；四、琼中森宝水电开发有限公司应支付尚欠阳江农场的承包金125000元；五、上述第二、三项与第四项相抵后，被告（反诉原告）海南省国营阳江农场实际应支付原告（反诉被告）琼中森宝水电开发有限公司5318006元，该款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六、驳回原告（反诉被告）琼中森宝水电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七、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海南省国营阳江农场的其他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232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6215元、鉴定费88000元，合计217415元，由原告（反诉被告）琼中森宝水电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52190.5元，被告（反诉原告）海南省国营阳江农场负担65224.5元。
二审中，森宝公司提交四份证据，分别为：1、关于完善大丰水电站资产评估的报告；2、森宝公司财产登记；3、银河35KV升压站扩建工程《设备材料清单》；4、银河35KV升压站扩建工程《二次设备材料清查》，其中证据2、3、4为证据1的附件。拟证明：在阳江农场委托海南中兴华资产评估事务所对大丰水电站资产评估期间，森宝公司就明确提出：①尚有价值190多万元的水电站设备设施修建工程项目没有列入评估；②发电上网投入3.5万伏变电站工程项目没有列入评估；③承包后续期经营预期收入（即可得利益）也未列入评估，并要求阳江农场按照公平真实原则，将以上三项列入大丰水电站资产评估范围委托评估机构进行评估，为后续的经济补偿提供真实可靠的依据。阳江农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查认为，森宝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缺乏关联性，故不作为本案证据予以认定。
二审庭审中，森宝公司明确表示对阳江农场主张的追加承包金114934元予以认可。
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本院二审仅围绕阳江农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森宝公司的可得利益损失，阳江农场是否应予赔偿；2.”大丰水电站资产清查明细表”没有列入的围墙、电缆沟、新建上网线路及一、二、三级电站厂房的修复和新建的增压站等设备设施部分损失（评估价值1925831元），阳江农场是否应予赔偿；3、阳江农场为大丰水电站农场职工缴纳社保费率提高后的社保费622957.96元，是否应由森宝公司承担。
关于争议焦点一。海南立信天涯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于评估基准日2014年7月17日采用收益法评估确认2014年7月17日至2030年4月30日期间继续经营大丰水电站的可得利益价值为483.15万元。如《承包协议》没有提前解除，森宝公司获取该可得利益是可预见的。虽然阳江农场因政府征收水电站而提前解除与森宝公司的《承包协议》不存在过错，但没有过错仅仅是免除了阳江农场提前解除合同的违约责任，并非意味着应当由森宝公司一方独自承担合同提前解除后的全部利益损失。考虑到琼中县人民政府在征收大丰水电站的同时已经给予阳江农场补偿款1099万元，森宝公司因提前解除合同而产生的可得利益损失由双方分担较为公平合理。一审判决根据上述事实，并综合小水电站项目的特点及森宝公司承包合同的剩余期限，酌定阳江农场承担森宝公司一半的可得利益损失，利益保护基本平衡，实体处理并无明显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二。琼立天平报字（2015）第0099号《司法技术鉴定报告》确认：”大丰水电站资产清查明细表”没有列入的围墙、电缆沟、新建上网线路及一、二、三级电站厂房的修复和新建的增压站等设备设施的价值为1925831元。上述价值1925831元的资产均为森宝公司承保经营大丰水电站后投入的设备设施。虽然99号鉴定报告显示，该部分设备设施中的片石挡墙工程、片石水沟修复工程、压力管道修复工程（评估价值986346元）是在39号封库令发布后建成的，但上述片石挡墙工程、片石水沟修复工程、压力管道修复工程（评估价值986346元）均属于维护水电站正常运转而实施的修复性工程，不属于39号封库令禁止的范围。因此，”大丰水电站资产清查明细表”没有列入的围墙、电缆沟、新建上网线路及一、二、三级电站厂房的修复和新建的增压站等设备设施的价值为1925831元，作为森宝公司的直接投入，在承包合同解除后，阳江农场应予以赔偿。阳江农场关于其应当赔偿”大丰水电站资产清查明细表”没有列入的围墙、电缆沟、新建上网线路及一、二、三级电站厂房的修复和新建的增压站等设备设施（评估价值为1925831元）损失缺乏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从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的内容来看，合同约定”当社会保险费用等逐年增加后1800元不足时，由甲乙双方议定”，并未明确约定直接由森宝公司承担。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在国家几次调整社会保险缴费率，1800元已不足以支付一个员工一年社会保险费用的情况下，阳江农场从未主动告知森宝公司并与其协商不足部分如何分担。故本院无法认定森宝公司是否拖欠水电站农场职工应缴社会保险费。根据意思自治和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在阳江农场并未举证证明其与森宝公司之间已达成应由森宝公司承担阳江农场缴纳的多出森宝公司支付标准以外的社保费用的合意的前提下，一审判决不予支持阳江农场关于请求森宝公司支付社会保险费622957.96元的诉求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另外，关于阳江农场主张的追加承包金114934元。根据协议约定，如上网电价高出0.25元/KWH时，森宝公司要按高出部分的10%追加承包金上交给江阳农场。即当上网电价高出0.25元/KWH时，森宝公司负有主动向阳江农场交纳追加承包金的义务，但森宝公司并未实际履行上述义务。因此，阳江农场向森宝公司主张追加承包金有合同依据，应予支持。至于具体金额，因阳江农场一审提交的证据”森宝公司大丰水电站上网电量及电价表”，森宝公司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阳江农场根据该证据及承包合同的约定计算得出的追加承包金金额为114934元，二审庭审时森宝公司明确表示认可，本院予以确认，森宝公司应支付给阳江农场。一审判决未支持阳江农场关于追加承包金的诉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阳江农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海南一中民二初字第2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六项；
二、撤销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海南一中民二初字第27号民事判决第七项；
三、变更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海南一中民二初字第27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琼中森宝水电开发有限公司应支付尚欠海南省国营阳江农场的承包金125000元及追加承包金114934元，合计239934元；
四、变更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海南一中民二初字第27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为本案双方互负债务相互抵销后，海南省国营阳江农场实际应支付琼中森宝水电开发有限公司5203072元，该款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支付；
五、驳回海南省国营阳江农场的其他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232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6215元、鉴定费88000元，合计217415元，由琼中森宝水电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52415元，海南省国营阳江农场负担6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7286.31元，由琼中森宝水电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070元，海南省国营阳江农场负担46216.3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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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判长徐正伟
审判员吴素琼
审判员梁永新
法官助理刘文慧
书记员吴天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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