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渝四中法民再终字第0005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呈健，男，土家族，1985年4月5日出生，农村居民，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饶春雨（张呈健之妻），汉族，1988年3月29日出生，农村居民，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陈胜利，男，汉族，1973年6月13日出生，农村居民，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桑柘镇青卜*组。
委托代理人：袁伟，重庆欣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重庆驰丰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盛区万东北路**号附*号5-9。
法定代表人：李昌忠，该公司总经理。
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巴南支公司。住所地：重庆巴南区鱼洞巴县大道**号附****号。
法定代表人：王骞，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生龙，男，汉族，1990年1月14日出生，该公司员工，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宁夏街136号附8号。
再审申请人张呈健、饶春雨因与被申请人陈胜利、一审被告重庆驰丰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驰丰运输公司）、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巴南支公司（以下简称永安财险巴南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9月9日作出（2014）渝四中法民终字第00699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5年4月21日，本院作出（2015）渝四中法民申字第00009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张呈健、饶春雨，被申请人陈胜利及其委托代理人袁伟，一审被告永安财险巴南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生龙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驰丰运输公司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无故不到庭，本院依法作出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3月3日，一审原告陈胜利起诉至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称，2013年8月13日8时许，张呈健驾驶车牌号为渝B448**号中型货车（该车系张呈健所有，挂靠于驰丰运输公司，交强险和商业险均投保于永安财险巴南公司），沿彭水县境内的桑桐线从桑柘往桐楼方向行驶，当车行至小地名桑柘污水处理厂时，与陈胜利驾驶的车牌号为渝HS58**号普通摩托车发生对向擦挂，致使陈胜利受伤及两车部分受损。此次事故张呈健负主要责任。陈胜利受伤后，即被送往彭水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在经该院抢救处理后，于2013年8月15日被送往重庆市大坪医院住院治疗，后于2013年9月9日出院。陈胜利的伤残程度及后续治疗费被鉴定为：1.左上肢伤残程度属八级；2.左胸部伤残程度属九级；3.需后续医疗费23200元。张呈健驾驶的货车挂靠于驰丰运输公司，且在永安财险巴南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故请求：陈胜利的医疗费156738.35元、后续治疗费23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40元、护理费2800元、误工费14800元、残疾赔偿金18545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鉴定费1300元等共计405275.35元，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20000元和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后，余下的265275.35元由张呈健、饶春雨及驰丰运输公司承担80%的赔偿责任即212220.28元，永安财险巴南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被告张呈健、饶春雨辩称，对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有意见，陈胜利应承担主要责任。张呈健、饶春雨已垫支了医疗费102810.18元、交通费1150元、生活费2000元，要求在本案中一并解决。首先应由交强险进行赔偿，余下的由商业险赔偿，不足部分再按照责任大小进行赔偿。
一审被告驰丰运输公司辩称，对交通事故责任划分有异议。事故车辆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陈胜利的损失首先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在保险范围内赔偿，超出部分才由驰丰运输公司与张呈健、饶春雨连带赔偿。
一审被告永安财险巴南公司辩称，保险公司只应在基本医疗保险范围内赔偿医疗费，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按照合同约定免赔15%。鉴定费及诉讼费不应由保险公司负担。
彭水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3年8月13日8时许，张呈健驾驶渝B448**号中型货车，沿桑桐线从桑柘往桐楼方向行驶，当车行至桑柘污水处理厂时，与陈胜利驾驶的渝HS58**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对向刮擦，导致陈胜利受伤及两车部分受损。此次事故，彭水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作出交通事故责任认定：张呈健负主要责任，陈胜利负次要责任。陈胜利受伤后，即被送往彭水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其入院诊断为：“1.左侧多发肋骨骨折，2.左侧血气胸，3.左侧创伤性湿肺，4.左侧肩胛骨粉碎性骨折，5.左侧锁骨骨折，6.全身多处皮肤挫裂伤，7.左侧头皮血肿，8.脂肪肝。”陈胜利在该院实际住院3天，产生的医疗费6745.11元，已由张呈健全部垫付。此外，陈胜利于2013年8月13日产生的门诊费共1261.97元（包括桑柘卫生院门诊费），也由张呈健全部垫付。2013年8月15日，陈胜利从彭水县人民医院转入解放军第三军医大学大坪医院（亦称第三附属医院）住院治疗。实际住院25天后，于2013年9月9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左侧肩胛骨闭合性粉碎性骨折，左侧锁骨中内1／3闭合性骨折，轻型颅脑损伤，左侧颞顶部皮下血肿，左侧肺挫伤，左侧血气胸，左侧第1-5及7-8肋骨折，双侧肺气肿。”此次住院陈胜利花去了医疗费155958.35元，其中张呈健于2013年8月15日垫付了10000元，于2013年8月16日垫付了5000元（两笔金额合计），于2013年8月17日垫付了5000元，于2013年8月21日垫付了65000元（两笔金额合计），于2013年8月29日垫付了3000元，于2013年9月4日垫付了5000元，于2013年9月9日垫付了1000元，共计垫付了94000元。此外，陈胜利还于2013年9月9日花去了购买血浆费420元。之后，陈胜利还在解放军第三军医大学大坪医院及彭水县中医院产生了门诊费共计803.1元，已由张呈健垫付。在陈胜利治疗期间，张呈健还垫付了交通费共计300元。
陈胜利出院后，就其伤残等级和后续医疗费，向重庆市彭水司法鉴定所申请司法鉴定。该鉴定所于2014年1月8日作出了渝彭司鉴所（2014）临鉴字第01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鉴定意见为：“1.陈胜利左上肢伤残程度属八级；2.陈胜利左胸部伤残程度属九级；3.陈胜利需后续医疗费23200元整。”陈胜利为此次鉴定花去了鉴定费1300元（伤残等级鉴定费700元，后续治疗费鉴定费600元）。庭审中，永安财险巴南公司对该鉴定结论不服，申请重新鉴定。据此，一审法院委托重庆市科证司法鉴定所对陈胜利的伤残等级和后续治疗费进行了重新鉴定。该鉴定所于2014年5月21日作出了重庆科证（2014）法临鉴字第10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陈胜利左上肢丧失功能的伤残等级目前评定为八级，左侧共8肋骨骨折的伤残程度评定为九级；2、被鉴定人陈胜利的后续治疗费约需人民币14000元。”此次鉴定的鉴定费2250元，已由永安财保巴南支公司支付。
另查明，张呈健与饶春雨系夫妻关系，渝B448**号中型货车系张呈健与饶春雨共同所有，二人共同经营。张呈健、饶春雨将该车辆挂靠于驰丰运输公司，并向永安财险巴南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保险金额为300000元，其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负主要事故责任的免赔率为15%。事故发生时，交强险与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均在保险期内。
陈胜利系农村居民，有被扶养人母亲肖元碧、长子陈志川、次子陈飞龙。肖元碧生于1936年8月5日，共育有六个子女，陈胜利系其第六子。陈胜利之长子陈志川生于1999年8月14日，次子陈飞龙生于2005年10月26日。
彭水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本案中陈胜利驾驶的车辆与张呈健驾驶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公安机关对此作出了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陈胜利承担次要责任，张呈健承担主要责任，对该责任认定予以确认。据此，陈胜利应当对此次事故的损害后果承担次责，张呈健应当对此次事故的损害后果承担主责。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酌情认定由张呈健承担70%的损害赔偿责任，余下30%的损害后果由陈胜利自行负担。因张呈健驾驶的车辆系张呈健、饶春雨夫妻共同所有，共同经营，故饶春雨应当对张呈健所负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同时，张呈健还将该车挂靠于驰丰运输公司，故驰丰运输公司也应对张呈健所负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张呈健所驾车辆已向永安财险巴南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该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赔偿；不足部分，该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承担70%责任份额中的85%（其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主要责任免赔率为15%）；对70%责任份额中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未赔偿的部分，由张呈健、饶春雨和驰丰运输公司连带赔偿。
对陈胜利起诉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不含鉴定费）：1.医疗费。陈胜利起诉的医疗费156378.35元（大坪医院住院治疗费155958.35元＋购买血浆费420元），予以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陈胜利在彭水县人民医院实际住院3天，在大坪医院住院25天。陈胜利请求按30元／天计算彭水县人民医院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以50元／天计算大坪医院的住院伙食补助费符合相关标准，予以认定，故其住院伙食补助费总额为1340元。3.护理费。陈胜利虽请求按100元／天计算护理费，但未提供证据支持，不予采纳，其标准应以60元／天计算为宜。陈胜利实际住院25天，故其护理费为1500元。4.误工费。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陈胜利的定残日为2014年1月8日，故陈胜利主张148天的误工费，予以支持。陈胜利虽请求按100元／天计算误工费，但并未提供证据支持，不予采纳，其标准应以60元／天计算为宜。故其误工费应为8880元。5.残疾赔偿金。陈胜利居住在农村，属农村居民户口。陈胜利虽举示了租房协议、房产证复印件、询问笔录等证据，用以证明受伤前在城镇连续居住时间已达一年以上，但因租房协议的双方当事人签字处，系先用铅笔签字后再用签字笔覆盖，其真实性存疑，而陈胜利在庭审中的解释也不符常理，故对该租房协议真实性不予认可。陈胜利在庭审中称其在县城租房居住是为了送孩子读书，且称事发时两个孩子都在上学，但实际上当时系暑假。陈胜利又称其在彭水县城居住期间在背背篼，但并无工友，系独自一人背背篼，与常理不符。陈胜利还称，2012年12月老家的平房修好后整酒请客的，2012年至2013年春节期间陈胜利在老家过年，两个孩子在寒暑假时多数时间在老家，2013年陈胜利家中种有烤烟，陈胜利在农忙时还经常回去帮忙种烤烟。同时，张呈健也举示了大量的证人证言证明陈胜利受伤前居住在农村。综合全案证据及陈胜利本人的陈述，不认定陈胜利受伤前在城镇连续居住时间已达一年以上的事实，陈胜利的损失应以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经鉴定，陈胜利左上肢丧失功能的伤残等级为八级，左侧共8肋骨骨折的伤残程度为九级，故其残疾赔偿金为7383.27元／年×20年×32%=47252.93元。其母亲肖元碧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5018.64元／年×5年×32%÷6人=1338.30元，其长子陈志川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5018.64元／年×4年×32%÷2人=3211.93元，其次子陈飞龙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5018.64元／年×10年×32%÷2人=8029.82元。故其残疾赔偿金总额应为47252.93元＋1338.30元＋3211.93元＋8029.82元=59832.98元。6.后续治疗费。经重庆科证司法鉴定所鉴定，陈胜利的后续治疗费为1400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陈胜利主张2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结合陈胜利的伤残等级及本次交通事故的过错程度，酌情认定其精神损害抚慰金为8000元。前述七项金额共计249396.01元，应由永安财险巴南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因陈胜利起诉的医疗赔偿费用，即医疗费156378.35元＋后续治疗费14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40元=171718.35元，超过了交强险中的医疗赔偿限额10000元，故应由永安财保巴南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0000元，余下的161718.35元按照责任分担。陈胜利起诉的死亡伤残赔偿数额为残疾赔偿金59832.98元＋护理费1500元＋误工费88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78212.98元，未超过交强险中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故应由永安财保巴南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全额承担赔偿责任。对超出交强险医疗赔偿限额的161718.35元，应由永安财险巴南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承担70%赔偿责任中的85%，即96222.42元；由张呈健、饶春雨和驰丰运输公司连带赔偿70%中的15%，即16980.43元；对于161718.35元中剩下的30%即48515.50元，由陈胜利自行负担。对陈胜利起诉的鉴定费，因陈胜利的后续治疗费已被第二次鉴定结果所改变，故后续治疗费的鉴定费用600元，由陈胜利自行承担。鉴定费700元，应由张呈健、饶春雨和驰丰公司连带赔偿70%，即490元，余下的210元由陈胜利自行负担。对张呈健、饶春雨在陈胜利在大坪医院住院期间垫付的医疗费94000元，应当在赔偿时予以扣除；对多垫付的费用，张呈健、饶春雨可要求陈胜利返还。张呈健、饶春雨在其他时间所垫付的医疗费共计8810.18元及交通费300元，因陈胜利未起诉该笔费用，故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张呈健、饶春雨可另行通过合法途径解决。第二次鉴定费2250元，应当依据重庆科证司法鉴定所的司法鉴定意见，以及双方应负的举证责任予以分担。对陈胜利诉称的产生了鉴定差旅费的事实，因其未提供正式的差旅费发票予以证明，不予认定。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由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巴南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陈胜利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88212.98元；二、由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巴南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赔偿陈胜利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96222.42元；三、由张呈健、饶春雨、重庆驰丰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连带赔偿陈胜利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共计17470.43元（此款从张呈健、饶春雨垫付的94000元中予以扣除）；四、驳回陈胜利的其余诉讼请求。上列前二项判决内容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2161元（陈胜利已预交1080.5元），减半收取为1080.5元，由陈胜利负担415.5元，由张呈健、饶春雨、重庆驰丰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665元。第二次鉴定费2250元（已由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巴南支公司垫付），由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巴南支公司负担。
陈胜利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张呈健、饶春雨、驰丰运输公司、永安财险巴南公司共同赔偿陈胜利各种经济损失35425.28元。主要事实和理由：1.此次交通事故是张呈健占道行驶所致，陈胜利只是车辆未经年审，没有主观过错，一审判决张呈健承担70%的责任显示公平；2.陈胜利从2012年6月30日起在彭水县城租房居住，以照顾两子女在县城学校读书，有租房协议、房主的证实以及房屋产权证为证，故其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3.一审判决以60元／天标准计算陈胜利的护理费、误工费，采用标准过低，应当按照100元／天的标准计算；4.因重新鉴定给陈胜利造成的差旅损失2025元，应当列入赔偿范围；5.一审判决采用重新鉴定的后续治疗费14000元不合理，当事人自己委托的鉴定中的续医费包含了从彭水到重庆两次治疗的差旅费、误工费、护理费、生活补助费等在内，重新鉴定的续医费只计算了一次治疗和检查、麻醉、手术及住院治疗费，未包括从彭水到重庆两次的差旅费、误工费、护理费的费用；6.一审判决确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过低，渝高法（2007）282号文件第17条规定“精神损害赔偿费最高一般不超过100000元”，按此标准，一个伤残等级应判10000元，陈胜利分别为八级、九级伤残，应判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陈胜利才主张20000元，一审判决却认为请求过高；7.鉴定费和诉讼费分担不合理，当事人自己委托的鉴定中评定续医费的鉴定费600元，因重新鉴定改变了续医费用而判决此部分鉴定费由陈胜利全部承担，增加了当事人的负担；一审判决陈胜利承担诉讼费415.5元加重了上诉人的责任；8.一审判决认定张呈健为陈胜利垫支了医疗费94000元无事实根据，张呈健在没有任何收据和发票的情况下，认定张呈健垫付了医疗费是错误的。
张呈健、饶春雨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主要事实和理由：1.陈胜利所骑车辆未年审，不能上路行驶，因此其应当承担本次交通事故主要责任；2.陈胜利是农村居民，在家种植烤烟，一直生活的农村，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3.陈胜利在一审中没有提供护理费支出依据，也没有提供误工损失依据，一审判决只能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的护工和误工一般标准计赔；4.陈胜利没有提供重新鉴定的差旅费证据，因此其主张的2025元不应得到支持；5.续医费被重新鉴定否定，因此自行委托鉴定的鉴定费600元应由陈胜利自己承担；6.一审判决确定8000元精神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体现了法律的人性化，而且交通事故因陈胜利自身原因所致，按道理不应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7.诉讼费的分担符合法律规定；8.张呈健在一审中举示了自己为陈胜利在大坪医院治疗垫支医疗费94000元的银行票据，陈胜利对这一基本事实都不予认可，张呈健、饶春雨表示遗憾；9.请求二审法院对张呈健垫付的医疗费102810.18元和交通费1155元，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以减少诉累。
永安财险巴南公司二审答辩称，同意张呈健、饶春雨的答辩意见。张呈健、饶春雨垫支的医疗费应当在本案中一并处理。
驰丰运输公司未作答辩。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陈胜利的残疾赔偿金适用标准问题；2.陈胜利的护理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后续治疗费如何确定，以及陈胜利因重新鉴定支出的差旅费应否计赔的问题；3.一审判决责任划分是否适当的问题；4.张呈健、饶春雨是否为陈胜利垫支了医疗费94000元的问题；5.鉴定费、诉讼费分担问题。综合当事人双方的诉辩内容、举证质证和一、二审法庭调查等情况，现分析评判如下：
关于陈胜利的残疾赔偿金适用标准问题。在一审中，陈胜利提供了房屋出租人周志英的证言及其房产证、租赁合同，以及陈胜利两小孩在彭水县城读书的证据；二审中补强了彭水县汉葭水路派出所的证明、周志英掌握的原始租赁合同、汉葭街道沙沱社区的证明，以及彭水森林小学登记陈飞龙的监护人为陈胜利，家庭住址为沙沱居委的学籍基本信息等证据，足以证明陈胜利为照顾小孩读书从2011年起在彭水县城居住生活，其中自2012年6月30日起在周志英家租房居住。陈飞龙出生于2005年10月26日，且从2011年9月1日起入读彭水森林小学学前班，需要人照顾生活起居的客观事实，与彭水县汉葭水路派出所、汉葭街道沙沱社区的证明材料和陈飞的学籍信息相互印证，共同证明租房居住人为陈胜利。连续居住一年以上的理解不是狭隘的一年内不得离开彭水县城，周末和节假日即或离开县城符合常理；正当收入的理解，只要不是法律禁止的违法犯罪收入，不管是工作收入、家庭收入、打工收入等，只要能维持在城镇的基本生活需求即可。陈胜利基于为了说明其打工收入的陈述前后矛盾，并不影响其在城内实际租房居住照料小孩的法律事实。而张呈健举示的全是证人证言，证言的可变性较大，与有权机关的书证相比，证明力较弱。根据证据优势原则，认定陈胜利的残疾赔偿金参照城镇标准予以计算，符合法律规定。陈胜利此上诉理由成立。
关于陈胜利的护理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后续治疗费如何确定，以及陈胜利因重新鉴定支出的差旅费应否计赔的问题。关于护理费，因为其提供的护理人员损失情况，仅是自我陈述，故此，一审判决采用当地一般护工标准计算护理费，并无不当；关于误工费，陈胜利在县城照顾小孩读书，并无稳定工作或者打工收入，也未提供自己的误工损失情况的证据，因此，一审判决采用当地一般误工损失计算误工费，并无不当；关于精神抚慰金，精神抚慰金的赔偿并无陈胜利陈述的一个伤残等级10000元的量化规定，是法院根据案件基本情况酌情判断，一审判决酌定8000元，并无不当；关于后续治疗费，因永安财险巴南公司不服陈胜利自行委托的鉴定而申请的重新鉴定，是经双方当事人共同选择的鉴定机构，并受一审法院委托鉴定得出的鉴定意见，虽然司法鉴定只是证据之一，但重新鉴定的鉴定意见比自行委托鉴定的鉴定意见更具证明力，一审法院采用重新鉴定的鉴定意见，是正确的；关于因重新鉴定，陈胜利产生的差旅费问题，庭审查明，陈胜利到重庆参与重新鉴定属实，是其侄儿陈建国开车送他到重庆的，虽然出具有临时收据一张，但不能辨别真伪，且有扩大开支之嫌，鉴于其实际到重庆配合鉴定，参照彭水到重庆的公共汽车交通费75元／次，酌情考虑交通费往返一次，计150元；其余住宿费等没有证据证明，不予支持。
关于一审的责任划分是否适当的问题。一审判决根据公安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在主次责任明确的情况下，酌定张呈健承担70%的责任，并无不当；加之，陈胜利在一审中主张张呈健承担80%的责任，一审判决的责任划分并未明显偏离合理范畴。因此，一审判决对本案的责任划分适当，陈胜利的此上诉理由不成立。
关于张呈健、饶春雨是否为陈胜利垫支了医疗费94000元的问题。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张呈健、饶春雨垫付彭水县人民医院、彭水县桑柘卫生院医疗费8810.18元无异议，对张呈健、饶春雨垫付的交通费300元无异议。张呈健主张垫付交通费1155元、生活费2000元，因无证据证明，不予采纳。陈胜利否认其在大坪医院治疗期间，张呈健、饶春雨为其垫付医疗费94000元的事实，陈胜利认为医疗费结算收据在他手里，费用即是他缴纳的。经查，医院住院治疗是先预交费用，出院时再结算医疗费，即结算收据并不等于是其预交费用的事实。陈胜利一、二审均未提供预交医疗费的证据和资金来源证据，而张呈健、饶春雨提供了用自己的重庆市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银联卡，在重庆大坪医院自动缴费机（中国工商银行、中国银行）刷卡支付医疗费收据9张、收款单位为大坪医院住院部、缴费时间均在陈胜利在大坪医院住院期间、金额94000元的证据。因此，一审认定张呈健、饶春雨为陈胜利垫付了其在重庆大坪医院住院期间的医疗费94000元是正确的。
关于鉴定费、诉讼费分担问题。重新鉴定未实质改变第一次鉴定结论，只是续医费用的调整；鉴定机构采用不同的医院标准，续医费用需求会有所不同，但并未实质性改变陈胜利需要续医费的事实。因此，不宜确定600元鉴定费全由陈胜利承担，而应一并按责分摊。永安财保巴南支公司就其因申请重新鉴定垫交的医疗费的负担问题，未提出异议；加之重新鉴定未对伤残等级变更，只是对续医费进行变更，并未实质性改变陈胜利需要续医费的事实，一审判决据此确定由永安财保巴南支公司自担鉴定费，并无不当。一审判决根据责任比例确定诉讼费的分担，并无不妥。
陈胜利的实际损失是：1.在重庆大坪医疗费156378.35元；2.续医费140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1340元；4.护理费1500元；5.误工费8880元；6.精神抚慰金8000元；7.交通费150元；8.鉴定费1300元；9.残疾赔偿金，按照辩论终结的上一年度即2013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5216元／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7814元／年分别进行计算，为25216元／年×20年×32%=161382.40元，其母亲肖元碧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7814元／年×5年×32%÷6人=4750.40元，其长子陈志川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7814元／年×4年×32%÷2人=11400.96元，其次子陈飞龙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7814元／年×10年×32%÷2人=28502.40元，因此残疾赔偿金应为161382.4元＋4750.40元＋11400.96元＋28502.40元=206036.16元，陈胜利按照2012年度标准只主张185457元，是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本院支持残疾赔偿金185457元。以上费用中，交强险医疗费项下：医疗费156378.35元＋后续治疗费14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40元=171718.35元；交强险残疾赔偿项下：残疾赔偿金185457元＋护理费1500元＋误工费88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交通费150元=203987元。
上列赔偿款，先由永安财险巴南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后由永安财险巴南公司根据商业保险合同担责，不足部分由张呈健、饶春雨与陈胜利按责分担，因张呈健、饶春雨的车辆挂靠驰丰运输公司，驰丰运输公司在张呈健、饶春雨的责任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即：永安财险巴南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项下承担10000元，在交强险残疾赔偿项下承担110000元；尚余（171718.35元＋203987元）-（10000＋元110000元）=255705.35元，永安财险巴南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承担255705.35元×70%×（1-15%）=152144.68元；余款255705.35元-152144.68元＋鉴定费1300元=104860.67元，由张呈健、饶春雨承担104860.67元×70%=73402.47元，驰丰公司在张呈健、饶春雨承担的责任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其余104860.67元-73402.47元=34458.20元由陈胜利自担。因张呈健、饶春雨在陈胜利治疗期间实际垫付8810.18元＋300元＋94000元=103110.18元，张呈健、饶春雨及永安财险巴南公司主张在本案中抵销，因赔偿金额超过垫支金额，抵销有利减少诉累，可予抵销。永安财险巴南公司扣除103110.18元-73402.47元-1300元×70%=28797.71元后，直接支付陈胜利152144.8元-28797.71元=123347.09元。张呈健、饶春雨不再向陈胜利支付赔偿款；张呈健、饶春雨多支付的28797.71元，由永安财险巴南公司直接支付给张呈健、饶春雨。
综上所述，因当事人双方在二审中提供了新证据，导致本院纠正一审判决中的部分事实认定，予以改判。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法院关于道路交通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4）彭法民初字第00799号民事判决；二、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巴南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陈胜利医疗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110000元等共计120000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巴南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陈胜利医疗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123347.09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付清；四、驳回陈胜利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61元，减半收取为1080.5元，由陈胜利负担415.5元，张呈健、饶春雨、重庆驰丰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6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61元，由陈胜利负担831元，张呈健、饶春雨、重庆驰丰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330元。
再审申请人张呈健、饶春雨再审诉称，1.被申请人陈胜利家居农村，加之其在原审庭审中的陈述前后矛盾，其在二审程序中提交的证据亦非属于“新证据”，故二审判决按照2013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其残疾赔偿金错误。2.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七条、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若陈胜利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正确，则二审判决虽在损害赔偿总额中由交强险先行承担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医疗费用赔偿限额正确，但二者相减之后的余额，不应首先由承保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永安财险巴南公司，在张呈健应当承担的70%的责任范围内，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先行承担85%的保险责任金额，再将此85%的保险责任金额与之前的余额相减后的余额加上1300元的鉴定费由张呈健承担70%的主要责任，由陈胜利承担30%的次要责任。此计算方法属适用法律错误，亦有违法律的公平原则。因为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受益人是投保了该险种的投保人或者特定的被保险人，而非针对因该次交通事故致损的受害人。车方投保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目的在于减轻其在交通事故中的赔偿责任，系车方自愿投保，而非强制投保。故在除交强险外，在交通事故侵权致害人与受害人存在混合过错的情况下，不足赔偿部分应由致害人与受害人按责任比例分别承担各自的责任，保险公司对车方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承担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不足部分再由车方承担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外的侵权赔偿责任。故在饶春雨、一审被告驰丰运输公司对张呈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前提下，结合二审判决已经认定除鉴定费1300元外医疗费用赔偿项下171718.35元、死亡伤残赔偿项下203987元共计375705.35元赔偿总额，在扣除交强险120000元余剩255705.35元，首先由陈胜利自担30%的责任计76711.60元，张呈健承担70%的责任计178993.75元；其次，这178993.75元中的85%计152144.68元则由永安财险巴南公司承担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由张呈健承担余剩免赔15%计26849.06元的赔偿责任；第三，鉴定费1300元，由张呈健承担70%计910元，陈胜利自担30%计390元；第四，在二审判决已经认定张呈健已经垫付医疗费8810.18元＋交通费300元＋医疗费94000元计103110.18元的前提下，减去张呈健应当支付的赔偿金额27759.06元（26849.06元＋910元），张呈健、饶春雨已经向陈胜利多支付75351.12元，则永安财险巴南公司只应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内承担76793.56元（152144.80元－75351.12元）的保险责任。请求：一、撤销本院（2014）渝四中法民终字第00699号民事判决；二、由一审被告永安财险巴南公司支付原审被上诉人张呈健、饶春雨多支付的75351.12元。
被申请人陈胜利再审答辩称，对陈胜利是否在城镇居住一年一年以上，二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答辩人不仅提交了人证，还提交了书证予以证明。对张呈健、饶春雨垫付的8810.18元及交通费300元，应另诉处理。陈胜利起诉的残疾赔偿标准虽然错误，但都在起诉范围内。请求驳回再审申请人张呈健、饶春雨的再审申请，维持原判。
一审被告永安财险巴南公司再审答辩称，同意张呈健、饶春雨的各项再审理由及观点。永安财险巴南公司按照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履行相应义务，没有错误。若张呈健、饶春雨多支付的赔偿款项75351.12元成立，应当由陈胜利予以返还，公司不再承担支付义务。请求作出公正判决。
一审被告驰丰运输公司再审未提交答辩意见。
本院审查认为，本案的事实争点在于陈胜利交通事故发生时，是否已在彭水县城连续居住一年以上。再审程序中，涉诉双方均未举示证据。对此，本院结合一审、二审程序诉争双方举示的证据作如下分析认定：
一审程序中，陈胜利举示的证据有：对周志英的调查笔录、《租房协议》、周志英《房地产权证》、彭水县民族中学《证明》、陈志川《彭水民族中学学生出入证》、陈飞龙《小学生素质发展报告册》、彭水县汉葭街道森林希望小学《证明》。二审程序中，陈胜利举示的证据有：彭水县桑柘镇青蒲居民委员会《证明》、彭水县汉葭街道沙陀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彭水县汉葭水陆派出所《证明》、陈志川《学籍卡》、彭水县汉葭街道森林希望小学《证明》及学籍基本信息、对周志英、张永志、陈清友、陈情礼、陈清林、张孝容、张泽容、陈奇才、彭广清、张贵超、陈启琴、张永艳的调查笔录、《租房协议》，以证明陈胜利在交通事故发生时，为送小孩陈志川、陈飞龙在彭水县城读书，租房居住生活一年以上并以打工等维持生计。
一审程序中，张呈健、饶春雨举示的证据有：对喻德强、豆福奎、张鹏高、冉光兴、田维兵、赵春江、张泽容（音）的调查笔录。二审程序中，举示的证据有：彭水县桑柘镇青蒲居民委员会《证明》、对张朝怀、张泽光、田井权，以证明陈胜利在交通事故发生时，在家修房及种植烤烟等，未在彭水县城连续居住一年以上。
上述证据一审、二审庭审中诉争双方均进行了质证。
本院审查认为，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第七十七条的规定，陈胜利举示证据的证明力明显优于张呈健举示证据的证明力，其在二审程序中举示的补强证据可视为新证据采信，故本院确认陈胜利在2013年8月13日发生交通事故时，已连续在彭水县城租房居住一年以上，并以打工等维持生计。
本院再审查明：本案的事实争点在本次于机动车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范围的确认。
鉴于诉讼双方对二审判决认定的：1.在重庆大坪医疗费156378.35元；2.续医费140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1340元；4.护理费1500元；5.误工费8880元；6.精神抚慰金8000元；7.交通费150元；8.鉴定费1300元＋2250元计3550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对残疾赔偿金185457元（含被抚养人肖元碧、陈志川、陈飞龙生活费）的适用标准，虽陈胜利的身份属性为农村居民，但基于前述事实查明，陈胜利在2013年8月13日发生交通事故时，已连续在彭水县城租房居住一年以上，并以打工等维持生计，故二审判决按照2013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陈胜利的残疾赔偿金，按照2013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正确。张呈健、饶春雨在再审审理中提出应以农村居民身份计算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的再审理由不成立，其请求本院不予认可。
同时，陈胜利对张呈健为其垫付彭水县医院住院费6745.11元、2013年8月13日门诊费（含桑柘卫生院）1261.97元、重庆大坪医院门诊费（含彭水县中医院）803.10元计8810.18元及支付交通费300元的事实无异议，焦点在于应否纳入本案一并进行处理。陈胜利辩称该两笔款项其在一审起诉时不包括此两笔款项，不应纳入本案一并处理。张呈健、饶春雨在一审及二审程序中均主张为减少诉累，本着诚信、公平、公正的原则，应一并处理。永安财险巴南公司同意张呈健、饶春雨的意见，并认为该保险公司承担的就由其承担。本院审查认为，上述医疗费8810.18元及交通费300元，虽陈胜利在一审中没对此提出诉求，但该费用的产生，确系在此次交通事故中为抢救治疗陈胜利而产生，陈胜利亦为此受益，张呈健、饶春雨亦提出进行一并处理、抵消的请求，永安财险巴南公司亦无异议，本着诚信、公平、公正、定纷止争、减少讼累的原则，该两笔费用可纳入本案一并处理。故本院确认在交强险医疗费项下：医疗费156378.35元＋医疗费8810.18元＋后续治疗费14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40元=180528.53元；交强险残疾赔偿项下：残疾赔偿金185457元＋护理费1500元＋误工费88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交通费150元＋交通费300元=204287元。
本院（2014）渝四中法民终字第00699号民事判决作出后，永安财险巴南公司已经按照该判决的确认向陈胜利支付了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的医疗费、残疾赔偿金120000元及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内的医疗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计123347.09元，向张呈健、饶春雨支付了28797.71元。
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二审判决确认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焦点在于本次交通事故赔偿责任责任划分和赔偿序位的确定。对此，评述如下。
《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一款规定，保险合同是投保人与保险人约定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第十二条第二款规定，财产保险的被保险人在保险事故发生时，对保险标的应当具有保险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七条之规定，确立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制度。国务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根据上述规定可知，保险合同是投保人（被保险人）与保险人（保险公司）在依法、意思自治、自愿的基础上就特定对象人的寿命、身体或者财产及有关利益为保险标的达成的权利义务协议。该协议以具有不特定性、自愿、双务有偿及投保人或者被保险人对保险标的具有保险利益为典型特征，故又称射幸合同。在此前提下，为化解因机动车的普及导致交通事故频发，在确保机动车使用人获益及如何对受害人人身、财产权益进行救济与机动车使用人如何担责相冲突成为日益严重的社会问题的背景下，立法出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该强制保险的制定、实施，首先，完善了我国的立法体系；其次，保障了人民群众生民财产安全；其三，促进了道路交通安全；其四，维护了社会的稳定。具有强制性、广泛覆盖性、公益性的法律特征，更多的在于体现一种社会责任。而商业保险则侧重于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理，更多的体现双方的意思自治，以自愿为前提，以权利义务相一致为保障。其受益人为为享有保险利益而与保险人建立保险标的契约关系的投保人或被保险人，而非其他的人，该受益人是特定的。就本案而言，该受益人并非涵盖陈胜利。
《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在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的过错比例分担着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上述规定，在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以及车辆所有人或使用人同时投保交强险、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前提下，法律对如何担责作出了明确规定。即首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担责。该责任限额类型包括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及被保险人在道路交通事故中无责任的赔偿限额；其次，在交强险责任限额不足以赔偿并在区分责任主次的前提下，由承保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保险公司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理对投保人或被保险人承担保险责任，同时，投保人或被保险人对保险人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免赔部分，仍应担责；其三，在仍有损失赔偿的情况下，则按照侵权责任法和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继续进行赔偿。该“不足”和“仍有不足的”部分仅仅系针对侵权人应担责而不获保险理赔部分，而非其他。
结合本案，鉴于诉讼双方对原一审、二审确定的责任划分比例无异议，在交强险医疗费项下180528.53元，交强险残疾赔偿项下204287元，首先由永安财险巴南公司分别承担10000元的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和110000元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共计120000元；余额264815.53元（180528.53元＋204287元－120000元＝264815.53元），先由陈胜利自担30%的责任计79444.66，余下70%计185370.87元由张呈健负担；其次，永安财险巴南公司按照与张呈健签订的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合同的约定对该185370.87元承担免赔15%计85%的保险责任即157565.24元，余剩免赔15%计27805.63元应由张呈健承担；其三，鉴定费1300元，由陈胜利自担30%的责任计390元，张呈健承担70%的责任计910元；第四，二次鉴定费2250元，本院二审判令永安财险巴南公司承担，其对此无异议，予以确认。
综上，上述损失，永安财险巴南公司承担120000元和157565.24元的第三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陈胜利自担79834.66元（79444.66元＋390元＝79834.66）的责任，张呈健承担28715.63元（27805.63元＋910元＝28715.63元）的责任（饶春雨、驰丰运输公司对张呈健担责部分基于夫妻及共同经营肇事车辆关系和挂靠关系承担连带责任）；永安财险巴南公司自担二次鉴定费2250元。
同时，为减少讼累，张呈健在陈胜利住院抢救治疗期间，已经垫付的103110.18元（医疗费94000元﹢医疗费8810.18元﹢交通费300元＝103110.18元）应进行扣减。因张呈健已经垫付103110.18元，其担责仅有28715.63元，故张呈健、饶春雨、驰丰运输公司不在担责。垫付扣减后的余额74394.55元（103110.18元－28715.63元＝74394.55元），理应由张呈健享有。因张呈健已经代永安财险巴南公司垫付，则永安财险巴南公司应当向张呈健进行支付。而永安财险巴南公司应当履行的第三者商业责任保险责任为157565.24元，扣减其按照本院二审判决向陈胜利、张呈健支付的123347.09元和28797.71元，永安财险巴南公司还应向张呈健支付5420.44元（157565.24元－123347.09元－28797.71元＝5420.44元）。此金额及张呈健已经按照本院二审判决所获取的28797.71元亦应在张呈健享有的74394.55元中进行扣减，金额为40176.40元（74394.55元－5420.44元－28797.71元＝40176.40元）。因永安财险巴南公司系按照本院二审判决履行法律义务，则陈胜利所获取的部分赔偿款40176.40元系不当得利，陈胜利负有返还义务，张呈健、饶春雨可申请执行回转或通过其他程序依法维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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