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津0105刑初232号
公诉机关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胡献美，女，1963年5月5日出生于湖北省随州市，汉族，初中文化，无职业，住天津市东丽区，户籍地天津市东丽区。因涉嫌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5年11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天津市河北区看守所。
辩护人何春景、钟峥，天津行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刘春连，女，1969年7月24日出生于河北省保定市，汉族，初中文化，无职业，住天津市河东区，户籍地河北省保定市高碑店市。因涉嫌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5年10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天津市河北区看守所。
辩护人钟秀峰，天津云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检察院以津北检公诉刑诉〔2016〕24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胡献美、刘春连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6年7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因需要补充侦查，公诉机关于2016年10月20日建议延期审理，同年10月21日建议恢复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召开了庭前会议，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李诗江、苗慧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胡献美及其辩护人何春景、钟峥；被告人刘春连及其辩护人钟秀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3年12月，被告人胡献美经何某（另案处理）发展加入香港微视传媒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微视传媒公司），后被告人胡献美又通过蒋某（另案处理）发展了被告人刘春连加入。期间，被告人胡献美租赁房屋用于微视传媒公司理财项目的推广，二被告人对外宣传加入该理财项目能够得到高额返利，以此吸引众多人员加入，并对加入者进行培训和宣讲，收取对方“加盟金”。加入者可通过点击微视传媒公司网页中的广告等内容得到每日分红，更可通过直接和间接推荐他人加盟的方式，按照不同比例从新加入者支付的“加盟金”中得到“奖金”，并依据发展人员“加盟金”总额获得业绩提成及晋升等级。2014年3月至同年9月，被告人胡献美共发展6807人，层级达到20层以上，涉案金额为人民币8794.68万元（以下币种同）；被告人刘春连共发展2487人，层级达到20层以上，涉案金额为2549.04万元。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胡献美、刘春连的行为均已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同时认定本案系共同犯罪，应分别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处罚。并提供了相关证据。
针对指控的犯罪事实方面，二被告人虽表示认罪，但均表示自己并非组织、领导者；胡献美的辩护人对本案定性无异议，刘春连的辩护人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及定性均无异议。另，被告人胡献美、刘春连及胡献美的辩护人认为公诉机关指控的发展人数及涉案金额过高，称存在借用他人名义注册、公司将他人发展的人员划拨到二被告人名下、返还部分款项等情况，应将上述情况对应的人员及涉及的金额刨除。针对二被告人具备的量刑情节方面，二被告人的辩护人均认为被告人胡献美、刘春连系初犯、偶犯，且能如实供述，对参与人员无暴力胁迫行为，主观恶性及社会危害性较小，分别请求法庭对二被告人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3年12月，何某（另案处理）以微视传媒公司经营理财项目，加入该项目可以获得高额返利为名，在我市进行推广，并发展了被告人胡献美加入。后被告人胡献美通过蒋某（另案处理）发展了被告人刘春连加入。期间，被告人胡献美、刘春连对外以微视传媒公司为世界五百强企业下属企业的名义，宣称微视传媒公司的理财项目具有巨大前景，加入后能够得到高额返利，以此引诱众多人员加入微视传媒公司，并根据投资“加盟金”数额的不同分为“体验加盟商”、“银级加盟商”、“金级加盟商”、“钻石加盟商”、“特级加盟商”五个等级。加入者通过用手机或者电脑下载“微视通”和“微视传媒”软件，注册登录微视传媒公司网页。加入者可选择静态投资或动态投资，静态投资即为每天通过“点灯”和“点击广告”的方式领取分红。动态投资即为在静态投资模式的基础上继续发展他人加入并支付相应加盟金。对于直接或间接推荐他人加入的人员，可以分别获得新加入者“加盟金”10%的推荐奖金及1%的见点奖金，将发展下线人员的总投资额作为团队业绩，团队业绩以美元计算，并根据该业绩的多少获得相应的业绩提成奖金，同时得以分别晋升为经理级别、总监级别、副总裁级别、总裁级别，以此形成一定顺序的上下线层级。被告人胡献美、刘春连均采取动态投资模式，均晋升为总裁级别。
2014年3月，被告人胡献美租赁了天津市河北区君临天下1609号房屋作为传销人员的主要活动地点，并在此处宣传推广微视传媒公司及其理财项目，其与被告人刘春连一起积极发展、接待、协调下线人员，对新加入者进行培训和宣讲，收取部分新加入者支付的“加盟金”。2014年3月至同年9月间，被告人胡献美直接或间接发展人员共计6807人，层级达到20层以上，涉案金额达到8794.68万元。被告人刘春连直接或间接发展人员共计2487人，层级达到20层以上，涉案金额达到2549.04万元。
经群众报警，公安机关于2015年3月16日对此案立案侦查，于2015年10月21日在本市河东区大直沽后台29号楼楼下将被告人刘春连抓获归案；于2015年11月11日在湖北省随州市随县小林镇将被告人胡献美抓获归案。
公诉机关围绕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向法庭提供了证人何某、韩某1、韩某2等96人的证人证言，证人王某的证人证言及辨认笔录，公安机关出具的信访举报案件转办单、抓获经过、举报材料、转账凭证、存款凭证、银行账户明细、欠条、收条、微视传媒公司的宣传及操作方式材料、投资收益表、美元奖金制度、户籍材料、房屋租赁合同及移交清单、收据、微视传媒公司加盟商取证人员明细表、微视传媒公司加盟人员电子数据光盘三张、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情况说明、远程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同案犯的刑事判决书等证据。
二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未向法庭提供任何证据。
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二被告人及被告人胡献美的辩护人均对电子数据光盘有异议，认为不能仅以电子数据来认定发展人数及涉案金额；对其他证据均无异议。被告人刘春连的辩护人对上述证据未表异议。
针对公诉机关提供的上述证据，其中微视传媒公司加盟人员电子数据光盘系公安机关依法取得，是微视传媒公司对加盟人员情况的客观反映，且该电子数据并非认定案件事实的唯一证据，在案的众多证人证言、同案犯的刑事判决书等均能佐证电子数据的客观性、真实性，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对二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无异议的其他证据亦予以确认。
关于二被告人提出自己并非组织者、领导者的意见，经查，被告人胡献美、刘春连均积极介绍、发展下线，分别存在提供活动场所及宣传材料、对微视传媒公司及其理财项目进行宣讲、接待或协调传销人员等行为，所谓组织、领导者并非单纯指向微视传媒公司的股东或具有领导职务的人员，只要对传销组织的建立和扩大起到关键作用的人员，均应认定为组织、领导者，因此，被告人胡献美、刘春连符合组织、领导者的身份。
关于二被告人及胡献美的辩护人提出应减除借用他人名义注册、公司划拨无关人员至自己名下、存在返款等情况涉及的人数及金额的意见，经查，围绕借用他人名义注册及公司划拨无关人员至自己名下的情节无其他确切证据佐证；另，即便存在借用他人身份加入并占据一个点位的情况，但实际投资人亦能够控制该点位，并以此点位继续发展下线，继而获得更多非法利益及晋升资格。因此，该点位对形成完整的传销网络起到承上启下、连接左右的关键作用，其社会危害性已经形成，故该点位所对应的人数及金额亦应予以确认。对于主张刨除返款数额的问题，涉案金额是指传销组织的组织者、领导者直接或间接收取参与传销活动人员缴纳的传销资金数额，并非其返款后剩余的数额，且上述应刨除返款的意见于法无据，故不应对返款数额予以刨除。
关于二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胡献美、刘春连主观恶性及社会危害性较小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胡献美、刘春连虽未胁迫他人参与传销活动，但二人以高额返利为名引诱他人加入，并告知对方继续推荐他人加入会获取种种奖金，导致新加入者为了快速获取高额利润，只能不断推广发展新人加入，从而不断引诱加入者发展其他人员参加，导致发展人员及涉及金额庞大，仅仅二被告人直接或间接发展人数就均达数千人、涉及金额均达数千万，扰乱了经济社会秩序。因此，二被告人的主观恶性及社会危害性较大。
本院认为，被告人胡献美、刘春连以加入微视传媒公司能获取高额返利为名，要求参加者以支付加盟金的方式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依据直接或间接发展人员的数量及投资总额作为返利依据，引诱加入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情节严重，扰乱了经济社会秩序，其行为均已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公诉机关指控二被告人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案系共同犯罪，其中，被告人胡献美积极发展下线，并为进一步宣传、发展微视传媒公司及理财项目而租赁房屋、购置办公用品，为获取他人信任而打印、发放相关资料，对传销组织在天津地区的建立、发展及扩大起到关键作用，系主犯。被告人刘春连系其发展团队的组织、领导者，但在整个传销活动中起辅助作用，系从犯，应依法减轻处罚。二被告人能当庭自愿认罪，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均可酌情从轻处罚。二被告人及胡献美辩护人关于发展人数及涉案金额应有所刨除的意见；二被告人的辩护人关于被告人胡献美、刘春连主观恶性及社会危害性较小的辩护意见，因与庭审查明的事实及在案证据不符，故本院不予采纳。二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的其他辩护意见，本院酌情予以采纳。据此，分别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胡献美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40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1月11日起至2020年11月10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个月内缴纳。）
被告人刘春连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0月21日起至2019年10月20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个月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剑波
代理审判员 邢 莉
人民陪审员 周津粤
二〇一七年一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张晓蕊
附：本裁判文书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组织、领导以推销商品、提供服务等经营活动为名，要求参加者以缴纳费用或者购买商品、服务等方式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或者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或者返利依据，引诱、胁迫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扰乱经济社会秩序的传销活动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第二十六条第四款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