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佛中法民一终字第300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xx，女，汉族，1996年2月27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
法定代理人孙广义，男，汉族，1969年11月14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
委托代理人杜宪华，广东京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香逊荣，广东京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燃气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
法定代表人刘泳全。
委托代理人罗江宁，男，汉族，1972年10月4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
委托代理人黄旭东，广东荆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高玉盈，男，汉族，1943年5月8日出生，住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
被上诉人董淑琴，女，汉族，1941年9月1日出生，住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
上诉人孙xx、佛山市南海燃气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海燃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玉盈、董淑琴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2）佛南法桂民初字第1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1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高玉盈与董淑琴是夫妻关系，其女儿高旭华在涉案事故中死亡。孙xx是高旭华与其前夫孙广义的女儿，事故发生前高旭华和孙xx居住在涉案房屋。南海燃气公司是佛山市南海区行政区域内（涉案房屋所在地）的燃气经营者。
2011年9月22日11时56分许，涉案房屋发生天然气爆燃和火灾。佛山市南海区公安消防大队接报后立即派桂城消防中队赶赴现场，于2011年9月22日12时50分将火扑灭。火灾烧损该户厨房、客房、客厅、饭厅等室内的家具、物品及空调机等电器一批。在燃气火灾事故中户主高旭华（女，1969年8月2日出生）堕楼死亡。
事故发生后，南海区应急办、佛山市南海区环境运输和城市管理局（以下简称南海环运城管局）、佛山市公安局南海区分局、桂城街道应急办等部门均派员赶赴现场对事故进行调查和善后处理。经佛山市南海区公安消防大队初步勘察，该住宅楼东侧距外墙1米的花圃中，有一具女性尸体（高旭华），尸体正面朝天，尸身膝盖以上，胸口以下正面、背面的表皮均呈现明黄色，双手肘部以下的表皮脱落，符合气体爆燃瞬间导致身体烧伤的特征。经佛山市南海区公安消防大队勘验，涉案房屋属于可燃气体爆燃引起的火灾事故。
2011年9月30日，佛山市南海区公安消防大队根据《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办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六项的规定，将该燃气火灾事故移送南海环运城管局进行调查处理。同年10月12日，南海环运城管局作出一份《佛山市南海区环境和城市管理局燃气事故认定书（南环运城认定书（2011）s-1号）。遂后，孙xx向佛山市住建局申请复核。2013年1月25日，佛山市住建局作出答复认为其没有复核权利。同年3月20日，南海环运城管局作出一份《关于撤销﹤燃气事故认定书﹥的决定书》，撤销了上述燃气事故认定书。同年4月22日，南海环运城管局作出一份《南海区“9.22”xx花园xx苑x座xxa燃气事故调查报告》（以下简称“燃气事故调查报告”）。
燃气事故调查报告认定以下事实：1.南海环运城管局于2011年9月22日在事故现场提取了燃气计量表到佛山市质量计量监督检测中心检验，该户的燃气计量表（制造厂为重庆斯伦贝谢检测仪表有限公司，型号为g1.6b级，编号为020500038）合格（检定证书编号为fqr11090093）。2.南海环运城管局于2011年9月22日在事故现场提取该户的燃气灶具并送到国家燃气用具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佛山）进行检验，国家燃气用具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佛山）认为该燃气灶具严重变形，阀体脱落，无法对燃气灶和附件构成的系统进行严密性检测。3.连接厨房燃气灶具至厨房西面内墙之间的橡胶软管在火灾中烧毁，厨房西面内墙到外墙之间墙壁内的橡胶软管仍存在于穿墙套管中。4.该户南面阳台的燃气入户总阀和燃气灶前阀在事发时处于开启状态。5.该户起火的事故现场内南面的客房及对出的走道、厨房、饭厅及客厅东侧空调机部位的燃烧程度比较严重，且上述部位之间没有呈现一般火灾蔓延时出现的由起火点向四周蔓延时留下的痕迹由重至轻的过渡现象，其中较明显的是客厅空调机部位与走道两个燃烧较重的部位，它们之间的天花和摆放的物品没有出现起火燃烧痕迹；楼下玻璃碎片分布范围广、距离远，符合受气浪冲击破碎的痕迹；女死者的身体表面皮肤有气体爆燃烧伤的痕迹。综合上述现场痕迹，现场符合可燃气体爆燃的痕迹特征。经勘验，事故现场除厨房窗户及客厅推拉玻璃门打开约60cm外（根据公安消防部门的勘验笔录，应为女户主在事故发生后打开该门进入东面大阳台，事故前应为关闭状态），其他门窗为紧闭状态，室内基本形成密闭状态。经查，该起事故的原因是厨房内泄漏天然气，该户室内的天然气浓度达到爆炸极限，遇明火或火花产生爆燃和火灾。6.事故发生前该户几乎所有门窗紧闭，现场形成密闭空间，通风不畅，厨房内泄漏的天然气在该户密闭的空间内积聚扩散，达到爆炸极限时，遇明火或火花引起天然气爆燃。7.经查，该户在燃气火灾事故发生前已泄漏的天然气约160立方米。主要依据：（1）经检测，该户的燃气计量表合格（检定证书编号为fqr11090093），该计量表在2011年9月22日勘验现场提取时的读数为1360立方米。（2）南海燃气公司在2011年5月25日对该户的入户安全检查和抄表时的计量表读数为1155立方米，该户当年7月份的燃气计量表读数上报为1169立方米，该户当年3至7月份的平均月用气量为约7立方米。（3）经询问女户主的女儿孙xx，她反映其本人与女户主一起居住，但其本人上课时间在学校，周末回家，平时女户主较少熬汤或长时间使用燃气。经分析，由于女户主与其前夫已离婚，该家庭居住人口为女户主与女儿共2人，平时用气量较少。事故后该户计量表的读数1360立方米减去2011年7月份的计量表底1169立方米，再减去当年7月份至事故前的正常用气量约30立方米，分析该户在事故前泄漏的天然气量约160立方米。8.经查，该户燃气少量泄漏的开始时间在2011年9月12日，但大量泄漏燃气的开始时间在事发33小时之前。依据：（1）户主女儿孙xx在回答我局相关人员的询问中明确反映她在2011年9月12日晚20时左右在书房门口闻到燃气的味道，她曾经向其母亲提出，其母亲高旭华表示没有闻到，并没有理会。由于2011年9月12日中秋节当天高旭华及孙xx在家里厨房煮饭，当天有燃气少量泄漏但不影响燃气炉具的正常使用，泄漏的燃气也没有在密闭空间内达到爆炸极限。（2）该户在2011年7月份之前的燃气用量较正常且用气量较少，并无显著增加或异常变化，显示在当年7月份前无泄漏迹象。（3）2011年10月10日，区环境运输和城市管理局组织专家组在xx花园xx苑x座xxa，模拟家用燃气灶具的橡胶软管脱落的天然气泄漏测试，经测试，在连接2米橡胶软管脱落的情况下，每小时的天然气泄漏量约4.8立方米，如泄漏160立方米天然气则需用时约33小时。9.经查，认定该燃气事故的天然气爆燃时间为2011年9月22日11时45分左右。依据：（1）区公安110报警台接警时间为2011年9月22日11时56分。（2）据该小区的住户的询问笔录，该事故在爆燃后起火冒烟，小区群众方打电话报警。10.南海燃气公司2004年9月27日与xx花园xx苑x座xxa房孙广义签订了《住宅用户供气合同》，领取了《用户手册》，并在2004年9月30日点火通气。通气后，直到2011年9月22日燃气爆燃事故发生，该户一直没有更换连接燃气灶和热水器的橡胶软管。11.桂城街道xx花园xx苑x座xxa房的钢质燃气管道及附属设施的安装符合《城镇燃气设计规范》（gb50028-2006）（下同）的规定。经检测，该户南面阳台燃气计量表前的钢质公用燃气管道及燃气计量表至灶前气阀之间的钢质燃气管道均无泄漏现象。12.2011年5月25日，南海燃气公司对桂城街道xx花园xx苑x座xxa住户进行了入户安全检查，检查记录登记为“正常”。
事故调查报告认定本次事故的原因如下：1.直接原因：该户南面阳台的燃气入户总阀和燃气灶前阀在事发时处于开启状态，户主高旭华没有在使用燃气后关闭燃气灶前阀，安全意识淡薄，在其女儿孙xx2011年9月12日反映有燃气泄漏气味，高旭华没有重视对用气设备进行检查或致电南海燃气公司派员检查处理。不排除该户厨房的软管破损、软管从燃气灶具接口处脱落或燃气灶具损坏造成燃气泄漏，并积聚在该户室内密闭空间达到爆炸极限，高旭华在2011年9月22日中午11时许在家里活动时所产生的火花，引发了该起燃气爆燃事故。2.间接原因：（1）该户在2004年9月30日点火通气，通气后，直到2011年9月22日燃气爆燃事故发生，该户一直没有更换连接燃气灶和热水器的橡胶软管。《城镇燃气管理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令第583号）第二十七条的规定：燃气用户应当遵守安全用气规则，使用合格的燃气燃烧器具和气瓶，及时更换国家明令淘汰或者使用年限已届满的燃气燃烧器具、连接管等，并按照约定期限支付燃气费用。该户的橡胶软管使用时间达到7年，容易老化损坏。（2）根据《广东省燃气管理条例》第二十七条第一款及第三款的规定：燃气经营企业应当每年至少为用户免费提供一次入户安全检查，建立完整的检查档案；燃气经营企业应当将检查结果书面告知用户，对用户不遵守安全用气规定出现安全隐患的，应当提醒用户整改，用户应当及时进行整改。经查，2011年5月25日，南海燃气公司派员对桂城街道xx花园xx苑x座xxa住户进行了入户安全检查，检查记录登记为“正常”，南海燃气公司对橡胶软管的使用情况检查后未书面告知该住户，未书面要求该住户对橡胶软管进行更换，也未在入户安全检查记录中明确提出相关要求。
事故调查报告认定本起燃气事故为一起民用燃气意外事故，根据《国家安全生产监督管理总局办公厅关于居民住宅发生燃气事故有关问题的复函》（安监总厅政法函（2007）360号）的文件精神，该起民用燃气意外事故不属于燃气企业在生产经营中发生的事故，不计入生产安全事故。
另查1，2011年9月28日，高旭华的哥哥高旭东委托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就高旭华的死亡原因进行鉴定。同月29日，高旭东向佛山市公安局南海分局控告高旭华被杀害案。同年10月17日，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高旭华存在全身多处皮肤烧伤，符合高坠致全身多发性严重损伤而死亡。2012年1月13日，佛山市公安局南海分局以没有犯罪事实发生为由作出《不予立案通知书》。高旭华的哥哥高旭东、姐姐高旭晔为处理高旭华的身后事，支出了住宿费用20340元。
另查2，2004年9月27日，南海燃气公司和孙广义签订一份《住宅用户供用气合同》。同月30日，南海燃气公司派员到涉案房屋进行管道液化石油气的首次点火通气，《点火记录表》记载“点火材料”为：“胶管长度3米，喉夹个数4个，铁钉码数5只”。孙广义签名确认“燃气用具胶管连接牢固，点火使用正常；会使用表前阀及灶前阀，并已详细阅读和理解《用户手册》及《供用气合同》”。2006年9月，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政府发出南府（2006）123号《关于管道燃气用户转换使用天然气的通告》，明确由南海燃气公司负责实施佛山市南海区的天然气转换工作。2005年至2011年，南海燃气公司对涉案房屋每年进行一次入户安全检查，期间记录表上的检查结果均为“正常”。
孙xx作为受害人高旭华的法定继承人（因受害人的其他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不愿起诉，申请法院依法追加）于2012年9月17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南海燃气公司向孙xx赔偿损失合共750500.13元（丧葬费27841.8元，死亡赔偿金包含被扶养人生活费635158.33元，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3000元、住宿费4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2.南海燃气公司向孙xx赔偿因天然气爆炸造成的财产损失共计1400000元；3.南海燃气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诉讼过程中，孙xx撤回了上述第2项诉讼请求。高玉盈、董淑琴没有提出独立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法院归纳双方的争议焦点为：1.高旭华是否因涉案燃气爆燃事故致死；2.死者高旭华和南海燃气公司各自的行为与涉案燃气爆燃事故的发生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两者对此是否存在过错，本案是否适用无过错原则；3.孙xx主张的因涉案燃气爆燃事故造成的损失有无依据，南海燃气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结合法院认定的事实，法院作如下分析：
一、关于高旭华是否因涉案燃气爆燃事故致死的问题。经南海环运城管局调查，涉案燃气爆燃事故为一起民用燃气意外事故，不属于燃气企业在生产经营中发生的事故，不计入生产安全事故。经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鉴定，高旭华存在全身多处皮肤烧伤，符合高坠致全身多发性严重损伤而死亡。经佛山市公安局南海分局调查，高旭华死亡事件中没有犯罪事实发生。因此，法院认定高旭华是在涉案燃气爆燃事故中烧伤且坠楼致意外死亡。
二、关于死者高旭华和南海燃气公司各自的行为与涉案燃气爆燃事故的发生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两者对此是否存在过错，本案是否适用无过错原则的问题。
首先，关于本案应适用高度危险作业的无过错责任还是适用过错责任原则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三条规定：“从事高空、高压、易燃、易爆、剧毒、放射性、高速运输工具等对周围环境有高度危险的作业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如果能够证明损害是由受害人故意造成的，不承担民事责任。”该条系关于高度危险作业致人损害的特殊侵权规定。高度危险作业是指利用现代化科学技术设施从事对周围环境的人身或财产安全具有高度危险的作业活动。高度危险是指按照现有的技术发展水平，人们不能完全控制和有效防止的致损风险。燃气虽具有易燃、易爆的物理属性，但现已被广泛应用，作为现在城镇家庭日常生活中使用的管道天然气，只要按照相关规定正常使用，就能够控制和有效预防事故的发生，不具有高度危险性。而且，涉案燃气爆炸事故的发生也并非南海燃气公司在作业过程中引起，涉案房屋的南面阳台燃气计量表前的钢质公用燃气管道及燃气计量表至灶前气阀之间的钢质燃气管道经检测亦均无泄漏现象，事故调查报告已认定本起燃气事故为一起民用燃气意外事故，不属于燃气企业在生产经营中发生的事故，不计入生产安全事故。因此，本案不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三条之规定，而应当按照一般侵权的过错责任归责原则处理。
其次，关于因果关系和过错的认定问题。事故调查报告已指出导致涉案燃气爆燃事故的直接原因和间接原因。其中，直接原因和第一个间接原因均是高旭华的行为所致，第二个间接原因是南海燃气公司的行为所致。
《广东省燃气管理条例》第二十七条规定：“燃气经营企业应当每年至少为用户免费提供一次入户安全检查，建立完整的检查档案……燃气经营企业应当将检查结果书面告知用户，对用户不遵守安全用气规定出现安全隐患的，应当提醒用户整改，用户应当及时进行整改……”2002年08月01日实施的《城镇燃气设计规范》第7.2.34条规定：“当燃气燃烧设备与燃气管道为软管连接时，其设计应符合下列要求……（5）软管不得穿墙、窗和门。”2006年11月1日实施的《城镇燃气设计规范》第10．2．8条也规定：“室内燃气管道采用软管时，应符合下列规定……8橡胶软管不得穿墙、顶棚、地面、窗和门。”本案中，南海燃气公司作为特许经营的企业，在对用户提供供气服务过程中既要保证按照国家标准或行业标准进行供气，也要对用户进行安全教育和安全隐患检查。2004年9月30日南海燃气公司派员到涉案房屋进行管道液化石油气的首次点火通气时为孙xx提供并安装了穿墙而过的胶管，虽然南海燃气公司每年派员对涉案房屋室内用气设施进行了一次安全检查，但在检查过程中，未能及时发现该住户存在胶管穿墙、胶管老化等安全隐患，未能及时提醒该住户对胶管穿墙进行安全整改并对老化胶管进行更换。对此，南海燃气公司存在过错。
《城镇燃气管理条例》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燃气用户应当遵守安全用气规则，使用合格的燃气燃烧器具和气瓶，及时更换国家明令淘汰或者使用年限已届满的燃气燃烧器具、连接管等……”《广东省燃气管理条例》第四十一条规定：“燃气用户应当遵守下列安全用气管理规定：（一）使用合格的燃气器具和气瓶；（二）按照国家有关标准和安全用气规则使用燃气，并按照使用说明书的要求，正确使用燃气器具；（三）配合燃气经营企业进行安全检查、维修或者抄表；（四）发现户内燃气设施安全隐患的，及时采取相应措施……”本案中，高旭华一直没有更换涉案房屋内连接燃气灶和热水器的橡胶软管，其橡胶软管使用时间达到7年，容易老化损坏；也没有在使用燃气后关闭燃气灶前阀，安全意识淡薄；在其女儿孙xx2011年9月12日反映有燃气泄漏气味后，没有重视对用气设备进行检查或致电南海燃气公司派员检查处理；事故发生前，涉案房屋几乎所有门窗紧闭，现场形成密闭空间，通风不畅，泄漏的燃气积聚在该户室内密闭空间达到爆炸极限；按照常理分析，此种情形下在事故发生前高旭华应该可以察觉燃气泄漏问题（天然气在供应过程中进行了加溴处理），但其未能及时采取安全防范措施，继而因其在家里活动时所产生的火花引发了该起燃气爆燃事故。高旭华在使用天然气过程中，没有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发生燃气泄漏后，也没有及时采取安全防范措施。对此，高旭华存在过错。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该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在死者高旭华和南海燃气公司均对涉案燃气爆燃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的情况下，根据死者高旭华的行为和南海燃气公司的行为对涉案燃气爆燃事故发生的原因力大小不同，法院认为死者高旭华对该事故的发生存在主要过错，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南海燃气公司对该事故的发生存在次要过错，应负事故的次要责任。
三、关于涉案燃气爆燃事故的损失赔偿问题。侵害公民身体造成死亡的，并应当支付丧葬费、死者生前扶养的人必要的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
结合孙xx的诉请，法院参照《广东省2012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依法核定孙xx因涉案燃气爆燃事故造成的有关损失如下：1.丧葬费25352.50元（佛山市2011年职工平均工资50705元／年÷12月×6个月）。2.死亡赔偿金558201.42元（含被扶养人孙xx的生活费20251.82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的规定，孙xx所请求的死亡赔偿金应包括被抚养人生活费，故死亡赔偿金总额应为：死亡赔偿金计算为佛山市2011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6897.48元／年×20年=537949.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其中被抚养人孙xx的生活费计算为佛山市2011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0251.82元／年×2年÷2人=20251.82元（孙xx在涉案燃气爆燃事故发生时尚有2年零5个月才满十八周岁，孙xx仅主张按2年计算，法院予以照准），由于高玉盈、董淑琴没有提出独立的诉讼请求，故法院在本案中不对被扶养人高玉盈、董淑琴的生活费作出处理。3.交通费3000元（虽然孙xx没有提供该费用支出凭证，但死者高旭华的家属为了处理高旭华的身后事，确实存在该费用的必要支出，孙xx诉请交通费3000元亦属合理数额，法院予以支持）。4.住宿费4050元（住宿费每人每天150元计算，按参加处理丧葬事宜3人3天3次计算住宿费为150元×3人×3天×3次＝4050元）。以上损失合计590603.92元。结合死者高旭华和南海燃气公司在涉案燃气爆燃事故中的原因力大小及过错程度，法院确定南海燃气公司应对以上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死者高旭华应自负70%的责任。即南海燃气公司应向孙xx、高玉盈、董淑琴赔偿上述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孙xx的生活费）、交通费和住宿费中的177181.18元（其中6075.55元属被扶养人孙xx的生活费）。
孙xx诉请南海燃气公司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因南海燃气公司的行为在涉案燃气爆燃事故发生的原因中为间接原因，其过错为次要过错，故法院对孙xx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
董淑琴、高玉盈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法院依法作缺席判决。原审法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南海燃气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孙xx、董淑琴、高玉盈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交通费和住宿费合共177181.18元（其中6075.55元属被扶养人孙xx的生活费）；二、驳回孙xx、董淑琴、高玉盈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适用普通程序结案，案件受理费收取1900元（孙xx已预交950元），由孙xx负担1800元，南海燃气公司负担100元。孙xx、南海燃气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法院分别缴纳850元、100元。
上诉人孙xx、南海燃气公司均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孙xx上诉称：一、本案南海燃气公司与受害人高旭华是经营者与消费者的关系，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以下简称《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以下简称《产品质量法》）处理，只有在上述法律没有规定的情况下，才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以下简称《侵权责任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等法律来处理。《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规定：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本法未作规定的，受其他有关法律、法规保护。2004年9月27日《住宅用户供用气合同》第一条明确写明：案涉房屋用气性质为“居民用气”，说明南海燃气公司供气是为了满足案涉房屋内居民的生活消费需要。受害人高旭华是案涉房屋内的居民，显然是消费者，其权益应受《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保护。南海燃气公司向居民供应日常用的燃气，显然属于经营者，应依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承担作为经营者的法律责任。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十八条、第四十条、第四十二条规定，南海燃气公司作为经营者提供的产品和服务存在缺陷，导致发生事故，造成消费者高旭华死亡，应受上述法律所调整；在上述法律有明确规定的情况下，一审判决直接适用作为一般法的《侵权责任法》来处理是错误的。
二、南海燃气公司向高旭华提供的产品和服务存在严重缺陷，依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和《产品质量法》，应对本次事故承担无过错责任，一审判决以本案并非高度危险作业引起为由直接认定南海燃气公司只是承担过错责任是错误的。首先，南海燃气公司在为事发房屋安装供气所需燃气设施时，违反国家及行业标准，使用橡胶软管从涉案房屋西面阳台外墙穿墙接入厨房的灶具，导致橡胶软管存在危及人身、财产安全的严重缺陷。案涉房屋的橡胶软管及其他燃气设施均由南海燃气公司在通气时提供并安装。《城镇燃气设计规范》（gb50028-2006）第10.2.8.8条规定，橡胶软管不得穿墙、顶棚、地面、窗和门，《城镇燃气室内工程施工与质量验收规范》（cjj94-2009）第4.3.24.6条规定，软管在任何情况下均不得穿过墙、楼板、天花板、门和窗，南海燃气公司自己提供给用户的《用户手册》第9页第三.6.④也载明“胶管不能穿墙越室”，南海燃气公司无视上述禁止性规定，为案涉房屋通气作业时，使用胶管从外墙穿墙接入厨房的灶具，而且在此后七年多时间内，南海燃气公司虽多次派人作安全检查，但从未整改。众所周知，“胶管”作为橡胶制品，本身硬度不高，容易磨损老化，也有被老鼠、白蚁咬穿、咬断的风险，如果胶管穿墙，胶管在风等外力作用下容易与墙发生摩擦导致损坏漏气，更重要的是穿墙部分无法检查，一旦穿墙部分破损漏气则严重威胁人身、财产安全，上述国家及行业标准均严格要求软管不得穿墙、楼板、门窗，显然是出于保障人身财产安全的需要，对这一点，南海燃气公司也是非常清楚的，在其印刷的《管道燃气居民用户安全用气告知书》中还以隐患图的形式突出表明：“胶管超长、穿墙，危险！”，南海燃气公司通气时将胶管穿墙、之后历次安全检查时也不作整改的做法完全是明知故犯。根据《产品质量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南海燃气公司在通气时将软管穿墙的作法违反了保障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行业标准，其提供并违规安装的软管存在危及人身、他人财产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显然南海燃气公司的行为导致软管存在缺陷。依据《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二条，南海燃气公司作为软管的销售和安装者，因其过错致使其提供的产品存在缺陷，导致受害人高旭华死亡，应承担赔偿责任。其次，南海燃气公司违反《广东省燃气管理条例》相关规定，既未尽到对“燃气管道及其附属实施的维护、维修和更新”的责任，也未尽到严格安全检查的责任，致使用户人身、财产安全处于不合理的危险之中，其因供气附带提供的维护检查服务本身也有缺陷。根据《广东省燃气管理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南海燃气公司作为管道燃气经营企业，无论是燃气分户计量器具出口前还是出口后的燃气管道及其附属设施均应由南海燃气公司负责维护、维修和更新，只是出口后的费用由用户承担。《广东省燃气管理条例》由广东省人大常委会2010年6月2日修订，2010年9月1日施行，属于地方法规，南海燃气公司与用户2004年签订的《住宅用户供用气合同》第八条第三款约定：“本合同在履约过程中，如有与国家、省、市等颁发的新法律、法规相抵触的，则以新的法律、法规为准。”显然，该合同第四条、第五条的相关约定及《用户手册》相关内容与《广东省燃气管理条例》相抵触，应以后者为准。根据《广东省燃气管理条例》第二十七条规定，案涉房屋燃气开通后长达七年的时间里，南海燃气公司曾数次到过涉案房屋进行安全检查，特别是事故发生前不久，南海燃气公司派出专业人员进入涉案房屋检查后，不但没有提醒用户更换软管，对软管穿墙进行整改，反而认为一切正常，显然未依法履行安全用气告知的义务。由上可见，南海燃气公司作为管道燃气经营者，即未按照规定检查排除隐患，也未尽到法定的安全用气告知义务，违反了《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十八条的规定，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三、一审判决将事故原因与过错混淆，简单的将《调查报告》所列的“直接原因”及第（1）项“间接原因”视为受害人高旭华的过错是完全错误的。（一）“事发时灶前阀未处于关闭状态”不等于高旭华有过错。（1）没有任何法律、法规或者国家、行业标准要求居民用户每次使用完燃气后都要关闭灶前阀。根据《家用手动燃气阀门》（cj／t180-2003）对器具前阀的耐用性的要求，灶前阀只可承受3000次的开关，如果按南海燃气公司制订的《用户手册》所要求的每次使用完燃气后就要关闭灶前阀，即使按每天只用三次火只开关3次计算，灶前阀每3年多就要更换，但南海燃气公司从来没有提醒消费者予以更换。（2）无论是《住宅用户供用气合同》还是《用户手册》，均未要求用户每次用完气后必须关闭灶前阀，只是要求“离家超过2-3天切记关闭表前阀”［见用户手册第三、3、（7）］。《南海市环境运输和城市管理局关于南海区9.22xx花园xx苑x座xxa燃气事故调查报告的补充意见》（下称调查报告补充意见）第二页倒数第二段虽然提到南海燃气公司用户须知中载明“日常使用灶前阀（开关），要在每次用气完后即关以确保安全”的内容，但没有证据证明南海燃气公司将上述用户须知告知了案涉房屋的用户，该用户须知也不排除是南海燃气公司事后补的。（3）南海燃气公司将灶前阀安装在远离灶具的位置，说明南海燃气公司的安装人员也不认为每次用完气都须关闭灶前阀。退一步讲，即使用户应该关闭灶前阀，南海燃气公司将灶前阀安装在不合理的位置，导致用户使用非常不便，本身也存在过错。南海燃气公司将灶前阀设置于阳台，远离厨房，而厨房与阳台并不相通，如需关闭灶前阀必须绕行较远的距离，造成用户在日常使用中非常不便，即使没有关闭灶前阀高旭华有过错，南海燃气公司对此显然也存在过错。（二）调查报告断章取义，不能仅凭孙xx曾反映过有燃气泄漏气味而高旭华没有重视对用气设施的检查就推定高旭华安全意识淡薄。事发后，孙xx在接收调查时虽然有讲过2011年9月12日（中秋节）闻到有煤气味，但高旭华检查后没有发现泄漏，在之后的2011年9月17、18日（周末），孙xx也在事发房屋居住，并没有再闻到煤气味，后面的情况也跟调查人员说了，但调查报告只引用了孙xx的前一部分的谈话内容，明显是以偏概全。孙xx事发时只有15岁，并未成年，生活经验也不丰富，调查报告断章取义的引用一名未成年人的陈述就得出安全意识淡薄明显证明力不足，对该部分内容不应予以采信。（三）自点火通气后未更换橡胶软管并不能证明高旭华有过错。1.《调查报告补充意见》第二、（二）部分确认，案涉房屋橡胶软管“具有已使用痕迹，存在一定程度的褪色和变硬，但未发现有老化到龟裂的情况”，说明该软管并未到必须更换的程度。2.经查，《家用煤气软管行业标准》（hg2486-93）并未对煤气软管的使用寿命作出规定，虽然南海燃气公司在《用户手册》中有要求消费者定期更换橡胶软管，但在法律法规行业标准都没有强制性规定的情况下，上述要求充其量只是建议，《调查报告补充意见》第二、（二）部分也只是将其表述为建议，说明并不具有约束力，更不存在过错的问题。由上可见，对于《调查报告》所列的直接原因及间接原因第（1）项，高旭华均没有过错，一审判决认为两个原因都是高旭华的行为导致，进而认为高旭华对事故负主要责任是完全错误的。
综上，南海燃气公司违反法律法规，提供存在严重缺陷的产品和服务，应依照《消费者权益法》和《产品质量法》的规定承担产品缺陷无过错责任。燃气具有易燃易爆的特性，供气本身就是一个高度危险作业的过程，南海燃气公司应当依照相关管理规定，严格规范自己的经营行为，以确保安全经营和消费者的人身、财产安全，本案即使不按照产品责任处理，也应按照高度危险作业的无过错责任来处理。再退一步讲，即使按照一审主张的过错责任处理，在南海燃气公司存在违规安装橡胶软管、未尽到检查、维护、更新燃气设施的责任等众多重大过错的情况下，出于起码公平考虑，南海燃气公司也应承担全部或主要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依法改判。据此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南海燃气公司对事故承担全部责任，赔偿孙xx750500.13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南海燃气公司承担。
上诉人南海燃气公司上诉称：一、一审法院错误认定胶管穿墙属于安全隐患。（一）佛山市南海区环境运输和城市管理局于2013年4月22日作出《南海区9.22xx花园xx苑x座xxa燃气事故调查报告》中从未认定胶管穿墙属于安全隐患。（二）从技术标准的法律法规来看，我国法律法规将技术标准分为强制性标准与推荐性标准。强制性标准之外的是推荐性标准，强制性标准必须执行，推荐性标准国家鼓励企业自愿采用。（1）1989年4月1日生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标准化法》第七条规定，“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分为强制性标准和推荐性标准。保障人体健康，人身、财产安全的标准和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强制执行的标准是强制性标准，其他标准是推荐性标准。”第十四条规定，“强制性标准，必须执行。不符合强制性标准的产品，禁止生产、销售和进口。推荐性标准，国家鼓励企业自愿采用。”（2）《中华人民共和国标准化法实施条例》（国务院令1990年第53号）第十一条规定，“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分为强制性标准和推荐性标准。……强制性标准以外的标准是推荐性标准。……”（3）建设部颁布的《实施工程建设强制性标准监督规定》（建设部令第81号）第三条规定，“本规定所称工程建设强制性标准是指直接涉及工程质量、安全、卫生及环境保护等方面的工程建设标准强制性条文。……”可以看出，工程建设强制性标准就是工程建设标准强制性条文，强制性条文之外的技术标准属于推荐性标准，鼓励企业自愿采用。（三）从燃气技术规范上讲，“胶管不得穿墙”属于推荐性标准，不具有法律上的强制约束力，胶管穿墙不属于安全隐患，与本案燃气事故的爆燃无因果关系。1.从上述关于技术标准的法律规定来看，关于胶管不得穿墙是否属于工程建设强制性标准（条文），取决于建设部有无在《城镇燃气设计规范》规定胶管不得穿墙的内容为强制性条文。南海燃气公司与用气人签订合同时，当时实施的是《城镇燃气设计规范》［gb50028-93，1993年11月1日实施，2002年修订，统一书号：1580058.511，下称《城镇燃气设计规范》（1993版）），孙xx代理人在庭审中提出的为《城镇燃气设计规范》（gb50028-2006，2006年11月1日实施，统一书号15112.14399，下称《城镇燃气设计规范》（2006版）），从以上技术规范可以看出，“软管不得穿墙、窗和门”与“橡胶软管不得窗墙、顶棚、地面、窗和门”都不属于强制性标准条文，属于推荐性标准，属于国家鼓励企业自愿采用的标准。况且，本案中，用气人点火时燃气胶管穿墙时已经安装在套管中，符合《城镇燃气设计规范》（1993版）中“7.2.21当室内燃气管道穿过楼板、楼梯平台、墙壁和隔墙时，必须安装在套管中”的规定。（四）一审法院错误理解燃气技术规范中“软管不得穿墙、窗和门”和“橡胶软管不得窗墙、顶棚、地面、窗和门”的“不得”一词的实际含义，直接将其等同于法律上具有强制约束力的“不得”术语，从而导致错误认定。1.燃气技术规范中“软管不得穿墙、窗和门”和“橡胶软管不得窗墙、顶棚、地面、窗和门”的“不得”不具有法律上的强制约束力，属于工程领域的用语，在两个《城镇燃气设计规范》中，都编有“本规范用词说明”，并且两个规范所编写的“本规范用词说明”内容一致，现摘录如下：“附录h本规范用词说明h.0.1为便于在执行本规范条文时区别对待，对要求严格程度不同的用词说明如下：h.0.1.1表示很严格，非这样做不可的用词：正面词采用“必须”；反面词采用“严禁”。h.0.1.2表示严格，在正常情况下均这样做的用词：正面词采用“应”；反面词采用“不应”或“不得”。h.0.1.3对表示允许稍有选择，在条件许可时首先应这样做的用词：正面词采用“宜”或“可”；反面词采用“不宜”。h.0.2条文中指定应按其他有关标准、规范执行时，写法为“应符合……的规定”或“应按……执行”。从以上内容可以看出，“本规范用词说明”为便于在执行规范条文时区别对待，依照对要求严格程度的不同，按照正面词分为“必须”，“应”，“宜”或“可”三个程度，从反面词分为“严禁”，“不应”或“不得”，“不宜”三个程度。如果单从字面上理解，其中的反面词采用“严禁”相当于法律概念上的“不应”或“不得”。技术规范上的“不应”或“不得”完全不同于法律概念上的“不应”或“不得”，不产生法律上的强制约束力的，一审法院单纯按照通常的法律概念理解燃气技术规范的含义，从而导致谬误。（五）综合以上各点，胶管穿墙并未违反国家强制性标准，佛山市南海区环境运输和城市管理局作出《南海区9.22xx花园xx苑x座xxa燃气事故调查报告》中从未认定胶管穿墙属于安全隐患，“胶管不得穿墙”并非具有强制约束力的法律条文，一审法院对此认定错误，应当纠正。
二、一审法院认定认为南海燃气公司未能及时发现事发房屋存在胶管老化等安全隐患，未能及时提请住户对老化胶管进行更换，从而认定南海燃气公司存在过错，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佛山市南海区环境运输和城市管理局作出的《事故调查报告》从未认定胶管胶管已经老化，其原话是“该户的橡胶软管使用时间达到7年，容易老化损坏”，并未明确指出胶管已经老化损坏，一审法院错误理解“容易老化损坏”，直接等同于“已经老化损坏”，从而做出错误认定。并且，一审中从未有具有相应资质的检测机构判定涉案胶管已经老化。（二）南海燃气公司在对事发房屋进行用气安全检查时，胶管不存在老化、破损等安全隐患，并且已经提醒了用气人及时更换胶管，用气人是更换胶管的义务人，也不排除用气人自行更换了胶管。1.南海燃气公司不是专业的检测机构，对于胶管是否达到使用年限，是否已经老化、损坏，只能凭借肉眼对外观进行检查。本案中的胶管从外观上来判断，明显未达到老化的程度。2.南海燃气公司与用气人签订《住宅用户供用气合同》时，已经向用气人提交了《用户手册》，该《用户手册》第5、6、7页（文字和彩图）内容载明“1）睡前、外出和使用后，要检查灶前阀以及炉具、热水器开关是否关闭。2）燃气胶管是否老化或被老鼠咬穿，正常使用情况下建议2-3年更换一次，胶管应使用燃气专用耐油胶管。……”，南海燃气公司已经尽到了提醒用气人定期检查、更换胶管的义务。3.《城镇燃气管理条例》第二十七条明确规定燃气燃烧器具、连接管等的更换责任由用气人承担，用气人必须承担定期更换胶管的义务，如果本案胶管已经老化，其更换义务人是用气人，而并非南海燃气公司。4.涉案胶管处于用气人的实际管理和控制之下，是否更换，何时更换，用气人最清楚，不排除用气人做出虚假陈述。《事故调查报告》单凭孙xx口述就认定事发房屋7年未更换胶管，在事实认定上偏袒孙xx。5.南海燃气公司在对事发房屋进行用气安全检查时，胶管不存在老化、破损等安全隐患，检查结果为正常，安全检查时已经提醒了用气人及时更换胶管，从点火之日起至事发之日，中间有约7年的时间，不排除用气人自行更换过胶管。（三）在一审庭审中，南海燃气公司提出申请法院向胶管的生产厂家进行调查取证，以求证南海燃气公司是否向胶管生产厂家采购过涉案胶管，合议庭并未采纳，反而单方采信孙xx所称的胶管系南海燃气公司提供且7年都未更换的陈述，一审法院明显偏袒孙xx。
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部分错误，应结合南海燃气公司与用气人签订的《住宅用户供用气合同》来判定南海燃气公司是否存在过错。（一）一审法院对本案不适用高度危险作业的无过错原则是正确的。同时，还应结合南海燃气公司与用气人签订的《住宅用户供用气合同》来判断南海燃气公司是否存在过错。（二）从《住宅用户供用气合同》约定来看，本次事故与南海燃气公司无关，南海燃气公司无过错，无须承担赔偿责任。1.《燃气事故认定书》已经排除了涉案房屋南面阳台燃气计量表前钢质公用燃气管道泄漏以及燃气计量表至灶前阀之间钢质燃气管道泄漏，不排除厨房内燃气灶具损坏、连接灶具的橡胶软管脱落或者损坏的燃气泄漏，也就是说，存在燃气灶具损坏、连接灶具的橡胶软管脱落或者损坏的燃气泄漏的可能性。2.根据南海燃气公司和用气人签订的《住宅用户供用气合同》第四条、第五条约定，本案中的胶管因老化造成的事故，不属于南海燃气公司的过错，无需承担赔偿责任。3.上述约定合法有效，理由如下：（1）《住宅用户供用气合同》系用气人孙广义、高旭华和南海燃气公司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系双方真实意愿的表示，也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应受法律保护。（2）《城镇燃气管理条例》第二十七条明确规定燃气燃烧器具、连接管等的更换责任，由用气人承担，用气人必须承担定期更换胶管的义务，如果本案胶管已经老化，其更换义务人是用气人，而并非南海燃气公司。（3）对于建筑区划内业主专有部分以内（即户内）的燃气设施的运行、维护、抢修和更新改造的责任，法律没有规定，属于当事人自行约定的范畴。（4）上述约定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规定的情形。
四、从本案来看，燃气爆燃的原因不排除灶具损坏、胶管脱落、鼠咬漏气等因素，也应当由用气人承担全部后果。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部分错误，据此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孙xx等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孙xx等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高玉盈、董淑琴在二审期间未发表意见。
上诉人孙xx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证据1.《关于“9.22”xx花园xx苑x座xxa燃气事故调查报告异议的复函》原件1份，以证明南海区环境运输和城市管理局于2013年12月4日以复函的方式对该局2013年4月22日作出的《南海区“9.22”xx花园xx苑x座xxa燃气事故调查报告》进行了修改、补充和说明，该局作为事故调查机构以复函的方式进行了相关的认定。证据2.家用煤气软管行业标准（hg2486-93）1份，以证明依据我国相关行业标准，家用煤气软管并未限定使用寿命，燃气公司所谓两年更换胶管的说法充其量只能是建议，并无法定约束力，不能凭此认定事发房屋住户有过错。证据3.家用手动燃气阀门行业标准（cj／t180-2003）1份、城镇燃气设计规范国家标准（gb50028-2006）节选1份、城镇燃气室内工程施工与质量验收规范（cjj94-2009）行业标准节选1份，以证明：（1）器具前阀的使用寿命是全开关3000次，此特点决定灶前阀不可能像燃气灶开关一样每次使用前后都要开关一次，燃气公司建议每次使用后关掉灶前阀却又没建议多长时间更换灶前阀明显不合理；（2）器具前阀的用途是出口侧用螺纹与燃气器具连接，说明灶前阀只能安装在燃气器具旁边，不可能安装在远离燃气器具的地方，（3）城镇燃气设计规范国家标准第10.2.40条要求燃气用具前应设置阀门；（4）城镇燃气室内工程施工与质量验收规范第4.1.7条要求阀门的安装位置应符合设计文件的规定，且便于操作和维修。
南海燃气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盖的是事故处理专用章，不是正规的章，对其真实性无法核实。1.复函只有答案没有问题。灶前阀的安装是没有问题的。用气人觉得不方便的话有七年时间可以改管，用气人购买房产时对室内的配套设施是知晓的，如果觉得不合适可以向开发商提出要求改动位置。另外调查单位的职权不包含是否方便这一项目，已经超出了其认定范畴。2.安全手册、检查表等都是为了用户安全用气的一些宣传文件，无论怎么规定都改变不了推荐性规定的事实。关于8.2天以上的认定无法核实，纯粹理论推算。部分可能性不同于全部可能性，有可能存在燃气灶具或者其他原因导致事故。3.“可能性相对较低”内容不清楚，用词不明确。可能性相对较低等同于有一定的可能性，而且是可能的，不能认为是没有可能。4.经调查那部分内容与南海燃气公司检查的情况不符，南海燃气公司经过检查认为是符合要求的。5.只是罗列了法律法规，上位法应该优先适用。6.南海燃气公司已经把检查结果书面告知用气人，并且有对方签字确认，符合了有关管理规定，胶管穿墙不是安全隐患。2011年5月25日南海燃气公司对事发房屋进行安全检查时，胶管等没有检查出有安全隐患，南海燃气公司已经在燃气手册上明确提示了需要用户自行更换胶管，不排除用气人自行更换了胶管。7.事故调查报告是需要政府标准的，复函只是对有关疑问的说明，不能改变报告本身，应该以调查报告为准。对于证据2、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于关联性不确认。被上诉人高玉盈、董淑琴没有发表质证意见。
上诉人南海燃气公司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城镇燃气设计规范（2002）》gb5082-93与《城镇燃气设计规范（2006）》gb5082-06，以证明强制性条文不包含胶管不得穿墙穿门。
孙xx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上，除了强制性标准和推荐性标准外，还有第三类。该文件只是建设部的规章，只能参照，况且列示的划分方法不矛盾。被上诉人高玉盈、董淑琴没有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对上述证据作如下认证：上述证据分别为政府部门出具的复函和发布的有关行业标准，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
经审查，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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