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江中法民一终字第6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麦良财。
委托代理人：许亮安、张秀莹，分别系广东潭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麦富育。
上诉人麦良财因与被上诉人麦富育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开平市人民法院（2015）江开法水民初字第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当事人原审的意见
2015年1月23日，麦富育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一、责令麦良财将位于月山镇天湖村民委员会麦边村属麦富育承包部分地名为“黄狗坑”的鱼塘和土地（约37.13亩）及附属设施归还给麦富育；二、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麦良财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是：2001年7月1日，月山镇天湖村民委员会麦一村民小组将该村“黄狗坑”水稻田共33亩发包给麦富育，承包期限自2001年7月1日至2029年12月30日。2005年1月1日，月山镇桥头乡南江村将位于“黄狗坑”的4.13亩鱼塘发包给麦富育，期限自2005年1月1日至2030年12月底。上述土地两块地连片约37.13亩。2000年6月，麦富育与黄某锐签订《协议书》，约定由黄某锐出资在麦富育所承包的上述土地开挖成鱼塘（约21亩），并将开挖的鱼塘及上述土地（约37.13亩）转包给黄某锐使用，转包期限由2000年6月至2014年12月31日，黄某锐以开挖鱼塘费用抵偿转包费。期间，黄某锐再将鱼塘及上述土地（约37.13亩）转包给麦良财使用。如今，麦富育与黄某锐有关土地承包使用的协议期限已过，转包土地应当归还麦富育。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第三项“流转的期限不得超过承包期的剩余期限”的规定，麦良财仍在占用上述土地更是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立刻将其归还给麦富育。
麦良财答辩称：一、麦良财实际承包的“黄狗坑”水稻田面积是20亩，而非麦富育诉请归还的33亩。2002年12月18日，麦富育因资金周转困难，向麦良财借款人民币2万元。麦富育因此将其承包的位于月山镇天湖村委会麦一村土名“黄狗坑”水稻田中20亩（以下简称“涉案土地”）以及位于月山镇桥头村委会土名“牛山脚”的4．13亩鱼塘（以下简称“涉案鱼塘”）转让给麦良财承包经营，并由麦富育直接向月山镇天湖村麦边某经济合作社和月山镇桥头村委会（以下简称“发包方”）支付涉案土地、鱼塘每年的租金及管理费。二、涉案土地、鱼塘的承包经营权是麦富育经发包方同意后转让给麦良财的，麦良财同发包方已经确立了新的承包关系，麦富育无权要求麦良财归还涉案土地、鱼塘的承包经营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一条“承包方有稳定的非农职业或者有稳定的收入来源的，经发包方同意，可以将全部或者部分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其他从事农业生产经营的农户，由该农户同发包方确立新的承包关系，原承包方与发包方在该土地上的承包关系即行终止”的规定以及发包方多年来收取麦良财承包土地、鱼塘租金及管理费的行为可知，发包方同意了麦富育将20亩涉案土地和4.13亩鱼塘的承包经营权转让给麦良财，麦良财同发包方已经确立了新的承包关系，麦富育与发包方在涉案土地和鱼塘上的承包关系已经终止。因此，麦富育无权要求麦良财归还该20亩土地和4.13亩鱼塘的承包经营权。综上，麦富育要求麦良财归还33亩土地和4.13亩鱼塘的承包经营权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请法庭依法驳回麦富育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1年7月1日，麦富育和开平市月山镇天湖村麦边某经济合作社（下称天湖麦某村）签订一份《开平市农村承包合同》，约定天湖麦某村将其（土名）黄狗坑的水稻田共33亩发包给麦富育承包经营，承包期限为2001年7月1日至2029年12月30日，承包期内由麦富育完成国家规定的公粮任务，并向天湖麦某村缴纳每亩20元的管理费。2004年1月1日，麦富育和开平市月山镇桥头村委会南江村（下称桥头南江村）签订一份《开平县农村经济合同》，约定桥头南江村将其（土名）牛山脚的鱼塘合共4.13亩发包给麦富育承包经营，承包期限为2005年1月1日至2030年12月底，承包款为每年200元。与天湖麦某村签订承包合同后，麦富育依约缴纳了承包水田的农业税和承包租金、管理费至2003年。从2004年起，麦良财对上述承包合同中的水田20亩及麦富育与桥头南江村签订的承包合同中所涉的鱼塘4.13亩进行实际承包经营，并向两村委缴纳承包租金和管理费至今。并将该20亩水田已开发鱼塘。庭审过程中，对于麦良财如何取得上述承包水田20亩和鱼塘4.13亩的承包经营权利，麦富育主张是麦良财通过第三人黄某锐转包取得，麦良财则主张是麦富育转包给其以抵欠款，双方对其主张均未能提供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判决理由和结果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任何组织或个人取得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需有合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下称《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七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自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生效时设立”。本案中，麦富育于2001年7月1日、2004年1月1日分别和天湖麦某村、桥头南江村签订了包括诉争承包地（水田20亩、鱼塘4.13亩）在内的承包合同，即依法取得了诉争承包地的承包经营权，现该合同仍在有效履行期限内，根据《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的规定，麦富育作为承包经营权人，有权对其承包经营的土地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任何人不得非法侵害。麦良财主张诉争承包地是麦富育转包给其以抵欠款，其才是该承包地的承包经营权人，但未能提供任何诸如土地承包合同、转让合同、土地承包权证、村委会证明等证据证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对其抗辩原审法院不予认可。麦良财在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其为诉争承包地的合法承包经营者的情况下，其占有并使用诉争承包地的行为已属侵权，麦富育要求其归还的诉请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诉争承包地的面积问题，从麦富育提供的缴纳承包地承包费和管理费的单据来看，麦富育承包经营的（土名）“黄狗坑”33亩水田中的13亩一直由其本人实际承包经营，其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麦良财对该部分承包地有侵占使用的行为，麦良财对此亦不予认可，故对麦富育主张麦良财归还该部分承包水田的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九条、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二百五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于2015年8月15日作出如下判决：
一、麦良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将麦富育承包经营的（土名）“黄狗坑”水田（目前实际是鱼塘）20亩和（土名）牛山脚鱼塘4.13亩归还给麦富育使用；
二、驳回麦富育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麦良财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27元，由麦良财承担。麦富育已缴纳227元。
当事人二审的意见
麦良财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判令：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麦富育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麦富育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是：一、一审法院认为麦良财未能提供任何诸如土地承包合同、转让合同、土地承包权证、村委会证明等证据证实诉争承包地是麦富育转包给其承包经营，因此对麦良财的抗辩理由不予认可，是认定事实错误。麦良财提供收据，客观反映了从2004年起麦良财向发包人麦边某经济合作社缴纳诉争的20亩水田、向发包人南冈经济合作社4.13亩鱼塘承包地的承包费、管理费，发包人麦边某经济合作社、南冈经济合作社在收取相关费用后均向麦良财开具了收款收据。并且，一审法院也已经查明从2004年起，麦良财对诉争承包地进行实际承包经营。尽管麦良财和发包人麦边某经济合作社、南冈经济合作社之间并没签订书面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合同》，但综合上述情况，该合同已经实际成立并生效且由双方遵照履行了多年。麦良财确实早已取得诉争承包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二、一审法院认为麦良财占有并使用诉争承包地的行为属于侵权，是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一条关于“承包方有稳定的非农职业或者有稳定的收入来源的，经发包方同意，可以将全部或者部分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其他从事农业生产经营的农户，由该农户同发包方确立新的承包关系，原承包方与发包方在该土地上的承包关系即行终止”的规定，上述事实已经表明麦良财与发包人麦边某经济合作社、南冈经济合作社终止承包关系基础上，麦良财占有并使用诉争承包地的行为是在行使作为土地承包经营者的承包权，并不存在侵权的行为。三、麦富育主张麦良财通过第三人黄某锐取得诉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该陈述明显不实。麦富育与第三人黄某锐之间关于开挖天湖村委会“黄狗坑”约60亩鱼塘的《协议书》所表明的是该60亩土地2000年已经被开挖成鱼塘，而诉争的20亩水田却是在麦良财承包之后即2004年以后由麦良财开挖成鱼塘的，该事实已经得到一审法院的查明。加之麦良财与第三人黄某锐从未签订任何的关于转包农村土地的协议，显然麦富育在起诉状和庭审中作了虚假陈述。一审法院对麦富育主张的麦良财通过第三人黄某锐取得诉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的说法仅以“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却未进一步询问以查证麦良财到底是通过何种方式取得诉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从而导致了在认定诉争土地的现任承包主体的过程中产生了严重的错误。
麦良财在二审期间提供如下证据：开平市月山镇天湖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以证明麦良财经转让方式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之后从麦富育农业税卡分割出转让的20亩土地承包权。
麦富育答辩称：合同是真实的，不同意麦良财的上诉请求及理由。
麦富育在二审期间没有提供新的证据。
麦富育对麦良财在二审提供的证据认为：麦富育的纳税卡是从生产队长处取得的，亩数是33亩，因此没有分离出来。
经审查，麦良财提供的证据，有原件核对，与本案事实存在关联，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查明的事实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开平市月山镇天湖村民委员会于2015年9月21日出具《证明》一份，该证明载明：麦良财持有农业税纳税卡是从麦富育农业税纳税卡分割20亩出来。
本院判决理由和结果
本院认为，本案系农业土地承包合同纠纷。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麦良财就涉案土地是否分别与麦边某经济合作社、桥头南江村存在承包合同关系，麦良财应否返还涉案土地给麦富育使用。
麦良财主张其就涉案土地存在承包合同关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关于“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应承担举证责任。麦良财在二审中提供了开平市月山镇天湖村民委员会于2015年9月21日的证明，该证明只证实麦良财持有农业税纳税上卡是从麦富育农业税纳税卡分割20亩出来，不能证实其与麦一经济合作社存在承包合同有关系。麦良财在一审中提供收据，证实其向麦边某经济合作社、桥头南江村缴交的有关费用。基于麦良财所缴交费用的期间都均在麦富育承包期间，且缴交费用涉及的土地是麦富育所承包的土地，因此本案的情况还存在麦富育应缴交的有关费用只是转由麦良财缴交而麦富育对涉案承包关系并没有改变的可能。对此，麦良财应继续举证。由于麦良财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就涉案土地存在承包关系的主张，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
由于涉案土地由麦富育承包，麦良财没有使用涉案土地的合法依据，故原审法院判决麦良财将涉案归还麦富育使用，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麦良财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7元，由麦良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黎景欣
审判员 陈雪娟
审判员 许世清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梁闪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