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津0116刑初86号
公诉机关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ＸＸ强，男，1978年7月20日出生于河北省衡水市，汉族，小学文化，天津鼎泉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地天津市和平区，住所地天津市河西区。2015年9月22日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天津市公安局南开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28日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天津市滨海新区公安局逮捕。现羁押于天津市河东区看守所。
辩护人张庆新、王晴，天津丰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重辰，男，1989年8月3日出生于天津市红桥区，汉族，小学文化，天津鼎泉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总经理，住所地天津市河东区。2015年9月22日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天津市公安局南开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28日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天津市滨海新区公安局逮捕。现羁押于天津市河东区看守所。
辩护人冯建欣，天津世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检察院以津滨检公诉刑诉[2016]第13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ＸＸ强、李重辰犯集资诈骗罪，于2016年8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周洪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ＸＸ强及其辩护人、被告人李重辰及其辩护人、部分集资参与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因公诉机关申请补充侦查进行了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6月，被告人ＸＸ强为募集资金，在本市空港经济区注册成立天津鼎泉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泉公司”），后任命被告人李重辰为该公司总经理负责公司日常经营。2014年11月至2015年9月期间，李重辰及其下属员工以拨打电话、发放传单等方式向不特定群众公开宣传虚假投资项目、承诺高息回报并伪造虚假债权予以担保，分别与各投资人签订投资协议，累计募集90余名投资人投资款共计2600余万元，其中1400余万元已兑付。ＸＸ强、李重辰将所募集的部分款项用于公司运营、归还个人债务或挥霍等，致使30余名被害人共计1100余万元投资款无法归还。
2015年9月21日，李重辰随同数名被害人向公安机关报案，同日，ＸＸ强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部分集资参与人的陈述、证人证言、相关书证、犯罪工具电脑、纸质笔记本等物证、户籍证明材料、案件来源、抓获经过、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等证据。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ＸＸ强、李重辰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共同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集资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并对被告人ＸＸ强、李重辰提出量刑建议，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ＸＸ强开庭时的质证及辩解意见为：1.其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客观上没有将资金据为己有，其行为不应当构成集资诈骗罪；2.其有一定的投资项目，其吸收的资金一部分用于对外小额放贷，还有一部分用于和赵某2一起投资静海县良王庄项目；3.鼎泉公司成立后，其只负责对外经营小额放贷业务，公司内部事务均由被告人李重辰负责，其对公司的各项工作均不知情；4.其主动投案，应当构成自首。
被告人ＸＸ强的辩护人的质证及辩护意见为：1.被告人ＸＸ强主观上不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并将大部分资金用于生产经营及投资，资金的不能返还有客观原因，故其行为应当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而非集资诈骗罪；2.起诉书指控的集资数额及损失数额没有司法审计机构出具的审计报告，且部分数额应当予以扣除；3.被告人ＸＸ强具有自首情节，其对自己行为性质的辩解不影响自首的认定；4.被告人ＸＸ强自愿认罪，且系初犯、偶犯，依法应酌情从轻处罚。
被告人李重辰开庭时的质证及辩解意见为：1.其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其行为应当认定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而非集资诈骗罪；2.其没有挥霍集资款项，个人银行账户的取现及消费均是用于向公司交付集资人的集资款项，及向公司员工支付工资、佣金、奖金等公务支出；3.ＸＸ强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其只是给ＸＸ强打工的，帮助ＸＸ强经营公司理财业务，完全按照ＸＸ强的指令工作，其当时看到了购房合同的原件，认为ＸＸ强是具备还款能力的；4.其本人和亲属也在公司投了大量资金，ＸＸ强把大量债务推脱到其身上，逼迫其签了借条，其本人也是受害者。
被告人李重辰的辩护人的质证及辩护意见为：1.被告人李重辰的身份是ＸＸ强的员工，其主观上不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且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人李重辰将所募集的部分款项用于归还个人债务或挥霍，伪造虚假债权的行为也不是被告人李重辰所为，故被告人李重辰只应当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而非集资诈骗罪；2.认定非法集资的数额应当由专业机构出具司法审计报告；3.被告人李重辰构成自首；4.被告人李重辰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地位；5.被告人李重辰无前科劣迹，系初犯、偶犯，且在本案中亦有投资款项未获清偿，依法应当酌情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4年6月，被告人ＸＸ强为募集资金，在天津市空港经济区注册成立天津鼎泉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泉公司”），公司注册经营范围为：企业管理咨询服务、资产管理（金融资产除外）及相关咨询服务等项目，但不包含向社会公众吸收资金。后被告人ＸＸ强任命被告人李重辰为该公司总经理，负责公司日常经营。2014年11月至2015年9月期间，被告人李重辰及其下属员工以拨打电话、发放传单等方式向不特定群众公开宣传虚假投资项目、承诺高息回报并伪造虚假债权予以担保，分别与各投资人签订投资协议，非法募集资金。期间，被告人ＸＸ强、李重辰办理多部POS终端机，均绑定在被告人ＸＸ强名下的银行账户上，大部分投资人通过POS终端机刷卡的方式将资金转到被告人ＸＸ强的个人账户，亦有个别投资人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直接将资金转至被告人ＸＸ强和李重辰的账户。截止案发前，累计募集90余名投资人投资款共计2600余万元，其中1400余万元已兑付。被告人ＸＸ强、李重辰集资后没有用于生产经营项目，而是将所募集的部分款项用于公司运营、归还个人债务或挥霍等，致使30余名被害人共计1100余万元集资款不能返还。
2015年9月21日，被告人李重辰随同数名被害人向公安机关报案，同日，被告人ＸＸ强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的以下证据证实：
1.集资参与人李洋的陈述证实，2015年4月，其到鼎泉公司工作，经李重辰动员，其向鼎泉公司投资25万元，约定月息1%，公司转让25万元债权给其，双方签署《出借咨询与管理服务协议》。2015年8月26日存款到期，鼎泉公司未支付其本金25万，仅支付了利息7500元，鼎泉公司共有1200余万元未兑付。
2.集资参与人张长松的陈述证实，其于2015年三次分别向鼎泉公司投资23万元、11万元、5万元，累计投资39万元，约定年化收益率为10%至12%，除上打息支付利息外，实际投资37.2万元，取得2700万利息，到期未付实际损失36.93万元。张长松与鼎泉公司签订三份《出借咨询与管理服务协议》，第一份协议用款单位为天津鼎天立行管理服务有限公司，后两份协议用款单位为塘沽金福投资理财有限公司。
3.集资参与人王某1的陈述证实，2015年5月至8月期间，王某1以其本人及其母亲肖某影名义共计向鼎泉公司投资3221000元，约定年息20%左右，已兑付利息97000元，其余本金及利息均未兑付。
4.集资参与人李涛的陈述证实，2014年12月，其经鼎泉公司业务员王东电话介绍，三次向鼎泉公司投资人民币310000元，截至案发有116700元尚未兑付。
5.集资参与人刘学良的陈述证实，2015年3月，鼎泉公司业务员通过电话、发传单的方式，吸引其向该公司投资200000元，其中187500元未兑付。
6.集资参与人陈秀新的陈述证实，2015年4月，其经鼎泉公司业务员电话推介，向鼎泉公司投资150000元，其中142500元未兑付。
此外，还有其他20余名集资参与人的陈述共同证实了鼎泉公司通过拨打电话、发放传单、口口相传等方式向其公开宣传虚假投资项目、承诺高息回报并伪造虚假债权予以担保，签订投资协议，吸收存款，到期不能兑付的事实，集资方式与以上六位集资参与人基本一致。
7.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其系鼎泉公司的员工，在鼎泉公司负责保管公司与客户签订的投资合同、公章、财务章。鼎泉公司的吸揽资金业务由李重辰负责，李重辰给ＸＸ强打工。李重辰给其十余份购房合同，由其按照每份合同的购房价格组合分配债权。2014年11月至2015年9月期间，鼎泉公司与客户签订约155份合同，其中约48份合同尚未兑付。
8.证人卢某的证言证实，其系鼎泉公司的前台员工，鼎泉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实际控制人为ＸＸ强，实际经营人为李重辰，该公司具体业务是以P2P对外宣传招揽客户，客户投资款直接交ＸＸ强。
9.证人王某2之、宋瑞雪的证言证实，其二人系鼎泉公司的业务员，均是经总经理李重辰面试进入该公司工作的。鼎泉公司业务员利用上街发传单、随机拨打电话、由业务员联系之前客户等方式，以P2P形式宣传公司业务，客户来公司后，签订《出借咨询与管理服务协议》，由客户进行资金的转账，资金进入ＸＸ强、李重辰名下银行卡。公司的债权列表由李重辰提供给业务员。鼎泉公司共吸揽资金2800余万元，截至2015年9月，尚某约1200余万元尚未兑付。
鼎泉公司的法人是ＸＸ强，他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实际经营人是李重辰，公司的具体业务就是对外宣传招揽客户，以P2P形式让客户进行投资，李重辰讲过公司已经有一部分人债权了，另外李重辰还讲公司有部分项目，有天津王良乡改造项目、购买武清陈嘴的资产包，沧州市筹建奥特莱斯项目、收购宝坻区九园工业园块地、机场项目。
10.证人戴某、赵某1、林某的证言证实，其几人系鼎泉公司的员工，鼎泉公司是ＸＸ强名下的公司，李重辰任总经理。鼎泉公司面向社会融资。戴某、赵某1、林某三个带自由资金和朋友的投资资金跳槽到鼎泉公司，该三人和朋友在鼎泉公司投资总额是1044万元，其中有戴某本人200余万元。
11.证人张某3的证言证实，其系鼎泉公司的员工，2015年8月29日、31日，李重辰两次以公司资金运转不畅需要给客户兑付资金为由向张某3的父亲张长松借款50余万元，并给张长松一本房产证，后经查该房产证是伪造的。
12.证人赵某2、李某的证言证实，赵某2与ＸＸ强并无合作建设静海良王庄还迁项目，ＸＸ强欠李某150万元，李某欠赵某2180万元，ＸＸ强还李某欠款时，李某让ＸＸ强直接打款给赵某2了。ＸＸ强在2015年4月、6月两次分别给赵某2转账100万元、50万元。
13.证人赵某3的证言证实，其系静海县良王庄乡良一村村委会主任，静海县良王庄乡良一村公章并未借给外单位和个人使用，亦没有ＸＸ强向良王庄乡投资的事实。
14.天津市滨海新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营业执照证实，涉案单位天津鼎泉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于2014年6月17日成立，住所位于天津空港经济区，法定代表人为ＸＸ强，经营范围为企业管理咨询服务等项目，但不包含向社会公众吸收资金。
15.公安机关调取的企业资质材料证实，天津鼎天立行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成立于2015年3月，法定代表人、经理均为李重辰。
16.中国银联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拉卡拉支付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随行付支付有限公司、深圳瑞银信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南开支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行出具的交易查询清单证实，投资人向ＸＸ强、李重辰银行账号内转账资金情况。
17.公安机关调取的协议书、收款确认书证实，鼎泉公司虚构转账债权与投资人签订协议，投资人向鼎泉公司（ＸＸ强账户）转账相应资金。
18.公安机关调取的投资人与鼎泉公司所签订的出借咨询与管理服务协议证实，本案中集资参与人与鼎泉公司签订投资合同，及已兑付和未兑付的相关情况。
19.公安机关调取、扣押的鼎泉公司账目证实，鼎泉公司账目中记录的签订合同的金额、实际入账金额、已兑付金额、未兑付金额等情况。
20.公安机关调取的鼎泉公司宣传材料证实，鼎泉公司以传单形式公开对外宣传其年化收益率为8%至15%的理财产品。
21.公安机关扣押的借款合同证实，鼎泉公司使用的伪造的塘沽金福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与藏俊红等13名房屋所有人签订房产抵押借款合同。
22.天津市滨海新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制作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塘沽金福投资理财有限公司于2013年11月26日，即鼎泉公司成立之前被吊销营业执照。
23.公安机关调取的鼎泉公司员工工资支出、保险缴纳明细表证实，2014年11月至2015年7月期间，鼎泉公司共支出员工工资及保险849427.44元。
24.公安机关调取的ＸＸ强、李重辰、孙某、卢某等人名下涉案银行流水、银行账户对手信息、网银交易记录、POS机刷卡记录，结合扣押的鼎泉公司员工工资支出明细、保险缴纳明细、鼎泉公司日常经营支出明细证实，鼎泉公司吸收资金的使用情况。
25.公安机关调取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复印件证实，鼎泉公司对外宣传所使用的虚假抵押债权系基于冒用朱某1的购房合同与塘沽金福公司（已吊销）之间所伪造的借款合同。
26.公安机关调取的出借咨询与管理服务协议、收款确认书、债权转让与受让协议复印件证实，鼎泉公司承诺高额回报，使用虚假债权与投资人签订借款合同，从投资人处募集资金。
27.公安机关出具的资金统计表证实，侦查机关根据ＸＸ强、李重辰等人银行账户查询记录、投资合同、营业收入明细等核算出，鼎泉公司合同投资款总额为2699.925万元，各银行投资款进账总额为2607.325万元，已返合同部分返款金额为1493.64万元，发放佣金、奖金88.79万元，购车消费129.36万元，公司日常经营110.34万元，支付员工工资84.95万元，向赵某2支付150.2万元，向张某1转账103.85万元，偿还车贷、房贷21.24万元，ＸＸ强、李重辰二人消费130.04万元，支取现金290.03万元。
在未兑付的35人50笔合同中，实际收到投资人（含李重辰本人5笔投资共计55万元）1249.095万元，截至案发返还本金及利息共计52.84万元，故可核算出34名被害人尚某45笔合同共计1141.255万元尚未归还。
28.公安机关调取的银行卡交易记录证实，ＸＸ强与赵某2资金往来情况。
29.天津燕英捷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提供的购车订单证实，2015年1月，ＸＸ强购买路虎汽车一辆，支付车款115万元、税款14.36万元。
30.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航空城支行出具的银行卡交易明细证实，鼎泉公司所募集资金经由卢某账户的支出情况。
31.公安机关扣押的房地产权证、天津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出具的无登记记录证明证实，李重辰骗取投资所使用的房地产权证系伪造。
32.天津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档案馆出具的企业登记材料证实，天津億翔高益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有ＸＸ强、朱某2、熊某三人于2014年7月成立，ＸＸ强于2014年8月退出该公司。
33.公安机关扣押的电脑、纸质笔记本等犯罪工具证实，公安机关从鼎泉公司处扣押该公司对外募集资金所使用的虚假房产证1本、记账所用的纸质笔记本4个、名片两盒、支付密码器2个、无效印章3枚、台式电脑1台、笔记本电脑1台、一体机电脑1台、打印机1台、键盘鼠标1个、显示器1台、电脑主机1台、U盘1个、U盾3个、POS机7台。
34.公安机关出具的被告人户籍证明材料证实，被告人ＸＸ强、李重辰作案时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无前科记录。
35.天津市滨海新区公安局保税分局出具的案件来源、抓获经过证实，2015年9月21日，李重辰陪同数名投资人向公安机关报案，同日，ＸＸ强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
36.被告人ＸＸ强的供述证实，2014年3月，ＸＸ强为解决资金问题，听取张某1建议成立鼎泉公司，张某1后向ＸＸ强介绍李重辰，ＸＸ强系鼎泉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实际控制人，鼎泉公司日常经营管理由李重辰负责，ＸＸ强不参与公司经营管理。张某1向ＸＸ强提供债权人名单，后张某1逐渐退出公司。李重辰以向社会上散发传单、电话推销等方式，招揽社会人员在鼎泉公司投资，到期返还本金及收益。客户投资款一般通过POS机进入ＸＸ强名下银行卡，由ＸＸ强支配，少数客户将钱款打进李重辰银行卡，又由李重辰转入ＸＸ强银行卡。ＸＸ强向静海王良庄地产项目投资约150万元，花费150万元购买一辆路虎牌汽车。截至案发，有1200万元没有兑付投资人。
37.被告人李重辰的供述证实，李重辰最初跟随ＸＸ强在億翔高益公司工作，2014年11月起李重辰任鼎泉公司总经理，主要负责吸揽存款、管理团队，鼎泉公司派业务员发传单，客户与公司签订《出借咨询与管理服务协议》，公司收到客户款项后，给客户出具收款确认书和债权列表，协议上的丙方是实际借款人，实际借款人不是真实的。
鼎泉公司决策方面的事情都是ＸＸ强决定，包括吸揽资金的收益点位、佣金点位、员工工资、公司选址、租房、装修、大额物品购买都由ＸＸ强决定，公司吸揽的资金都由ＸＸ强支配。
鼎泉公司签订的《出借咨询与管理服务协议》所涉及的丙方有两个。塘沽金福投资理财服务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税务登记证由ＸＸ强给李重辰，已过期。公司公章和合同章有财务总监刘某保管，有刘某盖公章，出具借款列表和收款确认函。后来李重辰向ＸＸ强说使用被吊销营业执照的公司做存在风险，ＸＸ强让李重辰注册天津鼎天立行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作为借款方与客户签协议，鼎天立行公司是一个空壳公司。
鼎泉公司给客户出具的债权列表不是真实的，是张某1拿来的购房合同，刘某作的债权列表从这些购房合同中挑选。当时ＸＸ强说对外吸揽存款必须有债权，是张某1给ＸＸ强出的主意。用来抵押的房本中有一本是李重辰的名字，李重辰招揽客户的时候把该房本给客户，后来ＸＸ强告诉李重辰该房本是假的，并且威胁李重辰和他一起干，让李重辰给他弄钱。
鼎泉公司对外吸揽存款有四种借款形式。一个月期年华利率8%至10%、三个月期年化利率10%至12%、半年期年化利率13%至15%、一年期年化利率15%至22%，客户签订合同时利率有李重辰掌握。收款形式主要是POS机和银行转账，公司办理了五部POS机，分别挂在ＸＸ强的农业银行、中国银行、交通银行、招商银行、建设银行，客户直接刷卡到ＸＸ强的银行卡上，转天到账，也有个别客户通过银行转账到ＸＸ强和李重辰的账户上，李重辰收到款项后通过网银转账给ＸＸ强。截至案发共吸收公众存款2000余万元，尚某1200余万元未兑付。
每个月李重辰让财务做应返客户本息列表，上报ＸＸ强，李重辰多要出一部分作为公司的运营费用及员工工资、奖金，ＸＸ强将款项汇入李重辰农业银行卡内，李重辰返还客户本息，余下作为公司运营费用。
ＸＸ强告诉李重辰其有收购不良资产包的项目、静海王良乡有工程，然后李重辰就这样向员工讲，员工就向客户这么宣传公司的主要项目，其实这些项目都是ＸＸ强自己讲的，李重辰没有亲自参与过，也没有见过。收来的钱都转到ＸＸ强的账户了，据李重辰所知ＸＸ强买车和其他消费花了不少钱，真正做成的投资好像没有，ＸＸ强之前好像投资做了一个静海县王良乡的工地，最后也没做成，具体情况李重辰不清楚。
鼎泉公司吸收资金主要集中在开业的前半年，也就是2014年12月至2015年6月份，之后公司基本上就没进钱，就是靠公司员工家里的亲戚朋友的钱在支撑，李重辰本人和家人还在公司投了50万元。
38.同案犯张某1的供述证实，2013年4月初，张某1开始在中兴国际投资有限公司开发的津悦华庭（夏洛兹花园）楼盘做销售主管，负责房产销售。2014年4月，ＸＸ强向张某1借钱时，张某1建议ＸＸ强成立公司从民间吸揽资金，ＸＸ强委托张某1在空港经济区成立鼎泉公司。鼎泉公司成立的目的是用社会资金去放贷，赚取利息差额。张某1介绍李重辰、刘某到鼎泉公司，ＸＸ强、李重辰向张某1讲要通过塘沽金福公司接受房屋抵押借款做债权转移，要求张某1提供购房合同，张某1在2014年4、5月的某日，向ＸＸ强、李重辰提供其所掌握的空港津悦华庭楼盘的购房合同若干份。2015年初，张某1到鼎泉公司换灯时，听到李重辰向公司业务员交代工作时提到了转让债权中出现了几个名字是张某1提供的购房合同的购房人，张某1意识到其所提供的购房合同被鼎泉公司用作债权吸揽资金。鼎泉公司在南开金融中心6楼、19楼的装修是张某1以其名下的天津美航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承接，鼎泉公司向张某1支付装修费40万元。
以上控方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证据间彼此关联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明体系，本院对上述证据及证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外，被告人ＸＸ强的辩护人当庭提交了三份证据：1.证人张某2（被告人ＸＸ强的母亲）的证言，以证明2015年6月份公司经营出现困难，ＸＸ强找其母亲借钱兑付投资人的投资本金和利息；2.证人苏某（被告人ＸＸ强的妻子）的证言，以证明：2015年4月开始，ＸＸ强频繁找其借钱，总额有300万左右，借钱的目的是为了偿还投资人的集资款；3.证人苏某、张某2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以证明其二人向被告人ＸＸ强转款的情况。法庭认为，上述证据仅能够证实苏某、张某2向被告人ＸＸ强转款的情况，不能证实被告人ＸＸ强是否将款项用于归还投资人欠款，与被告人ＸＸ强是否骗取30余名投资人1100余万元的待证事实之间没有关联关系，法庭不予采纳。
综合公诉机关的公诉意见、被告人的辩解意见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对本案争议焦点综合评判如下：
一、被告人ＸＸ强、李重辰的行为是否应当构成集资诈骗罪
在庭审过程中，被告人ＸＸ强、李重辰及其二人的辩护人均认为二被告人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故二被告人的行为应当认定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而非集资诈骗罪。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的规定，集资后不用于生产经营活动或者用于生产经营活动与筹集资金规模明显不成比例，致使集资款不能返还的，可以认定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本案中，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证实，鼎泉公司成立之后没有任何实际投资经营项目，虽然被告人ＸＸ强开庭时辩称其将所募集资金中的150万元支付给赵某2用于静海良王庄还迁项目，但根据证人赵某2的证言，赵某2与ＸＸ强并无合作建设静海良王庄还迁项目，ＸＸ强转给赵某2的钱实为归还个人债务；静海县良王庄乡良一村村委会主任赵某3的证言亦能证实，ＸＸ强并未向良王庄乡投资的事实。此外，被告人ＸＸ强还辩称其将部分募集资金用于对外投资小额贷款业务，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故该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李重辰开庭时辩称其是按照被告人ＸＸ强的指令工作，并不知道ＸＸ强所说的项目是虚假的辩解意见，本院认为，首先，根据被告人李重辰的供述及证人王某2之的证言能够证实，被告人ＸＸ强告知被告人李重辰其公司有收购不良资产包、静海王良乡等项目，被告人李重辰在没有见过任何相关项目材料、没有参与过任何项目，也没有确认项目是否存在的情况下，就向下属员工传达，并由员工面向社会公开宣传这些虚假的项目；其次，李重辰作为鼎泉公司的总经理和实际经营者，负责公司的全面工作，对公司的实际情况是了解的，其在供述中也提到过公司“真正做成的投资好像没有”；再次，被告人李重辰明知鼎泉公司给客户出具的债权列表不是真实的，是张某1拿来的其从工作的售楼处保管的他人购房合同，其中甚至还包含以李重辰本人为名的虚假房产证。因此，应当认定被告人李重辰对于公司没有实际的生产经营项目是明知的，被告人李重辰的辩解不符合社会常理，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被告人ＸＸ强、李重辰均明知集资款项并没有用于生产经营活动，且根据相关书证显示，集资款项在大部分进入ＸＸ强账户，小部分进入李重辰账户后，大量资金被用于购买豪华车辆、消费、取现等挥霍用途，致使集资款不能返还，故应当认定被告人ＸＸ强、李重辰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客观上共同实施了向社会不特定主体募集资金的行为，其二人应当构成集资诈骗罪，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此外，需要说明的是，虽然被告人李重辰辩称自己及家人也在鼎泉公司有投资，自己也是被害人，但根据被告人李重辰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及相关证人证言，这种情况发生在鼎泉公司无法继续吸收资金的情况下，由公司员工及亲属向公司垫资，是为了维持公司继续运转的方法，应当认定为二被告人使犯罪行为得以继续实施、防止罪行败露的一种手段，因而不能以此否认被告人李重辰主观上的非法占有目的。
二、本案的犯罪数额应当如何认定
关于被告人ＸＸ强及李重辰的辩护人提出的本案涉案金额缺乏审计报告的统计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审计报告并非确定非法集资犯罪数额的唯一方式，在本案中，涉案金额是经由被告人ＸＸ强、李重辰及证人孙某等人名下涉案银行账户流水、银行账户对手信息、网银交易记录、POS机刷卡记录、投资人提供的银行小票，结合扣押的投资合同、鼎泉公司营业收入明细，以及各集资参与人的陈述计算得出，具有客观性和真实性，应当予以认定。
关于被告人ＸＸ强的辩护人认为针对公司员工吸收的资金数额属于“针对特定对象吸收资金”，应当扣除的辩护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的规定，以吸收资金为目的，将社会人员吸收为单位内部人员，并向其吸收资金的，也应当认定为向社会公众吸收资金。在本案中，根据相关在鼎泉公司工作过的集资参与人的陈述可以证实，该部分人进入公司就被动员投资，符合以吸收资金为目的吸收为单位内部人员，并向其吸收资金的情况，不属于“针对特定对象吸收资金”的行为，同样应当认定为向社会公众吸收资金，因而该部分集资参与人的集资数额不应当从犯罪数额中予以扣除，辩护人的此节辩护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ＸＸ强的辩护人认为被告人用集资款项购买的车辆、办公设施、转账给赵某2、张某1的款项、佣金、返点、提成、公司员工的提成及奖金均应从犯罪数额中予以扣除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ＸＸ强用集资款项购买的物品及转账给他人的钱款，属于被告人在集资诈骗犯罪行为实施完毕后对赃款的处分行为，该部分资金不应从犯罪数额中予以扣除；被告人支付的佣金、返点、提成、奖金是其为实施集资诈骗活动所必须的犯罪成本，亦不应从犯罪数额中予以扣除，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三、被告人ＸＸ强、李重辰是否具有自首情节
关于被告人ＸＸ强的辩护人认为ＸＸ强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自首应当同时具备自动投案及如实供述自己罪行两个要件，被告人ＸＸ强虽主动投案，但被告人ＸＸ强关于公司有投资项目、自己对公司非法集资的方式并不了解、自己并不知道公司运用虚假的债权向客户抵押、不了解集资资金的使用情况等辩解，并不属于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因而被告人ＸＸ强不构成自首，辩护人的此节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李重辰的辩护人认为李重辰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李重辰自动投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其认为自己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而非集资诈骗罪的辩解属于对行为性质的辩解，不影响自首的成立。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四、被告人李重辰是否构成从犯
在本案中，被告人李重辰作为鼎泉公司的总经理，负责公司的全面工作和实际经营，全部集资款项均是由被告人李重辰带领公司团队募集而来的，其实施了集资诈骗的重要实行行为，在共同犯罪中并非起次要、辅助作用，不应认定为从犯。辩护人认为被告人李重辰构成从犯的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但考虑到涉案集资诈骗的款项绝大部分进入被告人ＸＸ强账户并主要供被告人ＸＸ强使用、挥霍，可以在量刑时对二被告人适当予以区分。
五、关于涉案资产的处置问题
关于本案中被查封的相关涉案资产，因相关资产并未移交至人民法院，故应当由查封机关依法进行处置。
本院认为，被告人ＸＸ强、李重辰在未经相关部门批准，不具有相关经营资质的情况下，通过拨打电话、发放传单等方式公开宣传虚假投资项目、承诺高息回报并伪造虚假债权予以担保，向社会不特定公众非法集资，集资后不用于生产经营活动，且将集资款项大量挥霍，致使集资款不能返还，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符合集资诈骗罪的构成要件，其行为应当构成集资诈骗罪，且集资诈骗的数额为1100余万元，系数额特别巨大。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李重辰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
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及其主观恶性等因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ＸＸ强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9月22日起至2028年9月21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
二、被告人李重辰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9月22日起至2026年3月21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
三、责令被告人ＸＸ强、李重辰继续向集资参与人退赔其违法所得（以上由政府处理非法金融活动相关部门成立处置组执行）。
四、在案作案工具POS机七台、房产证一本、纸质笔记本五个、名片二盒、支付密码器二个、印章三枚、台式电脑一台、笔记本电脑一台、一体机一台、打印机一台、键盘鼠标一套、显示器一台、电脑主机一台、U盘一个、U盾三个依法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魏晓飞
代理审判员 贺 鑫
人民陪审员 张永梅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刘 旭
附：法律释明：
一、法律法规
1.《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
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数额较大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2.第二十五条第一款：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3.第六十四条：
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集资参与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4.第六十七条第一款：
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二、司法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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