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津民申128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天津博斯特膜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南开区王顶堤凤园里8-3-501-504。
法定代表人:赵国庆,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兰福全,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云宇,天津世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上海顶匠空间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青村镇城乡路39号4幢106室。
法定代表人:黄光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朝峰,上海览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天津博斯特膜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上海顶匠空间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津01民终25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天津博斯特膜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申请再审称,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五、六项的规定,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者查明事实后改判驳回被申请人上海顶匠空间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上海顶匠空间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承担。理由是:1.一、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程序违法严重影响案件公正审判。本案已经一审、二审审理,然对涉案20万元的性质,仍未查清,也没有进行实质审理,而仅凭对河西法院、二中院庭审笔录中记载个别语句断章取义,就认定天津博斯特膜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获取涉案20万元无合法根据,不当得利,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期间,为查明涉案20万元的性质,天津博斯特膜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书面申请追加案外人上海顶信膜结构有限公司作为第三人;申请保全上海顶信膜结构有限公司相关账目;同时,要求上海顶匠空间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郝文琦出庭对质。但一审法院置之不理,明显程序违法。关于涉案20万元,一、二审期间,天津博斯特膜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已说得很清楚,2011年8月8日,上海顶匠空间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确实往天津博斯特膜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账户汇款20万元。但这20万元肯定不是代上海顶信膜结构有限公司支付给天津博斯特膜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而是其他项目费用(天津文化中心商业体地球厅项目前期合作费用)。因为,汇款时,上海顶信膜结构有限公司未能从上海市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处承揽该项目,其与天津博斯特膜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是2011年10月23日签订天津文化中心地球厅项目下的部分工程分包合同。既然,连项目还未能承揽,何来支付该项目下部分工程分包合同工程款?同时,天津博斯特膜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交了一系列证据,特别是,一审期间,上海顶信膜结构有限公司任命项目驻工代表王春青也出庭证实。如此确实、充分的证据,一、二审法院都置之不理,违背实质正义。2.一审、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据《民法通则》第92条的规定,不当得利构成要件有三:一是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二是造成他人损失;三是取得利益与他人遭受损失之间有因果关系。而本案,三个构成要件都不符,具体分述如下:其一,天津博斯特膜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取得涉案20万元系文化中心项目的前期合作费用,不再赘言。事实上,该笔费用已用于该项目前期运作;并且,全部费用报销凭证,已寄回上海顶信膜结构有限公司入账。以上事实,上海顶信膜结构有限公司的该项目驻场代表王春青出庭予以证实。在这种情况之下,天津博斯特膜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取得涉案20万元,合情合理,于法有据。须特别强调的是,上海顶匠空间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基于上海顶信膜结构有限公司的指示向天津博斯特膜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账户汇款,是其履行与上海顶信膜结构有限公司之间约定,并不是向天津博斯特膜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给付,天津博斯特膜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也未因这一汇款而获益。其二,上海顶匠空间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并未因汇款遭受损失。该公司的汇款至天津博斯特膜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账户是基于上海顶信膜结构有限公司的指示。一旦汇款完成,在上海顶匠空间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与上海顶信膜结构有限公司之间即存在“资金关系”。上海顶匠空间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完全可以基于“资金关系”,向上海顶信膜结构有限公司主张权利。另,一审期间,上海顶匠空间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也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因汇款而遭受损失之事实。其三,上海顶匠空间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汇款20万元至天津博斯特膜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账户,与天津博斯特膜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取得涉案20万元,并非基于同一原因事实,不存在因果关系。本案,上海顶匠空间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汇款20万元至天津博斯特膜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账户是基于上海顶信膜结构有限公司的指示,是其履行与上海顶信膜结构有限公司之间约定;而天津博斯特膜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取得涉案20万元,则系上海顶信膜结构有限公司支付其投入文化中心项目的前期合作费用,两者显非属同一原因事实。若上海顶匠空间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因上海顶信膜结构有限公司的指示汇款而受到损失,其仅能向上海顶信膜结构有限公司直接求偿,与天津博斯特膜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无关。即使天津博斯特膜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与上海顶信膜结构有限公司之间关于文化中心项目的前期合作的原因事实不复存在,也是上海顶信膜结构有限公司直接起诉天津博斯特膜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不当得利,返还涉案20万元,而非上海顶匠空间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这才符合债的相对性原理。综上所述,一审、二审法院并未围绕不当得利构成要件进行审判,认定天津博斯特膜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构成不当得利明显缺乏事实依据,法律适用错误。
上海顶匠空间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提交意见称,天津博斯特膜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我们主张这20万是对方不当得利,只要举证证明我们有打款的事实即可,理由依据由对方负责举证,否则构成不当得利。本案涉及一个工程,因为上海顶匠空间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没有做工程的资格,所以交由上海顶信膜结构有限公司做。后由于上海顶信膜结构有限公司与天津博斯特膜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产生纠纷,在另案诉讼中,对方否认我们代替上海顶信膜结构有限公司向对方打款,所以该案上海顶信膜结构有限公司的主张没有被支持,故我们主张对方不当得利。对方主张的合作费根本没有证据证实。
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天津博斯特膜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主张原审未对涉案20万元的性质进行实质审理,且其已经举证证明该款项属于其他项目费用。关于涉案20万元的性质,天津博斯特膜装饰有限公司否认其为上海顶匠空间设计有限公司代上海顶信膜结构有限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且已经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西民二初字第371号民事判决书和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5)二中民四终字第632号民事判决书予以确认。本案一审、二审法院就该涉案款项是否属于其他项目费用,组织双方当事人调查了有关事实,进行了举证、质证和法庭辩论,并据此对该款项的性质作出判断。《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天津博斯特膜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主张涉案20万元属于前期合作费用,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应当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二审据此未支持其有关涉案20万元属于前期合作费用的主张并无不当。该再审理由并不成立。
关于天津博斯特膜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主张原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符合不当得利构成要件的主张。《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的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据此,构成不当得利应当满足一方取得利益,另一方受到损害,一方受益与另一方受损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以及一方取得利益没有合法根据四个构成要件。本案中对于天津博斯特膜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收到上海顶匠空间设计有限公司涉案20万元这一事实双方均无异议。因这一事实,天津博斯特膜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获益,而上海顶匠空间设计有限公司受损,两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又因天津博斯特膜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否认此笔款项为代上海顶信膜结构有限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其举证不足以证明该款项为前期费用,且该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其受领此款项有其他合法依据,故一、二审法院判决其应当依照上述规定返还该款项,适用法律并无不当。该再审理由不成立。
关于天津博斯特膜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主张原审存在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因其提出申请调查的并不属于因其客观原因不能收集的证据,故该项再审理由亦不能成立。
综上,天津博斯特膜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五项、第六项规定的再审事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天津博斯特膜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李 杰
代理审判员 杨德润
代理审判员 黎志飞
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刘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