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津02民终41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津南北闸口支行,住所地天津市津南区北闸口镇建新村津歧路东。
主要负责人:蔡军,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小双,北京君泽君(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边永和,男,汉族,住天津市津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牛雅楠,天津星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志元,男,汉族,住天津市津南区。
原审被告:天津市惠彬电机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津南区北闸口镇西右营村。
法定代表人:王恩山,经理。
原审被告:天津华爱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津南区北闸口镇西右营村。
法定代表人:吕金玲,经理。
原审被告:王恩山,男,汉族,住天津市津南区。
原审被告:王焕娜,女,汉族,汉族,住天津市津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恩山(王焕娜之父),基本情况同上。
原审被告:李文,女,汉族,住天津市河西区。
原审第三人:天津市津南区北闸口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天津市津南区北闸口镇。
法定代表人:周嘉耕,镇长。
上诉人天津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津南北闸口支行(以下简称农商银行北闸口支行)因与被上诉人边永和、夏志元,原审被告天津市惠彬电机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彬公司)、天津华爱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爱公司)、王恩山、王焕娜、李文,原审第三人天津市津南区北闸口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北闸口镇政府)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天津市津南区人民法院(2015)南民三初字第11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农商银行北闸口支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农商银行北闸口支行在本案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公告费由边永和、夏志元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仅根据村委会出具的证明等证据就认定边永和拥有涉案鸡舍的所有权,有失公正;边永和、夏志元自认鸡舍租赁协议为后期制作,无法证明双方存在真实的租赁关系,双方存在虚构事实恶意串通、逃避债务的嫌疑;用于存放款项的银行账户为夏志元所有。
边永和、夏志元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惠彬公司、王恩山、王焕娜表示同意一审判决。
原审被告华爱公司、李文,原审第三人北闸口镇政府未作陈述。
农商银行北闸口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恢复对夏志元在农商银行北闸口支行账号为9020×××84的账户内685357.92元存款的执行;2.诉讼费由夏志元、边永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9月30日,惠彬公司向农商银行北闸口支行借款900000元,双方订立20090235号借款合同,对借款数额、利率等进行了约定。2009年9月30日,农商银行北闸口支行作为贷款人与借款人惠彬公司、保证人王恩山、王焕娜、李文、夏志元订立保证书。后因惠彬公司未偿还借款,农商银行北闸口支行提起诉讼。天津市津南区人民法院于2011年7月14日作出(2011)南民三初字第464号民事判决书,判令惠彬公司给付农商银行北闸口支行借款本金900000元及利息101577.66元,按合同约定给付农商银行北闸口支行自2011年3月21日至贷款清偿完毕之日的利息,华爱公司、王恩山、王焕娜、夏志元、李文对上述给付事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夏志元当庭陈述并未收到判决书,但该案件卷宗中送达回证显示判决书已于2011年7月20日送达夏志元。2011年9月5日,农商银行北闸口支行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因被执行人惠彬公司、华爱公司、王恩山、王焕娜、夏志元、李文暂无履行能力,天津市津南区人民法院2011年12月15日作出(2011)南执字第1647号裁定书,裁定终结执行程序。2015年7月1日,天津市津南区人民法院作出裁定书,冻结夏志元存款800000元,实际冻结751449.6元。边永和于2015年7月9日提出异议,主张夏志元账户中的存款中有685357.92元为边永和所有,天津市津南区人民法院2015年7月28日作出(2011)南执异字第29号裁定书,中止对夏志元账户内存款685357.92元的执行。
另查明,夏志元农商银行北闸口支行账号为9020×××84的账户为接受拆迁补偿款所开立,其账户内的全部款项751449.6元为拆迁补偿款。2014年北闸口镇进行拆迁整合,同年12月10日,边永和向北闸口镇拆迁办出具委托书一份,内容为“因在外务工不能亲自办理拆迁事宜,委托夏志元代理代办事项,委托人在权限范围内签署的一切有关文件,我均承认。”
同年12月20日,北闸口镇西右营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及无产权证建筑物情况说明一份,证明边永和养殖场自建面积1231.4平方米,以上建筑均为整合前建设,无违法建筑,养殖场归边永和所有。2004年12月20日,天津市津南区北闸口镇西右营村村民委员会(甲方)与(乙方)边永和、夏志元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约定甲方给付乙方合计751449.6元,其中房屋、装修及附属物补偿费为531144元,养殖补偿220305.6元。2015年1月7日,夏志元在农商银行北闸口支行处开立银行账户(账号为9020×××84),由天津市鑫泰鼎实房屋拆迁服务有限公司向该账户付款751449.6元。
又查明,2014年,边永和与夏志元签订鸡舍租赁协议一份,但落款时间为2009年10月4日,协议约定:“甲方(边永和)在西右营村以西有一处养殖场建筑面积约1250m2,现租赁给乙方(夏志元)养殖使用;如遇国家拆迁、集体建设用地、用房,甲方(边永和)应提前通知乙方(夏志元),乙方应配合拆迁,地上物房屋及附属物补偿故甲方所有。因养殖设施设备为甲方投资,所以其养殖经营补偿甲方应占补偿的70%,乙方占30%,其养殖的鸡由乙方自行处理。”2015年1月9日,边永和、夏志元出具证明一份,证明“地上物建筑房屋及装修附属物评估531144元归边永和所有,养殖经营补偿款220305.6元,按照边永和与夏志元租赁合同的约定,70%归边永和所有,30%归夏志元所有。故补偿款751449.6元中,685357.92元归边永和所有,66091.68元归夏志元所有,双方同意此分配。2016年2月29日,天津市津南区北闸口镇西右营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一份,证明夏志元租赁边永和养殖场,租赁期限为2009年10月5日至2015年10月5日。”庭审过程中,该村村民张风海、刘冬华亦出庭作证,证明涉案鸡舍所有人为边永和,夏志元租赁该鸡舍。
再查明,北闸口镇政府拆迁办对2003年以后建的地上物签订了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对乙方不管是几个人只对其中一人发放补偿款,不予分开支付。确定分配数额的依据是房主和承租人的协商。拆迁时间为2014年12月20日签订拆迁协议以后。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边永和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是拆迁补偿所指向的鸡舍的所有人,应该获得相应的拆迁补偿。夏志元承租案涉鸡舍,按照常理应当取得养殖经营补偿款。对于养殖经营补偿款双方关于边永和获得70%、夏志元获得30%的比例约定,因租赁协议与证明均为2014年拆迁当年所签订,且租赁协议系事后补签,不能证明双方自租赁合同成立时即有此约定,且上述文件签订时间均晚于(2011)南民三初字第464号民事判决书生效时间,边永和、夏志元亦未能提交作此约定的依据,不能排除夏志元将自己应有的养殖经营收益通过约定方式转移的可能,对边永和、夏志元关于养殖经营补偿款220305.6元中应有154213.92元归边永和所有、66091.68元归夏志元所有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因此,拆迁补偿款中地上物建筑房屋及装修附属物补偿531144元应归边永和所有,养殖经营补偿款220305.6元应归夏志元所有。
关于拆迁补偿款均存放于夏志元一人账户中,是否应归夏志元所有一节,一审法院认为应遵循形式审查和实质审查相结合的规则予以确定。第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理解与适用》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二)银行存款和存管在金融机构的有价证券,按照金融机构和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账户名称判断;有价证券由具备合法经营资质的托管机构名义持有的,按照该机构登记的实际投资人账户名称判断。首先,该法条适用的情形为案外人提出的异议,本案提出执行异议之诉的主体为申请执行人而非案外人,不应适用该法条之规定;其次,执行机构对案外人权利主张之存否的审查,仅限于形式审查,审查的程序、适用的法律、审查结论的效力均不同于审判程序。执行机构所作的案外人权利存否之判断,性质上仅仅针对执行标的物的形式物权而非实质物权,或者权利表象而非真实权利。第二,我国相关法律规定以银行登记的账户名称来判断银行存款的所有人是因为货币属于特殊种类物,同一账户内的银行存款发生混同,殊难分别哪一部分为何人所有,故以银行登记的账户名称进行判断。但该判断标准为形式标准,如果有充分证据证明,权利表象与真实权利不一致,则对真正的权利人应予支持。在本案中,夏志元账户中的存款已经特定化,夏志元开立该账户的目的为接收拆迁补偿款,该账户中的全部内容为北闸口镇政府拆迁办一次性汇入的全部拆迁补偿款,其来源特定、单一,且在打款之前北闸口镇拆迁办即对该拆迁款所补偿的对象进行了对应性确定,即地上物建筑房屋及装修附属物补偿531144元,养殖经营补偿款220305.6元,上述数额的归属明晰且可区分。本案中,夏志元开立银行账户并非将自己所有的钱款存入,而是为了接收拆迁补偿款;北闸口镇政府将拆迁补偿款打入夏志元账户中即被申请冻结,该笔款项的性质不能等同于一般的存款。因此,对于农商银行北闸口支行主张货币作为特殊种类物,占有即所有的主张,不予支持。根据《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规定,对申请执行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况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准许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根据《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八条之规定,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以案外人为被告。被执行人反对申请执行人主张的,以案外人和被执行人为共同被告;被执行人不反对申请执行人主张的,可以列被执行人为第三人。农商银行北闸口支行坚持起诉惠彬公司、华爱公司、王恩山、王焕娜、李文,对其并无具体的诉讼请求,经释明后仍坚持起诉上述被告,其法律后果由农商银行北闸口支行自行承担。惠彬公司、华爱公司、王恩山、王焕娜、李文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亦无从判断其是否反对农商银行北闸口支行提出的异议,上述被告放弃抗辩权利,不影响一审法院对案件的审理。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八条、第三百一十三条之规定,缺席判决:一、支持天津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津南北闸口支行要求执行夏志元在天津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津南北闸口支行账号为9020×××84的账户内220305.6元存款的执行;二、驳回天津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津南北闸口支行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654元,公告费560元,由天津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津南北闸口支行承担7789元,由夏志元承担3425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受到法律的保护。根据(2011)南民三初字第464号生效民事判决,一审法院裁定冻结夏志元存款800000元,实际冻结751449.6元,该案案外人边永和由此提出执行异议。本案当事人对于一审法院判决第一项所涉及的冻结存款中的夏志元部分的认定和处理均无异议。关于争议的531144元是否属于夏志元,是否应当执行问题,由于北闸口镇西右营村村民委员会出具了证明,以及村民的证人证言,可以证实涉诉鸡舍的所有权人为边永和;农商银行北闸口支行虽持有异议,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反驳;在拆迁过程中,拆迁部门亦出具说明,可以证实打入农商银行北闸口支行的涉诉账户的款项,系涉诉鸡舍的全部拆迁补偿款项,结合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和本案案情,一审法院对于拆迁补偿款的拆分确认并无不当,故打入农商银行北闸口支行的涉诉账户的款项中的531144元应为边永和所有。钱款虽为种类物,但是本案涉诉账户为领取拆迁补偿款的专用账户,涉诉钱款为特定化种类物,全部打入夏志元账户亦系拆迁部门的操作流程属事出有因,故一审法院对于531144元款项的执行问题,所作处理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农商银行北闸口支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111元,公告费300元,由上诉人天津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津南北闸口支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立新
代理审判员 景 新
代理审判员 王 晶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卢钰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