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甘01民终27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第七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
法定代表人：束水龙，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晓梅，甘肃和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新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
法定代表人：胡志林，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晓梅，甘肃和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骏，男，1988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西固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岩，甘肃勇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建霞，甘肃勇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朝玉，男，1977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永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甘肃得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甘肃第七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七建公司）、上诉人甘肃新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骏、被上诉人胡朝玉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6）甘0102民初48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甘肃第七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上诉人甘肃新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晓梅，被上诉人徐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建霞、邵岩，被上诉人胡朝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甘肃第七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甘肃新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撤销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6）甘0102民初4836号民事判决，驳回一审原告对上诉人的诉求。事实与理由：1、胡朝玉与徐骏之间的欠款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依法不承担任何责任。徐骏的欠款应该由胡朝玉自己承担清偿责任。上诉人已经向胡朝玉付清了全部的劳动款项没有义务再为胡朝玉个人的外欠款承担任何责任；上诉人已经向胡朝玉支付了全部的劳动款，该部分证据充分事实清楚，一审判决不予认定与事实相悖。在一审中，上诉人向法庭提供了上诉人与胡朝玉之间2016年10月17日签字确认的《发放说明》，该证据虽然是有”李翔”、”陈志胜”个人签字，但是该两人是上诉人的项目负责人，他们的签字是职务行为。2016年12月30日的两份《付款证明》清楚地证明上诉人与胡朝玉之间双方的全部劳务工程量结算和应付已付款数额。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以上证据和全部财务支付凭证互相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2、一审判决对徐骏的工程量数额认定存在的问题。一审法院对2015年12月30日《完成工程量统计》的证据认定错误。一审认为该份证据单方形成的证据。但事实是该份证据是是该工程的总承包单位”甘肃省建设投资（控股）集团总公司临夏民族大剧院项目部”在监督工程进度时出具的。该份证据也不是上诉人举证证据而是胡朝玉的举证证据。
徐骏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胡朝玉辩称，1、过程未做决算，施工量出合同约定外增加的较多，款项至今未付清。2、被上诉人徐骏的工程量并未施工完毕，胡朝玉已经支付了相应的款项，且徐骏的施工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为此胡朝玉雇佣其他施工队进行施工。
徐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连带支付劳务款302685元，质保金10000元；2、判令三被告连带支付逾期付款利息13601.8元（逾期付款利息按年利率4.35%计息，暂计算至2016年12月31日并实际主张至欠款本息付清之日）；3、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28日，被告甘肃第七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第二安装公司（甲方）与新庆公司（乙方）、胡朝玉（丙方）签订了1份《劳务合同》。在该合同中载明：”甲、乙双方本着平等、互利的原则，就临夏民族大剧院安装工程室内给排水系统、雨水系统、消防及喷淋系统、空调水系统及采暖系统安装工程的劳务人工费用、机械费事宜，达成本合同条款如下，双方共同遵照执行。第一条、工程概况：（一）工程名称：临夏民族大剧院安装工程；（二）工程地点：临夏市南滨河路；（三）建筑面积：20700㎡。第二条、施工内容：临夏民族大剧院安装图纸设计范围内的室内给排水系统（板式换热器设备不安装，卫生洁具不安装，卫生间给排水管道装至水表以内，以外支管不安装，无水表处装至主管与支管连接处）的全部内容，雨水系统、消防及喷淋系统的全部内容，空调水系统、采暖系统的全部内容。第三条、承包方式：承包临夏民族大剧院项目的安装人工费（说明：该费用包括为工具及机械费、交通费、食宿费、现场劳务协调管理、材料管理、材料装卸、安全生产与文明施工及质量保证费用的总称）。第四条、承包金额：87万元（包括开工至竣工的全部费用）。第五条、结算办法：1、人工费每月按项目部核定的当月月报实际完成工作量结算{其中每工含1元为项目部当月进度工期奖，（当月完不成工期进度的不计发），2元为当月项目部质量奖（达不到质量要求的不计发）}，工期进度质量是否达到由工程部在任务单上验证签发。2、月度1万元以下的变更签证，人工费支出必须经公司经营部确认月报，生产部门核实发放任务单进行结算。月度一万元以上的变更签证，人工费用支出经公司经营部审核、生产经理确认发放，并办理补充劳务合同。3、合同履行保证金的缴纳及退还按七建二安公司2014年3号文件执行（合同履约保证金及5万元）。4、保修金按总费用的5%计算保修金，待质保期满后结清。5、工资发放由委托方核减发放给劳务队。第六条、工期要求:开工时间：2014年7月5日；竣工时间：2015年12月30日；总工期：505日历天。第七条、施工技术要求：1、分部分项工程施工前由甲方施工技术人员向乙方劳务人员交底，并以书面形式由乙方现场作业人员代表及全体作业人员签字。2、乙方代表必须指挥操作工人按技术交底和施工规范施工。先做样板间，样板间验收达标后，再施工。3、第一道工序必须按交底、施工、检查、验收几个步骤进行，本工序完成验收合格后，方可进行下一道工序工作。”同时，该合同第九条（双方责任及工作）载明：”一、甲方责任......3、派施工管理人员驻现场，对工程进度，工程质量及施工步骤进行安排，指导乙方施工，并对质量安全等工作进行监督检查。二、乙方责任......2、按图施工，工程质量应符合国家现行施工规范和技术标准的要求......”该合同还对质量标准等事宜作了约定。合同签订后，被告新庆公司实际将临夏大剧院工程项目的安装工程非法转包于不具有施工资质的被告胡朝玉，后被告胡朝玉又将其承包的上述内容的水和消防安装项目分包于原告。原告在施工期间，被告胡朝玉向原告支付410074元劳务款。后因工程款结算双方发生争议，随酿成纠纷。又查明，甘肃第七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第二安装公司（以下简称；”省七建二安公司”）属被告甘肃七建的内部机构。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交的20张工程任务单是2015年4月21日至同年11月21日期间的工程任务单。其中，2015年9月18日的两张工程任务单中的项目负责人一栏未签字，其余栏目的签字与另外18张工程任务单中签字内容一致。另外18张工程任务单中的”施工方法、质量、安全要求”一栏均载明：”严格按图纸要求及施工质量验收规范施工”；”质量签证、安全签证、材料节约签证”一栏均签有”季树茂”的名字；”项目负责人”一栏均签有”陈志胜”的名字；”核算员”一栏均签有”段志刚”的名字；”施工员”一栏均由李翔签字。该20张工程任务单所载工资总数为640759元。另外，证人李翔向一审法院陈述：”陈志胜是二安公司项目经理，段志刚是核算员，季树茂是生产经理。”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活动必须遵守法律，法律没有规定的应当遵守国家政策。本案中，省七建二安公司属被告甘肃七建的内部职能机构，无营业执照，故其与被告新庆公司、被告胡朝玉签订劳务合同等行为的后果归属于被告甘肃七建。被告甘肃七建将其承包的临夏大剧院安装项目转包于被告新庆公司，被告新庆公司又将该工程转包于不具有资质的被告胡朝玉，被告胡朝玉又将分包取得的工程分包给没有相应施工资质的原告的行为，均违反了相关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关于被告甘肃七建、被告新庆公司是否应就被告胡朝玉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现涉案的工程已被投入使用，依法应认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被告甘肃七建作为专业的从事建筑施工的企业，明知法律禁止非法转包、分包的事实，却故意将其承包的工程转包与被告新庆公司而同时与被告新庆公司将工程转包于不具有资质的被告胡朝玉，其行为本身存在过错。违法转包、分包是法律明确规定的禁止性行为，属合同无效之债。而连带责任依产生连带责任的合同效力不同可将连带责任分为有效合同的连带责任和无效合同的连带责任。无效合同连带责任基于当事人主观上有过错，客观上有违反法律、法规的行为，继而产生连带责任的承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首先，被告甘肃七建并非涉案工程的发包人，而系总承包人。其次，甘肃七建也未确切举证证明其已向被告胡朝玉支付全部工程款的对账单、明细单、财务结算单等充分、有效的证据材料，依法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另外，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劳社部发〔2004〕22号《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规定》第十二条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因此，基于被告甘肃七建、被告新庆公司存在非法转包工程事实的共同过错，原告要求二被告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诉讼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提出原告施工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被告胡朝玉为返工维修花费巨大，该笔费用应由原告承担的抗辩主张，因被告胡朝玉至今也未确切举证证明涉案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并发生维修费用的事实。同时，其也未举证证明其依约向原告履行了通知维修的义务，并原告拒绝维修的事实。依据事实主张者尽举证责任之原则，被告胡朝玉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被告提出原告施工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被告胡朝玉为返工维修花费巨大，该笔费用应由原告承担的抗辩主张缺乏充分、有效的证据佐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是否有权要求被告支付劳务款的诉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一）......(三)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现涉案工程已投入使用，依法应认定涉案工程已竣工。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依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劳务费及保证金的诉请。基于原告已举证证明其已实际完成的劳务工程价款640759元，并被被告甘肃七建的项目负责人、核算员、施工员签字确认的客观事实，应认定原告实际完成的劳务工程量价款合计为640759元。庭审时，被告甘肃七建及被告胡朝玉就上述工程量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更未在庭审结束后就任务单进行相应书面核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至于原告依照考勤表计算的劳务款，因其考勤表系单方证据，缺乏充分、有效的证据印证其客观性，故对原告依据考勤表计算的劳务款，一审法院无法支持。故被告胡朝玉应向原告支付的工程款为230685（640759元-410074元）。关于原告主张逾期利息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对其数额应作相应的调整，本金应以230685元为准。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请具有法律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对其所诉具体数额作相应调整，对证据不足部分的本金及相应利息，一审法院不予保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四条、第十四条第三项、第十七条、第十八、第二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胡朝玉给付原告徐骏劳务款230685元，返还保证金1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10034.8元（从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按年利率4.35％计算，本金230685元。），2016年12月31日之后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息计算，直至本金230685元付清为止；二、被告甘肃第七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甘肃新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就被告胡朝玉在本案中负担的所有款项共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徐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194元，原告负担1424.6元，被告胡朝玉负担4769.4元；保全费2151元，由被告胡朝玉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无异，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结合被上诉人的答辩理由，双方诉争的焦点归结为:1、上诉人七建公司与被上诉人胡朝玉之间的劳务费是否已结算完毕？2、本案上诉人七建公司与被上诉人胡朝玉之间的劳务合同的效力是否有效？3、被上诉人徐骏主张的劳务费应该有谁支付？支付的法律依据是什么？
本院认为：关于焦点一。在一审中七建公司与新庆公司提交了《临夏民族大剧院安装劳务用工付款证明》原件的证据，该证据载明上诉人七建公司为付款方。七建公司已全部支付2161500元劳务费，并且实际支付2320132元；收款方为胡朝玉，有胡朝玉本人签字按印确认收款；临夏市劳动监察大队作为见证方签字确认。一审庭审质证时胡朝玉对该证据无异议。因此，上诉人七建公司与被上诉人胡朝玉之间的劳务费已经结算完毕，上诉人七建公司与被上诉人胡朝玉之间不存在拖欠劳务费的债务。关于焦点二。上诉人七建公司、新庆公司与被上诉人胡朝玉签订劳务承包合同，将临夏民族大剧院安装工程发包给被上诉人胡朝玉。一审法院认为该分包合同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确认无效。本院对合同无效认定予以确认。但上诉人七建公司与被上诉人胡朝玉产生的劳务费属于合同之债，上诉人七建公司已经实际支付被上诉人胡朝玉以及徐骏劳务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上诉人七建公司在被上诉人胡朝玉具体施工过程中起到了监管责任，其根据被上诉人胡朝玉、徐骏提交的施工人员名单，按月足额发放工资，且有二被上诉人的领取人员工资的签名，可见上诉人七建公司与被上诉人胡朝玉之间不存在清偿劳务费的债务。关于焦点三。被上诉人胡朝玉将其承包的工程交由被上诉人徐骏具体施工，被上诉人胡朝玉为被上诉人徐骏支付相应劳务费，双方之间已经形成了劳务关系。被上诉人徐骏一审庭审出示了胡朝玉为支付徐骏劳务款立下收条七页的证据加以佐证，胡朝玉对该证据质证时无异议，一审法院也对该证据予以确认。故被上诉人徐骏的劳务费应由被上诉人胡朝玉支付。上诉人七建公司、新庆公司没有对该劳务费承担连带责任的义务。
综上所述，上诉人甘肃第七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甘肃新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6）甘0102民初483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二、撤销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6）甘0102民初483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一审案件受理费6194元，徐骏负担1424元，胡朝玉负担4769.4元；保全费2151元，由胡朝玉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769元，由胡朝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亦工
审判员 邓代林
审判员 金文丽
二〇一八年一月三日
书记员 潘晓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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