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东中法审监民再字第2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孙立山。
委托代理人：王忠明，北京市首创（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谭利兰，北京市首创（东莞）律师事务所辅助人员。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燕汉。
委托代理人：廖海波，广东赋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锦，广东赋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孙立山因与被申请人张燕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3）东中法民二终字第4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3年12月18日以（2013）东中法立民申字第86号民事裁定，裁定本案由本院再审。本院遂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5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孙立山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忠明，被申请人张燕汉的委托代理人廖海波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2年10月11日，张燕汉起诉至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称，张燕汉与孙立山之间订立买卖机器设备的合同，张燕汉按照约定将定金50000元及货款250000元于2012年8月10日交付给孙立山，孙立山向张燕汉出具了相关的收据，但是孙立山至今未将机器设备交付给张燕汉。张燕汉为了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解除双方的买卖合同；2.孙立山向张燕汉返还双倍定金100000元；3.孙立山返还货款250000元；4.一审诉讼费由孙立山承担。
孙立山一审答辩称，双方订立了口头买卖合同，由张燕汉向孙立山购买注塑机10台，总价660000元。此后，孙立山依约向张燕汉交付了10台注塑机，张燕汉也向孙立山支付货款660000元，双方之间已钱货两讫。现张燕汉再请求返还货款无理，请求驳回张燕汉诉讼请求。
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一审查明，张燕汉与孙立山之间口头约定张燕汉向孙立山购买注塑机。2012年8月10日，张燕汉分两次向孙立山支付共计300000元，孙立山分别向张燕汉出具了两张收据，内容分别为“今已收到张燕汉货款定金50000元”及“今已收张燕汉货款250000元”。两张收据落款时间均是2012年8月10日。
双方对于协议内容及孙立山是否已经交付机器存有争议。张燕汉称，双方口头约定张燕汉向孙立山购买2台制鞋机器，总价共计300000元，孙立山应在收取张燕汉的货款后三日内向张燕汉送货，张燕汉依约定向孙立山支付了机器款，但孙立山至今没有向张燕汉交付机器。孙立山则认为，双方约定张燕汉向孙立山购买10台立式注塑机，总金额为660000元，由张燕汉自行提货，货款当场付清。孙立山并称，张燕汉于2012年8月10日提走了4台机器，当日付款300000元，又于2012年8月11日提走了6台，再付款360000元，钱货已两清。孙立山并说明张燕汉的660000元货款均是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的。对此，孙立山提供了银行转账记录及证人证言等予以证明。其中，银行转账记录显示，张燕汉在2012年8月10日分三次向孙立山转账共计300000元；2012年8月11日，张燕汉向孙立山转账30000元；2012年8月11日，陈岳河向孙立山转账180000元；2012年8月11日，黄文鑫通过网上银行向孙立山转账150000元，并备注留言“张燕汗”。孙立山补充说明，陈岳河是张燕汉的合作伙伴，由其代张燕汉转账，上述的转账共计660000元。另外，证人于某及高某出庭作证，称在2012年8月10日和11日，其作为搬运工接到电话，到沙田一鞋厂负责把10台立式注塑机装上大货车运走，收货人是一名福建人，搬运完毕后支付了搬运费共计2400元。证人湛某甲出庭作证，称其是摆放机器工厂的看守工人，2012年8月10日和11日，孙立山通知出货，当时一名福建人分三车拉走了10台立式注塑机。张燕汉质证认为，2012年8月10日转账的300000元就是案涉的货款，2012年8月11日转账的30000元是支付之前交易的货款，与本案无关，孙立山另提出的180000元和150000元的转账与张燕汉无关；三名证人都是老乡，未能提供有效凭证证明其工作性质，所作的证言也不清楚，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张燕汉认为孙立山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表示当时只是约定购买2台机器，付款后孙立山至今没有交货。孙立山对张燕汉的主张也不予认可，坚持当时约定购买的是10台机器，双方已钱货两清。双方无法协商一致。
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张燕汉提供的收据，孙立山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证人证言、通话清单、名片及一审庭审笔录附卷为证。
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孙立山是否已履行了交付机器的义务。现结合双方陈述及证据分析认定如下：首先，根据举证责任分配原则，在合同纠纷中，由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张燕汉主张与孙立山达成买卖合同约定，购买孙立山2台机器，价款300000元，先付款后供货。但张燕汉提供的定金收据和收款收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一、两张收据没有列明货物的名称、数量、单价、交货日期等情况，不能证明先付款后供货的事实。二、两张收据均在同一天出具，其中一张显示为货款定金，如是先付款后供货的则不能体现定金的意义。三、从交易习惯看，收款收据没有注明货物名称、数量和单价等情况，如确未交付货物的，张燕汉凭何依据要求孙立山交付何种货物？从该收据的内容以及双方的陈述综合考虑，一审认定本案的交易应该是即时交易，张燕汉关于先付款后供货的主张不可信，一审不予支持。
其次，孙立山关于双方口头约定购买10台立式注塑机，总价为660000元，钱货已于2012年8月10日和11日两清的主张较有可信性，理由如下：一、孙立山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显示张燕汉及其他人在2012年8月10日和11日共五次向孙立山转账共计660000元，张燕汉虽然否认其中2笔转账，但从汇款人也是福建人、汇款金额与孙立山主张一致、张燕汉不能解释其于8月11日汇款30000元与本案无关以及其中一笔150000元的转账备注留言“张燕汗”等事实综合分析，案涉机器价款应为660000元，张燕汉已付清款项。二、证人证实8月10日和11日两天一福建人搬走机器共10台，虽然证人无法直接指认张燕汉搬走，但证人与张燕汉与孙立山双方无利害关系，其证言具有一定可信性。
综上，因张燕汉的主张及其证据与交易习惯不符，且举证不足，一审对其主张不予认可。孙立山的主张有其提供的证据支持，远较张燕汉的陈述可信，一审予以接纳。双方的买卖合同已履行完毕，张燕汉要求解除合同并要求孙立山返还定金及货款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一审不予支持，应予以驳回。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于2012年12月14日作出（2012）东一法民二初字第4788号民事判决：驳回张燕汉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3275元，由张燕汉负担。
张燕汉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的争议在于张燕汉向孙立山购买的机器究竟有几台以及机器有无交付。事实上，案涉机器是孙立山购买的法院拍卖资产，因价格便宜，所以张燕汉想通过孙立山购买2台。由于价格便宜，所以当时想买机器的人较多，但孙立山要求，凡是想买机器的必须先交纳定金50000元，然后才能看机器，看机器满意后必须交齐余款才可发货。按照孙立山的要求，张燕汉先交纳了定金50000元，孙立山收到定金后即向张燕汉出具了收据，孙立山就带张燕汉看货，张燕汉看货后确定购买，于是在当天又向孙立山交纳了剩余款项250000元。按照双方约定，孙立山应当在三日内将张燕汉购买的2台机器交付给张燕汉，但孙立山随后表示张燕汉要将前一次向其购买机器拖欠的剩余货款30000元付清，否则便拒绝发货，张燕汉不得已在付完上述300000元货款的次日又向其转款30000元。但是，孙立山却仍然未向张燕汉交付所购买的2台机器，张燕汉为此曾向公安机关报案，但公安机关认为属于民事纠纷未予立案。据此，张燕汉向孙立山购买的是2台机器而非10台，价款是300000元并非660000元。二、一审认定2012年8月11日陈岳河向孙立山转账180000元及同日黄文鑫向孙立山转账150000元是购买机器的货款，但事实上，上述两笔汇款与张燕汉无关，同天转账纯属巧合。三、一审认定孙立山交付货物的主要证据是孙立山提供的证人证言，虽然书面证言能够指出买方为张燕汉，卖家为孙立山，但证人均系孙立山老乡，亦无证据证明证人从事装卸生意，且证人在一审庭审中又表示不知道买家与卖家的名字，前后自相矛盾，不排除孙立山找人作伪证之嫌。四、张燕汉之前就曾向孙立山购买过机器，根据交易习惯，交货时都要签收交货单据，况且本案交易金额也有几十万，如果孙立山交货的话，不可能没有相关单据。综上所述，请求二审依法判令：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支持张燕汉的所有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均由孙立山负担。
孙立山针对张燕汉的上诉意见，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为本案法律事实。另查，在一审庭审前，证人于某与高某在其出具的书面证人证言中明确指出搬运机器时，张燕汉与孙立山均在场，装车后由张燕汉付费；但在一审庭审过程中，证人于某却称其只是认识孙立山，但并不知道孙立山的名字，也不认识支付装车费的人，而证人高某亦表示不认识孙立山，只知道支付装车费的人是一个福建老板。
本院二审认定上述补充查明的事实，有本院二审法庭调查笔录等附卷为证。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结合张燕汉上诉请求的范围及孙立山的答辩意见，二审争议焦点归纳为张燕汉是否有权解除其与孙立山之间所建立的买卖合同关系，并要求孙立山返还双倍定金100000元及已付货款250000元。双方当事人对于相互之间存在口头买卖合同关系不持异议，但对合同内容及孙立山有无向张燕汉交付相应机器存在分歧。张燕汉主张，双方约定其向孙立山购买2台制鞋机，但其支付完毕总价款300000元后，孙立山却至今没有向其交付机器；孙立山则称，双方约定张燕汉向其购买10台注塑机，总价款为660000元，机器均已被张燕汉自行提走，且货款亦已当场付清。由此可见，不论是依据哪一方的主张，孙立山对于张燕汉已支付完毕相应货款的事实都是予以确认的，因此孙立山作为负有交付机器的合同当事人，均应当就其已履行交货义务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孙立山就张燕汉已收到机器的主张，在一审期间申请证人湛某甲、于某及高某出庭作证，对此，本院二审分析如下：第一，证人湛某甲主张其为摆放机器的工厂的看守工人，负责货物进出及监管，但其并无证据证明其受雇于该工厂，亦或有经其手被张燕汉拉走机器；第二，证人于某及高某称己方从事装车及叉车出租生意，机器由其负责装车，但并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第三，从证人于某及高某的前后陈述来看，在一审庭审前，证人于某与高某在其出具的书面证人证言中明确指出搬运机器时，张燕汉与孙立山均在场，装车后由张燕汉付费；但在一审庭审过程中，证人于某却称其只是认识孙立山，但并不知道孙立山的名字，也不认识支付装车费的人，而证人高某亦表示不认识孙立山，只知道支付装车费的人是一个福建老板。前后陈述自相矛盾，且不能明确指认拉走机器的人就是张燕汉。据此，在上述证人不能证明其相应身份，前后陈述又存在自相矛盾，且不能明确指认机器系被张燕汉拉走的情况下，仅凭上述证人证言尚不足以证明孙立山已向张燕汉交付机器。一审对此处理有误，本院二审予以纠正。孙立山至今未能向张燕汉交付机器设备，导致张燕汉与其于2012年8月10日所建立的口头买卖合同之目的无法实现，已构成根本违约，张燕汉有权解除该买卖合同，并要求双倍返还定金及已付货款。孙立山确认张燕汉已付定金为50000元，故孙立山应当双倍返还定金100000元。扣除上述定金50000元，虽然双方对张燕汉已付货款的金额存在争议，但即便按照孙立山有关已付货款金额为610000元（付款总金额660000元－定金50000元）的主张，且不论案外人陈岳河与黄文鑫向孙立山所支付的330000元是否系受张燕汉所委托，由于张燕汉现诉请返还的货款金额为250000元，低于孙立山的上述主张，也属于其对实体权利的自由处分，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故本院二审予以采纳，孙立山据此应向张燕汉返还已付货款250000元。
综上所述，张燕汉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二审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处理结果有误，本院二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本院于2013年5月13日作出（2013）东中法民二终字第429号民事判决：一、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2）东一法民二初字第4788号民事判决；二、解除张燕汉与孙立山于2012年8月10日以口头形式所订立的买卖合同；三、孙立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张燕汉双倍返还定金100000元；四、孙立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张燕汉返还已付货款250000元。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2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均由孙立山负担。
孙立山申请再审称：（一）孙立山通过法院拍卖方式取得一批设备的所有权，张燕汉联络孙立山欲购买其中一部分设备即10台立式注塑机。根据拍卖旧货市场的交易习惯，双方以口头方式约定了货物种类、数量、交易金额、买方自行提货、当场验货、钱货当天两清。张燕汉于2012年8月10日提走了4台机器，当日付款300000元，2012年8月11日提走了6台，付款360000元，双方钱货已两清。（二）二审判决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认为证人证言尚不足以证明孙立山已向张燕汉交付机器，孙立山至今未能向张燕汉交付机器设备，导致张燕汉与其于2012年8月10日所订立的口头买卖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已构成根本违约，是完全错误的。1.张燕汉提交的定金及货款收据没有列明货物名称、数量、单价、交货时间等情况，正好可以印证双方已钱货两清的事实，与拍卖市场、旧货市场的交易习惯吻合。2.5万元定金收据及25万元货款收据均在同一天出具，无法体现5万元定金的意义。3.张燕汉是从福建来东莞购买机器，双方未订立书面合同。张燕汉不可能交付完货款后不要求交货，也不会不要求注明货物品种、送货日期。4.孙立山一审提交的通某证实，从2012年8月11日17时起，张燕汉没有和孙立山联系过。若孙立山真的没有交付货物，则张燕汉不可能不与孙立山电话联系。5.二审未查明双方交易的货物是制鞋机还是注塑机，仅认定是机器设备，属于认定事实不清。6.二审不采信证人证言的理由过于牵强，过分地增加了孙立山的举证义务。（三）二审对不利于张燕汉的证据没有做综合审查。1.从银行转账记录可以得出，张燕汉共计转账660000元与孙立山主张的10台立式注塑机价格相吻合，且立式注塑机的单价与市场价格相近，符合交易常规。2.张燕汉对其中两笔转账予以否认，但对备注留言为“张燕汗”的150000元转账并未作出合理解释。3.2012年8月12日转账的30000元，张燕汉称是用于支付前一次购买机器拖欠的货款，该主张并无证据佐证。（四）孙立山有新的证据能够进一步证实双方交易的标的是10台立式注塑机，且钱货已两清。1.证人湛某乙证实：张燕汉向孙立山购买了10台立式注塑机，其也在场亲眼见到张燕汉到摆放机器的工厂看货、拉货，且证明摆放机器的车间并无制鞋机。证人湛某丙、吴某甲、吴某乙也证实：其三人是搬运工人，2012年8月10日、11日给一个叫张燕汉的福建人搬运了10台立式注塑机装到货车上，其中湛某丙还负责拆卸注塑机的模具、螺丝等。2.《资产评估结果汇总表》、《机器设备拆除协议》、《合同书》、东莞市沙田镇阇西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吴某丙出具的《证明》均证实：东莞巨佑体育用品有限公司资产经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拍卖，由东莞市沙田镇阇西村村委会竞得，后转让给吴某丙，吴某丙再将其中发电机旁厂房一楼注塑机车间机器转让给孙立山，上述证据均证实车间内无制鞋机。综上，二审认定部分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损害了孙立山的合法权益，请求：1.撤销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东中法民二终字第429号民事判决；2.维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2）东一法民二初字第4788号民事判决；3.本案一审、二审及再审诉讼费用由张燕汉负担。
张燕汉再审答辩意见与一审、二审答辩意见一致。
本院再审查明，根据孙立山一审期间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案外人陈岳河系于2012年8月12日向孙立山账户转账18万元，而非一审查明的2012年8月11日。除以上事实外，对一审、二审认定之事实，本院再审予以确认。
再审另查明如下事实：
（一）关于双方交易的机器设备。张燕汉主张其向孙立山购买的机器设备是用于制鞋，至于双方交易的机器设备是否属于注塑机其并不清楚。孙立山确认其出售的注塑机是用于压注塑胶鞋底、塑胶框等。
（二）关于双方历次交易情况。再审阶段，孙立山、张燕汉均确认包括案涉交易在内，双方共进行了两次交易。
1.关于双方第一次交易情况。孙立山再审主张双方于2012年7月进行了第一次交易，张燕汉与孙立山达成口头协议，约定张燕汉向孙立山购买6台立式注塑机，型号与本案涉及的立式注塑机型号一致。对于第一次交易的货款金额，孙立山一审庭审中主张双方第一次交易金额为435000元，再审庭审中则先是主张货款金额为33万元，后又改称金额约为42-43万元。对于双方第一次交易货款支付方式，孙立山在再审阶段亦作出前后矛盾之陈述，其先是主张第一次交易没有支付定金，货款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双方已钱货两清；后又改称张燕汉先通过现金方式向其支付了5万元定金，后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一次性向其支付了38.5万元。此外，孙立山主张在第一次交易中其未向张燕汉出具收款收据，亦未要求张燕汉签收送货单。
张燕汉再审主张双方第一次交易的是6台制鞋机器，其中4台大的、2台小的，但不清楚机器的具体型号，双方约定6台机器总价为41.5万元，张燕汉已于2012年7月30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孙立山支付了38.5万元，余款3万元未付。根据孙立山一审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张燕汉确于2012年7月30日向孙立山转账385000元。此外，张燕汉主张在第一次交易中孙立山亦向其出具了收款收据，在提货后其应孙立山要求将该收据返还给孙立山，并向孙立山出具了尚欠尾款的欠条一张。
2.关于双方第二次交易（即案涉交易）情况。孙立山再审主张双方于2012年8月进行了第二次交易即案涉交易，张燕汉与孙立山达成口头协议，约定张燕汉向孙立山购买10台立式注塑机，货款共计66万元。张燕汉于2012年8月10日分三次通过银行转账向孙立山支付了30万元，并于当日提走了4台机器。2012年8月11日，张燕汉又向孙立山付款36万元，其中通过张燕汉个人账户向孙立山转账3万元，通过黄文鑫账户向孙立山转账15万元，通过陈岳河账户向孙立山转账18万元，并提走了6台机器。孙立山主张其向张燕汉出具了三张收据，金额分别为5万元（定金）、25万元及36万元，并在金额为36万元的收据上注明“货已出”。再审庭审中，孙立山主张上述三张收据均是于2012年8月12日出具；而一审庭审中，孙立山则陈述5万元及25万元的收据于该收据落款日期即2012年8月10日出具，36万元的收据于2012年8月11日出具。
张燕汉再审主张双方第二次交易的是2台制鞋机器，交易价格为30万元，孙立山承诺于收到货款三天后发货。由于第二次交易的机器比第一次更新更大，故价格比第一次高。张燕汉于2012年8月10日分三次通过银行转账向孙立山转账30万元，孙立山于当日向张燕汉出具了金额分别为5万元（定金）、25万元的两张收据。张燕汉支付货款后，孙立山要求张燕汉将双方第一次交易尾款3万元付清，于是张燕汉又于2012年8月11日向孙立山转账3万元，但孙立山至今未向其交付货物。张燕汉不确认黄文鑫转账15万元及陈岳河转账18万元系代其支付案涉货款，亦不确认孙立山曾向其出具金额为36万元的收据。
（三）再审期间，孙立山向本院提交了如下两组证据：
1.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资产评估结果汇总表、阇西村股份经济联合社与吴某丙签订的机器设备拆除协议、吴某丙与孙立山、湛某乙签订的合同书、东莞市沙田镇阇西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吴某丙于2013年7月21日出具的证明。孙立山提交该组证据拟证明以下事实：孙立山向张燕汉出售的机器设备系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拍卖的被执行人东莞巨佑体育用品有限公司的资产，阇西村委会通过拍卖竞得后转让给吴某丙，吴某丙再将其中的注塑机及废料、鞋材等转让给孙立山。
其中，（1）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资产评估结果汇总表（无原件）显示，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委托评估机构对东莞巨佑体育用品有限公司及东莞巨展体育用品有限公司的资产进行了评估，评估的设备中包括注塑机，未显示包括名称为制鞋机的设备。注塑机包括立式注塑机19台及卧式注塑机36台，其中19台立式注塑机的清算价值为1852500元，36台卧式注塑机的清算价值为2854800元。再审庭审中，孙立山称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资产评估结果汇总表上注明的资产价格是评估价值，实际成交价格在评估价的基础上打折。（2）机器设备拆除协议显示，东莞市沙田镇阇西股份经济联合社将其通过拍卖获得的东莞巨佑体育用品有限公司及东莞巨展体育用品有限公司的机器设备转让给吴某丙，机器设备拆除期限为2012年6月20日至2012年8月10日。（3）吴某丙与孙立山、湛某乙签订的合同书显示，吴某丙于2012年6月26日将东莞巨佑体育用品有限公司及东莞巨展体育用品有限公司内的所有注塑机及废料以36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孙立山、湛某乙；合同书第四条特别说明，吴某丙转让的机器设备只有注塑机（其中立式注塑机19台）和废料、鞋材等。再审庭审中，孙立山确认其与吴某丙签订的合同书第四条特别说明的“废料、鞋材等”具体包括资产评估结果汇总表第17页119-123项的物品，根据资产评估结果汇总表以上物品清算价值为328000元。（4）阇西村委会及吴某丙出具的证明均表示其转让的机器设备中不包含制鞋机。
2.由孙立山的代理律师对湛某乙、吴某乙、湛某丙、吴某甲等四人做的调查笔录，吴某丙于2013年11月20日出具的证明，照片。孙立山提交该组证据拟证明以下事实：孙立山已向张燕汉交付双方交易的10台立式注塑机。
其中，（1）吴某乙、湛某丙、吴某甲三人在调查笔录中均称其于2012年8月10日、11日两天为张燕汉在东莞市沙田镇东莞巨佑体育用品有限公司搬运了10台立式注塑机。（2）湛某乙在调查笔录中称其是为孙立山做事的，张燕汉是经陈岳河介绍向孙立山购买立式注塑机，孙立山要求湛某乙协助张燕汉处理搬运货物的相关事宜。（3）吴某乙、湛某丙、吴某甲及湛某乙四人均陈述张燕汉向其派发了名片，故知道向孙立山购买机器设备的人是张燕汉。（4）吴某丙于2013年11月20日出具的证明主要内容如下：张燕汉在2012年8月10日通过本村人陈岳河介绍向孙立山购买了16台立式注塑机，机器发回福建后，张燕汉于2012年8月13日向沙田派出所报案，称其购买的注塑机少了电子板。随后，派出所打电话到村委会了解情况，村委会的袁伟森打电话问吴某丙，吴某丙又致电湛某乙询问情况，孙立山及湛某乙答复吴某丙称：“货是拍卖下来以现场为准，而且张燕汉是看了货确认后再拉走的”，袁伟森说明情况后，张燕汉才回福建。（5）照片，孙立山主张其提交的照片是在福建省晋江市青阳普照工业区的工厂内拍摄，案涉机器设备现摆放在张燕汉在上述工业区的工厂。
再审庭审时，证人吴某乙、湛某乙及吴某丙出庭作证，湛某丙、吴某甲未到庭作证。庭审中，证人吴某乙出庭作证称其系在东莞巨佑体育用品有限公司工作的临时工，孙立山向张燕汉出售了10台注塑机，双方签订了购买合同，张燕汉以现金方式向孙立山支付了定金，于2012年8月11日或12日去东莞巨佑体育用品有限公司提货，机器是分批搬完的，好像是间隔几天搬的。证人湛某乙出庭作证称孙立山安排湛某乙接一个福建人过来看货，湛某乙在接送过程中与其聊天时得知其叫张燕汉；双方第一次交易金额好象是30多万元，张燕汉以现金形式向孙立山支付了定金5万元；第二次交易时张燕汉看过机器后通过转账方式向孙立山支付了定金，孙立山于当天向张燕汉出具了一张5万元的定金收据，过了几天张燕汉就过来拉货；第二次交易的10台注塑机是连续两天搬完的，第一天搬了6台，第二天搬了4台；第二次交易，孙立山共向张燕汉出具了三四张收据，10台注塑机的总价为63万元，货款已支付完毕。此外，湛某乙称，因其是孙立山与吴某丙交易的介绍人且吴某丙是湛某乙的舅舅，故孙立山要求其在合同书上签名并承诺赚了钱就分一部分给湛某乙，赚得多就分多一点，但因目前还没有赚到钱，故孙立山实际并未分钱给湛某乙。
证人吴某丙陈述其向村委会购买了法院拍卖的东莞巨佑体育用品有限公司的机器设备，后将其中大部分机器转让给了孙立山。孙立山与张燕汉在2012年8月10日左右进行了两次交易，张燕汉共向孙立山购买了16台立式注塑机。由于吴某丙与村委会签订了机器设备拆除协议，故其要在工厂催促尽快拉走货物，所以经常在案涉机器设备存放的工厂。孙立山已向张燕汉交付货物，交货时吴某丙在场。对于孙立山与张燕汉之间具体一次交易多少台机器、货款总价及具体的交货情况吴某丙表示不清楚。对于除了孙立山与张燕汉交易的机器设备外，其转让给孙立山的其他机器设备的交易情况，吴某丙均表示不清楚。吴某丙确认其系湛某乙的舅舅。
张燕汉对孙立山再审提交的以上证据质证如下：1.对资产评估结果汇总表（无原件）、机器设备拆除协议、合同书、村委会的证明、照片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确认。2.对吴某丙于2013年7月21日、2013年11月20日出具的证明，不予确认。针对吴某丙于2013年11月20日出具的证明陈述的报警一事，张燕汉确认其曾向沙田派出所报警，但主张其报警事由为其第一次向孙立山购买的设备缺少电子板，后派出所认为双方之间的争议是民事纠纷，建议张燕汉循诉讼途径解决，故未予以立案。3.湛某乙、吴某乙、湛某丙、吴某甲等四人的调查笔录，对未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不予确认；对出庭作证的证人，因无证据证明该二人的工作，其二人对货物的特征、提货的人员、时间、数量陈述不清且前后矛盾，同时亦与一审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相矛盾，故不应予以采信。
此外，再审期间再审申请人孙立山申请对双方当事人进行测谎，但被申请人张燕汉以其已举证证明履行了付款义务且测谎结论不属于法定证据形式为由不同意进行测谎。
再审查明以上事实，有张燕汉提供的收据、孙立山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证人证言、通某、名片及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资产评估结果汇总表、阇西村股份经济联合社与吴某丙签订的机器设备拆除协议、吴某丙与孙立山、湛某乙签订的合同书、东莞市沙田镇阇西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吴某丙于2013年7月21日出具的证明、由孙立山的代理律师对湛某乙、吴某乙、湛某丙、吴某甲等四人做的调查笔录、吴某丙于2013年11月20日出具的证明、照片，一审庭审笔录、二审法庭调查笔录及再审法庭调查笔录、庭审笔录等附卷为证。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围绕再审请求进行。当事人的再审请求超出原审诉讼请求的，不予审查；符合另案诉讼条件的，告知当事人可以另行起诉。”关于本案的基本事实，孙立山及张燕汉均确认双方达成口头买卖协议，由张燕汉向孙立山购买机器设备，但双方对于交易货物的种类、数量、价款、付款及送货情况陈述不一。围绕再审申请人的申请及被申请人的答辩，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孙立山是否已经履行交货义务；张燕汉是否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孙立山双倍返还定金5万元并返还货款25万元。
针对以上争议焦点，本院再审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的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双方当事人对于孙立山向张燕汉出售机器设备，张燕汉已向孙立山付清货款均无异议，孙立山未能举证证明其已按照双方达成的口头协议交付机器设备，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张燕汉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孙立山双倍返还定金5万元并返还货款25万元，理由如下：
首先，张燕汉主张其向孙立山购买2台机器设备，约定货款30万元，并提交了金额为5万元（定金）、25万元的两张收据为证。孙立山确认双方存在口头买卖协议，并确认上述收据的真实性。因此，对张燕汉主张其向孙立山购买机器设备并已付货款30万元，本院再审予以确认。
其次，关于双方交易的标的物。张燕汉称其向孙立山购买的机器设备是用于制鞋，至于双方交易的机器设备是否属于注塑机其并不清楚。孙立山则主张双方交易的机器设备系立式注塑机并非制鞋机，并提交了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资产评估结果汇总表、阇西村股份经济联合社与吴某丙签订的机器设备拆除协议、吴某丙与孙立山、湛某乙签订的合同书、东莞市沙田镇阇西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吴某丙于2013年7月21日出具的证明等证据为证。对此，本院再审认为孙立山提交的以上证据材料仅能说明东莞巨佑体育用品有限公司的资产在阇西村委会、吴某丙及孙立山之间的流转情况，未能证明上述资产与孙立山、张燕汉之间交易的机器设备的关联性。同时，吴某丙于2013年11月20日出具的证明陈述张燕汉在2012年8月10日向孙立山购买16台立式注塑机，此与孙立山主张其于2012年8月10日向张燕汉出售10台立式注塑机相左。故对上述证据本院再审不予采信。再审庭审中，孙立山确认其出售的注塑机是用于压注塑胶鞋底、塑胶框等。故本院再审认定双方交易的标的物为与制鞋有关的机器设备。
再次，关于双方交易的机器设备数量及价款。孙立山主张双方交易的机器设备为10台注塑机货款共计66万元，双方已钱货两清，并提交了银行转账记录为证。对此，本院再审认为：其一，孙立山主张2012年8月11日黄文鑫、陈岳河分别代张燕汉向孙立山付款15万元、18万元。虽然黄文鑫于2012年8月11日向孙立山转账时附言“张燕汗”，但孙立山未能就黄文鑫、陈岳河两笔转账系代张燕汉付款进行举证。同时，经本院核对孙立山于一审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陈岳河系于2012年8月12日向孙立山转账18万元，而非2012年8月11日，此与孙立山陈述双方已于2012年8月11日钱货两清相左，故对孙立山该主张，本院再审不予采信。其二，张燕汉主张其于2012年8月11日向孙立山汇款3万元系用于支付双方上一次交易余款，与案涉交易无关。孙立山确认双方存在两次交易。张燕汉主张双方第一次交易6台机器设备，货款共计41.5万元，其已通过银行转账向孙立山支付货款38.5万元，尚有3万元未支付。根据孙立山一审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张燕汉确于2012年7月30日向孙立山转账385000元。而孙立山关于双方第一次交易金额、货款支付方式及是否支付定金等事实的陈述则前后矛盾。因此，鉴于孙立山未能举证证明张燕汉2012年8月11日转账3万元系用于支付案涉货款，且其关于双方第一次交易的金额等事实的陈述前后矛盾，故本院再审对孙立山关于该3万元系用于支付案涉货款的陈述亦不予采信。其三，孙立山主张其向张燕汉出售的机器设备系其从吴某丙处受让的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拍卖的被执行人东莞巨佑体育用品有限公司的资产，其转让给张燕汉的货物为10台立式注塑机，每台660**元，货款共计66万元。本院再审认为，结合孙立山于再审庭审中确认的“废料、鞋材等”的具体内容及其与吴某丙签订的合同书，孙立山与吴某丙交易的货物包括19台立式注塑机、36台卧式注塑机、原材料、半成品、产成品鞋、办公用品、杂物，交易价格为360万元。根据资产评估结果明细表，上述货物的评估价共计5035300元，其中19台立式注塑机的评估价为1852500元。再审庭审中，孙立山称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资产评估结果汇总表上注明的资产价格是评估价值，实际成交价格在评估价的基础上打折，据此可以推算出孙立山受让19台立式注塑机的折后价约为1852500元×（360万元÷5035300元）=1324449元，均价约为69708元。该价格系孙立山向吴某丙购买立式注塑机的平均成本价，却高于孙立山主张的其转让给张燕汉的价格。故本院再审对孙立山主张的机器设备价格不予采信。其四，孙立山主张其共向张燕汉出具了三张收据，金额分别为5万元（定金）、25万元及36万元，并在金额为36万元的收据上注明“货已出”。张燕汉不确认孙立山向其出具了第三张收据。再审庭审中，孙立山主张上述三张收据均是于2012年8月12日出具；而一审庭审中，孙立山陈述5万元及25万元的收据于2012年8月10日出具，36万元的收据于2012年8月11日出具。本院再审认为，孙立山关于案涉收据出具的时间的陈述前后矛盾，且8月12号出具亦与孙立山主张双方11日以后没有联系相矛盾，鉴于双方均确认金额分别为5万元（定金）、25万元的收据，故本院对5万元及25万元的张收据予以确认，对孙立山主张其出具了金额为36万元的收据不予确认。综合以上四点，本院再审对孙立山主张双方交易的机器设备单价为66000元，货款共计66万元不予采信，对张燕汉主张双方交易的是2台机器设备，总价为30万元予以采信。
最后，关于孙立山是否已向张燕汉交付货物。孙立山主张其已向张燕汉交付了双方交易的10台立式注塑机，并于再审期间提交了由孙立山的代理律师对湛某乙、吴某乙、湛某丙、吴某甲等四人做的调查笔录，吴某丙于2013年11月20日出具的证明，照片等证据为证。承前所述，本院再审对孙立山主张的交易数量及货款不予采信，然而，即使孙立山的主张属实，其提交的以上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已向张燕汉交付货物。其一，证人湛某乙庭审陈述的证言与孙立山的主张及一审到庭作证的证人证言相矛盾，亦与其本人在调查笔录中的陈述不一致。1.证人湛某乙在再审庭审中陈述，“孙立山共向张燕汉出具了三四张收据，10台注塑机的总价为63万元”，此与孙立山关于案涉交易货款为66万元相矛盾。2.证人湛某乙在再审庭审中陈述，“10台注塑机是连续两天搬完的，第一天搬了6台，第二天搬了4台”，此与孙立山及一审出庭作证证人均陈述第一天搬了4台机器，第二天搬了6台机器相矛盾。3.证人湛某乙在再审庭审中陈述，“孙立山安排湛某乙接一个福建人过来看货，湛某乙在接送过程中与其聊天时得知其叫张燕汉”，此与湛某乙在调查笔录中称张燕汉向其派发了名片，故其得知与孙立山交易的人叫张燕汉相矛盾。4.证人湛某乙在再审庭审中陈述，“孙立山于当天向张燕汉出具了一张5万元的定金收据，过了几天张燕汉就过来拉货”，此与收据落款日期为2012年8月10日及孙立山主张张燕汉于2012年8月10日拉走了4台机器相矛盾。此外，根据孙立山再审提交的2012年6月26日的合同书，湛某乙与孙立山共同作为“乙方代表”与“甲方代表”吴某丙签订了合同书，受让了注塑机及废料，可见湛某乙系与一方当事人孙立山具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其二，证人吴某乙庭审陈述的证言与孙立山的主张及一审到庭作证的证人证言相矛盾。1.证人吴某乙在再审庭审中陈述，“双方有签订购买合同，张燕汉以现金方式向孙立山支付了定金”，此与孙立山主张双方达成口头买卖协议及张燕汉通过银行转账向其支付定金相矛盾。2.证人吴某乙在再审庭审中陈述，“张燕汉于2012年8月11日或12日去东莞巨佑体育用品有限公司提货，机器是分批搬完的，好像是间隔几天搬的”，此与孙立山及一审到庭作证的证人陈述案涉货物是2012年8月10日、11日连续两天搬完相矛盾，亦与其本人在调查笔录中陈述其于2012年8月10日、11日两天为张燕汉搬运了10台立式注塑机相矛盾。其三，吴某丙在其于2013年11月20日出具的证明陈述“张燕汉在2012年8月10日通过陈岳河介绍向孙立山购买了16台立式注塑机”，该陈述与孙立山主张其于2012年8月10日向张燕汉出售10台立式注塑机相矛盾。证人吴某丙除表示其清楚案涉货物已经交付外，对于孙立山与张燕汉每次交易的机器数量、货款及交货的具体情况均表示不清楚。证人湛某乙在孙立山与吴某丙签订的合同书买方“乙方代表”处签名，湛某乙及孙立山均确认孙立山承诺本次买卖赚钱后会分一部分给湛某乙，且多赚多分。证人湛某乙及证人吴某丙均确认二人之间是外甥与舅舅的关系。故上述二人与本案的再审申请人孙立山之间均存在利害关系，其证人证言不得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其四，除湛某乙、吴某乙、吴某丙外，湛某丙、吴某甲均未出庭作证，而孙立山主张其提交的照片是在福建省晋江市青阳普照工业区的工厂内拍摄，但孙立山未能举证证明照片中的机器设备与案涉标的物之间的关联性。综合以上四点，本院再审认为孙立山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已经向张燕汉交付货物。
综上，本院再审认为，孙立山未能举证证明其已按照双方达成的口头协议交付机器设备，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二审认定张燕汉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孙立山双倍返还定金5万元并返还货款25万元并无不当，予以维持。
综上，本院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再审予以维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3）东中法民二终字第429号民事判决。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2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再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均由孙立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伍小冰
代理审判员 陈彩玲
代理审判员 刘冬虹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陈耀锋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十条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
法律、行政法规规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
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
（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
（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
（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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