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6民终25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少平，男，1963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漳州市芗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光华、朱羚，福建簪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月英，女，1961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漳州市芗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灿坤，男，1953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漳州市芗城区。
原审被告:张继红，女，1972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漳州市芗城区。
上诉人张少平因与被上诉人郑月英、原审被告张继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16）闽0602民初3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少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羚、被上诉人郑月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灿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少平上诉请求:依法撤销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16）闽0602民初35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郑月英原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郑月英负担。事实和理由：1、根据郑月英的陈述，在借条落款的日期，其与张继红之间并没有发生真实的借款事实，因此郑月英应举证证明在借条形成之前与张继红有真实的借贷行为发生；2、借条落款时间“2013.1.1”中的数字“3”有明显改动痕迹，直观可见是将“2”改成“3”，借条中两个数字“3”的书写手法完全不同，且该借条是否张继红亲笔书写无法确定，案外人张兰、黄銮娇、郭秀慰的证言也仅能证明其将款项借给郑月英，不能直接证明郑月英与张继红之间的借贷关系，因此一审法院据以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存在缺陷。3、本案证人旁听过一审庭审，一审将未经各方当事人质证的证据直接作为审判依据，程序不当。
郑月英辩称，张继红亲笔书写的借条可以证明有借贷事实，一审张少平虽然表示对借条真实性不清楚，但郑月英表示可以进行笔迹鉴定后，张少平未予回应；张少平提出本案借条的落款日期“2013.1.1”中的数字“3”有明显改动痕迹，直观可见是将“2”改成“3”，对此郑月英一审就已作出解释，当时张继红亲笔书写借条，落款时间误写成“2012.1.1”，郑月英当场指出笔误，张继红马上予以更正，该细微修正不影响借条真实性及诉讼时效；张少平书面申请鉴定系在领取一审法院判决书后，一审法院也予以接收并附卷，张少平该说法有悖事实真相；对一审的三份证人证言，一审法院曾组织双方当事人质证，张少平代理律师明确表示证据的真实性由法庭进行核实，无需再开庭质证，之后法院传唤证人并调查核实，才采纳了证人证言，故一审程序并无不当。
郑月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张继红、张少平共同偿还借款90万元，并从起诉之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二、本案诉讼费由张继红、张少平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郑月英与张继红系漳州市人民医院同事。2013年1月1日，张继红出具借条一张交由郑月英收执。借条载明，兹向郑月英借人民币玖拾万正，还款2014年3月1日。2012年3月至2012年11月间，郑月英多次从证人张兰、证人黄銮娇、证人郭秀慰处筹得资金共计66万元。张少平与张继红于2007年2月13日登记结婚，2014年3月25日登记离婚，本案借条形成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上述事实，有张继红出具的借条一张、离婚协议书、离婚证、漳州市人民医院证明一份、证人证言三份、询问笔录三份、庭审笔录为据，应予确认。2016年1月8日，郑月英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郑月英与张继红系同事关系，张继红分批次向郑月英借款，于2013年1月1日进行结算并出具借条，且郑月英能够说明其资金来源为自有资金及筹集资金，并不违背民间交易习惯。张少平主张借条上的签字是否为张继红所签不清楚，亦未向本院申请笔迹鉴定。故张继红向郑月英借款90万元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该债务发生在张继红、张少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系夫妻共同债务，张少平应共同偿还，并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郑月英的以上诉讼请求合法，应予支持。张继红经本院公告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缺席审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张继红、张少平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郑月英借款90万元，并从2016年1月8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郑月英提交以下证据：1、郑月英申请本院调查证人黄銮娇之证言并提交其收执的8张借条，证明郑月英向黄銮娇借款及经黄銮娇介绍向其亲属借款合计21万元后转借给张继红，借款利息是2分，郑月英支付利息至2014年2月，本金未还。张少平对上述借条及黄銮娇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借条仅能表明黄銮娇与郑月英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无关；上述借条中有3张债权人是黄炳松、黄炳辉，并非本案证人黄銮娇；郑月英起诉称本案90万元借款的借条是2013年1月1日统计后重新出具，但黄銮娇提供的借条中有3张落款时间是2014年，这3张借条涉及的金额不可能于2013年1月1日前借给郑月英，而一审黄銮娇陈述其于2012年间将包含上述款项在内的21万元借给郑月英，郑月英再转借给张继红，因此黄銮娇前后证言矛盾，且其与郑月英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也与本案无关。郑月英认可上述借条及黄銮娇证言真实性。2、郑月英申请本院调查证人郑剑国之证言，郑剑国陈述其与黄銮娇系夫妻关系；郑月英2014年2月后未能继续向其夫妇偿还借款利息，并于2014年底带郑剑国到张继红家催款。张少平对郑剑国证言真实性不予确认，郑月英认为郑剑国证言属实。3、郑月英申请本院调查证人张兰之证言并提交其收执的2张借条，证明张兰实际借款给郑月英的金额是15万元，出借时间是2012年，因郑月英有还了3.5万元，所以其中一张借条金额结转为1.5万元；上述借款利息是2分，郑月英支付利息至2014年初，本金未还；郑月英借款时有说要转借给张继红。张少平对上述借条和张兰证言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借条仅涉及张兰与郑月英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无关；本案的90万元借款是2013年1月1日统计的，而上述两张借条落款时间都是2014年，与本案无关；一审张兰陈述分两次借款15万元给郑月英，而上述两张借条金额是11.5万元，前后矛盾；张兰与郑月英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也与本案无关。郑月英认为张兰证言属实，并补充说明其偿还张兰的3.5万元系自有资金，并非从张继红处催讨所得。4、郑月英申请本院调查证人郭秀慰之证言并提交其收执的2张借条，证明郑月英向郭秀慰借款30万元，郑月英支付月息2分至2014年初，本金未还；郑月英借款时有说要转借给张继红。张少平对上述借条和郭秀慰证言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借条仅涉及郭秀慰与郑月英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无关；本案的90万元借款是2013年1月1日统计的，而上述两张借条落款时间更晚，与本案无关；一审郭秀慰是陈述其于2012间借款给郑月英，与上述借条落款时间矛盾；郭秀慰与郑月英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也与本案无关。郑月英认为郭秀慰证言属实。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张少平有下列异议：1、“2013年1月1日，被告张继红出具借条一张交由原告收执”，张少平认为借条日期有明显改动，是否系张继红出具也存疑；2、“2012年3月至2012年11月间，原告多次从证人张兰、证人黄銮娇、证人郭秀慰处筹得资金共计66万元”及“询问笔录三份”，张少平认为证人与郑月英存在利害关系，且一审未出庭质证，证言的真实性存疑。郑月英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双方当事人均不持异议的事实予以认定。二审中，张少平向本院书面提出鉴定申请，鉴定事项为：本案90万元借条的落款日期“2013.1.1”中的“3”是否为连贯写法，是否为后期人为添加篡改日期。对于这一问题，郑月英二审庭审时陈述，该借条是张继红写的，当时笔误写成2012.1.1，经郑月英当场提醒，张继红将日期更正为2013.1.1。鉴于郑月英已承认借条中该处有改动，张少平再申请鉴定是否存在改动已无必要，且借条落款日期不影响债权债务关系认定及本案诉讼时效，张少平虽然对借条真实性有异议，但未对借条是否为张继红书写申请笔迹鉴定，因此对张少平该项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本案争议焦点：张继红向郑月英借款90万元的事实是否成立。
本院认为，郑月英主张借款事实有张继红书写的借条为据，张少平虽对借款事实有异议，但未能举证反驳。郑月英为证明其出借款项的资金来源，向本院申请调查收集证人黄銮娇、郑剑国、张兰、郭秀慰的证言，并向本院提供郑月英向黄銮娇、张兰、郭秀慰及三人亲属借款的借条，上述证人均主张在2013年1月1日前郑月英向其多次借款并转借给张继红，郑月英支付2分利息至2014年初。虽然郑月英向黄銮娇、张兰、郭秀慰及三人亲属出具的借条所体现的借款时间、借款金额与三名证人一审陈述借款给郑月英的时间、金额不完全对应，但从上述借条可以看出，郑月英出借资金来源多为向他人借款筹集，即郑月英的债务关系较为复杂，因此，三名证人陈述为理顺债务关系，在借款一段时间后基于具体原因，由郑月英重新出具借条，并不违反常理。张少平认为证人与郑月英为朋友关系，存在利害关系，证言的客观性较低，但借款人与出借人之间存在一定关系，在民间借贷关系中属于正常情况，因此郑月英出借款项，有合理的资金来源。郑月英与张继红曾长期在同单位同科室工作，双方之间的款项往来亦可采取比较灵活的交付方式和结算方式,郑月英主张本案90万元借条系双方于2013年1月1日将之前的数次借款重新统计后开具，本院予以采信。张少平认为一审程序不当，但现有证据并未体现一审程序有不当之处。本案的债务发生在张继红、张少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系夫妻共同债务，张少平应共同偿还。
综上所述，张少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由张少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蔡钟麟
代理审判员 詹立宇
代理审判员 黄 佳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张 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