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川民终字第7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富军。
委托代理人雷勋（特别授权），四川言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朱世其（一般授权），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裕森生态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安县界牌镇西明村。
法定代表人梁峰，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雷勋（特别授权），四川言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沈思（一般授权），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裕森天路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安县界牌镇西明村。
法定代表人邓富军，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雷勋（特别授权），四川言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薇（一般授权），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寒峰。
委托代理人董川明（特别授权），四川易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邓富军、四川裕森生态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裕森生态公司）、四川裕森天路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森天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寒峰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成民初字第4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邓富军的委托代理人雷勋、朱世其，上诉人裕森生态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雷勋、沈思，上诉人裕森天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雷勋、陈薇，被上诉人李寒峰的委托代理人董川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审理查明，邓富军于2013年6月28日向李寒峰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李寒峰480万元，该借款由此前尚未归还的415万元和新追加的65万元现金两部分构成。今日之前我与李寒峰所有往来账已全部核实清算，原来相关借条、凭据一律作废。该借款的起算时间为2013年6月28日，到2013年12月28日前还清，借期为6个月，每月利息为10万元，利息共60万元，本息合计540万元。如本人逾期未归还，则按月息5％计息，李寒峰可立即追偿。借款人：邓富军”。
邓富军又于2013年7月22日向李寒峰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李寒峰235万元，该借款必须在2013年12月28日前归还，利息20万元，本息合计255万元。如本人逾期未归还，则按月息5％计息。该借款是本人在2013年7月21日所借张智伟的235万元转让债权到李寒峰名下，如本人按约定还清借款本息后，则本人于2013年7月21日向张智伟出具的借条即刻作废。借款人：邓富军”。
2013年7月22日，李寒峰、邓富军和裕森生态公司、裕森天路公司四方签订《保证合同》。合同载明裕森生态公司、裕森天路公司作为保证人，自愿为邓富军所欠李寒峰795万元债务提供连带保证担保，两保证人均认可邓富军与李寒峰自愿达成的还款协议及利息约定。
2013年7月21日邓富军向张智伟出具235万元的借条。2013年7月21日张智伟与李寒峰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载明张智伟将对邓富军的235万元债权转让给李寒峰，邓富军所欠张智伟235万元借款由李寒峰收取，协议签订后免除张智伟应付李寒峰的同一数额债务，该债权此后利息由李寒峰所得。
另查明，2010年5月3日邓富军为代表的江苏省第一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与李寒峰签订的《合作协议》，内容为邓富军代表的公司将金堂土石方挖运工程二个标段承包给李寒峰。因工程未实施，该协议未履行。
张智伟到庭陈述，其享有对邓富军的债权，且将该债权转让给李寒峰。
原审法院认为，邓富军作为借款人向李寒峰出具的借条，邓富军与李寒峰以及裕森生态公司、裕森天路公司四方签订的《保证合同》，张智伟与李寒峰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因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对各方均有约束力。对于邓富军辩称上述借款及债权转让不真实，借条签名系在危机情况下被迫所为，因其无法提供充分的证据加以证明，且与查明的事实并不相符，故邓富军的辩解意见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对于邓富军与李寒峰有关金堂土石方挖掘工程保证金问题。邓富军认为与李寒峰的借款就是工程保证金，因工程最终未实施保证金已退还。但李寒峰并不认同交过保证金，邓富军所提供的证据也不能证明该事实的存在，且邓富军出具的借条中明确载明原借条、凭据一律作废等，故对邓富军工程保证金系借款已退还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对于裕森生态公司、裕森天路公司签订《保证合同》不是真实意思表示问题。《保证合同》系裕森生态公司、裕森天路公司自愿签订，其行为已表明愿意为邓富军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裕森生态公司、裕森天路公司无法提供合同签订是违背真实意愿的证据，其辩解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对于借款利息的认定问题。李寒峰诉求邓富军支付从2013年6月28日至2013年12月28日借款本金480万元的利息，约定利息为60万元；邓富军按月息5％，支付从2013年12月29日起至还清715万元借款本金之日止的欠款利息。在庭审中，李寒峰变更利息诉求为借款本金480万元的约定利息和借款本金715万元的逾期利息，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对李寒峰变更利息的诉求，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综上，邓富军应当归还李寒峰借款本金715万元（其中借款本金480万元，利息从2013年6月28日起至2013年12月28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及逾期后的利息，裕森生态公司、裕森天路公司应对邓富军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邓富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李寒峰借款本金715万元（其中本金480万元的利息，从2013年6月28日起至2013年12月28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及逾期后的利息（以715万元为基数，从2013年12月2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二、裕森生态公司、裕森天路公司对邓富军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裕森生态公司、裕森天路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在各自承担责任的范围内向邓富军追偿；四、驳回李寒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6050元，由邓富军、裕森生态公司、裕森天路公司负担。
宣判后，邓富军、裕森生态公司、裕森天路公司不服，上诉认为：一、原审判决认定“邓富军向李寒峰出具的两张借条、张智伟与李寒峰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邓富军与李寒峰、裕森生态公司、裕森天路公司四方签订的《保证合同》，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对各方均有约束力”，该认定系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纠正。1.上诉人邓富军2013年6月28日、2013年7月22日向李寒峰出具的借条以及2013年7月21日向张智伟出具的借条均不是借款的真实意思表示，案件事实是李寒峰、张智伟为承揽金堂项目工程缴纳了400万元保证金，因工程未能实施，邓富军向李寒峰、张智伟出具了保证金的借条，后邓富军已超额退还；2.因2013年7月21日邓富军向张智伟出具的借条不是借款的真实意思表示，所以张智伟与李寒峰于同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也不是真实意思表示；3.由于借款不是事实，2013年7月22日邓富军与李寒峰、裕森生态公司、裕森天路公司四方签订的《保证合同》也不是真实意思表示；4.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公司提供担保需要经过股东会决议，而裕森生态公司、裕森天路公司对邓富军的债务提供担保未经股东会同意，两公司不应承担担保责任。二、原审判决遗漏案件关键事实。首先，原审法院仅凭一张借条就认定借款事实是严重错误的，本案李寒峰主张金额高达数百万元，但没有提交一张转款凭据，而邓富军出示了十五份转款凭证足以证明邓富军退还保证金的事实，同时李廷光的书面证词也证实了收取保证金以及退还保证金的事实，而原审判决对邓富军提交的证据未予列举，主观认定借款事实成立应予纠正。
综上，邓富军出具的借条不是借款，而是收取的工程保证金，后因工程未能实施已超额退还，裕森生态公司、裕森天路公司不应承担保证责任，诉请二审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李寒峰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李寒峰承担。
李寒峰答辩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一、关于案件事实问题。1.邓富军以“金堂项目收取李寒峰400万元保证金，且保证金已经还清”为由，否认2013年6月28日和2013年7月22日借条的真实性，现有证据不能支持其主张。首先，邓富军称已归还400万元保证金，而不再有对答辩人的借款债务，那为何还要出具2013年6月28日和2013年7月22日两张借条，并且在2013年6月28日的480万元借条中载明“今日之前我与李寒峰所有往来帐已全部核实清算……如本人逾期未归还……李寒峰可立即追偿”；其次，邓富军既然主张不再有对答辩人的借款债务，那么裕森生态公司、裕森天路公司为何还要与答辩人订立《保证合同》；第三，邓富军既然主张其意思表示不真实，为何要在出具2013年6月28日和2013年7月22日两张借条后，于2013年11月13日向答辩人的妻子陈映归还20万元；第四，邓富军既然主张其意思表示不真实，裕森生态公司、裕森天路公司为何不在除斥期间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借条的效力。2.关于保证金的事实问题。答辩人与江苏省第一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所签《合作协议》并未实际履行，答辩人未向江苏省第一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缴纳400万元保证金，邓富军也并未提交证据证明答辩人缴纳了400万元保证金。邓富军为逃避本案债务，故意捏造其收到了答辩人400万元工程保证金的事实。原审中，邓富军主张收取了答辩人单独缴纳的400万元保证金，上诉状中邓富军又主张系答辩人和张智伟共同向其交纳保证金。在邓富军提交的李廷光《情况说明》中，李廷光表示答辩人将保证金转至李廷光个人账户。既然系转账，邓富军应当提交银行转款凭据，但其并未提交缴纳保证金的证据，邓富军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3.关于借款的形成问题。邓富军与答辩人是多年的朋友，邓富军以各种理由向答辩人及张智伟借款，现存的借条证明：2011年8月6日、2011年8月19日、2013年6月28日邓富军向答辩人先后借现金200万元、140万元、65万元，加上其他零星借款，累计借款480万元；2013年6月13日累计向张智伟借款205万元，2013年7月21日又追加借现金30万元，共为235万元。以上借条足以证明邓富军借款事实。答辩人出示的多张借条中明确载明邓富军借款均为现金，当然不会有转款凭证，故邓富军主张没有转款凭证不能证明借款事实的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证据问题。三上诉人上诉主张原审仅凭一张借条即作出判决，而对其提交的十五份转款凭证以及李廷光的书面证词证明的“保证金已经归还”的事实未予采信，主观认定借款事实成立应予纠正。1.根据答辩人提交的证据表明邓富军与答辩人和张智伟历来就有借贷关系，且经过多次还、借的结算过程，最后形成两张借条。而邓富军提交的十五份转款凭证中支付给张智伟、郭利琼、张呸成的款项系归还张智伟以前的借款，其支付给陈映和答辩人的款项则系归还答辩人以前的借款，上述还款与本案所涉借款并不重叠，恰好证明邓富军与答辩人及张智伟存在长期的借贷关系。十五份转款凭证中李廷光对张智伟的付款与邓富军没有任何关联。因此，邓富军提交的十五份转款凭证不但不能证明归还的是保证金，反而证明了邓富军与答辩人之间的借款及欠款事实。2.邓富军提交的李廷光《情况说明》系证人证言，因李廷光没有出庭作证，不应采信。即便其出庭作证，因其与邓富军之间的利益关系，其证言也不足采纳。李廷光在《情况说明》中称答辩人向其转账支付了400万元保证金，后来由邓富军、刘登富对李寒峰、陈映、郭利琼、张智伟、张呸成、张美风进行清退。首先，邓富军没有提交答辩人缴纳保证金的证据，其次，既然是由答辩人向李廷光缴纳保证金，为何由邓富军这个非债务人对张智伟、郭利琼、张呸成和张美风等非债权人进行退款。原审中，邓富军称李廷光、刘登富与答辩人没有债权债务关系，为何由李廷光、刘登富归还部分保证金。李廷光付款给张智伟，是李廷光归还借款。刘登富在2010年7月5日和2011年7月1日，分别借到答辩人20万元和100万元，其付款给答辩人是归还答辩人的借款，不是邓富军归还的保证金。三、关于《保证合同》效力问题。原审中邓富军主张两张借条意思表示不真实，故《保证合同》意思表示不真实，《保证合同》是受胁迫签署的。二审中主张保证合同未经保证人股东会决议，因此无效。张渝生是裕森天路公司、裕森生态公司的控股股东，邓富军是裕森天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渝生与邓富军在《保证合同》上的签字行为足以让李寒峰相信《保证合同》就此生效。况且《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的必须经股东会表决程序仅是针对公司内部表决，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而且仅适用于具体资产提供担保的情形，并不适用于公司承担保证责任情况，不能对抗善意债权人。故三上诉人以未经股东会决议否定《保证合同》的效力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邓富军与答辩人的借款事实清楚，三上诉人主张出具借条、签订《保证合同》不是其真实意思，系受胁迫签订的缺乏证据证明，两公司提供担保意思表示真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
本案争议焦点：一、邓富军与李寒峰之间是否建立了真实的借款关系；如果建立了，借款金额是多少，尚欠多少金额；二、裕森生态公司、裕森天路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担保责任。
经二审审理查明，双方对原审查明的案件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原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针对本案争议焦点，双方举证、质证、辩论如下：
二审中，三上诉人提交邓富军、邓翔（邓富军之子）、李寒峰、张智伟等人于2013年7月22日的谈话录音整理记录及录音光盘一套两张、录音载体诺基亚手机一部。【录音地点：李寒峰在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河滨1号开设的河滨印象会所茶楼；录音设备：邓翔的诺基亚手机；录音时间：2013年7月22日13时38分56秒-14时06分57秒；录音整理地点：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录音整理人：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郝学余的助理；录音整理笔录的声源：邓富军提交给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郝学余的光盘】。拟证明：1.涉案款项系李寒峰为了承揽金堂项目（韩滩双岛）土石方工程缴纳的400万元保证金，后因该项目未能成功，李寒峰要求邓富军转为借款后形成的借贷关系；2.转为借贷关系后，邓富军通过其自身的银行账户和李廷光的银行账户共计向李寒峰及其爱人陈映、张智伟及其爱人郭利琼、张呸成（系张智伟的侄子）还款十五笔，共计500万元（400万元本金、100万元利息）；3.录音整理记录中双方均认可保证金转为借款的本金为400万元；4.李寒峰认可400万元的本金基本已经还完；5.400万元的本金计算到谈话记录形成时止，利息为420万元；6.400万元的本金中由李寒峰和案外人张智伟分别筹集，具体支付对象为李寒峰和张智伟分别支付到李廷光银行账户，没有支付到邓富军的银行账户，后因项目失败，从李廷光及邓富军银行卡划入了上述5人的银行账户；7.所有款项都是以400万元作为本金利滚利形成的。
二审中，当庭播放光盘录音、诺基亚手机录音，李寒峰本人到庭听取了录音。
李寒峰对录音、录音整理记录质证认为：一、录音整理记录和光盘形成时间是在2013年7月中旬，原审上诉人没有提交，因此不属于法定的新证据；二、邓富军之子邓翔未经声明私自录取他人谈话，该谈话录音不具备证据的合法性；三、三上诉人的代理人最初声称录音的原始载体是手机内存卡，但三上诉人至今拒不交出该录音原始载体，致使无法进行司法鉴定；四、将光盘录音与手机录音的谈话内容进行比对，二者有明显出入，剪接痕迹明显；五、该录音经身份不明的人员整理形成记录，其中充满人为的漏记、误记和主观注释；六、光盘录音和手机录音中邓翔的提问，充满诱导以及刻意混淆保证金和案涉借款的主观意图，故意制造有关人士认识上的混淆，进一步证明了上诉人逃避债务的主观意图；七、退万步说录音整理记录是真实的，录音整理记录正好能够证明邓富军欠李寒峰、张智伟借款，而不是保证金。综上，对邓富军提出的录音资料的合法性、真实性和关联性不予承认，人民法院不应采信。
二审中，三上诉人认为原审遗漏了其提交的多份证据证明的案件事实，二审中再次提交以上证据：一、2010年2月2日四川省港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江苏省第一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签订的土石方工程《承诺协议书》。拟证明金堂项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同时证明江苏省第一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依法获得了业主单位四川省港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金堂项目的土石方工程；二、2010年5月3日江苏省第一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与李寒峰签订的《合作协议》，拟证明李寒峰为了获得金堂项目的土石方工程，需要向江苏省第一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缴纳400万元保证金，该保证金的支付形式是李寒峰或者李寒峰指定的人支付到李廷光所在的中国工商银行XXXXXXXXXXXX账户；三、李廷光、邓富军分别向李寒峰、张智伟、陈映（李寒峰之妻）、郭利琼（张智伟之妻）、张呸成（张智伟的侄子）的转款凭证十五份，拟证明邓富军退还李寒峰、张智伟保证金及资金利息共计500万元（其中保证金400万元、利息100万元）的事实。
李寒峰质证认为：对以上三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土石方工程《承诺协议书》与本案无关，《合作协议》没有实际履行，十五份转款凭证中转给李寒峰及陈映的款项是还李寒峰的借款，不是退还的保证金，其他的转款与本案无关。
二审中，李寒峰认为原审遗漏了其提交的五张借条、裕森生态公司、裕森天路公司的工商档案资料（公司验资证明）载明的事实，二审中再次提交以上证据。五张借条为：一、2011年8月6日、2011年8月19日邓富军向李寒峰分别出具的200万元、140万元的借条，拟证明李寒峰和邓富军存在借贷关系，邓富军欠李寒峰480万元借款是延续性的，而不是保证金转化而来的；二、2013年6月13日邓富军向张智伟出具的205万元的借条，拟证明邓富军和张智伟之间存在借款关系；三、2011年7月1日、2011年7月5日刘登富向李寒峰出具的100万元、20万元的借条，拟证明刘登富和李寒峰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刘登富向李寒峰付款是偿还李寒峰的欠款，不是替邓富军偿还保证金。裕森生态公司、裕森天路公司的工商档案资料（公司验资证明），拟证明：1.裕森天路公司前身为安县界牌西明特种水产养殖有限公司（筹），2009年4月申请设立，注册资本1000万元，其中龙碧霞出资400万元，张渝生出资600万元。2012年11月20日名称变更为裕森天路公司，出资人变更为邓富军出资200万元，张渝生出资800万元，法定代表人由张渝生变更为邓富军。2.裕森生态公司2010年4月变更注册资本为3000万元，其中张渝生出资2580万元，杨骏出资300万元，刘渝川出资120万元。
三上诉人质证认为：一、以上证据是在举证期限届满后提交的，不是新证据；二、2011年8月6日、2011年8月19日邓富军向李寒峰分别出具的200万元、140万元的借条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系400万元保证金利滚利形成的借条，2013年6月28日的借条已经包括该两张借条的金额；三、保证金400万元，从2010年6月起至2013年6月止按照5分月息计算利息，计算了3年，共计720万元，中间还有利滚利，加上400万元保证金，三年总共计算了1120万元，已经退还了400万元保证金及100万元利息；四、2013年6月13日邓富军向张智伟出具的借条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上面载明“此借条作废张智伟2013年7月21日”，已经作废，故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五、对李寒峰提交的裕森生态公司、裕森天路公司的工商档案资料（公司验资证明）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二审中，李寒峰补充提交以下证据：
1.2014年11月21日李廷光向李寒峰出具的《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系李廷光对其于2014年3月3日向邓富军出具的《情况说明》做进一步解释和说明，主要内容为：2014年3月3日向邓富军写的《情况说明》是按照邓富军及其律师的陈述和要求出具的，其中有些陈述只是听说，不是直接参与和经办，所以陈述有误，本人现收回。现仅将李廷光直接参与和确切的事实做如下陈述：（1）李寒峰与江苏省第一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签订过工程承包合同，但该协议（合同）从未履行，且未收到李寒峰支付的保证金；（2）邓富军与李寒峰之间的个人借贷关系，非李廷光参与，概不清楚。张智伟的400万元本息已全部结清。
2.2010年6月21日李廷光向李寒峰出具的借条，载明：今借到李寒峰现金400万元，2010年10月1日前归还，月息按10万元计。
3.2014年1月1日李廷光与张智伟签订的《备忘录》，载明：切（截）止2014年1月1日，李廷光与张智伟、郭利琼之间已结清所有借款还款往来，彼此均不存在相互的债权债务。
4.2010年10月18日李寒峰与陈洪就四川省绵阳市安县的土石方工程相关事宜签订的《协议书》。
5.2010年10月26日邓富军出具给陈洪的借条，载明：今借到陈洪现金人民币150万元，此款由李寒峰直接代收。2011年1月31日邓富军在该条上分别批注“李寒峰2010年10月26日打给邓富军的收条作废”、“邓富军2010年10月26日给李寒峰的收条作废”，该条上有“作废”两个字。
以上第1、2、3份证据拟证明张智伟和李廷光之间的400万元借款已经结清，李寒峰没有支付过保证金。第4、5份证据拟证明李寒峰与邓富军之间存在大额的资金往来，与400万元保证金没有关联。
邓富军质证认为：一、对第1份证据内容的真实性有异议，李廷光出具的《情况说明》内容前后矛盾，应以2014年3月3日李廷光向邓富军出具的《情况说明》为准；二、对第2、3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三、对第4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第5份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没有履行，陈洪没有把150万元交给邓富军。
裕森生态公司质证认为：对李寒峰提交的以上几份证据的真实性不清楚，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
裕森天路公司质证认为：同意邓富军的质证意见，另外，李寒峰与邓富军之间没有实际交付借款的依据，故双方之间的借款关系不成立，裕森天路公司的担保责任不存在。
张智伟到庭陈述：1.2010年夏天，经李寒峰介绍张智伟借给李廷光400万元，约300万元从张智伟的账户上转给李廷光，其余是现金或是转款记不清楚了，李廷光给张智伟出具了借条，李廷光陆续还清了。该款不是帮李寒峰缴纳的保证金。2.邓富军向张智伟借款次数多，每次大约几十万元，从2010年到2013年，大概总共借款500万元左右，最后邓富军还欠张智伟235万元，张智伟将该笔债权转移给了李寒峰。3.邓富军在2010年12月14日到2013年11月13日期间还的款，其中十一笔是邓富军还给张智伟的借款（包括转到张智伟及其妻郭利琼、其侄子张呸成），李廷光转给张智伟的钱是李廷光还张智伟的借款。4.张智伟听了邓富军提交的光盘录音，认为其与邓富军的谈话有几次，录音内容有谈话的主要内容，但是否剪接不清楚。
三上诉人对张智伟的陈述质证认为：对张智伟陈述内容的真实性表示怀疑，与本案缺乏关联性。
李寒峰对张智伟的陈述质证认为：除张智伟对录音内容的陈述意见外，其余陈述内容认可其证据的三性。
对三上诉人、被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八条规定“以侵害他人合法权益或者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方法取得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该规定明确了非法证据的判断标准，即除以侵害他人合法权益或者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方法取得的证据外，其他情形不得视为非法证据。邓富军之子邓翔在未告知李寒峰的情况下，对双方的谈话私自进行录音的行为，并没有侵害李寒峰的合法权益，也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且李寒峰对录音整理记录的谈话的时间、地点予以认定，故对邓富军之子通过录音方式取得的录音证据的合法性，本院予以认定。鉴于邓富军对录音的原始载体是手机或是手机内存卡陈述不一，邓翔私自录音带有明显的倾向目的，其提问和谈话有引导故意，录音内容有不清晰、不完全连贯的地方，录音整理笔录有主观注释，李寒峰对该录音资料的三性不予认可，而且是否剪辑未经鉴定，应当视为有疑点的视听资料。该录音资料的真实性存疑，对其证明力需要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2.对邓富军提交的2010年2月2日四川省港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江苏省第一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签订的土石方工程《承诺协议书》、2010年5月3日江苏省第一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与李寒峰签订的《合作协议》、十五份转款凭证，因李寒峰对真实性没有提出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3.对李寒峰提交的五张借条中2011年8月6日、2011年8月19日邓富军向李寒峰分别出具的200万元、140万元的借条、2013年6月13日邓富军向张智伟出具的205万元的借条，因邓富军对真实性予以认可，故本院对该三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2011年7月1日、2011年7月5日刘登富向李寒峰出具的100万元、20万元的借条，因与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没有直接关联，本院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定；因三上诉人对裕森生态公司、裕森天路公司的工商档案资料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故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4.对李寒峰补充提交的李廷光于2014年11月21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因邓富军对该《情况说明》形式上的真实性没有提出异议，对内容的真实性提出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形式上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2010年6月21日李廷光出具给李寒峰的借条、2014年1月1日李廷光与张智伟的《备忘录》，因邓富军不认可其真实性，李廷光也未到庭，故本院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不能确认；对2010年10月18日陈洪与李寒峰签订的《协议书》，因邓富军对《协议书》的真实性、关联性不认可，陈洪也未到庭，故本院对该《协议书》的真实性不能确认；对2010年10月26日邓富军出具给陈洪的借条，因邓富军对借条的真实性认可，故本院对该借条的真实性予以认定。5.对张智伟到庭陈述的内容的真实性和证明力结合其他证据进行认定。
本院另查明：
2013年6月13日邓富军向张智伟出具的借条，主要内容为：本人邓富军今借到张智伟人民币205万元，该借款由此前尚未归还的部分借款和新追加的现金两部分构成，定于2013年7月28日还清。
2013年7月21日邓富军向张智伟出具的借条，主要内容为：本人邓富军今借到张智伟人民币235万元，该借款是本人应于2013年7月28日归还张智伟的205万元和新追加的30万元现金两部分构成，且与其他未收回的借条不存在交叉重合关系。该借款必须在2013年12月28日前归还。
3.经查阅原审卷宗第72页，邓富军对李寒峰提交的2013年6月13日、2013年7月21日邓富军向张智伟出具的205万元、235万元的两张借条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2013年6月13日的借条上对原有的金额和追加的金额没有具体阐述，2013年7月21日的借条注明了与其他借条不存在交叉重合关系，所以这两张借条之间没有关联性”。
4.原审中，邓富军提交的2014年3月3日李廷光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李寒峰同江苏省第一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签订协议后，先后将400万元保证金打入李廷光的银行账户，后由于各种原因，工程未能实施，后通过李廷光及邓富军、刘登富的银行卡分别打给李寒峰指定的张智伟、郭利琼、陈映、张美凤、张呸成共计保证金400万元人民币及资金占用利息约135万元。
5.裕森天路公司前身为安县界牌西明特种水产养殖有限公司（筹），2009年4月申请设立，注册资本1000万元，其中龙碧霞出资400万元，张渝生出资600万元。2012年11月20日名称变更为裕森天路公司，出资人变更为邓富军出资200万元，张渝生出资800万元，法定代表人由张渝生变更为邓富军。裕森生态公司2010年4月变更注册资本为3000万元，其中张渝生出资2580万元，杨骏出资300万元，刘渝川出资120万元。
6.邓富军认可2013年7月22日其与李寒峰、裕森生态公司、裕森天路公司四方签订的《保证合同》上手书的“情况属实张渝生”系张渝生亲笔书写。
2013年11月13日邓富军向李寒峰之妻陈映转款20万元，邓富军称该20万元是400万元保证金的利息，不是归还2013年6月28日、2013年7月22日借条上记载的借款。李寒峰称该20万元是2013年7月22日邓富军向李寒峰出具的235万元借条上约定的在2013年12月8日之前归还的固定利息金额。
原审中，邓富军申请原审法院调取李廷光在工商银行龙泉新驿街支行的进账（李寒峰转入）情况，拟证明李廷光收取和退还保证金的事实，原审法院没有调取。
本院认为：
一、关于邓富军与李寒峰之间是否建立了真实的借款关系，如果建立了，借款金额是多少，尚欠多少金额的问题
（一）关于邓富军与李寒峰之间是否建立了真实的借款关系问题
李寒峰依据邓富军出具的借条诉请邓富军归还借款及利息，邓富军则辩称其与李寒峰之间不存在借款事实，仅收到李寒峰缴纳的金堂土石方项目工程保证金400万元，因工程未实施已连本带息超额退还，李寒峰据以起诉的借条不真实，系受胁迫所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的规定，李寒峰据以起诉的证据系经邓富军签字的借条，在邓富军没有证据证明系受胁迫所签的情况下，该借条能够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关系。邓富军为支持其主张，举出了土石方工程《承诺协议书》、《合作协议》、十五份转款凭证、李廷光的书面证词、录音光盘、录音手机、录音整理记录等证据。对以上证据分析认定如下：
1.邓富军提交的2010年2月2日四川省港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江苏省第一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签订的土石方工程《承诺协议书》、2010年5月3日江苏省第一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与李寒峰签订的《合作协议》，仅能证明江苏省第一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将其在四川省港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处承包的土石方工程转包给李寒峰，并约定李寒峰需向江苏省第一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缴纳400万元的保证金，但双方均认可该合同未实际履行。
2.邓富军主张《合作协议》约定的400万元保证金李寒峰已经实际缴纳到《合作协议》约定的李廷光的账户上，李寒峰不予认同，对此，邓富军负有举证证明李寒峰已经缴纳400万元保证金到李廷光账户上的证据。但邓富军没有举出由李寒峰缴纳400万元保证金到李廷光账户上的证据。
3.邓富军称李廷光于2014年3月3日出具的书面《情况说明》以及李廷光账户收支情况可以证明张智伟缴纳给李廷光账户上的400万元就是李寒峰缴纳的400万元保证金。由于李廷光于2014年3月3日出具的书面《情况说明》系证人证言，李廷光与邓富军有经济往来关系，与邓富军具有利害关系，李廷光于2014年11月21日出具的书面《情况说明》明确表示收回2014年3月3日出具的书面《情况说明》证明的事实，前后证词矛盾，李廷光作为证人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二）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五）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的规定，对李廷光2014年3月3日出具的书面《情况说明》的证明力不足以采信，需结合其他证据分析认定。邓富军在原审中申请人民法院调取李廷光的银行账户进账情况，以证明李寒峰转入保证金的事实。李廷光既然作为邓富军的证人，邓富军可以通过李廷光自行收集李廷光的银行账户进账情况，该证据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必须由人民法院调取的证据，故原审法院不予调取并无不当。邓富军未收集提交李廷光的银行账户进账情况，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邓富军提交的李廷光于2014年3月3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张智伟缴纳给李廷光账户上的400万元就是李寒峰缴纳的400万元保证金的事实。
4.邓富军主张张智伟向李廷光支付的400万元就是李寒峰指令张智伟缴纳的保证金，李寒峰不予认可，邓富军也没有举出李寒峰指令张智伟代其缴纳400万元保证金的证据。邓富军称李寒峰、张智伟合伙经营金堂土石方工程，张智伟向李廷光支付的400万元就是李寒峰缴纳的保证金，李寒峰不予认可，邓富军也没有举证证明其该主张成立。张智伟出庭作证证明其向李廷光支付的400万元是其向李廷光交付的出借款，不认可系受李寒峰指令缴纳的保证金。故邓富军主张张智伟向李廷光支付的400万元就是李寒峰缴纳的保证金缺乏证据证明。
5.邓富军称十五份转款凭证与李廷光2014年3月3日出具的书面《情况说明》上载明的还款情况，能够证明邓富军、李廷光已经将李寒峰缴纳的400万元保证金退还给李寒峰，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已经清结。本院认为，十五份转款凭证反映的转款人是邓富军、李廷光，转款金额合计500万元，李廷光在《情况说明》中反映的转款人是邓富军、李廷光、刘登富，转款金额合计535万元，十五份转款凭证与李廷光的《情况说明》不能相互印证。十五份转款凭证中四笔是邓富军转给李寒峰及妻子陈映（共120万元），其余十一笔是转给张智伟及其妻子郭利琼、其侄儿张呸成的，邓富军主张该十一笔转款是李寒峰指定转给张智伟，李寒峰不予认可，邓富军也没有提交李寒峰指定转款给张智伟的证据。因此，邓富军主张400万元保证金及利息已经全部退还给李寒峰的主张不能成立。
6.十五份转款凭证发生时间是从2010年12月14日起至2013年11月13日期间，除2013年11月13日20万元的转款是发生在案涉争议借条时间形成之后外，其余十四笔均是发生在案涉争议借条形成之前，邓富军既然主张与李寒峰之间除保证金关系外双方没有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其又在已经退还完保证金本息后再次向李寒峰出具案涉借条，并在出具案涉借条后再次转款给陈映（李寒峰之妻）20万元，与常理不符。
7.邓富军认可2011年8月6日、2011年8月19日其向李寒峰分别出具的200万元、140万元借条的真实性，也认可2013年6月13日、7月23日其向张智伟分别出具的205万元、235万元借条的真实性，表明邓富军与李寒峰、张智伟之间存在借款关系，邓富军称以上借款金额均系400万元保证金利滚利产生的高息，但没有提交充分证据证明。邓富军认可2010年10月26日出具给陈洪的借条的真实性，能够证明李寒峰与邓富军之间除金堂项目外还有其他经济往来关系。
8.前述已经认定本案邓富军提交的录音、录音整理笔录属于有疑点的视听资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规定存有疑点的视听资料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和第七十条“有其他证据佐证并以合法手段取得的、无疑点的视听资料或者与视听资料核对无误的复制件，人民法院应当确认其证明力”的规定，该录音、录音整理笔录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其证明力需要通过全案证据综合认定。本案录音证据系邓富军之子邓翔私自录取，其私录谈话带有明显的倾向目的，从录音内容反映出邓翔对邓富军、李寒峰之间的借款关系及金额不了解，其提问和谈话有引导故意，李寒峰对该录音内容提出了合理怀疑，而且相关疑点没有其他有效证据予以佐证，仅凭该录音证据不足以否定书面证据证明的事实，该录音证据不能实现邓富军主张的案涉借款系保证金利滚利形成、双方之间没有建立借款关系的证明目的。综观录音证据内容，能够证明邓富军尚欠李寒峰借款并协商延期给付的事实。
综上，李寒峰作为案涉借款合同的出借人，虽没有举出案涉借条的借款交付证据，但从案涉借条本身反映内容、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邓富军认可的多张借条载明的事实能够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关系，案涉借条系双方多年借款关系最终结算形成，李寒峰陈述双方之间的借款关系多为现金交付存在合理性。邓富军举出的证据不能充分的相互印证从而实现足以推翻李寒峰举出的借条载明的欠款事实的证明目的，邓富军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邓富军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知晓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其于2013年6月28日、2013年7月22日向李寒峰出具的借条，应当认定系邓富军的真实意思表示，借条中除高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的利息约定无效外，其余部分因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邓富军上诉认为案涉借款系400万元保证金利滚利形成且已经支付完毕、双方之间没有建立真实的借款关系以及案涉借条系胁迫签署的主张，因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且与本案查明的案件事实不符，因此其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尚欠借款本金是多少及利息如何计算问题
根据邓富军分别于2013年6月28日、2013年7月22日向李寒峰出具的借条载明借款本金分别为480万元、235万元，表明邓富军共欠李寒峰本金合计715万元。
现有证据证明，邓富军向李寒峰出具案涉借条后，仅于2013年11月13日向李寒峰之妻转款20万元，邓富军主张该款是退还的保证金本金，李寒峰主张该款是归还的2013年7月22日邓富军向李寒峰出具的借条上约定的235万元借期内的利息。本院认为，邓富军主张该款是退还的保证金本金缺乏依据，本着先息后本的还贷原则，应当认定该20万元为归还235万元借款的借期内利息。对双方约定的借期内利息20万元是否超出法定利息问题，根据2012年7月5日《中国人民银行决定下调金融机构人民币存贷款基准利率》规定6个月以下人民币贷款年利率为5.6％，邓富军与李寒峰约定的年利率最高不得高于22.4％（5．6％的四倍），高于22.4％部分的利息应该不予保护。235万元的借期为2013年7月22日期至2013年12月28日止共计156天，利息为22.4%÷365×2350000元×156天=224981.92元，因此，双方约定的借期内20万元的利息没有超出法定利率，应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邓富军支付李寒峰借款本金715万元及利息（其中本金480万元的利息，从2013年6月28日起至2013年12月28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逾期后的利息以715万元为基数，从2013年12月2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二、关于裕森生态公司、裕森天路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担保责任的问题
三上诉人上诉主张邓富军与李寒峰之间的借款关系不真实，且裕森生态公司、裕森天路公司为邓富军的借款提供担保，未经公司股东会决议，故案涉《保证合同》应当认定无效，裕森生态公司、裕森天路公司不应承担担保责任。经本院审理查明，邓富军与李寒峰之间的借款关系成立，裕森生态公司、裕森天路公司并不否认《保证合同》上加盖的印章的真实性，裕森生态公司、裕森天路公司为邓富军提供债务担保的意思表示真实明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该条款并未明确规定公司违反上述规定对外提供担保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故该条规定并非效力性','2018-09-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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