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6民终24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龚晶，女，1988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芝罘区。
委托代理人：苗青生，山东小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烟台市公交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市芝罘区环山路付11号。
法定代表人：张兵，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邢震，男，1980年6月30日出生，汉族，烟台市公交集团有限公司法律顾问，住烟台市芝罘区。
上诉人龚晶因与被上诉人烟台市公交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交集团)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5)芝商初字第4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交集团原审诉称，2012年5月24日，我公司与龚晶之父龚玉萍在签订的车牌号为鲁Ｙ×××××的出租汽车承包经营合同中约定：合同有效期为8年；期间车辆发生交通事故等，责任及所发生的费用均由龚晶之父龚玉萍负担；如果出现上述情况，我公司有权终止合同，收回车辆及使用权。2013年1月22日，龚玉萍将鲁Ｙ×××××号出租车过户给龚晶。2013年3月31日，鲁Ｙ×××××号出租车发生交通事故，致车内乘客牛俊祺、李娜受伤，我公司为该次事故支付救援费5850元。同年12月31日，鲁Ｙ×××××号出租车报废，并办理注销登记。2014年2月25日，我公司与龚晶就更新后的鲁Ｙ×××××号出租汽车签订承包经营合同。牛俊祺、李娜因上述交通事故将我公司诉至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该院判决我公司分别向两名伤者赔偿206494.70元、258808.85元。我公司支付赔偿款后，多次联系龚晶，要求终止合同、收回车辆使用权，并承担事故赔偿款471153.55元，但均被龚晶拒绝。故请求判令：1.终止我公司与龚晶签订的出租汽车承包经营合同，由我公司收回车辆和使用权；2.龚晶承担事故赔偿款471153.55元。
龚晶原审辩称，公交集团起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公交集团并非合同相对方，其诉讼主体不适格。二、公交集团与我和龚玉萍分别签订的两份合同均违反了山东省道路运输条例中关于客运车辆不得挂靠经营之规定，应为无效。三、我不同意终止合同，公交集团基于出租汽车运输合同关系向两名乘客赔偿损失，承担的是违约责任，其本身就是赔偿义务主体，而非代我垫付赔偿金；另外，因公交集团没有为鲁Ｔ×××××号车辆投保司乘险，导致其承担了相应的赔偿金之后果应由其自行负担。综上，应驳回公交集团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5月24日，烟台市公交集团出租汽车公司在与龚晶之父龚玉萍签订的出租汽车承包经营合同中约定：龚玉萍承包经营双方共同投资的鲁Ｙ×××××号出租汽车，其中烟台市公交集团出租汽车公司投资56446.29元，占51%，龚玉萍投资54232.71元，占49%，车辆归双方共同所有；承包经营期间，龚玉萍拥有从事出租汽车经营使用权；龚玉萍在承包经营期限内应按烟台市公交集团出租汽车公司确定的险种足额缴纳车辆保险费，由烟台市公交集团出租汽车公司办理车辆保险，逾期不续保，烟台市公交集团出租汽车公司将终止合同并收回使用权及车辆；车辆发生交通事故等，责任由龚玉萍自负，所发生的费用均由龚玉萍负担。同年10月12日，龚玉萍在向烟台市交通运输管理处提出的书面申请中载明，因年龄和身体原因，申请将鲁Ｙ×××××号车辆过户给其女儿即龚晶管理。2013年1月22日，经烟台市交通运输管理处核准，鲁Ｙ×××××号车辆过户给龚晶经营。
2013年3月31日，案外人包锡发驾驶鲁Ｙ×××××号出租汽车行驶至烟台市芝罘区公路局黄务管理站门前处时，与案外人赵承云驾驶的车辆相撞后，又与路西树木相撞，致包锡发及车上乘客李娜、牛俊祺受伤。经烟台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第三大队认定，包锡发负事故全部责任。公交集团为该次事故支付救援及停车费5850元。事故发生后，李娜、牛俊祺分别将公交集团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公交集团赔偿二人因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经审理，原审法院分别作出（2013）芝商初字第369号、第641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公交集团分别赔偿李娜各项损失258808.85元、赔偿牛俊祺各项损失206494.7元。判决生效后，公交集团已实际支付上述款项465303.55元。
2013年12月30日，鲁Ｙ×××××号出租汽车因报废办理注销登记。2014年2月25日，烟台市公交集团有限公司出租汽车分公司与龚晶在签订的出租汽车承包经营合同中约定，更新后的鲁Ｙ×××××号出租汽车仍由烟台市公交集团有限公司出租汽车分公司占51%，龚晶占49%，车辆归双方共同所有，由龚晶承包经营，承包费由龚晶定额交纳；原车事故期间所欠承包费以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为主，事故理赔款另议；车辆发生交通事故等，责任由龚晶自负，所发生的费用均由龚晶负担，若龚晶车辆承包车主或其他驾驶员发生事故或客伤，使烟台市公交集团有限公司出租汽车分公司因侵权或违约被诉至法院产生的一切赔偿案款、诉讼费、鉴定费、先予支付案款产生的利息等一切费用由龚晶承担，若龚晶不承担或没有全部承担，烟台市公交集团有限公司出租汽车分公司将终止合同，收回车辆及使用权。合同签订后，双方未就鲁Ｙ×××××号出租车事故理赔款达成赔偿协议。目前，鲁Ｙ×××××号车辆仍由龚晶正常营运并依约交纳管理费。
原审庭审中公交集团称，烟台市公交集团出租汽车公司、烟台市公交集团有限公司出租汽车分公司系其下属的无独立法人资格的同一分支机构，二者的区别仅是其为经营需要对机构名称进行了变更，现其基于2014年2月25日签订的出租汽车承包经营合同中“车辆发生交通事故等，责任由乙方（龚晶）自负，所发生的费用均由乙方（龚晶）负担”，“若乙方（龚晶）不承担或没有全部承担，甲方（烟台市公交集团有限公司出租汽车分公司）将终止合同，收回车辆及使用权”的约定，以其公司名义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龚晶对此提出异议，主张上述两公司虽不是企业法人，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但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其可以作为民事诉讼主体，涉案两份合同均不是与公交集团签订的，故公交集团的诉讼主体不适格；同时，公交集团主张终止合同所依据的2014年2月25日签订的出租汽车承包经营合同是在涉案事故发生后签订的，该合同所约定的内容并未实际发生，且根据该合同中“原车事故期间所欠承包费以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为准，事故理赔款另议”之约定，合同签订前发生的交通事故赔偿情况与该合同的履行无关。
另外，龚晶根据2012年5月24日签订的出租汽车承包经营合同中关于“乙方（龚晶之父龚玉萍）在承包经营期限内应按甲方（烟台市公交集团出租汽车公司）确定的险种足额缴纳车辆保险费，由甲方（烟台市公交集团出租汽车公司）办理车辆保险”之约定抗辩称，车辆所投保的险种是由公交集团确定的，龚晶只有按照公交集团要求支付保险费的义务；同时，对于出租汽车应当投保司乘险虽无相关法律规定，但按照行业惯例，公交集团应当为鲁Ｙ×××××号车辆投保司乘险，但对于相应的行业惯例龚晶并未提交相应证据。公交集团对龚晶的上述抗辩不予认可，称没有法律或行业惯例规定出租汽车应当投保司乘险；因龚晶是涉案车辆的主要受益人，其应当根据出租汽车经营情况选择所需投保的险种及所应支付的费用，故其通常做法是在上一年度保险期限届满前告知龚晶所需投保的险种及缴纳的费用，其中交强险是必须缴纳的，车损险、司乘险及第三者责任险均由龚晶自行选择投保的项目及保险金额。
原审法院认为，烟台市公交集团出租汽车公司与龚玉萍、烟台市公交集团有限公司出租汽车分公司与龚晶分别签订的出租汽车承包经营合同权利义务约定明确，形式要件齐备，应认定为有效。烟台市公交集团出租汽车公司与龚玉萍之间出租汽车承包经营合同签订后，鲁Ｙ×××××号出租车于2013年3月31日发生交通事故，并于2013年12月30日因报废被注销登记，此后的2014年2月25日，烟台市公交集团有限公司出租汽车分公司是与龚晶就更新后的鲁Ｙ×××××号出租车另行签订了出租汽车承包经营合同的事实双方均无争议。据此，由涉案交通事故引发的纠纷，应依据烟台市公交集团出租汽车公司与龚玉萍签订的出租汽车承包经营合同条款处理。烟台市公交集团出租汽车公司与龚玉萍签订的出租汽车承包经营合同中并无若龚晶不承担或没有全部承担因交通事故所产生的费用时，公交集团有权终止合同、收回车辆及使用权的相关规定，故公交集团依据烟台市公交集团有限公司出租汽车分公司与龚晶签订的出租汽车承包经营合同之约定，要求与龚晶解除合同并收回车辆和使用权之主张于法无据，于约相悖，不予支持。烟台市公交集团出租汽车公司与龚玉萍签订的出租汽车承包经营合同中明确约定，车辆发生交通事故等，责任由龚玉萍自负，所发生的费用均由龚玉萍负担。现公交集团因涉案事故已向车上乘客牛俊祺、李娜支付赔偿款206494.70元、258808.85元，并支付了救援及停车费5850元，合计471153.55元的证据充分；鲁Ｙ×××××号出租车承包经营合同期间的2013年1月22日，因龚玉萍申请，烟台市交通运输管理处批准将该车过户给龚晶经营，故公交集团据此要求龚晶承担上述费用于法有据，于约相合，予以支持。龚晶虽主张公交集团应当为涉案车辆投保司乘险，但庭审中龚晶亦认可对此并无相关法律规定，其对于所称的行业惯例亦未提供相应证据，故对龚晶之辩解，不予支持。涉案两份出租汽车承包经营合同虽均非公交集团所签，但烟台市公交集团出租汽车公司、烟台市公交集团有限公司出租汽车分公司均系公交集团下属的无独立法人资格的分支机构，因涉案事故理赔款已由公交集团实际支付，公交集团以其公司名义向龚晶主张权利不违反相关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限龚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给烟台市公交集团有限公司事故赔偿款471153.55元；二、驳回烟台市公交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367元，由龚晶负担。
龚晶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山东省道路运输条例》明确规定，客运经营企业不得实行挂靠经营，本案车辆为客运出租车，双方的挂靠经营行为违反上述条例规定，2012年5月24日合同应无效。二、烟台市公交集团有限公司出租汽车分公司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故公交集团不是本案合同的相对方，其主体不适格。三、公交集团基于运输合同关系向两名受伤乘客赔偿损失，承担的是违约责任，非代龚晶垫付赔偿金，其请求龚晶赔偿损失无事实根据。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确认2012年5月24日承包经营合同无效，龚晶不承担赔偿责任。
公交集团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合同的效力问题，龚晶上诉主张依据的《山东省道路运输条例》为地方性法规，现行法律行政法规并没有明文规定禁止运输车辆挂靠经营，故车辆挂靠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因此本案合同有效。烟台市公交集团出租汽车公司与龚玉萍签订的出租汽车承包经营合同中明确约定，车辆发生交通事故等，责任由龚玉萍自负，所发生的费用均由龚玉萍负担。上述合同在履行期间经龚玉萍申请，烟台市交通运输管理处批准，将该车已过户给龚晶经营。龚晶实际经营期间，发生了致乘客牛俊祺、李娜受伤的交通事故。公交集团依据原审法院的判决，已向受伤乘客支付了赔偿金，现公交集团据此要求龚晶承担上述费用符合合同约定，应予支持。烟台市公交集团出租汽车公司、烟台市公交集团有限公司出租汽车分公司均系公交集团下属的无独立法人资格的分支机构，故本案由公交集团向龚晶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综上，龚晶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㈠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367元，由上诉人龚晶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 威
审判员 杨少华
审判员 王汝娟
二〇一七年一月十三日
书记员 汤学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