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19民终27号
上诉人（原告原告、反诉被告）：邱晓霖，男，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于都县，公民身份号码：×××4339。
委托代理人：黄加威，广东杰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东莞市勤丰织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
法定代表人：卢楚东。
委托代理人：袁正航，广东众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涂思琪，广东众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邱晓霖与上诉人东莞市勤丰织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勤丰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3）东一法民二初字第36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邱晓霖向原审法院起诉称：2012年12月，邱晓霖订购规格为“16sOE”的经纱后，送到勤丰公司委托勤丰公司进行浆纱加工。加工后的部分经纱与邱晓霖另行订购的规格为“300/40D白加捻”纬纱共同送到增城市年威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年威公司）等织布厂进行织布。年威公司在织布过程中，发现织造的布匹存在起球、断经、松经、跳纱、珠网等质量问题。后经查明，该问题是由于勤丰公司浆纱时浆薄、轻浆造成的。因勤丰公司进行浆纱加工存在质量问题导致邱晓霖遭受损失，勤丰公司的违约行为不仅导致邱晓霖遭受巨大的经济损失，还导致邱晓霖客户流失，可预期利益不能实现，勤丰公司应对邱晓霖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且邱晓霖仍有大部分经纱、纬纱及布匹放置在勤丰公司处无法提取。邱晓霖经多次与勤丰公司协商未果后，请求判令：1.勤丰公司向邱晓霖赔偿损失539997.13元（经纱损失216690元、纬纱损失162115.31元、浆纱费损失73850元、织布费损失16907.76元、利润损失70434.4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勤丰公司承担。
勤丰公司向原审法院答辩称：勤丰公司为邱晓霖所进行的浆纱加工并不存在质量问题，邱晓霖要求勤丰公司赔偿损失没有事实依据。邱晓霖在收取勤丰公司加工的经纱后，没有在合理的期限内向勤丰公司提出质量异议。在勤丰公司加工完成，并将加工完成的经纱送到邱晓霖指定的织布厂至勤丰公司在2013年5月14日去函要求邱晓霖支付加工费及垫付的织布款后，邱晓霖才委托律师向勤丰公司提出所谓的质量异议。邱晓霖向勤丰公司提出所谓的质量问题，完全是邱晓霖为拒绝支付加工费而捏造的。单凭年威公司的通知不能证明勤丰公司所加工的经纱存在邱晓霖所主张的质量问题。首先，年威公司与邱晓霖存在长时间的业务往来，双方之间存在非常密切的交易关系，年威公司出具有利于邱晓霖的文件资料不能作为认定案件的证据；其次，年威公司是案涉的织布厂，存在将其织布工艺上的质量问题推卸给浆染厂的可能性（邱晓霖委托其他织布厂却没有提出这样的质量问题）；再次，年威公司并不是权威的质量认定机构，其所作出的关于产品质量的认定没有法律上的效力；最后，年威公司与邱晓霖之间存在长时间的业务往来，年威公司通知中所称的B926品种和浆染厂可能是年威公司为邱晓霖加工的其他纱线，而非勤丰公司所加工的经纱，即年威公司的通知并不能证明其所指的浆染厂就是勤丰公司。邱晓霖不能举证证明勤丰公司与年威公司所织布的质量问题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在织布过程中出现棉纱起球、断经、松经、跳纱、珠网的问题最主要并且最普遍的原因就是经纱本身的质量存在问题，其次就是织布厂的生产工艺的问题，还有就是纬纱的质量问题，并不单纯是浆纱时浆薄、轻浆所造成的。勤丰公司最早一批经纱送给年威公司是在2012年12月17日，且邱晓霖向勤丰公司发出的“骏东纺织浆染通知单”要求“先浆6000Y，等头缸洗水确认后再把剩余16SOE1605A白胚专用拉完”。其后，邱晓霖一直没有向勤丰公司提出所谓的质量问题，反而继续向勤丰公司发出浆染通知单，由此可以推断邱晓霖已经对勤丰公司所浆纱的质量进行了验收确认，并认可了勤丰公司浆纱的质量。勤丰公司还根据邱晓霖的要求将经纱送给广博、新汇源和骏隆厂等进行织布，但其他多家织布厂都没有就经纱的浆染质量提出过任何问题。邱晓霖未能举证证明其损失的具体数量，且邱晓霖并不能证明其损失与勤丰公司的加工行为存在因果关系，邱晓霖所主张的损失与勤丰公司没有关联性。假使邱晓霖所主张的织布疵点真实存在，但该疵点的存在是否导致全部胚布不能使用，若该疵点通过修复可以消除的话，邱晓霖所主张的损失就不存在了。邱晓霖并没有举证证明其所主张的疵点的胚布是否真实存在，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邱晓霖和年威公司在织布过程中已经发现了织布疵点的存在，应该立即停止生产避免损失的进一步扩大，但邱晓霖和年威公司却没有采取有效措施进行补救，反而继续进行生产，导致损失进一步扩大。该损失应该由邱晓霖和年威公司承担。同样，邱晓霖在布匹存在疵点时，没有进行过任何的修复来进行弥补。由此也可以推断，邱晓霖和年威公司所主张因浆纱引起的疵点是凭空捏造的。邱晓霖所起诉要求勤丰公司赔偿的经纱损失216690元，仅限于2012年12月15日和2012年12月19日两批次的经纱。邱晓霖对其他批次的经纱没有提出索赔要求，说明邱晓霖对其他批次经纱的浆纱加工是不存在异议的，因此，邱晓霖应该向勤丰公司支付没有异议部分经纱的浆纱加工费。邱晓霖主张经纱损失216690元和浆纱费损失、织布费，但邱晓霖并未举证证明其已经支付了该经纱货款和织布费，邱晓霖更未向勤丰公司支付浆纱费用，因此，邱晓霖所主张的浆纱损失、浆纱费损失和织布费损失并未实际发生，其主张缺乏事实根据，依法应予以驳回。邱晓霖所主张的纬纱损失162115.31元，其未能举证证明该纬纱是否全部用于案涉存在质量争议的布匹之中，因此，邱晓霖对纬纱损失的主张也应予以驳回。邱晓霖主张的利润损失，属于间接损失，其未举证证明该利润损失是否能够实现。织布销售行业属于经常波动的行业，任何一次销售均不能确保一定盈利，其也存在亏损的可能，且勤丰公司在为邱晓霖进行浆纱加工时也无法预见到邱晓霖的利润水平或者利润表，因此，邱晓霖主张利润损失缺乏理据。经鉴定机构对案涉胚布进行质量鉴定，鉴定意见为“产生经纱疵点的原因主要与经纱本身强力偏低有直接关系，与上浆率偏低也有着密切的关系”。由于邱晓霖提供经纱时未向勤丰公司描述经纱的具体成本含量，且经纱的实际粗细（密度）为13.8s与邱晓霖描述的16s存在非常明显的差别，导致勤丰公司未能调整相应的工艺，从而引起经纱的上浆率偏低的情况，邱晓霖应对此承担全部责任。经鉴定，邱晓霖的经纱成分和含量为棉/粘（70/30），属于混纺纱，即在纯棉的纤维中添加了粘胶的成分，该经纱的成分为70%的棉纤维和30%的粘胶纤维，该经纱中含粘胶的成分属于牛仔布经纱中含粘胶比例很高的。因经纱中含有大量粘胶的成分，而粘胶对浆液的吸附率比纯棉的吸附率低得多，其吸附率甚至不到10%。因此，在使用同样的工艺进行浆纱，含有粘胶的经纱比纯棉经纱的上浆率要低很多。由于案涉经纱的实际含粘胶量为30%，相应地，如果将粘胶全部变更为纯棉，其对浆液的吸附率至少提高15%-20%。对此，结合鉴定机构的复函中关于调整后经纱上浆率的相关数据，样品A上浆率8.47%-8.85%，应增加15%-20%，变更为9.74%-10.62%；样品B上浆率8.8%-9.2%，应增加15%-20%，变更为10.12%-11.04%。经鉴定，邱晓霖的经纱的密度（粗细）为13.8s，比其在送货单中描述的16s要粗大很多。所谓13.8s是指一磅（454克）重的棉纱可以拉长为13.8条长度为840码（765.576米）的纱线，同理16s是指一磅（454克）重的棉纱可以拉长为16条长度为840码（765.576米）的纱线。在对纱线上浆过程中，为保证纱线对浆液的吸附率，越粗的纱线的过浆的速度就应该越慢，越细的纱线过浆的速度就应该越快。相应地，为保证同样的上浆率，越粗的纱线过浆时需要调低过浆的速度，越细的纱线过浆时速度要相对快一些。结合邱晓霖的纱线密度情况，因其描述经纱的密度为16s，勤丰公司便以16s纱线的过浆速度进行过浆，但邱晓霖经纱的实际密度为13.8s，因此，以16s纱线的过浆速度对13.8s纱线进行过浆时，13.8s纱线的上浆率当然要比16s纱线的上浆率要低很多。对比两种纱线的密度差，13.8s纱线比16s纱线要大约15.94%。因此推断，在同样工艺之下，13.8s纱线比16s纱线的上浆率降低了至少15.94%。结合鉴定机构的复函中关于调整后经纱上浆率的相关数据，样品A上浆率8.47%-8.85%，应增加15.94%，变更为9.82%-10.26%；样品B上浆率8.8%-9.2%，应增加15.94%，变更为10.20%-10.67%。因此，无论是粘胶成分的影响，还是经纱密度的影响，调整相应受影响的上浆率比例，调整后样品A和样品B的上浆率均在鉴定机构关于9%-12%的上浆率建议的范围之内，符合浆纱加工的技术规范。因邱晓霖未提供经纱的具体成分含量，其提供经纱的密度数据与现实差距明显，导致勤丰公司在不知道被加工经纱的真实成分含量及密度的情况下，按照16s纯棉经纱的工艺进行上浆加工，从而导致实际经纱的上浆率偏低的情况。因此，邱晓霖应对此承担全部责任，邱晓霖据此要求勤丰公司赔偿损失缺乏事实依据。邱晓霖所主张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且与客观事实不符，邱晓霖的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
勤丰公司向原审法院反诉称：2012年12月，勤丰公司受邱晓霖的委托，为邱晓霖的纱线进行浆纱的加工，共为邱晓霖浆纱86865码（79430米），包括引纱费每缸500元，邱晓霖共需支付勤丰公司浆纱加工费116472.5元。浆纱后，勤丰公司受邱晓霖的委托，将部分纱线送东莞市中堂骏隆织造厂（以下简称骏隆厂）和广州市增城潮源织布厂（以下简称潮源厂）进行织布加工，勤丰公司为邱晓霖垫付了加工费56620元。后经勤丰公司多次要求邱晓霖支付上述加工费，但邱晓霖却以勤丰公司所浆纱加工的纱线存在浆薄、轻浆等造成其布匹起球、断经、松经、跳纱等质量问题，拒绝支付勤丰公司的加工费。为此，勤丰公司留置了邱晓霖的部分胚布。邱晓霖拖欠勤丰公司加工费事实清楚，且在邱晓霖经勤丰公司催告后拒绝支付加工费，勤丰公司留置了邱晓霖的胚布。勤丰公司有权要求邱晓霖支付全部加工费和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并对所留置的胚布享有留置权。请求判令：1.邱晓霖立即向勤丰公司支付加工费116472.5元及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从2013年1月1日起计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3年7月28日为4076.5元）；2.邱晓霖立即向勤丰公司支付代为垫付的修布费、穿综费及织布费56620元及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从2013年1月16日起计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3年7月28日为693.6元）；3.勤丰公司对邱晓霖存放在勤丰公司处的胚布（颜色为特深蓝色，346匹，37000码，约13000公斤，市场价值约170000元）享有留置权，勤丰公司对胚布折价、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4.本案反诉费用由邱晓霖承担。
邱晓霖向原审法院答辩称：邱晓霖诉求的范围限于勤丰公司提供的浆纱有质量问题的部分，勤丰公司提到的加工费超出73850元的部分请求是属于另一法律关系，并非邱晓霖诉请的部分，不属于反诉的部分，应另案处理。邱晓霖有指定的合作商，邱晓霖并未要求勤丰公司将货物送给客户，加工费的数量、质量、价款，合同上也没有约定，邱晓霖并未要求勤丰公司送货，勤丰公司在加工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况下，私自还继续进行织布，浪费了大量的原材料，勤丰公司的行为是扩大了邱晓霖的损失，勤丰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邱晓霖发现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第一时间已经与勤丰公司协商解决，但勤丰公司对邱晓霖的要求不予理会，为了避免损失的扩大，邱晓霖依法行使合同抗辩权，暂不支付加工费，邱晓霖的行为是合法行为，因此，勤丰公司不享有所谓的留置权。邱晓霖提供的经纱和纬纱的价格已经达到378805.31元，经过多次加工之后，勤丰公司在反诉中主张才170000元，加工后的价格反而低于原材料价格，这明显是与社会常理不符，邱晓霖的目的是取得利润，但由于勤丰公司加大履行合同的行为，不但导致邱晓霖的预期利润不能实现，甚至连成本都无法收回，因此，请求驳回勤丰公司的反诉请求，支持邱晓霖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2月起，邱晓霖与勤丰公司存在承揽合同关系，勤丰公司为邱晓霖进行整经、浆纱加工，将原料纱加工成半成品的纱。2012年12月13日，邱晓霖向勤丰公司发出浆染通知单，显示：纱支是16sOE，根数是7100E，织轴是年威公司轴，备注“……2.加急，浆纱质量一定要控制好；3.先浆6000Y，等头缸洗水确认后再把剩余16sOE1605A白胚专用拉完；4.伸长要给足”。2012年12月15日，邱晓霖向勤丰公司发出两张浆染通知单，其中一张显示：纱支是8s赛洛纺，根数是4460E，织轴是年威公司轴，备注“……2.大货颜色要跟足手样121204颜色，只能比手样颜色深，绝不能浅；3.注意控制好浆纱质量；4.伸长要给足”；另一张显示：纱支是16sOE，根数是7100E，织轴是年威公司轴，备注“1.在手样板121305基础上对原板调整，色光要跟足原板；2.过电清；……”。2012年12月17日，邱晓霖向勤丰公司发出浆染通知单，显示：纱支是16sOE，根数是7100E，织轴是年威公司轴，备注“……2.加急，请二天内安排好，浆长约20000Y左右；3.浆纱质量一定要控制好；4.伸长要给足”。另，邱晓霖向勤丰公司发出浆染通知单，显示：纱支是16sOE，根数是7100E，织轴是年威公司轴、广博毕佳乐轴，交货日期是2012年12月22日交轴，备注“……2.平均浆1500Y每个轴，年威公司浆12个轴，广博浆6个轴；3.在手样板121305基础上对原板调整，色光要跟足原板；4.伸长要给足，浆纱质量要控制好”。
2012年12月13日，勤丰公司收取邱晓霖产地为“宏利”、规格为16sOE的经纱6650公斤；2012年12月14日，勤丰公司收取邱晓霖产地为“超级玛纱”、规格为8sOA的经纱4037.04公斤；2012年12月15日，勤丰公司收取邱晓霖产地为“宏利”、规格为16sOE的经纱5000公斤；2012年12月19日，勤丰公司收取邱晓霖产地为“宏利”、规格为16sOE的经纱6650公斤。2012年12月17日、2012年12月18日、2012年12月19日、2012年12月20日、2012年12月23日，勤丰公司为邱晓霖进行经纱浆染加工，分别浆染经纱1572公斤、4017公斤、4730公斤、5000公斤、6655公斤+6655公斤；浆染记录表注意处载明：出货规则是织布厂收轴如有质量问题，请在15天内必须反馈到勤丰公司，否则过期概不负责。邱晓霖和勤丰公司确认邱晓霖尚未支付勤丰公司2012年12月17日、2012年12月18日、2012年12月19日、2012年12月20日、2012年12月23日的加工费分别是4962.5元、21850元、31300元、14810元、43550元，合计116472.5元。邱晓霖主张2012年12月17日、2012年12月18日、2012年12月20日加工的经纱没有质量问题，2012年12月19日、2012年12月23日加工的经纱有质量问题，勤丰公司应赔偿邱晓霖浆纱费损失73850元。
勤丰公司加工完毕后，将部分经纱送至年威公司织造布匹，后再将部分经纱送至骏隆厂、潮源厂织造布匹。邱晓霖主张因勤丰公司加工经纱存在质量问题，导致所织造的布匹存在质量问题，年威公司不敢继续织造，并提供通知予以证明，主要内容：由年威公司于2012年12月27日发给邱晓霖；B926品种因浆染厂浆纱时浆薄、轻浆造成纱线毛羽贴附性差，不耐摩擦，而导致织造时棉纱起球、断经、松经、跳纱、珠网等织造疵点，请派人并通知浆染厂到现场查看确定事故原因，作出处理意见。勤丰公司主张对通知不予确认，勤丰公司并未收到通知，年威公司与邱晓霖之间存在长期的合作关系，双方具有利害关系，年威公司是案涉织布厂，年威公司将其存在的问题推卸给浆染厂，且年威公司并非权威鉴定机构；由于年威公司织造布匹不合格，邱晓霖要求更换织布厂，勤丰公司受邱晓霖的委托将部分经纱送至骏隆厂、潮源厂进行织造布匹。邱晓霖主张其没有委托勤丰公司将经纱送至骏隆厂、潮源厂进行织造布匹。
邱晓霖主张其从宏利纺织有限公司订购规格为16sOE的经纱，由勤丰公司进行浆染加工，加工完毕后，将加工完毕的经纱送到年威公司等织布厂与邱晓霖从潮泰纺织经营部购买的规格为300/40D白加捻的纬纱进行织布，因勤丰公司加工的2012年12月15日和2012年12月19日收取的经纱存在质量问题，导致所织造的布匹存在质量问题，造成邱晓霖经纱损失216690元、纬纱损失162115.31元、织布费损失16907.76元，并提供宏利纺织有限公司送货单、收货单、潮泰纺织品经营部送货单、年威纺织有限公司进仓单、年威纺织有限公司退仓单、收条、潮源织布厂收货单、潮泰纺织客户对账单、收款收据、1月份对数汇总表（年威）予以证明。宏利纺织有限公司送货单显示：2012年12月15日、2012年12月19日，购货单位是“佰佳佰<俊东>”、“佰佳佰”，收货单位均是“勤丰”，购买规格为16sOE的经纱5000公斤、6650公斤，单价均是18.6元/公斤，价值是93000元、123690元。潮泰纺织品经营部送货单显示：2012年12月14日、15日，购货单位均是“俊东”，购买规格为300/40D白加捻的纬纱625.04公斤、2549.56公斤，单价均是16.2元/公斤，价值是10125.65元、41302.87元，备注“年威厂”；2012年12月20日，购货单位均是“俊东”，购买规格为300/40D白加捻的纬纱3199.62公斤、单价是16.2元/公斤、价值是51833.84元，退规格为300/40D白加捻的纬纱3222.58公斤、单价是16.9元/公斤、价值是54461.6元，备注“年威厂”；2012年12月22日、23日，购货单位均是“俊东”，购买规格为300/40D白加捻的纬纱1258.85公斤、2351.76公斤，单价均是16.3元/公斤，价值是20519.26元、38333.69元，备注“广博厂”、“新汇源”；2012年12月17日、18日，购货单位均是“俊东”，购买规格为300/40D白加捻的纬纱3222.58公斤、1878.18公斤、197.82公斤，单价是16.9元/公斤、15.2元/公斤、15.2元/公斤，价值是54461.6元、28548.34元、3006.86元，备注“年威厂”。潮泰纺织客户对账单显示：2012年12月14日至2012年12月23日，送厂家“年威”、“广博”、“新汇源”，纱款共计193671元。收款收据显示：2013年3月14日，增城市新塘潮泰纺织经营部收取“俊东公司纱款12月份款”193670元。1月份对数汇总表（年威）显示：缸号分别是1212-94、A1212-099、D1212-105、D1212-087，数量分别是12201、3619、19593、6083，金额分别是16398元、6080元、32916元、10219元。邱晓霖主张织布费损失16907.76元包括1月份对数汇总表（年威）中缸号A1212-099的织布费6079.92元，以及穿综费2577元和已支付给新汇源的织布费3759.84元、穿综费2811元。邱晓霖和勤丰公司确认“佰佳佰”、“骏东”是邱晓霖的营业点，都是邱晓霖与勤丰公司进行交易往来。勤丰公司主张对宏利纺织有限公司送货单、收货单、不予确认，对载明的单价、价值不予确认；对潮泰纺织品经营部送货单、年威纺织有限公司进仓单、年威纺织有限公司退仓单、收条、潮源织布厂收货单不予确认，对载明的数量、单价、价值无法确认；对潮泰纺织客户对账单、收款收据、1月份对数汇总表（年威）不予确认，不能证明邱晓霖的损失。
勤丰公司主张其为邱晓霖垫付骏隆厂的织布费49044元、修布费2000元、穿综费1680元和潮源厂的织布费3896元，并提供收条、函件、收据、送货细码单、企业基本信息予以证明。收条显示：2013年1月15日，骏隆厂收取穿综费1680元、返修布费2000元。其中三张收据显示：2013年1月29日，骏隆厂收取款项16277元；2013年3月21日，骏隆厂收取货款25208元；2013年5月14日，骏隆厂收取款项7537元。另一张收据显示：2013年5月14日，潮源厂收取加工费3896元。邱晓霖主张对收条、函件、收据、送货细码单、企业基本信息不予确认，邱晓霖没有委托勤丰公司将纱送到骏隆厂、潮源厂织布，在邱晓霖向勤丰公司反馈经纱有质量问题的情况下，勤丰公司私自将经纱、纬纱送至骏隆厂、潮源厂进行织造布匹，勤丰公司私自织造布匹的行为是扩大损失，织布费应由勤丰公司自行承担，经纱、纬纱的损失也应由勤丰公司承担。
2013年5月12日，勤丰公司向邱晓霖发出通知，主要内容：邱晓霖尚欠勤丰公司浆染加工费十多万元，其中包括勤丰公司为邱晓霖垫付给骏隆织布厂的织布加工费，请邱晓霖在2013年5月17日或之前把上述加工费结清给勤丰公司，结清后邱晓霖即时派车到勤丰公司提取尚存在勤丰公司的胚布。2013年5月14日，邱晓霖向勤丰公司发出律师函，主要内容：邱晓霖订纱后运送到勤丰公司进行浆纱加工，但该纱经加工送到织布厂后被发现存在跳纱等质量问题，导致完全不能使用，希望勤丰公司与邱晓霖联系协商赔偿事宜；鉴于勤丰公司不肯让邱晓霖提货，故勤丰公司对加工后的纱和布有保管义务，在上述事宜未处理之前，勤丰公司应妥善保管该货物，不能擅自处分。
2013年11月7日，邱晓霖向原审法院提交鉴定申请书，申请对留置在勤丰公司处的胚布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进行鉴定。双方确认质量鉴定依据是FZ/T13001-2001《色织牛仔布》、FZ/T10002-2001《色织牛仔布布面疵点评分方法》、FZ/T12001-2006《气流纺棉本色纱》。根据双方确认，原审法院依法委托广东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作为鉴定机构，广东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于2014年8月11日作出质量鉴定报告，载明：根据检验结果可知，鉴定物“胚布”的经纱线密度为13.8s，与邱晓霖陈述该产品的经纱线密度为16.0s相比略有差异，面料纤维成分及含量为棉/粘（70/30），属于混纺纱，纬纱线密度为33.8tex（304.2D），与邱晓霖另行订购的“300D/40D白加捻”纬纱相近。质量鉴定意见是：根据现场勘查的情况和对检验数据的分析判断，经过专家组的认真讨论，一致作出以下鉴定意见，1.鉴定物“胚布”属于牛仔布料，其质量为二等品，主要原因是在外观质量上出现经纱断、松、紧疵点，产生经纱疵点的原因主要与经纱本身强力偏低有直接关系，与上浆率偏低也有着密切的关系；2.鉴定物“胚布”使用在服装外观上的主要部位，水洗后表面出现分散性小白星点，根据FZ/T81006-2007《牛仔服装》，其外观质量评定为重缺陷。邱晓霖为此支付鉴定费48000元。
勤丰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对质量鉴定报告的异议意见，对胚布质量鉴定报告提出异议，原审法院发函至广东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要求其对勤丰公司提出的异议问题进行回复。广东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于2014年11月24日向原审法院书面答复如下：根据牛仔布生产过程及其常见疵点原因的技术分析，布面断经疵点产生的直接因素首先是考虑经纱的强力，其次是考虑经纱的上浆率因素，因上浆率也直接影响浆轴质量，与经纱断头、布机效率和胚布质量关系密切；专家组委托实验室对鉴定物“胚布”进行退浆处理测得的上浆率分别为7.7%和8.0%，说明该经纱上浆率偏低，这种说法是有根据的，按后工序造成纱上浆流失率在10%至15%之间折算，样品A上浆率约为8.47%至8.85%、样品B上浆率为8.80%至9.20%，以16.0s的经纱上浆率控制在9%至12%较佳作为参照，再根据此批纱的特性（棉/粘混纺、强力偏低、毛羽多等），综合判定纱的上浆率偏低，由于经纱上浆率偏低，容易造成经纱织造时出现断头等现象从而影响其外观质量；被鉴定物的经纱成分和含量为棉粘（C70/R30）属于混纺纱，100%的纯棉上浆工艺与棉粘（C70/R30）纱的上浆率工艺不能等同，因粘纤强力低，且毛羽多，虽棉粘（C70/R30）纱中粘纤比例占30%，但其强力低于同细度的纯棉纱，毛羽多于纯棉纱，因此棉粘（C70/R30）纱的上浆率及上浆工艺应作相应调整，要相应提高上浆率，才能提高布机效率和胚布质量，单纯用纯棉纱上浆工艺代替棉粘（C70/R30）纱上浆，难以保证浆轴质量和织造质量；当前，生产牛仔布所用经纱不单仅为棉纤维材质，粘、麻等纤维都出现在与棉混纺，所以浆纱工艺应因材所变，因材所调，对所浆纱的材质要先有所知，后有所为，才能保证质量，不能千篇一律参数工艺。
邱晓霖和勤丰公司确认胚布由勤丰公司留置。勤丰公司主张因邱晓霖没有支付加工费，勤丰公司依法留置胚布。邱晓霖主张勤丰公司并未送货给邱晓霖，故邱晓霖行使抗辩权，不予支付勤丰公司加工费。原审法院组织双方进行现场核实留置胚布的具体情况，并制作笔录，双方确认胚布存放位于东莞市中堂镇槎滘工业园东莞市稳丰织造有限公司的仓库，留置的胚布共255件，特深蓝色牛仔胚布。
勤丰公司主张双方约定加工费的付款方式是出货后月结，即本月底支付本月加工费，明确要求邱晓霖支付利息（以116472.5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3年1月1日起计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邱晓霖主张双方约定加工费的付款方式是浆纱后两个月确保没有质量问题支付加工费。
以上事实，有宏利纺织有限公司送货单、收货单、潮泰纺织品经营部送货单、年威纺织有限公司进仓单、年威纺织有限公司退仓单、收条、潮源织布厂收货单、潮泰纺织客户对账单、收款收据、1月份对数汇总表（年威）、函件、顺丰速运单、律师函、纺织上浆疑难问题解答、情况说明、浆染通知单、浆染记录表、收据、送货细码单、企业基本信息、应收账款明细表、浆纱费对账单、照片、质量鉴定报告、对质量鉴定报告的异议意见、关于《胚布质量鉴定报告》异议的答复函、发票以及原审庭审笔录、问话笔录、鉴定笔录等附卷为证。
原审法院认为：邱晓霖与勤丰公司之间成立的承揽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否则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邱晓霖和勤丰公司确认2012年12月17日、2012年12月18日、2012年12月19日、2012年12月20日、2012年12月23日的加工费分别是4962.5元、21850元、31300元、14810元、43550元，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对于邱晓霖要求勤丰公司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结合双方提供的证据以及陈述，原审法院分析如下：首先，对于胚布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广东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作出质量鉴定报告，广东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具有相应的鉴定资质，鉴定过程并无违法之处，原审法院对于广东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的鉴定意见依法予以采纳。该质量鉴定报告的鉴定意见是鉴定物“胚布”属于牛仔布料，其质量为二等品，其外观质量评定为重缺陷，因此，原审法院认定胚布存在质量问题，胚布的价值减损60%。
其次，胚布存在质量问题的原因。根据质量鉴定报告，产生经纱疵点的原因主要与经纱本身强力偏低有直接关系，与上浆率偏低也有密切的关系。一方面，鉴定物“胚布”的经纱线密度为13.8s，与邱晓霖陈述该产品的经纱线密度为16.0s相比略有差异，邱晓霖作为经纱的提供方，对于所提供经纱的材质等具体情况未能详细精确地告知勤丰公司，因此，邱晓霖对于胚布存在质量问题负有主要责任。另一方面，勤丰公司作为专业织造企业，对于所加工经纱的材质等具体情况未能准确判断，亦未能准确调整浆纱工艺，且对于加工过程中产生的问题未能及时作出适当调整，故勤丰公司未能尽到一般的注意义务是造成胚布存在质量问题的部分原因，应承担部分责任。邱晓霖确认2012年12月17日、2012年12月18日、2012年12月20日加工的经纱没有质量问题，结合双方的陈述，原审法院酌定2012年12月19日、2012年12月23日加工的经纱存在质量问题。
再次，对于邱晓霖诉请的损失。第一，对于经纱的损失。根据宏利纺织有限公司送货单，邱晓霖购买经纱11650公斤，单价是18.6元/公斤，价值是216690元，与勤丰公司收取邱晓霖经纱的时间、数量、材质等具体情况以及勤丰公司为邱晓霖浆染经纱的具体情况基本一致，原审法院酌定采纳经纱的损失216690元。第二，对于纬纱的损失。根据潮泰纺织品经营部送货单，邱晓霖购买纬纱12060.83公斤，单价16.2元/公斤或者16.3元/公斤或者16.9元/公斤或者15.2元/公斤，价值是193671元，纬纱的数量与经纱的数量基本一致，原审法院酌定采纳纬纱的损失193671元。第三，对于浆染费损失。2012年12月19日、2012年12月23日的加工费分别是31300元、43550元，合计74850元，邱晓霖主张浆染费损失73850元，原审法院酌定予以采纳浆染费损失73850元。第四，对于织布费损失。邱晓霖主张织布费损失包括1月份对数汇总表（年威）中缸号A1212-099的织布费6079.92元，以及穿综费2577元和已支付给新汇源的织布费3759.84元、穿综费2811元。由于邱晓霖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综费2577元和已支付给新汇源的织布费3759.84元、穿综费2811元的具体情况，根据1月份对数汇总表（年威），原审法院酌定予以采纳织布费损失6079.92元。第五，对于利润损失。邱晓霖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利润损失的具体情况，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利润损失。
最后，结合邱晓霖与勤丰公司对于胚布存在质量问题的过错情况，原审法院酌情认定勤丰公司就胚布存在质量问题造成邱晓霖的损失承担40%的责任，即勤丰公司应向邱晓霖赔偿损失（216690元+193671元+73850元+6079.92元）×60%×40%=117669.82元。对于邱晓霖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驳回。另，本案鉴定费48000元（邱晓霖已预交），根据以上论述，原审法院认为由邱晓霖负担28800元，勤丰公司负担19200元为宜。
对于勤丰公司要求邱晓霖支付加工费116472.5元的反诉请求。勤丰公司为邱晓霖完成了加工经纱的义务，邱晓霖应支付勤丰公司相应的加工费。邱晓霖与勤丰公司确认2012年12月的加工费116472.5元，因此，邱晓霖应支付勤丰公司加工费116472.5元。对于勤丰公司的该反诉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勤丰公司要求邱晓霖支付利息的反诉请求。邱晓霖与勤丰公司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双方对于加工费的付款期限进行明确约定，但勤丰公司于2013年5月12日向邱晓霖发出通知，要求邱晓霖在2013年5月17日或之前支付加工费，故原审法院酌定逾期付款利息应从2013年5月18日起计算为宜。由于双方并未对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进行约定，结合勤丰公司的实际损失，勤丰公司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并无不当，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因此，邱晓霖应支付勤丰公司利息（以116472.5元为本金，从2013年5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对于勤丰公司超出部分的利息请求，原审法院予以驳回。
对于勤丰公司要求邱晓霖支付代为垫付的修布费、穿综费、织布费56620元及利息的反诉请求。勤丰公司主张其为邱晓霖垫付了骏隆厂的织布费49044元、修布费2000元、穿综费1680元和潮源厂的织布费3896元。本案是承揽合同纠纷，而勤丰公司要求邱晓霖支付代为垫付第三方款项的请求属于其他法律关系，原审法院不作处理，勤丰公司可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另行主张。
对于勤丰公司要求对邱晓霖存放在勤丰公司处的胚布享有留置权的反诉请求。根据勤丰公司的陈述，邱晓霖将经纱交给勤丰公司进行浆染加工，加工完毕后，根据邱晓霖的委托将加工完毕的经纱送到第三方进行织布，因邱晓霖没有支付加工费，勤丰公司向第三方支付了织布费，并将织造的胚布从第三方取回并留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二条“本法所称留置，是指依照本法第八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按照合同约定占有债务人的动产，债务人不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履行债务的，债权人有权依照本法规定留置该财产，以该财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的规定，勤丰公司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从第三方取回胚布经过邱晓霖的同意，即勤丰公司占有胚布并非基于合法的合同行为，故不能产生留置权。对于勤丰公司的该反诉请求，原审法院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勤丰公司（反诉原告）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邱晓霖（反诉被告）赔偿损失117669.82元。二、邱晓霖（反诉被告）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勤丰公司（反诉原告）支付加工费116472.5元以及利息（以116472.5元为本金，从2013年5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三、驳回邱晓霖（反诉被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勤丰公司（反诉原告）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能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本诉诉讼费9200元，由邱晓霖负担7195.24元，勤丰公司负担2004.76元；本案一审反诉诉讼费1929元，由邱晓霖负担645.87元，勤丰公司负担1283.13元；本案鉴定费48000元，由邱晓霖负担28800元，勤丰公司负担19200元。
上诉人邱晓霖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关于邱晓霖与勤丰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勤丰公司在邱晓霖反映了加工质量问题后，仍然私自将有质量问题的经纱进行织布，导致邱晓霖的损失进一步扩大，因案涉材料全部掌控在勤丰公司手中，邱晓霖客观上无法采取任何措施进行止损，因此勤丰公司应当对该扩大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为此邱晓霖对原审法院的责任认定及损失计算方法提出以下异议：1.经纱损失216690元，按原审法院的责任划分，应当由勤丰公司承担86676元；2.纬纱损失193671元，因勤丰公司在邱晓霖反映经纱加工质量问题后仍然私自继续织布导致损失进一步扩大，应当全部由勤丰公司承担193671元；3.浆纱费损失73850元，因浆纱加工是由勤丰公司完成，而加工确实存在质量问题，该浆纱费损失73850元应当全部由勤丰公司承担；4.织布费损失6079.92元，按原审法院责任划分，应当由勤丰公司承担2431.97元；5.利润损失73543.64元，勤丰公司是知悉邱晓霖是经营布行的商人，委托其加工是为了赚取利润的。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损害赔偿范围应当包括预期利润损失，因此，邱晓霖以成本15%的利润率计算预期利润并无不当之处，依法应当予以支持。综上，邱晓霖上诉请求：1.判令勤丰公司向邱晓霖赔偿损失430172.61元；2.本案诉讼费由勤丰公司承担。
上诉人勤丰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邱晓霖主张的经纱损失216690元和织布费损失16907.76元并未实际发生，原审法院认定邱晓霖的该项损失错误。原审的多次庭审中，邱晓霖均未确认其并未支付经纱款。邱晓霖的经纱损失并未实际发生。同理，邱晓霖仅提供其与“年威织布厂”的对账单，并未能提供织布费的支付凭证，也不能认定其织布费损失已经实际发生。本案的实际情况是，邱晓霖以案涉的布料出现质量问题，而拒绝向经纱供应商“宏利纺织有限公司”和“年威织布厂”拒付经纱款和织布费。邱晓霖未能提供其实际已经支付的经纱款和织布费，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原审法院认定尚未实际支付的经纱款和织布费为其损失，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邱晓霖起诉主张的纬纱损失款为162115.31元，原审法院却认定邱晓霖的纬纱款损失总额为193671元，违反“不告不理”民事诉讼原则，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邱晓霖的起诉请求的纬纱损失为162115.31元，原审法院应在该金额范围内确定邱晓霖的实际已经发生的纬纱损失，再根据确定的实际纬纱损失金额和勤丰公司与邱晓霖各自所需承担的责任，最终确定勤丰公司所需承担的纬纱损失金额。原审法院确认邱晓霖的纬纱损失总额为193671元超出了邱晓霖的诉讼请求范围。况且，邱晓霖所提供的“增城市新塘潮泰纺织经营部”出具的“收款收据”，证明其支付的纬纱款为193670元，并非193671元。更近一步讲，邱晓霖主张纬纱损失，其却未能举证证明该纬纱是否全部用于案涉存在质量争议的布匹之中。潮泰纺织品经营部送货时间为2012年12月14日至23日，勤丰公司在2012年12月17日至23日均有为邱晓霖的浆纱加工，邱晓霖仅是对于2012年12月19日及23日的浆纱质量问题有异议，不能排除邱晓霖购买的纬纱用于其他批次的浆纱加工。三、原审法院对于案涉胚布存在质量问题的责任划分是错误的。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为“产生经纱疵点的原因主要与经纱本身强力偏低有直接关系，与上浆率偏低也有密切的关系。”由于邱晓霖提供经纱时并未详细精确告知勤丰公司经纱的具体成分含量。勤丰公司根据行业惯例，按照默认的纯棉成分进行浆纱，在正常的情况下，100%纯棉经纱的上浆率可以达到10%-13%，完全符合鉴定机构认为的上浆率的要求。邱晓霖陈述经纱线密度为16s可经纱实际密度为13.8s存在非常明显的差别及邱晓霖未提供经纱的具体成分含量，导致勤丰公司未能调整相应的工艺。根据邱晓霖向勤丰公司发出的“骏东纺织浆染通知单”，邱晓霖所确定的交货期均为“加急”、“加急！二天内浆好”、“加急，请在二天内安排好”、“加急！三天内！”等等。虽然勤丰公司作为专业的浆染企业，但在如此紧迫的时间内，不可能对邱晓霖的经纱材质等做出判断。勤丰公司并不属于专门的检测机构，勤丰公司也不可能对邱晓霖的经纱材质预先进行检测。从广东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出具的“胚布质量鉴定报告”的附件三“检测报告”来看，作为专业的检验中心，其从2014年5月14日收样，5月21日才签发报告；2014年5月6日收样，5月19日签发报告。检验机构检验的时间也至少需要7天至14天。作为普通的生产企业，不可能在两三天内完成对邱晓霖经纱的检验检测等。本案鉴定费用为48000元，而勤丰公司所主张的浆纱收入也才11万元（利润不到1万元），对经纱的材质进行检测是需要耗费非常大的金钱和时间的，勤丰公司不可能在仅收取11万元加工费（1万元利润）的情况下，为邱晓霖的经纱承担如此重大的义务。所以，原审法院认定“勤丰公司作为专业织造企业，对于所加工的经纱的材质等具体情况未能准确判断”，确定勤丰公司承担40%的责任，过分加重了勤丰公司的合同义务，对勤丰公司不公平。四、勤丰公司要求邱晓霖支付代为垫付的修布费、穿综费及织布费56620元及利息的反诉请求应与本案一并审理。勤丰公司受邱晓霖的委托，勤丰公司将浆纱后的纱线送东莞市中堂骏隆织造厂和广州市增城潮源织布厂加工，因邱晓霖无力支付加工费，为此，勤丰公司为邱晓霖垫付了加工费56620元。该笔费用也是案涉布匹所产生的，原审法院对于该事实也予以查实。本案中勤丰公司反诉请求邱晓霖支付代为垫付的修布费、穿综费、织布费及利息更加有利于保护勤丰公司的合法权益、降低诉讼成本和提高诉讼效率。五、勤丰公司对于邱晓霖存放在勤丰公司处得胚布享有留置权。邱晓霖拖欠勤丰公司加工费的事实清楚，且在邱晓霖经勤丰公司催告后拒绝支付加工费。同时邱晓霖无力支付东莞市中堂骏隆织造厂和广州市增城潮源织布厂的加工费，勤丰公司垫付了该加工费，因此勤丰公司有权留置邱晓霖的胚布。恳请二审法院改判勤丰公司对邱晓霖存放在勤丰公司处得胚布享有留置权，勤丰公司对该胚布折价、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综上所述，勤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和第四项判决；2.依法改判邱晓霖向勤丰公司支付代为垫付的修布费、穿综费及织布费56620元及利息（暂计至上诉之日为9192.2元，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从2013年1月16日起算至全部款项付清为止。）；3.改判勤丰公司对邱晓霖存放在勤丰公司的胚布享有留置权，勤丰公司对该胚布折价、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4.判决邱晓霖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含鉴定费）。
邱晓霖对勤丰公司的上诉向本院提出答辩称：勤丰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通过司法鉴定确认了勤丰公司加工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勤丰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邱晓霖的损失实际发生，原审法院充分考虑有关因素，确认邱晓霖的各项损失数额，是法官行使自由裁量权的合法权利。原审法院区分各方责任进行责任划分，邱晓霖没有异议，但是该责任划分应当仅限于经纱范围，但是勤丰公司在邱晓霖反映问题后，仍将纬纱加工，导致损失进一步扩大，该和扩大的损失由勤丰公司造成，邱晓霖没有过错，因此该扩大的损失应当有勤丰公司承担。勤丰公司主张的修复费和穿梭费，属于扩大的损失部分，没有经过邱晓霖同意，因此应当自行承担。勤丰公司对案涉产物不是合法的留置权，因为其加工的质量存在问题，邱晓霖有权拒付加工费，因此勤丰公司不具有合法的留置权。邱晓霖委托加工的经纱不是单一型号，不属于同一批的档次。所需工艺不同，不能以没有质量问题的部分说明全部加工没有问题。在鉴定结论中已经明确证明。鉴定结构是通过合法程序委托的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具有专业性和权威性，鉴定意见已经明确指出即使16s强度，勤丰公司的加工的上胶率也不合格，因此对于质量问题和质量问题产生的原因应当以鉴定结论为准。
勤丰公司对邱晓霖的上诉向本院提出答辩称：勤丰公司委托第三方进行织布是征得邱晓霖的同意，邱晓霖原本将纬纱交付到年威织布厂进行织布，在织布厂产生质量问题后，委托勤丰公司招第三方织布厂进行织布，如果不是得到邱晓霖的委托，勤丰公司不可能从年威厂取得织布所需的纬纱。
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邱晓霖上诉请求改判勤丰公司向邱晓霖赔偿损失430172.61元。勤丰公司上诉请求改判邱晓霖向勤丰公司支付代为垫付的修布费、穿综费及织布费56620元及利息（从2013年1月16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为止），勤丰公司对邱晓霖存放在勤丰公司的胚布享有留置权，勤丰公司对该胚布折价、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院依法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二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提出的证据，另一方当事人认可或者提出的相反证据不足以反驳的，人民法院可以确认其证明力。一方当事人提出的证据，另一方当事人有异议并提出反驳证据，对方当事人对反驳证据认可的，可以确认反驳证据的证明力。”原审确认邱晓霖、勤丰公司相应证据的证明力，认定邱晓霖尚欠勤丰公司加工费116472.5元、勤丰公司因产品质量问题造成邱晓霖损失117669.82元，符合上述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二十条规定：“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三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以证据能够证明的案件事实为依据依法作出裁判。”本案证据能够证明邱晓霖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加工费、勤丰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交付产品。勤丰公司、邱晓霖上述行为均构成违约，依法应当各自承担违约责任。原审判决勤丰公司向邱晓霖赔偿损失117669.82元，邱晓霖向勤丰公司支付加工费116472.5元及利息，符合上述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邱晓霖上诉请求改判勤丰公司向邱晓霖赔偿损失430172.61元。勤丰公司上诉请求改判邱晓霖向勤丰公司支付代为垫付的修布费、穿综费及织布费56620元及利息（从2013年1月16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为止），勤丰公司对邱晓霖存放在勤丰公司的胚布享有留置权，勤丰公司对该胚布折价、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邱晓霖、勤丰公司均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相应的事实主张，依法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邱晓霖、勤丰公司的上诉请求证据不足，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9957.18元，由邱晓霖负担5987.54元,由勤丰公司负担3969.6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邓潮辉
代理审判员 陈加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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