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成刑初字第164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治康，男，1962年6月26日出生于四川省隆昌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四川省简阳市。2015年4月23日因涉嫌故意杀人被四川省成都市公安局金牛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7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经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批准，同日由四川省成都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四川省成都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麦先清，四川盛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以成检公诉刑诉（2015）17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治康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8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8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叶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治康及其辩护人麦先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4月11日22时许，被告人陈治康在其位于成都市金牛区沙河源街道陆家一队的暂住地内，因阻止其妻被害人蒋洪荣外出见外遇对象，两人发生争执。陈治康遂持菜刀切割蒋洪荣颈部致其死亡。随后陈治康用房内一把尖刀自杀未果被送往医院抢救。2015年4月23日，陈治康在成都市金牛区成都大学附属医院被挡获。经法医鉴定，蒋洪荣死亡原因系创伤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公诉机关就指控的上述事实向法庭出示了现场勘查笔录、鉴定意见、书证、物证、证人证言、视听资料、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治康因感情纠纷持刀杀害被害人蒋洪荣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陈治康在庭审中对指控事实和证据不持异议。其辩护人对指控事实和证据不持异议，提出本案被告人系自首、认罪态度好，系初犯、偶犯，被害人亲属已谅解被告人。本案是由婚姻感情纠纷引发，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负有一定责任等辩护意见，请求从轻处罚。辩护人当庭提交了被害人亲属出具的谅解书。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陈治康与被害人蒋洪荣系夫妻关系，蒋洪荣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与他人产生婚外情。2015年4月11日晚，在陈治康和蒋洪荣位于成都市金牛区沙河源街道陆家一队的暂住地内，因蒋洪荣欲外出见男友，与陈治康发生争执。陈治康遂持菜刀切割蒋洪荣颈部致其死亡。随后陈治康用房内一把尖刀自杀，后陈治康通知其子蒋陈辉至案发房间，蒋陈辉遂拨打“110”和“120”。救护人员赶至案发地时，确认蒋洪荣已死亡，遂将陈治康送往医院抢救。2015年4月23日，民警在成都市金牛区成都大学附属医院将陈治康挡获。经法医鉴定，蒋洪荣死亡原因系创伤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另查明，本案审理期间，被害人蒋洪荣的近亲属出具谅解书，对被告人陈治康予以谅解，请求从轻处罚。
前述事实有经当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110接处警综合记录单、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结案报告书、到案经过，证实：2015年4月12日0时3分许，蒋陈辉用152＊＊＊＊****的电话拨打“110”报警电话称在成都市金牛区陆家村1队靠货运大道边上因家庭纠纷引发斗殴。2015年4月12日凌晨0时许，民警到达金牛区沙河源陆家村1队陈治康家中后，通过“120”救护人员得知，一女死亡，一受伤男子被“120”带走。后经核实被带走男子为陈治康。2015年4月15日成都市公安局金牛区分局对蒋洪荣被杀一案立案侦查。2015年4月23日10时许，公安机关在成都市金牛区成都大学附属医院将陈治康挡获。
2．调取证据通知书及清单、成都大学附属医院病历，证实：陈治康于2015年4月12日被送进医院后的救治情况。
3．调取证据通知书及清单、手机通话清单，证实：蒋洪荣手机号187＊＊＊＊****在2015年4月11日20时40分至21时33分许，与蔡万斌138＊＊＊＊****通话三次，一次被叫，两次主叫，且在当晚发送短信数条。在案发前，两人的手机互有多次联系。
4．现场勘验笔录、现场方位示意图、现场平面示意图、现场照片及陈治康作案时身着衣物的照片，证实：公安机关在2015年4月12日0时40分至2时40分对本案案发现场即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沙河源街道陆家一队一出租房进行了现场勘查。现场大门为木门，房间地面中央有一具女尸，呈仰卧状。在尸体身下发现一处血泊；血泊中有一个小米手机电池；尸体下发现一小米手机；尸体西侧地面分别发现一个三星手机、一把菜刀（刀身上印有中华神刀字样）、一把单刃尖刀和刀鞘；在双人床单上发现一处血迹；血迹中发现一个眼镜；尸体东侧地面上有一处血迹；在现场一伊利纯牛奶纸箱上发现一处血迹，沙发垫上装有一次性饭盒的塑料袋上有血迹；沙发西侧地上发现一附着血迹的白色枕头。公安机关对现场有关痕迹物证进行了提取，同时对金牛区沙河源派出所民警移交的作案嫌疑人陈治康所穿的黑色外套一件、蓝色裤子一条、棕色皮鞋一双等痕迹物证进行了检查提取。
5．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证实：法医对死者蒋洪荣进行了尸体检验。其头面部未见异常；颈项正中可见一横行14.5cm×3cm的融合切创，创缘整齐；躯干部左胸锁骨中线见两处纵行划伤。肢体部分的左肩部、右肩部、左手腕、左手虎口处等发现多处划伤。法医一并提取了死者身体上可疑斑迹和血迹等有关检材备检。死亡原因为：死者颈前融合切创，致双侧颈外静脉破口，失血性休克死亡。死亡性质为他杀。推断致伤工具为带刃利器。死亡时间综合推断为2015年4月11日23时左右。鉴定意见：蒋洪荣的死亡原因为创伤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6．成都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书，证实经鉴定：（1）蒋洪荣尸体右肩上、右上臂前侧、左手指甲内、右手指甲内及现场发现的尸体身下、尸体东侧地面上、衣服上、尖刀刀鞘上、床单上、眼镜上、纸箱上、饭盒包装袋上、枕头上、小米电池上、陈治康衣服袖口处发现的血迹或可疑斑迹均与蒋洪荣的STR分型一致。（2）现场发现的单刃尖刀刀刃上、菜刀刀刃上、陈治康裤子上、皮带上、衣服背后、左脚鞋上、右脚鞋上发现的血迹均与陈治康的STR分型一致。（3）现场发现的单刃尖刀刀柄上的可疑斑迹与蒋洪荣、陈治康的STR分型混合后一致。
7．被告人及被害人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和被害人的身份情况，均系成年人。
8．谅解书，证实：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害人蒋洪荣的父母、子女均对被告人陈治康予以谅解，请求从轻处罚。
9．讯问光盘及指认现场光盘资料，证实：公安机关对陈治康的讯问系依法进行，无非法取证的情况。案发后，陈治康带领警察指认了本案案发现场。
10．证人证言及辨认笔录
（1）蒋陈辉（系陈治康和蒋洪荣之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对被害人尸体的辨认照片，证实：2015年4月11日晚11时50分许，我在家睡觉时被父亲陈治康的电话叫醒，陈治康说他与蒋洪荣死在房间里。因我的住房就在父母住房对面几米远，后我马上过去，用钥匙打开父母所住房门，看到父母均全身是血躺在地上，我母亲脖子上有一个大约十厘米长的刀口，伤口很深，我父亲思维意识模糊，不能说话，人躺在地上，除了手腕可以动，全身其他地方基本上不能活动。我在我父亲身边地上看到菜刀和尖刀各一把。然后我就打了“110”和“120”。2015年开始父母吵架就多了，主要原因是母亲平时要聊QQ、发短信等，父亲要看，但母亲不让看，在案发前两人正在处理离婚的事情。我母亲的手机是一部小米黑色手机，号码是1878214****。蒋陈辉通过照片辨认出陈治康即是其父亲，本案被害人即是其母亲蒋洪荣，指认出陈治康有一副与现场发现的眼镜同样的眼镜。
（2）唐秀英（案发地邻居）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4月11日晚上我隔壁两口子在打架，打得很凶。当天晚上8、9点钟，我在房间里听到蒋洪荣接到一个电话，让蒋去接个人，陈治康表示要一起去。但蒋洪荣不愿意，并说陈去了不会干好事，后来双方就发生争吵和打架。到了晚上22时许，双方又在打架，我听到女的喊了一声“唉哟”，就没动静了。后来我听到陈治康给其儿子打电话说：么儿快过来，我把你妈杀死了。后来他儿子蒋陈辉来后就拿钥匙把门打开，然后就给别人打电话，说的好像是他母亲不行了，父亲还有救，然后就听到他打“110”和“120”。我之所以能听这么清楚的原因是我就住在隔壁，而且房间很不隔音。唐秀英通过照片辨认出了陈治康和被害人蒋洪荣。
（3）刘相华（案发地房东）的证言及辩认笔录，证实：陈治康和蒋洪荣租住在我位于金牛区沙河源陆家村1组的房子有3年多了，两口子平时关系不是很好，经常吵架。女的说男的赚不到钱。刘相华辨认出陈治康及蒋洪荣即为租住自己房子的两口子。
（4）胡晓英（案发地邻居）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案发当天晚上大约23点左右，听到邻居陈飞（音）在哭，并在喊妈啊，妈啊。出去后看到邻居蒋大姐躺在地上，一身都是血、一动不动，后来“120”、“110”就来了。陈师傅及蒋大姐两口子平时只吵架，没动过手。胡晓英辨认出陈治康即为陈师傅，蒋洪荣即为蒋大姐。
（5）陈启凤（系陈治康和蒋洪荣之女）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4月12日0时许接到弟弟蒋陈辉的电话，说母亲死了，父亲在医院抢救。2014年开始我父亲就怀疑母亲蒋洪荣在外面有人，并开始闹离婚。后来我问过母亲是否在外有人，母亲承认有，并说这个人是一个工地上的包工头。案发当天晚上9点过，蒋洪荣给我发信息称，她外面好的那个人喝醉了，让蒋洪荣去接他，但我父亲陈治康拿了把菜刀出来说要跟她一起去，她就没去了。母亲蒋洪荣的电话为1878214****。陈启凤通过照片辨认出陈治康和蒋洪荣系其父母。
（6）蔡万斌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我与蒋洪荣是2014年4、5月份认识的，我们两人都是结了婚的。之后我与蒋洪荣产生了恋爱关系，并在2015年以后发生了几次性关系。大概在2015年4月11日或者12日晚上20时至21时左右，我给蒋洪荣打电话称喝多了，让她来接我一下，她说来不到。我的电话号码为1388174****，蒋洪荣的电话是1878214****。蔡万斌通过照片辨认出蒋洪荣就是其所称的女子，陈治康是她的老公。
（7）朱姝姮（成都大学附属医院医生）的证言，证实：2015年4月11日23时50分接“120”通知，到成都市金牛区沙河源街道陆家一队出诊。到现场时一名女性已经死亡，一名男性伤者颈部气管断裂，神志清醒，但不能说话，双手可以活动，但躯体不能移动。遂用救护车将伤者送往我们医院救治。当时报“120”的人也在场，是伤者的儿子。
11．被告人陈治康的供述、辨认笔录及指认照片，其供称：2015年4月11日晚上21时到22时之间，妻子蒋洪荣接了电话后说晚上要出去。因我知道妻子在外有男人，于是就不愿意让妻子出去，并挡住不让妻子走。二人因此发生争吵，后来蒋洪荣就给对方打电话说不出去了，但蒋洪荣又给对方发短信。我一气之下就将妻子的手机摔了，并将之前放在身上的刀拿出来，蒋洪荣见我拿刀出来后就对我吼：你杀嘛，杀死了事之类的话。我一气之下就左手抓住蒋洪荣的头部，用刀在她脖子上从左到右划了两下，然后蒋洪荣就倒在地上，脖子开始流血。当时杀蒋洪荣时就想杀了她然后再自杀，同归于尽。将蒋洪荣杀了之后，我就持一把单刃尖刀扎自己的胸口四五刀，又用杀妻子的菜刀割自己喉咙。过了一个多小时后，我就给儿子打电话，让他过来收尸体。在整个杀人过程中，只有我和被害人两人在场，门是锁了的，窗户也关着的。我知道自己妻子在外有男人是在2015年正月十二过后的半个月左右，当时是蒋洪荣主动给我说的，并称正月十二开始她就和那个姓蔡的男人在一起了。
陈治康对被害人蒋洪荣进行了辨认，辨认出自己作案所用菜刀及自杀所用尖刀。陈治康对作案现场进行了指认。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事实相关联，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治康因婚姻感情纠纷使用刀具划割被害人蒋洪荣颈部并致其死亡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且后果严重，依法应予惩处。被告人陈治康到案后及庭审中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陈治康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在量刑时可酌情考虑。公诉机关起诉指控被告人陈治康的犯罪事实成立，确定罪名正确，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辩护人所提陈治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被告人陈治康在作案后曾自杀，经抢救治疗后被公安机关在医院挡获。陈治康的前述行为系逃避法律制裁而非主动投案的行为，故其不符合自首的认定条件。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辩护人所提其余辩护意见，因与查明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
鉴于本案系婚姻感情纠纷引发，且被害人蒋洪荣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与他人有婚外情，案发前仍欲外出接送婚外恋男友，对本案矛盾纠纷的升级存在一定责任，本院将结合被告人的具体犯罪事实和全案情节，在量刑时综合予以考虑。
据此，为维护社会治安秩序，保障公民人身权利不受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治康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对本案的作案工具由扣押机关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伍晓峰
代理审判员 江 建
人民陪审员 代运贵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日
书 记 员 孙 静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