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云26民终字第6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某1，男，壮族，2011年9月24日生，文山市第一小学一年级学生，住文山市（系何某3之子）。
何某1的法定代理人何某2、刘某（系何某1祖父、祖母）。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某2，男，汉族，1970年9月16日生，小学文化，农民，家住文山市（系何某3之父）。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女，汉族，1971年3月5日生，小学文化，农民，家住文山市（系何某3之母）。
三原告的委托代理人郑嘉宏，文山维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
三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张正星，文山维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文山市卡迪KTV量贩。
经营者梅竹松，男，1973年11月10日生，居民身份证号码：5326211973********，云南省文山市人，初中文化，文山市卡迪KTV量贩负责人，住昆明市西山区前兴路时代风华*期小高层*幢*单元***室。
住所地：文山市七花南路向丰小区花园门面出租房。
委托代理人刘江，云南鼎祥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刘天勇，云南鼎祥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上诉人何某1、何某2、刘某与被上诉人文山市卡迪KTV量贩（以下简称“卡迪KTV”）公共场所管理人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文山市人民法院（2015）文少民初字第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8月24日组织上诉人何某1、刘某及委托代理人郑嘉宏、张正星与被上诉人卡迪KTV及委托代理人刘江进行法庭调查、调解，调解未果。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本案法律事实是：2015年3月15日晚，被告人邓永奎与其堂兄邓永昆及几个女性朋友冉顺艳、黄资敏等人到文山市卡迪KTV唱歌喝酒。至次日凌晨0时许，冉顺艳看见邓永奎准备带黄资敏到缪斯酒吧玩，逐将此事告诉在另一个包间玩的朋友何某3，为此何某3等人走到二楼过道处与邓永奎发生争执。在争执过程中，邓永奎因被人推搡着，便拔出一把随身携带的匕首进行威胁，并在被人用锐器划伤时持手中的匕首朝被害人何某3右腹部猛刺一刀，然后转身逃离现场并租乘一辆出租车返回锦都大酒店。被害人何某3因肝脏被刺破引起大出血，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同日下午14时许，邓永奎乘车潜逃至麻栗坡县八布乡境内被公安机关抓获。文山州人民检察院以文州检刑诉公诉（2015）96号起诉书指控邓永奎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10月19日向文山州中级人民法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何某1、何某2、刘某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要求邓永奎赔偿抢救费1950元、丧葬费27184元，共计29134元。文山州中级人民依法合并审理后，于2016年1月18日作出（2015）文中刑初字第11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判决：邓永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由邓永奎赔偿何某1、何某2、刘某抢救费1950元，丧葬费27184元，共计29134元。案发后，被告卡迪KTV赔偿原告26000元。2015年12月1日，原告何某1、何某2、刘某以被告卡迪KTV在事件发生时，未尽到其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为由，另行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被告卡迪KTV赔偿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共573856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因邓永奎的故意伤害犯罪行为，致使被害人何某3死亡，被害人何某3的近亲属在刑事诉讼中未针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而是另行提起民事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的规定，本案中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不属于本案的受案范围，其主张不成立，应依法予以驳回。其次，文山州中级人民法院已在（2015）文中刑初字第11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中对原告合理的物质损失即抢救费1950元、丧葬费27184元，共计29134元予以确认，并判决由邓永奎进行赔偿。综上，本案中被告卡迪KTV亦未存在承担补充责任的问题，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六十三条、第一百六十四条、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何某1、何某2、刘某的诉讼请求，诉讼费4770元由原告何某2、刘某负担。
原审宣判后，何某1、何某2、刘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2015）文少民初字第92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采信证据错误，一审采信的证据是错误的，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均与本案的事实有关联性，一审原告主张，受害人何某3的死亡赔偿金及针对何某1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按城镇标准计算，所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一审原告的主张，上诉人认为，在一审中提交的第4组证据及证人出庭的证言与提交的第3组证据恰好相互印证，一审在认定了第3组证据的情况下，对第4、6组证据应当予以采信，但是一审不予采信，这是一个严重的错误。二、一审法院对本案定性错误。一审判决认为，本案是因为邓永奎的故意伤害行为，致使被害人何某3死亡，被害人何某3的近亲属在刑事诉讼中末针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而另行提起民事诉讼不属于本案的受案范围，其主张不成立，应依法予以驳回，这一定性错误。其理自是：1、刑事诉讼中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与本案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法律关系;2、本案上诉人起诉的是公共场所管理人责任纠纷，上诉人的亲属到被上诉人经营的场所进行消费，双方形成了《合同》关系，而消费者在接受服务时，合法权益应当得到保护，但是被上诉人在整个过程中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因此本案一审按故意伤害犯罪行为中附带民事进行审理，属于定性错误。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作为被害人与经营场所双方之间形成了消费服务合同关系，根据《中华入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三十五条第三款规定:”消费者在接受服务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可以向服务者要求赔偿”的规定，受害人有权直接向被告主张民事权利，因此，原告作为受害人的近亲属，有权向提供服务的经营者主张民事赔偿的权利。被上诉人未尽安全保障义务，致使第三人侵权杀害被害人，这一结果，既属于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也属于合同违约行为。故本案应该参照《侵权责任法》、《合同法》、《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等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进行审理判决。一审引用《刑事诉讼法》解释一百六十三条、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五条明显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采信证据错误，定性错误，引用法律错误，导致作出错误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卡迪KTV答辩称,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理由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依法判决予以维持。理由如下：一、被答辩人的诉称与客观事实不相符，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
被答辩人在诉讼中称“其亲人何某3在答辩人文山市卡迪KTV喝酒，在KTV二楼吧台前过道内被邓永奎持匕首刺杀后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事发时KTV管理人员未出面阻止也未叫安保人员出面阻止，在何某3受伤后，答辩人没有设法组织救治伤者而是在公安机关办案人员到达现场前就忙于处理现场留下的血迹。”答辩人认为，被答辩人的这一陈述与客观事实不相符，何某3（被害人）遭到邓永奎故意伤害致死因涉嫌刑事犯罪，该案件事实已经公安机关调查清楚，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人民法院作出有罪判决，一审法院根据文山州中级人民法院（2015）文中刑初字第11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所确认的事实以及答辩人向人民法院提供的相关证据对本案事实作出了正确的认定。另据答辩人提供的现场监控视频反映，事发时答辩方的管理人员陈关林（值班经理）、蔡林清（音响调试技术人员）及时赶到现场查看，陈关林还和陈宇（店主）共同搀扶着被害人何某3走出KTV到大街边打车，同时拨打了报警电话。事后，答辩方的管理人员还到医院看望了被害人，在被害人医治无效死亡后，出于人道主义，答辩方还向被害人家属资助了26000元。至此，答辩方对被害人的遭遇表示同情的同时，也做到了仁至义尽。
二，被答辩人的主张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的判决理由充分，适用法律正确
被答辩人以答辩人属于消费娱乐场所，有义务保障消费人的人身和财产安全，对于被害人被第三人侵权杀害这样结果负有责任为由，依据《侵权责任法》、《合同法》、《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要求答辩人赔偿损失人民币573856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是因邓永奎的故意伤害犯罪行为引起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的规定，被答辩人主张的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属于本案的受案范围，其主张不成立，应依法予以驳回。答辩人认为，一审法院的判决理由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被答辩人的主张无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首先，从《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规定的内容来看，作为公共场所的管理人，在没有第三人实施侵权行为的前提下，如果未尽到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致使他人遭受人身损害的，应承担侵权责任，言外之意，就是公共场所的管理人对他人遭受人身损害有直接责任的，适用过错责任原则。本案中，答辩人对于何道福受到伤害致死没有直接实施侵权行为，同时，已尽到了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所以不适用过错责任原则，亦不存在承担补充责任的问题。其次，何道福是受到邓永奎故意伤害致死的，邓永奎的行为已构成刑事犯罪，除承担刑事责任外，其还应承担民事部分的赔偿责任，被答辩人已经在刑事诉讼中附带提起民事赔偿请求，要求被告人邓永奎赔偿经济损失，文山州中级人民法院（2015）文中刑初字第11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已予以确认。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二款规定，本案属于第三人实施侵权导致损害结果发生的情形，应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所以，本案被答辩人主张的全部经济损失应由第三人邓永奎承担赔偿，与答辩人无关。在涉及刑事犯罪以及法律有明确规定的情况下，被答辩人又依据《合同法》、《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提起违约之诉，显然违背法律原则。
三、答辩人对卡迪KTV的经营管理规范，且已尽到自己的职责。
答辩人在文山从事KTV经营多年，一直秉承“管理规范、合法经营”原则。对于安保方面，我们与云南飞虎保安服务有限公司文山分公司签订《保安服务合同书》，聘请专门的保安负责安保工作，制定了工作流程、规章制度和岗位职责等，保安每天营业时间坚守岗位，做好日常巡查记录，确保场所安全。此外，我们还按照相关部门要求，分别在大堂、过道、包厢等处醒目位置张贴标牌，告知注意事项和禁止提示内容。在KTV内外均安装了摄像头，不留死角，适时进行全方位监控掌握情况，以上准备工作最大程度预防危险的发生。本次伤害行为发生后，KTV的管理人员迅速赶到现场，消除危险，并积极将受害人扶送到路边打车就医，还拨打了报警电话。总之，答辩人在本案中对危险的预防，危险的消除以及发生损害后果的救助，已尽到了自己合理限度范围内的管理职责。
二审中，经征询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确认的法律事实的意见，上诉人对一审判决中的异议为：1、“为此何某3等人走到二楼过道处与邓永奎发生争执。”认为没有发生争执。2、“便拔出一把随身携带的匕首进行威胁，并在被人用锐器划伤时持手中的匕首朝被害人何某3右腹部猛刺一刀，”认为邓永奎不是被划着才刺何某3的。被上诉人无异议。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对上诉人的异议，上诉人自己提供已经生效的证据（2015）文中刑初字第11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载明：冉顺艳看见邓永奎准备带黄资敏到缪斯酒吧玩，逐将此事告诉在另一个包间玩的朋友何某3，为此何某3等人走到二楼过道处与邓永奎发生争执。在争执过程中，邓永奎因被人推搡着，便拔出一把随身携带的匕首进行威胁，并在被人用锐器划伤时持手中的匕首朝被害人何某3右腹部猛刺一刀。故上诉人提出的异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经过二审审理，本院确认案件法律事实与一审确认一致。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中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被上诉人在何某3被邓永奎故意伤害致死过程中是否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被上诉人对何某3的死亡是否应该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对何某3的死亡是承担公共场所管理人责任还是承担经营者违约责任。
关于被上诉人是否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问题。
上诉人认为，上诉人的亲属到被上诉人经营的场所进行消费，双方形成了《合同》关系，而消费者在接受服务时，合法权益应当得到保护，但是被上诉人在整个过程中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致使第三人侵权杀害何某3。
被上诉人认为，答辩人在文山从事KTV经营多年，一直秉承“管理规范、合法经营”原则。对于安保方面，我们与云南飞虎保安服务有限公司文山分公司签订《保安服务合同书》，聘请专门的保安负责安保工作，制定了工作流程、规章制度和岗位职责等，保安每天营业时间坚守岗位，做好日常巡查记录，确保场所安全。此外，我们还按照相关部门要求，分别在大堂、过道、包厢等处醒目位置张贴标牌，告知注意事项和禁止提示内容。在KTV内外均安装了摄像头，不留死角，适时进行全方位监控掌握情况，以上准备工作最大程度预防危险的发生。本次伤害行为发生后，KTV的管理人员迅速赶到现场，消除危险，并积极将受害人扶送到路边打车就医，还拨打了报警电话。总之，答辩人在本案中对危险的预防，危险的消除以及发生损害后果的救助，已尽到了自己合理限度范围内的管理职责和安全保障义务。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被上诉人在本案中是否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呢？根据《娱乐场所管理条例》15条规定，娱乐场所应当安装监控专业设备，营业期间不得中断，资料保存30日备查，不得删改或挪作他用。本案被上诉人经营场所有监控设备。22条规定，任何人不得非法携带枪支、弹药、管制器具或者携带爆炸性、易燃性、毒害性、放射性、腐蚀性等危险物品和传染病病原体进入娱乐场所。迪斯科舞厅应当配备安全检查设备，对进入营业场所的人员进行安全检查。根据此规定，进入娱乐场所的人员，不得携带危险物品，却没有要求娱乐场所强制安检，杜绝危险物品进入。并且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七条规定，经营者不得对消费者进行侮辱、诽谤，不得搜查消费者的身体及其携带的物品，不得侵犯消费者的人身自由。所以本案中，虽然邓永奎持折叠刀将何某3刺伤致死，但是由于《娱乐场所管理条例》没有强制要求KTV歌舞厅与迪斯科舞厅一样进行安全检查，故折叠刀这类容易携带和隐藏的物品被带进KTV歌舞厅就无法杜绝。26条规定，娱乐场所应当与保安服务企业签订保安服务合同，配备专业保安人员。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证据显示，其定有合同，配备有安全保卫人员。31条规定，娱乐场所应当建立巡查制度，发现娱乐场所有违法犯罪活动，应当立即向所在地县级公安部门、县级文化主管部门报告。根据此规定，娱乐场所只要建立巡查制度，发现违法犯罪活动立即报告公安和文化部门，其就尽到责任。并且从现场监控视频看，0点23分23秒前，邓永奎与黄资敏在楼梯口靠墙处在一起纠缠，黄资敏不愿意跟邓走，并有男女分别前去查看，之后二人回到人群中，但是并没有立即发生冲突；0点23分36秒，邓永奎还和后来追砍他的人搂着肩膀耳语；0点23分55秒，邓永奎拿出折叠刀，0点24分有猛刺动作，并且邓永奎开始拿折叠刀追撵人；0点24分05秒，邓永奎逃离现场；0点24分17秒，KTV管理人员来到现场；0点24分37秒，邓永奎曾搂着肩膀耳语的人提着一把更长的刀追撵下楼，黄资敏和另外一男一女先后追下楼；0点25分02秒，何某3从现场慢慢走下楼，一路洒下血滴，KTV管理人员边打电话边跟着何某3下楼。综上所述，邓永奎与何某3等人从发生冲突到邓永奎逃离现场，前后不到半分钟时间，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没有经过专业训练和配备专业装备的人，去劝阻和制止冲突将会把自己置于更危险的境地，所以《娱乐场所管理条例》并没有对其管理人作这样的要求，故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没有安检，管制刀具被带入娱乐场所，邓永奎与何某3等人发生争执和打斗没有制止，何某3受伤后没有送医抢救，未尽到安全保障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上诉人是否承担责任及承担什么责任的问题。
上诉人认为，上诉人的亲属到被上诉人经营的场所进行消费，被害人与经营场所双方之间形成了消费服务合同关系，根据《中华入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三十五条第三款规定，消费者在接受服务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可以向服务者要求赔偿的规定，受害人有权直接向被告主张民事权利，因此，原告作为受害人的近亲属，有权向提供服务的经营者主张民事赔偿的权利。被上诉人未尽安全保障义务，致使第三人侵权杀害被害人，这一结果，既属于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也属于合同违约行为。故本案应该参照《侵权责任法》、《合同法》、《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等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进行审理判决。
被上诉人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规定，作为公共场所管理人，在没有第三人实施侵权行为的前提下，如果未尽到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致使他人遭受人身损害的，应承担侵权责任，言外之意，就是公共场所管理人对他人遭受人身损害有直接责任的，适用过错责任原则。本案中，答辩人对于何道福受到伤害致死没有直接实施侵权行为，同时，已尽到了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所以不适用过错责任原则，亦不存在承担补充责任的问题。其次，何道福是受到邓永奎故意伤害致死的，邓永奎的行为已构成刑事犯罪，除承担刑事责任外，其还应承担民事部分的赔偿责任，被答辩人已经在刑事诉讼中附带提起民事赔偿请求，要求被告人邓永奎赔偿经济损失，文山州中级人民法院（2015）文中刑初字第11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已予以确认。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二款规定，本案属于第三人实施侵权导致损害结果发生的情形，应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所以，本案被答辩人主张的全部经济损失应由第三人邓永奎承担赔偿，与答辩人无关。在涉及刑事犯罪以及法律有明确规定的情况下，被答辩人又依据《合同法》、《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提起违约之诉，显然违背法律原则。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在何某3被邓永奎伤害致死案中，没有违反《娱乐场所管理条例》关于安全保障义务的行为，尽到了《娱乐场所管理条例》规定的安全保障义务，依法不应承担公共场所管理人责任；对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经营者违约责任的问题，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三十五条第三款规定：消费者在接受服务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可以向服务者要求赔偿。在本案中，何某3是被邓永奎伤害致死，不是因为接受被上诉人存在质量瑕疵的服务致死，即何某3受到伤害与被上诉人的服务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故被上诉人不应该承担经营者违约责任。
本院认为，上诉人提起的是公共场所管理人责任纠纷，公共场所管理人责任就是在第三人实施侵权行为过程中，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即侵权人责任的补充，可是本案上诉人却在上诉中要求被上诉人承担经营者违约责任，但是何某3不是在接受被上诉人服务中因为产品质量和服务质量瑕疵致死，而是因为第三人的故意伤害行为所致。作为公共场所的管理人，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被上诉人在本案中已尽到了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故不应该承担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的规定，本案中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不属于本案的受案范围，其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费9540元，由上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一经送达即发生法律效力。
审判长 曾建宏
审判员 吴 会
审判员 张 艾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程子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