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内04刑终231号
抗诉机关内蒙古自治区翁牛特旗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冯某，男，1985年12月2日出生于内蒙古自治区，汉族，大专文化，系中粮家佳康（赤峰）有限公司第四养殖场安全员。无前科。因涉嫌犯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于2015年8月17日被翁牛特旗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4日被翁牛特旗公安局取保候审，2016年7月1日经翁牛特旗人民法院决定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丰某，男，1990年2月2日出生于河北省乐亭县，汉族，大专文化，系中粮家佳康（赤峰）有限公司第四养殖场副场长。无前科。因涉嫌犯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于2015年8月17日被翁牛特旗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4日被翁牛特旗公安局取保候审，2016年7月1日，经翁牛特旗人民法院决定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周某，男，1975年11月8日出生于吉林省公主岭市，汉族，大学文化，系中粮家佳康（赤峰）有限公司质量安全与生态能源部副经理。无前科。因涉嫌犯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于2015年8月17日被翁牛特旗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4日被翁牛特旗公安局取保候审。2016年7月1日，经翁牛特旗人民法院决定被取保候审。
翁牛特旗人民法院审理翁牛特旗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冯某、丰某、周某犯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一案，于二0一六年九月二十二日作出（2016）内0426刑初92号刑事判决，分别判处被告人冯某、丰某、周某犯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均免于刑事处罚。宣判后，翁牛特旗人民检察院不服，提出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赤峰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莉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冯某、丰某、周某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冯某系中粮家佳康（赤峰）有限公司第四养殖场安全员，专门负责第四养殖场的安全生产工作；被告人丰某系中粮家佳康（赤峰）有限公司第四养殖场主持工作的副场长，分管包括安全生产在内的全面工作；被告人周某系中粮家佳康（赤峰）有限公司主持工作的工作质量安全与生态能源部副经理，分管工作包括中粮家佳康（赤峰）有限公司在翁牛特旗各养殖场的安全生产等工作。三被告人明知中粮家佳康（赤峰）有限公司第四养殖场粪污暂存池系受限空间，存在安全隐患，应当配备必要的安全生产设施、设备和完善安全生产条件，但未尽到安全管理职责，未及时消除安全生产隐患，亦未按照中粮肉食投资有限公司养殖部《隐患排查治理管理制度》的规定采取必要的安全监控和防范措施，以确保不发生事故。2015年8月16日下午，第四养殖场维修副主管方某未按规定进行审批便带领维修工人王某、何某进入第四养殖场污水泵房，违规进行污水泵房下的粪污暂存池的受限空间作业，导致方某、王某混合气体中毒死亡，何某混合气体中毒受伤和前去救援的王艳林混合气体中毒受伤的重大事故。案发后，中粮肉食投资有限公司对王某、方某、王艳林、何某、冯某、丰某及周某等相关责任人员进行了相应的处分，三被告人亦受到了相应的行政处罚。中粮家佳康（赤峰）有限公司各赔偿方某、王某家属人民币一百三十九万元。
上述事实，有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被害人何某的陈述，证人亢某等人的证言，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及照片，提取笔录，鉴定意见，营业执照，《受限空间作业安全许可证》，《员工安全承诺书》，中粮肉食投资有限公司养殖部相关制度、文件、培训记录表等，水泵改进照片，病情证明书，工伤死亡赔偿协议书及收据，常住人口信息，被告人冯某、丰某、周某的供述等证据。足以认定。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冯某作为中粮家佳康（赤峰）有限公司第四养殖场安全员、丰某作为该养殖场场长，周某作为该公司工作质量安全与生态能源部副经理，对第四养殖场均具有安全管理职责，明知该场受限空间作业未配备必要的安全检测等装置，受限空间作业存在安全隐患，而不及时完善劳动安全设施和安全生产条件，在受限空间作业存在隐患而相关安全检测设备等不到位的情况下，亦未按照规定在排查隐患的过程中采取安全监控和必要的安全防范等措施，导致发生二人死亡，二人受伤的重大事故，三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三被告人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案发后，三被告人所在的中粮家佳康（赤峰）有限公司各赔偿方某、王某的家属人民币一百三十九万元，可对三被告人酌情从轻处罚。综合全案证据，被害人明知受限空间的作业程序，仍违反其公司《受限空间作业安全管理制度》的规定违规作业，亦是本次事故发生的重要原因。对于三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酌予采纳。根据全案证据和三被告人的犯罪事实、行为、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三被告人的犯罪情节轻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冯某、丰某、周某犯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均免予刑事处罚。
宣判后，翁牛特旗人民检察院不服，提出抗诉。抗诉理由为原审法院判处被告人冯某、丰某、周某犯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均免于刑事处罚，系适用法律错误，量刑畸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纠正。
赤峰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的出庭意见是三被告人明知受限空间作业存在安全隐患，未按照规定采取安全防范措施，存在人员擅自下井作业风险，主观上存在过失；被害人擅自下井、场地设计缺陷等客观原因不能免除三被告人的直接安全管理责任；因此原审判决对三被告人定罪免刑，属适用法律错误。
原审被告人冯某、丰某、周某辩解已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本次事故发生的原因是其公司受限空间作业场所设计存在缺陷，被害人违规作业、盲目施救是导致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请求驳回抗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被告人冯某系中粮家佳康（赤峰）有限公司第四养殖场安全员，负责第四养殖场的安全生产工作；原审被告人丰某系中粮家佳康（赤峰）有限公司第四养殖场主持工作的副场长，分管包括安全生产在内的全面工作；原审被告人周某系中粮家佳康（赤峰）有限公司主持工作的质量安全与生态能源部副经理，分管工作包括中粮家佳康（赤峰）有限公司在翁牛特旗各养殖场的安全生产等工作。三原审被告人明知中粮家佳康（赤峰）有限公司第四养殖场污水泵站系受限空间，存在安全隐患，应当配备必要的安全生产设施、设备和完善安全生产条件，但未尽到安全管理职责，未及时消除安全生产隐患，亦未按照中粮肉食投资有限公司养殖部《隐患排查治理管理制度》的规定采取必要的安全监控和防范措施，以确保不发生事故。2015年8月16日下午，第四养殖场维修副主管方某未按规定进行受限空间作业许可审批，擅自带领维修工人王某、何某进入第四养殖场污水泵站污水间作业，王某违规进入受限空间污水池作业中毒，方某、何某、闻讯而来的王艳林未采取防护措施进入污水池施救时均中毒。冯某、丰某得知污水泵站发生事故后，立即组织场内员工赶到污水泵站进行施救。本次事故造成方某、王某因混合气体中毒死亡，何某、王艳林因混合气体中毒受伤。案发后，中粮家佳康（赤峰）有限公司分别赔偿方某、王某家属人民币一百三十九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法院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5年8月16日17时，翁牛特旗公安局社区警务大队民警在翁牛特旗医院警务室值班过程中，发现四名危重病人正在医院抢救，经调查得知四名工人系在中粮家佳康（赤峰）有限公司第四养殖场进行生产作业时吸入有毒气体中毒，随后向翁旗公安局治安大队报案，请求出警调查。翁牛特旗公安局于同日对冯某、丰某、周某涉嫌犯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一案立案侦查。
2、被害人何某的陈述证实：他和王某在中粮家佳康（赤峰）有限公司第四养殖场从事维修工作，方某是第四养殖场的维修主管。2015年8月16日下午，因排污管道堵塞，他们需向污水井注水把粪便稀释后将粪便排出，方某带领他和王某到厂区东侧污水泵房作业。当时的分工是他在消防水井处控制水量，王某在污水池口监测，约十多分钟时他看见王某突然沿着梯子下井了，他感觉很惊讶，因为井下毒气很重，安全措施不齐全不允许下井，平时他们作业时都知道。方某看见后让他过去看看，他到跟前时王某已经沿着梯子爬了上来，就在头部刚刚高出井口时，王某身体后仰掉到了井下。后来方某和锅炉工（王艳林）快速跑了过来，他在泵房外深吸了两口气，等再回头时井口没人了，他在井口向下看时发现方某和一名锅炉工都在井下，王某在靠南墙侧卧着，方某靠东墙坐着，那个锅炉工趴在地上。他去离污水泵房较近的育肥区喊人，抢过来一个口罩戴上，拿了一根黄色水管又下到了井下，到了井下后发现方某与锅炉工瘫坐在墙角，王某在那里抽搐，他想用水管绑住王某拉其上去，但水管太短，此时井上有人喊他上来，他到井上就昏迷了，后来的事情就记不清了。另外，案发前，粪污池四周有一圈铁栅栏，一侧有个门但未上锁，平时只是用一根铁棍插着。管道已经堵塞好几天，他们疏通管道的工作，丰某肯定知道，详细的工作细节，他们的主管方某肯定向丰某汇报，因为按照之前的惯例，他们每一项工作方某都通过对讲机向场长汇报。进入污水池作业要先填写一张审批表，由安全员、场长等签字后才能作业，作业前要提前通风，经过仪器检测后戴上安全装备在专人监护下才能下井作业。养殖场经常进行安全培训，有时开会，有时进行演习，对于违反操作规程作业的，场里视情况罚款或者开除，负责安全工作的领导经常去场里检查，负责安全的经理也经常来四场检查安全。通过公安机关向他出示的照片可以看出，事故发生后，污水泵房门口加放一个橱子装有紧急救援设备；在粪污池的铁栅栏上面加了一个铁盖子；在污水泵房内安装了向外面的通风管道等。
3、证人亢某的证言证实：他是中粮家佳康（赤峰）有限公司第四养殖场育肥区主管。育肥区排污的程序是车间漏粪池接近蓄满需要排污时，由主管提前一天向维修主管提出排污请求，第二天再进行确认，然后才能排污。约8月10日左右，他在排污时发现车间漏粪池的液面不下降，他知道是管道堵了，此后一直没有再排污。8月16日，他通过刘某得知蓄粪池出事了，他到后发现何某在现场，他和冯某去找风机、安全绳等进行施救。
4、证人吕某的证言证实：他是中粮家佳康（赤峰）有限公司第四养殖场保育方面的技术员。2015年8月16日下午4时许，他正在第四养殖场生产区的保育区和育肥区工作，当时和亢某及场长丰某在一起，刘某跑过来对他说污水泵房出事了，他们向污水泵房跑去。他到现场时看见方某倚在墙角，谭某下井施救未成功，等他找绳子回来时发现已将井下的方某、王某、王艳林拖上了地面。
5、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他是中粮家佳康（赤峰）有限公司第四养殖场司炉工。2015年8月16日下午4时许，他和王艳林在污水处理房前干活时遇见方某、王某和何某在污水处理房跟前坐着，后来听见方某对讲机传来”可以了”的声音，之后何某和王某进入了污水处理房，约一分钟后传来类似求助的声音，于是他和王艳林、方某往泵房方向跑，方某先进入了泵房，他和王艳林到达时看见何某爬出了泵房门口地面，王艳林和他先后进入泵房，等他走到泵房步梯时发现方某和王某趴在污水里，他跑到了生产区告知场长丰某和几个工作人员。王艳林、方某和王某被救上来后被送往医院。维修工经常去污水泵房施工。
6、证人于某1的证言证实：他在中粮家佳康（赤峰）有限公司第四养殖场从事维修工作。按照规定，进入井下施工应填写一张审批表，经场长等人审批后才能施工，自2014年11月份他入职后，一共进入蓄粪池三、四次，有时填写审批表，有时不填，进入池内仅有一次通风了。按照规定，每次下井前应先用检测仪检测，然后通风，之后再检测，在绝对安全的情况下才能进入井内施工，但是每次下井从未见过有人用检测仪检测，也没有人戴防毒面具。对于维修人员不按规程进入井下施工，场内的安全员、场长有时知情，但未采取什么措施，既没有扣过工资，亦未通报批评过，只是在每个月的安全课上经常提醒。
7、证人巴某他嘎的证言证实：他在中粮家佳康（赤峰）有限公司第一养殖场从事维修工作。2015年8月16日下午3时许，他去了沼气池，当时一场、四场都在排污，四场的维修主管方某与他通过对讲机进行了联系。
8、证人隋某的证言证实：他是中粮家佳康（赤峰）有限公司第四养殖场饲养员，方某是维修主管，王某是设备维修工，王艳林是司炉工。2015年8月16日下午，他到了污水处理泵房门口看见方某、王某和王艳林在污水处理池仰面躺着，场长丰某指挥工人去找专业工具、鼓风机、绳子，他戴上防毒面具下去将王艳林救到地面，上面的人协助李士龙将王某、方某救上来。
9、证人谭某的证言证实：他是中粮家佳康（赤峰）有限公司第四养殖场兽医。2015年8月16日下午，他听吕某喊污水泵房掉下人了，他便跑了过去，到现场后看见泵房井下王某和王艳林在污水里边趴着，方某倚在墙角瘫坐着。后来他戴上防毒面具和安全绳下井救人，刚待了一会就感觉眼前发黑，他就上去了。后来隋某下去把王艳林救了上来，随后李士龙把方某和王某救了上来。他到现场时没有通风设备和检测仪器，安全绳、长管防毒面具和通风设备是后送去的。他们进场时都集中进行培训，场内所有的危险源和安全操作规程都讲过，受限空间作业都要求填写受限空间作业许可证。
10、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他自2015年6月份任中粮家佳康（赤峰）有限公司第三养殖场安全员，多功能气体检测仪主要检测窖井、污水泵房等地方有害气体是否超标，能检测一氧化碳、硫化氢、氧气、可燃气体等四种气体。他被借调到第四养殖场担任安全员前，不知道三、四场是否共用一台气体检测仪，亦记不清周某是否对他说过此事，也没有见过文件规定此事。
11、证人于某2、国某的证言证实：第四养殖场场场长丰某配备一部对讲机，维修主管方向明配备一部，育肥主管亢某配备一部，保育主管配备一部，办公室配备一部。在四场发生事故后，污水泵房外放了一个厨子，里面放有紧急救援设备，污水泵房内部也进行了改进。
12、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及现场照片证实：
2015年8月16日17时11分至8月17日8时11分，翁牛特旗公安局民警对案发现场进行了现场勘查，现场位于××旗南侧中粮家佳康（赤峰）有限公司第四养殖场一处砖混结构的平房两间。
南侧一间的房门南侧贴有”当心触电”、”当心坠落”、”必须系安全带”字样标志牌，房内南墙上靠近西墙处有一扇玻璃窗，呈开启状；防盗门西侧地面上有一排风机；室内中部东西向有一排高1米的铁栏杆，铁栏杆中部挂有”当心坠落”标志牌，铁栏杆南部有一向外开的门。屋子上部有一倒铁链，铁链下端部分缠绕在铁栏杆上，末端垂于地面。北墙上有一电闸箱，箱门呈开启状；西墙中部地面上有一配电箱，配电箱上册靠近南墙的墙面上有一电闸箱，在东墙上的北侧上部有一换气扇。
中心现场位于北侧一间平房内，该房房门外墙面上南北向贴有”当心坠落”、”当心有毒气体”、”禁止烟火”字样的标识牌。进入房内，房内东墙上靠近南墙处有一扇向内开的玻璃窗，呈开启状，在玻璃窗北侧东墙的内侧面上南北向悬挂有两个写有”提升井淹溺、中毒现场处置方案”、”安全关键控制点”等字样的标识牌，南墙墙面上有三个开关，西墙上有一开关；屋内地面上有一防毒面具，周围散落有保险带、手套、绳及大量污渍；房内西北角有一深3米的蓄粪池，蓄粪池东侧和南侧围有高0.8米的铁栏杆，蓄粪池内靠近西墙有一铁质扶梯及向外开的门，门上悬挂分别写有”当心中毒”、”小心坠落”字样的标识牌，铁栏杆南侧和东侧可见铁丝、电线、塑料水带、绳穿过通往蓄粪池内。
13、提取笔录及提取物证、痕迹登记表证实：侦查人员依法提取了方某、王某的血液样本各一份，依法提取二人脑、肺、心脏、肝脏、脾脏、肾、胰腺各少许备检。
14、赤峰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赤公（司）鉴字[2015]第2278号物证检验鉴定意见证实：所检方某的血液和王某的血液中未检出一氧化碳、安眠药、杀鼠剂（氮环类、有机磷类、有机氯类）、杀虫剂（有机磷类、有机氯类、氨基甲酸酯类、拟除虫菊酯类）和酰氨类除草剂。
15、翁牛特旗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翁）公（司法）鉴（法医）字[2015]211、212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证实：王某、方某系均因吸入大量窒息性气体导致缺氧窒息而死亡。
16、中粮家佳康（赤峰）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副本证实：该公司的企业性质、经营范围等情况。
17、《关于中粮肉食投资有限公司职能架构调整及人员任命的通知》（中粮肉食字[2015]29号）、中粮家佳康（赤峰）有限公司《关于生产部各养殖场场长的任命通知》及《关于第四养殖场关键岗位任命的通知》证实：中粮肉食投资有限公司质量与安全管理部负有食品安全、安全生产、节能减排和综合管理等职能，周某任中粮家佳康（赤峰）有限公司质量安全与生态能源部副经理（主持工作）、丰某任中粮家佳康（赤峰）有限公司第四养殖场副场长（主持工作）、方向鹏任第四养殖场维修副主管、冯某任第四养殖场安全员。
18、中粮肉食投资有限公司养殖部《受限空间作业安全管理制度》、中粮家佳康（赤峰）有限公司《受限空间作业安全许可证》二份证实：按照中粮肉食投资有限公司养殖部《受限空间作业安全管理制度》规定，受限空间作业执行二级管理，分为一般受限空间作业和特殊受限空间作业。特殊作业空间是指作业人员进入易燃易爆、有毒有害及缺氧、窒息等危险的封闭、半封闭设备、设施及场所内，且行动受到限制和约束的作业。特殊受限空间作业《受限空间作业安全许可证》由场长审核，传真给质量与安全管理部经理签字许可。专业主管、安全员、检测人全程监督并现场监护。受限空间作业按照”先检测、后作业”的原则，凡要进入受限空间作业，必须根据实际情况事先测定其氧气、有害气体、可燃性气体浓度，符合人体安全要求后方可进入。在公安机关调取的该公司2015年2月28日和5月2日的两份《受限空间作业安全许可证》上均显示在安全措施落实确认一栏中的气体检测合格、警示标示齐全、焊接设备符合标准及焊具符合标准等项中所填写的内容均是否定的，均未予确认，且2015年2月28日的许可证中安全员冯某在”经检测作业所在受限空间气体合格，可以进行作业”一栏中予以签字，场长丰某在相关处的签名均为代签，经理周某并未签字确认；2015年5月2日的许可证中在”经检测作业所在受限空间气体合格，可以进行作业”一栏中安全员冯某并未签字确认，场长丰某的签字系代签，经理周某并未签字确认。
19、中粮肉食投资有限公司养殖部《隐患排查治理管理制度》及中粮家佳康（赤峰）有限公司《员工安全承诺书》证实：方某和王某等人均在《员工安全承诺书》上签字确认；按照该公司《隐患排查治理管理制度》规定：隐患排查治理遵循”谁主管、谁负责，谁检修、谁负责，谁验收、谁负责”的原则，各养殖场是事故隐患识别、排查、报告、治理的责任主体，主要负责人是事故隐患排查、报告和治理工作的第一责任人。具体要求如下：1、日常隐患排查（包括作业现场和环境安全情况；设备设施的完好情况；违章违纪；危险作业情况；消防情况、警示标志及应急设施的完好情况）。安全员每个工作日现场巡查不少于一次，并作记录，对发现的问题及时组织整改并跟踪；2、专项检查。场长和安全员应根据实际情况定期组织人员进行专项检查；3、综合性检查。包括各养殖场应至少每月组织一次综合性检查；4、隐患治理。重大事故隐患，责任部门应及时报告区域养殖部，由区域养殖部制定治理方案，治理方案包括治理方法和措施、治理经费和物资等相关内容。责任部门在事故隐患治理过程中，必须采取安全监控和防范措施，确保不发生事故。隐患治理完成后，一般隐患由所属部门组织人员进行验收；重大隐患由质量与安全管理部组织验收。
20、中粮肉食投资有限公司养殖部《安全教育培训管理制度》、《突发事件应急准备和响应管理制度》、《特种作业人员管理制度》等相关制度、《安全关键控制点》文件八份及会议签到表六份、培训记录表一份和安全考试试卷三份证实：该公司的其他相关制度及曾开过安全方面的工作会议及组织员工进行过安全培训的情况。
21、第四养殖场污水泵房改进照片证实：案发后，中粮家佳康（赤峰）有限公司第四养殖场已对污水泵房的相关设施进行了改进。
22、病情证明书四份证实：被害人方某、王某于2015年8月16日16时45分在翁牛特旗医院急诊科抢救，因抢救无效方某于当日17时51分临床死亡，王某于当日17时52分临床死亡。经诊断，方某、王某均为混合气体中毒，呼吸心跳骤停等症状；另证实何某、王艳林的病情情况。
23、工伤死亡赔偿协议书二份及收据二枚证实：案发后，中粮家佳康（赤峰）有限公司与方某家属及王某家属达成赔偿协议，各赔偿二被害人家属人民币一百三十九万元。
24、常住人口信息三份证实：三原审被告人的自然身份情况。
25、原审被告人冯某的供述证实：他是中粮家佳康（赤峰）有限公司第四养殖场安全员，负责隐患排查、安全生产和班组建设工作。2015年8月16日下午3时55分，他与国某在一起，国某接到一个电话称泵房出示了，他与国某赶到现场时看见王艳林倒在蓄粪池下面的铁架子上，当时他就意识到是中毒了。后来场长丰某指挥救援，他们找来绳子和防毒面具，有人到井下把中毒者拉了上来，他才知道井下有三个人分别是方某、王某和王艳林，不知道何某是什么时间下到井下的。当时把中毒的人救到井上时，他们进行了抢救，后来就送往医院，方某和王某经医生抢救无效后死亡。方某是维修副主管，何某、王某是专职维修工，王艳林是司炉工，稀释粪液、查看或者维修管道是维修工的职责，但从事该工作必须进行审批，正常程序是在需要下井时要填写受限空间作业许可证，要经过他和场长同意，报质安部周某经理审批后才能实施。经过审批后，要提前用气体检测仪进行检测，然后用抽送风机向里面打风不少于两个小时，然后再次用气体检测仪检测，如果毒气不超标方可进行作业，下井时必须戴长管防毒面具，他也必须到场，据他了解此次作业没有任何人同意和审批。场区的长管防毒面具和抽送风机由他进行保管，没有配备气体检测仪,对于未配备气体检测仪一事他曾向丰某、周某口头汇报过，二人均知情，但一直没有配备。他们每个月都进行培训和演习，并在蓄粪池东侧墙上张贴着安全关键控制点，上面标注着施工注意事项及出现危险时的救护方法等。另外，五月份，蓄粪池南边泵房设备发生了故障，也属于受限空间作业范围，污水泵房有锁，但平时不上锁。方某等人还曾两次违规作业，后来被他发现，他向场长丰某作了汇报，后来在员工大会上进行了通报。事故发生当日，方某等维修人员没有向他申请使用安全设施，他只知道排污管道堵了，但不知道在什么方位。
26、原审被告人丰某的供述证实：他是中粮家佳康（赤峰）有限公司第四养殖场副场长,负责场内包括生产、安全及场内人员管理等全面工作。2015年8月16日下午，他在猪场生产区工作时，员工刘某和何某过来说污水泵房出事了，他便过去看了，他到了污水泵房门口向下一看，发现方某和王某在污水处理池仰面躺着，王艳林在边上倒在地上，他便组织员工施救，后来隋某下去将绳子拴在王艳林腰部，上面的人将其拽到地面，同时李士龙下去又将方某和王某救到地面，他让员工把三人送到了医院。当时中毒的人有方某、王某、王艳林和何某四人。冯某负责场内的安全隐患排查、检查危险作业时现场监督等工作，向此种井下作业应进行审批，首先应由维修主管方某填写危险作业审批报告报到安全员冯某处，然后冯某和两名施工人员签字后报到他处，经过他审批后，在安全员监督下才可以施工。冯某曾发现过维修班违规操作的现象，并且向他汇报过，他找维修主管方某谈过话，并进行过口头批评，对于厂区员工违规操作，他没有及时向公司汇报过。受限空间许可证应该是先审批后施工，但也有施工完了再审批的时候，在冯某提供的《受限空间许可证》上有关于作业区域气体指标等项目，他对于许可证下端”丰某”的签字不太清楚，也不知道该许可证上有什么内容。至于管道堵塞一事，方某向他汇报过，他没有向公司汇报，也没有向方某下达命令要求维修班去疏通管道。
27、原审被告人周某的供述证实：他在中粮家佳康（赤峰）有限公司担任质量安全与生态能源部副经理（主持工作），这是他以前的职务和工作分工，在2015年7月22日发生了变化，但其工作范围没有变，主要是负责翁旗各养殖场的日常安全生产、食品安全及质量等工作。2015年8月16日下午4时20分许，公司生产部经理朱朝旭给他打电话告知了第四养殖场发生事故的事情，后来他立刻赶到了旗医院。在出事后他通过冯某得知是在疏通粪污暂存池的管道时出的事。管道疏通或清理暂存池属于受限空间作业，该作业要填写纸质的受限空间作业许可证，获得许可后才能进行。此次维修工作正常程序应该由维修主管方某提出申请，落实安全措施后报厂区安全员冯某，冯某到现场确认，认为安全措施合格，经由施工人员签字后报场长丰某，丰某确认后报他审批，上述流程公司有专门文件。此次事故未经过他审批，他询问过冯某，冯某称其也不知道要疏通管道一事。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冯某作为中粮家佳康（赤峰）有限公司第四养殖场安全员，对养殖场内日常安全生产负有统筹管理职责；原审被告人丰某作为中粮家佳康（赤峰）有限公司第四养殖场主持工作的副场长，对养殖场的安全生产负有日常管理职责；原审被告人周某作为中粮家佳康（赤峰）有限公司质量安全与生态能源部副经理，对赤峰公司各养殖场的日常安全生产等工作负有监督管理职责。第四养殖场未配备多功能气体检测仪等安全检测仪器，污水泵站未设置通风机等通风设备，事发的污水池护栏未上锁，污水池内爬梯未设置护人栏杆，三原审被告人明知第四养殖场存在上述安全隐患，而不及时完善劳动安全设施和安全生产条件，在污水泵站存在隐患而相关安全检测设备等不到位的情况下，未按照规定在排查隐患的过程中采取安全监控和必要的安全防范等措施，未履行日常安全巡查、监督检查管理职责，对本次发生二人死亡，二人受伤的安全事故均负有管理责任，其行为均构成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
本院认为，中粮家佳康（赤峰）有限公司对污水泵站的设计存在缺陷，该设计使得污水池容易积聚有毒有害气体，排风系统不利于有毒有害气体扩散，且该公司没有为第四养殖场配备多功能气体检测仪，相应的安全设施或防护设备配备不全，是导致本次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维修主管方某未经许可带领维修工王某、何某在没有进行通风的情况下进入污水泵站作业，王某擅自进入污水池引发中毒，方某、何某、闻讯而来的王艳林未采取安全防护措施下井施救引发中毒，是导致本次事故发生、扩大的直接原因；冯某、丰某、周某均对第四养殖场的安全生产负有管理职责，明知第四养殖场未配备多功能气体检测仪、用于保护劳动者安全生产及作业必不可少的防毒、通风等安全防护用品和措施不符合国家规定，而未及时完善劳动安全设施和安全生产条件，亦应对本次事故的发生负有管理责任。原审法院综合考虑上述原因以及原审被告人的犯罪行为、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对其定罪免刑并无不妥，故翁牛特旗人民检察院的抗诉理由、赤峰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的出庭意见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三原审被告人的辩解正确，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抗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郝剑辉
审判员 胡晓静
审判员 王德华
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陈 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