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辽01民终71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市富华强加油站，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于洪区沙岭镇沙岭村。
法定代表人：纪黎明，该加油站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秀春，辽宁诚信为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市益腾加油站，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于洪区沙岭镇沙岭村。
法定代表人：高宁，该加油站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金宝，辽宁浩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沈阳市富华强加油站因与被上诉人沈阳市益腾加油站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18）辽0114民初24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沈阳市富华强加油站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裁定，改判支持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由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根据沈阳中院作出的判决及于洪区人民法院作出的裁定认定高宁为上诉人的承包经营权人错误。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京01民终2136号判决书确认高宁投入的120万元投资款为高宁和纪德明共同所有。于洪法院作出的（2016）辽0114民初17282号民事裁定认为“高宁的诉求属于重复起诉”错误。于洪法院直接以资金投入等于承包经营权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原审认定纪黎明不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法定代表人且主体不适格错误。纪黎明是富华强加油站的承包人，也是该加油站的法定代表人。与加油站具有直接的利害关系。补充：高宁至多与上诉人或纪黎明存在借贷关系。120万的承包金为高宁和纪德明共同所有，一审法院将共同所有的财产认定为高宁单独所有违反客观事实，并直接以投资人的身份认定其为权利人违反法律规定。本案案由为物权返还，上诉人处于吊销状态，依法具有民事诉讼权利和民事主体权利。加油站房屋所有权人均是我方，土地使用权证也是我方，房屋所有权证记载房屋性质是集体性质。一审突破物权关系，混淆当事人主体性质，以另案判决裁定高宁为经营权利人违反法律规定。一审中17282号民事裁定书认定本身是错误的，裁定与2002年第5号民事判决诉讼请求的数目、内容及当事人和法律关系均不相同，不符合重复诉求的定义，一审认为高宁起诉要求确认经营权属于重复诉求，在本案直接作为裁判依据。2002年第5号判决只是投资款确认，不是经营权确认，纪黎明是与最初开办人林桂华签订承包协议的承包人，也是签订承包协议补充协议的承包人，并与沙岭企业公司签订承包协议，交纳50年管理费75万，纪黎明是承包人也是投资人，与本案有关系，一审认为纪黎明不是本案利害关系人违反事实。高宁最多投入60万，一审确认高宁是经营权利人，违反法律规定和公平原则。
沈阳市益腾加油站辩称，上诉人的诉求于法无据，本案是对上诉人的诉请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要求违背法律程序。上诉人认为2002年第5号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确定了高宁为实际承包人，上诉人的权利人是高宁，上诉人提出北京20**年2136号判决提到纪德明，其同上诉人没有任何利害关系，确定的120万共同所有只是高宁和纪德明的债务关系，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联性。于洪法院17282号裁定符合事实，并发生法律效力，高宁的承包经营权得到进一步确认。纪黎明无权代表加油站进行诉讼，中法和于洪法院判决和裁定确认了高宁的经营权，纪黎明虽是法定代表人，但其不是实际经营人。上诉人的公章被中院查封，公章处于非法使用状态。上诉人补充内容与上诉状内容一致，不作另外说明。2005年高宁同沙岭镇政府签订了加油站承包协议，此协议排除其他人对原富华强加油站享有的权利，确认高宁实际经营，我方经工商局合法注册，没有法律瑕疵。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人诉请。
沈阳市富华强加油站一审起诉请求：1.沈阳市益腾加油站立即腾退返还沈阳市富华强加油站所有的加油站并恢复原状（暂估价200万元）；2.诉讼费由沈阳市益腾加油站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7年7月12日，沈阳市于洪区沙岭镇企业公司（以下简称“企业公司”）与林桂华签订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企业公司提供土地九亩，并办理加油站的一切手续，林桂华一次性交纳土地款10万元，每年上缴管理费，合同期限13年。合同签订后，林桂华投资兴建了沈阳市富华强加油站。
1999年8月23日，沈阳市富华强加油站法定代表人纪黎明与林桂华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林桂华将其投资经营的沈阳市富华强加油站以120万元的价格承包给纪黎明经营，承包期为1999年9月1日起至2010年12月31日止，承包金为120万元。协议签订后，沈阳市益腾加油站的法定代表人高宁分四次从招行个人一卡通账户支付给林桂华承包金120万元，林桂华将沈阳市富华强加油站交给高宁经营。经工商管理部门核准，1999年8月26日，沈阳市富华强加油站法定代表人由林桂华变更为纪黎明。后沈阳市富华强加油站使用土地的所有权人企业公司，将其与林桂华签订合同中有关林桂华的权利义务变更为纪黎明。
2000年7月20日，纪黎明与企业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协议约定：企业公司同意纪黎明在加油站原场地投资建房、新增设备、扩大经营范围，投入资金由纪黎明负担，原合同期限续延20年。
2001年10月11日，沈阳市富华强加油站与企业公司签订合同，合同约定：企业公司提供土地九亩，沈阳市富华强加油站一次性交纳土地款10万元。合同期限从2001年10月11日起至2051年10月10日止。沈阳市富华强加油站分二批付给企业公司五十年管理费，共计75万元。在合同签定之日始三日内向企业公司缴纳37.5万元，等企业公司协助沈阳市富华强加油站办理完房屋、土地等全套手续的更名后，付清余款37.5万元。2001年10月16日，沈阳市富华强加油站向企业公司交纳上缴款13万元及加油站转让费款37.5万元。2001年11月13日，沈阳市富华强加油站向企业公司交纳加油站转让费款35.1万元。
2005年4月12日，企业公司与高宁签订合同，该合同约定，根据[2002]沈民（1）初字第5号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确认原沈阳市富华强加油站的承包金人民币120万元为高宁投入，进而企业公司确认高宁为原沈阳市富华强加油站的唯一投资人。双方声明，企业公司与原沈阳市富华强加油站法定代表人纪黎明、代理人纪德明，就在102国道沙岭街道境内新办一座加油站的所有合同及补充合同无效，但至本合同生效之日前，原合同双方已实际履行的部分双方均以认可。企业公司提供土地九亩，高宁在企业公司办好土地使用手续后，开始动工前一次性支付土地款10万元人民币，企业公司对已收到该款无异议。双方约定高宁支付企业公司五十年管理费共计75万元，高宁先向企业公司支付37.5万元，待企业公司协助高宁办理完房屋土地等全套手续更名后，高宁再向企业公司支付余款37.5万元。企业公司对收到高宁全额支付该款75万元无异议。合同期限从2001年10月11日起至2051年10月10日止。
一审法院另查明，2002年11月14日，沈阳市富华强加油站营业执照被沈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于洪分局吊销。
2017年6月16日，高宁在沈阳市于洪区沙岭镇沙岭村投资沈阳市益腾加油站，经沈阳市于洪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设立登记，核发营业执照。
1997年10月26日，沈阳市富华强加油站取得村房字第A0**号《房屋所有权证》，该所有权证记载：共有人为沈阳市富华强加油站，新址：沙岭镇沙岭村，栋号：1，建筑结构：砖混，层次：二，间数：楼，建筑面积：300，使用性质：加油站，使用土地面积：6000平方米。
2001年11月12日，沈阳市富华强加油站取得于洪集用（2001）字第286号集体土地使用证，该土地使用证记载：土地使用者为沈阳市富华强加油站，土地所有者为沈阳市于洪区沙岭镇沙岭村村委会，座落沈阳市于洪区沙岭镇沙岭村，使用权面积为6000平方米。
一审法院再查明，2002年，高宁与纪黎明财产权属纠纷一案，高宁向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沈阳市富华强加油站的投资人为高宁，并确认纪黎明代理经营期间的债权债务。该案件经审理查明，纪德明系纪黎明的同胞弟弟。纪德明与高宁在1998年至2001年系非法同居关系。2003年1月6日，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2]沈民（1）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确认沈阳市富华强加油站的承包金人民币120万元为高宁投入；二、驳回高宁确认被告代理经营沈阳市富华强加油站期间债权债务的诉讼请求。此判决现已生效。
2016年9月7日，纪德明与高宁同居关系纠纷一案，纪德明向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决沈阳市富华强加油站的120万元投资款为纪德明与高宁共同所有。2017年1月19日，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京0108民初3276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沈阳市富华强加油站的120万元投资款为高宁和纪德明所有。高宁不服此民事判决，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7年3月21日，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京01民终213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为终审判决。
2016年11月23日，高宁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确认沈阳市富华强加油站的承包经营权归属高宁；2.请求法院依法判决纪黎明向高宁交还公章、财物专用章、营业执照及相关财务账册；3.请求法院依法判决中石油立即向高宁交还加油站。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高宁的诉求经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已于（2002）沈民（1）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书中已确认，故高宁的诉求属于重复起诉。2016年11月2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辽0114民初17282号裁定书，裁定：对高宁的起诉，一审法院不予受理。
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纪黎明向一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内容为：因沈阳市益腾加油站侵占沈阳市富华强加油站拒不腾退返还，我作为富华强加油站的法定代表人代表富华强加油站对沈阳市益腾加油站决议通过诉讼解决纠纷事宜，诉讼时提交的授权委托书（授权事项和委托事项）是我和沈阳市富华强加油站的真实意思表示。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
关于沈阳市益腾加油站主张沈阳市富华强加油站在2002年被吊销执照，已经丧失了经营的主体资格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工商部门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的行为属于对企业的行政处罚行为，只是对企业法人经营资格的强行剥夺，本质上是对其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的一种限制，即限制其只能围绕清算进行活动，但并不等于企业法人资格的消灭。只有当清算程序结束并办理工商注销登记后，企业法人才归于消灭。本案中，沈阳市富华强加油站在被注销前，在诉讼中完全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其仍可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包括提起诉讼，故沈阳市益腾加油站此项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作为民事主体要成为诉讼案件中的适格主体，必须要与诉讼案件有法律上的权利义务关系，即直接利害关系。本案中，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02]沈民（1）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沈阳市富华强加油站的承包金人民币120万元为高宁投入。且一审法院（2016）辽0114民初17282号裁定书认为，高宁的请求确认沈阳市富华强加油站的承包经营权归属高宁，经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02）沈民（1）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书中已确认，故高宁的诉求属于重复起诉。根据上述生效法律文书，可认定高宁现为沈阳市富华强加油站的承包经营权人，故纪黎明无权代表沈阳市富华强加油站提起诉讼。纪黎明不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法定代表人，其委托提起的沈阳市富华强加油站诉讼主张权利，主体不适格，故沈阳市富华强加油站此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原告沈阳市富华强加油站的起诉。案件受理费22,800元，退还原告沈阳市富华强加油站。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高宁起诉纪黎明要求确认沈阳市富华强加油站的投资人为高宁，并确认纪黎明代理经营期间的债权债务一案，本院于2003年1月6日作出[2002]沈民（1）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沈阳市富华强加油站的承包金人民币120万元为高宁投入。另据一审法院于2016年11月24日作出的（2016）辽0114民初17282号民事裁定，裁定认为高宁请求确认沈阳市富华强加油站的承包经营权归属高宁的起诉已经（2002）沈民（1）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确认，以重复诉讼为由对于高宁的起诉不予受理。依据上述生效法律文书，一审认定高宁为沈阳市富华强加油站的承包经营权人，纪黎明不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法定代表人，其无权代表沈阳市富华强加油站提起本案诉讼，裁定驳回沈阳市富华强加油站的起诉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妍
审 判 员 姜会军
审 判 员 韩彩霞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史舒畅
书 记 员 路柠檑
本案裁定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