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16)津02行终4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俊华,男,1960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天津市津南区,现住天津市津南区。
委托代理人刘健康,北京名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津南区辛庄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天津市津南区辛庄镇辛庄村。
法定代表人戴士昌,镇长。
委托代理人刘瑞海,天津市津南区辛庄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白翼,天津星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俊华与被上诉人天津市津南区辛庄镇人民政府行政赔偿一案,天津市津南区人民法院2014年6月24日受理,2015年11月30日作出(2014)南行初字第10号行政赔偿判决,上诉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22日作出(2016)津02行终120号行政裁定,以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为由,发回天津市津南区人民法院重审。天津市津南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14日立案重新审理了本案,并于2016年8月22日作出(2016)津0112行初32号行政赔偿判决,上诉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6年10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1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俊华及其委托代理人刘健康,被上诉人天津市津南区辛庄镇人民政府的负责人付永明及委托代理人白翼、刘瑞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被告天津市津南区辛庄镇人民政府于2013年4月22日将原告王俊华所有的位于天津市津南区辛庄镇新桥村一区4排5号的房屋强制拆除,被告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经天津市津南区人民法院(2014)南行初字第9号《行政判决书》确认违法,原告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要求判决被告返还原告财产(详见财产清单),对不能返还或损坏的财产赔偿原告损失163万元。
原审开庭前,法庭根据原告的请求和陈述制作了《王俊华行政赔偿案件明细表》,并于2014年12月16日经原告本人确认。明细表中赔偿项目共计57项,赔偿请求总金额为1682696元。庭审中原告增加三个氧气瓶和一个燃气灶共计3150元的赔偿请求,诉讼标的额增加为1685846元。本案重审时,原告诉讼请求是在明细表的赔偿项目之外增加三个氧气瓶3000元,并认为明细表中第13项“炕格子内原告母亲的三金及现金51000元”不包括在总金额之内,将这两项请求的数额加在了原审诉讼标的额1685846元之上。
庭审中,被告同意赔偿原告明细表中主张的第6、9~10、12~34、36~41、43~57项的物品共计人民币207795元。经法庭核算,原告主张第13项“首饰和现金51000元”包括在其诉请总金额1682696之内,也包括在被告同意赔偿的207795元之中。
原、被告有争议的物品如下:原告赔偿明细表中第1至4项:吊柜、壁纸、锅台、土炕;第5项鸽子280只;第7项鸽子260只;第8项鸽子48只;第11项海南黄花梨炕沿2棵;第35项5个老式碗;第42项1张老八仙桌和当庭增加的3个氧气瓶。关于第1至4项:吊柜、壁纸、锅台、土炕的损失,被告提供的海河教育园区二期辛庄镇新桥村住宅房屋估价报告包含了这4项内容。关于第5项280只鸽子的损失,原告庭审时陈述这些鸽子拆迁前已经卖掉,是镇政府让处理并承诺给赔偿的,但到现在也没给赔偿。关于第7项260只鸽子的损失,原告陈述在强拆房子之前,其在河边饲养的这些鸽子被偷,认为是被告盗窃了这些鸽子。对于上述损失,原告除陈述外未能提供相关证据。关于第8项鸽子48只,原告主张拆迁时原告院内饲养着种鸽48只。但被告在拆除原告房屋时,对于原告房屋院内的物品进行了清点和保全,被告提供了公证书及证人证言予以证实拆迁房屋院内存在鸽子27只,且现寄养于被告处。关于第11项海南黄花梨炕沿2棵,原告房屋被强拆后,被告派人到现场找寻原告所讲的炕沿,并在现场挖出一棵炕沿,现由被告保存于双港华北氧气厂的院内。在本案原审中被告对保存的炕沿材质申请鉴定,天津市津南区人民法院委托国家家具及室内环境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对涉诉房屋拆迁现场发现的炕沿材质进行鉴定,鉴定结果为该炕沿的材质为落叶松。关于第35项老式碗和第42项老八仙桌,原告主张这两项物品存放在被强拆的房屋内,但未提供证据。关于庭审增加的3个氧气瓶。原告本人认可曾从被告处取回过物品,对照被告提供的取物清单复印件,其认可取回了除夏利车一辆之外的其他物品,其中包括1个小氧气瓶,2个大氧气瓶。而(2013)津海河证经字第93号公证书所附明细显示在拆迁时原告家有3个大氧气瓶和1个小氧气瓶。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天津市津南区辛庄镇人民政府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已经被生效的天津市津南区人民法院(2014)南行初字第9号《行政判决书》确认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原告王俊华作为涉案受损财产的权利人有取得行政赔偿的权利,被告天津市津南区辛庄镇人民政府为赔偿义务机关,应当依法履行赔偿义务。
对原告明细表中所主张的第6、9~10、12~34、36~41、43~57项的物品,被告同意赔偿人民币207795元,应予准许。明细表中第1~4项“吊柜、壁纸、锅台、土炕”,根据被告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上述四项属于拆迁补偿范围,不属于行政赔偿范围,对原告上述四项赔偿请求不予支持。明细表中的第5项“鸽子280只”,系原告在拆迁之前已经自行变卖,明细表中的第7项“鸽子260只”,于拆迁之前已经丢失,其主张的损失与被告的强拆行为没有直接因果关系,对该两项赔偿请求不予支持。明细表中的第35项“老式碗”、第42项“老八仙桌”,原告未能提供证明该物品存放在被强拆房屋内的初步证据,对该两项赔偿请求不予支持。第8项“鸽子48只”,被告在拆除原告房屋时,对于原告房屋内的物品进行了清点和保全,被告提供了公证书及证人证言予以证实拆迁房屋院内存在鸽子27只,且现寄养于被告处,故被告应予返还原告鸽子27只。第11项“海南黄花梨炕沿2棵”,关于炕沿的材质,经鉴定为“落叶松”,不是黄花梨。关于炕沿的数量,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被强拆的房屋里有两棵炕沿,被告对此也不认可,故被告应当返还其保存的那棵炕沿给原告。原告主张另一棵炕沿的损失,不予支持。对于原告当庭增加的三个氧气瓶的诉讼请求,原告房屋被强拆后被告处存放保管原告的三个大氧气瓶和一个小氧气瓶,原告认可取回一个小氧气瓶,两个大氧气瓶,故被告应当将所保存的一个大氧气瓶返还给原告。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四)、(八)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天津市津南区辛庄镇人民政府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王俊华人民币207795元;二、被告天津市津南区辛庄镇人民政府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原告王俊华现在被告处的鸽子27只、炕沿一棵及大氧气瓶一个;三、驳回原告王俊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鉴定费用人民币4400元,由被告天津市津南区辛庄镇人民政府承担。
原审法院判决后,上诉人王俊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2016)津0112行初32号行政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1685846元。主要理由:1、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因被上诉人拆除上诉人房屋的行为违法,导致上诉人无法举证家中物品损失,依据上述规定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而原审判决没有适用上述规定,全部由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导致举证责任分配不公,认定事实及判决结果错误。2、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第一,上诉人的证人证言与公证处的录像互相佐证,能够证明上诉人房屋有两根炕沿,而被上诉人没有充分证据证明上诉人家中仅有一根炕沿,原审判决认定只有一根炕沿事实错误;第二,上诉人有48只鸽子,被上诉人强拆时飞走一部分,被上诉人处的27只鸽子只是剩余部分,而且从拆迁至今已经3年多了,鸽子存在生老病死,原审判决返还27只鸽子与情理不符;第三,公证处对违法拆迁进行公证严重违反《公证法》;第四,关于260只鸽子,与被上诉人强拆有一定因果关系,应当予以赔偿;第五,关于老式碗和八仙桌等,从被上诉人提供的录像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强拆时并没有对上诉人的财产逐一清点和录像,导致上诉人举证困难,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
被上诉人天津市津南区辛庄镇人民政府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双方当事人均坚持其在原审提交的证据及对对方证据的质证意见。
合议庭经评议认为,原审认证意见正确,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对于原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王俊华行政赔偿案件明细表》中第6、9~10、12~34、36~41、43~57项的物品人民币207795元,双方当事人并无争议,本院予以维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对于上诉人赔偿明细表中第1~4项、5、7、8、11、35、42项及原审庭审中增加的3个氧气瓶,被上诉人是否应当给予赔偿及赔偿的方式、数额。
对于上诉人赔偿明细表中第1~4项“吊柜、壁纸、锅台、土炕”,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海河教育园区二期辛庄镇新桥村住宅房屋估价报告单》、《装修明细》和辛庄镇新桥村1-4-5号房屋的《房地产评估、安置补贴、相关附属物补偿明细表》,可以证实上述第1~4项内容已作为房屋附属物进行了评估,属于拆迁安置补偿范围,不属于本案行政赔偿范围,故上诉人的赔偿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上诉人赔偿明细表中的第5项“鸽子280只”及第7项“鸽子260只”,因第5项“280只鸽子”系上诉人在拆迁前自行变卖,第7项“260只鸽子”在拆除前已经丢失,这两项损失与被上诉人的拆除行为没有直接因果关系,本院对上诉人上述两项赔偿请求难以支持。
对于上诉人赔偿明细表中的第8项“鸽子48只”,被上诉人提交了《公证书》(附《新桥村王俊华家物品明细》)、视频资料及证人证言,证明拆除时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房屋及院内物品进行了清点和保全,院内有鸽子27只,现由被上诉人安排专人饲养于被上诉人处,原审判决被上诉人予以返还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主张缺乏证据佐证,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上诉人赔偿明细表中的第11项“海南黄花梨炕沿2棵”,上诉人的证人在两次庭审中陈述不一致,且对炕沿的材质均为听说,不能证明上诉人屋内有两棵炕沿及材质是海南黄花梨。被上诉人在上诉人的房屋被拆除后,即时派人到现场寻找上诉人所讲的炕沿,并在现场找到一棵炕沿,现由被上诉人保存于双港华北氧气厂院内,该炕沿经国家家具及室内环境质量监督检验中心鉴定,鉴定结果该炕沿的材质为落叶松,故原审判决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一棵炕沿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赔偿明细表中的第35项“老式碗”和第42项“老八仙桌”,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明上述物品存放在拆除房屋内的初步证据,被上诉人提交的《公证书》(附《新桥村王俊华家物品明细》)及视频资料中也查找不到上述物品,对上诉人该赔偿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上诉人当庭增加的三个氧气瓶的请求,从被上诉人提交的《公证书》(附《新桥村王俊华家物品明细》)及视频资料证明被上诉人处保管有上诉人的三个大氧气瓶和一个小氧气瓶,上诉人认可取回两个大氧气瓶和一个小氧气瓶,故原审判决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一个大氧气瓶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曹 伟
代理审判员 陈 艳
代理审判员 吕本文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七日
书 记 员 刘金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