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城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柳城刑初字第214号
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城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梁某某，因涉嫌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于2015年1月4日被柳城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5年1月16日被柳城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5年8月28日被本院决定取保候审并交由柳城县公安局执行,2016年7月1日被本院解除取保候审并决定逮捕,当日被柳城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柳城县看守所。
辩护人ＸＸ生，广西宝洁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城县人民检察院以柳城检公诉刑诉〔2015〕18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梁某某涉嫌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于2015年8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城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莫娟、代理检察员唐萧栩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梁某某及其辩护人ＸＸ生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过程中，因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城县人民检察院需补充侦查向本院建议延期审理二次，本院决定延期审理二次。现已审理终结。
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城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11月上旬，被告人梁某某和被害人梁某1合伙购买轮式挖掘机来帮别人装甘蔗，l2月2日正式开始帮别人装甘蔗。2014年12月11日15时许，被告人梁某某和被害人梁某1在柳城县古砦村民委旧村屯与十五坡村民委东岸屯交界处大路边为旧村屯居民全某装甘蔗，由梁某某负责开轮式挖掘机吊装甘蔗，梁某1在甘蔗车上指挥装车。在梁某某操作轮式挖掘机钳甘蔗上甘蔗车时，将站在甘蔗车上的梁某1碰跌下甘蔗车。梁某1跌落下地后头部和脊椎部等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于2014年12月13日死亡。
公诉机关当庭提供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辨认笔录等证据材料证明指控的上述事实；认为被告人梁某某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的规定，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提请本院依法追究被告人梁某某的刑事责任。
被告人梁某某辩解自己在操作轮式挖掘机钳甘蔗到甘蔗车时没有碰对梁某1,自己的行为不构成犯罪。
辩护人ＸＸ生提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梁某某的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指控不成立，请求法院宣告被告人梁某某无罪。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梁某某和被害人梁某1于2014年11月上旬合伙购买轮式挖掘机帮别人装甘蔗来获利，并于12月2日正式开始帮别人装甘蔗。2014年12月11日15时许，梁某某和梁某1在柳城县古砦仫佬族乡古砦村民委旧村屯与十五坡村民委东岸屯交界处大路边为旧村屯村民全某装甘蔗时，由梁某某负责开挖掘机钳甘蔗上甘蔗车车厢，梁某1在甘蔗车上指挥梁某某钳放甘蔗和整理甘蔗。期间，梁某某在操作挖掘机钳甘蔗上甘蔗车过程中，由于不注意而碰对梁某1，以致梁某1跌下甘蔗车。于是梁某某立即把机子熄火，走下机子，跑向梁某1处，看到仰天平躺在地上的梁某1头部出血，喊在甘蔗车驾驶室的司机龙某2打“120”，又与龙某2送梁某1到柳城县人民医院就医。随后，梁某1被转入柳州市人民医院治疗。2014年12月12日，梁某1被亲属办理出院并接回柳城县古砦仫佬族乡古砦村民委古廨屯自己家中。2014年12月13日，梁某1在自己家中死亡。
2014年12月11日，柳城县人民医院放射科CT诊断报告单记载梁某1的伤情为“右顶部头皮挫裂伤，右侧颞骨及左侧上颌窦外侧壁骨折并双侧上颌窦积液，脑白质剪切伤并左侧额叶血肿形成”。柳州市人民医院的病程记录：“梁某1于2014年12月11日入院，2014年12月12日出院。入院诊断：急性重型闭合性颅脑损伤（GCS=4分，伤后6小时），右侧额颞顶部硬膜下血肿，右颞部硬膜外血肿，颅内多发脑挫裂伤，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右侧颞骨骨折，脑疝形成，两肺挫裂伤，右侧气胸，右侧第58肋骨、左侧第8、9肋骨骨折，腰1椎体及椎体附件骨折。出院诊断：急性重型闭合性颅脑损伤（GCS=4分，伤后6小时），右侧额颞顶部硬膜下血肿，右颞部硬膜外血肿，颅内多发脑挫裂伤，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脑疝形成，两肺挫裂伤，右侧气胸，右侧第58肋骨、左侧第8、9肋骨骨折，腰1椎体及椎体附件骨折。出院医嘱：外院继续治疗”。
经法医对梁某1的病历审查进行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梁某1的损伤符合外轻内重高坠伤的损伤特征，构成重伤二级。本案中没有梁某1的尸检材料和死亡法医学鉴定。
公安机关在2014年12月13日接到报警后，于2014年12月23日立案侦查本案，于2015年1月3日拘传被告人梁某某归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公安机关于2014年12月13日接到梁某2的报案后，于2014年12月23日立案侦查本案的事实。
2.抓获经过，证明公安机关于2015年1月3日，在被告人梁某某家中对其拘传归案。
3.证明、户籍证明、情况说明，证明梁某1因于2014年12月13日死亡被注销户口，以及被告人梁某某在案发时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的事实。
4.医院病历，证明2014年12月11日，柳城县人民医院放射科CT诊断报告单记载梁某1的伤情为“右顶部头皮挫裂伤，右侧颞骨及左侧上颌窦外侧壁骨折并双侧上颌窦积液，脑白质剪切伤并左侧额叶血肿形成”。柳州市人民医院的病程记录：“梁某1于2014年12月11日入院，2014年12月12日出院。入院诊断：急性重型闭合性颅脑损伤（GCS=4分，伤后6小时），右侧额颞顶部硬膜下血肿，右颞部硬膜外血肿，颅内多发脑挫裂伤，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右侧颞骨骨折，脑疝形成，两肺挫裂伤，右侧气胸，右侧第58肋骨、左侧第8、9肋骨骨折，腰1椎体及椎体附件骨折。出院诊断：急性重型闭合性颅脑损伤（GCS=4分，伤后6小时），右侧额颞顶部硬膜下血肿，右颞部硬膜外血肿，颅内多发脑挫裂伤，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脑疝形成，两肺挫裂伤，右侧气胸，右侧第58肋骨、左侧第8、9肋骨骨折，腰1椎体及椎体附件骨折。出院医嘱：外院继续治疗”。
5.关于法医学对梁某1的病历审查进行人体损伤程度的鉴定意见，证明梁某1的损伤符合外轻内重高坠伤的损伤特征，构成重伤二级。
6.辨认笔录、照片，证明被告人梁某某辨认了梁某1跌下甘蔗车的现场在柳城县古砦村民委旧村屯与十五坡村民委东岸屯交界处的路边，辨认了案发时其所操作的挖掘机。
7.证人梁某2的证言，证明2014年12月11日下午，受伤的梁某1被转院到柳州市人民医院抢救；2014年12月12日12时许，梁某1被家属从柳州市人民医院拉回柳城县古砦仫佬族乡古砦村民委古廨屯自己家中；2014年12月13日3时20分，梁某1死亡；其为了解梁某1受伤的真相遂报警的事实。
8.证人谢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12月12日中午，其听别人说隔壁古廨屯的梁某1和梁某某开勾机去帮全某装甘蔗，梁某1从甘蔗车上摔下来，抢救无效刚从医院拉回来。当日15时许，其接到一名中年男子的电话。该中年男子在电话说“表伯，现在梁某1死了，你没要跟梁某1的老婆讲是我碰对梁某1跌下来死的，要不然梁某1的老婆会埋怨我一辈子”。接电话时，其在全某家隔壁做工。其接完电话后约10多分钟，看见全某从外面回来，于是把刚才接到电话的内容说给全某听等事实。
9.证人全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12月11日14时许，在其请梁某某、梁某1帮装甘蔗时，梁某某负责操作钳机将甘蔗钳上货车，梁某1负责在货车上把甘蔗摆平整。当甘蔗装平货车车厢的边板时，其看见梁某某操作钳机将甘蔗钳上车时碰撞对梁某1的身体，将梁某1从货车上碰翻下地；梁某某马上停机，并从钳机上下来跑过去看梁某1。其也跑过去看梁某1，看见梁某1当时平躺在地上，有鲜血从他耳朵流出。梁某1还骂梁某某怎么搞的。梁某某说“你莫动，我马上送你去医院抢救”，然后将梁某1抱上旁边的面包车送去抢救。2014年12月12日15时许，谢某找其说“梁某1已经死亡，有人打电话喊你莫对梁某1的老婆讲你看见梁某1被钳机碰翻下车的事”。当时梁某某操作的钳机其实就是一小型的勾机，只不过装甘蔗时将前端的勾换成了大钳子，在装甘蔗时就喊做钳机等事实。
10.证人龙某2的证言，证明事发当日，其看见梁某某开勾机钳甘蔗上甘蔗车，梁某1在甘蔗车上整理甘蔗。后其在甘蔗车的驾驶室休息时听到有人喊其名字，其下车看见梁某某抱着梁某1，梁某1头部全部是血。梁某某喊其马上打电话给“120”。随后，其与梁某某送梁某1到柳城县人民医院。事发第二天，其知道梁某1被拉回家就去看望，看见梁某1还有气。事后，其听说梁某1死亡了。
11.被告人梁某某的供述，证明其供述了其和梁某1合伙购买轮式挖掘机（俗称“勾机”）来帮别人装甘蔗，并于2014年12月11日15时许，在柳城县古砦村民委旧村屯与十五坡村民委东岸屯交界处大路边上为旧村屯居民全某装甘蔗时，由其负责开轮式挖掘机钳甘蔗上甘蔗车车厢，梁某1在甘蔗车厢上指挥其吊放甘蔗和整理甘蔗。其操作机子钳甘蔗上甘蔗车时，由于不注意而碰对梁某1以致梁某1跌下甘蔗车。于是其立即把机子熄火，走下机子，从甘蔗车的左侧冲向甘蔗车的右侧，在甘蔗车的右侧看到受伤的梁某1躺在地上，就大声喊在甘蔗车驾驶室的司机龙某2打“120”，又与龙某2送梁某1到柳城县人民医院就医。2014年12月12日，因梁某1被转到柳州市人民医院治疗，医生说梁某1救不过来让家属处理后事，其害怕梁某1的家属知道是其操作挖掘机吊甘蔗过程中碰跌梁某1，就在梁某1的面包车内找出农户甘蔗进糖厂的联系电话单子，看到12月11日古砦仫佬族乡旧村屯甘蔗进糖厂农户为谢某，于是打了谢某的手机说“表伯，梁某1已经没得了，我开勾机装甘蔗时碰对梁某1跌下车的事，你不要出去跟别人说，要不然梁某1的老婆会埋怨我一辈子的”。因医生说梁某1抢救不过来，梁某1的亲属就将其运回家。2014年12月13日凌晨3时许，梁某1在家死亡。
以上证据经庭审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相互关联，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实被告人梁某某与梁某1合伙帮别人装甘蔗过程中，由梁某某负责开挖掘机钳甘蔗上甘蔗车车厢，梁某1在甘蔗车上指挥梁某某钳放甘蔗和整理甘蔗，因梁某某在操作挖掘机钳甘蔗上甘蔗车时由于不注意而碰对梁某1以致梁某1跌下甘蔗车受伤；梁某1被送医院治疗，后被接回家在家死亡的事实，为定案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控辩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评判如下：
第一、本院认为本案能锁定梁某1从甘蔗车上跌下地受重伤是被告人梁某某的行为所致。理由如下：
证人龙某2证言证实：事发当日，其看见梁某某开勾机吊甘蔗上甘蔗车，梁某1在甘蔗车上整理甘蔗。证人全某证言证实：在其请梁某某、梁某1帮装甘蔗时，梁某某负责操作钳机将甘蔗钳上货车，梁某1负责在货车上把甘蔗摆平整。当甘蔗装平货车车厢的边板时，其看见梁某某操作钳机将甘蔗钳上车时碰撞对梁某1的身体，将梁某1从货车上碰翻下地；梁某某马上停机，并从钳机上下来跑过去看梁某1。其也跑过去看梁某1，看见梁某1当时平躺在地上。其中证人全某具体陈述：“梁某某吊的一抓甘蔗往和之前不同的方向吊上车。就是这一次，吊甘蔗的钳子或那一捆甘蔗就碰对梁某1的身体，梁某1就跌下车子。他（梁某某）的甘蔗钳一次抓得大约几百斤，钳子好大的（钳子的大小，有梁某某辨认其案发时开的挖掘机照片能证实）。当时梁某1在车上站的高度离地面有2米5至3米”。最后证人龙某2、全某的证言与被告人梁某某的供述能吻合。其中被告人梁某某在柳城县看守所的供述：“当时我在甘蔗车左边靠近车尾的地方操作抓机钳了大概有十多捆甘蔗装上车，梁某1站在甘蔗车右边的中后部，我被甘蔗车上的一根拦甘蔗的铁柱挡住一些视线，还有抓机的抓臂也挡了我的一些视线，我没有注意到梁某1站的位置，直到抓机钳的甘蔗碰撞对梁某1的腰部时，我才发现梁某1站在甘蔗车右边的中后部那里背对我，但是我钳的甘蔗尾碰对了梁某1的腰肋部，他踉跄了一下，我就立即看向操作台熄火关闭抓机的操作，没有注意到梁某1是如何跌下车的。我把抓机熄火下来后，从甘蔗车左侧小跑向甘蔗车的右侧，我见梁某1仰天躺在甘蔗车右侧的地上一动不动的……”。被告人梁某某在庭上还陈述“当时梁某1在车上站的高度距离地面有2米5这样”。被告人梁某某的多次交代都没有否认到他是不注意到梁某1的位置，因钳的甘蔗碰撞对梁某1的腰部，使得梁某1踉跄了一下，最后梁某1从车上跌下地受伤的事实。梁某1从车上跌下地受重伤的事实得到了梁某1的病历、法医学对梁某1的病历审查进行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即梁某1的损伤符合外轻内重高坠伤的损伤特征佐证。为此本案能锁定梁某1从甘蔗车上跌下地受重伤是被告人梁某某钳甘蔗到甘蔗车上时碰对所致。
第二、本院认为梁某1死因不明。理由如下：
受伤当日（2014年12月11日），梁某1被送到柳城县人民医院治疗，随后被转入柳州市人民医院治疗。其中柳州市人民医院对梁某1的病程记录：“出院医嘱：外院继续治疗”。2014年12月13日，梁某1在自己家中死亡。
本案虽然梁某1受重伤属实，死亡属实，但为何梁某1出院后，其亲属接其回家而不给其在外院继续治疗？在梁某1出院到死亡的期间，发生了什么？公诉机关没有提供这方面的证据材料予以证明，也没有提供梁某1死因方面的鉴定意见，导致本院无法查明梁某1的死因。
综上，对于被告人梁某某提出自己在操作轮式挖掘机钳甘蔗到甘蔗车时没有碰对梁某1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辩护人ＸＸ生提出公诉机关指控梁某1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指控不成立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害人梁某1从车上坠地受重伤被送医院抢救，后从医院被接回家并在家死亡属实。但在被害人梁某1死因不明的情况下，被告人梁某某不应承担其死亡的刑事责任。因被害人梁某1受重伤与其在被告人梁某某操作挖掘机钳甘蔗上甘蔗车车厢的过程中被碰对有一定的因果关系，故被告人梁某某应承担梁某1受重伤的相应责任。
被告人梁某某在操作挖掘机钳甘蔗上甘蔗车车厢的过程中，应当预见自己的行为可能会碰对在甘蔗车上指挥其钳放甘蔗和整理甘蔗的梁某1以致梁某1受到伤害的结果，却疏忽大意没有预见，以致发生这种结果，其行为符合过失致人重伤罪的构成要件，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五条的规定，构成过失致人重伤罪。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梁某某犯过失致人死亡罪有误，本院依法予以更正。对于被告人梁某某提出自己的行为不构成犯罪的辩解意见，以及辩护人ＸＸ生请求法院宣告被告人梁某某无罪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梁某1而言，其在甘蔗车上指挥被告人梁某某钳放甘蔗，也应当预见自己可能会在被告人梁某某钳放甘蔗时被碰对受伤的结果，却疏忽大意没有预见，以致发生这种结果，即其本人也存在过失。
综上，本案系被告人梁某某与梁某1各自过失行为造成的结果。被告人梁某某犯罪情节轻微，但被告人梁某某对本案没有正确的认识。鉴于被告人梁某某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等，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梁某某犯过失致人重伤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折抵先行羁押的十四日，刑期自2016年7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17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杨院宜
审 判 员 周世平
人民陪审员 奚增华
二〇一六年七月六日
书 记 员 韦启剑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五条【过失致人重伤罪】过失伤害他人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