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津02民终464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和平区西安道2号君隆广场B3座901号。组织机构代码71820719-0。
主要负责人:郑海阳,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珍珍,女,该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畅,天津至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汉沽新华书店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滨海新区汉沽铁狮坨街94号。组织机构代码10367129-6。
法定代表人:唐广祥,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立洪,天津哲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汉沽区金翔娱乐城,住所地天津市滨海新区新开中路(天津市原汉沽区新开中路)。注册号1201081000421。
法定代表人:李玲,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瑞芳,男,该公司副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德华,男,1957年5月27日出生,汉族,天津市滨海新区人大常委会司机,住天津市滨海新区汉沽铁坨里17号楼409室。公民身份号码1201081957********。
委托代理人郝和平,天津市和平区148专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信达公司)、天津市汉沽新华书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沽新华书店)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市汉沽区金翔娱乐城(以下简称金翔娱乐城)、郭德华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5)滨汉民初字第42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9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信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珍珍、刘畅,上诉人汉沽新华书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立洪,被上诉人金翔娱乐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瑞芳,被上诉人郭德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和平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信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信达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即利息应给付至全部付清之日止,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信达公司主张利息应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仅判决至确定给付之日,属于漏判,应当予以改判。
金翔娱乐城辩称,不同意信达公司的上诉请求。
汉沽新华书店辩称,不同意信达公司的上诉请求,原审法院对于利息的认定并无不当。
郭德华辩称,不同意信达公司的上诉请求。
汉沽新华书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信达公司的诉讼请求,诉讼费均由信达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涉诉借款的原债权人即天津市商业银行汉沽支行(以下简称汉沽商业银行)曾提起过诉讼,法院已作出判决,信达公司受让债权后再次提起诉讼请求相同的起诉,属于重复诉讼;2、汉沽新华书店所签订的保证合同无效,对此事实一审法院未予认定;3、信达公司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
信达公司针对汉沽新华书店的上诉,提出如下答辩意见:不同意汉沽新华书店的上诉请求,坚持信达公司的上诉主张。
金翔娱乐城针对汉沽新华书店的上诉,提出如下答辩意见:同意汉沽新华书店的上诉请求及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
郭德华针对汉沽新华书店的上诉,提出如下答辩意见:同意汉沽新华书店的上诉请求及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
信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金翔娱乐城偿还信达公司借款本金790,000元及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截至2015年6月30日,以上欠息暂计1,002,049.82元),共计1,792,049.82元;2.汉沽新华书店对金翔娱乐城应承担的上述债务在其担保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郭德华对金翔娱乐城应承担的上述债务在抵押范围内承担抵押担保责任,信达公司对抵押物有优先受偿权;4.诉讼费用由金翔娱乐城、汉沽新华书店、郭德华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诉求构成来源于以下几个合同:
一、编号为2002043号《人民币短期借款合同》及其从合同、相应的担保合同、抵押合同
2002年11月20日,汉沽商业银行与金翔娱乐城签订编号为2002043号《人民币短期借款合同》,约定由汉沽商业银行向金翔娱乐城提供600,000元借款,借款用途为用于归还2001048、2001049、2001050号借款合同项下本金,期限为2002年11月20日至2003年11月19日,借款利率为月息5.7525‰,逾期利率按日2.1‰0计算,自贷款人放款之日起计息,按日计息,按季结息,借款到期还本付息;该合同第十一条约定,“本合同项下借款本息和可能发生的违约金,实现债权的费用由汉沽新华书店\\\郭德华\\\武克利为借款人向贷款人提供保证\\\抵押方式的担保,并另行签订合同编号为2002043-1\\\2002043-2\\\2002043-3的担保合同”;第二十六条约定,“借款人违反本合同第八条约定未按期支付利息的贷款人对借款人未支付的利息计收复利”。
依据该份合同,汉沽商业银行与金翔娱乐城、汉沽新华书店、郭德华以及案外人武克利于同日又另行签订以下三份从合同及相应的担保合同、抵押合同,并由天津市汉沽区公证处依法进行了公证:
(一)编号为2002043-1号的《人民币短期借款合同》、编号为2002043-1号的《保证合同》
该合同约定:由汉沽商业银行向金翔娱乐城提供500,000元借款,用于归还2001048号借款合同项下本金,借款期限、计息方式、还款方式与2002043号《人民币短期借款合同》中的约定均相同。该合同第十一条约定,“本合同项下借款本息和可能发生的违约金,实现债权的费用由汉沽新华书店为借款人向贷款人提供保证方式的担保,并另行签订合同编号为2002043-1的担保合同”。同日,汉沽商业银行与汉沽新华书店签订了2002043-1号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的保证范围为借款人根据借款合同向债权人借用借款本金500,000元整及其利息(包括因借款人违约或逾期还款所计收的复利和加收的利息)、借款人违约金和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期间为两年,自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保证人承诺对借款人的偿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2002年11月22日,天津市汉沽区公证处出具了(2002)津汉沽证经字第1617号《公证书》,对上述两份合同进行了公证。另,金翔娱乐城、汉沽新华书店签署《债权文书》1份,确认汉沽商业银行已于2002年11月20日将贷款500,000元拨放给债务人金翔娱乐城,债务人承诺按约还款,保证人汉沽新华书店承诺为上述贷款提供全额担保(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如债务人、保证人逾期不能偿还,自愿接受债权人所在地的人民法院依据本《债权文书》强制执行。2002年11月22日,天津市汉沽区公证处出具了(2002)津汉证经字第1618号《公证书》,对上述《债权文书》进行了公证。
(二)编号为2002043-2号的《人民币短期借款合同》、编号为2002043-2号的《抵押合同》
该合同约定:由汉沽商业银行向金翔娱乐城提供70,000元借款,用于归还2001049号借款合同项下本金,借款期限、计息方式、还款方式与2002043号《人民币短期借款合同》中的约定均相同。该合同第十一条约定,“本合同项下借款本息和可能发生的违约金,实现债权的费用由郭德华为借款人向贷款人提供抵押方式的担保,并另行签订合同编号为2002043-2的担保合同”。该借款合同签署后,于同日,签订了2002043-2号《抵押合同》,约定:抵押人为郭德华,抵押权人为汉沽商业银行;抵押人的抵押担保范围为借款合同项下的全部借款本息(包括因借款人违约计收的复利和加收的利息)、借款人违约金、抵押权人实现抵押权的费用;并约定借款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借款人未清偿债务时,抵押权人有权依法处分抵押物并以所得价款优先受偿。合同所附抵押物清单列明的抵押物为:铁坨里17号楼409室。2002年11月22日,双方办理了房屋他项权利登记(房屋他项权证号:房汉沽他字第080003196号),权利人为汉沽商业银行,房屋所有权人为郭德华,房屋所有权证号为011121,房屋坐落于汉沽区铁坨里17号楼409号,权利价值人民币70,000元。
(三)编号为2002043-3号的《人民币短期借款合同》、编号为2002043-3号《抵押合同》
该合同约定:由汉沽商业银行向金翔娱乐城提供30,000元借款,借款期限、计息方式、还款方式与2002043号《人民币短期借款合同》中的约定均相同。并由案外人武克利与汉沽商业银行签订编号为2002043-3号《抵押合同》,以其自有房产就上述借款为信达公司设定了抵押担保,并依法进行了登记。案外人武克利已于2012年5月向信达公司完全履行抵押范围内的还款义务。
二、编号为2003028号的《人民币短期借款合同》、编号为2003028号的《保证合同》
2003年9月25日,汉沽商业银行与金翔娱乐城签订编号为2003028号《人民币短期借款合同》,约定由汉沽商业银行向金翔娱乐城提供270,000元借款,用于偿还2001026号借款合同项下本金,借款期限为2003年9月25日至2004年9月22日;借款利率为月息5.7525‰,逾期利率按日2.1‰0计算;自贷款人放款之日起计息,按日计息,按季结息,借款到期还本付息;该合同第十一条约定,“本合同项下借款本息和可能发生的违约金,实现债权的费用由汉沽新华书店为借款人向贷款人提供保证方式的担保,并另行签订合同编号为2003028的担保合同”;第二十六条约定,“借款人违反本合同第八条约定未按期支付利息的贷款人对借款人未支付的利息计收复利”。同日,汉沽商业银行与汉沽新华书店签订了2003028号《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的保证范围为借款人根据借款合同向债权人借用借款本金270,000元整及其利息(包括因借款人违约或逾期还款所计收的复利和加收的利息)、借款人违约金和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期间为两年,自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保证人承诺对借款人的偿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2003年9月29日,天津市汉沽区公证处出具了(2003)津汉沽证经字第1236号《公证书》,对上述两份合同进行了公证。另,2003年9月25日,金翔娱乐城、汉沽新华书店签署《债权文书》1份,确认汉沽商业银行已于2003年9月25日将贷款270000元拨放给债务人金翔娱乐城,债务人承诺按约还款,保证人汉沽新华书店承诺为上述贷款提供全额担保(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如债务人、保证人逾期不能偿还,自愿接受债权人所在地的人民法院依据本《债权文书》强制执行。2003年9月29日,天津市汉沽区公证处出具了(2003)津汉沽证经字第1237号《公证书》,对上述《债权文书》进行了公证。
上述四份借款合同签订后,汉沽商业银行依约向金翔娱乐城发放了借款。借款到期后,金翔娱乐城仅于2004年9月29日对2003028号借款合同偿还借款人民币50,000元,四份借款合同共计欠款820,000元未清偿。
2005年6月,汉沽商业银行就上述四笔借款向天津市汉沽区人民法院(现名为原审法院)提起诉讼,主张借款人金翔娱乐城偿还汉沽商业银行借款本金820,000元及利息、复利,担保人汉沽新华书店在其担保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抵押人郭德华、武克利在抵押物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并判令其对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原审法院于2006年2月13日作出(2005)汉民初字第87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金翔娱乐城偿还汉沽商业银行借款本金820,000元及利息、复利,并驳回了汉沽商业银行的其他诉讼请求。2007年4月10日,本院作出(2007)二中监民监字第11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指令天津市汉沽区人民法院再审;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
2010年3月1日,在该案再审期间,原债权人天津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汉沽支行(汉沽商业银行后更名为天津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汉沽支行)将前述四份《借款合同》所涉及的债权及从权利转让给信达公司(当时信达公司名称为“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天津办事处”),双方于同日在《天津日报》联合发布了《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后,信达公司分别于2012年2月24日、2014年2月14日在天津日报刊登《债务催收公告》,对编号为2002043、2003028借款合同的借款人金翔娱乐城、担保人汉沽新华书店、抵押人郭德华、武克利进行债务催收。
2012年12月28日,原审法院作出(2007)汉民再字第2号民事裁定书,以原债权人天津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汉沽支行已将诉争债权全部转让给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已经丧失债权主体资格为由,裁定驳回天津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汉沽支行的起诉,同时释明,“本案驳回起诉后案外人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可就转让后的债权另案起诉债务人”。
另查明,汉沽商业银行于2007年6月8日变更核准名称为天津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汉沽支行。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天津办事处于2010年7月26日变更名称为信达公司。天津市汉沽区新华书店于2009年12月4日变更名称为天津市汉沽区新华书店有限公司,于2011年4月18日变更名称为汉沽新华书店。金翔娱乐城于1997年4月11日注册成立,注册资金300000元,经济性质为集体企业,因其自2003年至2004年度未按规定期限申报年检,被天津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汉沽分局于2005年吊销营业执照。
再查明,2002043-1号、2003028号借款合同均因偿还其他借款合同项下借款本金借新还旧倒贷而来,具体为:
一、2002043-1号借款合同:1999年5月11日,原债权人和金翔娱乐城签订了99034号借款合同,借款金额为500,000元,借款用途为流动资金,保证人为汉沽新华书店。合同到期后金翔娱乐城未直接偿还借款本息,而是与原债权人依次签订了99099、2001048、2002043-1号三份借新还旧倒贷合同,上述借款合同签订时,汉沽新华书店均作为保证人,为上述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二、2003028号借款合同:1999年6月4日,原债权人和金翔娱乐城签订了99042号借款合同,借款金额为300,000元,借款用途为流动资金,保证人为汉沽新华书店。合同到期后金翔娱乐城未直接偿还借款本息,而是与原债权人依次签订了2001026号、2003028号两份借新还旧倒贷合同,上述借款合同签订时,汉沽新华书店均作为保证人,为上述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截至信达公司起诉时,本案所涉及的借款合同欠款数额本金部分分别为:2002043-1号借款合同为500,000元;2002043-2号借款合同为70,000元;2003028号借款合同为220,000元(借款金额270,000元,于2004年9月29日偿还5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该案是否为重复诉讼;二、信达公司起诉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三、汉沽新华书店、郭德华是否应承担相应的保证责任、抵押担保责任;四、信达公司主张的利息计算方式是否合法。
该案是否为重复诉讼。
原债权人汉沽商业银行虽于2005年6月就2002043-1、2002043-2、2002043-3以及2003028号借款合同及其从合同向原审法院提起过诉讼,且原审法院已于2006年2月13日作出(2005)汉民初字第870号民事判决书,对该案进行了判决,但本院于2007年4月10日作出的(2007)二中监民监字第11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指令天津市汉沽区人民法院再审;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原审法院于2012年12月28日作出的(2007)汉民再字第2号民事裁定书,以原债权人天津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汉沽支行已将诉争债权全部转让给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已经丧失债权主体资格为由,裁定驳回天津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汉沽支行的起诉,同时释明,“本案驳回起诉后案外人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可就转让后的债权另案起诉债务人”。故,(2005)汉民初字第870号民事判决书在(2007)汉民再字第2号民事裁定书送达后已不再具有法律效力。信达公司基于其所受让的债权对债务人提起诉讼不属于重复诉讼。
信达公司起诉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
信达公司主张,(2005)汉民初字第870号案件已经按照审判监督程序重新审理[案号:(2007)汉民再字第2号],并于2012年12月28日审结,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原债权人的起诉并给予信达公司另诉的权利,该生效法律文书是诉讼时效重新计算的依据。该裁定作出后,信达公司又于2014年2月14日在天津日报发布《债务催收公告》对涉案债权进行催收,引起诉讼时效的再一次中断,本案起诉时间为2015年7月24日,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对《关于贯彻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十二条”司法解释有关问题的函》的答复[法函(2002)3号]中,明确“为了最大限度地保全国有资产,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在全国或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的有催收内容的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所构成的诉讼时效中断,可以溯及至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原债权银行债权之日;金融资产公司对已承接的债权,可以在上述报纸上发布催收公告的方式取得诉讼时效中断(主张权利)的证据”,故,信达公司作为金融资产管理公司之一,在(2007)汉民再字第2号民事裁定书给予其另诉的权利后,于2014年2月14日在天津日报发布《债务催收公告》对涉案债权进行催收,取得了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其于2015年7月24日对债务人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
三、汉沽新华书店、郭德华是否应承担相应的保证责任、抵押担保责任。
2010年3月1日,原债权人天津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汉沽支行将涉案债权转让给信达公司,双方于同日在《天津日报》联合发布了《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之规定,“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国有银行债权后,原债权银行在全国或者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债权人履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的通知义务”,故原债权人和信达公司联合发布公告的行为应认定原债权人对涉案债权的转让履行了对债务人的通知义务。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有抵押担保的债权后,可以依法取得对债权的抵押权,原抵押权登记继续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处置银行不良资产有关问题的补充通知》第二条规定,“国有商业银行(包括国有控股银行)向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转让不良贷款,或者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处置不良贷款的,担保债权同时转让,无须征得担保人的同意,担保人仍应在原担保范围内对受让人继续承担担保责任。担保合同中关于合同变更需经担保人同意的约定,对债权人转让债权没有约束力”,根据以上两条规定,原债权人将本案2002043-1号、2002043-2号、2003028号借款合同项下的债权转让给信达公司时,各合同项下相应的担保债权、抵押权也一并转让。
(一)汉沽新华书店是否应对2002043-1号、2003028号借款合同承担保证责任
汉沽新华书店抗辩,2002043-1号借款合同、2003028号借款合同均未实际发放贷款,而是分别由99034号借款合同、99042号借款合同历经几次倒贷而来。而99034号借款合同、99042号借款合同中载明的借款用途为“流动资金借款”,但其真实用途是“养虾”,对此,原债权人和借款人均明知,但却未将真实的借款目的告知担保人汉沽新华书店,而是以金翔娱乐城扩建需要“流动资金”的虚假借款用途欺骗保证人,使得汉沽新华书店做出担保的错误意思表示,故保证人依法不承担民事责任。另外,99042号借款合同项下230,000元用于偿还案外人李利所欠原债权人汉沽商业银行的借款,并没有进入金翔娱乐城的账户,金翔娱乐城对此表示不知情,原债权人擅自改变借款合同的行为,属于变更主合同条款,且未经保证人同意,故保证人汉沽新华书店不承担保证责任。汉沽新华书店提交录像光盘、金翔娱乐城贷款申请复印件、西庄坨村委会证明信复印件以及金翔娱乐城99年银行对账单、99年6月15日银行送款单回单复印件、33665246号支票存根复印件各1份,支持其抗辩。
信达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2002043-1号、2003028号《保证合同》合法有效,汉沽新华书店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理由为:1、2002043-1号、2003028号借款合同借款用途分别为偿还2001048号、2001026号借款合同项下本金。贷款发放后,金翔娱乐城并未改变借款用途,而是依约将借款资金用于偿还前一份借款合同项下本金。前一份借款合同因双方义务均履行完毕而免除了汉沽新华书店的保证责任。汉沽新华书店又签订了2002043-1号、2003028号《保证合同》,并进行了公证,应按新签订的保证合同对2002043-1号、2003028号借款合同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汉沽新华书店在多份《保证合同》签字盖章的行为,视为其对合同内容明知并认可,其每次做出保证时,是愿意承担因其提供担保所带来的风险和后果的。签订保证合同并进行公证的行为是汉沽新华书店真实的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保证合同》合法有效,汉沽新华书店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汉沽新华书店主张原债权人与金翔娱乐城隐瞒真实借款用途,恶意串通后骗取其签订空白保证合同,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信达公司不予认可。3、汉沽新华书店主张99034号借款合同、99042号借款合同存在改变借款用途的情况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且汉沽新华书店所述并不属实。签订99042号借款合同的目的是偿还金翔娱乐城97048号借款合同到期后尚未清偿的300,000元债务,该笔借款发放后也实际用于偿还了97048号借款合同到期债务,并未划转资金用于偿还案外人李利的借款。另外,根据银行业惯例,对于小额流动资金借款,在不违反我国法律禁止性规定的前提下,借款人有自由支配所借款项的权利。即便金翔娱乐城将上述两笔借款用于超范围经营,但经营项目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限制经营的内容,其虽可能受到相关行政部门的查处,但并不影响借款合同的效力,也不存在改变借款用途的说法,更不影响保证合同的效力。
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原债权人和金翔娱乐城于1999年5月11日签订的99034号借款合同,借款500,000元,借款用途为流动资金;双方于1999年6月4日签订了99042号借款合同,借款金额为300,000元,借款用途为流动资金。上述两份借款合同保证人均为汉沽新华书店。根据汉沽新华书店提交的光盘录像及金翔娱乐城贷款申请复印件、西庄坨村委会证明信可以认定,上述两笔贷款实际用于“养虾”,且原债权人对此明知。汉沽新华书店主张原债权人与金翔娱乐城对其隐瞒了借款的真实用途,使得其做出担保的错误意思表示,金翔娱乐城虽对此予以认可,但除两者口头陈述之外,汉沽新华书店、金翔娱乐城均未提供其他证据对此予以证实,故汉沽新华书店的该项主张不予采纳。第二,关于汉沽新华书店主张的99042号借款合同项下230,000元用于偿还案外人李利所欠原债权人的借款系原债权人擅自作为,金翔娱乐城并不知情,且未经保证人同意,保证人不承担保证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汉沽新华书店提供的金翔娱乐城99年银行对账单、99年6月15日银行送款单回单复印件、33665246号支票存根复印件并结合金翔娱乐城当庭陈述可以认定,金翔娱乐城于1999年收到99042号借款合同项下借款300,000元后,于1999年6月15日支付案外人李利230,000元。对此,金翔娱乐城陈述,支付案外人李利230,000元系原债权人的信贷员向金翔娱乐城索要了两张空白转账支票后,私自将该笔款项用于偿还案外人李利所欠原债权人的借款,金翔娱乐城并不知情。信达公司对此不予认可,金翔娱乐城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不予确认,汉沽新华书店的主张不予采纳,该笔款项认定为金翔娱乐城支付给案外人李利。第三,2002043-1号借款合同、2003028号借款合同虽然分别由99034号借款合同、99042号借款合同历经几次倒贷而来,但旧的借款合同通过借新还旧,借贷双方的合同义务均已履行完毕,合同的从权利也随之消灭,借、贷双方及保证人应依据新签订的《借款合同》、《保证合同》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故汉沽新华书店以99034号借款合同、99042号借款合同项下借款用途发生改变其不知晓为由抗辩2002043-1号、2003028号借款合同项下的保证责任的承担,不予支持。综上,汉沽新华书店与原债权人签订的2002043-1号、2003028号《保证合同》系合同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且已经过公证处公证,依法予以保护,汉沽新华书店应对2002043-1号、2003028号借款合同项下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二)郭德华是否应对2002043-2号借款合同承担抵押担保责任
郭德华抗辩,其从未为金翔娱乐城提供过抵押担保,2002043-2号《抵押合同》也并非其本人签订,其不应承担抵押担保责任。
一审庭审中,金翔娱乐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瑞芳陈述,2002043-2号《抵押合同》系案外人李利办理,案外人李利在该抵押合同中加盖的郭德华的手章,郭德华的手章、身份证、办理他项权登记的铁坨里17号楼409室房产证均为案外人李利提供。郭德华认可,案外人李利与其妻李秀丽系兄妹关系,案外人李利以养虾需要房本为由,找到其妻李秀丽,李秀丽将铁坨里17号楼409室房产证及郭德华身份证等证件交给的案外人李利。关于抵押合同及房屋他项权登记卷宗中加盖的郭德华的手章,郭德华表示不清楚是否为其本人手章,且无证据证明该枚手章系他人私刻。汉沽铁坨里17号楼409室系郭德华与其妻李秀丽婚后购买,属夫妻共同财产。现汉沽铁坨里17号楼409室房屋产权证在信达公司处保管。
信达公司主张,郭德华自1999年起便与原债权人汉沽商业银行多次签订《抵押合同》,以其所有的房产为金翔娱乐城提供抵押担保,办理他项权登记,并将房屋产权证、土地使用证交付原债权人,《抵押合同》合法有效,郭德华应承担抵押担保责任。现其以本人不知情为由主张抵押无效,理由不成立。且自2002043-2号抵押担保合同签订后,郭德华的《房屋所有权证》脱离其自身保管长达数年时间里,未曾向任何部门提出过异议,有违常理,足以说明其对房产被抵押的事实是明知的。
一审法院认为,郭德华之妻李秀丽将汉沽铁坨里17号楼409室房屋产权证以及郭德华的身份证交与案外人李利,后房屋产权证脱离郭德华自身保管长达数年,郭德华从未向任何部门提出异议,有违常理,且郭德华除口头陈述外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信达公司所提交的《抵押合同》以及《房屋所有权证》、《房屋他项权证》系他人未经其同意私自办理,故应认定郭德华对2002043-2号《抵押合同》系明知且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故对郭德华主张其从未为金翔娱乐城提供过抵押担保,不应承担抵押担保责任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2002043-2号《抵押合同》签订后已到房屋管理部门办理了他项权登记,合法有效,郭德华应对2002043-2号借款合同承担抵押担保责任,信达公司对铁坨里17号楼409室房产在抵押担保范围内依法享有优先受偿权。
四、信达公司主张的利息计算方式是否合法
《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条例》第十三条规定,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不良贷款后,即取得原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各项权利。原借款合同的债务人、担保人及有关当事人应当继续履行合同规定的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规定,债务人逾期归还贷款,原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计算方法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的,该约定有效。没有约定或者不明的,依照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计算利息和复利。上述规定明确了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承接不良贷款后对债务人享有原债权银行要求其支付原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的同等权利,即“利息求偿权”。
信达公司主张借款期间内的借款利率按照合同约定的月息5.7525‰计算,逾期利率按照日2.1‰0计算,并对借款人未支付的利息计收复利。信达公司主张的利息计算方式在2002043-1、202043-2、2003028号借款合同的第五条、第六条、第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均有明确约定,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故依法予以保护。一审法院对3份借款合同发生的借款利息数额依法确认如下(自借款发生之日计算至2015年6月30日):(一)2002043-1号借款合同:本金500,000元,利息634,203.81元;(二)2002043-2号借款合同:本金70,000元,利息88,788.53元;(三)2003028号借款合同:本金220,000元,利息279,057.48元。汉沽新华书店抗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九条规定,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利息的计算基数应以原借款合同本金为准;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主张不良债权之后的利息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信达公司主张受让债权之后的利息不合规定。一审法院认为,金翔娱乐城属于集体企业,非国有企业,故该条规定不适用于本案,汉沽新华书店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新华书店在2016年3月29日提出的追加鑫和祥公司、李玲、于瑞芳为本案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的申请,经审查认为,金翔娱乐城系经工商审核登记注册的企业法人,具有独立法人资格,金翔娱乐城虽已于2005年被吊销营业执照,但至今尚未注销登记,仍应视为存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对帮助他人设立注册资金虚假的公司应当如何承担民事责任的请示的答复》(2001民二他字第4号)第一条,金翔娱乐城民事主体资格仍然存在,可以作为诉讼当事人并承担责任。该文件发布时间为2001年,晚于最高人民法院法复[1994]4号《关于企业开办的其他企业被撤销或歇业后民事责任承担问题的批复》文件的发布时间,依据新法优于旧法原则,其法律效力应高于最高人民法院法复[1994]4号文件,故予以适用。关于新华书店申请追加鑫和祥公司、李玲、于瑞芳为本案必要诉讼当事人一项,一审法院认为,第一,本案为金融借款合同案件,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借款人为金翔娱乐城,金翔娱乐城注册成立时是否存在虚假出资以及李玲、于瑞芳是否与五金公司串通非本案审理范围;第二、汉沽新华书店作为借款合同的担保人以及担保合同的相对方,在履行担保义务,实际代替借款人偿还借款后,方享有对借款人的追偿权。至于五金公司是否存在虚假出资成立金翔娱乐城的行为,李玲、于瑞芳是否与五金公司串通,以及上述事项是否损害了汉沽新华书店的合法权益,汉沽新华书店可在履行担保义务后行使追偿权时一并另行解决。为此,一审法院已于2016年3月29日向汉沽新华书店下达口头裁定,驳回其追加鑫和祥公司、李玲、于瑞芳为本案的诉讼当事人的申请。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三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天津市汉沽区金翔娱乐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2002043-1借款合同项下借款本金500,000元,并支付利息(截至2015年6月30日的利息为634,203.81元;2015年7月1日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按日利率2.1‰0计算,并对借款人未支付的利息计收复利);天津市汉沽新华书店有限公司对该项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天津市汉沽区金翔娱乐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2002043-2借款合同项下借款本金70,000元,并支付利息(截至2015年6月30日的利息为88,788.53元;2015年7月1日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按日利率2.1‰0计算,并对借款人未支付的利息计收复利);郭德华对该项借款本息在抵押范围内承担抵押担保责任,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对抵押物汉沽铁坨里17号楼409室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天津市汉沽区金翔娱乐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2003028借款合同项下借款本金220,000元,并支付利息(截至2015年6月30日的利息为279,057.48元;2015年7月1日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按日利率2.1‰0计算,并对借款人未支付的利息计收复利);天津市汉沽新华书店有限公司对该项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0,928元,由天津市汉沽区金翔娱乐城负担,天津市汉沽区金翔娱乐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向一审法院交纳,天津市汉沽新华书店有限公司对诉讼费19,074元的交纳承担连带责任,郭德华对诉讼费1,854元的交纳承担连带责任。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信达公司受让诉争债权时,原债权人就诉争债权而提起的诉讼处于再审审理阶段,原审法院于2012年12月28日作出(2007)汉民再字第2号民事裁定书,以原债权人天津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汉沽支行已将诉争债权全部转让给上诉人信达公司,已经丧失债权主体资格为由,裁定驳回天津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汉沽支行的起诉,同时释明,“本案驳回起诉后案外人即本案上诉人信达公司可就转让后的债权另案起诉债务人”。故上诉人信达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不属于重复诉讼,上诉人汉沽新华书店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信达公司基于上述裁定书,有权自该裁定生效之日起两年内向债务人主张权利,在诉讼时效届满前,即2014年2月14日在天津日报发布《债务催收公告》对涉案债权进行催收,引起诉讼时效的再一次中断,原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上诉人汉沽新华书店关于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汉沽新华书店是否应当承担担保责任,上诉人汉沽新华书店以诉争债权的原债权人及债务人均向其隐瞒了借款的真实用途,款项由案外人使用且签订担保合同未进行审批为由,主张担保合同无效,但上诉人汉沽新华书店主张的所谓隐瞒借款用途的合同系99034号借款合同、99042号借款合同,而并非本案诉争的2002043-1号借款合同、2003028号借款合同,本案诉争借款合同虽系99034号借款合同、99042号借款合同倒贷而产生,但涉诉合同为新合同,且独立存在,上诉人汉沽新华书店所主张的所谓隐瞒借款用途的合同其权利义务已终止,上诉人汉沽新华书店主张涉诉的2002043-1号借款合同、2003028号借款合同项下的保证合同无效,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上诉人汉沽新华书店对于涉诉保证合同的真实性并不否认,且进行了公证,故上诉人汉沽新华书店主张涉诉保证合同无效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信达公司主张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计算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并依法告知上诉人信达公司在债务人不履行义务时,有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主张权利,对此一审法院认定并无不当,上诉人信达公司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579元,上诉人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负担80元,上诉人天津市汉沽新华书店有限公司负担19,49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秀红
代理审判员 兰 岚
代理审判员 常 静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王 帅
速 录 员 姬诚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