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邯市民再终字第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晓芳，系王化胜之妻。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日晨，系王化胜之子。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可心，系王化胜之。
三上诉人委托代理人：付井泉，男，1947年7月8日出生，满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根山。
委托代理人：ＸＸ，河北浩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邯郸市复兴区户村镇林村村民委员会。
负责人：李志明，任该村委会主任。
上诉人陈晓芳、王日晨、王可心与被上诉人杨根山、复兴区户村镇林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林村村委会”）欠款纠纷一案，原经邯郸县人民法院于二〇〇三年九月四日作出（2003）邯县民初字第634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邯郸县人民法院院长发现该调解书确有错误，经提交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于二〇一二年六月六日作出（2012）邯县民监字第1号民事裁定，决定对本案进行再审。邯郸县人民法院于二〇一三年八月六日作出（2013）邯县民再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陈晓芳、王日晨、王可心不服，上诉于本院。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晓芳、王日晨、王可心的委托代理人付井泉，被上诉人杨根山的委托代理人ＸＸ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林村村委会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化胜（已故）一审诉称，被告邯郸金鑫钢铁厂于2000年6月21日欠原告原煤款340713元，经原告多次催要，在诉讼时效内，被告杨根山于2002年5月24日在原欠款证明上又亲笔书写了：“以上欠王化胜叁拾肆万零柒佰壹拾叁元。”而后，虽经原告多次催要，而被告却以种种理由拒不给付拖欠至今。请求：判令被告立即偿还原告340713元货款；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被告金鑫钢铁厂、杨根山一审未作答辩。
在原一审过程中，经邯郸县人民法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被告邯郸市金鑫钢铁厂、被告杨根山于2003年9月4日一次性给付王化胜煤款340731元，利息原告王化胜放弃，诉讼费用由被告邯郸市金鑫钢铁厂和被告杨根山共同负担。案件受理费7620元，其他诉讼费7620元均由两被告共同负担。
再审杨根山辩称，王化胜主体不适格，他是供方陕西神木飞龙股份有限公司代理人，不应是本案的原告。杨根山不是邯郸市金鑫钢铁厂代理人，不应是本案的被告。应驳回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
再审变更被告林村村委会提交书面材料辩称，邯郸市金鑫钢铁厂系杨根山个人投资、所有、经营的工厂。林村村委会不是实际投资人，是为杨根山投资建厂及该厂节能减排注销补偿提供方便而加盖村委公章。该厂节能减排注销补偿费用全部由杨根山领取。邯郸市金鑫钢铁厂对外所欠债务理应由杨根山个人承担，不应由林村村委会承担。
邯郸县人民法院再审查明，1997年8月19日，王化胜以陕西神木飞龙股份有限公司名义与邯郸市金鑫钢铁厂签订了原煤购销合同，交货地点为邯郸市钢铁厂。合同由双方人员签字，供方为王化胜，需方委托代理人为杨根山。合同履行完毕后，邯郸市金鑫钢铁厂于2000年6月21日为陕西神木飞龙股份有限公司出具了欠款证明，暂欠到神木飞龙有限公司精煤原煤款计叁拾肆万零柒佰壹拾叁元整。后经王化胜催要欠款，原审被告杨根山于2002年5月24日在原欠款证明上又为王化胜写下“以上欠王化胜叁拾肆万零柒佰壹拾叁元正（整）”的文字内容。王化胜即以此证明起诉邯郸市金鑫钢铁厂及杨根山，要求偿还欠款。
另查明，原审原告王化胜于2010年10月3日去世，其继承人为妻子陈晓芳、儿子王日晨、女儿王可心。陕西神木飞龙股份有限公司没有在工商行政机关注册登记。邯郸市金鑫钢铁厂已注销登记，其债权债务完结证明显示，投资人为林村村委会，100%投资。经营人为殷宝祥，已去世。投资人经营人保证企业债务已清偿完毕，并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责任。
原调解书生效后，在执行本院（2003）邯县民初字第634号民事调解书过程中，付井泉作为原告方委托代理人于2006年10月18日从邯郸县人民法院领取执行款3800元，于2008年6月13日从肥乡县人民法院领取执行款1万元，2008年6月19日又从肥乡县人民法院领取5000元，于2012年10月13日从武安市人民法院领取执行款131987元。
邯郸县人民法院再审认为，因陕西神木飞龙股份有限公司没有在工商行政机关注册登记，不具有合法民事主体资格。王化胜作为合同一方的签字人，可以享有相应的民事权利。因原审原告王化胜去世，其继承人妻子陈晓芳、儿子王日晨、女儿王可心继承其相应民事权利。原审被告杨根山在本案中是履行职务行为，是邯郸市金鑫钢铁厂委托代理人，不应成为被告而承担民事责任。本院原审在没有查明杨根山诉讼主体地位是否适格的情况下便经调解作出了民事调解书，显系错误，应予撤销。被告林村村委会在注销证明中做出承诺，表示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责任，因此其应履行代原邯郸市金鑫钢铁厂偿还欠款的义务，由被告林村村委会偿还三原告欠款340731元。原调解书生效后，已兑付给原审原告执行款150787元应从中予以扣除。对被告林村村委会抗辩意见，因未提交证据，不予支持。据此，邯郸县人民法院再审判决：一、撤销本院（2003）邯县民初字第634号民事调解书；二、被告林村村委会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原告陈晓芳、王日晨、王可心人民币340731元（含已支付执行款150787元）。案件受理费7620元，其他诉讼费7620元，由被告林村村委会负担。
陈晓芳、王日晨、王可心上诉称：（一）、再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原审调解书生效已近十年。邯郸县人民法院援引修改前的《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一款进行再审，上诉人认为适用法律错误，因为该条规定并没有规定调解结案的案件院长可以提起再审。（二）、本案将被上诉人林村村委会列为再审被告没有法律依据。虽然邯郸市金鑫钢铁厂是林村村委会投资，现已被依法注销，但应当在执行程序中变更被执行主体。因此，再审判决将林村村委会列为被告不适格。（三）、再审判决认定：“飞龙公司没有在工商行政机关注册，不具有相应职责。一方是杨根山签名，一方签名是王化胜。本院认为该证据合法有效，依法予以认定。”既然对此证据依法予以认定，那么杨根山理所当然的应负给付货款的义务。其次，杨根山在原调解书中自认是被告，也愿承担履行给付货款的义务，再审判决免除杨根山给付货款的义务，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四）、该判决援引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调解书确有错误当事人没有申请再审的案件人民法院可否再审的批复》。再审判决以最高人民法院的批复作为依据显然是错误。（五）、金鑫铁厂在2000年6月21日拖欠上诉人340713元货款，原调解书2003年9月4日生效，至今未执行完结。然而，经过再审判决，却将上诉人近十年几十万元的迟延履行金给剥夺了，这是严重地侵害上诉人合法权益的行为。（六）、再审判决援引《合同法》第六十条作为判决依据，是与本案风马牛不相及的。请求撤销邯郸县人民法院再审判决；维持原审调解书；被上诉人支付2003年9月4日至本案判决生效时止未给付货款部分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
杨根山口头辩称：（一）、民事调解书是可以进行再审的。上诉人没有经营资格。（二）、杨根山多次申请再审，上诉人说杨根山自愿给付货款，没有申请再审与事实不符。（三）、杨根山不是本案的被告。双方签订购销合同杨根山只是代理人，履行的是职务行为。杨根山之所以在欠款证明上签名，是因为上诉人的代理人当时给杨根山写了证明，货款由上诉人去邯郸铁厂要。（四）、神木飞龙公司是假的，未经工商登记，经营煤炭必须有经营资格。神木飞龙公司没有经营煤炭的资格，上诉人主张的利息都是非法所得，不应支持。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
原审被告林村村委会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进行答辩。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邯郸县人民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原邯郸市金鑫钢铁厂工商登记的投资人虽为林村村委会，企业性质为集体企业。但实际投资人是杨根山，原邯郸市金鑫钢铁厂没有向林村村委会交过任何费用。邯郸县户村镇林村村委会因邯郸市行政区划调整，现更名为邯郸市复兴区户村镇林村村委会。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晓芳、王日晨、王可心系原审原告王化胜（已故）的法定继承人，王化胜与原邯郸市金鑫钢铁厂、被上诉人杨根山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有原金鑫钢铁厂和杨根山出具的欠款证明为证。金鑫钢铁厂工商注册登记和企业法人注销登记资料的企业性质虽均为集体，投资人为原邯郸县户村镇林村村委会，100%投资。但经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表明，金鑫钢铁厂的实际投资人是杨根山，是杨根山个人所有、个人经营的个人企业。金鑫钢铁厂多年来从未向林村村委会交过任何费用，金鑫钢铁厂注销后的债权、债务应由杨根山个人享有和承担。邯郸县人民法院再审判决将林村村委会变更为本案被告不当，应予纠正。邯郸县人民法院再审认定，杨根山在与陕西神木飞龙股份有限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和欠款证明上签字的行为，是职务行为，不应承担本案偿还债务的民事责任属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邯郸县人民法院（2003）邯县民初字第634号民事调解书，是双方当事人在法院主持下自愿达成的调解协议，该调解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亦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调解程序合法，三上诉人的撤销再审判决，维持原调解书的上诉请求应予支持。
综上，邯郸县人民法院再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原生效调解书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邯郸县人民法院（2013）邯县民再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邯郸县人民法院（2003）邯县民初字第634号民事调解书。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上诉人杨根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霍鸣飞
审判员 王树勋
审判员 申保清
二〇一四年四月三十日
书记员 刘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