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2民终12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戈，男，1980年7月2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苏义华，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赵利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东长安街甲2号。
负责人江友青，行长。
委托代理人丛蕾，女，1963年6月7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王晓东，北京市尚荣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戈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5）东民初字第131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5年8月，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以下简称广发银行北京分行）起诉至原审法院称：刘戈于2005年6月1日入职我单位，岗位是客户经理。刘戈入职后双方曾签订过劳动合同。2015年2月26日，因刘戈严重违规，我单位与其解除劳动合同。双方劳动关系解除前12个月刘戈的月平均实发工资为9960元。后刘戈向北京市东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东城区仲裁委）申请仲裁，东城区仲裁委裁决我单位支付刘戈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83800元。我单位不服仲裁裁决，诉至法院，请求判令我单位无需向刘戈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83800元，诉讼费由刘戈承担。
刘戈辩称：广发银行北京分行所述的入职时间、签订合同情况、工资情况及岗位情况属实。我同意仲裁裁决，不同意广发银行北京分行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争议焦点系广发银行北京分行作出的开除决定是否合法。首先，广发银行北京分行已举证刘戈经办的个人贷款资料以及广发银行北京分行与刘戈的二次谈话笔录，刘戈对上述贷款资料以及谈话笔录的真实性认可，从上述证据中足以证实刘戈在个人贷款发放前未坚持双人调查并签名制度以及见证亲签、亲访、亲陪制度，违反了广发银行北京分行个人贷款发放规则程序，无疑为以后形成金融风险埋下隐患。其次，根据刘戈证人王×当庭陈述以及广发银行北京分行与王×及张凯的谈话笔录记载，亦可以证实刘戈在平时工作中存在随意出借个人名章以及冒用他人签名情况。最后，刘戈对广发银行北京分行统计的由其经办的四笔不良贷款记录亦认可。刘戈的上述行为足以证明其已严重违反广发银行北京分行相关业务操作规范。现刘戈以其贷前调查行为仅是广发银行北京分行发放个人贷款的环节之一，事后有多重审批环节，不应由其个人承担责任、并未造成严重后果为由，认为广发银行北京分行违法与其解除劳动合同，理由不足，法院不予采信。广发银行北京分行开除刘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法院予以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于2015年12月判决：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无需支付刘戈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十八万三千八百元。
判决后，刘戈不服，上诉至本院称：我并未严重违反广发银行北京分行相关业务操作规范，亦未给广发银行北京分行造成重大经济损失，且《广发银行员工违规违纪行为处罚办法》（以下简称《处罚办法》）等规章制度未经公示且未告知我，故原审判决认定广发银行北京分行与我解除劳动合同行为合法，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广发银行北京分行的诉讼请求。广发银行北京分行同意原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2005年6月1日，刘戈入职广发银行北京分行，岗位是客户经理。2014年7月1日，甲方广发银行北京分行与乙方刘戈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其中约定：合同期限为2014年7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甲方根据工作需要聘用乙方从事个贷经理工作，工作职责以岗位职责和相关规定为考核依据；甲方依法建立和完善各项规章制度，甲方应将制定、变更的规章制度及时公示或告知员工，乙方应认真学习并严格遵守；乙方违反甲方劳动纪律和规章制度的，甲方有权按国家和本单位的规定对乙方给予相应处分，直至解除本合同。
2015年1月26日，广发银行北京分行在其内部网站上发布《关于对个贷客户经理刘戈违规办理个人贷款业务的通报》，该通报载明“各支行、分行各部门：前期，北京稽核中心对北京分行常规稽核过程中，北京分行在后续跟进检查过程中发现我行个贷经理刘戈所经办的部分个人贷款业务存在严重违规问题。为严肃纪律，分行已对个贷客户经理刘戈、相关协办人员、管理人员做出处分（处理）决定，现通报如下。一、刘戈经办贷款存在主要问题（一）北京稽核中心检查发现主要问题：对北京城北回龙观商品交易市场4个联保体中13名客户现场核查时发现5名客户在该市场不存在，客户资料虚假，3户经营摊位牌匾名称与档案中营业执照企业名称不一致，1名客户受托支付对象与借款人为兄弟关系。（二）北京分行检查发现主要问题：1.主办信贷员存在的问题。贷前调查忽视合规要求，尽职工作严重不到位。未按规定要求尽职调查授信申请人的主体资格、贷前调查环节未按规定如实反映授信申请人真实情况，已发放贷款存在借款人不符合我行贷款准入标准。违反我行贷前“三亲”、“见证面签”等制度规定。2.协办信贷员存在问题。不同程度存在未认真履行贷前调查职责的问题，包括未参与实地贷前调查，未对主办信贷员收集的贷前资料予以核实确认，将自己的名章交与主办信贷员在授信资料上盖章或对主办信贷员代签名的行为予以默认等。二、责任追究处理情况（一）主办信贷员刘戈处理情况：依据《处罚办法》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七）款，第一百二十八条第（二）款，第一百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六）款的规定，给予刘戈开除处分。（二）协办信贷员处理情况：依据《处罚办法》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七）款，第一百二十八条第（二）、（三）款，给予协办信贷员王×、张凯、张晶、李小飞、展和香诫勉谈话、通报批评并分别扣减绩效工资5000元处理；给予协办信贷员李晓彦诫勉谈话、通报批评并扣减绩效工资3000元处理。（三）管理人员处理情况：依据《处罚办法》第五十五条、五十六条的规定，给予时任团队长王麟诫勉谈话、通报批评并扣减绩效工资10000元处理，给予时任团队主管曾燕珺扣减绩效工资20000元并诫勉谈话、通报批评处理，给予原个人银行部个贷中心总经理姚立宝扣减绩效工资20000元并诫勉谈话、通报批评处理。（四）离职人员处理建议：鉴于协办信贷员杨铮、运河，复核人员郝湛文已离职，向其现单位移送材料。”
2015年2月26日，广发银行北京分行在其内部网站上发布《关于给予刘戈开除处分的决定》（以下简称《开除决定》），该决定载明“纪检监察室、人力资源部：刘戈，男，34岁，政治面貌群众，2005年6月入行（派遣制），2005年6月至2007年5月任新外支行营业部柜员，2007年5月派遣转正，2014年11月11日由客户经理个贷初级晋升为中级。2013年至2014年，刘戈在办理零售信贷业务过程中，存在贷前调查忽视合规要求，尽职工作严重不到位，未按规定要求尽职调查授信申请人的主体资格，贷前调查环节未按规定如实反映授信申请人真实情况，已发放贷款存在借款人不符合我行贷款准入标准，违反我行贷前三亲、见证面签等制度规定的行为。刘戈的行为违反了《处罚办法》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七）款，第一百二十八条第（二）款，第一百二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为严肃纪律，依据《处罚办法》，经北京分行党委会审议同意，分行决定给予刘戈开除处分。如对处分决定不服，可在收到决定次日起30日内向同级纪律监察部门书面提出申诉。”
广发银行北京分行与刘戈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5年2月26日解除，劳动合同解除前12个月刘戈的月平均实发工资为9960元。
2015年4月9日，刘戈向东城区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广发银行北京分行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83800元及2015年2月26日至4月26日期间工资18380元。2015年7月27日，东城区仲裁委作出京东劳人仲字（2015）第1710号裁决书，裁决：一、广发银行北京分行支付刘戈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83800元；二、驳回刘戈的其他申请请求。广发银行北京分行不服该裁决，起诉至原审法院。刘戈同意仲裁裁决。
以上事实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本院予以确认。
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本案争议焦点为广发银行北京分行给予刘戈开除处分是否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关系。针对该争议焦点，双方在庭审中就如下事实问题存有分歧：一是《处罚办法》等规章制度是否经民主程序制定，并向刘戈公示或告知；二是刘戈是否存在广发银行北京分行所主张的违反规章制度的行为；三是刘戈的行为是否构成《处罚办法》中规定的“后果特别严重”；四是广发银行北京分行是否将开除刘戈的决定事先通知工会；五是广发银行北京分行的贷款业务有多重审批程序把控风险，刘戈作为客户经理可否因此免除被开除的处罚；六是广发银行北京分行与刘戈解除劳动合同是否另有原因。
一、《处罚办法》等规章制度是否经民主程序制定并向刘戈公示或告知的问题。
广发银行北京分行主张《处罚办法》等规章制度经民主程序制定，并且通过印发手册、上传至内网等途径进行公示，刘戈知晓《处罚办法》等规章制度的内容。为证明上述主张，广发银行北京分行提交以下证据：
1.《广发银行第二届职工代表大会第七次会议决议》（广发银工（2012）5号），其中载明“各分行、总行各部门：广发银行第二届职工代表大会第七次会议于2012年2月24日召开。大会应出席职工代表500人，实到职工代表439人，符合法定人数。会议审议通过了《广发银行员工从业守则》和《处罚办法》，并分别以433票同意和430票同意通过上述两项制度。”
2.《关于印发﹤广发银行员工从业守则﹥和﹤广发银行员工违规违纪行为处罚办法﹥等制度的通知》（广发银发（2012）130号），其中载明“各分行、总行各部门：为规范员工从业行为，切实加强内控机制建设，保障各项业务依法合规经营，维护广大员工合法权益，依法依纪依规处分（处理）违规违纪行为，经我行第二届职工代表大会第七次会议审议通过了《广发银行员工从业守则》和《处罚办法》，现予以颁布实施。请各单位认真组织员工学习并遵照执行。”
3.《处罚办法》《广东发展银行个人贷款管理办法（试行）》《个贷贷前调查及面签流程》《广发银行个人信用贷款营销规范及违规处理办法》《广发银行零售信贷业务人员尽职指引》等规章制度。其中，《处罚办法》中规定“第一百二十七条，授信发起、调查和评估等环节中，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给予责任人经济处理或者诫勉谈话、通报批评处理；后果严重的，给予降职或者警告至降级处分；后果特别严重的，给予责令辞职至解除劳动合同处理或者撤职至开除处分：（一）违反贷前调查有关规定，提供虚假或者有重大缺陷的材料或者报告的；（七）其他违反授信发起、调查和评估等规章制度的。第一百二十八条，有下列违规情形之一的，给予责任人经济处理或者诫勉谈话、通报批评处理；后果严重的，给予降职或者警告至降级处分；后果特别严重的，给予责令辞职至解除劳动合同处理或者撤职至开除处分：（二）贷前调查未坚持双人调查并签名的。第一百二十九条，有下列违规情形之一的，给予责任人责令辞职至解除劳动合同处理或者开除处分：（二）贷前调查过程中提供伪造、虚假的调查材料的。第一百三十四条，违反贷后管理规定，有下列违规情形之一的，给予责任人经济处理或者诫勉谈话、通报批评处理；后果严重的，给予降职或者警告至降级处分；后果特别严重的，给予责令辞职至解除劳动合同处理或者撤职至开除处分：（六）未按规定进行档案管理，造成贷款档案资料不全或者有档案涂改、拆换、损毁和遗失等现象的。”
4.（2015）京长安内民证字第14981号公证书。该公证书的申请人为广发银行北京分行，公证事项为保全证据公证，载明：北京市长安公证处公证员何治力和公证员助理梁钰会同申请人的代理人丛蕾于2015年11月6日上午来到位于北京市东城区东长安街甲2号广发银行7层办公室，在公证员何治力和公证员助理梁钰的现场监督下，由申请人的代理人谢尚大使用申请人配发给其使用的办公电脑进行了如下操作：启动计算机，点击计算机桌面上的“OA”快捷方式，在所示页面中输入用户名“xieshangda”及密码，点击登录，点击登录后所示页面中“搜索”左侧的第一个图标（房屋状），点击所示页面中的“规章制度”，点击所示页面中“总行”左侧的“＋”，点击所示页面中的“零售风险管理部”，点击所示页面中的“个人银行部”，点击所示页面中“业务分类”右侧的“▼”，点击所示页面中的“综合管理类”，在所示页面中的“名称”右侧栏中输入“员工违规违纪行为处罚办法”，点击“查询”，显示“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员工违规违纪行为处罚办法”；在上述页面中的“名称”右侧栏中输入“零售信贷业务人员尽职指引”，点击“查询”，显示“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发银行零售信贷业务人员尽职指引”；在上述页面中的“名称”右侧栏中输入“个贷贷前调查及面签流程”，点击“查询”，显示“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发银行个贷贷前调查及面签流程”。
针对上述证据，刘戈发表如下质证意见：不认可《广发银行第二届职工代表大会第七次会议决议》真实性和证明目的，称其本人未参加职工代表代会，亦未见过该份会议决议；不认可《关于印发﹤广发银行员工从业守则﹥和﹤广发银行员工违规违纪行为处罚办法﹥等制度的通知》，没有见过该份文件；见过《处罚办法》；见过《广东发展银行个人贷款管理办法（试行）》，称该文件每年或者两年要更新，其看过的最新版本是2007年版；没有见过《个贷贷前调查及面签流程》《广发银行个人信用贷款营销规范及违规处理办法》《广发银行零售信贷业务人员尽职指引》三份文件；认可公证书的真实性，但称规章制度应该是在OA系统中，其没有OA系统的权限，用户名和密码根据级别和权限不一样，看到的内容也不一样，内网系统比较乱，而且公证日期的网站内容不能证明其在职期间的网站内容。
广发银行北京分行不认可刘戈关于无法登录的主张，称每一个广发银行北京分行员工都有办公电脑，用户名和密码即为办公电脑的用户名和密码，开机之后就可以在内网上浏览规章制度。
二、刘戈是否存在广发银行北京分行所主张的违反规章制度的行为。
广发银行北京分行主张刘戈在其经办的三组联保易业务及十三笔生意红业务中存在违反规章制度的行为，具体分四组证据陈述双方的举证、质证情况。
（一）关于刘戈在于波、李海军、杨智凯一组三人的联保易贷款业务中是否存在违反规章制度的行为。
广发银行北京分行主张刘戈在其主办的于波、李海军、杨智凯一组三人的联保易贷款业务中存在如下违反规章制度的行为：《个人额度贷款合同》《最高额保证金质押合同》中三客户签字为同一人笔体，与贷款申请表等资料上的客户签字明显不符；上述合同上见证签名位置的签字为“刘戈”“王×”，但王×本人明确表示其未在该位置签字，刘戈违反贷前双人调查并签名的规定，单独见证合同签字。为证明上述主张，广发银行北京分行提交如下证据：
1.于波、李海军、杨智凯的联保易资料，具体包括广发银行联保易业务申请书、广发银行生意通贷款申请表、《个人额度贷款合同》《最高额保证金质押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租赁合同》等资料。其中，《个人额度贷款合同》的甲方为贷款人，乙方为借款人，丙方为担保人，于波、李海军、杨智凯三人分别作为借款人单独与广发银行北京分行签订《个人额度贷款合同》，其他人作为担保人签字。以于波作为借款人签订的《个人额度贷款合同》为例，该份合同的期限为2014年5月28日至2015年5月28日，甲方签章处加盖“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个贷合同专用章”，乙方签章处有“于波”字样签字，丙方签章处有“杨智凯”“李海军”字样签字，签字页均加盖“鉴证亲签、亲访、亲陪”字样印章并在该印章下方有“刘戈”“王×”字样签字。出租方（甲方）北京城北回龙观商品交易市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回龙观商品交易市场）与承租方（乙方）于波签订的《租赁合同》显示：2013年6月15日至2014年6月14日期间乙方租赁甲方市场内综合区B排（厅）71号摊位共1个，面积30平方米。
2.广发银行北京分行与王×的谈话记录2份，日期分别为2014年12月23日、2014年12月26日，被谈话人签字处有王×签字。其中，日期为2014年12月23日的谈话记录载明“刘晓丽：主办和协办信贷员如何配合？你找协办的标准？王×：主办、协办职责差不多，相互复核。但协办没有分成。我找比我水平高一点儿的做协办，近期我和刘戈互为主办、协办。新外行就我们两个做个贷。刘晓丽：你是否有否定过几笔刘戈的业务？你的建议有否得到采纳？主、协办的制约作用有多大？王×：我只能给刘戈提建议，大多是闲聊时提出。但刘戈否定过我的生意红，原因是借款人资金紧张度高且在征信查询中有他行贷款。双方制约作用没多大。刘晓丽：谈一下具体协办内容和做业务的感想？王×：刘戈收集资料，我看过后盖章。刘戈去回龙观我也去，我顺便拜访我的生意红客户。”日期为2014年12月26日的谈话记录载明“问：于波、杨智凯、李海军一组三人联保易《个人额度贷款合同》《最高额保证金质押合同》上的客户签字为同一人笔体，与贷款申请表等资料上客户签字明显不符，经检查人员多人验看，判定为同一人代签，《个人额度贷款合同》《最高额保证金质押合同》上见证签字信贷员为刘戈、王×，上次同你谈话时，问到此问题，你没有明确说明是不是你签的，这次请明确一下。答：小字不是我签的。”
针对上述证据，刘戈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认可于波、李海军、杨智凯的联保易资料及王×的两份谈话记录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
针对广发银行北京分行主张的三客户签字是同一笔体问题，刘戈主张贷款合同上的签字均为于波、李海军、杨智凯本人所签，因贷款合同要求正楷签字，所以贷款合同上的签字与贷款申请表等资料上的签字不一致；且三人贷款合同于2015年5月到期后，广发银行北京分行又将贷款展期至2016年5月，也证明该笔贷款业务没有信贷风险。针对王×的签字问题，刘戈认可其是于波、李海军、杨智凯的联保易业务的主办，王×是协办，该笔贷款业务算主办的工作量，不算协办的工作量；刘戈认为其本人进行了下户调查，王×没有下户，广发银行北京分行已经处罚了协办王×，不应再行处罚主办，广发银行北京分行对其作出开除处罚是任意的。为证明上述主张，刘戈提交如下证据：
1.李海军、杨智凯的书面证人证言，该两份证人证言基本一致，主要内容为“本人在申请贷款时在回龙观市场经营正常，经广发银行信贷经办人员，银行信贷审核人员连续下户调查。后经广发银行总行电话核查，审核通过，予以批核贷款。本人在2014年至2015年经营期间因行业整体原因，导致经营业绩下滑，在2015年5月贷款到期前提出申请希望广发银行为本人贷款展期至2016年5月，广发银行个贷业务部门、风险零售部门于2015年5月对本人企业进行贷款经营调查，认为企业经营相对稳定，符合广发银行贷款条件，同意本人在广发银行的贷款展期至2016年5月。”
2.申请王×出庭作证，王×于2015年11月9日出庭作证称：其于2005年入职广发银行北京分行，2013年10月开始从事个贷业务客户经理，作为刘戈的部分业务的协办经理，刘戈主办的业务其不能保证所有业务都双人下户；其于2014年11月申请离职，2015年9月办完离职手续；关于签字盖章，工作忙时打声招呼把对方的章盖上；被上边发现要有处罚，单位对其作出罚款5000元，通报批评。
针对上述证据，广发银行北京分行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李海军、杨智凯的书面证人证言不予认可；认可王×的身份，认为王×作证时明确认可双人下户及见证面签等程序，王×作证内容说明刘戈违规操作。
（二）关于刘戈在胡文春、梁锦峰、刘刚一组三人的联保易贷款业务中是否存在违反规章制度的行为。
广发银行北京分行主张刘戈在其主办的胡文春、梁锦峰、刘刚一组三人的联保易贷款业务中存在如下违反规章制度的行为：胡文春租赁合同地址与另一组联保易业务客户之一于波的租赁合同地址重合，且梁锦峰租赁合同的地址不存在，刘戈没有按照规定进行亲访；《个人额度贷款合同》《最高额保证金质押合同》等合同上见证签名位置的签字为“刘戈”“张凯”，但张凯本人明确表示其未在该位置签字，刘戈违反贷前双人调查并签名的规定，单独见证合同签字。为证明上述主张，广发银行北京分行提交如下证据：
1.胡文春、梁锦峰、刘刚的联保易资料，具体包括《个人额度贷款合同》《最高额保证金质押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租赁合同》等资料。其中，《个人额度贷款合同》的甲方为贷款人，乙方为借款人，丙方为担保人，胡文春、梁锦峰、刘刚三人分别作为借款人单独与广发银行北京分行签订《个人额度贷款合同》，其他人作为担保人签字。三份《个人额度贷款合同》的期限均为2013年9月26日至2014年9月26日，甲方签章处加盖“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北京新外支行”印章，乙方、丙方签章处有“胡文春”“梁锦峰”“刘刚”字样签字，签字页均加盖“鉴证亲签、亲访、亲陪”字样印章并在该印章下方有“刘戈”“张凯”字样签字；胡文春、梁锦峰、刘刚的借款额度均为300万元。出租方（甲方）回龙观商品交易市场与承租方（乙方）胡文春签订的《租赁合同》显示：2013年1月14日至2014年1月13日期间乙方租赁甲方市场内综合西区B排（厅）71号摊位共1个，面积25平方米。
2.广发银行北京分行与张凯的谈话记录1份，日期为2014年12月26日，被谈话人为张凯，并注明刘戈在场，被谈话人签字处有张凯、刘戈签字。该份谈话记录载明“问：刘戈，张凯说他根本没去过回龙观市场，未拜访过胡文春、刘刚、梁锦峰3位客户，情况是否属实？刘戈答：张凯是没有去过回龙观市场。当时新外支行个贷就我、李楠、张凯在，还有团队长曾燕珺。回龙观市场是我和曾燕珺一起去下户的，回龙观的联保易客户曾燕珺都去过，我怕自己经验不足，包括最后未做成贷款的客户。零管部审查陈冉也去过，我们的卷都报到零管，零管再分给审查人员，然后审查人员下户。问：刘戈，张凯没去见过客户，他的名章是怎么盖在卷上的？刘戈答：客户报卷到支行，我做卷时跟张凯要名章盖上去的，我说‘张凯，我这有卷，给我你名章用一下。’问：张凯，是刘戈说的这样吗？你是自己管理名章吗？张凯答：是。我名章自己管。刚来广发，我不太了解程序。刘戈答：他们做卷时也是这样，也用我的名章。刘晓丽：你们的名章是放在柜子里，谁使用别人的名章谁去拿吗？刘戈、张凯答：名章是自己管，放抽屉里，他们用时先告诉我，我拿给他们用。”
3.广发银行稽核事实认定书，该份证据的答复人员签章处有张凯签字，日期为2014年12月26日。该份证据载明“对于回龙观市场胡文春、梁锦峰、刘刚三位联保易客户，我并未和刘戈去客户经营场地下户调查，也未核实客户所提供的资料，对于三位客户卷宗上的协办客户经理盖章，实际情况是，当时我刚入职广发不久，对于人名章的使用管理没有到位，当时团队只有三名客户经理，刘戈在做这笔业务时向我借用人名章并跟我说了一下客户大概情况。我当时认为零管已经下过户，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因此将人名章拿给他用。而客户贷款合同后面的协办客户经理签字不是我本人签的，请核实。”
4.广发银行北京分行与刘戈的谈话记录1份，日期为2014年12月23日，被谈话人为刘戈，第4页的被谈话人签字处有刘戈签字。该份谈话记录的第1页至第2页载明“问：2013年10月28日胡文春的铺面被于波注册公司，为什么11月份贷后时未发现已变更？答：胡文春的铺面为另一家公司注册地的情况在市场是共性的东西。胡文春和于波认识，胡文春并未退租，无法证明胡文春不在此经营。问：胡文春和于波贷款资料中市场租赁合同为同一铺面且时间重合，如何解释？于波起新照就是为了加入联保体取得贷款吧？答：我不认为情况如此，一个商铺不应租给不同人。授信档案中的合同是从市场方复印的。于波、刘武刚、于晓雁分别于2013年底申请执照的事我知道，于波说在市场外注册的免税年限短，在市场内交定额税可以省钱。于波新起照不能理解为为了加入联保体取得贷款。于波、胡文春自己做自己的生意，分别为独立的个体。”
针对上述证据，刘戈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认可胡文春、梁锦峰、刘刚的联保易资料中的《个人额度贷款合同》《最高额保证金质押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租赁合同》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认可广发银行北京分行与张凯的谈话记录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广发银行稽核事实认定书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认可广发银行北京分行与其谈话记录上其本人签字的真实性，仅认可该谈话记录第3页、第4页的真实性，不认可没有其签字的谈话记录第1页、第2页的真实性。
（三）关于刘戈在梁雅梅、张志成、梁建旺、马强瑞的联保易贷款业务中是否存在违反规章制度的行为。
广发银行北京分行主张刘戈在其经办的梁雅梅、张志成、梁建旺、马强瑞的联保易贷款业务中存在如下违反规章制度的行为：梁建旺授信档案资料严重缺失，马强瑞提供的资料真实性不足，刘戈没有进行亲核。为证明上述主张，广发银行北京分行提交如下证据：梁雅梅、张志成、梁建旺、马强瑞的联保易贷款资料。
针对上述证据，刘戈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认可广发银行北京分行提交的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
（四）关于刘戈在其经办的十三笔生意红贷款业务中是否存在违反规章制度的行为。
广发银行北京分行主张刘戈在其经办的十三笔生意红贷款业务中存在如下违反规章制度的行为：贷款资料造假，营业执照地址与租赁合同地址不符，该13笔贷款业务的借款人均未在租赁合同地址经营。为证明上述主张，广发银行北京分行提交如下证据：
1.广发银行北京分行与北京安宇天成科贸有限公司等十三笔生意红贷款业务资料，具体包括营业执照副本及租赁合同。
2.广发银行北京分行与刘戈的谈话记录1份，日期为2014年12月26日，被谈话人为刘戈，第4页的被谈话人签字处有刘戈签字。该份谈话记录的第2页载明“焦红梅：这14个借款人都是在回龙观，整体来看，他们的工商注册地址全不在回龙观市场经营，但是你和他们的合影都是在回龙观的地址和公司Logo前的合影，说说为什么。刘戈：说是回龙观市场只起工商个体户的照，有的就是法人在外面经营在回龙观租个摊位。”
针对上述证据，刘戈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认可广发银行北京分行提交的十三笔生意红贷款业务资料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称广发银行北京分行的信贷政策文件中没有要求营业执照注册地址与经营地址一致；认可广发银行北京分行与其谈话记录上其本人签字的真实性，仅认可该谈话记录第3页、第4页的真实性，不认可没有其签字的谈话记录第1页、第2页的真实性。
三、刘戈的行为是否构成《处罚办法》中规定的“后果特别严重”。
广发银行北京分行主张刘戈经办的贷款业务给银行造成重大损失，胡文春、梁锦峰的联保易贷款逾期未还，已经进入诉讼程序，但该二人欠款至今未能追回，足以构成“后果特别严重”。为了证明上述主张，广发银行北京分行提交如下证据：
1.刘戈经手贷款业务的不良状况汇总材料，显示胡文春的联保易贷款300万元、生意红交叉贷50万元的五级分类等级为“损失”，梁锦峰的联保易贷款300万元、生意红交叉贷50万元的五级分类等级为“可疑”。
2.人民法院诉讼收费专用票据4张，其中日期为2015年6月25日的2张票据显示案号分别为2015海民（商）初字24833、24834号，缴款人均为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新外支行，案由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
针对上述证据，刘戈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贷款业务的不良状况汇总材料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认可人民法院诉讼收费专用票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
刘戈认可胡文春、梁锦峰的贷款逾期未还，但认为广发银行北京分行可以通过诉讼途径及强制执行程序向借款人及担保人追索，贷款逾期不足以证明构成损失；刘戈主张其在放贷过程中即使存在未坚持双人调查并签名的行为，该行为与胡文春、梁锦峰未按期偿还贷款的结果之间也不存在因果关系，胡文春未按期偿还贷款的原因是胡文春在2014年初因刑事犯罪入狱，梁锦峰未按期偿还贷款的原因是梁锦峰经营不善。为了证明上述主张，刘戈提交如下证据：
1.胡文春及梁锦峰的书面证人证言。其中，胡文春的书面证言落款日期为2015年8月21日，载明“本人于2013年9月27日获批广发银行贷款300万元整，额度到期日2014年9月27日。并于2013年11月再次申请贷款50万元整并通过审核。本人在申请贷款时在回龙观市场经营正常，经广发银行信贷经办人员，银行信贷审核人员连续下户核查。后经广发银行总行电话核查，审核通过，予以批核贷款。广发银行贷后管理部门两名员工乔樑、肖丽娜，于2013年12月贷款发放后来市场经营地址核查无误。本人在2014年初因刑事犯罪入狱，至2015年初出狱。在狱中服刑期间，无法正常经营自有公司，导致企业经营亏损，故贷款到期不能履约偿还。出狱后，本人配合广发银行工作，曾与零售风险部、个贷中心接洽多次，协商解决贷款一事，并非恶意拖欠广发银行贷款。”梁锦峰的书面证言落款日期为2015年8月15日，载明“本人于2013年9月27日获批广发银行贷款300万元整，额度到期日2014年9月27日。并于2013年11月再次申请贷款50万元整并通过审核。本人在申请贷款时在回龙观市场经营正常，经广发银行信贷经办人员，银行信贷审核人员连续下户核查。后经广发银行总行电话核查，审核通过，予以批核贷款。广发银行贷后管理部门两名员工乔樑、肖丽娜，于2013年12月贷款发放后来市场经营地址核查经营无误。本人在2014年6月在经营中因为下游客户回款拖欠，导致资金周转困难，暂时无力偿还贷款，后与银行多次沟通还款事宜，并于2014年11月亲自到广发银行北京分行信贷管理、零售风险、个贷中心等部门沟通还款解决方案。并非恶意拖欠贷款。”
2.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4）海刑初字第993号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的作出日期为2014年7月10日，其中载明“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周广明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2月30日起至2015年6月29日止。）二、被告人胡文春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2月30日起至2015年3月29日止。）”
针对上述证据，广发银行北京分行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胡文春、梁锦峰的书面证人证言不予认可；认可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4）海刑初字第993号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
四、广发银行北京分行是否将开除刘戈的决定事先通知工会。
广发银行北京分行主张其单位已经依法履行了将开除刘戈的决定事先通知工会及相关部门的程序，并据此提交如下证据：
1.广发北京分行会议议题登记表，载明“提交部门：监察室；日期：2015年1月26日；关于对个贷客户经理刘戈予以开除的议题：工会委员会，前期，北京稽核中心对北京分行常规稽核过程中，北京分行在后续跟进检查过程中发现我行个贷客户经理刘戈所经办的部分个人贷款业务存在严重违规问题，分行决定给予刘戈开除处分，现提请分行工会委员会审批。”该登记表显示工会委员刘卫国、魏瑞芬、焦志刚、向芳、孙建立、马莉在“同意”栏签字，工会负责人郝同林签字并手写签署“同意”。
2.广发银行北京分行会议纪要（2015年第2次党委会），载明“2015年1月14日下午，分行召开第2次党委会，党委书记江友青主持了会议。研究决定如下事项：一、同意分行监察室对个贷客户经理刘戈经办的个人贷款业务责任追究的审理报告，同意对相关人员作出以下处罚：（一）依据《处罚办法》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七）款，第一百二十八条第（二）款，第一百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六）款的规定，给予刘戈开除处分。
针对上述证据，刘戈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广发北京分行会议议题登记表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广发银行北京分行会议纪要（2015年第2次党委会）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五、广发银行北京分行的贷款业务有多重审批程序把控风险，刘戈作为客户经理可否因此免除被开除的处罚。
刘戈主张广发银行北京分行的贷款业务有多重审批程序把控风险，其作为客户经理仅负责收集资料上报，其经办的贷款业务经过了多重审批，证明相关材料是真实的，贷款逾期未还的责任不应由其一人承担。为了证明上述主张，刘戈提交以下证据：
1.广发银行信贷审批流程，显示如下流程：广发银行总行个银部负责设计贷款产品及要求，下发至客户经理；银行客户经理负责寻找目标客户，下户调查，收集资料，整理上报；分行信贷审查人员负责根据资料进行审核并再次下户调查，确认无误上报总行；总行信贷核查负责根据上报资料核查，确定符合产品要求后上报；总行信贷预审负责审查资料，对客户进行经营分析，出具初步审核意见后上报；总行电话核查负责致电客户及关联人，进行电话审核；总行一级审批负责根据分、总行各审查岗位出具的意见进行贷款批核；总行二级审批负责根据一级审批出具的意见进行最终审核；信贷流程中自分行审批岗位起，任何一岗发现问题都有权利进行退卷、处理，要求客户经理重新调查、补充，并自原岗位重新上报，不得越级上报，总行一、二级审批具有否决权。
2.申请王×出庭作证，王×于2015年11月9日出庭作证称：从个贷业务客户经理接触客户上报分行审批到总行，最后大概5、6个环节。
针对上述证据，广发银行北京分行发表如下质证意见：不认可广发银行信贷审批流程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认可证人王×的身份，王×亦受到了相关处罚。
广发银行北京分行认可银行贷款业务存在多重授信流程，但认为刘戈作为一线客户经理严重违反贷前双人调查等规定，导致贷款存在重大法律风险，应当承担相应责任。
六、广发银行北京分行与刘戈解除劳动合同是否另有原因。
刘戈主张广发银行北京分行欲树立典型故对其进行调查并将其开除，并为此提交2014年12月其与刘宁、王麟二人分别进行谈话的谈话录音。
广发银行北京分行对刘戈提交的录音的质证意见为：找刘戈主张的录音中的对话人进行核实，对话人表示不记得说过录音中的话，而且称录音内容不清楚。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劳动合同、《关于对个贷客户经理刘戈违规办理个人贷款业务的通报》《开除决定》《处罚办法》《广发银行第二届职工代表大会第七次会议决议》《关于印发﹤广发银行员工从业守则﹥和﹤广发银行员工违规违纪行为处罚办法﹥等制度的通知》、（2015）京长安内民证字第14981号公证书、《个人额度贷款合同》《最高额保证金质押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租赁合同》、广发银行北京分行与王×的谈话记录2份、王×的证人证言、广发银行北京分行与张凯的谈话记录1份、广发银行稽核事实认定书、广发银行北京分行与刘戈的谈话记录2份、刘戈经手贷款业务的不良状况汇总材料、人民法院诉讼收费专用票据4张、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4）海刑初字第993号刑事判决书、广发北京分行会议议题登记表、京东劳人仲字（2015）第1710号裁决书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广发银行北京分行给予刘戈开除处分的合法性认定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广发银行北京分行于2015年2月26日以刘戈违反《处罚办法》相关规定为由对刘戈作出《开除决定》，广发银行北京分行应举证证明该开除决定的合法性，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具体来说，广发银行北京分行应就以下四个方面承担举证责任：一、《开除决定》所依据的《处罚办法》系经民主程序制定，已向刘戈公示或告知，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二、刘戈存在违反《处罚办法》的违规违纪行为；三、刘戈的违规违纪行为构成《处罚办法》中规定的“后果特别严重”情形；四、已经履行了将《开除决定》通知工会的程序。
一、《处罚办法》是否经民主程序制定并向刘戈公示或告知，是否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应当依法建立和完善劳动规章制度，保障劳动者享有劳动权利、履行劳动义务。该条第二款规定，用人单位在制定、修改或者决定有关劳动报酬、工作时间、休息休假、劳动安全卫生、保险福利、职工培训、劳动纪律以及劳动定额管理等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或者重大事项时，应当经职工代表大会或者全体职工讨论，提出方案和意见，与工会或者职工代表平等协商确定。该条第四款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将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和重大事项决定公示，或者告知劳动者。
（一）《处罚办法》是否经民主程序制定。广发银行北京分行提交《广发银行第二届职工代表大会第七次会议决议》（广发银工（2012）5号）以及《关于印发﹤广发银行员工从业守则﹥和﹤广发银行员工违规违纪行为处罚办法﹥等制度的通知》（广发银发（2012）130号），证明《处罚办法》于2012年2月24日经广发银行第二届职工代表大会第七次会议表决通过。刘戈虽否认《处罚办法》系经民主程序制定，并对广发银行北京分行提交的上述证据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交有效反证加以反驳，故本院对刘戈的意见不予采信。依广发银行北京分行提交的证据，本院采信广发银行北京分行关于《处罚办法》经民主程序制定的主张。
（二）《处罚办法》是否已向刘戈公示告知。首先，刘戈在庭审中发表质证意见时明确表示见过《处罚办法》；其次，根据广发银行北京分行提交的公证书所示操作流程，广发银行北京分行员工通过输入用户名和密码登录办公电脑之后进行一系列操作，可以在内网浏览包括《处罚办法》在内的规章制度。刘戈虽称其没有在内网浏览《处罚办法》等规章制度的权限，但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反驳，综合其在庭审中关于见过《处罚办法》的表述，本院采信广发银行北京分行已将《处罚办法》告知刘戈的主张。
（三）《处罚办法》是否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处罚办法》是广发银行惩处员工违规违纪行为的专门性规章制度，广发银行系商业银行，在对员工进行管理方面除了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等劳动法律法规外，还要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等金融类法律法规，以防范金融风险，维护金融秩序。经审查，本院认为《开除决定》中援引的《处罚办法》相关规定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综上，广发银行北京分行的《处罚办法》系经民主程序制定，已告知刘戈，且相关规定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
二、刘戈是否存在广发银行北京分行所主张的违规违纪行为。广发银行北京分行主张刘戈在其经办的三组联保易业务及十三笔生意红业务中存在违反规章制度的行为，该公司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
（一）刘戈在于波、李海军、杨智凯一组三人的联保易贷款业务中是否存在违反规章制度的行为。广发银行北京分行主张刘戈在该组联保易贷款业务中存在两项违反规章制度的行为：
首先，广发银行北京分行主张该组联保易业务中的《个人额度贷款合同》《最高额保证金质押合同》中三客户签字为同一人笔体，与贷款申请表等资料上的客户签字明显不符，但刘戈对广发银行北京分行的该项主张不予认可。经询问，广发银行北京分行表示未对《个人额度贷款合同》《最高额保证金质押合同》上的签字进行鉴定，关于三客户签字为同一人笔体的结论系肉眼比对得出，本院认为广发银行北京分行的该项主张缺乏充分、有效证据支持，故对广发银行北京分行关于三客户签字为同一人笔体的主张，不予采信。
其次，广发银行北京分行主张该组联保易业务中的《个人额度贷款合同》《最高额保证金质押合同》的见证签名位置的签字为“刘戈”“王×”，但王×本人明确表示其未在该位置签字，故刘戈违反了贷前双人调查并签名的规定，单独见证合同签字。广发银行北京分行为此提交2014年12月与刘戈的两份谈话记录加以证明，王×在谈话记录中认','2018-09-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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