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金民三(民)初字第2332号
原告顾鸫鸫，男，汉族，1969年12月20日生，住江苏省启东市。
委托代理人顾超，上海市郑传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朱惠珍，上海市郑传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南京昊华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
法定代表人徐士鹏，总经理。
被告中建三局装饰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
负责人魏西川，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德广，上海建领城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余万纤子。
被告中建三局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
法定代表人晏绪飞，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周吉高，上海建领城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苏杭。
原告顾鸫鸫诉被告南京昊华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华公司)、中建三局装饰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三局上海公司)、中建三局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三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7月29日受理。答辩期内，中建三局上海公司和中建三局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依法作出裁定，驳回两被告的管辖权异议，两被告不服提起上诉，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3年11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因案情复杂，转为普通程序审理，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2月19日、6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顾鸫鸫及其委托代理人顾超，中建三局上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德广、余万纤子，中建三局的委托代理人周吉高到庭参加三次庭审，昊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士鹏，中建三局的委托代理人苏杭到庭参加第一次和第三次庭审。因案情复杂，经分管院长批准，本案延长审限六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09年7月初，中建三局上海公司以中建三局的名义承接发包人浙江龙禧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杭州福朋酒店2号楼装饰工程后，即将该工程以分包名义转包给了昊华公司，昊华公司法定代表人徐士鹏又将其中的安装工程分包给了原告，口头约定：工程实行包工包料，工程款以决算为准，工程决算后即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原告组织工人于2009年7月14日进场施工，12月20日竣工，工程经验收合格后于12月底交付发包人。经发包人委托，浙江中商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商公司)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并于2011年1月11日作出鉴定结论，认定安装工程造价为2,290,995元。昊华公司提出分配比例后，中建三局上海公司先后三次支付原告工程款合计610,000元，尚欠1,680,995元。该工程交付发包人实际使用已三年有余，期间，原告多次向中建三局上海公司和昊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士鹏催要工程款，二被告均以未收到发包人工程款为由予以拒绝。故请求判令：1、判令被告南京昊华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向原告支付工程价款1,680,995元、利息损失391,979.70元，合计2,072,974.70元；2、被告中建三局装饰有限公司、中建三局装饰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诉讼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判令被告南京昊华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中建三局装饰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中建三局装饰有限公司连带向原告支付工程价款1,406,075.6元以及利息损失(以该款为本金自2010年1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昊华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请，昊华公司与原告之间没有分包关系，原告是昊华公司项目负责人，该付的钱款被告已经付清。
中建三局上海公司辩称，中建三局上海公司与昊华公司转包关系中，根据约定，中建三局上海公司不拖欠昊华公司的工程款，中建三局上海公司已经超额付款1,117,341.3元，原告请求中建三局上海公司及中建三局承担责任缺乏法律依据，原告只是与昊华公司存在直接关系，与中建三局上海公司不存在直接关系，昊华公司欠付款项原告应该向昊华公司主张，原告与昊华公司是否分包法律关系，被告予以否认，即使原告是分包人，法律没有规定转包人对实际施工人有支付工程款的责任，原告要求中建三局上海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
中建三局辩称，原告只是昊华公司的项目负责人，最多是劳动合同关系；非分包关系，原告没有请求权基础；原告要求中建三局承担连带责任没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管理费应该按照25%来扣除，按照12%扣除管理费没有依据，收到的610,000元实际是支付材料商的材料款项，而非工程款。
经审理查明，被告中建三局上海公司以被告中建三局的名义承接了发包人浙江龙禧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位于杭州市滨江区的杭州福朋酒店2号楼装饰工程，工程价款暂定为10,459,702元。2009年8月20日，中建三局上海公司以中建三局的名义与昊华公司签订了一份《杭州福朋酒店2#楼装饰工程分包合同》约定，昊华公司的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暂定价款为10,459,702元。昊华公司按照分包项目工程结算总价的3+2%净交管理费。合同签订后，施工方即开始进场施工，于同年12月竣工交付使用。2011年1月11日，浙江中商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杭州福朋酒店2号楼装饰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审定的安装部分的造价为2,290,995元。
审理中，原告确认已收到中建三局上海公司支付的工程价款610,000元，被告未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否认。
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杭州福朋酒店2#楼装饰工程分包合同、工程审价咨询报告书等证据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关于原告的实际施工人身份问题。原告陈述其系福朋酒店装饰工程项目安装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而昊华公司主张原告系其项目负责人，非实际施工人。本院认为，首先，昊华公司主张原告系其安装项目的负责人，并非实际分包人，但昊华公司并未提供能够证明其与原告间建立了劳动关系或者是为原告交纳了社保等与其主张相符的证据；其次，本院注意到，在中商公司的造价咨询报告书上，原告与昊华公司法定代表人徐士鹏均在该造价咨询报告书上签字，按常理，已经有法定代表人徐士鹏的签字，原告是无须在该报告书上再签字的；再次，从原告所提供的证据中反映出，工程进行过程中，相应的安装项目签证、联系单等均由原告在实际办理、签字。综合以上事实，本院有理由相信，原告系涉案杭州福鹏酒店2号楼装饰工程水电安装部分的实际施工人。
本案中建三局上海公司、中建三局承接了涉案工程后，将工程全部内容非法转包给了昊华公司，昊华公司又将其中的水电安装部分交由无施工资质的原告实际施工完成，因此，其所签订的上述分包合同和分包行为应归于无效，上述被告对所欠原告的工程款应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工程价款问题。本案原告与昊华公司之间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关于管理费没有书面的约定，中建三局主张参照黄晓春案的约定按25%的标准予以扣减，缺乏相应的依据，原告请求按照12%的标准予以扣减，本院予以采信，据此，原告根据本案安装工程业主方审定的价款为2,290,995元，扣除12%的管理费274,919.40元和已支付的610,000元后，尚余款项计算为1,406,075.6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利息损失部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南京昊华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中建三局装饰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中建三局装饰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支付原告顾鸫鸫工程款人民币1,406,075.60元；
二、被告南京昊华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中建三局装饰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中建三局装饰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偿付原告顾鸫鸫利息损失，以人民币1,406,075.60元为基数，从2010年1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384元，由原告顾鸫鸫负担5,930元，由被告南京昊华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中建三局装饰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中建三局装饰有限公司负担17,454元，被告负担部分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纳本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董永强
代理审判员 钱 静
人民陪审员 何昌炜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李贵贤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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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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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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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
（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
（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
（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
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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