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浦民一(民)初字第42290号
原告宋龙法，男，1957年2月10日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绍兴市。委托代理人王维军，上海市嘉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费寅，上海市嘉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建二局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负责人曲红波，总经理。被告中建二局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法定代表人徐昌波，总经理。上列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张聃，男。原告宋龙法诉被告中建二局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二局一公司上海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11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4年12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件审理需要转为普通程序审理，审理中，本院依法追加中建二局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二局一公司)为被告参加诉讼，并于2015年6月12日、6月26日、12月24日三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宋龙法的委托代理人王维军、费寅，被告中建二局一公司上海分公司、中建二局一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聃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宋龙法诉称，1996年2月，其以被告中建二局一公司上海分公司油漆队的名义承接并完成了该公司沪东新村油漆工程，工程预算2,477,093元(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工程完工后，2007年3月，原告与该公司核对账目时，该公司对此予以了确认。后原告又向中建二局一公司上海分公司总经理曲红波当面送达了《催款函》，但因该公司主管领导频繁更换，以致未能及时决算，并最终确定应支付工程款总额且拖延至今。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起诉至法院，要求判令被告中建二局一公司上海分公司支付：1、拖欠工程款2,477,093元，2、自2014年11月26日(即起诉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以上述金额为基数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审理中，原告要求被告中建二局一公司共同承担责任，并撤回要求被告承担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供以下证据材料：1、《工程预(决)算书》，其中工程名称及编号为“沪东新村.高信公司”以及“沪东新村中学”，建设单位为“中建二局一公司(沪)”，审核人为“徐某”，证明原告承建了被告中建二局一公司上海分公司前述工程中的油漆工程项目并进行了工程预算。2、《对账情况说明》、案外人黄某某的《情况说明》各一份，证明原告完成上述油漆工程后，积极向被告中建二局一公司上海分公司相关负责人要求结算工程款，并经被告中建二局一公司上海分公司原负责人孔令杰对原告完成的工程项目作了确认。3、2014年4月28日原告向被告中建二局一公司上海分公司作出的《催款函》，证明原告致函被告方要求及时支付工程款，但被告未予理会。被告中建二局一公司上海分公司、中建二局一公司共同辩称，原告所述的工程发生在2000年前，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原告提供的证据均为复印件，无法认定原、被告之间存在合同关系，被告确实在临沂路承建过工程，但因时间太久，无法确认是否为涉案工程，且工程是以总公司还是分公司名义承建也不清楚，原告所提供证据中的“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第一建筑工程公司(沪)”也非两被告；原告提供的《对账情况说明》系假证，被告于2013年才更名为中建二局一公司上海分公司，对于其上“孔令杰”的签名真实性不予认可，也没有收到过原告所称的《催款函》。综上，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供以下证据材料：1、《核发营业执照通知单》、《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及《中建保华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分支机构登记申请书》，证明被告中建二局一公司上海分公司在2007年时的名称还不是原告提供的《对账情况说明》中记载的“中建二局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2、(2008)浦民二(商)初字第352号案件的传票、民事起诉状及民事判决书，证明黄某某与被告之间就经济纠纷有过诉讼，即与案件有利害关系，故其所作的不利于被告的证言不应采信。经审理查明，二十世纪九十年代，被告中建二局一公司上海分公司承建了上海市浦东新区临沂八街坊高层1-4号楼工程，沪东新村高信公司1-21号楼及中学、幼托、配电、泵房、车库等配套工程，普陀区平江小区、爱奇爱特配售中心工程，上海大学男女生公寓楼及青浦水处理站等工程。原告宋龙法作为该公司内部工程队承接了上述工程的油漆工程。期间，被告中建二局一公司上海分公司陆续向原告支付了工程款共计1,724,955.82元。涉案的沪东新村油漆工程施工完毕后，被告中建二局一公司上海分公司于1996年2月14日就该工程出具了《工程预(决)算书》，所附的《工程预(决)算表》中记载：工程名称为“沪东新村高信公司”，其中列明：一、(工程金额)小计2,122,516元，二、余留1%保修金21,226元，三、扣除以下各项费用：调节金0.5%、外管费0.1%、城建费0.1%、印花税0.03%、质监、定研费0.2%，共计0.93%，金额为19,740元，四、水电费、房租费由财务科扣除，五、应结算款为：(一)项-(二)项-(三)项-(四)项。工程名称为“沪东新村中学”的《工程预(决)算书》中则列明：食堂的造价为29,529元，教学楼(1)及教学楼(2)造价分别为27,296元和81,925元，办公楼、实验楼、中学木电工车间、总体围墙、中学值班室、中学自行车棚、水泵房、风雨操场等的造价合计215,827元，未记载应扣除费用。2007年3月8日，原告与被告中建二局一公司上海分公司进行对账，并出具了一份《对账情况说明》，内容为“兹有宋龙法先生于2007年3月8日前来中建二局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核对其油漆工程队所完成工程款项结算事宜。经公司财务及业务部门核查确认，截止目前宋龙法油漆工程队完成如下工程，具体工程量以图纸为准：1、临沂八街坊高层1-4号楼油漆工程；2、沪东新村XXX-
XXX号楼及中学、幼托，配电，泵房，车库等配套工程的油漆工程；3、平江小区油漆工程；4、配售中心二区土建主体工程；5、配售中心1-4区油漆工程；6、上海大学男生公寓楼一幢，女生公寓楼一幢油化工程；7、青浦水处理站油漆工程。因公司主管领导人事变更等原因，上述宋龙法先生已完成工程的决算工作尚未结束，期间虽累计已预先支付其1,724,955.82元工程款，但余款至今未能及时支付。鉴于此，本人代表公司表示歉意，并承诺立即责成公司相关部门开展工程决算工作。待工程决算完成后将根据公司经营情况分批偿还或报请总公司批准后一次性打折支付。”被告中建二局一公司上海分公司的经理孔令杰在上述情况说明尾部批注“上述情况中，对于中建二局一公司上海分公司支付1,724,955.82元基本属实，其他内容请宋龙法先生提供有效证据材料。”另查明，被告中建二局一公司上海分公司隶属于被告中建二局一公司。中建二局一公司上海分公司的前身系中建保华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上海分公司。2003年7月16日，中建保华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向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浦东分局申请登记分支机构，表示该公司前身系中国建筑二局第一建筑工程公司，于1986年进入上海，先后承建了沪东新村、东方电视台、平江小区、上海大学等工程。中国建筑二局第一建筑工程公司于2003年4月18日经中华人民共和国对外贸易经济合作部批准，转制为由中建二局、香港保华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和香港汉明控股有限公司三方出资的合资公司，即现在的中建保华建筑有限责任公司，现申请登记设立的分支机构为：中建保华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上海分公司。2003年10月20日，中建保华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上海分公司经核准成立，隶属企业为中建保华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负责人夏锦。2013年8月29日，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浦东新区分局准予中建保华建筑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变更登记为中建二局一公司上海分公司。2014年11月26日，原告诉讼来院，诉请如前。审理中，原告申请黄某某出庭作证，黄某某作证称，其于1988年从被告中建二局一公司抽调回被告中建二局一公司上海分公司工作，至2002年期间历任中建二局一公司上海分公司工程处主任、工程科科长和项目经理。1990年开始，被告中建二局一公司上海分公司先后承接了浦东临沂八街坊、高信仓库、沪东新村、爱奇爱特配售中心、平江小区、青浦水处理站和上海大学学生公寓等工程，其中临沂八街坊工程于1990年开始施工，1992年竣工，该工程中的油漆工程交给原告施工。原、被告之间系内部承包关系，原告专门承包被告工程中的油漆活，当时公司管理很不规范，双方应该没有签订合同。夏锦和孔令杰都担任过中建二局一公司上海分公司的总经理，徐某和李刚负责工程预决算。原告没有进行招投标，故其施工的项目无法进行预算，但肯定进行了结算，相应的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并移交业主使用，其只负责施工管理，故结算应是原告同徐某、李刚办理的，因公司没有接到新项目，自1998年起一直走下坡路，连职工工资也付不出来，当然无法支付原告工程款。另外，黄某某称，被告最早的公章是“中国建筑第二局第一建筑工程公司(沪)”，但没有在工商局备案，行业称呼“中建二局一公司上海分公司”。原告对于黄某某的证人证言没有异议。两被告则认为，证人与被告曾因经济纠纷涉讼，证人并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在2002年前在被告处工作，且证人自称其于2002年离开被告公司至其他单位工作，但对2002年之后发生于2006年、2007年的被告公司负责人等职务交替等事情做了叙述，故证人所述对被告不利的证言不应予以采信。另外，两被告表示，因所涉工程项目时间太久，无法核实原告所称的油漆工程是否包含在被告的总包范围内，如果包括在内应当有分包合同明确由谁施工，且根据原告提供的《工程预(决)算书》记载的内容来看，应是原、被告之间的最终结算，且数额较大，如果该工程款真实存在，原告十几年一直不向被告主张，显然不合常理。对于孔令杰曾担任过被告中建二局一公司上海分公司的负责人没有异议，但徐某和李刚并非被告公司工作人员。原告还申请证人徐某到庭作证，徐某称，对于原告方提供的预决算材料无异议，其于2002年从中建二局一公司上海分公司退休，时任该公司预算科科长，宋龙法是该公司内部的油漆工程队，因是公司的内部油漆队，不需要签订合同，需要做油漆时领导就通知宋龙法去做，待工程干完后，由预算科进行结算。宋龙法在上海做了好几个工程，包括沪东新村、爱奇爱特、上海大学等，最后一个工程应该在1998年前结束的。所有工程干完后，宋龙法将工程预算报给预算科，预算科工作人员到现场对其报的项目进行核对，核对好后由预算科出具正式工程决算书，其做的项目公司都给他办了结算书。除了结算的工程造价，宋龙法还应分摊施工期间已由公司支付给建设单位的水电费，并按规定比例承担定研费等费用，预算科不知道水电费等具体应扣多少，所以在决算书上注明了水电费和房租费由财务扣除，另外也注明了其他应承担费用的比例，交由财务科进行结算。当时爱奇爱特和上海大学学生公寓楼工程的预决算人员是公司预算科的工作人李刚，青浦水处理站工程因是零星工程，所以由该工程的项目经理刘新壤作的结算。另外，如施工中有工程增量的话，以办了工程签证为准，并加到工程决算里。原告对于徐某的证人证言无异议。两被告则认为无法确定徐某所作证内容的真实性，而且如原告提供的证据真实有效的话，不存在分摊水电费的问题。另，审理中，两被告认为涉案对账情况说明中的公司名称是2013年才变更的，对“孔令杰”的签名及说明的内容均不予认可，并表示即便这份说明是当时出的，但说明中也没有认可原告所作的工程量和价款，且被告作为国企单位，发放钱款须通过银行走账方式，根据被告账务核实，至今没有向原告发放过钱款的财务记录。原告则表示，其以上海分公司油漆队的名义接活，从1994年8月起至2000年累计收到被告支付的工程款共计1,724,955.82元，2007年其去找被告中建二局一公司上海分公司的经理孔令杰时该公司给了他所涉的对账情况说明，说明上的内容由被告公司核查已付款情况之后打印的，之后原告一直在等待被告的决算结果及被告在情况说明中承诺的最后处理方案。为此，本院通知孔令杰到庭，孔令杰称其原是中建二局一公司的职工，2005年至2009年期间担任该公司上海分公司的经理，所涉《对账情况说明》中所列的七项工程是中建二局一公司上海分公司承接的工程，宋龙法是上海分公司的内部油漆队，公司承接的工程中的油漆工程交由油漆队去做，当时有油漆一队和两队，宋龙法是油漆几队记不起了，但其中临沂八街坊和沪东新村的工程是在其到上海分公司之前已经做好的项目，所以不清楚上述工程是否全部交给宋龙法做的。其阅看涉案情况说明后向账务进行了核实，对于公司已经就宋龙法施工的油漆工程陆续支付给宋龙法工程款1,724,955.82元无异议，因不清楚所涉工程是否全部是宋龙法施工的，所以注明要求宋龙法提供有效证据材料。至于工程结算问题，习惯做法是凭做的工程量和双方之前谈好的单价由预算科进行结算。另外，确认黄某某是上海分公司的员工，在其至上海分公司前已离开公司，徐某则是该公司的预算科科长，并工作至退休。原告对于孔令杰对法庭所作的陈述无异议。两被告则表示无法确定孔令杰所述内容的真实性，但认可被告已经支付给原告工程款1,724,955.82元。鉴于以上情况，原告表示，其承建被告中建二局一公司上海分公司的油漆工程后，陆续从被告处领取了工程款1,724,955.82元，现同意以涉案预决算表上确定的金额向被告主张工程款，但因无法区分领取的工程款具体对应的是哪个工程，所以其在主张工程款时，统一在应主张的临沂八街坊高层工程款中扣除了被告已支付的工程款，故涉案工程款不存在扣除的情况，要求被告按照预决算表上的金额支付。另外，关于调节金、定研费等费用，同意按预结算书列明的比例予以扣除，但涉案工程早已过了保修期，被告不应再扣留保修金，至于水电费、房租等，如被告能提供明确的分摊金额，其愿意在诉请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以上事实，有原、被告的陈述及原告提供的《工程预(决)算书》、《对账情况说明》、《催款函》、黄某某和徐某的证人证言、被告提供的《核发营业执照通知单》、《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中建保华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分支机构登记申请书》及(2008)浦民二(商)初字第352号案件的传票、民事起诉状、民事判决书和孔令杰的谈话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本案现有证据，结合原、被告的陈述以及证人徐某、黄某某的证人证言和孔令杰的谈话笔录，可知原告作为被告中建二局一公司上海分公司的内部工程队，与该公司之间建立了建设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合同关系，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原告已根据该公司的要求完成了涉案的沪东新村油漆工程，双方对此也进行了结算，被告理应根据结算金额向原告支付工程款，但至今未付，显属不当，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可予支持。因无法区分被告已支付的工程款具体对应的是哪个工程，原告已在所涉的临沂八街坊高层工程款项中扣除了被告已支付的金额，本案中要求被告根据双方的结算情况全额支付,经查并无不当，本院亦予准许。审理中，被告方原工作人员徐某表示涉案预决算表上所列的相关费用应根据其后列明的比例在应支付给原告的工程款中扣除，原告亦表示同意，故本院在计算被告应支付的工程款中作相应扣除。涉案工程早在上世纪九十年代就施工完毕并交付使用，故原告不同意在工程款扣留保修金于法不悖，本院可予准许。涉案工程虽已进行结算，但未明确约定支付工程款时间，故被告辩称已过诉讼时效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案中，原告表示如被告能明确其应分摊的水电费及房租金额，其愿意在被告应支付的工程款中扣除，但被告未能明确应扣除金额，故本案中不作处理，可在被告厘清相应的金额后再与原告进行结算。根据法律规定，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故原告要求被告中建二局一公承担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审理中，原告自愿撤回要求被告承担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系当事人对自己民事诉讼权利的处分，本院可予准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中建二局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宋龙法工程款2,457,353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616元，由原告宋龙法负担158元，被告中建二局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6,458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春华
审 判 员 孟筱晖
代理审判员 倪军燕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杨丽琼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三十七条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公司可以设立子公司，子公司具有法人资格，依法独立承担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