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津02民终59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霍亮,男,1984年3月6日出生,汉族,天津钢铁集团有限公司职工,住天津市东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新(系霍亮之母),住天津市东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广文,天津旌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于洋,女,1974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天津钢铁集团有限公司职工,住天津市河东区。
上诉人霍亮因与被上诉人于洋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法院(2016)津0110民初20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1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霍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新、于广文,被上诉人于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霍亮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津0110民初2066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3.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医疗费、误工费、营养费、交通费等共计15490.31元;4.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不服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津0110民初2066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其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没有查清案件事实,作出错误的认定,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双方之间因为什么原因导致的争议没有认定,一审中相应的证人以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都提到,是因上诉人帮助被上诉人下载手机软件引发的事端。但是一审过程中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被上诉人在纠纷发生的一段时间里,有过手机流量的产生。这是第一个事实不清的地方。同时,一审法院也认为,二者之间有双方发生厮打的行为。视频资料及王某的证言中,都提到没有殴打被上诉人。在整个过程中,上诉人没有还手,10多分钟的殴打过程都是被上诉人在殴打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的伤情,上诉人认为,不应该由其支付相应的费用。同时,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也强调,上诉人不让其打电话呼救,这与其他的证据相悖,不符合一般的常理。视频资料中能够体现,被上诉人向窗外比划了一个二字,自己闪出了镜头,证人王某也在询问笔录中说到,两个人在屋里有推推搡搡的行为,其中被上诉人向其比划了二,反映出被上诉人在冲突过程中有机会呼救,但是被上诉人没有向证人求助,而是故意支开了证人,继续打骂被上诉人,一审中对此没有审理,也没有进行事实查明。事实不清的一点,还有被上诉人在询问笔录中也说到,自己的手腕受伤,没有其他处受伤,但是在3天后的诊断证明中体现出,多部位的损伤也与事实不相符。同时也与相关的证人和视听资料显示的信息不同。二、一审法院在有其他证据能够证明的前提下,仍凭“高度盖然性”来分析所有证据,以此判案使本案证据不足,违反证据规则。被上诉人做的询问笔录中明确提到,上诉人是抓的她的胸,而且她感到很用力,但是一审法院认为其是摸的这个胸,这两者之间是不同的表述,而且从影像资料和证人相关证言也体现不出上诉人有抓胸的行为,而且抓与摸是两种力道动作的体现。但是一审法院以高度盖然性判决过于牵强,没有查清事实,使纠纷的起因处于不确定的状态断案。一审法院也认为,上诉人在他人阻止的时候,称被上诉人有杀人、抢劫的行为,同时,被上诉人朋友打来电话,其是挂断,不符合一般常理。由此认为上诉人有过错,以此来断定纯属一审法官主观臆断,因此望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从视频资料上也明确可以看出,被上诉人有掐脖子和抢手机的行为,被上诉人也曾经扬言要打上诉人,上诉人也基于害怕才阻止被上诉人向他人打电话,所以二者过程中也有证人王某的出现,也显示不出上诉人不让被上诉人求救的情形。因此一审法院以高度盖然性认定有误,证据不足。一审法院还认为扔掉手机显然不符合常理,此认定过为牵强。手机是否扔掉跟本案能不能认定上诉人存在过错没有必然的联系。但是一审法院将此情形作为一个认定上诉人有过错的情节以此来断案也是有失偏颇。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没有第一时间提及到手机流量的事,认为上诉人有过错,没有手机流量这件事,这个情节十分荒谬,是否产生流量应当予以查明。以一审法官的推理思路来说,被上诉人在第一时间没有提及受伤的情况,是不是公安局就不也出具相应就诊证明?一审法官也不应支付被上诉人相关的医药费?一审法院以此断案,一是高度盖然性,二是事实查明不清的情况下判决,上诉人认为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法院在适用法律的过程中也存在着错误,其在之后的判决书第8页写到侵权责任法中第六条第二款,这一款是过错推定原则。适用这一款在法律规定上是很严格的,仅适于特殊的侵权案件的推理。本案是一般的民事争议和侵权,不应该适用该条法律,此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于洋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主张的费用我不认可。对方给我下载流量的时候,对方摸了我的胸部,视频可以显示,作为女性是本能反应,?手是缩回来的,霍亮又假装指指点点的动作。作为女性来讲,身体受到侵权,我没有反抗,而是本能的反映把手抬了起来。对方看我抬手,把手缩了回来。对方当时根本没有递我手机的动作,3分09秒递我手机的时候,对方已经有占我便宜的动作。对方摸我手一下再把手机递给我。我当时就觉得很怪。而且在8分零10秒的时候,对方的眼在看我的胸部,已经产生了不轨的行为。到了10分零8秒的时候,对方的手伸到了我的胸部,我的手一抬,之后我们完全打了起来。不是因为流量打起来的。流量清单记载得很清楚37466秒,证明我是正常使用流量,不会因为流量问题我们产生纠纷。手机流量能有多少费用?我不会因此和对方打架,对方也不会因为这个问题不让我下班。作为一个女同志根本不可能和男生在身体方面有冲突,完全占弱势。录像有死角,对方就在死角的位置纠缠我。
于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公开道歉;2、依法责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3054.3元、误工费4218元、交通费220元、营养费2730元;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于洋撤回第1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被告系同事关系。2015年3月21日15时许,被告利用为原告下载手机软件的机会对原告实施猥亵,原告反抗,被告阻止原告打电话求救,与原告产生厮打,直到他人到来原告得以脱身。被告的行为对原告造成极大心理侮辱及身体多处受伤。为此,原告支付了医疗费用,且被扣除工资,故原告提起诉讼。
霍亮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于洋向霍亮公开道歉;2、责令于洋赔偿霍亮医疗费6299.05元、误工费4500元、营养费1991.26元、交通费2700元、后续治疗费63000元,心理康复费20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于洋负担。诉讼过程中,霍亮撤回第1项反诉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21日15时10分许,被告帮助原告下载手机软件,此时,原告坐在椅子上,双方身体相距很近。突然被告的手有移动,原告站起,十分着急,被告微笑示意原告坐下,原告用手指向被告。后原告欲打电话,被告阻止。继而双方发生厮打,持续数十分钟,原、被告均有不同程度的身体伤害。期间,原告朋友向原、被告厮打现场的固定电话打来电话,被告接听,马上挂断。后他人到来,被告正在用手机录像,原告对他人讲被告摸其胸部。后又有另外他人到来,被告大汗,讲原告杀人,抢劫,后民警到场处理。2015年5月20日,天津市公安局钢城分局作出津公钢城(治)不罚决字[2015]1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认为不能认定霍亮有于洋所称的猥亵行为,决定对霍亮不予行政处罚。后原告申请行政复议,2015年9月22日,天津市公安局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撤销天津市公安局钢城分局对霍亮作出的津公钢城(治)不罚决字[2015]1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天津市公安局钢城分局在六十日内重新作出处理决定。2015年9月28日,天津市公安局钢城分局作出津公钢城(治)不罚决字[2015]2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霍亮不予行政处罚。原告提起行政诉讼,后申请撤诉。另查,原告于洋治疗外伤及外伤反应症状支出医疗费3054.3元,误工证明期限合计84天,实际于2015年5月即开始工作。原告工作单位为下发薪,2015年4月发工资时因缺勤扣款1144.59元,2015年5月发工资时,因缺勤扣款3755.30元(实际为2015年3月、4月工作缺勤扣款)。被告霍亮治疗精神疾病产生医疗费等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责任主体,公安钢城分局虽认为不能认定霍亮有于洋所称的猥亵行为,对被告不予行政处罚,但本案作为民事案件,其证明标准与公安机关认定案件的证明标准不同,民事案件采用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如果一方当事人提供证据证明该事实的发生具有高度盖然性,人民法院即可对该事实予以认定。从本案证据分析,1、从争议现场的监控视频来看,发生争议前,被告的手确有移动的动作,后原告表现十分着急,而被告表现的比较平和且微笑,示意原告坐下。据此,争议发生由被告引起的可能性较大。2、发生争议过程中,他人来到现场,原告即讲被告摸其胸部,后被告讲原告对其抢劫,杀人,被告还大汗。期间,被告曾接听他人打到固定电话的电话,而被告并没有讲其受到不法侵害,而是将电话挂断。如被告受到不法侵害,应当会主动求救,不会将电话马上挂断,被告的行为不符合一般常理,故被告讲原告对其抢劫,杀人,难以令人信服。3、双方发生争议时,被告用手机录像,在审理初期被告称该手机还存在,一审法院提出数据恢复后,但被告讲该手机被扔掉。如果被告受到原告侵害,作为受害者,对如此重要的证据,不会将其扔掉。即使自己不能恢复数据,也应等待司法部门确认是否能够恢复后处理,现其自行扔掉,不符合常理,对其所称是原告对被告侵害令人产生怀疑。4、被告称双方厮打原因是其损失原告手机流量,原告不满,但双方发生争议时,他人来到现场后,被告当场并未提出是因流量原因产生矛盾,而是在事后才提出该主张。如因流量产生矛盾,一般人会在他人到来时讲明发生矛盾的原因,不会隐瞒,而被告称原告抢劫、杀人,并未提出流量的问题,只是在事后提出因流量产生矛盾。被告的行为不符合一般常理,故被告主张双方因流量产生矛盾,原告殴打被告令人难以信服。故一审法院认为,从本案证据来看,被告摸原告身体已经发生,具有高度盖然性,被告具有过错,应当对原告合理损失承担全部责任。关于原告合理损失:1、原告为治疗外伤及外伤反应症状持续治疗,××病例及处方相印证,该医疗费用3054.3元为原告合理损失。2、原告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扣款金额,现原告主张误工费4218元未超出该金额,原告主张的误工费4218元为原告合理损失。3、原告提供证据证明其交通费,对其中出租汽车费用不予支持;对公共交通费用40元,为合理费用,予以支持。4、原告主张营养费,其未提供营养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5、关于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符合规定,不予支持。综上,原告合理损失为医疗费3054.3元+误工费4218元+交通费40元=7312.3元,被告应当全部赔偿原告。关于被告的反诉请求,对被告损失,其治疗的疾病为精神疾病,其与本案的关联性,原告不予认可,被告亦不申请鉴定,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即使经鉴定与本案具有因果关系,被告应承担本案全部责任,对其损失亦应当由被告自负,故对被告反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霍亮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于洋医疗费3054.3元、误工费4218元、交通费40元,合计7312.3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于洋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霍亮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由被告霍亮负担。反诉费956.3元,由反诉原告霍亮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因琐事发生矛盾,继而发生肢体冲突,从监控录像可见,双方发生冲突的责任在于上诉人,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各项损失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误工费数额提出异议,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供了所在单位出具的相关证明证实被上诉人误工期间的误工费为4218元,一审法院对此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故上诉人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的医疗费、误工费、营养费及交通费,系治疗精神疾病所产生,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精神疾病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所提交证据不能证明存在误工损失,即使存在误工损失也为治疗精神疾病所产生,不能证明与本案相关,故上诉人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霍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0元,由上诉人霍亮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国敏
代理审判员 李冬梅
代理审判员 曹 静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五日
书 记 员 王飞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