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集安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集民再初字第2号
原告关文全，男，1970年4月28日生，满族，辽宁省抚顺市人，无职业，住所地辽宁省抚顺市顺城区宁远街****号楼*单元***号。
委托代理人孔凡科，辽宁圣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树江，男，1957年6月8日生，汉族，集安市人，农民，住所地集安市麻线乡自兴村*组。
被告王秋菊，女，1964年9月26日生，汉族，集安市人，无职业，住所地集安市团结街道沿江社区。
被告刘贵林，男，1965年4月5日生，汉族，集安市人，无职业，户籍地集安市团结街道民康委**组，住集安市团结街道沿江社区。
委托代理人杨国臣，集安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原告关文全与被告陈树江、王秋菊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2年6月6日作出（2012）集民二初字第80号民事判决。原告关文全不服，提出上诉。2012年8月16日，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通中民终字第51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告关文全不服，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3年5月28日，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吉民申字第964号民事裁定，指令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2013年6月20日，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通中民再字第33号民事裁定：一、撤销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通中民终字第511号民事判决及集安市人民法院（2012）集民二初字第80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集安市人民法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并依法追加刘贵林为本案被告，分别于2013年9月23日、10月28日、12月24日及2014年1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关文全及其委托代理人孔凡科、被告刘贵林及其委托代理人杨国臣、被告陈树江、王秋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关文全原审诉称，二被告合伙开木材加工厂。2011年，原告分三次支付被告木材款33万元，被告给原告发了两次木材，到2011年3月26日，被告尚欠原告货款171152.36元，被告给原告书写收据一枚。原告多次找被告催要，被告至今没有返还原告货款。故原告诉至法院，要求被告返还货款171152.36元及利息。
原告关文全原审提交的证据有：王秋菊书写署名陈树江的收条一枚。
被告陈树江原审辩称，原告诉状所述的欠款数额对，原告给我钱是定板材，现在还同意给板材，但不同意返还原告货款。我与王秋菊不是合伙关系，王秋菊是我雇的财务管理人员。
被告陈树江原审提交的证据有：1、王秋菊工资款收条一枚；2、吉林省代收罚款收据一枚。
被告王秋菊原审辩称，我与被告陈树江不是合伙关系，而是雇佣关系，我在陈树江加工厂打工，负责管理账目，故我不应当对原告承担返还货款的义务。
被告王秋菊原审没有证据提交。
原审双方争议焦点为：一、被告是否应当返还剩余货款171152.36元；二、被告王秋菊是否应当承担返还义务。
原审根据原告陈述、被告答辩，针对双方提交的证据，分析、认证如下：原告提交的收条，经质证，二被告对欠款数额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被告陈树江提交的被告王秋菊工资款收条及吉林省桦甸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代收罚款收据，证实被告陈树江给被告王秋菊开过工资，陈树江因开办木材加工厂被桦甸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处罚，从而证明二被告间不存在合伙关系，且原告没有证据证明二被告系合伙人。故对两份证据予以采信。
原审审理查明，被告陈树江以王秋菊丈夫刘某的名义在吉林省桦甸市开办木材加工厂，原告关文全经桦甸市某人介绍，在被告陈树江经营的木材加工厂购买板材。双方约定了板材加工及装车、办证等费用价格事宜，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原告先后三次往被告王秋菊银行卡汇款共计33万元。汇款后，被告先后两次给原告发送板材。后因价格问题，被告没有继续供货。2011年3月26日，经双方结算，被告尚欠原告货款171152.36元，被告王秋菊代陈树江为原告书写收条（实质为欠据）一枚，并以陈树江的名义签字。2011年6月24日，因被告陈树江的木材加工厂没有办全相关手续而被桦甸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罚款2000元。现被告陈树江木材加工厂相关手续仍未办理完毕。因双方产生矛盾，原告诉讼来院，要求二被告给付货款171152.36元，并承担相应利息。
原审认为，被告王秋菊代被告陈树江为原告书写收条，并以陈树江的名义在收条上签字，原告没有提出质疑，且被告陈树江予以认可，因此，该收条对原告与被告陈树江具有法律效力。原告以被告王秋菊参与木材加工及买卖过程，且原告汇款33万元都汇在被告王秋菊卡上，另外，加工厂的相关手续都以被告王秋菊丈夫刘某的名字而办理，认定二被告系合伙关系，证据不足，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被告陈树江提交的罚款收据，记载交款单位为陈树江，且被告陈树江为被告王秋菊开过工资，有理由相信二被告不存在合伙关系。原告要求被告陈树江给付木材款171152.36元的诉讼请求，本院应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王秋菊承担给付义务，没有证据证明，本院无法支持。现被告陈树江的木材加工厂手续不完备，系违法经营，其主张继续履行给付原告板材的要求不应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利息，应当从被告书写收据之日起承担为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
一、被告陈树江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原告关文全木材款171152.36元，并从2011年3月26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欠款期间利息，至还款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关文全要求被告王秋菊承担给付义务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3724元，由被告陈树江负担；公告费260元，由原告负担。
原告关文全重审诉称，三被告是合伙关系，应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被告陈树江重审辩称，厂子是我自己干的，是我欠的钱，和其他人没有关系。
被告王秋菊重审辩称，是陈树江找我去管账，我们根本不是合伙关系，不应承担连带责任。
被告刘贵林重审辩称，加工厂是陈树江自己干的，只是用了我的下岗证，我从来没有去过加工厂，也根本不知道处罚的事，所以原告请求没有依据，应依法驳回。
根据原告陈述、被告答辩，经当庭举证、质证、辩论，双方当事人对以下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被告刘贵林与王秋菊系夫妻关系。原告关文全在被告陈树江所经营的木材加工厂购买板材，但未签订书面合同，原告关文全先后三次将货款33万元汇入被告王秋菊银行卡。被告陈树江共向原告关文全发送两次板材，2011年3月26日经双方结算，原告关文全尚余货款171152.36元，由被告王秋菊书写凭据1枚并代签陈树江署名。2011年6月3日，桦甸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对陈树江所经营木材加工厂进行查处。同年6月21日，因该木材加工厂无照经营，陈树江被行政处罚。
重审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对以下问题发生争议，本院评判如下：
被告陈树江、刘贵林、王秋菊是否系合伙关系？应否对债务承担共同返还义务？
原告关文全主张：被告陈树江、刘贵林、王秋菊系合伙关系。
针对主张，原告关文全向法庭提交的证据有：
1、桦甸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1份，证明2011年6月21日，桦甸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桦工商公处字（2011）12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当事人陈树江与合伙人刘贵林从吉林省集安市到桦甸市红石镇江北街，租用隋汉中的厂房，以每年1万元的租金，开办了木材加工厂，合伙人刘贵林长期在外地，不参与该木材加工厂的经营管理，全权由陈树江管理。当事人在取得了木材经营加工许可证、未依法取得营业执照的情况下，擅自从事木材加工厂经营，构成无照经营行为。责令陈树江立即停止违法经营行为，并没收违法所得1000元、罚款1000元。
2、证人张某某证实材料1份，证明我曾在木材加工厂干活，陈树江说王秋菊是他的合伙人；工钱都是陈树江、王秋菊他俩定的，由王秋菊负责记工、发工资，没有签字，从未听说、也没见过陈树江给王秋菊开过工资；王秋菊经常指挥、监视工人干活，陈树江、王秋菊经常开车出去订购木材，有一次出了事故，王秋菊当着我们面和陈树江说不行就散伙。
3、证人王某某证明材料1份，证明2010年11月与陈树江、王秋菊做买卖，他俩都亲口说木材厂是他俩办的。
4、桦甸市林业局林政科所出具桦甸市红石镇兴林木材加工厂法人、厂名、厂址变更及审批材料4张，证明2012年5月28日，桦甸市红石镇兴林木材加工厂向桦甸市林业局提出申请，要求将法人刘贵林变更为滕某某，同时申请变更厂名、厂址。
5、证人高某某当庭证言，证明我也开加工厂，和刘贵林、陈树江是邻居，因用电事宜，房主协调我、陈树江、刘贵林两口子一起请农电所的人吃饭，酒桌上陈树江介绍说和刘贵林合伙十多年了。
6、证人王某某当庭证言，证明买陈树江厂子的残留物烧炭，知道刘贵林两口子和陈树江一起合伙开厂子。
7、桦甸市林业局林政科所出具赵某某担保书1份，证明2012年6月1日，赵某某向桦甸市林业局出具担保书，担保兴林木材加工厂法人刘贵林于2012年5月28日委托赵某某处理加工厂一切事宜，由此产生一切后果由赵某某负责。
被告陈树江、刘贵林、王秋菊均否认存在合伙关系。
针对主张，被告陈树江向法庭提交的证据有：
1、证人刘某某当庭证言，证明我在陈树江的加工厂干活，是陈树江找我去的，陈树江没提过是和刘贵林合伙。
2、证人张某当庭证言，证明陈树江找我去桦甸红石给他干活，听陈树江说厂子是他自己的。
针对主张，被告王秋菊未向法庭提交证据。
针对主张，被告刘贵林向法庭提交的证据有：证人赵某某当庭证言，证明陈树江到桦甸找我帮着办加工厂手续，我提出有下岗证优惠三年，陈树江找的刘贵林，办证是我领陈树江、刘贵林去的，后期是谁具体经营的我不知道。后来手续转让给滕某某是我和滕某某去办的，陈树江和刘贵林都没到场，也没收取转让费。
经原告关文全申请，本院依法调取了桦甸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行政处罚卷宗相关材料：
1、木材经营加工许可证1份，证明2010年8月26日，桦甸市林业局颁发许可证，企业名称为桦甸市红石镇兴林木材加工厂，企业负责人为刘贵林。
2、场地（房屋）出租协议书1份，证明2010年9月1日，用刘贵林署名与隋某某签订场地、房屋租赁协议。
3、陈树江调查笔录及情况说明各1份，证明2011年6月3日，桦甸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对陈树江进行调查时，陈树江在调查笔录中陈述：2010年9月1日，我与刘贵林一起从集安至桦甸市红石镇江北，租用隋汉中的厂房和院子，开办木材加工厂；从集安带来张某、刘某某两名工人；我和刘贵林各投入3万元，共投入6万元；刘贵林去南方了，2个月之后才能回来；平时是我管理厂子，由我全权负责，我可以代表刘贵林。
4、行政处罚决定书及听证告知书各1份、代收罚款收据1枚，证明2011年6月21日，桦甸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查明当事人陈树江与合伙人刘贵林开办木材加工厂，因无照经营，陈树江被行政处罚。
经原告关文全申请，吉林公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报告书1份、鉴定费票据1枚，证明2010年9月1日场地（房屋）出租协议书的乙方签名字迹“刘贵林”不是刘贵林书写，鉴定费为2000元。
本院认为，原告原审所提交收条，证明剩余货款金额为171152.36元，被告刘贵林虽称不知情，但被告陈树江、王秋菊均认可系王秋菊所书写并代签陈树江署名，故本院予以确认；木材经营加工许可证、行政处罚决定书系相关部门依法作出，具有法律效力，双方当事人亦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加工厂变更审批材料及赵某某担保书系调取于桦甸市林业局林政科，证人赵某某当庭予以认可，双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亦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被告刘贵林对场地（房屋）出租协议书提出异议，虽经鉴定署名并非刘贵林本人书写，但双方当事人对木材加工厂的经营地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三被告对桦甸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所调取陈树江笔录、情况说明及行政处罚决定书中阐述陈树江与刘贵林合伙开办木材加工厂提出异议，经查陈树江调查笔录系桦甸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所依法调取，证据来源合法，形成于双方结算后不久，且只是针对木材加工厂经营情况进行调查，并未涉及双方货款纠纷问题，亦没有证据证明笔录形成当时存在其他干扰性因素，故陈树江作为当事人之一所陈述内容具有客观真实性，而该笔录所述事实又与木材经营加工许可证、场地（房屋）出租协议书、加工厂变更审批材料、赵某某担保书及证人王某某、高某某、赵某某证实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被告陈树江原审所提交工资款收条，证明给王秋菊开工资，双方系雇佣关系，但通过庭审查明被告王秋菊与刘贵林系夫妻关系，商谈板材买卖协议时被告王秋菊在场，原告33万元货款系汇入被告王秋菊银行卡，结算时亦由被告王秋菊参与并书写凭据，说明被告王秋菊始终参与原告买卖板材的整个过程及木材加工厂的经营管理，与证人张某某、王某某所证实被告王秋菊与被告陈树江系合伙经营木材加工厂这一事实能够相互印证，故本院予以确认。综上，通过庭审原告诉称、被告辩称及举证、质证、辩论，综合分析木材经营加工许可证、场地（房屋）出租协议书、陈树江调查笔录及情况说明、行政处罚决定书、加工厂变更审批材料及赵双玲担保书、证人张某某、王某某、高某某、赵某某证实等证据，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明三被告之间系合伙开办木材加工厂，而被告陈树江所提供工资款收条及证人刘某某、张某证言，因与三被告存在利害关系，证明效力较小，且没有其他证据加以印证，故不足以反驳上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经重审查明的事实如下：被告刘贵林与王秋菊系夫妻关系。2010年8月26日，被告刘贵林以企业负责人的身份在吉林省桦甸市林业局办理了木材经营加工许可证。同年9月1日，以被告刘贵林的名义与隋汉中签订了场地、房屋租赁协议。之后，被告陈树江、刘贵林、王秋菊在吉林省桦甸市红石镇合伙开办兴林木材加工厂。在木材加工厂经营期间，原告关文全经人介绍，与被告陈树江达成了板材购买协议，但并未签订书面合同。原告关文全先后三次汇货款33万元，均汇入被告王秋菊银行卡。嗣后，该木材加工厂先后两次向原告关文全发送板材。2011年3月26日，经结算原告关文全尚余货款171152.36元，并由被告王秋菊书写凭据1枚并代签陈树江署名。后因该木材加工厂未取得营业执照，桦甸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1年6月3日对该厂经营管理者陈树江进行调查取证，并于同年6月21日对陈树江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之后，该木材加工厂未继续经营，并经赵某某协调，于2012年5月28日申请变更为滕某某经营。2012年1月13日，原告关文全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陈树江、刘贵林、王秋菊返还货款171152.36元，并承担相应利息。
本院认为，被告陈树江、刘贵林、王秋菊合伙经营木材加工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三被告应对木材加工厂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双方已经结算，并由被告方为原告书写凭据，应视为双方对买卖合同的变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因此被告方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返还货款义务，而此债务系合伙债务，依法应由三被告承担连带责任，故对原告要求三被告共同返还货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现原告要求支付利息，因双方结算时并未约定返还期限，亦未约定利息，故应自原告主张权利之日即2012年1月13日起保护利息。经本院审判委员会（2014）第三次会议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陈树江、刘贵林、王秋菊返还原告关文全货款171152.36元，并自2012年1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息随本清。三被告互负连带责任。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执行。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72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24元，合计7448元，由三被告负担；公告费260元，鉴定费2000元，合计2260元，由原告负担。
被告到期不履行给付义务，原告向本院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吕永胜
代理审判员 王明涛
代理审判员 刘文杰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赵立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