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 n 民 事 判 决 书
＼n（2014）苏民终字第0012号＼n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鼎视文化产业发展有限公司。＼n法定代表人申妍，该公司董事长。＼n委托代理人徐明勤，女，汉族，1961年1月24日生，盐城广播电视台员工。＼n委托代理人陈巍炜，维世德（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n上诉人（原审被告）盐城广播电视台。＼n法定代表人史学建，该台台长。＼n委托代理人徐明勤，女，汉族，1961年1月24日生，盐城广播电视台员工。＼n委托代理人陈巍炜，维世德（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n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东昊置业有限公司。＼n法定代表人徐扬，该公司董事长。＼n委托代理人张剑，江苏展旺律师事务所律师。＼n原审被告盐城鼎尚房地产投资策划有限公司。＼n法定代表人顾若怀，该公司总经理。＼n上诉人江苏鼎视文化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视公司）、盐城广播电视台（以下简称电视台）因与被上诉人江苏东昊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昊公司）、原审被告盐城鼎尚房地产投资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尚公司）商品房委托代理销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盐民初字第00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鼎视公司、电视台的委托代理人徐明勤、陈巍炜，东昊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剑到庭参加诉讼。鼎尚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n原审法院查明：2008年6月19日，鼎视公司（乙方）与东昊公司（甲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主要条款有：一、甲方以人民币暂定价陆仟零伍拾万元的总价将甲方所开发的下列物业由乙方买断销售……。二、房款的支付：乙方在2009年6月30日前按以下方式分期向甲方付清房款：1.于2008年7月2日前，向甲方支付200万元整。该笔款项作为乙方购买甲方房屋的房款，由乙方或乙方指定买受人与甲方另行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房号及价格另议。如双方因故终止本合同，所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继续履行。2.于2008年8月30日前，支付甲方房款600万元整；3.于2008年12月30日前，支付甲方房款2000万元整；4.于2009年4月30日前，支付甲方房款600万元整；5.于2009年6月30日前，结清甲方所有房款2650万元整。合同还对双方的违约责任等作出了约定。＼n2008年7月10日，刘凯波与东昊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约定东昊公司将盐城市区仁和广场A楼102室的房屋出售给刘凯波。合同主要内容：“第三条，买受人所购商品房的基本情况。……该商品房建筑面积共185.81平方米。该商品房属于其它商品房。第四条，计价方式与价款。房屋单价为每平方米13800元，房款合计人民币256.4178万元。第六条，付款方式及期限。买受人按分期付款方式按期付款。即2008年7月11日前首付人民币200万元，余款人民币56.4178万元于2008年9月1日前全部付清。第七条，买受人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买受人如未按本合同规定的时间付款，按下列方式处理。1.逾期在10日之内，自本合同规定的应付款期限之第二天至实际全额支付应付款之日止，买受人按日向出卖人支付逾期应付款万分之二的违约金，合同继续履行；2.逾期超过10日后，出卖人有权解除合同。出卖人解除合同的，买受人按累计应付款的5%向出卖人支付违约金。买受人继续履行合同的，经出卖人同意，合同继续履行，自本合同规定的应付款期限之第二天起至实际全额支付应付款之日止，买受人按日向出卖人支付逾期应付款万分之五的违约金。……第十五条，关于产权登记的约定。出卖人应当在商品房交付使用后60日内，将办理权属登记需出卖人提供的资料报产权登记机关备案。如因出卖人的责任，买受人不能在规定期限内取得房地产权属证书的，双方同意的处理意见是：买受人不退房，出卖人按已付房价款的0.5%向买受人支付违约金……”。＼n上列合同签订后，刘凯波分别于2008年7月11日和8月28日向鼎视公司交付房款200万元和56.4178万元，合计交付房款256.4178万元。购房款收据上加盖有鼎视公司印章，并有鼎视公司法定代表人申妍签名。＼n2009年4月27日，刘凯波诉至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请求判令东昊公司交付房屋，协助办理房屋所有权证和国有土地使用权，并承担违约金，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刘凯波的诉讼请求。刘凯波不服，上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于2010年9月17日作出（2010）盐民终字第0911号民事判决，改判东昊公司将涉案房屋交付给刘凯波并协助刘凯波办理房屋所有权证及国有土地使用证，东昊公司向刘凯波支付从2008年10月31日起至实际交付房屋之日按已交房款256.4178万元的日万分之三计算的违约金，驳回刘凯波的其他诉讼请求。＼n2009年5月4日，王渊哲、孟艳与东昊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草案。该合同草案约定，东昊公司将仁和广场A楼102商铺出售给王渊哲、孟艳，房屋总价款为106.0043万元。2009年4月13日，东昊公司向王渊哲出具收款收据，收到王渊哲购房款56万元。2009年7月20日，东昊公司又与王渊哲签订补充协议，就双方如何解决纠纷等作出约定。因东昊公司未履行补充协议约定的内容，王渊哲、孟艳诉至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该院经审理，判决解除王渊哲、孟艳与东昊公司于2009年5月4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草案，东昊公司返还王渊哲、孟艳人民币56万元及利息，赔偿王渊哲、孟艳装潢损失5万元，赔偿王渊哲、孟艳人民币56万元；驳回王渊哲、孟艳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生效。＼n另查明：2008年1月31日，由电视台、鼎尚公司申请开办鼎视公司。鼎视公司章程载明电视台应缴出资额为400万元，出资比例40%，出资时间为2010年1月29日。鼎尚公司应缴出资额为600万元，出资比例为60%，首次出资时间为2008年1月30日，出资金额300万元，第二期出资时间2010年1月29日，出资金额为300万元。鼎尚公司已履行首次出资300万元的缴纳义务。2010年1月26日，鼎视公司召开股东大会，决定解散鼎视公司并成立清算组，于2010年1月28日、2月21日、3月20日在盐阜大众报上进行公告。＼n东昊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请求法院判令鼎视公司返还由其开发并销售的盐城市仁和广场A楼102室房款及赔偿所造成的损失合计人民币800万元，电视台、鼎尚公司在注册资金不实范围内承担法律责任，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n原审法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鼎视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返还房款及赔偿损失的责任。二、房屋价款及损失的具体数额如何确定。三、东昊公司主张电视台以及鼎尚公司在注册资金不足范围内承担法律责任是否支持。＼n一、鼎视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返还房款及赔偿损失的责任。原审法院认为，鼎视公司虽被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但公司未被注销前，其具有民事诉讼主体资格。本案从以下几方面可以认定案外人刘凯波房款的收取主体为鼎视公司。第一、根据公安讯问笔录可以认定，刘凯波将购房款交给顾若怀，顾若怀系鼎视公司的副董事长，其妻鼎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申妍在出具给刘凯波的收款收据上加盖鼎视公司的公章。鼎视公司出具了收款收据，故应认定鼎视公司收取了刘凯波的房款。第二、电视台认为收款收据上的章印为申妍私刻，无证据予以证实。申妍使用该枚章印虽违反该公司公章管理规定，但对外具有法律效力，对于善意第三人没有对抗效力。第三、从涉案房款的用途看，该款项绝大部分用于鼎视公司履行与东昊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代理销售协议，即仁和广场的代理销售工作。第四、鼎视公司收取刘凯波房款的事实经原审法院作出的（2010）盐民终字第0911号生效的民事判决予以确认。综上，鼎视公司收取刘凯波房款违反其与东昊公司之间协议的约定，应当承担返还房款及赔偿损失的责任。＼n二、房屋价款及损失的具体数额如何确定。原审法院认为，鼎视公司应当返还房屋价款为256.4178万元，并承担的损失应认定为房款256.4178万元及利息。＼n三、东昊公司主张电视台以及鼎尚公司在注册资金不足范围内承担法律责任是否支持。原审法院认为，鼎视公司章程明确了公司注册资金为1000万元，鼎尚公司于2008年1月30日出资300万元，于2010年1月29日出资300万元，电视台于2010年1月29日出资400万元。鼎视公司于2010年元月26日召开股东大会，决定解散鼎视公司，并成立清算组。鼎视公司清算时，股东电视台、鼎尚公司尚未完全缴纳出资。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股东负有向公司交付相应出资的义务，公司享有相应的债权，该债权构成公司法人财产的一部分。虽然在缴纳期限尚未届至情形下，公司对股东享有的债权尚未届履行期，但是由于公司解散后必须了结各种法律关系并最终终止，因此，公司解散事由的出现视为出资期限届至。所以，公司解散时，股东尚未缴纳的出资，无论是应缴未缴的出资，还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六条和第八十一条的规定分期缴纳尚未届满缴纳期限的出资，均应作为清算财产进行清算。公司解散进行清算时，公司财产不足清偿债务时，公司债权人有权要求未缴出资的股东在未缴出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故在鼎视公司财产不足清偿债务时，电视台在未缴纳出资400万元范围内，鼎尚公司在未缴纳出资300万元范围内对鼎视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n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鼎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东昊公司房款256.4178万元，并承担以房款200万元为基数自2008年7月11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以房款56.4178万元为基数自2008年8月28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在鼎视公司财产不足清偿债务时，电视台在未缴纳出资400万元范围内，鼎尚公司在未缴纳出资300万元范围内对鼎视公司上述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67800元，由东昊公司负担27120元，由鼎视公司负担40680元。＼n鼎视公司、电视台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n鼎视公司、电视台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理由：本案实际收取房款的是顾若怀，顾若怀是鼎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而鼎尚公司也认可收到了刘凯波的购房款；至于收据上加盖的鼎视公司公章，并不是鼎视公司的合法公章，而是已声明作废的公章，而申妍同时也是鼎尚公司的总经理。故本案涉案款项应当由鼎尚公司偿还，鼎视公司和电视台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电视台未能及时清算鼎视公司属不可抗力，亦不应承担未能清算而导致的不利后果。＼n东昊公司答辩称，已有生效判决确认了案件相关事实，鼎尚公司、鼎视公司和电视台均应承担还款责任，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n本院查明事实与原审相同。在本院庭审中，鼎视公司、电视台称，涉案的收据上的印章是顾怀若伪造的。＼n在本院审理过程中，鼎视公司、电视台称，其有5份证据可以证明其主张：证据1：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09）亭民一初字第1733号案件审理过程中的谈话笔录，记载了是东昊公司的马进同意将200万款项由顾若怀收取。证据2：2008.10鼎视公司向东昊公司出具的200万处理函，马进签字确认100万退给电视台、100万退给申妍。证据3：2010亭刑二初字0240号文书，是马进涉嫌非国家人员受贿罪被刑事判决，文书第2页记载2008.6.30顾若怀送给马进5万元，后顾若怀分2次送给马进15万元，同年7.17日顾若怀和申妍又给了马进9万元，这段时间正好是刘凯波借钱给顾若怀的时间，顾若怀出具假证据的时间是2008.7.11，刘凯波支付房款的时间和顾若怀行贿马进的时间一致。证据4：刘凯波诉东昊公司之后，马进书写的承诺书，承诺刘凯波诉东昊公司的所有损失由其承担，证明马进是明确知道收取200万元事项的。证据5：2013年东昊公司发函电视台该函件中明确鼎视公司交付给东昊公司的200万，100万退给了顾若怀和申妍，另100万元作为电视台从东昊公司另行签订购买房屋的预付款。函件也说明房款收取人是顾若怀。顾若怀是鼎尚公司法人。其中证据2、4系复印件。被上诉人东昊公司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判决确认刘凯波购房款已被鼎视公司收取，并未认定被上诉人收到款项。证据2：从内容看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且该函是复印件，不能证明东昊公司已收到该函件。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证据4：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鼎视公司、电视台的证明目的，东昊公司出具该函件表明其与鼎视公司合同解除的处理情况和将通过法律途径依法维权的态度。本院认为，关于证据1，该份证据系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在审理刘凯波与东昊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形成的材料，不属于新证据，且刘凯波在谈话中称系鼎视公司收取的购房款，不足以否认鼎视公司收取购房款的事实。关于证据2和证据4，系复印件，电视台、鼎视公司也不能提供原件，东昊公司对其真实性也不予认可，故本院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不能确认，对该两份证据不予采信。对于证据3，仅可以证明顾怀若向马进行贿，并未涉及本案的事实，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足以证明电视台、鼎视公司的主张。对于证据5，反应的内容系对于鼎视公司依据合同约定汇给东昊公司的首付款如何处理及要求电视台尽快返还刘凯波购房款，亦不足以证明电视台、鼎视公司的主张。＼n经过双方当事人确认，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鼎视公司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电视台是否应在未缴纳出资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n本院认为，鼎视公司、电视台上诉称款项实际由鼎尚公司领取、使用，鼎尚公司也自认收取了该笔购房款，申妍加盖的印章系伪造的，申妍系作为鼎尚公司的总经理在购房款上签字的。经查，本案与东昊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相对方系鼎视公司，而刘凯波分别于2008年7月11日和8月28日交付房款200万元和56.4178万元后，亦是鼎视公司分别在两份收据上加盖了印章，其法定代表人申妍亦在收据上签名确认；相较而言，鼎尚公司没有与东昊公司签订合同，其无权收取购房款，鼎尚公司也没有在收据上盖章或由其法定代表人顾怀若在收据上签字，故作为购房者的刘凯波有理由相信收取购房款的是鼎视公司。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审理刘凯波与东昊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也查明刘凯波系向鼎视公司交付的购房款，故一审判决认定鼎视公司收取该笔购房款并无不当。＼n电视台、鼎视公司虽称印章系伪造，与鼎视公司一审陈述系使用的未收回的印章相悖，且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主张不能成立。电视台、鼎视公司也没有举证证明刘凯波知晓购房款收据上的公章是伪造的，或者举证证明刘凯波与东昊公司或者鼎尚公司之间有相互串通损害鼎视公司权益的行为。综上，原审判决认定鼎视公司收取了购房款并无不当，鼎视公司应承担还款责任。电视台作为鼎视公司的开办单位，应在未缴纳出资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电视台提出的其不应承担未能及时清算而导致的不利后果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n综上所述，鼎视公司、电视台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n驳回上诉，维持原判。＼n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0680元，由上诉人江苏鼎视文化产业发展有限公司、盐城广播电视台负担。＼n本判决为终审判决。＼n（此页无正文）＼n审判长王政勇＼n代理审判员杨雷＼n代理审判员张娅＼n二〇一四年四月十四日＼n书记员周杨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