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13民终485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吴克永（又名吴联合）。
委托代理人：王建设，萧县官桥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吴广奎。
委托代理人：郑权长，安徽汇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梁建。
上诉人吴克永因与被上诉人吴广奎、梁建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萧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20日作出的（2015）萧民一初字第035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24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姚强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张虹良、代理审判员朱珊珊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广奎一审起诉称：梁建系农村小建筑队包工头，承建吴克永的房屋及院墙，吴广奎是梁建的雇工。2013年8月4日下午6时许，吴广奎按照梁建的指派在为吴克永垒墙头时，由于老墙头质量有问题，吴克永的妻子刘宏侠用水管喷水时墙头倒塌，从而将脚手架带倒，墙头砸伤吴广奎的左腿。事故发生后，吴广奎在江苏省徐州市第四人民医院治疗，共支出医疗费59768.52元，梁建仅支付13900元，吴克永未支付任何费用。此案经萧县人民法院和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吴克永承担50%的责任，梁建承担20%的责任。该案处理后，吴广奎又支出近50000元的医药费。吴广奎请求法院判令吴克永、梁建赔偿其各项经济损失60000元。
吴克永一审答辩称：其一，吴广奎的诉求存在三个法律关系，一是判令吴克永、梁建赔偿各项经济损失60000元，二是吴广奎是梁建的雇工，三是吴广奎按照梁建的指派在为吴克永垒墙时候，砸伤吴广奎右腿。其二，吴广奎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萧县人民法院和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经对本案件处理结束，如再起诉仅限于后续治疗费，而不是各项损失，应该按照一事不再理原则处理，且吴广奎病历上显示是左腿受伤，现吴广奎起诉的是右腿受伤，吴广奎的主张于法无据。其三，此案应该列梁建建筑队为被告。其四，本案的案由侵权责任纠纷不当，综上，应该驳回吴广奎的诉讼请求。
梁建一审未作答辩亦未提交证据。
一审法院查明：吴广奎与梁建、吴克永系同村村民。2013年7月，梁建和吴克永口头约定6000元的价格，承建吴克永的房屋三间，同时雇佣吴广奎及本村村民方登民等人施工。三间主房建好后，梁建的建筑队接受吴克永的邀请为吴克永家旧院墙加高提供无偿帮工。2013年8月4日，吴广奎等人将简易脚手架搭在吴克永家旧院墙上进行施工，吴克永之妻刘宏侠也主动用自家的水管协助向院墙上喷水以有利于工人粉刷院墙。同日下午6时许，脚手架突然歪倒，同时新院墙墙体及旧院墙部分倒塌，吴广奎从脚手架上摔下致左胫腓骨骨折。吴广奎要求赔偿各项损失67398.16元，此案经萧县人民法院判决后，梁建、吴克永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经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吴克永承担50%责任，梁建承担20%的责任，吴广奎自行承担30%的责任。2014年7月10日至2014年8月27日，吴广奎两次在徐州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36天，支出后续治疗费44734.59元。吴广奎在新型农村合作医疗报销医疗费15411.55元，吴广奎诉讼来院，请求判令梁建、吴克永赔偿其6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梁建带领吴广奎等人为吴克永家旧院墙加高工程提供义务帮工，吴克永为被帮工人，梁建的建筑队属于帮工人，帮工人因提供帮工劳务遭受人身损害的，应由被帮工人承担赔偿责任，但梁建的建筑队在提供帮工过程中，存在搭建简易脚手架不牢固，对吴克永的妻子刘宏侠向旧墙体喷水可能造成旧院墙泥沙流失，致墙体受力不均，并致旧院墙和新垒部分倒塌的风险估计不足，存在重大过失。梁建建筑队应承担20%的责任，因梁建的建筑队不具备主体资格，该20%的责任应由梁建承担。吴广奎作为提供劳务者，具有一定的工作经验，在搭建简易脚手架过程中，未能确保脚手架牢固，在施工过程中未能充分预见墙体可能倒塌，存在重大过失，吴广奎应承担30%的责任，吴克永承担50%的责任。吴广奎在徐州中心医院支出后续治疗费44734.59元，在新型农村合作医疗报销医疗费15411.55元。护理费3744元（36天×104元／天），营养费1080元（36天×30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080元（36天×30元／天），误工费2682元（74.50元／天×36天），交通费120元，共计38029.04元。吴克永承担50%责任，即19014.52元。梁建承担20%的责任，即7605.81元。剩余部分由吴广奎自行承担。在庭审过程中，吴广奎称诉状中“右腿受伤”系笔误，更正为“左腿受伤”，并有吴广奎提供的病案予以佐证，故对吴克永主张吴广奎治疗的是右腿，不属于后续治疗费的抗辩，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梁建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吴广奎后续治疗费7605.81元；二、吴克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吴广奎后续治疗费19014.52元；三、驳回吴广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吴广奎负担724元，梁建负担230.40元，吴克永负担345.60元。
吴克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本案事实为2013年8月吴克永以6000元的价格建3间新房后把旧院的院墙加高为条件包给了梁建。8月4日下午，梁建让刘宏侠拿水管帮忙向墙体喷点水，因脚手架不牢固，歪斜撬倒新砌的墙体，砸伤吴广奎、刘宏侠。2、一审判决将本案定性为义务帮工无依据。一审判决依据（2013）萧民一初字第02758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忽略了吴广奎起诉的内容。吴广奎起诉称其是梁建的雇工，因脚手架捆绑不牢固造成墙体砸伤吴广奎。吴广奎诉的是雇主，且不符合义务帮工的法律特征，一审认定义务帮工没有依据。3、一审判决梁建的建筑队应承担20%的责任，因梁建的建筑队不具备主体资格，该20%的责任由梁建承担，而生效（2014）宿中民三终字第00252号民事判决认定梁建有一般过失承担20%的责任，故梁建应承担40%的责任，减去吴克永原承担50%责任的20%，吴克永承担30%的责任。4、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把提供劳务致人损害的事实变更为义务帮工，定性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给予案件准确的定性，查明案件客观存在的事实，公平、公正的酌定赔偿份额，予以改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梁建、吴广奎负担。
吴广奎答辩称：法院立案时可根据当事人的起诉确定案由，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事实诉争的法律关系不符时，以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作为事实依据。2、吴克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梁建等施工的院墙在双方施工的合同内，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吴克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3、个体工商户应以营业执照登记的户主为诉讼当事人，梁建与梁建建筑队系同一诉讼主体，不存在各承担20%的赔偿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案由定性正确，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原判。
梁建未发表答辩意见。
二审期间吴克永提供了宿州市人民检察院宿检控民受（2015）59号、2015年11月25日宿检民（行）监（2015）34130000072号、2015年12月23日宿检民（行）监（2015）34130000072号通知书各一份，证明检察院对（2014）宿中民三终字第000252号民事判决申请抗诉受理及审查，现已提请安徽省人民检察院抗诉。
吴广奎发表质证意见为：对该三份通知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只能证明（2014）宿中民三终字第00252号民事判决已提请安徽省人民检察院抗诉，安徽省人民检察院是否抗诉是未知的，且该判决未被撤销，该判决查明的事实即具有法律效力，可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案不应中止审理。
梁建未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认证意见为：该证据具有真实性，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但达不到其证明目的。
各方所举其他证据与一审相同，相对方的质证意见同于一审，本院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
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吴广奎与吴克永之间是否存在义务帮工关系，吴克永、梁建应否及如何对吴广奎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本案吴广奎受伤事故的事实已经（2014）宿中民三终字第00252号生效民事判决认定，该判决认定梁建、吴广奎所在建筑队与吴克永、刘宏侠形成义务帮工的法律关系，吴广奎与梁建存在提供劳务关系。故吴克永上诉称本案事实为吴克永以6000元的价格建3间新房后把旧院的院墙加高为条件包给了梁建，其与吴广奎所在建筑队不存在义务帮工法律关系，一审定性本案为义务帮工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梁建带领吴广奎等工程队成员为吴克永、刘宏侠提供义务帮工，吴广奎在义务帮工中遭受人身损害，被帮工人吴克永应承担赔偿责任。因梁建的建筑队存在提供帮工过程中，存在搭建简易的脚手架不牢固，对刘宏侠向院墙上喷水可能造成的旧院墙泥沙的流失倒塌风险的估计不足等过失，造成吴广奎在施工中受伤，梁建作为接受劳务者应承担一定责任。吴广奎本次住院系治疗本案事故造成的损伤，故吴克永、梁建应对吴广奎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2014）宿中民三终字第00252号民事判决认定吴克永承担吴广奎损失的50%，梁建承担吴广奎损失的20%。故吴克永认为梁建应承担吴广奎损失40%的责任没有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因吴广奎自认其骨髓炎与没有连续治疗出院有一定关系，故应酌情减轻吴克永及梁建的赔偿责任。本院认定吴克永承担吴广奎因本案治疗产生损失40%的责任，梁建承担吴广奎因本案治疗产生损失16%的责任。
因各方对一审认定吴广奎的损失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吴广奎的损失为：医疗费29323.04元（44734.59元－15411.55元）、护理费3744元、营养费10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80元、误工费2682元、交通费120元，共计38029.04元。吴克永应赔偿吴广奎上述损失的40%为15211.62元，梁建应赔偿吴广奎上述损失的16%为6084.65元。
综上，吴克永关于一审判决赔偿比例不当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其余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予以纠正。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未考虑到吴广奎对本次治疗存在的过错，未酌情减轻吴克永、梁建的赔偿比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萧县人民法院（2015）萧民一初字第03552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吴克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吴广奎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交通费，计15211.62元；
三、被上诉人梁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吴广奎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交通费，计6084.65元；
四、驳回被上诉人吴广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上诉人吴克永负担330元，被上诉人吴广奎负担770元，被上诉人梁建负担200元；二审案件受理275元，由上诉人吴克永负担225元，被上诉人吴广奎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姚 强
审 判 员 张虹良
代理审判员 朱珊珊
二〇一六年四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朱晶晶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
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四条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
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
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
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
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
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
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
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
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