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闵民一(民)初字第24440号
原告宋丹莉，女，汉族。委托代理人毛国平，上海市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高拯，上海市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谭胤，男，汉族。被告张璐，女，汉族。被告谭斌，男，汉族。原告宋丹莉诉被告谭胤、张璐、谭斌、龚美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先适用简易程序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复杂，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中，本院准许原告撤回对被告龚美芳的起诉。原告宋丹莉的委托代理人毛国平，被告谭胤，被告张璐，被告谭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宋丹莉诉称，被告谭胤自2012年8月21日起多次向原告宋丹莉借款用于日常家用以及炒股，借款金额共计人民币50万元(以下币种同)。被告谭胤向借款后，除了2012年12月18日归还过原告借款本金10万元之外，其余借款本金至今未归还。2014年11月18日，被告谭胤向原告出具借条，确认向原告借款本金还有40万元，约定于2014年12月31日之前归还，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逾期利息也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2014年12月23日，被告谭胤的父亲即被告谭斌作为担保人和原告达成还款补充协议，并约定借款按月利率2%计息，但未曾履约。被告谭胤和被告张璐是夫妻关系，借款50万元发生在被告谭胤、张璐婚姻存续期间，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因此被告谭胤、张璐应该共同还款。被告谭斌作为担保人，因此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借条上明确约定借款人应承担出借人在催讨债务期间的差旅费、劳务费、律师费等费用，因此被告谭胤、张璐应承担原告的律师费。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谭胤、张璐向原告归还借款本金40万元；判令被告谭胤、张璐向原告支付以40万元为本金，自2014年11月1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其中，被告谭胤已经于2015年4月23日向原告支付利息1万元)；判令被告谭斌对被告谭胤、张璐的上述债务本金和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判令被告谭胤、张璐向原告支付律师费32,000元。被告谭胤辩称，被告谭胤确实向原告借过款，但实际借款本金为46.25万元。原告所称的其余3.75万元，被告谭胤没有收到过。被告谭胤已经归还原告借款本金41.65万元，具体包括：2012年12月18日归还原告10万元；2013年3月21日归还原告1.25万元；2013年4月24日归还原告2500元；2013年5月8日归还原告1.25万元；2013年10月12日归还原告2万元；2014年1月23日归还原告1万元；2014年3月13日归还原告2万元；2014年5月4日归还原告5万元；2014年5月29日归还原告5,000元；2014年6月13日归还原告1.5万元；2014年7月31日归还原告2万元；2014年8月14日归还原告2万元；2014年9月4日归还原告4万元；2014年9月12日归还原告1万元和3万元；2014年9月18日归还原告1.2万元；2014年10月15日归还原告1.6万元；2014年11月26日归还原告6,000元；2014年12月9日归还原告5,000元；2015年4月23日归还原告1万元。被告谭胤目前仅剩余借款本金4.6万元未归还。被告谭胤同意归还原告借款本金4.6万元。对原告主张的月利率2%不予认可。不同意承担原告律师费。被告张璐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被告谭胤、张璐于2007年12月29日登记结婚，双方于2014年12月25日在民政局协议离婚。被告谭胤、张璐在结婚后是经济独立的。被告谭胤出具的借条、承诺书都是在2014年11月，当时被告谭胤和被告张璐已经处于分居状态，而且被告张璐没有在借条、承诺书上签过字。这些借款没有用于家庭生活开支，被告张璐不认可借款是夫妻共同债务。被告谭斌辩称，被告谭斌确实在还款补充协议上作为担保人签字，被告谭斌愿意尽自己的所能帮被告谭胤归还借款。被告谭斌直到被告谭胤向原告借的钱还不出时，才知道这笔借款情况。对原告主张的月利率2%不予认可。经审理查明，被告谭胤自2012年8月21日起多次向原告宋丹莉借款。诉讼中，原告称被告谭胤向原告借款共计50万元，并称原告实际交付的借款为46.25万元(具体为：2012年8月21日借款5万元和8.5万元；2012年9月17日借款9万元；2013年2月26日借款8.75万元；2013年3月27日借款5万元；2013年5月21日借款10万元)，另有3.75万元作为利息预先予以扣除。被告谭胤确认其实际收到原告的借款46.25万元。对于被告谭胤所称其于借款后已归还原告的41.65万元，原告除确认谭胤于2012年12月18日归还原告的10万元属于归还借款本金外，认为其余还款均属于支付利息。2014年7月26日，被告谭胤作为借款人向原告出具还款计划，还款计划内容主要载明：“截止今日本人谭胤累计向宋丹莉借款人民币肆拾万元整。还拖欠2014年5月-6月的利息，利率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现还款计划如下：2014年8月30日前归还本金5万元；2014年9月30日前归还本金10万元；2014年10月30日归还本金10万元；2014年7月份归还拖欠的3个月利息并从7月起每月按时归还利息，利率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若本人未能按照上述计划还款，宋丹莉(债权人)有权以全部的债权数向本人主张权利。”2014年11月18日，被告谭胤向原告出具借条，借条内容主要载明：“今有借款人谭胤向出借人宋丹莉借款人民币(现金)肆拾万元整(大写)400000(小写)，期限2个月，于2014年12月31日之前归还，钱款已收到，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借款人逾期还款，除应向出借人归还借款本金外，还应支付：1、逾期利息：按月计算，不足一个月按一个月计算，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2、违约金：按天计算，每天按借款金额的万分之七点计算。3、出借人在催讨本金期间实际发生的劳务费、差旅费、起诉费、律师费、评估费、公证费、拍卖费等相关费用。”2014年11月18日，被告谭胤作为借款人向原告出具还款计划，还款计划内容主要载明：“截止今日本人谭胤累计向宋丹莉借款人民币肆拾万元整。还拖欠2014年10月-11月的利息，利率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2014年12月16日，被告谭胤作为借款人向原告出具还款计划，还款计划内容主要载明：“截止今日本人谭胤累计向宋丹莉借款人民币肆拾万元整。还拖欠2014年10月-11月的利息，利率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两个月，合计利息及违约金的金额为人民币￥32000元。现还款计划如下：2015年1月30日前归还本金40万元；2015年1月10日前归还拖欠的3个月利息，利率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若本人未能按照上述计划还款，宋丹莉(债权人)有权以全部的债权数向本人主张权利。本人愿意承担宋丹莉在催讨本金期间实际发生的劳务费、差旅费、起诉费、律师费、评估费、公证费、拍卖费等相关费用。”2014年12月16日，被告谭胤向原告出具承诺书，承诺书内容主要载明：“本人谭胤从2012年8月20日起至今累计支付宋丹莉钱款中超过四倍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利息部分款项视为本人谭胤所支付的违约金。放弃其它一切抗辩的权利。谭胤承诺将都市路XXX弄XXX号房子卖出钱款来归还拖欠宋丹莉本金肆拾万元整。最后的归还时间为2015年1月31日前。如没有按时归还本金肆拾万元，宋丹莉有权以全部的债权数向谭胤主张权利。”2014年12月28日，被告谭斌作为担保人与原告达成还款补充协议，还款补充协议内容主要载明：“今由谭胤父亲谭斌与宋丹莉经协商达成如下补充协议：1、前期谭胤借宋丹莉肆拾万元资金从2015年1月1日起到2015年6月30日前归还，遇特殊情况双方协商提前通知。2、上述借款按月利率2%计算。3、从2015年3月起每月还款不低于伍万元。”另查明，被告谭胤和被告张璐原系夫妻关系，该两被告于2007年登记结婚，于2014年12月25日协议离婚。以上事实，由借条、还款计划、承诺书、还款补充协议、银行明细、离婚证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所证实。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本案中，原告称被告谭胤从2012年8月21日起向原告借款共计50万元，但原告实际仅向被告谭胤出借46.25万元，因此对于借款的本金应按46.25万元计算。被告谭胤的上述借款发生于其与被告张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可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由被告张璐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关于被告谭胤在向原告借款后陆续归还的钱款性质，双方没有具体明确的书面约定，结合双方之间的借款过程、双方确认2012年12月18日归还借款本金10万元以及2014年11月18日出具的借条、2014年12月16日出具的承诺书等情况，对于被告谭胤在2013年3月21日至2015年4月23日期间归还原告的钱款可视为优先清偿已经产生的利息及违约金，其中超出年利率36%的相应钱款视为冲抵主债务。故被告谭胤归还的钱款根据具体借款及还款时间计息结算后，截至2015年4月23日，被告谭胤在清偿了按年利率36%计算的利息及违约金后，超出部分的还款用于冲抵本金，尚余本金350,404.60元未清偿。自2015年4月24日起的利息，本院确定为以350,404.6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以年利率24%为限)。被告谭斌以其担保人身份为谭胤向原告出具还款补充协议，且未约定保证方式，故原告有权要求被告谭胤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关于律师费，因当事人约定承担律师费，未约定具体金额，结合原告提供的律师费票据及本案实际情况，本院酌定由被告谭胤、张璐共同支付原告律师费20,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谭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宋丹莉借款350,404.60元；二、被告谭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宋丹莉支付以350,404.60元为本金计，自2015年4月2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的利息(以年利率24%为限)；三、被告张璐对上述判决第一、二项所确定的被告谭胤的付款义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四、被告谭斌对上述判决第一、二项所确定的被告谭胤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被告谭胤、张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宋丹莉律师费2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980元、财产保全费3,110元，合计12,090元，由被告谭胤、张璐、谭斌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立案庭)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沈海星
人民陪审员 梅国蓉
人民陪审员 冷安宏
二〇一六年七月八日
书 记 员 练 斌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
第二百条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
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
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
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
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
第二十一条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
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
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三十一条没有约定利息但借款人自愿支付，或者超过约定的利率自愿支付利息或违约金，且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借款人又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出借人返还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借款人要求返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