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粤高法刑四终字第300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郭某，男，汉族，湖南省沅江市人，小学文化，农民，户籍地湖南省沅江市，公民身份号码×××3018。因本案于2014年5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州市海珠区看守所。
辩护人梁冬花、王莹，、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某甲，男，汉族，湖南省沅江市人，中专文化，无业，户籍地湖南省沅江市，公民身份号码×××3012。因本案于2014年5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州市海珠区看守所。
辩护人邓汝松，广东海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某乙，男，汉族，湖南省沅江市人，初中文化，农民，户籍地湖南省沅江市，公民身份号码×××303X。因本案于2014年5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州市海珠区看守所。
辩护人宋子雄，广东新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郭某、刘某甲、刘某乙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番九、刘银娇、周哲瀚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5年6月3日作出（2014）穗中法刑一初字第42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郭某、刘某甲、刘某乙均对刑事部分判决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讯问了三名上诉人，听取了辩护人的意见，决定以不开庭方式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5月15日零时许，被告人郭某、刘某甲、刘某乙因在广州市海珠区北山村桥头大街北山市场烧烤档吃宵夜及在公厕如厕时，与被害人温某发生碰撞，在公厕门口用拳脚和啤酒瓶殴打温某，刘某甲要求温某下跪道歉。温某的同事被害人周某前来制止，刘某甲扯住周某的头发并殴打，郭某持啤酒瓶砸周某的头部，致周某头部流血。周某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2014年5月19日死亡。案发后，刘某甲、郭某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刘某乙于2014年5月23日到公安机关自动投案。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有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刑事技术鉴定、书证、物证、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实。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番九、刘银娇、周哲瀚诉请判令三被告人共同连带赔偿医疗费35813.36元，误工费919.54元，护理费1642.08元，交通费983元，丧葬费3416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住宿费408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04897.6元，死亡赔偿金651974元，共计人民币934973.58元。
原判认为，被告人郭某、刘某甲、刘某乙故意非法侵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郭某、刘某甲在本案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被告人刘某乙在本案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免除处罚。被告人郭某、刘某甲归案后能如实交代犯罪行为，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刘某乙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构成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根据各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决定给予被告人郭某、刘某甲从轻处罚，给予被告人刘某乙减轻处罚。被告人郭某、刘某甲、刘某乙的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当赔偿，但赔偿的项目和数额应当以法律规定为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及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及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及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五条，参照《广东省2014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郭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刘某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四年。
三、被告人刘某乙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四、被告人郭某、刘某甲、刘某乙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一个月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番九、刘银娇、周哲瀚人民币67418.86元，各被告人对上述赔偿义务互负连带责任。
五、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郭某上诉及辩护人辩护提出，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被害人妻子郑一方证实她看到刘某甲持啤酒瓶分别砸击了温某和周永键的头部各一下，原审认定郭某持啤酒瓶砸向被害人周某的头部致其死亡错误。2、本案存在诸多疑点，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害人的死亡后果是由郭某直接造成的。其一，原审认定郭某、刘某乙均称郭某从刘某乙裤袋取钱到对面小超市买啤酒后用啤酒瓶砸对方男子头部。但刘某乙一开始接受讯问时，一直未提到郭某向其拿钱买啤酒，而是到了6月21日才说郭某告诉他从他裤袋里拿了20元去士多店买了两瓶啤酒。案发当晚刘某乙穿着一条花短裤，郭某从他口袋里拿钱这么明显的事情他不知道，反而称是郭某告诉他的，违背正常逻辑。其二，同案人供述间出入众多，前后反复，与证人证言不符，不能确定是谁造成被害人死亡。郭某虽然供称持啤酒瓶砸了死者，但郭某当晚喝了很多酒，记忆存在缺失，不排除基于兄弟义气帮刘某甲顶罪的可能。刘某甲在第一、二次讯问笔录中，供述了拿酒瓶砸了周某，其后才翻供称是郭某砸了被害人。在证人证言中，除郑一方明确指出砸温某和周某的是同一人即刘某甲外，其他人均无法指认出具体是谁用酒瓶打了被害人。郑一方、叶某、孔某、邱某、莫某甚至不能辨认出郭某。3、原审量刑畸重，所认定的从轻情节并没有在具体的量刑上得到充分体现，未充分考虑到郭某具有其他从轻处罚情节。郭某没有任何量刑加重情节，判处无期徒刑畸重。被害人存在一定过错，郭某的行为属于酒后激情犯罪，主观恶意小。4、郭某的家属积极筹款代其向被害人家属赔偿，有悔罪表现。请二审法院在有期徒刑范围内对郭某改判。
上诉人刘某甲上诉及辩护人辩护提出，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对刘某甲是从犯没有依法认定。持啤酒瓶砸伤死者的不是刘某甲，相反还二次夺下郭某手中的啤酒瓶。刘某甲只是打了他们一拳，逼使对方道歉而已，无需对持啤酒瓶砸伤被害人致死的行为负责。退一步讲，就算应对郭某持啤酒瓶致被害人死亡的行为负连带责任，也是次要的，是从犯。2、原审判决对死者方有重大过错等情节没有认定。死者与其同伙蓄意寻衅滋事、挑起事端、恶意打斗，有重大过错。3、原判量刑过重，有失公正。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上诉人刘某乙上诉及辩护人辩护提出，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其一，认定刘某乙阻拦他人劝架这一事实，没有证据证实。即使按照孔某、邱某的证言，刘某乙不准他们劝的是殴打温某，不存在阻拦他们劝阻殴打周某。如果他们两人真想上去劝阻，刘某乙不可能以一人之力阻挡两人，他们两人是否存在劝阻的故意本身就是疑问。其二，原判认定三被告人的目的就是要教训被害人一方不符合事实。三人针对的是温某，并没有针对其他人。刘某甲、郭某殴打周某，是因为周某有针对性很强的辱骂行为。本案不是双方群体互殴，是针对单个对象，不存在教训被害人一方。其三，刘某乙除了殴打温某之外，没有伤害他人的故意。在客观上没有伤害周某的行为，无鼓励助威伤害周某的帮助行为，没有阻拦他人劝阻的行为。原审判决认定三人互为联系，互为支持，共同行为导致周某死亡认定错误。2、本案是共同犯罪理论中的实行过限。刘某乙只是踹了温某的小腿，为防止造成严重伤害主动从郭某手中夺过酒瓶摔在地上，仅具有轻伤的主观故意。周某的出现事发突然，刘某甲殴打周某和郭某用酒瓶砸周某均是瞬间发生的临时起意行为，刘某乙不可能觉察也不可能阻止。刘某甲和郭某的行为超出了三人的共同故意范围，违背了刘某乙的意志。刘某乙不应对过限行为承担刑事责任，仅就故意伤害温某的行为承担从犯的责任。3、从判决结果上看，一审判决其实是偏向于认定刘某乙不应对故意伤害周某并致死的行为负责。但仍让刘某乙对周某的死亡承担责任，虽然减轻处罚，仍极不公平。4、刘某乙不应对周某家属赔偿，但可给予一定的人道补偿。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为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4年5月15日零时许，上诉人郭某、刘某甲、刘某乙在广州市海珠区北山村桥头大街北山市场烧烤档吃宵夜时，因与人发生碰撞，遂到北山市场公厕门口，对认为是碰撞了他们的被害人温某拳打脚踢，并用啤酒瓶砸打。刘某甲还要求温某下跪道歉。温某的同事被害人周某前来制止，刘某甲上前扯住周某的头发并殴打，郭某持啤酒瓶砸击周某的头部，致周某头部流血。在此过程中，刘某乙拦阻他人上前救助。当晚，周某因出现昏迷等症状被送医院抢救，于2014年5月19日因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周某符合头部受钝性外力作用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被害人温某受轻微伤。刘某甲于2014年5月19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郭某于2014年5月22日被抓获归案，刘某乙于2014年5月23日到公安机关自动投案。
本案二审期间，被害人周某的家属分别与郭某、刘某甲、刘某乙的家属达成赔偿和解协议。周某的家属表示愿意对上诉人郭某、刘某甲、刘某乙谅解，请求二审法院对三上诉人从宽处罚。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害人温某陈述，2014年5月14日22时许，我和同事孔某、欧荣幸、周某、周某的老婆郑一方、陈楚瑜、叶某、祝某、旧同事“阿欢”八人到北山市场靠近市场办公室的那间无名烧烤档吃东西。我们开了二张台拼在一起，期间喝了很多啤酒，后来有一部分人先走了，结账前，剩下我和孔某、周某、郑一方、叶某、祝某、“阿欢”。15日0时30分左右，我们结账离开，我和“阿欢”走在最前面。当时我们从烧烤档经过市场办公室门口再转右经民安门诊部门口往北山桥头方向走，民安门诊对面有一间北山市场的厕所。我和“阿欢”走到厕所门口前面时，突然有人从后面用啤酒瓶砸了我的头部一下，啤酒瓶碎了。我本来喝了酒，被砸后，头有点晕。接着，一个较瘦的男子及一个长头发的男子走到我前面，长头发的男子手上抓着一个啤酒瓶。较瘦的男子用普通话说：“你刚才不是很屌吗？”并叫我跪下。我没有跪，较瘦的男子就打我头部几拳，长头发的男子也上前用拳头打我头部，然后对方一脚踢中我的腹部，但我搞不清楚是哪一个人踢我。“阿欢”一直在劝解，还问对方什么事。对方好像说我吃东西时撞了他们，但我自己当时完全没有在意。对方停了手，较瘦的男子说“我小伟在这里混了一年多”之类的话语。然后对方二人扔下我返身回去市场办公室对面的档口门口打周某去了。“阿欢”叫我快走，我就先离开了，“阿欢”往周某被打的地方走过去。我回到住处大约几分钟，周某被人抬着回来了，当时我见到周某耳朵出血。我和周某随后被送到医院。对方打我的有二人，打周某的人我没看见。打我的二人中，较瘦的男子高约1.65米，头发长不足一厘米，当时未穿上衣，跟我说话的时候自称“小伟”或“肖伟”；另一个长头发的男子高约1.65米，胖瘦一般，穿一件深色背心，左手臂很长一段纹有一条宝蓝色的龙，该男子的头发长度几乎及肩。
经混杂辨认照片，指认出上诉人郭某与另两名男子对其殴打，用拳头打其头部并用脚踢其腹部，打完后向周某冲过去；指认出上诉人刘某甲是对其殴打，并叫其跪下道歉；指认出上诉人刘某乙对其拳打脚踢。
2、广州市公安局海珠区分局出具的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侦查报告证实，2014年5月15日1时28分，被害人温某报警称被三名男子殴打，前来劝架的同事周某被打伤头部。被害人周某于2014年5月19日经抢救无效死亡。经公安机关侦查，于2015年5月19日在琶洲保利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将正在上班的刘某甲抓获。于2014年5月22日，在天河区珠村爱心网吧将郭某抓获。2014年5月23日，刘某乙向公安机关投案自首。
3、广州市公安局海珠区分局刑警大队制作的穗公海刑勘（2014）922号现场勘验记录证实，现场位于广州市海珠区北山村桥头大街北山市场公厕门口。北山市场东侧东南角为一间公厕，该处未发现异常痕迹物证。北山市场东侧为一排铁皮屋顶临时建筑，最南端一间临时建筑屋顶上悬挂有“摆卖点办公室”招牌，该处东南侧卷闸门东侧地面上有玻璃碎片，对玻璃碎片进行拍照固定后用实物提取的方法提取。
4、广州市海珠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穗海公（司）鉴（法）字（2014）1065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周某头部右侧额颞顶部见多处表皮剥脱，右侧颞部头皮软组织挫伤，符合钝性外力作用所致。周某头部外伤后，右侧额颞顶部急性硬膜下血肿，脑疝形成，右侧颞、顶部大面积脑挫伤，损伤严重，此处为致命损伤。鉴定意见，周某符合头部受钝性外力作用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
5、广州市海珠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穗海公（司）鉴（法）字（2014）1076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温某顶部正中有1×1cm的头皮挫伤，左肩部有2×0.5cm的擦伤，左胫前有2×1cm的擦伤。温某的损伤符合钝性外力作用所致。鉴定意见，温某的损伤属轻微伤。
6、广州市海珠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穗海公（司）鉴（法）字（2014）1107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刘某甲右前臂有一长0.5cm的划伤，右腕部有长度均为0.5cm的两处划伤。鉴定意见，刘某甲的损伤程度未达轻微伤。
7、广州市海珠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穗海公（司）鉴（DNA）字（2014）66号法医物证鉴定意见书证实，现场提取的玻璃碎片检出的生物成分来自周某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99%。
8、证人黄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5月14日22时许，我朋友刘某甲打电话让我到北山村菜市场附近××一家烧烤档吃宵夜，我过去后见到刘某甲和他的两个朋友。我们四人见面后开始喝啤酒，当时在我们旁边还有另一桌客人在喝酒，他们约有七八名男子和两三名女子，其中那两三名女子中有我在凯潮酒家工作的旧同事。当晚24时许，我到北山市场的洗手间上厕所，回到烧烤档后刘某甲又去了洗手间。刘某甲从洗手间回来后，用他们的家乡话不知道说了几句什么，然后和他的两个朋友起身往北山市场洗手间方向走去。在他们过去时，他们中有人（具体谁我没看清）在桌子上拿了啤酒瓶的。几分钟后，刚才坐我们旁边桌子喝酒的一名女子跑到烧烤档来叫我，说和我一起喝酒的人将她男朋友打了，让我去看一下。我向市场洗手间方向跑去，刚到市场管理处门口的拐弯处时，就看见刘某甲和他的两个朋友正在打一名男子，他们其中一人用啤酒瓶打在那男子头上，啤酒瓶碎了，那男子头部右侧有血流出来。我上去拉开刘某甲他们，这时市场保安员来了，让我们赶快走，不要在他地头搞事。我们离开，我自己一人回暂住地睡觉。刘某甲在琶洲保利国际博览馆做保安员。
经混杂辨认照片，指认了上诉人刘某甲，指认上诉人郭某、刘某乙是参与殴打他人的刘某甲的朋友；辨认不出被害人周某、温某。
9、证人邹某的证言证实，我在广州市海珠区北山市场经营一无名烧烤档，档口就在市场管理处旁第一间。2014年5月14日19时30分左右，有4名男子来到档口坐在1号桌，他们点了一些烧烤，自带了一箱珠江清醇640毫升装的啤酒，在我档口吃烧烤喝啤酒。20时多，又来了10多个男女，他们坐了4号桌，并了两张桌子，他们点了一些烧烤和啤酒。22时左右，4号桌的客人结账后分散离开了。1号桌的客人也结账往市场口的民安门诊方向离开。两三分钟后，市场管理处门口有人打架，我在档口转身一看，见到在市场管理处对面放啤酒的房子门口，已离去的1号桌的一名男子正持一个啤酒瓶砸向4号桌一名男子头部。啤酒瓶砸中该男子头顶正上方，瓶子破了，瓶内的啤酒洒到该男子的身上和地上。那名男子被砸后双手护着头，被刚在4号桌的一名女子拉走。那个砸人的l号桌男子往民安门诊方向离开。当时站在市场管理处对面放啤酒房子门口的，有1号桌的三名男子，还有4号桌的一男一女，远处有4号桌的两名男子站着。动手打人的只有1号桌的一名男子，1号桌的其他两名男子站在旁边。1号桌的四名男子都是20来岁的年轻人，其中一个身材瘦小的叫“小伟”，短发，当时穿短袖T恤。“小伟”以前常来我档口，其他三人不常来，印象不深。当时“小伟”站在一旁。
经混杂辨认照片，证人邹某指认出上诉人刘某甲就是“小伟”，当时刘某甲抓住对方的头发；指认出上诉人郭某、刘某乙是和“小伟”在一起的另外两人。
10、证人孔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5月14日晚上，我与同事一起在北山市场附近的烧烤档吃宵夜。15日凌晨0时30分到1时，有几名同事提早离开，剩下我、邱某、温某、周某及其女友、“阿坚”及其女友共七个人。结账后，我们七个人走到北山市场公共厕所附近，周某进厕所小解，我们六人在外面等。突然，有三个男子走过来，其中一个叫“小伟”的男子走过来拉着我的衣领，问“是不是你”。我回答“不是”。“小伟”看到温某后，指着温某说“就是他”。然后，“小伟”便和其余的两名男子冲上去围着温某。“小伟”想出拳殴打温某，我与邱某上前阻止他，对方较肥的一名男子A拉着我与邱某，不准我们劝架。之后，“小伟”扇了温某一巴掌，接着便想用啤酒瓶打温某。“小伟”的啤酒瓶是他过来的时候已经拿在手中。“小伟”正想用啤酒瓶打温某，邱某上前阻止，“小伟”有没有打中我没看清，只看到“小伟”用啤酒瓶打向温某的头部。打完温某后，“小伟”又问“刚刚后面谁出声”。然后，“小伟”与男子B便冲到我后面。由于我被男子A抓住，我不知后面发生了什么事情。约五秒后，男子A放开我，我走到后面看到有一个啤酒瓶砸向周某的头部，周某说了一句“都不关我事”。之后，我又被三名男子围住，他们大概围了我几分钟，我与邱某便走了。我们走的时候也不见了其他人。我看不清是谁用酒瓶砸周某，当时我只看见男子B与“小伟”他们其中一人砸的。他们当时站在周某前方约50厘米处，而且我看到男子B在“小伟”殴打温某时曾到附近的士多店拿了两瓶啤酒过来，一瓶扔在了温某附近的地上。在“小伟”、男子B冲到我后面时，男子B手中应该还有一瓶啤酒。我只看到周某被一瓶啤酒砸中头部右方。酒瓶砸中他后，便破碎了，酒把他的头部淋湿了。“小伟”身材偏瘦，短平头；男子A较肥，长头发，左臂有一图案较大的龙形纹身；男子B身材最高，较瘦。当时，“小伟”与男子A是光身子的。对方三名男子围住我时，“小伟”曾说“我小伟已在北山住了一年多”，所以我才知道他叫“小伟”。
经混杂辨认照片，证人孔某指认出上诉人刘某甲就是“小伟”；辨认不出上诉人郭某。
11、证人邱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5月14日晚，我以前的同事温某打电话叫我到北山市场吃宵夜。我们喝酒吃烧烤到15日凌晨0时多，付完钱后，我和温某、孔某三人准备回他们宿舍。当我们走到北山市场厕所门口附近时，突然有一名男子从我们身后跳起来打了温某左脸一巴掌。当时对方男子用力很猛，他跳起来打温某后落地就站在我们前面了。温某被打后责骂对方“干什么，干什么”。我拉着温某，刚才打温某的男子（过后该男子自称“小伟”）又用拳头打了温某头部两拳。当时“小伟”一方共有三名男子，一名叫“阿强”的男子指着温某说“就是你”。当时温某还和对方吵，对方三人中不知是谁跑到对面士多店里拿了几瓶啤酒出来。“小伟”手里拿着两瓶啤酒，指着温某要温某跪下来道歉。我问“阿强”到底是怎么回事。“阿强”告诉我刚才在吃烧烤时，温某撞了“阿强”一下，而当时“阿强”正在喝酒，“阿强”被温某撞到，以致被酒呛了一下。我听完后就让温某给对方道歉，温某向对方说“对不起”后，“小伟”将他手中的一瓶啤酒摔在地上，手里还拿着一瓶啤酒。过后就听到当晚一起宵夜的周某及“阿坚”在厕所的另一边吵闹，“小伟”和另一名男子就跑过去了，我和“阿强”继续在厕所门口附近谈论这个事。因为当时我和周某他们所站的位置刚好被厕所的转角墙挡住，我只听到“小伟”及另一名男子跑向周某等人的方向后不久，周某的女朋友大叫“不要打，不要打”。接着，就听到连续两声啤酒砸碎的声音。我于是往周某等人的方向望过去，见周某头上已经湿了，有很多水（应该是啤酒），还见到周某的女朋友在哭。我想走过去，但“阿强”挡着我说：“又关你的事！”周某被打后，他女朋友就扶着他离开了。我也叫温某先离开，温某走后，对方三名男子拉着孔某，我走上去给对方解释，对方就说他们其中一个叫“小伟”，一个叫“阿强”，并说连“小伟”哥我们都不认识。过后，我们向他们解释了十来分钟，我和孔某回到他们宿舍，见到周某呕吐，过后就昏迷了。对方三人都讲湖南话。“小伟”身材偏瘦，平头，上身赤裸。“阿强”身材较壮，长头发，胸口有纹身，当时穿一件背心。另一名男子没什么印象。
经混杂辨认照片，证人邱某指认出上诉人刘某甲就是“小伟”；辨认不出上诉人郭某、刘某乙。
12、证人祝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5月14日22时许，我同叶某、周某、温某、郑一方、“阿雄”、“阿欢”等人到北山村菜市场旁边的烧烤档吃宵夜。当晚24时许，我们准备离开时，周某和叶某去了洗手间，我和郑一方在洗手间门口等，温某、“阿雄”、“阿欢”三人慢慢往北山村方向走。突然，刚才坐我们旁边一张桌吃宵夜的三名男子从后面追上来抓住温某打。我很害怕，拉着郑一方躲到停在市场边上的汽车后面。过了一会儿，周某和叶某从洗手间出来，郑一方上去拉着周某往市场管理处方向走，我拉叶某躲到停车场附近。郑一方让我去叫和打人的三名男子一起喝酒的“雄哥”过来劝架。于是我和叶某就跑回烧烤档叫“雄哥”。“雄哥”过来后，将打人的三名男子劝开。当时双方已经停手，大家都以为没什么事了，但后来不知什么事，那三名男子突然冲上去围着周某打。我见状就推着叶某离开，不敢看他们打架，只听到郑一方叫“不要打、不要打”。然后，还听到有酒瓶摔碎的声音。此后，我们见郑一方扶着周某走，我和叶某上去帮忙，开始时周某还能自己走，但没走多远就晕倒。我们合力将周某抬回我们工作的制衣厂宿舍。温某打电话叫来制衣厂老板，将周某送到医院。对方三名男子都年约二十岁，其中一名男子在打架时没有穿上衣，另一名男子手臂上有纹身。
经混杂辨认照片，指认出上诉人郭某、刘某乙是打人的三名男子中的两人，辨认不出上诉人刘某甲。
13、证人郑一方的证言证实，2014年5月14日22时许，我和周某及制衣厂的同事孔某、温某、“阿欢”、叶某、祝某等共九人到北山市场烧烤档吃宵夜喝啤酒。当时旁边已经有四名男子在喝啤酒，我们喝了很多啤酒后有一部分人提前离开，结账前剩下我和周某、叶某、祝某、孔某、温某及“阿欢”。到2014年5月15日0时30分左右，我们结账离开，温某、孔某、“阿欢”走在前面，先去了北山市场旁边的公厕，在我们旁边喝酒的四名男子也有三名男子跟在他们后面进了公厕。接着周某和叶某一起进了北山公厕。对方三名男子后又跟着温某、孔某、“阿欢”后面出了公厕。该三名男子各自拿一只空的啤酒瓶追上温某、孔某、“阿欢”，其中一名男子用空啤酒瓶打在温某的头上。三名男子中用空啤酒瓶打温某的男子，按住温某的头部要温某道歉，温某当场道了歉，对方还要温某大声点道歉。这时周某和叶某从公厕出来，周某、叶某和对方吵了几句话，我冲过去将周某抱住并将他拉到旁边，叶某的女朋友祝某也过去将叶某拉开。因对方共四名一起吃宵夜，三名男子殴打我们，还有一名男子没有参加打架，他就是祝某以前的工友，在凯潮酒家做部长的“大雄”。我就叫祝某把“大雄”叫过来劝架。“大雄”过去劝架的时候，殴打温某的三名男子冲过来，其中两名男子抓住周某，用空酒瓶砸温某的男子走进旁边的士多店，拿一瓶装有啤酒的啤酒瓶朝周某头部砸。啤酒瓶破开，周某头部马上出血。对方马上到烧烤档买单并逃离现场。我抱着周某走了约100米后周某就倒在地上起不来。我和叶某、祝某将周某抬到宿舍，过约十分钟，老板严锦达到我们宿舍楼下，叫我们将周某抬下来，然后用车将周某送广东省第二人民医院。对方动手的有三名男子，其中较瘦的男子身高约1.65米，头发黑较短，上身没有穿衣服，穿一条黑色长裤，在凯潮酒家做部长的“大雄”叫他“小伟”，该男子用啤酒瓶砸周某及温某。另外一名男子左手臂纹一条龙，较胖，染黄色头发。还有一名没有什么印象。周某经抢救无效于2014年5月19日7时25分左右死亡。
经混杂辨认照片，指认出上诉人刘某甲就是打人的“小伟”。辨认不出上诉人郭某、刘某乙。
14、证人叶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5月14日22时多，温某打电话叫周某和我去吃宵夜，我们一起到北山市场管理处旁的烧烤档吃烧烤喝啤酒。15日凌晨0时30分许，我们吃完宵夜离开时，我和周某去公厕小便，从公厕出来就见到温某在厕所旁被刚才宵夜时坐在我们隔壁桌的三名男子殴打。该三名男子怎样打温某我没有看清楚，只听到酒瓶被打碎的声音。我往温某的方向走过去，见到温某和“阿洪”、“阿欢”他们在一起，“阿洪”告诉我双方都已经劝开没有事了，所以我就准备离开。这时，对方三个人又向我走过来，其中一名男子拿着啤酒瓶指着我说“是不是你”。我连忙说“不是，不是”，并往后退。我女朋友祝某也拉着我想离开。这时，我见到对方三名男子又走向周某，周某的妻子郑一方拉着周某不让他和对方冲突，接着我听到又有一声酒瓶碎了的声音，然后我见到郑一方将周某扶过来，周某头部被打伤流血。我和祝某、郑一方将周某扶回宿舍。我们见周某已经昏迷了，温某就打电话叫老板将周某送医院抢救。对方三名男子都年约20岁，高约170厘米左右。其中一名男子赤裸上身，就是他拿着酒瓶指着我说“是不是你”。
叶某不能辨认出本案三名上诉人。
15、证人莫某的证言证实，我是北山市场的管理员，2014年5月15日0时30分左右，我和北山二社社长莫振伟、市场管理员何孜衡在市场办公室看电视，当时开着空调、关着门。我突然听到“嘭”的一声，像是有人把玻璃瓶扔地上似的声音，莫振伟、我、何孜衡先后走出办公室。我看到四名年轻男子站在办公室对面的临摆点办公室门前，其中有一个还拿着啤酒瓶在喝，地上有碎玻璃，但看不到被打的人。我对他们说“你要搞事也不要在我这里搞”。那四人没有出声，走回到最靠近市场办公室的那档烧烤档，结账后就沿办公室门口转右往北山桥头方向走了。
16、被害人周某的户籍证明及死亡医学证明书，证实周某的身份情况，并证实周某于2014年5月19日在广东省第二人民医院因抢救无效死亡。
17、公安机关提供的户籍证明证实三上诉人的基本身份情况。
18、上诉人郭某供述，2014年5月14日21时多，我和刘某甲、刘某乙以及刘某甲的朋友“雄哥”（证人黄某）共四人在海珠区北山村北山市场旁边的烧烤档喝啤酒。到次日凌晨零时30分左右，我们四人一共喝了约18瓶大瓶装的珠江啤酒。零时30分左右，刘某甲和“雄哥”离开烧烤档去小便，餐桌剩下我和刘某乙两人。在我们邻桌吃宵夜的约有十个人吃完离开时，刘某乙说这些人中的一个人经过他身边时撞了他一下，导致他呛了一口酒。随后，刘某甲和“雄哥”小便回来，刘某甲说他刚才在厕所被别人撞了一下，我们就认为对方是故意撞的。我说要不要搞他们一下，刘某甲说搞就搞。刘某甲和刘某乙向大约20米外的公共厕所方向追过去，找撞了他们的人，我随手拿起两只空的啤酒瓶跟着追过去。当我拐过一个街角，就见到刘某甲和刘某乙在公厕门前旁边对一个男子拳打脚踢，见状我也冲上去殴打该男子，我是怎样打这个人的已忘记了，当时我喝得有点醉。我依稀记得好像刘某乙从我手中抢过去一只酒瓶，并将酒瓶砸碎在地上。我记不起来谁拿了我手中的另一只酒瓶，但我记得我们之中有人用啤酒瓶砸打了对方男子一下。打完对方这个人之后，我在刘某乙的裤袋里取了二十元钱到厕所斜对面的一间小卖部买了两瓶大瓶装珠江啤酒，我一手抓着一瓶未开盖的啤酒返回到公厕门前。这时，我看到刘某甲正用手抓住对方另一个留长发的男子的头发殴打他，刘某甲当时好像用脚踢对方。我冲上去，而被刘某甲抓住头发的男子抬手好像要打我的样子，我就举起右手抓着的一瓶啤酒砸打在该男子的头上，酒瓶打中他头部马上破碎了，瓶里的啤酒流到了被打男子的头上。刘某甲松开抓着对方头发的手，我们不再打对方了。该男子被别人掺扶着离开了。我开了手中还拿着的另一瓶啤酒来喝，有一个保安员来到，他叫我们赶紧走，然后他收走了我手中的半瓶啤酒。我和刘某甲、刘某乙一起离开现场。
经辨认照片，指认出上诉人刘某乙、刘某甲；辨认不出被害人周某、温某。
上诉人郭某对作案地点进行了辨认，指认在广州市海珠区北山市场公共厕所门口殴打他人，指认荣丰百货就是在北山市场公厕门前殴打他人过程中进去买了两瓶啤酒的商店。
19、上诉人刘某甲供述，2014年5月14日21时许，我和郭某、刘某乙、黄某四人在北山市场烧烤档吃夜宵喝啤酒，我们四人喝了大约15瓶大瓶装的珠江零度啤酒。次日凌晨0时30分许，我去二十多米外的市场公共厕所内小便时，有两个男子经过我身边，其中有一个碰撞了一下我的右臂。那两人一个穿白色上衣，一个穿黑色上衣，是穿白色上衣的男子碰撞了我。当时我没说什么，走出公厕后，我对厕所内的那两人大喊“撞什么撞”。里面有人回应“撞你又怎么的”。我没理睬而回烧烤档继续喝酒。这时，刘某乙说刚才我去小便时，他在餐桌喝啤酒时被邻桌喝酒的一个穿白色上衣的男子撞了一下，导致他呛了一口酒。我也说了小便时被一名穿白色上衣的男子撞了一下，还被对方骂了。我们认为是同一名男子故意碰撞了我和刘某乙。郭某说“走”，即去找撞到我们的男子讨说法。郭某和刘某乙各自从餐桌上拿起一只空的啤酒瓶，我们向公厕方向走去。在公厕门口旁边，我看到在厕所内撞了我的穿白色上衣的男子与穿黑色上衣的男子在一起，就上去用手指着穿白色上衣的男子说：“你刚才撞了我不是很牛逼吗？”然后冲上去踹了他腹部两脚，又打了他脸部附近位置两拳。郭某踹了他腹部两脚。我用手抓着那名男子的领口，把他拉到一旁边叫他道歉，郭某要他跪下道歉，我又踹他腹部两脚，又打他脸部附近位置两拳。刘某乙把他手上的两只啤酒瓶摔碎在地上，踹了那名男子大腿两脚。和那名男子一起的穿黑色上衣的男子不停向我们道歉，叫我们不要打了。他把刘某乙拉开，不停向刘某乙道歉，而郭某用手中的空酒瓶砸打穿白色上衣男子，先用左手酒瓶砸向他头部，那名男子的头部一偏，酒瓶打在他肩膀上，酒瓶掉落地上摔碎了。郭某又用右手的酒瓶砸打了一下对方的头部，酒瓶打在他头顶后脱手掉地上碎了。这时刘某乙说：“对方又来了两个人，怎么搞？”我看到对方有另外两个男子向我们冲过来，其中一个留长头发的男子指着我们大骂，我冲上去用手抓着他的头发，并打了他脸部一拳。那名男子还手打了我左肩膀一拳，我又用右手抓着他的头发并用左手打了他脸部一拳。郭某冲上来用右手举起一只装满啤酒的酒瓶，砸打在这个男子的头顶上，酒瓶碎开，我看到对方头部受伤流血。当时我的右手还抓着他的头发，结果酒瓶破碎时还划伤了一点我的右手腕，酒瓶碎开后啤酒也淋到了该男子头上身上。有一个女子跑过来抱着被打的这个男子，叫我们不要打了。郭某举起左手的另一瓶啤酒想继续打对方，我把郭某推开，他就没再打对方。那个女子就把该男子扶着离开了现场，郭某把他手上剩下的那瓶啤酒打开，他与刘某乙两人各喝了一些。来了一个保安，叫我们不要在这里搞事，并叫我们离开。郭某丢掉了剩下的半瓶啤酒，然后我们三人一起离开现场。郭某打人用的啤酒是从刘某乙那里拿了20元钱，去旁边士多店里买的，这是打完架后郭某对我们说的，当时我并没有看见。
经辨认照片，指认出上诉人郭某、刘某乙；辨认出被害人周某；辨认不出被害人温某。
刘某甲对作案地点进行了辨认，指认在广州市海珠区北山市场公共厕所门口殴打他人。
20、上诉人刘某乙供述，2014年5月14日21时多，我和刘某甲、郭某、黄某在北山村北山农贸市场旁边的露天烧烤档宵夜，吃烧烤喝啤酒。到次日凌晨零时30分左右，我们已喝了十几瓶大瓶装的珠江零度啤酒。刘某甲和黄某离开餐桌去小便，坐在我们邻桌吃宵夜的两个男子经过我身边时，其中一个穿白色上衣的男子的手肘部碰撞了我的后脑勺一下，因我正在喝啤酒，结果我被啤酒呛了一下，该男子碰撞后大摇大摆地走了。刘某甲和黄某小便后回到餐桌，我对刘某甲说刚才有人撞了我一下，让我呛了一口酒，想去找对方让他道歉。刘某甲说他刚才在厕所里也被别人撞了一下，我们就认为对方是故意撞我们的。郭某说要不要去搞他，刘某甲起身空手走向公共厕所方向去找对方。我和郭某各拿了两个空啤酒瓶跟着刘某甲跑了过去。在公厕门口，刘某甲抓住一个穿白色上衣的男子，但这名男子不是撞我的人。另一个穿白色上衣的男子刚好从公厕里走出来，刘某甲放开抓着的男子，冲上去用左手抓着刚从公厕里走出来的男子的衣领，然后用右手扇了他脸部三巴掌，并用右手打了他耳朵下方三拳。郭某冲上去踢了那名男子胸腹部几脚。刘某甲质问该男子是否知错，并叫他道歉。该男子不服气，没有道歉，用眼瞪着刘某甲。我冲上去用右脚踹了他的小腿三脚，接着把手中拿着的两只啤酒瓶用力往地面上摔碎。对方被打男子道歉说：“对不起，我错了。”当时与被打男子在一起的另外两个男子就把我拉开，把我拉到一边不停地向我道歉。刘某甲把被打的男子推向另一边，我对刘某甲说对方已道歉了，算了吧，但刘某甲没回应。刘某甲叫那个被打的男子跪下道歉，那名男子没有跪。这时，对方一个穿白色衬衣染黄头发的男子从烧烤档方向向我们这边冲过来，有一名女子拦着他并抱住他不让他冲过来。该男子指着我们，用广东话骂我们。刘某甲放开刚才被打的男子，冲向指着我们骂的男子，用右手抓着他的头发用力往下一扯，然后又往上一提，接着就扯着他的头发把他按在旁边的卷闸门上。当时拉着我向我道歉的两个男子就对我说那个被刘某甲扯头发的男子喝多了酒，没事的，我听后就对刘某甲说别人已道歉了，不要打了，但刘某甲没回应我，并继续用右手抓着对方的头发。此时，我见到郭某双手各提着一瓶啤酒，突然他用右手抡起一瓶啤酒用力砸打在被刘某甲扯住头发的男子的头上。啤酒瓶砸在对方头顶侧面马上破碎了，啤酒流出来淋在被打男子头上，他的头部流血，满脸都是血。郭某的酒瓶砸中对方头部后，刘某甲将抓着对方头发的手缩开，接着就停止没有再打了。对方一名女子与被打伤流血的男子一起离开。那两个拉着我向我道歉的男子还在向我道歉，说他们错了，然后说了几句他们两个也走了。我感到有点口喝，就想从裤袋掏钱买水喝，发现裤袋里的20元钱不见了。郭某说他打完第一个男子后，从我裤袋里拿了20元钱到厕所斜对面的小超市买了两瓶珠江零度啤酒。接着郭某就开了手中剩下的一瓶啤酒喝了几口，后将啤酒递给刘某甲，刘某甲没喝，又将啤酒递给我，我接过啤酒也没喝就将它还给郭某。这时来了一个保安员，黄某也过来了，保安收走了郭某手中喝剩的半瓶啤酒，叫我们离开。我和刘某甲、郭某三人一起离开现场。我没看到郭某是否用啤酒瓶打对方第一个男子，因当时对方有两个男子将我拉到一边去向我道歉了，我没留意此后郭某和刘某甲怎样打对方第一个男子，但事后郭某和刘某甲都亲口对我说过，郭某曾用啤酒瓶砸打了对方第一个被打的男子一下，但打了什么部位没说。我只参与殴打对方被打的第一个男子，没有参与殴打第二个男子。我没有从郭某手中抢夺过啤酒瓶，也没看到刘某甲抢过郭某的酒瓶。
经辨认照片，指认出上诉人郭某、刘某甲；辨认不出被害人周某、温某。
刘某乙对作案地点进行了辨认，指认在广州市海珠区北山市场公共厕所旁殴打他人。
关于上诉人郭某、刘某甲、刘某乙及辩护人所提意见，本院评议如下：
1、关于上诉人郭某及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郭某持啤酒瓶砸击周某头部有误，本案证据之间有矛盾的意见。
经查，郭某与刘某甲的供述存在前后不一致的情况。郭某自归案后多次供述持啤酒瓶砸击被害人周某头部，但在一审庭审中辩解称因当晚醉酒，不记得案发过程，之前的供述是同案人向其述说的。刘某甲归案后，在最初的两次讯问中供认持啤酒瓶砸击了周某，此后供认是郭某砸击了周某。郭某与刘某甲与事实认定有利害关系，本案当以其他证据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
根据本案三名上诉人供述一致的部分、在场的其他证人证言等证据，可以确认郭某与刘某甲是直接参与伤害周某的当事人，而其中之一就是持啤酒瓶砸击周某的行为人。证人邹某是烧烤档的经营人，目击了周某被砸伤的过程，因刘某甲经常来档口，邹某能够认出刘某甲。邹某虽然不能认出砸击周某的人是谁，但明确指证砸击者不是刘某甲。根据邹某的证言，结合本案直接参与伤害周某的只有郭某、刘某甲两人的事实，可以通过邹某的证言确认是郭某砸击了周某。
同案人刘某乙自归案后稳定供述了郭某、刘某甲伤害周某的过程。刘某乙与郭某、刘某甲均是朋友关系，没有证据显示刘某乙存在虚假指证两人侵害行为的动机。刘某乙指认刘某甲拉扯周某的头发，郭某持啤酒瓶砸击周某头部。刘某乙的供述与邹某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
证人郑一方是被害人周某的女友，目击了周某被打伤的过程。她指认抓住周某的有两名男子，其中到旁边士多店里拿一瓶装有啤酒的男子，用该啤酒瓶砸了周某的头部，在辨认照片时指认是刘某甲用啤酒瓶砸了周某。本案的证据可以确证用来砸击周某的是一只装有啤酒的完整酒瓶，有多人证实酒瓶破裂后，啤酒洒在周某的身上。根据证人孔某的证言，可以确认是郭某在刘某甲殴打温某时到附近的士多店拿了两瓶啤酒。证人邱某也证实郭某、刘某甲、刘某乙三人中，有人到士多店拿了啤酒出来。郭某、刘某甲、刘某乙三人在供述中，郭某供认是从刘某乙裤袋里取了20元钱，到小卖部买了两瓶珠江啤酒；刘某乙供述是周某被打后，发现裤袋里的20元钱','2018-09-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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