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502刑初315号
公诉机关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裕宏，男，汉族，1987年7月6日出生于四川省巴中市，初中文化，打工，户籍登记地址：四川省巴中市恩阳区，住，2016年11月25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东营市公安局东营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9日被逮捕。
辩护人郭雪伟，山东曦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检察院以东区检公刑诉[2017]31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裕宏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5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同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6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东营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贾春轶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裕宏，辩护人郭雪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5年8月4日20时许，因债务纠纷，被害人耿某与李某1、李某2等人将担保人张某带走索要欠款，张某的弟弟被告人张裕宏乘坐出租车跟随一起前往。当行至东营市东营区西四路与北二路交叉口北侧路东约10米处时，被害人耿某因不满被告人张裕宏报警，二人发生冲突，后被告人张裕宏持刀将被害人耿某捅伤。经法医鉴定，被害人耿某的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裕宏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受重伤，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刑事责任。现有证据无法证实被告人张裕宏实施伤害行为时被害人耿某正在实施不法侵害，根据张裕宏的供述，案发前一天，耿某曾找张某要账，因张裕宏持匕首没有将张某带走。案发当日张裕宏在出租车上已经准备刀防备耿某，后在二人冲突时张裕宏捅伤耿某多刀，张裕宏的行为不符合正当防卫。
被告人张裕宏提出受到伤害后无奈进行反击，是正当防卫。
辩护人提出现有证据不能证实耿某的损伤与张裕宏的侵害行为有因果关系，耿某、李某1等人强行带走张某解决民事纠纷已经违法，张裕宏为防止张某遭遇不测紧随其后，并电话报警，耿某等人得知张裕宏报警持斧头、铁棍对张裕宏砍、打，张裕宏为制止不法侵害用刀捅伤耿某，随即逃离现场，张裕宏属于正当防卫，不应负刑事责任。
经审理查明，2015年8月4日20时许，因债务纠纷，被害人耿某与李某1、李某2等人开车将担保人张某带走索要欠款，张某的弟弟被告人张裕宏与李某2乘坐出租车随后跟随。当行至东营市东营区西四路与北二路交叉口北侧路东约10米处，被害人耿某因不满被告人张裕宏报警，二人发生冲突，被告人张裕宏持刀将被害人耿某捅伤。经法医鉴定，被害人耿某的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
2010年7月10日，被告人张裕宏的亲属与被害人耿某达成赔偿协议，赔偿各项经济损失46000元，取得被害人耿某谅解。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下列证据：
1、被害人陈述
被害人耿某的陈述，张裕宏（张宏）的朋友欠他弟弟耿伟钱，他帮着要账认识了张裕宏、张某，张某、张裕宏答应处理朋友欠款，担保有事找他俩，后来欠账的人躲了，就找他俩帮着找欠账的人。2015年8月份的一天下午5、6点，他和李某1、李某2租车到东营区新区接上张某，又去东营区西四路鼎新家属区接张裕宏，张裕宏在西四路路边站着不上车还打电话，他拉张裕宏上车找欠账的人，张裕宏从右侧裤兜掏出一把卡簧刀，向他腹部捅了一刀，他回身时张裕宏又向他腰部捅了两刀，张某下车走了，李某1、李某2扶他上车到油田中心医院。张某没有参与打架，但手中也拿着一把刀，李某1、李某2没与张某、张裕宏发生争执和打斗。
2、证人证言
（1）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实2015年8月4日晚20点左右，他开车拉着耿某、李某2去东营区西四路粮食局找张某要账，他们把张某叫上车去天天有房宾馆转了一圈，出来看见张某的弟弟张裕宏（张宏）正在门口路边打电话，耿某下车找张裕宏，耿某以为张裕宏打电话叫人，让张裕宏把电话放下，张裕宏不放电话，耿某就上前打张裕宏，张裕宏从兜里掏出一把刀向耿某腹部捅了三下，耿某躺在地上流了很多血，他从地上拿了根木棍去追张裕宏，张裕宏跑了，张珂也下车跑了，他开车拉着耿某去中心医院，然后来派出所反映情况。
（2）证人印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公司有名叫张裕宏的男子，他和父亲、哥哥都在公司干木工，2015年开始就不在公司干了。听张裕宏老乡洪天军说2015年洪天军向一东北男子借了高利贷，张某当保人，后来洪天军还不了钱，东北男子带人向洪天军要钱，洪天军趁东北男子不注意跑了，东北男子找不到洪天军就找张某要账，在要账过程中张某的弟弟张裕宏用刀把东北男子捅了。
（3）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老乡洪天军欠耿某钱，后来洪天军跑了，耿某就让他找洪天军。2015年8月的一天，他和张裕宏在锦华南区家门口遇到耿某、李某2、李某1等人，耿某把他带上车，也把他弟弟张裕宏带上了车，耿某、李某1、他在前面一辆车，李某2带着张裕宏在后面一辆车，他坐的车到了天天有房院内，这时李某2、张裕宏的车刚到院门口，李某2跑进院告诉耿某说张裕宏打电话报警了，耿某听说报警又把他带上车准备换地方，车开到天天有房门口，遇到张裕宏在路边打电话，耿某拿着斧头，李某1拿着铁棍下了车，李某2拿了根铁棍也朝张裕宏走过去，耿某先跑到张裕宏面前用斧头砍张裕宏，张裕宏躲开了，耿某又用斧头砍，张裕宏用手抓住斧头用刀捅了耿某，李某1和李某2用铁棍追着打张裕宏，后来张裕宏跑了，耿某回车上，李某1、李某2打出租车走了，他和张裕宏也打车走了。张裕宏拿的是一把折叠刀，打开有十公分长，张裕宏背部被铁棍打的红肿，手臂被打的发红，当天耿某带他去天天有房时没打他，只是言语威胁。
3、鉴定意见
东营市公安局东营分局《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公（东分）伤鉴（法）字[2015]273号一份，记载：根据病历（胜利油田中心医院住院病历，住院号574325，2015年8月4日住院治疗）记载及检查所见，耿某胸部、腰背部有三处刀口，外伤致胸部、腹部及腰背部软组织裂伤，剖腹探查见腹腔内有出血约1500ml，横结肠横断，大便溢出，乙状结肠远端全层破裂；左侧胸壁创口，深达腹腔，左侧第10、11肋骨骨折，腰背部创口探查见第2腰椎右侧横突骨折，给予肠粘连松解术、横结肠吻合术、乙状结肠破裂修补术、末端回肠造口术；耿某腹部外伤致横结肠断裂，乙状结肠破裂，腹腔积血，需手术治疗，根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第5.7.2b、5.7.2k条规定，其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
4、辨认笔录
(1)被害人耿某辨认被告人张裕宏的笔录及照片。
(2)证人李某1辨认被告人张裕宏的笔录及照片，笔录中捅伤耿某的“张宏”。
(3)证人印某辨认被告人张裕宏的笔录及照片。
5、书证
(1)公安机关办案说明，1、2017年4月20日，侦查人员在文汇派出所对耿某进行询问，耿某称身体不适离开，不再配合工作，致使伤情鉴定签名无法告知。2、张裕宏供述耿某当时持斧子砸了出租车，侦查人员查阅辖区派出所当日报警记录，没有出租车被砸的报警记录。3、侦查人员对当时案发地进行过研判，案发地没有监控录像。4、侦查人员无法联系到李某2、李某1重新核实案发时耿某是否携带斧子殴打张裕宏。
(2)报警内容一份，2015年8月4日20点58分，电话报警称北二路与西四路路口天天有房宾馆院内，报警人受到威胁。21点5分电话报警称在北二路与西四路路口天天有房，其哥哥被绑架。21时47分，文汇派出所民警到达现场后未发现情况。第二次报警电话与被告人张裕宏供述所持有电话号码一致。
6、综合证据
(1)户籍信息一份，张裕宏，男，1987年7月6日出生，居民身份号码，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恩阳镇公路一街42号。
(2)济南市公安局天桥区分局的抓获经过，2016年11月24日16时，张裕宏入住济南市公安局天桥区分局辖区三利宾馆，南村派出所接指挥中心指令将张裕宏抓获。
7、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张裕宏2016年11月24日、11月25日、12月9日的供述，2014年冬天，洪天军借耿伟六、七万的高利贷，他哥哥张某做担保，耿伟的哥哥耿某负责收这笔钱，整天催着还钱。2015年7月份，洪天军被耿某抓住，因还不了钱被打的很厉害，洪天军躲起来了，耿某就找张某还钱。8月3日张某给耿某打电话算一下账，耿某说先找人再说还钱的事，当天他拿着匕首，耿某人多也没拦住，他强行把张某拉走了。8月4日傍晚，耿某、李某2、李某1还有一男一女，开车到东营市翠湖小区让张某跟着走，张某没有反抗，耿某说如果张某帮着找到洪天军就不为难张某，耿某等人来时拿着斧头和铁棍，他和李某2打出租车跟在后面，在八分场没找到洪天军，他害怕出事在车上给张某打电话但一直没人接听，走到庐山路和北二路交叉路口红灯，前面的车挡住了耿某的车，耿某拿斧头砍了前面出租车的后备箱，跟的过程中他电话报警两、三次，在西四路和北二路交叉路口北侧耿某把车开进一个院子，他在院外下了出租车，李某2进了院子，随后李某2上了耿某的车，车出了院子停在他面前，耿某、李某1、李某2下车，耿某拿着斧头，李某2、李某1拿着铁棍，耿某拿着斧头朝他砍，他躲开用手抓住斧头，李某1和李某2用铁棍砸他背部，他被砸急了顺手从身上拿出一把折叠刀，向耿某腹部捅了一刀或者两刀，具体记不清了，然后转身跑了，耿某上车走了，他和张某打车回东城。他腰部被划伤，双臂被打有淤青。
被告人张裕宏庭审供称，他在出租车上给张某打电话一直没人接听，后来耿某接电话骂他，他就起疑心意识到绝不是简单的谈谈，就把刀子从腰上摘下放在兜里。
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均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
庭审后，被告人张裕宏的亲属提交赔偿协议、刑事谅解书，经公诉人书面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刑法规定，对正在进行的行凶、杀人、抢劫、强奸、绑架以及其他严重危及人身安全的暴力犯罪，公民有权进行特殊防卫。证人李某1证实耿某以为张裕宏打电话叫人，让张裕宏把电话放下，张裕宏不放电话，耿某就上前打张裕宏，张裕宏从兜里掏出一把刀向耿某腹部捅了三刀。被害人耿某证实张裕宏在西四路路边站着不上车还打电话，他拉张裕宏上车找欠账的人，张裕宏从右侧裤兜掏出一把卡簧刀，向他腹部捅了一刀，他回身时张裕宏又向他腰部捅了两刀。证人张某证实耿某带他去天天有房时没打他，只是用言语威胁，耿某听说张裕宏报警车开到天天有房门口看到张裕宏正打电话，耿某拿着斧头，李某1、李某2拿着铁棍下车，耿某先跑到张裕宏面前用斧头砍张裕宏，张裕宏躲开，耿某又用斧头砍，张裕宏抓住斧头然后用刀捅了耿某。被告人张裕宏供述张某没有反抗跟着耿某等人走，耿某说如果张某帮着找到洪天军就不为难张某，他在出租车上报警，李某2上了耿某的车后，车出了院子停在他跟前，耿某、李某1、李某2下车，耿某拿着斧头，李某2、李某1拿着铁棍，耿某拿着斧头朝他砍，他躲开用手抓住斧头，李某1和李某2用铁棍砸他背部，他被砸急了顺手从身上拿出一把折叠刀，向耿某腹部捅了一刀或者两刀。本案证人李某1、被害人耿某与证人张某、被告人张裕宏关于案发时耿某是否先持斧子砍张裕宏相互矛盾，证人李某1系伙同耿某追要债务一方人员，证人张某系被告人张裕宏的哥哥，二证人与案件当事人均有一定利害关系，且公安机关办案说明对这一情节无法进一步核实，因此现有证据无法认定存在特殊防卫的前提条件。耿某等人开车将担保人张某带走索要欠款，张裕宏跟随耿某车辆时电话报警，耿某得知报警后对张裕宏进行阻止，不法侵害客观存在并正在发生，张裕宏面临威胁持刀捅伤耿某，可以认定张裕宏的行为具有防卫性质。被告人张裕宏庭审供称在出租车上给张某打电话一直没人接听，后来耿某接电话骂他，他就起疑心意识到绝不是简单的谈谈，就把刀子从腰上摘下放在兜里。被害人耿某伤情鉴定住院病历记载术中探查见左下胸部外侧第10、11肋区有一长7CM楔形刀口，第10、11肋被砍断，深达腹腔；右腰部有2处刀口，第一处刀口右腰背部脊柱旁开4CM左右，有一长约5CM刀口，深达腰椎横突，将腰2椎体右侧横突切断；第二处刀口位于右腰部脊柱旁开约6CM,长约4CM，深达肋骨。被告人张裕宏事先将刀放在兜内准备，足以说明张裕宏对事态的发展有所准备，对可能产生的危害后果有一定的预见，且被害人其中二刀系腰背部捅伤，并非正面的伤情，因此应当认定张裕宏的防卫行为明显超过必要限度造成重大损害，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张裕宏系正当防卫”的辩解及辩护观点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耿某等人开车将担保人张某带走索要欠款，耿某得知张裕宏报警后对张裕宏进行阻止，被告人张裕宏持刀捅刺耿某，其行为具有防卫性质，但其事先将刀放在兜内准备，防卫行为造成耿某重伤二级的严重后果，明显超过必要限度，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提供证据确实充分。鉴于被告人张裕宏的行为防卫过当，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主要罪行，依法减轻处罚。被告人张裕宏的亲属与被害人耿某达成赔偿协议，取得被害人耿某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裕宏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三年（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天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王 锋
审 判 员 陈忠霞
人民陪审员 巩永和
二〇一七年七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何红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