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津02民终61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市公共交通二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西区解放南路439号,组织机构代码23893143-8。
法定代表人:刘志翔,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玲玲,天津世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晗,天津世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风才,男,1968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津南区,现住天津市津南区。
上诉人天津市公共交通二公司(以下简称公交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风才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津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南民三初字第8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公交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玲玲、李晗,被上诉张风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交二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天津市津南区人民法院(2015)南民三初字第806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风才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张风才不存在逾期付款行为,没有新班线在张风才运营区间内进行公交运营显属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张风才迟延履行主要义务,公交二公司送达解除合同通知,并登报解除挂靠关系,且解除合同不存在侵害社会公共利益的情形,应判令解除;三、一审判决以公交二公司未提交相关政策性规定判决不予解除依据不足,且相关地方性法规明确规定张风才不具备客运经营条件,经营者不得转让或以承包挂靠等方式变相转让线路的经营权,故提起上诉,请求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
张风才辩称,其一直按照公交二公司的要求为市民出行提供运输服务,自2011年9月开始其想交纳管理费,但是公交二公司无人收取,张风才已将管理费交到法院,因此未交付管理费并非张风才的责任。此外,双方建立挂靠关系并非是其单方责任,张风才为了运营线路投入大量资金,且公交二公司欠付其老年人免费乘车的补偿,应由公交二公司给付张风才,并解决其人员安置问题,故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公交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解除公交二公司与张风才之间的挂靠运营关系;二、判令张风才向公交二公司支付自2013年10月起至2015年3月的管理费43200元;三、判令张风才向公交二公司支付自2013年10月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期间的逾期支付管理费的利息(2013年10月1日至2015年5月31日的利息为2455.39元);4、本案诉讼费由张风才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7年10月1日,公交二公司与张风才签订《协议书》,约定张风才购置的四部客车挂靠在公交二公司处,进行206、210线路运营,张风才按照每月每部车1200元的标准向公交二公司交纳管理费,协议期限自2007年10月1日起至2009年12月31日止。协议到期后,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张风才继续公交线路运营,双方口头约定每月每部车的管理费为600元。2013年,公交二公司对张风才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公交二公司与张风才之间基于《协议书》产生的合同关系已经解除,张风才不得再从事《协议书》约定的公交线路运营;并判令张风才立即给付公交二公司欠付的管理费。一审法院做出(2015)南民三初字第918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张风才支付管理费,并驳回公交二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张风才继续公交线路运营,并购置四辆合客牌城市客车。另查明,2015年6月19日,张风才将2013年10月起至2015年3月止的管理费43200元交纳至天津市津南区人民法院的保管款账户。
一审法院认为,公交二公司与张风才之间就挂靠经营关系所形成的《协议书》的履行期限已经届满,该合同已经终止。双方在此之后未签订新的书面合同,张风才继续进行公交线路运营,公交二公司向张风才收取管理费,双方形成事实上的挂靠经营关系。公交二公司与张风才双方口头约定张风才应按照每月每车600元的标准交纳管理费,但未约定交费时间,故公交二公司可随时要求张风才支付该项费用。现张风才同意向公交二公司交纳自2013年10月起至2015年3月止的管理费43200元,故公交二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公交二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在诉讼之前要求张风才支付上述费用,而张风才在接到诉状后,将公交二公司诉请的2013年10月起至2015年3月止的管理费43200元交纳至天津市津南区人民法院的保管款账户,故张风才不存在逾期付款的行为,公交二公司要求张风才支付逾期支付管理费的利息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是否解除公交二公司与张风才之间挂靠经营关系一节,公交二公司认为,首先,双方之间形成的是事实挂靠关系,公交二公司有权随时解除;其次,张风才长期不支付挂靠管理费用,致使双方之间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再次,为了贯彻规范天津客运市场运营、促进公交网线健康发展,双方之间的挂靠经营关系不宜继续存在,故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挂靠经营关系。因双方形成事实上的挂靠经营关系后,未对支付管理费的时间进行约定,公交二公司亦未证明曾要求张风才支付管理费,且张风才在接到本案诉状后将管理费交付一审法院,故公交二公司提出的张风才长期不支付挂靠管理费的理由不成立;公交二公司在诉状及庭审中多次提到“贯彻规范天津客运市场运营、促进公交网线健康发展”,但并未提交相关的政策、规定。在张风才挂靠经营期间,其是以公交二公司的名义进行公交运营,张风才按照公交二公司要求的时间、路线、区间、价格等要求为市民出行提供运输服务,由公交二公司对张风才的运营情况进行监督、管理,在我市公交系统提出老年人免费乘车要求后,张风才亦按照此要求对老年人提供免费的乘车服务。张风才的车辆并非自发的、盈利性的农村客运班线,虽然司机及乘务人员并非公交公司员工,但按照公交标准为公众出行提供了便利条件,公交二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张风才运营期间不能按照城市公交的要求以及公交公司的提出的时间、路线、区间、价格等标准提供运输服务;公交二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张风才拒绝接受其监督、管理或拒不履行公交二公司为方便市民出行而提出的要求;况且,张风才及其雇佣的司机及乘务人员共九人,已经在涉案的两条公交线路上从事客运服务十年有余,从事公交运营是其谋生的手段,经营收入是其家庭生活的基本来源,公交二公司在无充分理由,且未能合理解决上述人员基本生存问题的情况下,单方行使解除权,有失妥当;双方挂靠经营关系解除后,没有新的班线在张风才之前运营的区间内进行公交运营,势必造成相应区域的公众出行困难,对社会公共利益亦会造成一定的影响,故公交二公司要求解除双方挂靠经营关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公交二公司与张风才之间事实上的挂靠关系有待完善,公交二公司应积极解决对张风才的补偿问题,或及时与张风才建立合法、合规的合同关系。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张风才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天津市公共交通二公司自2013年10月起至2015年3月止的管理费43200元(该款已付至天津市津南区人民法院,天津市公共交通二公司可在本判决书生效后向天津市津南区人民法院申请领取)。二、驳回天津市公共交通二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42元,由天津市公共交通二公司承担62元,由张风才承担880元。
本院二审期间,公交二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1.关于公交218线路能够替代张风才挂靠运营210线路的情况说明;2.天津市客运交通管理办公室关于开辟海河科技园区至大公交线路的通知;3.218线路设站明细表、4.210线路设站明细表;5.关于公交219线路能够替代张风才挂靠运营206线路的情况说明;6.天津市客运交通管理办公室关于开辟海河科技园区至大村委会公交线路的通知;7.219线路设站明细表;8.206线路设站明细表;9.206、218、219、210整体线路图,上述证据用以证明公交二公司经过批准开通的线路能够覆盖张风才挂靠运营车辆行进的全部站点,并在原有线路的基础上更好满足乘客需求。第二组证据,津人法工[2015]19号《关于召开》,证明2015年3月19日即形成了不允许挂靠的规定,故公交二公司主张与张风才解除挂靠关系;第三组证据,《天津市客运公共交通管理条例》,证实挂靠经营法律关系存在的基础已经丧失,双方无法维持挂靠关系。张风才经过质证对第一组证据真实性不认可;对第二组证据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双方自2004年开始形成挂靠关系,条例对此前形成的关系如何处理没有规定;对第三组证据不予认可。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公交二公司与张风才签订的《协议书》履行期限届满后,张风才继续进行公交线路运营,公交二公司向张风才收取管理费,双方对形成事实上的挂靠经营关系并无异议,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义务。现公交二公司以张风才未按照合同约定交纳管理费,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的规定为由要求解除合同,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诉讼之前对张风才进行过催告,且张风才在接到诉状后,已将公交二公司诉请的2013年10月起至2015年3月止的管理费缴纳至一审法院保管款账户,故公交二公司现以此为由主张张风才迟延履行主要债务依据不足。一审法院综合张风才为履行挂靠经营关系进行的投入、多年为市民出行便利提供运输服务,并按照我市公交系统的要求对老年人提供免费乘车服务以及已交付案涉管理费等实际履行情况,判决驳回公交二公司要求解除合同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请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天津市公共交通二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秀红
代理审判员 常 静
代理审判员 兰 岚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王 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