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江中法民一终字第2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网仔。
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凤环。
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宁新叶、甘明达，均系广东华法（江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某乙。
委托代理人：陈焕年，广东高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林网仔、梁凤环因与被上诉人林某乙物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3）江蓬法民一初字第13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当事人原审的意见
2013年6月28日，林某乙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确认位于江门市棠下镇某某村工业小区内厂房�的土地（地号202985、203068、202815）属于林某乙所有，林网仔、梁凤环通过继承获取涉案土地使用权的行为无效；2、确认位于江门市城市花园春某园119号别墅属于林某乙所有，林网仔、梁凤环应立即协助过户至林某乙名下；3、林网仔、梁凤环承担本案受理费用。主要事实和理由是：林某乙是澳门人，与林某明是兄弟关系，林网仔是林某明的儿子、梁凤环是林某明的妻子。林某明生前曾协助林某乙管理装修行业，兄弟两人感情非常好。1999年至2001年间，林某乙将属自己购买的江门市棠下镇某某村工业小区内厂房地的土地（地号：202985、203068、202815）和位于江门市城市花园春某园119号的别墅登记于林某明名下。2005年1月1日林某明患病住院，为解决林某明后顾之忧，林某乙与林某明签订《协议书》，承诺将江门市棠下镇某某村工业小区内厂房地的厂房和土地交给林网仔和�某乙儿子林某利共同使用。2005年1月8日林某明去世。最近，林某乙发现林网仔、梁凤环擅自通过继承将土地登记其名下，林某乙现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
林网仔、梁凤环答辩称：一、林某乙在本案中提起的诉讼请求，在程序上存在以下错误：第一，林某乙在本案提起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包括了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林某乙将其合并为同一个案件并列为同一个诉讼请求，在程序上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的要求，恳请法院依法驳回林某乙的第一项诉讼请求，理由如下：涉案三块工业用地的土地使用权原登记在林某明名下，2005年1月8日林某明病故后，林网仔、梁凤环已经依法继承，并已经办理有关该三块工业用地土地使用权的过户手续。现林某乙认为涉案三块工业用地的土地使用权属于他所有，应当先确认林网仔、梁凤环的继承是否有效。显然，确认林网仔、梁凤环的继承有无效之诉与确认涉案三块工业用地是否属于林某乙之诉是属于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应分案审理，而不应列入同一个案件进行审理。第二，林某乙提出的第二个诉讼请求与第一项诉讼请求没有关联性，不是基于同一法律关系而产生的纠纷，且权利义务主体也不一致。按照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对于林某乙提起的第二项诉讼请求，法院应当另案处理。
二、林某乙在本案中提起的两个诉讼请求，均与事实不符，具体理由如下：
（一）涉案三块工业用地土地使用权属于林某明所有，林网仔、梁凤环在林某明病故后依法继承取得该三块土地使用权。具体理由如下：第一，林某明是涉案三块工业用地的出资人与使用人，林某明病故后，林网仔、梁凤环依法继承符合法律规定。1、林某明生前参与经营x建江门公司转账支付的三笔购地款，该款项实质是林某明参与经营x建江门公司所产生的属于林某明个人部分的收益。x建江门公司向某某管理区转账支付的三笔购地款，实质是林某明个人所得。2、某某管理区在收到林某明支付的涉案三块工业用地的购地款后，均及时向林某明出具收据，载明当时的收款情况。关于涉案工业用地的付款情况，应当按当时某某管理区出具收据上载明的付款人信息为准。3、从林某明与某某管理区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及林某明按约定付款，某某管理区开出的收据内容，均准确无误地反映出林某明才是涉案三块工业用地的使用人。4、林某明于2005年病故后，林网仔、梁凤环合法继承该遗产，并过户到自身名下。工业用地自过户到林网仔、梁凤环名下以来，林某乙一直没有异议，在2008年林网仔、梁凤环与林某乙签订的一份关于涉案工业用地的有关协议时，林某乙也是确认认可涉案工业用地属于林网仔、梁凤环共同共有的事实。第二、林某乙提供的证据材料不能证实他是涉案三块工业用地出资人。1、林某乙在本案中提供的有关单位开具的证明是经不过事实的推敲。首先，从有关单位出具《证明》的时间来看，林某乙提供的上述有关单位出具的证明时间均是在林网仔、梁凤环与林某乙出现讼争之后所形成的，均是2013年1月9日所出具。不能排除林某乙是有目的人为在诉讼中获得有利证据而刻意编造出来，统一给有关单位盖章作为本案证据使用。其次，虽然林某乙提供的几份文件均有公司、村委会盖章，但由于出具该文件的主体的特殊性及需要证明事情是发生在10多年前，且其证明的内容与资金往来有关。因此，林网仔、梁凤环认为在仅有上述几家公司、村委会在2013年1月19日出具文字说明，没有其它证据材料佐证时，在本案中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更不能据此来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第三，从证据的证明力大小来看，林某明是涉案三块工业用地的出资人与购买人的直接证据证明力远远大于林某乙诉请的主张而提供的间接证据。最后，即使涉案工业用地部分款项系由林某乙出具，也仅能证明林某明当时购买的土地有部分资金是通过其他途径支付给某某管理区，但并不代表林某乙因曾经的支付行为就想当然地享有土地使用权人的资格。
（二）江门市城市花园春某园119号房产属于林某明所有，与林网仔、梁凤环无关，理由如下：1、涉及到借名买房的重大处分行为，理应签订内部协议，以约束和保障各方的权利与义务。但林某乙由始至终，均未能提供任何有关林某明与其对春某园119号为林建成为实际出资人的协议。2、从现有材料包括购房合同、购房发票来看，林某明才是该物业的所有人。林某乙提供的支付物业费、水电费等票据，充其量也只能证明林某乙使用过该房产。
综上所述，林某乙在本案中提起的两个诉讼请求，无论在程序还是实体方面均存在严重错误，与事实不符，恳请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林某乙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梁凤环与林网仔为母子关系，林某乙与林网仔的父亲林某明则为同胞兄弟。
1999年2月4日、24日及2000年7月1日，林某明先后与新会市棠下镇某某经济联合社（后因行政管理区域名称变更和行政管理区域划分不同先后变更为新会市棠下镇某某管理区、江门市蓬江区棠下镇某某村民委员会，以下统一简称“某某村委会”）签订三份《购地协议书》，约定由林某明向某某村委会购买三块工业用地的使用权，面积分别为8.28亩、2.97亩、3.557亩，单价则分�为每亩78000元、80000元、80000元。上述协议书签订后，开平x建集团装饰工程公司江门公司（以下简称x建江门公司）先后于1999年2月4日、2月25日、2001年9月13日汇款150000元、70000元、130000元给某某村委会，新会市新某装饰家具有限公司（后变更为江门市蓬江区新某装饰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某公司）则先后于2000年2月22日、6月5日、10月2日、2001年1月8日、2002年2月8日、9月11日通过在农村信用合作社提取现金后向某某村委会支付71280元、150000元、150000元、100000元、100000元、12414元。某某村委会则先后以“收到林某明交购地款”、“收到林某明购建房地款”、“收到林某明交购地余款”等名义，于1999年2月4日开具金额为50000元和150000元、2月25日开具金额为70000元、6月22日开具金额为197800元、2000年2月22日开具金额为71280元、6月5日开具金额为150000元、10月2日开具金额为150000元、2001年1月8日开具金额为100000元、9月13日开具金额为130000元、2002年2月5日开具金额为100000元、9月11日开具金额为12414元合共11张收据。该些收据原件均由林某乙持有，某某村委会并于2013年1月9日出具《证明》一份，证明其所开具给林某明的购地收据的款项，是分别由新某公司和x建江门公司支付。上述土地使用权后以林某明的名义办理了新府国用（出1999）字第2101648号、2101665号以及新府国用（出2001）字第2102455号的《国有土地使用证》。上述土地后在部分土地上兴建了临时厂房，而兴建临时厂房所支出的用自来水增容费、计委立项代办费、用电增容费、代填地台工程款等费用的收据现均由林某乙持有。
2005年1月1日，在林某明因病住院期间，由林某明、林某乙的同胞兄弟林某甲拟定、林某明与林某乙共同签署《协议书》一份，原文如下：现在为了我们兄弟共同的�业（营业中装饰公司），在新的商品经济市场里搞得更好而定立下面的协议：经评估核算为两项：a.篁庄路段厂房的壹座（含空地块）现市值约300万元叁佰万元，现我们兄弟愿意给林某大、林某利两人日后共同管理及作共有财产。b.现金额拨定200万元贰佰万元分给林某明。目前鉴于生产营业中及未回资金的各种原因，现在首期先付现金30万元叁拾万元。林某明收到现金用完以后每月定时支现金5000元伍仟元以作家庭开支应需之用。如有特殊现金需用付，按使数量支付，由此数字将现金直付总数为止。再另坐落天某西路5座的101#102#601#房单元为林某明自己所有。关于林建成所有的物业房屋属于林建成所有。城市花园的别墅按揭楼的债权债务及处理事宜全部由林建成本人负责。有关现时营业中的新债务旧债务全部由林建成个人承担负责。最后：让我们各自的家庭保持和睦相处，如有困难双方家庭互相照应。该协议书签订时，林某乙提供的证人陈某提供的证言证明其亦在场，该证人证言与陈某清的有关证人证言相吻合。
2005年1月8日，林某明因病去世。
2006年6月，林网仔、梁凤环以继承为由办理了涉案土地使用权属的变更登记，取得了地号为202985、土地证号为江国用（2006）第202367、2023**的《国有土地使用证》，以及地号为203068、202815、土地证号为江国用（2006）202386、2023**的《国有土地使用证》。
2008年4月21日，由林网仔作为甲方、梁凤环作为乙方、林某乙作为丙方共同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内容全文如下：1、位于江门市蓬江区棠下镇某某工业区用地的使用权（地号为：203068、202985，合共面积3791.97平方米）属于甲方和乙方共同共有。2、现由丙方出资人民币在地号为：203068、202985上兴建厂房，建筑面积为7000平方米，造价约350万人民币，代厂房兴建完毕并达到法律法规规定的转让工业用地所需标准后，甲方与乙方自愿将地号为：203068、202985土地使用权无偿转让给丙方，并于7日内协助丙方办理过户手续事宜，过户所需费用由丙方承担。3、如甲、乙双方不履行本协议的第二项所规定的义务，丙方有权向甲、乙双方追偿在地号为：203068、202985上兴建厂房的实际出资额，实际出资额以工程结算为准。4、如因丙方在地号为：203068、202985上兴建厂房不符合工业用地转让要求或其他原因导致上述兴建的厂房无法转让，则丙方无权向甲、乙双方追偿兴建厂房的出资，但可享有该厂房使用权，同时负责该厂房营运上的一切费用及承担所产生的相关法律责任，直至该土地使用权期满为止。5、丙方出资兴建厂房完毕后，在未办理转让使用权到丙方名下前，甲、乙双方不能转让该�房，及不能将该厂房抵押给任何单位及个人。6、由施工之日起，地上建筑物的所有权即为丙方所有。7、因本协议发生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07新修订）第二十五条规定由合同签订地人民法院管辖。上述协议签订后，林某乙未按照协议兴建厂房，林网仔、梁凤环遂以该合同为赠与合同，两人在未办理土地使用过户手续之前可以随时撤销对林某乙的赠与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两人与林某乙签订的上述《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林某乙将占用的地号203068、地号202985两块土地返还给两人。原审法院于2012年11月20日对林网仔、梁凤环的起诉立案受理后，于2013年9月12日以认定《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不是赠与合同为由，以（2013）江蓬法民一初字第94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林网仔、梁凤环的全部诉讼请求。该民事判决书因双方均没有上诉而发生法律效力。
另，x建江门公司于1997年4月8日登记成立，原为独立法人，后于2001年3月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申请变更为非独立法人，并于2010年10月15日注销了营业执照。2013年1月9日，x建集团公司开具《证明》一份，全文为：广东开平x建集团装饰工程公司江门分公司是我公司的下属企业，于1997年至2010年由林某乙承包经营。期间公司的所有经营由林某乙负责，所有权益、债权债务、财产为林某乙个人拥有和承担。林某乙提供的证人梁某寿曾为该公司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备案资料中所记载的负责人，其在本案中所提供的证言中确认x建江门公司由林某乙个人承包、挂靠在x建集团公司名下，x建江门公司的财务报表、税票等由x建集团公司管理，林某乙向某某村委会购买土地时曾通过x建江门公司支付土地款。
又，新某公司在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中记载于1999年6月23日登记成立，企业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林某明，投资者分别为林某明、梁某林、许某，三人认缴出资额分别为80万元、60万元和60万元，出资比例为40%、30%、30%。许某在本案提供的证人证言中确认林某乙为新某公司的实际全资投资人，但因林某乙为外籍人士而将公司注册在其他人名下，其受林某乙委托通过新某公司向某某村委会支付购地款。新某公司并于2013年1月9日出具《证明》一份，全文为：因林某乙于1999年至2002年期间多次委托我公司向棠下镇某某管理区支付地款，我公司每次均在本公司账户提取现金后支付给棠下镇某某管理区。另，x建江门公司分别于1999年6月14日、15日通过城市信用社电汇、中国银行电汇230000元和1030000元给新某公司。
再，1999年9月6日，江门某旅房地产开发公司（以下简称某旅房地产公司）与“林某明�签订《商品房购销合同》一份，约定由“林某明”向某旅房地产公司购买城市花园嘉华路19号别墅（后公安门牌变更为城市花园春某园119号），该商品房为内销商品房，总价1132790元。该合同为可填充式的格式条款，其中约定的付款方式中所约定的首期款项100000元和第二期款项242790元的支付时间上为空白，而第三期款项790000元约定在中国银行江门分行办理银行按揭予以支付，同样没有在支付时间上填写内容。此后，林某乙代林某明与某旅房地产公司签订《商品房购销合同补充协议》，约定“林某明”就购买的城市花园嘉华路19号因实测建筑面积比原合同增加3.01平方米而需要补交购房款12280元。
同月16日，林某明与中国银行江门分行签订《个人住房抵押贷款合同》，由林某明以城市花园嘉华路19号别墅为抵押物向中国银行江门分行借款790000元，借款的期限为15�，每月每期应付本息为6756.08元。林某明并与中国银行江门分行办理了城市花园嘉华路19号别墅的抵押登记手续。中国银行江门分行依合同发放贷款后，由林某乙持有偿还贷款的存折并由其偿还贷款。
2000年6月25日，江门中某广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某广场开发公司”）与开平x建集团装饰工程公司（以下简称x建集团公司）签订《江门中旅大厦装饰工程付款方式协议书》一份，约定因某旅房地产公司开发的江门中旅大厦的装饰工程由x建集团公司施工，该装饰工程款项由某旅房地产公司通过以物业全额冲抵工程款，其中20%的工程款以城市花园别墅进行冲抵，该些别墅由x建集团公司自行处理，可自用、出租或买卖。该协议书由x建集团公司盖章、林某乙签名确认。
2003年3月12日，某旅房地产公司向x建江门公司发出信函，其内容主要为：x建江门公司购买某旅房地产公司的城市花园春某园119号、123号、125号三套别墅，房价分别为1144390元、1144840元、1141880元，尚欠购房款2082990元。x建江门公司同意以应收的东湖宾馆工程款1133691.59元和应收的中某广场开发公司工程款949298.41元冲抵上述购房款。但由于x建江门公司一直未开具工程款发票，故某旅房地产公司未相应开出购房款发票，因某旅房地产公司拖欠省甲建公司的工程款，期间省甲建公司对某旅房地产公司提起诉讼并主张优先受偿权，故建议x建江门公司尽快开出相关工程款发票以便某旅房地产公司开具购房发票。x建江门公司收到该信函后，于次日开具了相应工程款发票给某旅房地产公司。
2012年8月6日，中国银行江门分行（后更名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分行）开具结清证明给江门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证明林某明在2012年8月3日还清全�贷款，其同意注销城市花园嘉华路19号别墅的抵押权。
此外，城市花园春某园119号房屋一直由林某乙占有、居住使用至今。林网仔、梁凤环及林某欢（林某明与梁凤环的女儿）并于2010年12月3日在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公证处办理了对城市花园春某园119号房屋的《继承权公证书》，公证由梁凤环一人继承该房屋，林网仔、林某欢放弃对该房屋的继承。
原审法院判决理由和结果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物权确认纠纷。本案林某乙所诉请的事项涉及有关土地的使用权和房屋的所有权问题，该两项物权虽为不同的标的物，但均为林某乙所主张的《协议书》中权利所涉及的内容，林网仔、梁凤环并均通过继承行为对有关标的物的权属产生了影响，同时亦为了减少当事人的讼累，原审法院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并无不妥。
对于财产所有权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以下简称“民法通则”）第七十二条规定：财产所有权的取得，不得违反法律规定。按照合同或者其他合法方式取得财产的，财产所有权从财产交付时起转移，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另，我国实行不动产物权登记制度，而不动产物权登记制度只是不动产物权公示的方式，其本意在于将物权变动的事实通过一定的公示方法向社会公开，从而使第三人得知物权变动的情况，以避免第三人遭受损害并保护交易安全和交易秩序。故不动产物权的登记的效力，除法律法规另有规定的之外，应为对抗第三人的效力，而非物权变动要件的效力。而我国实行的不动产物权登记制度并没有强制所有权人必须进行登记或进行真实登记，因此，在日常生活中并不排除事实物权人和名义物权人相分离的实际情况。民法通则第七十一条又规定�财产所有权是指所有人依法对自己的财产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故对于事实物权人主张所有权的，需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在物权的取得的因果关系或其与名义物权人之间存在相关权属约定和其对物充分行使了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等实体权利的密切关联性。对于名义物权人，在利害关系人有充分证据证明对争议标的享有所有权的情况下，登记产权人若主张争议标的所有权，其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提交足以反驳对方的证据，而不能仅以登记事实来对抗实际所有人。综合林某乙的起诉和林网仔、梁凤环的答辩，本案争议涉及两不动产的权属：一、地号为202985[土地证号为江国用（2006）第202367、202368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和地号为203068、202815[土地证号为江国用（2006）202386、2023**的《国有土地使用证》]三宗工业用地的使用权属问题；二、城市花�春某园119号别墅的所有权属问题。
一、地号为202985[土地证号为江国用（2006）第202367、202368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和地号为203068、202815[土地证号为江国用（2006）202386、2023**的《国有土地使用证》]三宗工业用地的使用权属问题。
（一）由林某甲拟定、林某明和林某乙签订的《协议书》的真实性问题。对于林某乙所提交的该份证据，林网仔、梁凤环提出质疑并申请进行笔迹比对鉴定。经各方当事人确定相关比对的检材后，由原审法院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对该证据上的“林某明”的签名进行鉴定得出的意见为该签名与林某明的签名样本倾向是出自同一人的笔迹。林网仔、梁凤环虽对该鉴定意见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推翻，况且证人林某甲、陈某的证言较一致的证明该协议签订时在场人的情况，故原审法院对该鉴定意见予以采信，该协�书是林某明、林某乙的真实意思表示。
（二）对于《协议书》中所陈述的“装饰公司”、“篁庄路段厂房一座（含空地块）”与本案关联事实的认定问题。该协议中虽没有明确“装饰公司”的具体名称，但明确了该公司从事的为装饰事业。而本案所涉及的x建江门公司、新某公司，两者同为经营装饰工程的公司，林网仔、梁凤环虽陈述林某明参与经营x建江门公司，但x建江门公司为x建集团公司的下属企业，由该公司出具的《证明》及该公司的负责人梁某寿（本案证人之一）的证言已证明x建江门公司为林某乙私人承包、挂靠。梁某寿与另一证人司徒某的证言均确认林某明为该公司员工。林网仔、梁凤环虽认为林某明与林某乙合作经营该公司，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原审法院依法确认x建江门公司为林某乙个人承包、挂靠x建集团公司的企业，其资产与林某明无关。对于新某公司，林某明为工商企业机读资料中所登记的法定代表人、股东，占有该公司40%的股份，林某乙及证人许某虽称该公司是林某乙个人全资投资的公司，但林某乙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出资事实，证人许某在其因与林某乙存在雇佣或劳动合同关系的利害关系下，有关证言证明力较低，不足以对抗有关工商行政管理部门中登记注册的内容。另，各方当事人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林某明经营、参与经营其他的装饰公司，故原审法院以此确认《协议书》中的“装饰公司”为新某公司。对于“篁庄路段厂房一座（含空地块）”的认定问题。拟定该《协议书》的林某甲在提供证人证言时，确认该厂房为“华创”公司所在的厂房，没有门牌号码，该地块在篁庄附近。另经庭审时询问，林某乙确认“篁庄路段厂房一座（含空地块）”就是涉案争议的工业用地�的厂房。林网仔、梁凤环对“篁庄路段厂房一座（含空地块）”虽表示不知情，但并没有否认林某乙的陈述，并确认涉案土地在某某村委会，争议的工业用地上所兴建的厂房有部分由“华创”占有使用，结合某某村委会比邻篁庄路段的实际情况，原审法院确认“篁庄路段厂房一座（含空地块）”所在土地就是本案争议的地号为202985[土地证号为江国用（2006）第202367、202368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和地号为203068、202815[土地证号为江国用（2006）202386、2023**的《国有土地使用证》]三宗工业用地。
（三）上述《协议书》对本案诉争土地使用权的权属、处分的意思表示的认定问题。对于《协议书》中“现在为了我们兄弟共同的事业（营业中装饰公司），在新的商品经济市场里搞得更好而定立下面的协议：经评估核算为两项：a.篁庄路段厂房的壹座（含空地块）现市�约300万元叁佰万元，现我们兄弟愿意给林某大、林某利两人日后共同管理及作共有财产。b.现金额拨定200万元贰佰万元分给林某明”的内容，从上述文字表述结合前述对“装饰公司”、“篁庄路段厂房一座（含空地块）”的认定可以看出，协议中，林某明与林某乙双方确认两人共同经营新某公司，经营所得的资产包括诉争的土地使用权（含厂房）、现金等，该些资产应当作为两人的共有财产进行如下处理：1、诉争的土地使用权日后赠与给林某大、林某利两人；2、经营资金中拨付200万元给林某明。对于该“林某大”的身份问题，林网仔庭审时虽否认为其曾用名，但确认应指其本人。林网仔为林某明儿子、林某利为林某乙儿子，由于当时林某明病重住院，依《协议书》中：“有关现时营业中的新债务旧债务全部由林某乙个人承担负责”的约定，上述财产、债务的处置�定具有一定的确认相关财产权属并进行析产处置的性质。该性质从林某乙在林某明去世后按协议支付200万元给林网仔、梁凤环的实际履行情况中亦可以得到印证。该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因而合法有效。林某乙请求确认涉案土地使用权为其个人所有，但其主张明显与《协议书》上的上述约定内容相矛盾。林某乙虽以有关购地款全部由x建江门公司、新某公司支付，而该两公司为其个人资产出资成立的公司为由证明涉案土地使用权为其个人出资购买，但如前所述，《协议书》中所记载的“我们兄弟共同的事业（营业中装饰公司）”中的装饰公司应为新某公司，“我们兄弟共同的事业（营业中装饰公司）”就是对新某公司实际为两人合伙或合作经营的企业事实的确认。基于两者的合伙或合作关系，以林某明为名义上的购买者、以新某公司为购地款的主要付款人所购买的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为两人共同共有合情合理。由此，林某乙主张诉争土地使用权为其个人所有、林网仔、梁凤环认为诉争土地使用权为林某明个人所有的抗辩意见均与上述事实不符，原审法院依法均不予支持、采纳。而林某乙作为新某公司的隐名股东，在林某明去世后实际掌握新某公司的运作、持有相应的付款凭证顺理成章，亦符合日常实际。林某乙以其持有相应付款凭证主张购买涉案土地使用权的全部款项由其支付缺乏证据证明上的盖然性和唯一性，故原审法院对其证据所证明的内容不予采纳。由此，原审法院确认诉争的地号为202985[土地证号为江国用（2006）第202367、202368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和地号为203068、202815[土地证号为江国用（2006）202386、202387的《国有土地使用证》]三宗工业用地为林某明、林某乙共同共有。本案�林某乙要求确认位于江门市棠下镇某某村工业小区内厂房地的土地（地号202985、203068、202815）属于林某乙所有的请求与事实不符，依法应予驳回。林某乙如主张其共同共有权利的，可另行通过合法途径进行追讨，原审法院于此不予调整。另，对于林某乙以涉案土地使用权为其所有请求确认林网仔、梁凤环通过继承获取涉案土地使用权的行为无效的请求，如前所述，林某乙在本案中并没有提出对涉案土地使用权享有共同共有的权利，其权利尚未得到有效、合法的确认，林某乙由此提出该主张缺乏依据，林某乙可在其权利得到确认后另行主张，原审法院于此同样不予支持。
二、城市花园春某园119号别墅的所有权属问题。首先，如前所述，《协议书》是林某明与林某乙的真实意思表示，依照《协议书》中所记载的“再另坐落天某西路5座的101#102#601#房单元为林�明自己所有。关于林建成所有的物业房屋属于林建成所有。城市花园的别墅按揭楼的债权债务及处理事宜全部由林建成本人负责”的内容，x建江门公司为林某乙个人承包、挂靠x建集团公司的企业，该公司合法经营所得的资产应为其个人资产。诉争的房屋为某旅房地产公司为冲减所欠x建集团公司的工程款而抵顶给x建集团公司的抵债物，在抵债后应为x建集团公司（林某乙所有）。该房屋虽以林某明的名义与某旅房地产签订购房合同，但考虑到林某乙为澳门居民，其在国内所从事的生产经营活动都是以他人名义或挂靠形式进行，林某明及林某乙既为同胞兄弟又存在实际上合伙或合作经营的关系，并不排除由林某明代林某乙以其名义签订购房合同的可能性。结合该房屋一直由林某乙居住使用、有关抵押借款合同实际由林某乙履行偿还借款义务（尤其是在林某明去世后还�实履行）的实际，该房屋应为林某乙个人所有。此外，在本案庭审过程中，经原审法院询问，林某明及其家人在林某明生前居住在天某西路××102。如诉争的房屋为林某明所有，诉争房屋（别墅）的价值、居住条件比天某西路6座102（商住楼）的价值、居住条件要大得多和好得多，林某明及其家人理应占有、使用诉争的房屋。如若该房屋为林某明所有，涉及有关夫妻共同财产和家庭财产问题，作为林某明的妻子和儿子，林网仔、梁凤环称对该房屋完全不知情更是与常理不合。由此，原审法院依法确认城市花园春某园119号别墅的所有权为林某乙所有。林某明去世后，林某乙要求林某明的合法继承人即梁凤环（林网仔、林某欢经公证放弃对该房屋的继承）协助办理房屋的过户登记手续合法有理（非梁凤环的原因而致使不能办理的除外），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但有关协助办理登记手续所产生的费用应全部由林某乙负责。
最后，本案虽为财产权属纠纷，但林某乙与梁凤环、林网仔之间为亲戚关系，且关系密切，双方应知悉本案所涉及的相关事实，而双方在林某明去世后，有关人员因财产利益而无视客观事实，罔顾彼此间的血脉亲情，既是对伦理道德的放弃，更是对逝者的大不敬，此种行为大不可取。因此，双方都应引以为戒，体念亲情回归实际而妥善处理本案所涉及的纠纷。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一条、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第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于2014年12月17日作出如下判决：
一、确认江门市城市花园春某园119号房屋为林某乙所有，梁凤环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协助林某乙办理将该�屋登记在林某乙名下的手续；
二、驳回林某乙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62400元，由林某乙负担31200元，梁凤环负担31200元。鉴定费22040元由梁凤环、林网仔负担。
当事人二审的意见
林网仔、梁凤环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判令：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林某乙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司法鉴定费由林某乙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是：一、一审法院将林某乙在本案提出的两项诉讼请求一并审理，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的规定。理由如下：林某乙在本案中主张的两项诉讼请求之间没有关联性，且不是基于同一法律关系而产生的纠纷，权利义务主体也不一致。按照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应分案处理而不能一并处理。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林网仔、梁凤环在本案提供的证据及对林某乙提交证�、证人证言提出的合理质疑，一审判决中竟然毫无提及。一审判决的查明事实部分基本上全盘采纳、直接引用林某乙提交的证据、证言，在此基础上做出有违客观事实的判决。一审法院在事实部分存在的错误，主要体现以下方面：第一、一审判决书第9页，经审理查明部分“…新某公司则先后于2000年2月22日、6月5日、10月2日、2001年1月8日、2002年2月8日、9月11日通过在农村信用合作社提取现金后向某某村委会支付71280元、150000元、150000元，100000元、100000元、12414元”与事实不符。第二、即使一审法院对新某公司的取款凭条加以确认，但一审法院亦未查明某某村委会出具给林某明的收据（11张）与林某乙反映并能证明的付款记录9笔（提交的开平x建转账给某某村委会的款项是三笔，新某公司的取款凭条的六笔）两者对应不上的原因。即从该对应不上的情况亦可证实林某明支付给某某村委会的购地款其实与新某公司无关事实。第三、一审判决书第10页，经审理查明部分“…某某村委会并于2013年1月9日出具《证明》一份，证明其所开具给林某明的购地款收据的款项，是分别由新某公司和x建江门公司支付”与事实不符，该份证明不应作为认定本案事实使用。第四、一审判决书第10页，第二段及第11页第一段内容主要是对林某乙提供的《协议书》、证人证言给予确认。但这两项证据材料存在《协议书》是否为林某明本人所签，内容非常含糊，证人与林某乙存在利害关系等严重瑕疵，且与事实不符，不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而使用。第五、一审法院在对待双方提交的证据材料上，采用双重标准，如林某乙提交的2005年形成的《协议书》，林网仔、梁凤环提交的后于《协议书》形成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中林某乙确认涉案土地属于林网仔、梁凤环共同共有这一事实却避而不谈。第六、一审判决书第13页，第二段“…许某在本案提供的证人证言中确认林某乙为新某公司的实际全资投资人……1030000元给新某公司”与事实不符。第七、一审法院对涉案房屋119号的事实查明部分，刻意遗漏2003年6月12日开发商收到林某明支付购房款后，向林某明出具两张金额为900000元和2443900元购房发票的事实。综观林网仔、梁凤环与林某乙提交的证据结合一审法院和某某村委会、房产局调取的材料来看，能证明林网仔、梁凤环对涉案工业用地享有使用权、林某明是涉案房屋的合法权属人的证据是直接、充分的；而林某乙主张权利的是间接的、且证据材料之间是充满瑕疵与疑点的，如本案由此至终，均未见到有林某乙出资投入开平x建江门公司、新某公司的记录，亦未曾见到有关所谓的挂靠协议、投资协议，更未见到林某乙有关资�流入上述两公司或资金流入林某明账户的直接证据。其所在本案提供的，均是由有关公司在2013年1月9日统一出具的证明。在2013年前后，林网仔、梁凤环已因涉案工业用地的租金问题，起诉到法院，目前该案仍在审理当中。很明显，林某乙在2013年1月9日要求有关单位统一出具的证明就是针对本次诉讼而使用、目的明确。开平x建公司、新某公司和某某村委会所统一出具的证明根本无法查明当时的实际情况，况且开平x建江门公司已经注销，根本也无法证实当时在江门的具体情况，如许某所言林某乙是新某公司的投资人，但本案除新某公司在2013年1月9日的证明和许某的证言外，根本无法证实林某乙有出资新某公司的事实。新某公司、开平x建江门公司的登记成立、投资情况应当以工商登记查明为准。因此，若对林某乙提交的证据加以分析及甄别，再结合证据举证规则，亦�当驳回林某乙的诉讼请求。最后，林网仔、梁凤环在一审亦曾强调，即使能证明林某明购买涉案工业用地、房产的全部款项或部分款项与开平x建江门公司、新某公司有关，也充其量地证明林某明可能与上述两公司存在债权与债务关系。即使认定林某乙与上述两公司有关，也充其量地认定林某明与林网仔、梁凤环之间同样存在债权与债务关系。但林某乙并不能想当然地以其对林某明所享的债权就得出对林某明的物业享有物权。显然，债权与物权是两个不同的财产权。更何况本案中林某乙不能证明对林某明享有债权。从这方面来分析，林某乙的主张也是于法无据，理应驳回其诉讼请求。
林某乙答辩称：一、一审认定的主要事实清楚。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林网仔、梁凤环对于涉案的土地和房屋不但没有支付款项，也没有持有涉案土地和房屋的购买合�、付款收据告示原始凭据。林网仔、梁凤环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仅凭私下取得的土地证主张权利。三、一审遗漏认定重要事实。新某公司的日常开支均由林某乙或通过开平x建支付，林某乙是新某公司的实际投资、唯一投资人。所有土地款均由林某乙支付。
林某乙在二审期间补充答辩意见：一、针对本案不能合并审理的问题。林某乙是基于林网仔、梁凤环违反2005年1月1日林某乙与林某明签订的《协议书》提起的诉讼，两诉讼请求是基于一事实、同一法律关系。林网仔、梁凤环一审时围绕本案的诉讼请求进行举证、质证、参与法庭调查、辩论，并没有提出过意见。二、针对取款凭条有篡改的痕迹，是否为应付本次诉讼的问题。在取款凭条上附注，是财务人员入账当时加注的内容，目的是说明款项的用途，这些附注是入账期间所写的，至今已有13年多，�时并没有诉讼，但证据上的金额、时间与付款的时间、金额均吻合，这更加充分证明了款项的真正用途、这一组是由证明款项来源的开平x建银行电汇凭证、取款凭条、某某村的收据、付款经手人的证言共同构成的证据链条。三、针对两张取款时间（2002年2月8日和2002年9月3日）相对收款收据在后的问题。由于某某村与林某乙存在真实的买卖土地关系，有时某某村以电话方式向林某乙沟通或催收地款事宜，林某乙答应付款并确认支付多少金额后，某某提前写好收据，林某乙付款后，某某立即撕出已写好的收据给林某乙。四、针对两张收款收据没有取款凭条对应的问题。因支付现金或因付款时匆忙没有保管好取款凭条，造成有两张收款收据没有取款凭条对应，这也是合情合理的。但日常付款的习惯都是谁经手付款，收款人就会将付款收据就交给谁，现在林某乙持有收据�就说明了该款是林某乙缴纳的。五、针对某某村出具的《证明》没有证明力的问题。因为交付地款的经手人是新某公司的员工邓婉仪和许某，付款周期长，他们在这过程中从认识到熟悉。因此他们清楚知道实际付款人是谁，相反从证明的内容可知，因林某明不是真正的受让方也没有付过地款，他们根本不认识林某明。六、针对2005年1月1日《协议书》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问题。对于是否为“林某明”签字的争议，鉴定部门作出认定。再结合协议签订时在场人的证言、林网仔、梁凤环与林某乙的履行与协议约定不谋而合的情况，可以准确无误地断定协议书是当事人签订的。七、针对协议中“篁庄路段厂房一座（含空地块）”不能确定是讼争土地的问题。1、协议书的执笔人林某甲证实协议中的土地是“华创”现在使用的土地；2、林网仔、梁凤环在原审法院93号案中起诉�“华创占用涉案土地”；3、林网仔、梁凤环在上诉状中确认“上诉人已因涉案工业用地的租金问题，将被上诉人起诉到法院”。八、针对协议书中“200万元”的事实是否存在的问题。为证明协议书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协议中约定的“每月定时支付现金5000元以作家庭开支应需之用”是协议内容的一部分，林某乙一审时向法院提供部分现金的支付的情况，目的是证明了在协议签订后按协议履行，从而说明林网仔、梁凤环在起诉前是知道协议书的存在，并同意履行。九、针对《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因《协议书》确认了土地是共同共有、各占一半的原则。2008年林网仔、梁凤环私下将土地转到自己名下的行为被发现后受到亲人的指责，林网仔、梁凤环在林某乙面前承认错误后，才起草好《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同意将私转走的一半土地转回给林某乙。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没有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查明的事实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判决理由和结果
本院认为，本案系物权确认纠纷。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2005年1月1日的《协议书》中“林某明”的签名是否林某明本人所签；二、城市花园春某园119号别墅的所有权归属问题；三、关于涉案土地使用权归属问题;四、林某乙两项诉讼请求能否合并审理的问题。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于2014年9月16日出具粤南【2014】文鉴字第162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检材2005年1月1日《协议书》落款兄签处“林某明”签名与林某明签名的样本倾向是出自同一人的笔迹。该鉴定意见的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员均是有资质的，鉴定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因此该鉴定意见可作本案认定相关事实的依据。从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2005年1月1日《协议书》的执笔人林某甲及另一在场人陈某的询问笔录所陈述均认可上述协议书中“林某明”的签名为林某明本人签名的事实，本院据此认定上述协议书中“林某明”的签名为林某明本人所签。林网仔、梁凤环以鉴定结论不能证明检材与样本为林某明同一人所签订等为由，主张上述协议书不能作为定案依据采纳，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首先，从《协议书》中所记载的“再另坐落天某西路5座的101#102#601#房单元为林某明自己所有。关于林建成所有的物业房屋属于林建成所有。城市花园的别墅按揭楼的债权债务及处理事宜全部由林建成本人负责”的内容分析，因城市花园的别墅登记在林某明名下，而该别墅实属林某乙所有，双方在约定“关于林建成�有的物业房屋属于林建成所有”之后才有必要再约定“城市花园的别墅按揭楼的债权债务及处理事宜全部由林建成本人负责”。假如林某明与林某乙在签订《协议书》时均认为本案所涉的别墅确系林某明所有，则在约定“城市花园的别墅按揭楼的债权债务及处理事宜全部由林建成本人负责”情况下，为避免出现误解，按常理双方还应另再约定“城市花园的别墅为林某明所有”等补充条款作进一步明确。但该《协议书》并没有作出类似约定，因此本案所涉及的房屋的债权债务约定为林某乙负责，则推定该房屋的实际权属人就是林某乙，更符合《协议书》的真实意思和权利义务一致原则。第二、该房屋有关抵押借款合同实际由林某乙履行偿还借款义务，林某乙的行为与《协议书》所约定的“城市花园的别墅按揭楼的债权债务及处理事宜全部由林建成本人负责”吻合，�反林网仔、梁凤环没有证据证实其本人或林某明曾履行过该房屋所涉的债务。第三、林某乙为澳门居民，其在国内所从事的生产经营活动都是以他人名义或挂靠形式进行，林某明及林某乙既为同胞兄弟又存在实际上合伙或合作经营的关系，则林某乙借用林某明的名义签订购房合同的可能性较大。第四、该房屋一直由林某乙居住使用。第五、某旅房地产公司拖欠x建江门公司的工程款，为此其通过签订《江门中旅大厦装饰工程付款方式协议书》及发出函件等方式，明确涉案房屋抵顶给x建江门公司，x建江门公司为履行上述函件所涉义务开具了有关发票。x建江门公司是由林某乙个人承包、挂靠x建集团公司经营的企业（原审法院对此已作详细论述，本院予以认可，不再赘述），林某乙通过承包经营的合法所得，应属其个人合法财产。江门某旅房地产公司为涉案房屋开具给�某明的发票时间为x建江门公司履行上述函件开具发票义务之后，在林网仔、梁凤环未有证据证明林某明曾支付过购房款的情况下，可认定江门某旅房地产公司按其上述函件履行开具发票的义务。再结合林某乙为涉案房屋代林某明签订的《商品房购销合同补充协议》及2005年1月1日《协议书》的有关事实，足以认定涉案房屋实际是林某乙以工程款从开发商处抵顶而来，并通过借用林某明的名义签订购房合同的方式完成过户。综合五个方面论证，本院对原审法院确认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为林某乙所有，予以维持。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原审判决认定“篁庄路段厂房一座（含空地块）”所在土地即系涉案土地，理据充分，本院亦予以确认。新某公司的工商登记股东为林某明、梁某林、许某，认缴出资比例分别为40%、30%、30%。林某乙及许某虽称该公司是�某乙个人全资投资的公司，但林某乙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出资事实，而证人许某在与林某乙存在利害关系的情况下，其证言的证明力较低，不足以对抗工商行政管理部门中登记注册的内容。虽然许某的证人证言不能证实新某公司是林某乙全资投资的公司，但最少能证实许某在工商登记的股权实为林某乙所有，而林网仔、梁凤环在本案未能举证证明新某公司是林某明全资投资的公司。从以上分析可知，林某明为新某公司的股东，而许某实为代持林某乙的股份。如新某公司对涉案土地使用权确存在出资事实，则可认定林某明和林某乙两人共同出资。由于x建江门公司为林某乙个人承包的企业，如存在x建江门公司对涉案土地的出资，则应认定属于林某乙个人出资。林某乙提供了x建江门公司三张汇款凭证（收款人均为某某村委会），汇款凭证的金额及汇款时间与某某村委会的收据相符，可证实上述三笔资金为林某乙支付。林某乙另提供6张新某公司的取款凭条，其中有4笔的金额和时间与某某村委会收据相符，另外2笔金额与某某村委会收据相符，但时间不吻合，对此林某乙作出合理的解释，本院再结合某某村民委员会关于涉案土地使用权款项来源为x建江门公司和新某公司的证明，可认定转让价款之中有六笔来源于新某公司。购得涉案土地使用权的其中2笔资金来源，除某某村民委员会的证明外，林某乙未提供证据证实，对此林网仔、梁凤环亦未能举证证明该2笔款项的来源，结合某某村民委员会的证明，本院认定该两款项来源于x建江门公司或新某公司。综上，本院认定购得涉案土地使用权资金来源于新某公司和x建江门公司。又根据x建江门公司及新某公司的出资情况，再结合《协议书》的约定，原审法院认定涉案土地为林某乙与林�明共同共有，依据充分，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林网仔、梁凤环对上述11笔其中的8笔款项来源虽然提出质疑，但并不能否认最少有3笔由林某乙个人出资的事实，林网仔、梁凤环否认涉案土地使用权属由林某乙和林某明共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从林网仔、梁凤环与林某乙于2008年4月21日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整体内容分析，虽然协议中确认其中两块土地使用权属林网仔与梁凤环，但该协议书订立时该土地使用权已登记在该两人名下，上述约定符合当时土地使用权属状态，而实际反映林网仔、梁凤环应将该土地使用权向林某乙返还，与协议书的约定及出资情况并不矛盾。林网仔、梁凤环仅以该协议书为据而主张该土地使用权全部为其所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诉的客体的合并是指一方当事人向对方提出数个独�的诉讼请求，人民法院将其予以合并审理的情况。本案属诉的客体的合并，林某乙提出的两项诉讼请求均属同一法院管辖，且适用同一诉讼程序。两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涉及2005年1月1日《协议书》，且两项诉讼请求均为不动产以及两项不动产出资的关联性等，原审法院的合并审理并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且更有利于双方纠纷的彻底解决，完全符合民事诉讼的经济效率原则，处理是恰当的。
此外，林某乙提供有关证据已证实其曾履行2005年1月1日的《协议书》中部分义务，至于是否已全部履行，不属本案审理的范围，如果双方当事人对协议的履行产生纠纷的，可提起诉讼另案解决。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林网仔、梁凤环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2400元，由上诉人林网仔、梁凤环负担。
本','2018-09-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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