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津02民终11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开发区支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滨海新区开发区第三大街财富星座A18。
负责人孙晓红,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军权,天津津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路娟,天津津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市振信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滨海新区塘沽津塘公路十四号桥。
法定代表人李振金,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建军,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开发区支公司与被上诉人天津市振信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因保险合同纠纷一案,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25日作出(2015)滨功民初字第2716号民事判决,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开发区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天津市振信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信公司)系津A×××××车行驶证上登记的车主。2013年9月25日,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开发区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签发保险单,载明投保车辆车牌号津A×××××,承保险别包括车辆损失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额附加险,车辆损失险保险金额为234000元,保险期间为2013年9月30日00时至2014年9月29日24时,被保险人为振信公司。保险单正面特别约定内容里并没有关于保单索赔权益人或受益人的约定。
2013年12月7日,振信公司驾驶员刘秀荣驾驶保险标的车辆,行驶至滨海××××北路金元宝菜市场附近时,未与前方顺行行驶的司机邵世东驾驶的津A×××××车辆保持必要的安全距离,振信公司车辆前部与对方车辆后部碰撞,造成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经交管部门认定,振信公司承担事故全部责任。
事故发生后,振信公司驾驶员刘秀荣向太平洋保险公司报险,太平洋保险公司派员进行了现场查勘。振信公司就保险标的车辆的维修支出车辆维修费48120元,施救费4800元,提交了车辆维修费及施救费发票的复印件,并表示原件已交至太平洋保险公司处。
另查,根据太平洋保险公司提交的《机动车保险损失计算书》显示,振信公司定损的车损金额为47985元,施救费4400元,总计52385元。太平洋保险公司认为其与振信公司的保险合同中,约定了指定索赔权益人,为案外人天津鹏裕鑫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裕鑫公司),因此于2014年8月26日将保险金52385元支付至鹏裕鑫公司。太平洋保险公司同时提交了《机动车辆保险索赔申请书》和《保险业务结算事项授权委托书》的复印件,该两项文件中均无振信公司的签字或印章,仅有案外人鹏裕鑫公司的印章。太平洋保险公司表示,鹏裕鑫公司至太平洋保险公司处的经办人员不清楚是谁,也无法联系鹏裕鑫公司。
再查,原审庭审中,原审法院指定举证期限,要求太平洋保险公司就其向案外人鹏裕鑫公司支付保险金的依据以及理赔档案中留存的发票进行举证,太平洋保险公司当庭表示不能补充提交相应证据。后,经原审法院向太平洋保险公司释明,太平洋保险公司表示可以对相关事实进行核实并补充提交证据,在指定期限内,太平洋保险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了该起案件的赔款案卷,包括太平洋保险公司提交的证据1-5,以及事故认定书、发票、行驶证、驾驶证等。经查,补充提交的材料中几份发票与振信公司提交的发票复印件相符。另,太平洋保险公司提交了追加案外人鹏裕鑫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的申请。
振信公司原审诉请:1、判令太平洋保险公司在振信公司投保的车辆损失险限额内赔偿车辆损失47985元,施救费4400元,二项合计52385元;2、判令太平洋保险公司以5238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贷利率,给付振信公司从2014年8月2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3、案件受理费由太平洋保险公司承担。
太平洋保险公司原审辩称:不同意赔付,在与振信公司签订合同时,双方指定了鹏裕鑫公司为受益人,其按照合同进行赔付,于2014年8月26日将此笔赔款划到鹏裕鑫公司,机动车索赔申请也有行驶证车主及指定第一受益人的盖章,故公司不负责赔偿。
原审法院认为,振信公司就津A×××××车辆向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车辆损失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和不计免赔额附加险,太平洋保险公司据此签发保险单,双方投保、承保的意思表示真实,保险合同成立并生效。在保险期间内,投保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而造成的保险标的车辆损失,扣除对方交强险应承担部分,应由太平洋保险公司按合同约定纳入保险赔付范围进行理赔。现振信公司与太平洋保险公司对于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内,以及事故造成的损失金额、应赔付保险金数额均不持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太平洋保险公司已向案外人鹏裕鑫公司支付保险金的行为,是否是有效履行了本案所涉保险合同项下的合同义务。
我国保险法规定,被保险人是指其财产或者人身受保险合同保障,享有保险金请求权的人,财产保险的被保险人在保险事故发生时,对保险标的应当具有保险利益。而保险利益是指投保人或者被保险人对保险标的具有的法律上承认的利益。本案振信公司作为保险标的车辆的车主,对车辆享有法律上承认的保险利益,亦为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故太平洋保险公司的保险金理当赔付至振信公司。
而太平洋保险公司如向合同当事人以外的主体履行义务,并意图得到合同义务已履行完毕的效力,需要遵守合同法关于合同债权转让行为的相关规定。根据合同法的要求,债权转让是债权人的一项权利,债权人行使后需要通知债务人,方可发生法律效力,债务人接到通知后向转让后的其他主体履行义务,视同向债权人履行义务。而本案太平洋保险公司作为保险金给付义务的承担者,其欲向被保险人之外的主体支付本应向振信公司支付的保险金,需要被保险人作出债权之转让并通知太平洋保险公司,而本案中,振信公司表示并未进行债权转让,亦未通知太平洋保险公司,太平洋保险公司虽抗辩称振信公司知晓并同意,但经原审法院两次指定举证期限,其所提交的证据,仅有其自行打印的出险信息表中体现了案外人鹏裕鑫公司是该保险合同的索赔权益人,再无其他证据证实。双方保险合同中并无此项约定,双方权利义务记载的凭证即保险单中亦未记载,太平洋保险公司既不能证实案外人系本案振信公司指定的索赔权益人,又无证据表明其向案外人支付保险金的行为,取得了振信公司的许可或授权。因此太平洋保险公司抗辩已履行了保险责任之抗辩,证据不足,按现有证据,不能免除太平洋保险公司向振信公司就本案所涉保险事故进行理赔的义务,太平洋保险公司仍需向振信公司支付保险金。
关于追加案外人鹏裕鑫公司为本案第三人一节,我国民事诉讼法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而本案系为保险合同纠纷,太平洋保险公司并未能提交证据,来证实鹏裕鑫公司与本案之处理具有关联,故太平洋保险公司申请鹏裕鑫公司参与本案之庭审,不符合追加第三人之法定条件,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关于赔付金额一节,双方对于事故造成投保车辆损失的金额52385元不持异议,扣除对方交强险应予承担的100元后,未超出振信公司支出的实际损失范围,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振信公司虽仅提供了事故损失票据的复印件,但对此进行了合理解释,且太平洋保险公司补充提交的理赔案卷中的发票与振信公司所提交内容一致,故原审法院予以采信。
关于利息损失一节,我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规定,保险人收到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的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请求后,应当及时作出核定;情形复杂的,应当在三十日内作出核定。保险人未及时履行前款规定义务的,除支付保险金外,应当赔偿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因此受到的损失。现事故发生至振信公司起诉已逾一年,太平洋保险公司未能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作出赔付,应当承担振信公司因此遭受的损失。振信公司要求以保险金52385元为基数,自2014年8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利息损失之要求,依据充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十二条第二款、第四款、第五款、第六款、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开发区支公司一次性给付原告天津市振信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保险金52385元及利息损失(以5238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自2014年8月26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上述给付内容被告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应当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55元,由被告负担。”
原审法院判决后,太平洋保险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为: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太平洋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振信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为:太平洋保险公司与振信公司建立保险合同关系时约定鹏裕鑫公司作为指定索赔权益人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得到法律认可;在保险人已按照合同约定赔付索赔权益人的情况下,被保险人再就同一保险标的提起诉讼索要赔偿款于法无据;一审法院未追加鹏裕鑫公司为案件第三人属于适用法律不当。
振信公司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太平洋保险公司主张其与振信公司在财产保险合同中约定受益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并未约定受益人,保险单中也无特别约定,太平洋保险公司向案外人支付保险金,没有取得振信公司的许可和授权,仍应向振信公司支付保险金。另,太平洋保险公司认为原审未追加案外人为第三人的理由不能成立,案外人与本案不具有关联,不符合追加的条件。
二审期间,太平洋保险公司提交一份《机动车辆保险索赔申请书》,证明振信公司知晓鹏裕鑫公司已经领取了索赔款的事实。
振信公司对此发表质证意见为:该份证据不是新证据,振兴公司不认可该份证据的真实性,申请书上加盖的振信公司公章为扫描件,振信公司无该样式电子签章,另对证明目的亦不认可。
振信公司二审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太平洋保险公司提交证据的认证意见为:该份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振信公司对此亦不认可,从申请书内容看,与太平洋保险公司主张的证明目的缺乏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对案涉投保车辆发生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与应赔付的数额均无异议,争议焦点为太平洋保险公司是否应向振信公司履行赔付义务。对此,太平洋保险公司抗辩提出其已向振信公司指定的索赔权益人鹏裕鑫公司进行了理赔,该赔付义务已经履行完毕。但从在案证据看,首先,在太平洋保险公司与振信公司建立保险合同关系的整体过程中,无证据证实双方指定鹏裕鑫公司为索赔权益人;其次,在保险事故发生后,无证据证实双方另行指定由鹏裕鑫公司进行索赔申请,即无证据证实振信公司授权由鹏裕鑫公司代为申请索赔,或将理赔获偿的权利转让给鹏裕鑫公司,并通知太平洋保险公司;第三,太平洋保险公司无证据证实鹏裕鑫公司与振信公司存在关联关系,本案对太平洋保险公司向鹏裕鑫公司支付保险金的行为不做评价,但太平洋保险公司主张该行为即为履行了案涉保险合同项下对振信公司的合同义务,不能成立,原审判决太平洋保险公司向振信公司支付保险金及利息损失正确,应予维持。另关于追加鹏裕鑫公司为第三人的问题,因太平洋保险公司不能举证证实鹏裕鑫公司与振信公司存在关联关系,其向鹏裕鑫公司理赔与本案应向振信公司赔付保险金存在必然联系,且鹏裕鑫公司并非案涉保险合同当事人,故原审对太平洋保险公司的追加申请未予准许并无不当。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10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开发区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志宏
代理审判员 邓晓萱
代理审判员 滕光鑫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王雪晴
速 录 员 卢 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