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最高法民终322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中色物流（天津）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津汉公路13888号滨海高新区滨海科技园日新道***号*号楼****号。
法定代表人：宋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瑞奇，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进一，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河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行。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香港中路**号**层。
代表人：马照辉，该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琳，山东诚功（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花，山东诚功（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青岛德诚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香港东路**号建飞广场综合*号楼*层。
法定代表人：陈基隆，该公司董事长。
一审被告：德正资源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香港东路**号建飞广场*期综合*号楼*层-A。
法定代表人：陈基隆，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中色物流（天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色物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行（以下简称河北银行青岛分行）、一审被告青岛德诚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诚公司）、德正资源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正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简称山东高院)(2014)鲁商初字第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色物流公司与被上诉人河北银行青岛分行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德诚公司、德正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色物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查清事实后改判，或者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及其他相关费用由河北银行青岛分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错误。（一）依据证据材料和法律规定，得不出德诚公司已经供货的结论。1.根据《说明》，得不出德诚公司已经供货的结论。2014年1月2日，本公司向河北银行青岛分行发出《说明》，称：“我公司法人代表李筱英，现任中国有色矿业集团有限公司副总经理、兼中色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董事长、总经理、党委书记，我公司确认在与贵行办理青岛德诚公司有限公司保理业务过程中，法人签章与法人签字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特此说明。”《说明》本身并不能得出德诚公司已经向中色物流公司供货的结论。2.根据《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的回执(以下简称《回执》)，得不出德诚公司已经供货的结论。2014年1月9日，河北银行青岛分行的工作人员拿着《回执》到本公司，请本公司盖章，以配合其向德诚公司提供保理融资，于是本公司在《回执》上加盖了公章及法定代表人章，称：“我方已经收到上述合同中所列货物对应发票，且货物质量达到合同规定标准，合同交易金额和付款日属实。我方将按时将应收账款直接付至下述账户。户名（卖方）青岛德诚矿业有限公司，账号：08×××01。”首先，本公司从来没有认可供货数量。根据《铝锭销售协议》第一条约定，供货数量是浮动的（28000吨±2.5%），德诚公司并未实际向本公司供货，本公司不能也无法确认供货数量。其次，本公司从来没有以任何书面或口头的方式认可德诚公司已经按约交货。本公司提交的证据表明，本公司于2014年7月16日和2014年8月5日先后两次向德诚公司注册地址公证送达《履行义务催告函》，要求德诚公司在收到催告函后10个工作日内履行供货义务，后于2014年8月25日向德诚公司注册地址公证送达《解除合同通知书》，依法解除了《铝锭销售协议》。3.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得不出德诚公司已经供货的结论。首先，本公司没有误导河北银行青岛分行。根据《铝锭销售协议》，德诚公司履行供货义务的截止时间是2014年6月11日，本公司2014年1月9日向河北银行青岛分行出具《回执》时德诚公司的供货履行期限尚未界至，即发票的开具、货物质量的确认、交易金额和付款日的确认等情况均有可能发生在实际供货之前。本公司向河北银行青岛分行出具《回执》，主观上没有误导河北银行青岛分行的故意，客观上也不会造成误导河北银行青岛分行的结果。其次，河北银行青岛分行并非善意无过失。根据德诚公司与本公司过去的贸易实践和习惯，交货以双方签署《产品提货单》为要件。但本案中双方未签署《产品提货单》，即德诚公司没有向本公司履行供货义务。河北银行青岛分行未依据《商业银行保理业务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对德诚公司与本公司的上述供货交易习惯进行调查，将《回执》当作供货凭证，未履行尽职调查之义务。此外，河北银行青岛分行存在对未来应收账款进行保理融资等违规行为。（二）一审法院争议焦点归纳错误，导致认定基本事实错误。本案真正的争议焦点应当为：第一，德诚公司是否依约履行了《铝锭销售协议》项下的供货义务；第二，河北银行青岛分行所持有的33张发票与本案是否存在关联性；第三，本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承担多少责任。建立在上述争议焦点的基础上，才谈得上本公司应否向河北银行青岛分行支付与德诚公司之间因铝锭销售发生的应收账款377853440元的问题。值得注意的是，作为供货方的德诚公司和作为保证人的德正公司根本没有出庭，也没有提出任何的抗辩或诉讼主张。对于德诚公司、德正公司如何承担其相应的合同义务，仅是一审法院在裁判时需要注意的问题，绝不是建立在当事人提出抗辩或诉讼主张基础上的争议焦点。（三）一审法院未认定河北银行青岛分行的过错，认定基本事实错误。河北银行青岛分行未审查德诚公司是否向本公司交付货物，就概括地让德诚公司将其针对本公司的“所有应收账款以及就该应收账款所享有的权利转让给河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行”，违反了《中国银监会关于加强银行保理融资业务管理的通知》和《商业银行保理业务管理暂行办法》中商业银行不得针对未来应收账款进行保理融资，未来应收账款是指依据合同项下卖方的义务未履行完毕的预期应收账款的规定。此外，河北银行青岛分行还存在如下六项违规行为，包括：第一，未遵循“权属确定，转让明责”的原则；第二，未尽严格审核之义务；第三，未对贸易习惯进行尽职调查；第四，在保理融资过程中没有注意到德诚公司“高买低卖”的现象；第五，没有控制发票的原件，使德诚公司有机会像骗河北银行青岛分行那样去骗其他银行；第六，诸多迹象表明河北银行青岛分行的保理业务操作混乱。河北银行青岛分行存在过错。(四)河北银行青岛分行为促成向德诚公司融资，让本公司协助其完善融资手续，本公司被河北银行青岛分行误导才在《回执》上盖了章，并非本公司与德诚公司内部串通。本公司不存在与德诚公司内部串通的利益动机，且是德诚公司违约行为的受害者。
二、一审法院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一）本公司在一审中提出长达468页的详实证据材料证明河北银行青岛分行持有的33张发票其实是2013年12月11日德诚公司向本公司开具的35张发票中的一部分，该35张发票对应编号为2013-DC-
ZS-AL-0918A和2013-DC-ZS-
AL-1108B的另外两份《铝锭购销合同》，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一审法院未对该证据材料予以认定存在错误。且一审法院在审查该证据材料时，没有给本公司出示证据原件的机会，仅让河北银行青岛分行发表质证意见，剥夺了当事人正当的辩论权利，质证程序存在严重瑕疵。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的规定，应撤销原判决。（二）一审法院未依法中止诉讼，称本公司可能与德诚公司内部串通，丧失了法院应有的理性、客观与公正。针对德诚公司迟迟未向本公司供货的违约行为，本公司已经于2015年11月9日将德诚公司起诉至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青岛中院），要求德诚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德诚公司是否向本公司供货的事实是本案审判的前提，完全符合诉讼中止的法定情形，本公司在开庭时已经向一审法院提供了青岛中院立案受理的相关证据，但一审法院以本公司未提交足够证据证明该案已经被青岛中院受理为由而拒绝中止诉讼。
三、一审法院不了解保理法律关系及其权利义务分担规则，判决结论存在根本错误。按照一审判决,在本公司和德诚公司向河北银行青岛分行履行全部付款责任后，应当由河北银行青岛分行将其从本公司收取的全部377853440元款项返还给德诚公司，而不是一审判决所说的“应收账款377853440元扣除被告中色物流（天津）有限公司已付部分转回至被告青岛德诚矿业有限公司，免除被告中色物流（天津）有限公司就转回部分应收账款向原告河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行的付款责任。”因为此时德诚公司已经向河北银行青岛分行回购了之前转让的全部债权，河北银行青岛分行基于该债权所得的全部款项当然也应当返还给德诚公司，而不能自己保有，否则就是重复获利。对于德正公司、本公司、德诚公司均履行付款义务的情形，也应当采取上述类似处理方式。
河北银行青岛分行答辩认为：一、一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正确。（一）中色物流公司确认德诚公司已经供货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1.一审法院通过《说明》和《回执》认定的事实，与中色物流公司上诉理由中认为两份文件可以确定的事实，是一致的。中色物流公司辩称其对《回执》的分析与一审法院的不同之处在于《回执》不能确定供货数量。事实上，每张发票上均注明了供货数量。中色物流公司向本行出具《说明》的行为，表明其在德诚公司与本行办理保理业务之初就知晓并参与。根据保理合同以转让应收账款为前提的性质可知，该公司在办理涉案保理业务之初就承认与德诚公司之间存在可供转让的应收账款。中色物流公司在《回执》中更是明确认可货物质量符合合同标准，并承诺按时支付应收账款。因此《回执》的性质不只是中色物流公司对债权转让通知行为的确认，也是中色物流公司给予本行的债权确认和还款承诺。2.中色物流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其在《回执》中确认的已经收到货物的事实。中色物流公司在《回执》中已经确认收到了发票和符合合同质量标准的货物，在一审审理中也承认收到涉案发票及相应货物，只是辩称发票和货物是另外两份合同项下的。对此，中色物流公司应当承担举证责任，而其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缺乏证明力和关联性，不能够推翻其在《回执》中确认的事实。因此，一审法院不支持中色物流公司提出的《铝锭销售协议》未履行的抗辩，是正确的。3.中色物流公司对合同履行期限尚未届满的辩解是错误的。《铝锭销售协议》约定的德诚公司履行供货义务的截止时间是2014年6月11日，该日期仅为双方约定的供货最后期限，而非指定的供货日期。《铝锭销售协议》约定交货方式为供方仓库交货，付款日期是以出具发票日期为准6个月内，根据常理可知出具发票日期时已完成交货，且中色物流公司出具《回执》中确认已收到货物，因此其关于履行期限尚未届满的辩解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争议焦点归纳正确。中色物流公司认为应当审理的争议焦点，包含在一审法院归纳的第一个焦点中。而请求法院判令德诚公司承担回购责任以及德正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是本行的诉讼请求之一。法院围绕当事人的诉讼请求查明案件事实，而不能因一方缺席而直接支持另一方的诉讼请求。因此，一审法院将“德诚公司、德正公司如何承担其相应的合同义务”归纳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是查明案件事实、正确适用法律，从而作出正确判决的必然需要。（三）本行不存在中色物流公司指责的过失。本行在办理涉案保理业务时，对客户和交易等相关情况进行了有效的尽职调查，又依法对应收账款的权属状况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动产融资统一登记平台进行了登记公示。可见本行作为《铝锭销售协议》之外的善意第三人已经全面履行了尽职审核、审慎注意义务。办理本次保理业务时中色物流公司和德诚公司均认可货物已交付的事实，因此不存在中色物流公司说的“未来应收账款”。中色物流公司在本案诉讼前从未向本行主张过《铝锭销售协议》未履行。现今德诚公司已经无实际经营，中色物流公司单方提出合同未履行，指责本行存在过失，显然是为了逃避应收账款的给付义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中色物流公司的第一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1.一审法院充分保障了原被告举证质证的权利，对中色物流公司证据的评述符合法律规定。中色物流公司在一审中举证证明已经收到涉案发票项下货物并且已经转卖，系该公司对收到发票项下货物的自认行为，与其在《回执》中确认的收到发票和货物的事实相互印证。中色物流公司虽辩称涉案发票是其他两份合同项下产生的，但是未能证明两者的关联性。即使其提交的价格确认单、提货单和付款凭证等均是真实的，也仅能证明中色物流公司多次向德诚公司购买铝锭、二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贸易背景，而不能证明涉案发票和货物与另外两份合同的关联性。一审法院依法组织双方交换证据，并充分保障了各方当事人举证质证的权利。中色物流公司的指责与事实不符，且其提出的上诉理由亦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规定列举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法定事由。2.中色物流公司提出中止审理申请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准许是正确的。中色物流公司仅在庭审中提交了一份《受理案件通知书》复印件，案号为（2015）青民二商初字第0号，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法院已经受理此案。即使法院受理此案，中色物流公司提出的中止诉讼的理由也不能成立。本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首先，本案本行第一诉求是要求中色物流公司支付应收账款，因此应收账款的真实性和金额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并且结合现有证据可以查明，无须“以另一案审理结果为依据”。其次，《应收账款债权转让通知书》为保理合同附件的一部分，与保理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构成完整的保理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内容。本行通过债权受让的方式，已经取得了《铝锭销售协议》项下应收账款的相关权益，并且基于中色物流公司对收到货物等应收账款要素的确认，向德诚公司发放了保理融资款。中色物流公司无权再以未发货为由单方向德诚公司主张解除合同，其单方解除合同的行为不能推翻其对本行作出的书面债权确认。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处理结果不需依据合同解除之诉的裁判结果，不予准许中色物流公司的中止申请，说理充分，决定正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中，不存在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中色物流公司的第二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三、一审法院判决不会导致本行重复获利，中色物流公司对判决内容的理解是错误的。根据一审判决第一项和第二项，“履行全部付款责任”的含义是中色物流公司偿还了全部应收账款或者德诚公司在保理融资本金及相应利息范围内就中色物流公司未付款部分承担了回购义务。一审法院判决这种情况下本行将德诚公司付款对应的应收账款债权转回至德诚公司，由德诚公司向中色物流公司主张。因此，并不存在本行重复获利的可能。一审判决逻辑缜密，言简意赅，而中色物流公司对于“履行全部付款责任”理解错误，对于保理合同关系中的付款责任和回购程序认识不清，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河北银行青岛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中色物流公司支付本行所受让的应收账款金额人民币377853440元；二、判令德诚公司在融资本金29640万元及相应利息（含违约利息、复利）范围内对中色物流公司人民币377853440元的应收账款承担回购责任；三、判令德正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四、判令上述中色物流公司、德诚公司、德正公司承担诉讼费用及与本案有关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保全费、邮寄费、公告费等。庭审中，该行明确第二项诉讼请求的计算时间为截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明确第四项诉讼请求为：判令中色物流公司、德诚公司、德正公司承担诉讼费用及本案有关的保全费、邮寄费、公告费。庭后，该行部分放弃第二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德诚公司在融资本金294653386.33元及相应利息（含违约利息、复利，计付至本息完全清偿之日）范围内对中色物流公司人民币377853440元的应收账款承担回购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综合授信合同》及《最高额保证合同》的签订情况。2014年1月2日，德诚公司（甲方）与河北银行青岛分行（乙方）签订了《综合授信合同》，合同编号:ED140102000013。合同约定：第一条综合授信额度1.1甲方在本合同约定的综合授信有效期限内可向乙方申请使用的最高授信额度为折合人民币（大写）叁亿元整。1.2本合同的授信额度均指扣除保证金（或存单质押、国债质押）担保的净额度，即甲方或甲方以外的第三人交纳的保证金（或存单质押、国债质押）所使用的等额融资不占用上述额度。第二条综合授信种类2.1本合同项下的最高额授信额度可用于下列授信种类：开立信用证、国内公开有追索权保理业务。2.2上述所列分项下，双方对额度分配约定如下：保理预付款额度不超过10000万，保理表外开立银行承兑汇票额度不超过20000万，保理贸易融资额度不超过30000万。2.3本合同第2.1条所列分项授信额度，甲方可以调剂使用。双方对调剂方式约定如下：保理贸易融资额度与保理预付额度可串用，反之不可。第三条综合授信期限3.1本合同项下综合授信额度的有效使用期间自2014年1月2日至2014年12月30日。第四条综合授信额度的使用4.2甲方必须在本合同约定的综合授信有效期限内申请使用授信额度，授信额度项下具体业务发生的起始日期须在综合授信有效期限内，终止日期是否在该期间内以具体业务合同的约定为准。4.4甲方与乙方就每一项具体授信业务所签订的具体业务合同与本合同不一致的，以具体业务合同为准。具体业务合同未约定的，适用本合同的约定。第五条甲方的权利与义务以及第七条综合授信额度的调整分别约定了视为甲方违约的若干情形，7.1.1甲方没有按期支付到期的与乙方有关的未清偿债务，包括但不限于本合同规定或每笔具体业务合同的本金、利息和其他费用。7.2违约情形发生后，乙方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单方调整、减少、冻结或者终止本合同项下综合授信额度及有效期间，并有权采取以下部分或全部措施：7.2.1宣布直接或间接源于本合同的一切债务提前到期，并要求甲方立即清偿；7.2.2要求甲方承担乙方因实现债权而发生的各项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第八条担保为保证本合同项下的债权能得到清偿，采取如下一项或数项担保：8.1保证人德正公司与乙方签订编号为B2140102000555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第十六条附则16.1甲方与乙方依据本合同就每一项具体授信业务所签订的具体业务合同为本合同的组成部分，并构成一个合同整体。合同还约定了信息披露、合同生效、变更等其他条款。合同最后签名处分别加盖了德诚公司、河北银行青岛分行公章及双方法定代表人名章。同日，德正公司与河北银行青岛分行签订了《最高额保证合同》，合同编号B2140102000555。德正公司（甲方）为保证人，河北银行青岛分行（乙方）为债权人，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合同约定：第一条被担保的主债权1.1乙方与主合同债务人德诚公司于2014年1月2日签订的编号为ED140102000013的《综合授信合同》中所约定最高授信额度或债权额度人民币叁亿元整。该合同与其项下发生的具体业务合同、用款申请书及借款凭证等债权凭证或电子数据共同构成本合同的主合同。第二条本合同项下的担保为最高额保证。第三条主债权的发生期间本合同项下被担保的主债权的发生期间为2014年1月2日至2015年1月2日。第四条保证期间甲方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期间为两年，4.3债务的履行期限届满日包括主合同债务人分期清偿债务的情况下，每一笔债务到期之日，还包括主合同约定，乙方宣布债务提前到期之日。4.4如主合同项下业务为信用证、银行承兑汇票、保函、提货担保，则对外付款之日视为该笔债务的履行期限届满日。第五条保证担保范围本合同的保证担保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全部本金、利息（包括复利和违约利息）、违约金、赔偿金、汇率损失、债务人应向乙方支付的其他款项（包括但不限于有关手续费、电讯费、杂费、国外受益人拒绝承担的有关银行费用等）、乙方实现债权与担保权利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证费、送达费、公告费、律师费等）。合同还约定了公证事项、违约责任、还款顺序等其他事项。合同最后签名处分别加盖了德正公司、河北银行青岛分行公章及双方法定代表人名章。同日，中色物流公司向河北银行青岛分行出具《说明》，确认在其与河北银行青岛分行办理德诚公司保理业务过程中，法人签章与法人签字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说明》加盖了中色物流公司公章和法定代表人名章。
（二）《河北银行国内保理业务合同（有追索权\\\无追索权）》（编号FC2014003F）签订及履行情况。2014年1月9日，德诚公司作为融资申请人（甲方）与保理银行河北银行青岛分行（乙方）签订了《河北银行国内保理业务合同（有追索权\\\无追索权）》，合同编号FC2014003F。合同约定：甲方作为卖方以其与购货方（以下称为买方）之间形成的应收账款，向乙方申请办理国内有追索权保理业务/国内无追索权保理业务，甲方相关融资情况详见本合同项下《保理业务承做明细清单》，此清单为本合同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第一条有关用语定义1.1.4应收账款：指甲方转让给乙方的其与买方在真实、合法的交易和债权债务关系的基础上产生的唯一、具体、特定和排他的无争议合法债权。1.1.8保理余款：指乙方实际收回的应收账款扣除融资本金、融资利息、逾期罚息及有关费用后的剩余资金。第二条甲方的陈述和保证2.5甲方转让给乙方的应收账款赖以产生的购销合同或服务合同及所对应的债权债务关系真实、合法、有效，没有争议。2.11甲方在乙方开立的账号为08×××01的保理回款专户用于收取相应应收账款以及扣划保理融资本息，未经乙方书面同意，甲方不得自行从该账户支取任何款项，也不发出从该账户支付任何款项的指令，该账户不得开通网上银行业务。2.15本合同项下融资用途为采购氧化铝。未经乙方书面同意，甲方不得将融资款项挪作他用。第三条保理预付款融资额度、期限3.1.2甲方在下列约定的额度和使用有效期内，可向乙方申请使用的保理预付款融资额度金额为人民币（大写）壹亿元整。甲方可以使用额度的有效期间为2014年1月9日至2015年1月9日止。该额度在额度有效期内可循环使用。3.7乙方给予甲方每笔保理预付款融资期限自该笔融资发放日起至相应交易合同付款日（应收账款到期日）（具体见相应的《应收账款债权转让申请书》或《应收账款债权折让申请书》（如有））加乙方给予买方付款宽限期日止。3.8实际提款日和还款日以相应的保理融资凭证记载为准。保理融资凭证是本合同的组成部分，与本合同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当发生保理融资凭证与其他文件中记载的保理预付款融资金额、融资期限等事项不一致时，以保理融资凭证为准。第四条保理预付款融资利率、利息和费用4.1本合同项下保理预付款融资利率，详见本合同项下《保理业务承做明细清单》。第五条应收账款的回收5.2乙方收到买方余额付款后，应与应收账款对应的融资逐笔勾对，确认无误的，可逐笔核销。如有保理余款的，乙方应在两个工作日将保理余款划至甲方在本行的结算账户。第六条应收账款回购条件、方式及程序6.2对符合下列条件的有追索权保理业务，甲方也应按照乙方通知进行回购：6.2.1因货物损失或其他任何原因致使买方对本合同项下应收账款的偿还提出异议，进而拒付或少付的应收账款；6.2.2保理预付款融资到期日，乙方未收到买方付款，或买方付款金融不足以偿付融资本金、融资利息、罚息及有关费用。第九条违约及违约责任9.4对有追索权保理业务，甲方未按期偿还本合同项下融资本金及利息的（含被宣布提前到期），乙方有权自逾期之日起对未按期偿还的融资按合同利率加收一定比例的计收罚息，并对未按期支付的利息按合同利率加收一定比例的计收复利。融资期内甲方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本合同约定的利率计收复利，融资逾期后改按本条约定的利率计收复利。具体详见本合同项下《保理业务承做明细清单》。合同还约定了争议解决、合同生效变更等其他事项。合同最后签名处分别加盖了德诚公司、河北银行青岛分行公章及双方法定代表人名章。《保理业务承做明细清单》（编号：FC140109003F02）作为上述保理合同的附件于同日签署，并约定：根据河北银行青岛分行（保理银行）和德诚公司（卖方）于2014年1月9日签署的FC2014003F号《国内保理业务合同》，保理银行应卖方申请，卖方在本清单项下可申请使用总合同项下的保理额度及所对应买方名单及相应的核准条件如下：买方名称为中色物流公司，保理业务品种为卖方保理，保理预付款额度为1亿，预付款比例80%，公开型。一、保理业务品种为其他保理业务。二、保理业务类别为有追索权，保理预付款宽限期均为90日。六、融资方式采取浮动利率，上浮6%，融资利率的调整方式为次年首日，按月结息。6.4融资到期后出现逾期情况或使用用途违反本合同相关规定时，逾期利率及罚息可按下列方式执行：逾期融资部分，按合同执行利率的150%计收逾期利息；逾期利息部分，按合同执行利率的150%计收复息。该清单最后签名处分别加盖了德诚公司、河北银行青岛分行公章及双方法定代表人名章。同日，德诚公司向河北银行青岛分行出具了《应收账款债权转让申请书》（FC2014003F-5），将其与买方中色物流公司之间对应交易合同号为DC-
ZS-20131210,发票号为02234669-02234701，开票日期为2013年12月11日，交易期间为20131210-20140611的共计33笔应收账款，总计377853440元转让给河北银行青岛分行。后附DC-
ZS-20131210号《铝锭销售协议》，该协议载明：第六条付款方式以开具发票日期为准6个月内买方须以现汇方式将28000吨铝锭货款肆亿壹佰贰拾肆万元货款一次性付清。同日，德诚公司、河北银行青岛分行共同向中色物流公司出具了《应收账款债权转让通知书》，载明：因德诚公司与河北银行青岛分行签订编号FC2014003F的《国内保理业务合同/国内保理表外融资业务合同》，于2014年1月9日起，至河北银行青岛分行以书面通知解除应收账款转让为止，将其与中色物流公司发生的所有应收账款以及就该应收账款所享有的权利转让给河北银行青岛分行。请中色物流公司向河北银行青岛分行履行其与德诚公司发生的所有应收账款项下的付款义务，并将应收账款直接付至德诚公司账户，账号：08×××01。中色物流公司在《回执》上加盖公司印章及法定代表人名章。《回执》载明：我方已经收到上述合同所列货物对应发票，且货物质量达到合同规定标准，合同交易金额和付款日属实。我方将按时将应收账款直接付至下述账户。户名：德诚公司，账号：08×××01。同日，依德诚公司申请，河北银行青岛分行出具《保理融资凭证》，向德诚公司发放了1亿元保理融资款，执行年利率5.936%，款项用途为购买氧化铬。约定还款日为2014年9月7日。庭后，河北银行青岛分行书面自认，德诚公司正常还利息至2014年5月21日并支付2014年6月利息459.94元。
（三）《河北银行国内保理业务合同（表外融资业务版）》（编号FC2014003Q）及项下两份《银行承兑协议》的签订及履行情况。2014年1月15日，德诚公司作为融资申请人（甲方）与保理银行河北银行青岛分行（乙方）签订了《河北银行国内保理业务合同（表外融资业务版）》，合同编号FC2014003Q。合同约定：本合同系作为编号为ED140102000013的《综合授信合同》项下的附属融资文件签署。1.1.7保理余款：指乙方实际收回的应收账款扣除融资本金、融资利息、逾期罚息及有关费用后的剩余资金。第三条保理融资额度、期限3.1.2甲方在下列约定的额度和使用有效期内，可向乙方申请使用的保理融资度金额为人民币（大写）贰亿元整。甲方可以使用额度的有效期间为2014年1月14日至2015年1月14日止。该额度在额度有效期内可循环使用。在上述有效期内的任一时点，只要乙方向甲方提供的保理融资的余额不超过该额度，在符合本合同约定以及乙方授信条件的情况下，乙方可连续、循环的为甲方提供保理服务。3.1.3上述额度为减除保证金后的风险敞口额度，额度占用金额按照授信产品金额减去已交存的保证金数额后的余额计算。3.1.4上述额度即为保理融资项下乙方向甲方提供贸易融资的最高额度，乙方应甲方申请，可为甲方办理贸易融资项下的信用融通方式为银行承兑汇票（含电子票）业务，开票（证）的首次保证金比例不得低于50%。第五条应收账款的回收5.2乙方收到买方全额付款后，应与应收账款对应的融资逐笔勾对，确认无误的，可逐笔核销。如有保理余款的，乙方应在两个工作日内将保理余款划至甲方在本行的结算账户。第六条应收账款反转让条件、方式及程序6.2除6.1规定外，对符合下列条件的有追索权保理融资业务，乙方也有权将用于贸易融资项下开票（证）等对应的应收账款债权反转让给甲方：6.2.1因货物损失或其他任何原因致使买方对本合同项下应收账款的偿还提出异议，进而拒付或少付的应收账款；6.2.2开票（证）等到期日，乙方未收到买方付款，或买方付款金额不足以偿付贸易融资项下为甲方开票（证）等的敞口资金、保理手续费及相关费用。6.3发生下列情形之一时，乙方有权要求甲方立即补足乙方为甲方开票（证）等的敞口资金，同时乙方将把所涉及的应收账款无条件进行反转让，与该应收账款有关的一切权利亦被同时转让回甲方：1.无论任何原因（包括买方提出争议），在已转让的应收账款到期日后30天内，乙方未收妥全部款项的，乙方有权将未收妥的应收账款进行反转让。其中如果买方在应收账款到期日后30天之前提出争议，则争议一经发生乙方均有权进行反转让。第九条违约及违约责任9.2.1甲方未履行本合同项下义务或违背其在本合同项下所作的陈述或保证。9.2.4有追索权保理业务项下预期违约事件，还包括：A甲方或买方在乙方的信贷业务出现逾期、垫款、欠息等不良行为；C甲方对应买方的已到期未收回的应收账款占该对应买方应收账款约的5%以上；9.3发生上述任一违约事件，乙方有权自行决定采取下列一项或多项措施：9.3.3宣布已办理的贸易融资业务即刻到期，要求甲方对乙方已购买的应收账款承担连带责任，要求甲方立即清偿对应的贸易融资项下开票（证）等的敞口资金，同时将应收账款反转让回甲方。9.4有追索权保理表外融资业务，甲方未按期偿还贸易融资项下开票（证）等的敞口资金及相关费用的（含被宣布提前到期），乙方有权自逾期之日起对未按时偿还开票（证）等的敞口资金及相关费用按约定利率加收一定比例的计收罚息。详见具体业务合同。合同还约定了争议解决等其他事项。该合同最后签名处分别加盖了德诚公司、河北银行青岛分行公章及双方法定代表人名章。同日，德诚公司向河北银行青岛分行出具了《应收账款债权转让申请书》，将其与买方中色物流公司之间对应交易合同号为DC-
ZS-20131210,发票号为02234675-02234695，交易期间为20131210-20140611的共计21笔应收账款，总计245558880元转让给河北银行青岛分行。2014年1月15日和1月16日，德诚公司作为承兑申请人（甲方），河北银行青岛分行作为承兑银行（乙方）签订了两份《银行承兑协议》（编号为FC1401115003Q0100001,FC1401116003Q0100001）。两合同文本格式皆一致，约定：第一条本合同的承兑额度是指编号为ED140102000013的《综合授信合同》中，乙方授予甲方的用于承兑业务的额度金额。第二章汇票的出票及承兑第四条本协议项下汇票均由甲方委托乙方代为签发，并经河北银行青岛分行承兑，承兑后银行承兑汇票的付款行全称为河北银行青岛分行，付款行行号为313452008986，汇票号码、出票人账户、出票日和到期日以承兑后的银行承兑汇票票面记载为准。第四章保证金第六条在乙方依本协议承兑汇票之前，甲方应按每笔票面金额的百分之伍拾在乙方指定的银行账户中存入保证金。第八条甲方保证金账户和存款账户中资金不足以支付到期汇票的，乙方垫付票款后，有权将垫付票款转为甲方的逾期贷款，并有权自垫款发生之日起至甲方完全清偿之日止，对垫付的票款按每日万分之五的利率收取违约利息。第九条担保事项9.1为保证本合同项下的债权能够得到清偿，甲、乙双方约定采取如下一种或数项担保：保证：详见合同编号为B2140102000555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两份合同还约定了争议解决等其他条款。两合同最后签名处分别加盖了德诚公司、河北银行青岛分行公章及双方法定代表人名章。2014年1月15日，河北银行青岛分行代德诚公司签发了20份银行承兑汇票，对应《银行承兑协议》编号为FC1401115003Q0100001。每份票面金额为1000万元，票面金额共计2亿元。出票日均为2014年1月15日，到期日均为2014年7月15日，河北银行青岛分行于出票日承兑。2014年1月16日，河北银行青岛分行代德诚公司签发了20份银行承兑汇票，对应《银行承兑协议》编号为FC1401116003Q0100001。其中19份票面金额为1000万元，1份票面金额为280万元，票面金额共计192800000元。出票日均为2014年1月16日，到期日均为2014年6月16日，河北银行青岛分行于出票日承兑。德诚公司分别于2014年1月15日、1月16日分别向河北银行青岛分行其所开立的账户内存入两笔保证金，共计196400000元。河北银行青岛分行于2014年6月16日、2014年7月15日两到期日对上述40份承兑汇票的持票人进行了付款，扣除德诚公司预先交纳的保证金196400000元及河北银行青岛分行庭后书面自认两批承兑汇票到期，其于2014年6月16日、6月20日自德诚公司在其处开立的账户中划扣155707.61元和190906.06元，7月15日其又划扣140万元后，共计划扣金额198146613.67元。河北银行青岛分行共计对外垫款为194653386.33元。2014年6月10日，河北银行青岛分行向中色物流公司公证送达《应收账款回款账户变更通知书》，公证书编号为（2014）津泰达证经字第2984号，公证书载明：根据本行与德诚公司（卖方）已经签订一系列的国内保理业务合同（合同编号为FC2014003F、FC2014003Q）。鉴于卖方将贵方与卖方于2013年12月10日签署的编号为DC-
ZS-20131210的交易合同项下发票号02234669-02234701的应收账款，合计金额人民币377853440元转让给本行，按交易合同规定，交易合同项下的应收账款将于2014年6月11日到期，现本行作为上述应收账款的债权人与德诚公司共同通知贵方，请贵方接到此通知后，务必于应收账款到期日将上述款项直接付至河北银行青岛分行账户。中色物流公司截至一审开庭之日，未向河北银行青岛分行支付上述应收账款。
庭上，中色物流公司向该院提交《诉讼中止申请书》，请求中止本案审理。理由为：因德诚公司未实际履行DC-
ZS-20131210《铝锭销售协议》约定的交货义务，其向青岛中院起诉，要求法院确认解除上述铝锭销售合同，现该案已经被青岛中院受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本案应当中止审理。
上述事实由《综合授信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河北银行国内保理业务合同》（FC2014003F）、《河北银行国内保理业务合同（表外融资业务版）》（FC2014003Q）、《银行承兑协议》两份（FC1401115003Q0100001、FC1401116003Q0100001）、《保理业务承做明细清单》、《应收账款转让申请书》两份、《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FC2014003F-7）、《铝锭销售协议》（DC-
ZS-20131210）、《说明》、增值税发票一宗、公证书、承兑汇票一宗、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为凭。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综合授信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河北银行国内保理业务合同》（FC2014003F）、《河北银行国内保理业务合同（表外融资业务版）》（FC2014003Q）、两份《银行承兑协议》（FC1401115003Q0100001、FC1401116003Q0100001）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合同当事人应当依据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
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一、中色物流公司应否向河北银行青岛分行支付其与德诚公司之间因铝锭销售发生的应收账款377853440元。二、德诚公司、德正公司如何承担其相应的合同义务。
一、关于中色物流公司应否向河北银行青岛分行支付其与德诚公司之间因铝锭销售发生的应收账款377853440元的问题。中色物流公司辩称德诚公司并未履行《铝锭销售协议》的交货义务，并且其已向德诚公司主张解除合同，故应当免除其向河北银行青岛分行履行应收账款的还款责任。该院认为：保理业务是以债权转让为基础的一种综合性金融服务方式。本案两笔保理业务的办理基础是中色物流公司与德诚公司之间基于《铝锭销售协议》（DC-
ZS-20131210）形成的应收账款，河北银行青岛分行作为保理商通过债权转让的方式，取得上述应收账款的相关权益，由中色物流公司向河北银行青岛分行履行应收账款的还款责任，以确保之后德诚公司与河北银行青岛分行签订的保理合同项下融资款的偿付。中色物流公司于2014年1月2日向河北银行青岛分行出具了《说明》，故其在德诚公司与河北银行青岛分行办理保理业务之始即知晓并参与，并且还在2014年1月9日的《回执》上加盖了公章，表示对德诚公司的供货发票、数量、质量和应收账款的数额、付款时间均无异议，因此中色物流公司已经收到应收账款转让通知，并认可德诚公司已经按约交货，故应当视为其接受保理合同相关条款的约束。现中色物流公司抗辩德诚公司未交货，案涉33张增值税发票系其与德诚公司签订的另一份销售合同项下产生，但是未能举证证明两者的关联性，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故中色物流公司的抗辩不足以推翻其书面确认，该院不予支持。另外，对于中色物流公司以其在青岛中院起诉解除案涉《铝锭销售协议》，申请中止本案审理，该院认为：中色物流公司未提交足够证据证明该案已经被青岛中院受理，退一步讲，即使该案已受理，亦不构成本案中止的原因，中色物流公司已经向河北银行青岛分行确认收到案涉《铝锭销售协议》项下货物，河北银行青岛分行依据该确认向德诚公司发放了保理融资款。即使存在德诚公司未发货的情形，但无证据证明河北银行青岛分行发放保理融资款时对此事实予以知晓，故亦是中色物流公司与德诚公司之间内部串通，不能推翻中色物流公司对河北银行青岛分行作出的书面确认，故本案的处理结果不需依据中色物流公司主张的其在青岛中院所提合同解除之诉的裁判结果，该院对于中色物流公司所提的中止审理申请不予准许。综上，中色物流公司抗辩理由不成立，其应当向河北银行青岛分行履行支付应收账款377853440元的还款责任。
二、关于德诚公司、德正公司如何承担其相应的合同义务的问题，该院认为：河北银行青岛分行依约向德诚公司发放了保理融资款、办理了银行承兑汇票并于到期日按提示对外付款，中色物流公司未按期向其支付应收账款，根据《河北银行国内保理业务合同》（FC2014003F）、《河北银行国内保理业务合同（表外融资业务版）》（FC2014003Q）的约定，德诚公司有义务在其收到的保理融资款及应交利息、罚息、复利等费用的范围内自河北银行青岛分行处回购上述应收账款。《最高额保证合同》第一条对于德正公司担保的主债权约定为：《综合授信合同》中所约定的最高授信额度或债权额度叁亿元整，并且因《综合授信合同》与其项下发生的具体业务合同、用款申请书及借款凭证等债权凭证或电子数据共同构成主合同，第五条保证担保范围约定为：主合同项下全部债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之规定，该院认为，本案河北银行青岛分行所付融资款本金未超过《综合授信合同》确定的叁亿元，则德正公司应当对德诚公司的三亿元融资及其所产生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对于河北银行青岛分行主张的邮寄费、公告费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该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色物流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河北银行青岛分行支付应收账款人民币377853440元。中色物流公司在履行了上述付款义务后，河北银行青岛分行应免除德诚公司的还款责任。如中色物流公司付款数额超过判决第二项确定的债务数额，河北银行青岛分行应将多余部分退还青岛德诚矿业有限公司；二、德诚公司在保理融资本金294653386.33元及相应利息【1亿元保理预付款利息自2014年5月22日至2014年9月7日按照年利率5.936%执行并扣除459.94元，罚息、复利按照《河北银行国内保理业务合同》（编号FC2014003F）、《保理业务承做明细清单》（编号：FC1401090003F02）约定计收至实际支付之日止；194653386.33元承兑汇票垫款按照《河北银行国内保理业务合同（表外融资业务版）》（FC2014003Q）、两份《银行承兑协议》（编号FC1401115003Q0100001、FC1401116003Q0100001）约定，自2014年6月16日至2014年6月19日按照96244292.39元为本金计算罚息，自2014年6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96053386.33元为本金计算罚息，98600000元自2014年7月15日起计算罚息至实际支付之日止】范围内就中色物流（天津）有限公司未付款部分承担付款责任。如中色物流公司和德诚公司向河北银行青岛分行履行全部付款责任后,应收账款377853440元扣除中色物流公司已付部分转回至德诚公司，免除中色物流公司就转回部分应收账款向河北银行青岛分行的付款责任。如中色物流公司和德诚公司向河北银行青岛分行部分履行付款责任，则与德诚公司付款数额对应的应收账款转回至德诚公司，免除中色物流公司就转回部分应收账款向河北银行青岛分行的付款责任。三、德正公司对本判决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德正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德诚公司追偿。如德正公司、中色物流公司、德诚公司向河北银行青岛分行履行全部付款责任,应收账款377853440元扣除中色物流公司已付款项转回至德诚公司，免除中色物流公司就转回部分应收账款向河北银行青岛分行的支付责任。如德正公司、中色物流公司和德诚公司向河北银行青岛分行履行部分还款责任，则德正公司履行保证责任与德诚公司履行还款责任的总和对应的应收账款转回至德诚公司，免除中色物流公司就转回部分应收账款向河北银行青岛分行的支付责任。四、驳回河北银行青岛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31067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936067元，由中色物流公司负担643689元，德诚公司、德正公司共同负担1292378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中色物流公司庭审中提交了三份新证据。证据一、青岛中院（2015）青民二商初字第96号民事判决，证据内容：1.本案中《铝锭销售协议》签订后，德诚公司未在合同约定的时间履行交货义务。直至该案开庭之时仍未履行，德诚公司的行为致使中色物流公司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构成根本违约，中色物流公司依法享有合同解除权。2.确认本案所涉《铝锭销售协议》于2016年3月25日解除。证据二、人民法院报《公告》，证据内容：“青岛德诚矿业有限公司：本院受理原告中色物流（天津）有限公司诉你买卖合同纠纷案，已审理终结。现依法向你公告送达（2015）青民二商初字第96号民事判决书。自公告之日起，60日内来本院领取民事判决书，逾期则视为送达。”证据三、青岛中院《执行案件受理通知书》，证据内容：“中色物流（天津）有限公司：你（单位）申请执行青岛德诚矿业有限公司一案的申请书，本院已经收到。经审查你（单位）的申请符合法定受理条件，本院决定予以受理。……（2015）青民二商初字第96号。”以上三份证据的证明目的为：1.一审法院应当诉讼中止而未依法中止，导致与生效判决发生矛盾，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2.生效判决认定德诚公司未依约履行交货义务，《铝锭销售协议》于2016年3月25日解除，一审法院却没有接受中色物流公司有关德诚公司未供货的抗辩，属于认定事实不清。
河北银行青岛分行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一、证据三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据二系网上打印的复印件，真实性有异议。对以上证据的关联性、合法性存在异议。对证据一（2015）青民二商初字第96号民事判决和证据三执行案件受理通知书的合法性有异议。德诚公司已经将应收账款转让给本行，中色物流公司向青岛中院起诉时没有说明本行是债权人的相关情况，导致本行未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判决本身不合法。另外，中色物流公司在青岛中院起诉以及法院判决都是在本行向山东高院起诉后提起的另一诉讼，目的在于干扰法院审判，属于恶意诉讼。对于应收账款的审核，山东高院完全可以在本案审理，但中色物流公司另行起诉，青岛中院在德诚公司、本行没有参与诉讼的情况下审理，审判结果不客观不公正。同时，保理合同约定的应收账款到期是2014年6月11日，中色物流公司另案起诉是在2014年本案起诉后，超出了应收账款的支付期限，此前中色物流公司一直没有提出德诚公司未供货的异议，显然是一起恶意诉讼。从判决内容看，中色物流公司起诉时隐瞒了正在审理的本案诉讼，隐瞒了合同项下债权已被转让给本行，隐瞒了《铝锭销售协议》项下应收账款参与保理的事实，向法院作出德诚公司未供货的陈述，在中色物流公司虚假陈述且德诚公司缺席的情况下，青岛中院错误受理，不可能查明事实，以证据规则对德诚公司没有供货的事实作出认定，不能以该判决反推基础债务不存在。
河北银行青岛分行当庭提交了两份录音证据，证据一：该行催收人员与中色物流公司法定代表人宋军、副总明志伟的谈话录音，证明目的：中色物流公司知晓并参与本案保理融资业务，认可该公司应当向河北银行青岛分行支付应收账款3.7亿余元、应收账款到期日为2014年6月11日。宋军对于河北银行青岛分行提出的变更回款账户要求表示同意，对于《应收账款回款账户变更账户通知书》中载明包括发票号、合同交易号、应收账款金额等事项，未提出任何异议。证据二：该行催收人员与中色物流公司副总陈震的谈话录音。证明目的：中色物流公司知晓并参与本案保理融资业务，认可中色物流公司应当向河北银行青岛分行支付的应收账款3.7亿余元、应收账款到期日为2014年6月11日，并承诺正在积极准备付款。陈震对于河北银行青岛分行向其送达的《应收账款回款账户变更账户通知书》中载明包括发票号、合同交易号、应收账款金额等事项，未提出任何异议。本院庭审中，当庭播放了以上两份录音证据。
中色物流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且不属于民事诉讼法规定的新的证据。理由如下：第一，该证据源于手机录音，由于未经公证，无法确认谈话人、谈话时间、谈话地点和谈话内容是否真实；第二，该录音资料效果模糊不清，无法完全识别所有谈话内容；第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第三项的规定，存有疑点的视听资料，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第四，上述证据不属于二审程序中的新的证据。故上述证据依法不能作为二审定案的根据。此外，1.录音资料的内容显示德诚公司确实未供货；2.录音资料反映出河北银行青岛分行精心设计、故意诱导；3.录音资料显示河北银行青岛分行与德诚公司有良好的合作关系，与河北银行青岛分行盲目向德诚公司提供融资具有逻辑联系。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于中色物流公司提交的三份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对于河北银行青岛分行当庭提交的两份录音证据，谈话人、谈话时间、谈话地点以及谈话内容的真实性以及完整性无法确认，不能作为民事诉讼中的证据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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