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09刑终75号
原公诉机关射洪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永兴，男，1974年4月3日出生于四川省射洪县，汉族，初中文化，务工，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射洪县。捕前住射洪县。2007年4月27日，因犯盗窃罪被射洪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2000元。2016年2月17日，因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发生事故后逃逸，被射洪县公安局处以行政拘留合并执行20日。同年3月7日，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被射洪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6年3月17日经射洪县人民检察院批准，次日由射洪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射洪县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吴永军，系吴永兴之兄，1971年11月20日出生于四川省射洪县，汉族，小学文化，驾驶员，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射洪县，现住射洪县。
委托代理人宋春容，四川法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女，1954年1月20日出生于四川省蓬溪县，汉族，小学文化，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射洪县，现住射洪县。
法定代理人覃某，系冯某之夫，1952年2月21日出生于四川省射洪县，汉族，小学文化，住址同上。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胥智慧，女，1975年11月24日出生于四川省盐亭县，汉族，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射洪县，现住射洪县。
射洪县人民法院审理射洪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吴永兴犯交通肇事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7年4月18日作出（2016）川0922刑初28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吴永兴、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吴永军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6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遂宁市人家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苏钰程、韩健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永兴、上诉人吴永军（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春容，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的法定代理人覃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被告人吴永兴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2016年2月10日10时许，被告人吴永兴驾驶川Ｊ×××××普通二轮摩托车载乘其妻刘某、女吴某从射洪县太和镇曾家湾小区出发，沿太和镇美丰大道由西向东往射洪县大榆镇方向行驶。当行驶至美丰大道中医院外路段时，与横过人行横道的行人冯某（女，62岁，本案被害人）相撞，致冯某受伤。事故发生后，被告人吴永兴拨打110报警电话，并在其妻到射洪县中医院叫来急救医师将冯某运往医院时，即驾车载乘其妻刘某、女吴某逃离现场。
2016年2月16日，吴永兴到射洪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投案。2016年3月1日，经射洪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吴永兴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遇行人正在通过人行横道，未停车让行；驾驶机动车载人超过核定的载人数；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逃逸现场，是造成此交通事故的直接过错，承担该事故全部责任。冯某、刘某无过错，不承担该事故责任。2016年2月23日，经四川华大科技司法鉴定所鉴定，川Ｊ×××××普通二轮摩托车转向系所检项目，符合GB7258-2012《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第六条相关要求；制动系前制动控制装置无储备行程且前制动无制动效能，不符合GB7258-2012《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第7.2.7条和7.2.3条相关要求；在现有条件下，事故川Ｊ×××××普通二轮摩托车有条件与行人（冯某）发生碰撞接触。2016年10月20日，经射洪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冯某之损伤构成重伤二级。被害人冯某受伤后，被送往射洪县中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结论为：1、重型颅脑外伤：左侧额、颞叶广泛脑挫伤伴多发血肿；左侧额颞顶部硬膜下血肿；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脑疝；顶骨骨折；右侧中颅底骨骨折；右侧脑脊液耳漏；右侧面神经损伤；头部多处皮肤软组织伤；额骨左份骨折；左侧额颞部硬膜外血肿。2、高血压。3、双侧髋关节脱位。住院治疗至2016年6月14日出院。出院诊断结论为重型颅脑外伤：左侧额、颞叶广泛脑挫伤伴多发血肿；左侧额颞顶部硬膜下血肿；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脑疝；顶骨骨折；右侧中颅底骨骨折；右侧脑脊液耳漏；右侧面神经损伤；头部多处皮肤软组织伤；额骨左份骨折；左侧额颞部硬膜外血肿；低钠低氯血症；低蛋白血症；低钾血症；肺部感染。医嘱其门诊随诊1月，期间建议一人陪护。并注明住院期间第一月有2人陪护，其后为1人陪护。冯某共住院126天，用去住院医疗费人民币81371.84元；护垫及纸尿裤费人民币525元；在外购买人血白蛋白10支，计人民币4430元；共计人民币86326.84元。2016年7月16日，冯某因“脑外伤术后5月，突发抽搐伴意识障碍1天”再次住入射洪县中医院，入、出院诊断结论均为癫痫，脑外伤后遗症期。住院治疗至2016年7月19日。医嘱其继续抗癫痫、改善脑循环治疗、定期复查，注意陪护，共住院4天，用去住院医疗费人民币717.37元。冯某自2016年7月15日至2016年8月18日期间，分别于2016年7月15日，在郫县人民医院用去门诊西药费人民币9.7元；2016年7月26日，在射洪县太和镇城南社区药房用去中药费人民币58.2元；2016年7月27日，在射洪县中医院用去门诊西药费69.64元；2016年8月10日，在射洪县人民医院用去门诊挂号、检查费人民币9.5元；2016年8月11日，在射洪县中医院用去门诊西药费人民币56.88元；2016年8月12日，在遂宁市中心医院用去挂号费6元，眼电生理检查费154元，检查费58元，计人民币218元；2016年8月18日，在射洪县太和镇城南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用去挂号费8元，中药费44元，计人民币52元；共计用去门诊挂号、检查、医药费人民币473.92元。另有射洪县中医院收款收据8份，计人民币120元。2016年10月12日，经四川中益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结论为：1、冯某的伤残程度分别为VIII(八)级伤残；X(十)级伤残、X(十)级伤残、X(十)级伤残。2、护理期限为住院期间需二人护理，出院后尚需部分护理二月。3、营养期限为150日。用去鉴定费人民币1900元。被害人冯某在住院治疗期间，吴永兴为其支付住院医疗费人民币13000元。另查明，冯某系射洪县第四批失地农民，于2010年7月21日由射洪县曹碑镇榨垭村10组迁入曹碑镇永兴街道15号，为城镇居民户口，实际居住在射洪县中医院宿舍，现每月领取社会养老保险金人民币1262.96元。冯某之母黄某，1927年5月27日出生于四川省射洪县，现居住在蓬溪县罗戈乡回龙山村1社，系农村居民户口，生育冯光祥、冯光顺、冯光绪、冯某、冯光永共5个子女。
吴永兴驾驶的川Ｊ×××××普通二轮摩托车，于2011年3月17日由射洪县官升镇钱江摩托车店店主苏亮以射洪县官升镇烂泥沟村4组村民胥智慧名义登记，并在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遂宁中心支公司射洪营销服务部购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摩托车定额保险，保险期限自2011年3月19日至2012年3月18日。2011年5月23日苏某将该车变卖给吴永军，其后该车未再购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摩托车定额保险。2016年2月7日，吴永兴及妻刘小红、女吴琪回射洪县官升镇东涪村祭祖后在其兄吴永军处借用至案发。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质证、认证的立案决定书、拘留证及拘留通知书、延长拘留期限通知书、批准逮捕决定书、逮捕证及逮捕决定书、鉴定意见通知书、现场勘验笔录、物证照片、鉴定意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吴永兴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发生重大事故，致一人重伤，且肇事后逃逸，负事故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吴永兴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当庭自愿认罪，是自首，依法决定对其从轻处罚。吴永兴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依法可以酌情从重处罚。吴永兴已支付被害人部分医疗费，依法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吴永兴因本案被行政拘留合并执行20日应当折抵刑期。吴永兴所驾驶的川Ｊ×××××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系苏某以胥智慧名义购买、注册登记，2011年5月23日苏某将该车卖给吴永军，该车实际所有人为吴永军，故胥智慧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吴永军与吴永兴系亲兄弟关系，应当知道吴永兴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且未对吴永兴是否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尽到审查义务，并在知道吴永兴将车借走后不及时收回，仍持放任态度，由于其疏于管理，致吴永兴在使用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致人重伤致残，吴永军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请求判令吴永兴、吴永军连带赔偿医疗费86993.13元、住院期间支出护垫费525元、残疾赔偿金155657.7元、鉴定费计19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052.83元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住院伙食补助及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确定为住院伙食补助费2600元、营养费2600元、护理费24219.3元、交通费100元，共纳入赔偿范围的费用计人民币277647.96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射洪县中医院收款收据所收取的费用、判令胥智慧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三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吴永兴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二、由被告人吴永兴、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吴永军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医疗费、因治疗支出的其他费用、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共计人民币277647.96元，品迭已支付医疗费13000元后，还应当支付人民币264647.96元，限判决生效后30日内付清；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永兴上诉认为：1.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2.被扶养人黄某与冯某之间的关系未经公安机关出具证明不予认可；3.残疾赔偿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案件的赔偿范围；4.家庭条件不好，无法赔偿高额费用。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吴永军上诉认为：1.一审程序违法，宣判当天冯某突然增加被扶养人生活费诉讼请求，未给上诉人举证期限；2.吴永军在本案中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而应当是按份责任；3.超市收据、医院收据、华通药业等收据缺乏真实性、合法性，一审法院不应当支持；4.不知道吴永兴借车。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的法定代理人覃某认为，原审附带民事部分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原判；并当庭提出交通费、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医疗贷款利息等五项独立诉讼请求。
四川省遂宁市人民检察院的意见是：吴永兴犯罪事实清楚，量刑适当，应当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证据相一致。原审判决认定的证据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永兴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发生重大事故，致一人重伤，且肇事后逃逸，负事故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吴永兴提出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的意见，原判量刑已经考虑，本院不再评价。该上诉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吴永兴提出残疾赔偿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案件的赔偿范围，家庭条件不好，无法赔偿高额费用的意见，于法无据。该上诉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吴永军上诉提出一审程序违法，宣判当天冯某突然增加被扶养人生活费诉讼请求，未给上诉人举证期限的意见。经查，附带民事原告人在一审中有权变更诉讼请求，且本案被扶养人黄某与冯某的身份关系有村委会等证据证明。该上诉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吴永军上诉提出超市收据、医院收据、华通药业等收据缺乏真实性、合法性，一审法院不应当支持，不知道吴永兴借车的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吴永军上诉提出在本案中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应当是按份责任的意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即使由于所有人的过错和使用人的驾驶行为造成第三人损害，所有人也承担按份责任而非连带责任，本案中吴永军作为车辆的所有人，明知其弟吴永兴没有驾驶证出借车辆，应当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结合本案实际本院判决吴永军承担40%的责任。该上诉意见，本院予以支持。被上诉人冯某的法定代理人二审中当庭提出交通费、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医疗贷款利息等五项独立诉讼请求。因另一方不同意调解，其可以依法另行起诉。四川省遂宁市人民检察院对吴永兴量刑适当，维持原判的意见，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判对吴永兴刑事部分认定事实清楚，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附带民事部分判赔金额正确，但判决车辆所有人吴永军与使用人吴永兴承担连带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射洪县人民法院（2016）川0922刑初28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一项、第三项，即一、被告人吴永兴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射洪县人民法院（2016）川0922刑初28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由被告人吴永兴、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吴永军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医疗费、因治疗支出的其他费用、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共计人民币277647.96元，品迭已支付医疗费13000元后，还应当支付人民币264647.96元，限判决生效后30日内付清；
三、由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永兴赔偿被上诉人冯某（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等，共计人民币277647.96元的60%，即166588.77元，品迭已支付医疗费13000元后，还应当支付人民币153588.77元，限判决生效后30日内付清；
四、由上诉人吴永军（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赔偿被上诉人冯某（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等，共计人民币277647.96元的40%，即111059.18元，限判决生效后30日内付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莉
审判员 文晏萍
审判员 全利国
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三日
书记员 陈杜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