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明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崇民二(商)初字第531号
原告上海联展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县。法定代表人黄惠琳，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郑俊霞。委托代理人袁圣东，上海长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文宇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县庙镇大街XXX号XXX幢XXX室(上海庙镇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周国平，经理。委托代理人丁涌。委托代理人陈忠元。第三人华东中建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法定代表人齐大鹏，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吴寅。第三人上海盈硕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潘仕林，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邱立文。委托代理人季晓东。原告上海联展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联展公司)与被告上海文宇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为文宇公司)、第三人华东中建地产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为中建公司)、第三人上海盈硕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为盈硕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7月8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倪叶平独任审判，于同年7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袁圣东、被告的委托代理人丁涌、陈忠元、第三人中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寅到庭参加诉讼。因案情复杂，本院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28日、同年6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原委托代理人敖伟、郑俊霞，被告的委托代理人丁涌、第三人中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寅、第三人盈硕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邱立文、季晓东到庭参加第二次的庭审，原告的现委托代理人袁圣东、被告文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丁涌以及第三人盈硕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季晓东到庭参加了第三次的庭审，第三人中建公司未到庭参加第三次庭审，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联展公司诉称，2013年3月30日，原告应被告施工负责人陆某某的安排将容积为113.75立方米，规格为7000mm*6500mm*2500mm，底板侧一为2.0mm、侧二三为1.5mm、盖板为1.2mm的3台不锈钢水箱安装至上海市杨浦区政和路XXX弄某某某公馆工地。该工程的发包单位为中建公司，被告文宇公司承接该工地的自来水配套工程。水箱安装完毕后，文宇公司的施工负责人陆某某因故入狱，故被告至今未支付货款。又因中建公司是项目开发商，系涉案水箱的实际使用人，且在明知水箱已由原告安装的情况下，与文宇公司恶意串通签订了会议纪要，应当对文宇公司的欠款承带连带责任。故诉至法院要求依法判令被告文宇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710,000元，第三人中建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庭审中，因评估结论为三个水箱的造价为566,394元，故原告变更诉请，要求被告文宇公司支付货款566,394元，第三人中建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告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1、进门单3张、出门单1张，证明原告于2013年3月3日至2013年3月18日期间至位于杨浦区政和路XXX弄的某某某公馆工地安装水箱三个之事实；2、《自来水配套工程合同》一份，证明涉案工程系由中建公司发包给被告文宇公司承建，水箱系该工程的组成部分；3、证人丁某某、陈某某出具的证明两份，证明原告已将水箱送至涉案工地并进行了安装之事实；4、水箱照片一组，证明涉案工地确有三个水箱的存在；5、律师函及快递回执，证明原告多次向文宇公司、中建公司主张权利之事实；6、产品加工单、设计图纸、材料预决算表、施工记录，证明原告已完成了3个水箱的设计、制作、安装；7、(2013)普刑初字第1026号刑事判决书，证明陆某某系文宇公司项目负责人。被告文宇公司辩称，被告并没有与原告建立水箱定作合同关系。被告确曾与中建公司签订了关于新江湾城某地块住宅项目的自来水配套工程合同，但之后因故与中建公司终止了部分合同，并将包含水箱安装等工程款通过会议纪要的形式退还给中建公司，并由中建公司与上海市自来水某某有限公司签订了合同，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货款无事实依据，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文宇公司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1、被告于2015年7月21日至现场拍摄的水箱照片，证明原告所述于2013年3月安装时间有矛盾；2、会议纪要、中建公司与上海市自来水某某有限公司签订的《代办工程合同》、上海银行支票一份，证明因陆某某案件，致使自来水配套工程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故与中建公司形成会议纪要中止部分合同，并将合同款退回至中建公司后，由中建公司另行与自来水公司签订合同之事实。第三人中建公司辩称，其与被告文宇公司确有工程项目，但工程款已全部结算，故本案与其无关。原告亦无证据证明文宇公司与其存在恶意串通之事实，故不同意原告的诉请请求。第三人中建公司未提供证据。第三人盈硕公司陈述，由其就政和路528弄的水箱与上海市自来水某某有限公司签订了《不锈钢水池、水箱工程施工合同》，并另行与案外人上海某某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签订合同，就上述水箱进行了安装，并获验收。其亦收到了上海市自来水某某有限公司的工程款，并向下家支付了相应的工程款。第三人盈硕公司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1、定点施工合格证，证明其为上海市自来水某某有限公司的定点施工单位；2、与上海市自来水某某有限公司签订的《不锈钢水池、水箱工程施工合同》、与案外人上海某某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签订《合同书》、支付凭证、材料验收证明、水箱验收单、生活水泵房大样图，证明由其委托完成了涉案水箱的制作安装。原告对被告文宇公司提供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因水箱安装与阀门安装有时间差，安装标牌应当在阀门安装结束后，故标牌上的时间与原告制作时间不一致符合常理；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法确认。第三人中建公司对文宇公司提供的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被告文宇公司对原告提供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被告无关，并非被告公司员工签收；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据4认为无法证明系由原告完成安装；对证据5确实已收到，但认为因与其无关，故没有回复；对证据6认为系原告单方制作，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7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与本案无关。第三人中建公司对原告提供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工程款已全部支付完毕；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第三人无关；对证据4认为涉案工地确有水箱的存在，但无法确认是谁安装；对证据5认为，与其无关，无法确认；对证据6认为系原告单方制作，不予认可；对证据7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与本案无关。原告对第三人盈硕公司提供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两份合同中加盖的公章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并不能直接证明由其制作；对验收单等不予认可，有伪造之可能；被告文宇公司对盈硕公司提供的证据认为无法确认。第三人中建公司对盈硕公司提供的证据认为无法确认。原告联展公司申请的证人黄某向本院陈述，进门单中的黄某系其本人。文宇公司的陆总手下有个叫丁某的人和我联系后，在单位安装完之后送至某某某公馆，每次安装完一只水箱再送货一次，并由其将进门单送至安全部、物资部、工程部等签字。因带进去的工具需要在完工后带出，故对工具的明细在进门单中作详细的列明，但材料因为太多，并没有在进门单中一一列明。被告文宇公司认为黄某的身份无法确认。第三人中建公司认为黄某与原告有利害关系，无证明力。第三人盈硕公司认为不清楚相关事实。由于联展公司否认文宇公司提供的中建公司与上海市自来水某某有限公司签订的《代办工程合同》、上海银行支票的真实性，本院前往上海某某水务集团核实上述合同的真伪。该集团业务发展中心副主任确认上述合同的真实性，并确认收到中建公司支付的货款。同时向本院陈述：其与盈硕公司签订了《不锈钢水池、水箱工程施工合同》，且支付了相应的货款，水箱工程已竣工验收。在签订《代办工程合同》时至现场查勘，但未有水箱的存在。在完工之后，由我方、华东中建、施工单位盈硕公司、二次供水管理所四方共同验收并出具验收单，各方各持一份，我方确定的施工单位是盈硕公司。另外补充一个情况，按常理，水箱工程应当是按图施工的，是由华东中建提供的具有设计资质的正规设计单位加盖出图章的蓝图。原、被告以及第三人对上海某某水务集团向本院陈述的事实均无异议。又因盈硕公司陈述涉案水箱工程是由其委托上海某某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安装，故本院至上海某某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对该事实进行调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汪某某向本院陈述：我公司与盈硕公司的季晓东联系后于2013年8月8日签订了合同，根据盈硕公司提供的蓝图分别于2013年8月10日、同年8月13日两次进场进行了安装，并经盈硕公司验收合格。该公司同时提供了《工程施工统计表》5页，证明其施工的真实性。原告联展公司对汪某某的陈述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认为上海某某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提供的图纸中标明的板材厚度与现场不一致。第三人盈硕公司对汪某某的陈述无异议。结合原、被告以及第三人提供的证据及各方发表的意见，本院审理查明下列事实：2011年8月23日，中建公司为甲方与乙方文宇公司签订《自来水配套工程合同》，工程项目名称为新江湾城某地块住宅项目，工程地点为政和路XXX弄，工程内容为地下室生活泵房安装工程、不锈钢生活水池安装工程，以上工程经上海市自来水某某有限公司批复为3,465,844元；工程期限自2011年8月起至2012年12月。陆某某为被告文宇公司派驻的现场负责人。原告联展公司自述其基于与陆某某就上述工地的不锈钢水箱制作安装之口头约定，分别于2013年3月3日、3月8日、3月12日进行水箱安装,并开具注有不锈钢板、槽钢不锈钢角铁等字样的进门单三份，该进门单分别由华东中建工程部以及现场安保人员签名。期间,未与文宇公司签订书面合同，也未就合同总价作出约定。庭审中，原、被告以及第三人均确认上海市政和路XXX弄新江湾城某地块有三个水箱的存在,水箱板材上未有品牌标识。有关合同涉及的政和路528弄、政和路XXX弄新江湾城某地块系同一处。为核实三个水箱的造价，经原告申请，本院委托上海华瑞建设经济咨询有限公司就涉案水箱的造价进行鉴定。同时，本院要求对原告出具的三份进门单中列明的材料价格以及列明的材料能否制作三个水箱进行评估鉴定，上海华瑞建设经济咨询有限公司于2016年3月8日出具沪建经咨(2016)第124号关于新江湾城某地块水箱造价的鉴定报告，结论为该地块内三个水箱的造价为566,394元，进门单中列明的材料价格为74,715元，该三份进门单中列明的材料不能完成三个水箱的拼装，至多能完成一个水箱。原、被告以及第三人对该鉴定报告均予以认可。另查明，2013年5月22日，中建公司与文宇公司就新江湾城某地块自来水配套工程形成《会议纪要》如下：双方明确该项目后续相关工作由双方共同与上海某某自来水公司沟通，于2013年5月24日前与上海某某自来水公司签订项目相关配套费、施工费合同，并将相关费用交给上海某某自来水公司，文宇公司根据中建公司与上海某某自来水公司签订的相关合同金额，开相应支票给中建公司，再由中建公司背书转交上海某某自来水公司。同日，中建公司与上海市自来水某某有限公司签订《代办工程合同》一份，约定就政和路XXX弄XXX-
XXX号不锈钢水箱由上海市自来水某某有限公司施工，工程造价为1,178,592元，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同日，文宇公司开具金额为1,178,592元、收款人为中建公司的支票一张，用途为退工程款。该支票经中建公司背书转让给上海市自来水某某有限公司。2013年7月12日，上海市自来水某某有限公司与盈硕公司就政和路XXX弄XXX-
XXX号水箱安装签订《不锈钢水池、水箱工程施工合同》，工程造价为306,376元。同年8月8日，盈硕消防与上海某某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就政和路XXX弄XXX-
XXX号的水箱安装签订《合同书》，总价为252015元。上海市自来水某某有限公司出具《不锈钢水箱工程竣工验收单》，该验收单注明竣工日期为2013年8月20日，施工单位栏内加盖盈硕公司公章。另，(2013)普刑初字第1026号刑事判决书查明，2011年至2012年间，陆某某与文宇公司达成口头协议，采用缴纳工程款5.5%管理费的挂靠方式，由陆某某以文宇公司的名义与中建公司签订《自来水配套工程合同》，约定由中建公司出资，文宇公司负责承建新江湾城C6地块住宅项目自来水工程，工程总造价为346万余元。陆某某因涉嫌危险驾驶罪于2013年3月29日被上海市公安局长宁分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1日被取保候审，因涉嫌诈骗罪于2013年5月17日被上海市公安局普陀分局取保候审，同年7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9日被依法逮捕。本案的争议焦点，原告联展公司是否完成了涉案水箱的安装及交付。对此，本院认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在被告否认涉案水箱由原告安装的情形下，原告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虽然原告称与文宇公司陆某某达成口头协议，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原告甚至对最主要的合同价款都无法明确，故本院实难判断原告的送货系受陆某某指令而为。况且，原告作为承揽人应当履行向相对方交付定作物并转移标的物所有权的义务。按原告的陈述，其于2013年3月3日开始至现场安装，至3月12日最后一次进场，则应当于20日前后就已经完成安装，而陆某某于3月29日被刑事拘留，在该段时间内，原告无任何已向陆某某交付水箱之相关依据。即便如原告所述因与陆某某失去联系，但直至2013年5月22日，文宇公司与中建公司达成退工程款的该段时间内，原告亦未向文宇公司其他人员或现场工程部等有关部门就已安装完毕的水箱进行确认，显然有违常理。再结合中建公司与上海市自来水某某有限公司之间以及上海市自来水某某有限公司与盈硕公司、盈硕公司与严结公司之间的合同、付款以及验收之事实，本院实难认定涉案水箱由原告完成安装之事实。综上，本院认为，根据被告文宇公司、第三人盈硕公司提供的证据，该证据能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在被告以及第三人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明显高于原告的情况下，原告有责任继续举证以补强其证明力。虽然原告在评估阶段补充提交了产品加工单、图纸及材料预决算表等，但该证据系原告单方制作，无文宇公司或第三方签字确认，无法证明其完成安装并交付之事实。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故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文宇公司支付货款、第三人中建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之诉请，不予支持。至于进门单中列明的材料的处理，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原告可另行主张。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上海联展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464元，鉴定费15000元，由原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倪叶平
人民陪审员 邵洪瀛
人民陪审员 沈秀琴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胡海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
第二百六十一条承揽人完成工作的，应当向定作人交付工作成果，并提交必要的技术资料和有关质量证明。定作人应当验收该工作成果。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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