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津02行终3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河东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住所地天津市河东区八纬路127号。
法定代表人高吉胜,局长。
委托代理人冯勇,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孙连永,天津得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史晶晶,女,1987年12月9日生,汉族,上海浦东发展银行天津分行客户经理助理,户籍地天津市南开区,住天津市红桥区。
委托代理人刘辰雨,国浩律师(天津)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周凯,国浩律师(天津)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天津荣鹏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
原审第三人孙明举。(下落不明)
上诉人天津市河东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与被上诉人史晶晶工商行政登记一案,天津市河东区人民法院2015年8月26日受理,2016年5月18日作出(2015)东行初字第130号行政判决,上诉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6年7月7日受理此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0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天津市河东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的委托代理人冯勇、孙连永,被上诉人史晶晶的委托代理人刘辰雨、周凯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天津荣鹏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孙明举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原告史晶晶于2009年11月30日在身份证代办站办理了对本人身份证号为号身份证挂失登报手续,并在《天津政法报》上登报声明作废。被告在2014年12月3日对原审第三人天津荣鹏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鹏公司)作出有限公司设立核准登记的行政行为,注册号为:120102000160821,并于2014年12月5日颁发工商营业执照。2015年原告所在工作单位经核查发现,原告史晶晶存在注册公司之情形,原告遂进行查询,在被告处发现他人冒用其于2009年丢失并登报挂失的居民身份证注册了荣鹏公司且原告在该公司的身份为“法定代表人”,原告对此向被告提出异议,表示其从未申请设立公司,该公司申请设立并非原告本人真实意愿,系他人冒用其已丢失的居民身份证办理的公司登记等相关事宜,并要求被告对该行政行为予以撤销。被告表示因无法证明原告所述内容真伪且若撤销该工商行政登记可能会产生其他不利后果,被告坚持不予主动撤销该行政行为,故原告诉至法院,要求撤销被告核准第三人荣鹏公司设立登记的行政行为。
另查,本案审理期间,荣鹏公司委托他人至被告处办理变更登记手续,申请变更登记事项为:由法定代表人史晶晶变更为刘建,由股东史晶晶变更为刘建。被告的工作人员向代办人询问相关情况时,代办人将相关申请材料、该公司印章等物品放弃在被告处并迅速离开,至今该变更登记手续尚未办理。原告当庭表示对此节并不知情。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四条第一款规定:“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是公司登记机关。”被告作为区级工商登记主管机关,具有对本辖区范围内公司注册登记事项进行审核登记的执法主体资格和法定职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三十一条:“申请人申请行政许可,应当如实向行政机关提交有关材料和反映真实情况,并对其申请材料实质内容的真实性负责。行政机关不得要求申请人提交与其申请的行政许可事项无关的技术资料和其他材料。”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统称公司)设立、变更、终止,应当依照本条例办理公司登记。申请办理公司登记,申请人应当对申请文件、材料的真实性负责。”以及《企业登记程序规定》第八条规定:“申请人应当如实向企业登记机关提交有关材料和反映真实情况,并对其申请材料实质内容的真实性负责。”综合上述规定,对于公司设立、变更、终止登记申请材料的真实性均应由申请人负责。关于被告提出并非其冒用原告身份证,原告应当向第三人主张权利,被告不应为被诉主体一节,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有权依照本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系原告主张被告实施了登记行为并要求撤销的行政案件,且该行政行为确系被告作出,与原告有直接利害关系并对原告的权利义务产生了影响。被告系本案的适格被告,本院对被告此节的主张不予采纳。根据《企业登记程序规定》第九条规定:“登记机关收到登记申请后,应当对申请材料是否齐全、是否符合法定形式进行审查。申请材料齐全是指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依照企业登记法律、行政法规和规章公布的要求申请人提交的全部材料。申请材料符合法定形式是指申请材料符合法定时限、记载事项符合法定要求、文书格式符合规范。”被告作为登记机关,对申请人提交的申请材料是否齐全、是否符合法定形式进行审查系其法定职责。本案中,被告作为工商行政登记机关,对荣鹏公司设立登记所提交的申请材料是否齐全、是否符合法定形式进行了审查。但经本院审理,查明荣鹏公司向被告提交的申请材料中,原告的身份证系原告登报挂失之证件,且相关材料中有关“史晶晶”签字,经天津市天宏物证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天宏[2015]文鉴字第5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的鉴定意见,证实了荣鹏公司设立登记申请材料中关于“史晶晶”的签字均非本案原告史晶晶本人所签。综上,被告对荣鹏公司作出的企业注册号为120102000160821号工商行政登记的行政行为主要证据不足,依法应当予以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撤销被告天津市河东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对天津荣鹏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作出的企业注册号为120102000160821号工商行政登记。案件受理费50元、公告费600元、鉴定费12000元,共计12650元,由被告天津市河东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负担。
原审法院判决后,上诉人天津市河东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要求撤销核准荣鹏公司设立登记的诉讼请求;3、依法改判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公告费600元、鉴定费12000元由被上诉人承担;4、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理由:上诉人依法履行职责,核准荣鹏公司设立登记并无违法。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混淆了形式审查与真实性审查的差别,将登记申请人应该承担的义务,错误的强加上诉人。被上诉人身份证被他人冒用缺乏必要的证据支持,若本案存在冒用他人身份证的违法行为,应当由违法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
被上诉人史晶晶辩称,被上诉人的身份证在遗失后被他人骗取工商登记,荣鹏公司办理工商登记所有材料中被上诉人的签字都是伪造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的规定,本案被诉工商登记应当予以撤销。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荣鹏公司及孙明举未提交书面诉讼意见。
上诉人在原审期间提交了如下证据及依据:1、荣鹏公司登记信息;2、荣鹏公司设立登记档案,证明公司的基本情况及该公司在申请公司设立登记时向上诉人所提交的申请材料以及上诉人作出被诉行政行为的相关程序情况;3、企业登记程序规定;4、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关于登记主管机关对申请人提交的材料真实性是否承担相应责任问题的答复,证明上诉人作出被诉行政行为及上诉人对申请人提交的申请材料是否具有真实性不承担相应责任的依据。
被上诉人在原审期间提交了如下证据及依据:1、领取身份证凭证,证明被上诉人于2009年11月30日因身份证遗失,办理新身份证;2、证明(第58号),证明被上诉人于2009年11月30日在《天津政法报》登记声明遗失身份证作废,说明用作废身份证所从事任何行为均无效;3、荣鹏公司工商登记档案,证明该工商登记中所使用的被上诉人身份证系作废身份证,有关被上诉人的签字均非其本人所签;4、被上诉人现用居民身份证,证明被上诉人现用有效身份证与工商档案中不一致;5、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工商登记档案中有关被上诉人签字均非被上诉人亲笔所签;6、被上诉人在职证明,证明被上诉人系上海浦东发展银行天津分行职工,与荣鹏公司无关系;7、鉴定费、公告费收据,证明被上诉人在诉讼中发生的公告费及鉴定费情况。
原审法院依法调取了以下证据:1、证明材料;2、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3、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授权委托书;4、章程修正案;5、法定代表人信息;6、股权转让协议;7、关于任免法定代表人的决议;8、(原)股东会决议;9、(新)股东会决议;10、刘建(案外人)居民身份证;11、承诺书,证明荣鹏公司于诉讼期间至上诉人处办理公司变更登记之相关情况。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交了如下证据:1、与手机号码为131××××5518的机主通话录音,证明荣鹏公司进行设立申请时,被上诉人有过相关的意思表示;2、天津市河东区地方税务局登记信息,证明2014年12月9日被上诉人到河东区地方税务局办理过荣鹏公司税务登记工作。
经庭审质证,各方当事人对对方当事人在原审中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与原审一致。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在二审提交的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证据2已经过举证期限,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合议庭经评议认为,原审法院的认证意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在二审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四条、第八条的规定,上诉人天津市河东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具有核准公司设立登记的主体资格和法定职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公司登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座谈会纪要》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因申请人隐瞒有关情况或者提供虚假材料导致登记错误的,登记机关可以在诉讼中依法予以更正。登记机关依法予以更正且在登记时已尽到审慎审查义务,原告不申请撤诉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原告对错误登记无过错的,应当退还其预交的案件受理费。登记机关拒不更正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具体情况判决撤销登记行为、确认登记行为违法或者判决登记机关履行更正职责。”第二款规定:“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等以申请材料不是其本人签字或者盖章为由,请求确认登记行为违法或者撤销登记行为的,人民法院原则上应按照本条第一款规定处理,但能够证明原告此前已明知该情况却未提出异议,并在此基础上从事过相关管理和经营活动的,人民法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一般不予支持。”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供了《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原审第三人荣鹏公司向上诉人提交的申请材料中关于“史晶晶”的签字非被上诉人本人所签,且荣鹏公司向上诉人提交的申请材料中,被上诉人的身份证系登报挂失之证件。原审法院据此判决撤销上诉人对原审第三人荣鹏公司作出的企业注册号为120102000160821号工商行政登记并无不当。
根据《企业登记程序规定》第九条规定:“登记机关收到登记申请后,应当对申请材料是否齐全、是否符合法定形式进行审查。申请材料齐全是指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依照企业登记法律、行政法规和规章公布的要求申请人提交的全部材料。申请材料符合法定形式是指申请材料符合法定时限、记载事项符合法定要求、文书格式符合规范。”上诉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十条的规定,审查了申请人提供的公司设立登记的必备文件后予以核准,其行为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上诉人对本案被诉工商行政登记已尽审慎审查义务,不存在过错。《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统称公司)设立、变更、终止,应当依照本条例办理公司登记。申请办理公司登记,申请人应当对申请文件、材料的真实性负责。”因原审第三人荣鹏公司隐瞒了该登记申请相关材料上史晶晶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等事实,对造成本案被诉工商行政登记错误并被撤销存在过错,本案的诉讼费用及鉴定费用应由原审第三人荣鹏公司承担。原审判决对诉讼费用及鉴定费用的承担酌定不当,本院予以调整。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公告费600元、鉴定费12000元,共计12650元,由原审第三人天津荣鹏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公告费600元,共计650元,由原审第三人天津荣鹏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乜 红
代理审判员 吕本文
代理审判员 兰 芳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日
书 记 员 秦 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