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徐民二(商)初字第3926号
原告(反诉被告)上海顺和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自由贸易试验区。法定代表人杨金霞，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梁爱荣，女。委托代理人张丹，女。被告(反诉原告)上海朗赫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法定代表人吴金应，经理。委托代理人张纯，男。委托代理人张婧，女。原告上海顺和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和诚公司”)诉被告上海朗赫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朗赫公司”)加工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6月11日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殷唯青适用简易程序审理。2015年7月27日被告提出反诉。2015年11月12日本院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的委托代理人梁爱荣、张丹，被告(反诉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张纯、张婧到庭参加诉讼。后因案件复杂，本案依法转为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24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的委托代理人梁爱荣、张丹，被告(反诉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张纯、张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顺和诚公司诉称，原告自2013年12月起向被告供货服装，但被告2014年欠原告的服装款152,202元(人民币，下同)至今仍未支付。期间虽经原告开具发票并多次催款，但被告一直不履行义务。故诉至法院，要求判令被告：1、支付原告服装货款余款152,202元；2、支付拖欠货款的利息(以152,202元为基数，自2014年5月23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被告朗赫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请。根据原、被告签订合同的第14条，双方结算需在对账完毕并确认金额之后。原告确实提供过发票，但双方对货款的金额一直有异议，且原告存在迟延交货违约行为，应对金额进行扣减。反诉原告朗赫公司诉称，2013年8月23日反诉原、被告签订《承揽加工合同》，之后双方又签订《采购订单》，约定：反诉被告应于2014年5月7日向反诉原告交付5400件货品；货品检测费由反诉被告承担，反诉原告先行垫付后在应付货款中直接抵扣；未经反诉原告书面同意，反诉被告不得将采购订单转发第三方加工。反诉原告按约支付定金，反诉被告却分别于2014年5月13日和2014年5月21日两批交货共计5310件，已违反±1%的交货范围及交货期限的约定，同时因反诉被告不对账却擅自开具发票，导致现在发票过期，反诉原告无法正常支付货款。此外，本案审理时反诉原告才得知货品系由第三方加工，反诉被告存在严重的违约行为，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故请求法院判令反诉被告：1、支付晚交违约金25,182.20元、短交违约金2,214元、委外加工违约金653,130元，合计680,526.20元；2、返还检测费912元；3、重新开具增值税发票并承担相应成本费用；4、承担反诉费用。审理中，反诉原告当庭撤回第二项诉请，主张在本诉中抵扣。反诉被告顺和诚公司辩称，不同意全部反诉诉请。双方已经完成实际对账流程，双方合作以来几乎所有订单都存在与约定交期、交货数量不一致的情况，这是行业及交易惯例。反诉被告已经依约开具发票并依法纳税，发票过期是由于反诉原告内部管理问题造成，故重开增值税发票的成本支出应由反诉原告自行承担。检测费反诉被告已经自行支付过了，不应再扣除。关于第三方加工的事实，反诉原告从一开始就是知晓的，因为反诉原告员工曾到过加工方，主持过产前会议并出具过相应报告。经审理查明，2013年8月23日，原告为承揽方、被告为定作方签订《加工承揽合同》，约定：具体的系列、款号、数量、款式、价格、货期等要求，以被告《采购订单》为准；采购订单系本合同的补充条款，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效力，适用本合同的所有规定；未经被告事先书面同意，原告不应向任何第三方转让其在本合同下的任何权利、责任或义务；若原告擅自转包或分包，被告可解除采购订单并要求原告按采购订单总价的3倍及甲方提供物料总价的3倍赔偿；原告须在被告验收前向被告提交被告指定的检测部门出具的合同《检测报告》之正本，被告负责取样送检，检测费用由原告承担，被告在货款中代扣；为配合快速收货，若产品为整箱运输的，被告于产品到达被告指定仓库后，按照产品托运清单核对箱数后签收托运单据；签收托运单据并不表示被告对箱内产品数量、质量等的确认；原告同意接受被告通知的产品及质量作为最终结果，并将此结果作为结算及计算违约责任的依据；根据采购订单所订购的货品经被告验收合格入库(以被告的验收入库单为准)后，被告与原告按月核算，原告在每月10日前向被告送达上月《对账单》(逾期送达则顺延至下一核算对账周期，并顺延付款周期)，当月15日前双方完成对账，确认应付款金额；采购订单下单后15个工作日内，被告按采购订单总金额的20%支付预付款，原告在对账的当月25日前提供当期对账金额(税率17%)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收到增值税专用发票后按到仓日90天支付当期对账金额80%的货款；交货数量允许范围：订购数量在5000件以上，每色、每码的数量为±1%，低于此范围内的数量，原告应按成本价1.5倍赔偿；原告应确保在采购订单交货期内准时将产品送到指定地点，因原告原因导致延误货期，被告有权选择拒收或者按以下约定处理(违约金额直接在货款中扣除)：逾期1-3天(含3天)，每逾期一天，逾期交付货款总额的2%偿付违约金；逾期4-6天(含6天)，逾期交付货款总额的9折收货；逾期7-9天(含9天)，逾期交付货款总额的8折收货；逾期10-12天(含12天)，逾期交付货款总额的7折收货；逾期交付13天以上，被告有权单方面取消整份订单，原告应双倍返还订单下的定金作为违约赔偿，违约金不足以赔偿损失的，还应赔偿损失；本合同有效期为1年，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为生效日；本合同生效之后双方确认的订单均参照本合同条款执行。原、被告双方均在合同尾部落款处加盖合同专用章。2013年12月24日，原、被告双方签订《采购订单》，约定：原告为供货方、被告为购货方，被告向原告采购5400件货号为XXXXXXXX的“短袖针织TEE棉氨印花圆领T恤”，含税单价41元，合计金额221,400元,交货日期2014年5月7日，交货地点上海市闵行浦江镇三鲁公路XXX号，订单号为XXXXXXXXX。被告于2014年2月25日支付了订单总额30%的预付款66,420元。2014年5月13日和5月21日，原告分两次共计送交5310件(5月13日4894件、5月21日416件)货品至被告指定仓库，被告员工赵某某均在【终期】验货报告单上签字并确认核对、同意入库。2014年5月21日被告向上海市毛麻纺织科学技术研究所支付了总计9,056元的4月面料检测费用(其中含该笔订单涉及的912元检测费)。2014年7月21日上海市毛麻纺织科学技术研究所开具912元检测费发票。2014年8月4日原告也向上海市毛麻纺织科学技术研究所支付了912元的检测费。另，原告提供的一组证据(仅复印件，原件已由被告收走)显示：2014年4月23日被告员工陈某某在案外人上海月满服饰有限公司处(系第三方加工厂)，主讲了大货产前会议；2014年5月13日，陈某某又来到上海月满服饰有限公司，与该公司员工周某某共同签字确认《大货尺寸表》，并在【终期】质量验货报告上签字确认，并建议送仓验货。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上海月满服饰有限公司与原告有利害关系，签字确认均系“陈某某”个人行为，无公章无授权，且该员工于2014年3月31日入职、同年6月20日离职，系品质控制部技术辅导岗位员工，本身无权代表公司签字。另查明，原、被告之间2013年底至2014年中期的多笔订单均由案外人上海月满服饰有限公司第三方加工、送货，被告均已正常收货、无异议。审理中，原、被告均认可2014年6月23日原告按照总数5310件、每件单价41元的标准，开具了金额总计为217,71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原告表示，发票是2014年6月24日由原告员工送至被告处；但被告已记不清楚。之后，被告表示因为金额不对，又将发票退回被告，但忘记具体日期；而原告则认为是被告内部流转问题造成发票过期，并提供了被告员工欧某某于2015年1月5日个人签名的信函一封；被告对此信函内容不予认可，且欧某某不具有代表公司对外签章的权利。原告表示，其于2015年1月16日收到被告退回的发票，同月19日其又将发票寄回被告，并希望被告申请逾期抵扣。目前，发票仍在被告处。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加工承揽合同》、采购订单、送货证明、增值税专用发票、银行转账凭证、网上银行电子回单、【终期】验货报告单、物料凭证清单、陈某某员工系统档案、欧某某信函、快递底单及物流查询等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本案其他证据或与本院认定的事实无关、或欠缺证据相印证，本院均不予采纳。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加工承揽合同》及采购订单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按约履行。现原告已交付了合同约定的货物，且已根据实际数量计算金额并开具了发票，被告理应按照约定(即到仓日90天内)支付货物尾款。尽管被告抗辩原告存在违约情况，需扣除违约金对账后才能付款，但付款系合同约定的被告主要义务，即便原告存在违约行为，被告也理应及时告知原告违约、协商确定违约金、并积极支付剩余款项。但从原、被告提供的证据中，本院并未看到被告有过积极告知、沟通和付款的意思表示。故本院对于被告的该项辩称，不予采信。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货款并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但利息的起算点应根据合同约定予以调整，即应以实际送货之日起的第91天为起算点。关于被告提出的“检测费应在货款中扣除”的辩称，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予以采纳。原告重复支付的检测费，应另向检测机构主张，本案中不再处理。庭审中，原告自认于2014年5月13日和2014年5月21日共送交了5310件货品，已实际晚交和短交，故被告要求原告承担晚交、短交违约责任的诉请，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关于“晚交、短交情况系行业及交易惯例”的辩称，缺乏合同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另外，根据原、被告陈述及双方提供的证据佐证，本院认定双方之间的订单一直由案外第三方加工厂负责加工，现被告以不知道本案的系争订单由第三方加工为由，要求原告承担擅自委外加工违约责任的诉请，本院认为不符合常理，对被告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关于重开发票的问题，本院认为，不管欧某某的信函是否属实，原告都已于2014年6月将发票交给被告，而被告直至2015年1月才将发票退还给原告，期间时间之久，足以让被告承担发票过期无法抵扣的主要责任，结合全部案情，本院认为重开发票的相应税费应由被告自行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上海朗赫服饰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上海顺和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服装货款150,378元;二、被告(反诉原告)上海朗赫服饰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上海顺和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货款逾期利息(分别以132,420元为基数自2014年8月1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和以17,958元为基数自2014年8月19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原告(反诉被告)上海顺和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反诉原告)上海朗赫服饰有限公司晚交违约金25,182.20元;四、原告(反诉被告)上海顺和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反诉原告)上海朗赫服饰有限公司短交违约金2,214元；五、原告(反诉被告)上海顺和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重新开具增值税发票，相应税费应由被告(反诉原告)上海朗赫服饰有限公司承担；六、驳回被告(反诉原告)上海朗赫服饰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受理费3,344元，诉讼保全费1,281元，反诉受理费5,303元,合计诉讼费用9,928元，由原告负担288元、被告负担9,64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 霞
代理审判员 殷唯青
人民陪审员 陆新星
二〇一六年六月八日
书 记 员 万冯沁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