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津02民终48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瀚华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西区增进道28号-3001A。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201035783029886。
法定代表人:张国祥,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海庆,男,该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悦,男,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行,住所地天津市和平区建设路43号、45号、烟台道14、16、18号。组织机构代码76764195-4
主要负责人:康文哲,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秋石,天津百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磊,天津百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耀民,男,1964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津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宝华,天津勤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乐,女,1987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津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宝华,天津勤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剑龙金属护栏网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津南区北闸口镇建新村对过化肥库院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201127229625432。
法定代表人:林耀民,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宝华,天津勤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艳,女,1981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宝华,天津勤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天津瀚华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瀚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行(以下简称民生银行天津分行)、林耀民、林乐、天津市剑龙金属护栏网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剑龙公司)、张艳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法院(2016)津0103民初16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6年10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瀚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海庆、张悦,被上诉人民生银行天津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磊,被上诉人林耀民、林乐、剑龙公司、张艳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宝华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瀚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民生银行天津分行的诉讼请求,诉讼费均由民生银行天津分行负担。事实和理由:1、民生银行天津分行提供的《银行承兑协议》等材料根本无法成立,其与剑龙公司、林耀民间恶意串通、掩盖非法目的的法律行为是无效的;2、涉案账户不属于保证金账户,违背质权公示的原则,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关于保证金账户的要求,其质权不成立;3、执行裁定是法院作出的,而民生银行天津分行并未执行扣划裁定,并未产生损失,瀚华公司不应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民生银行天津分行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
林耀民、林乐、剑龙公司、张艳均辩称,剑龙公司系与民生银行海光寺支行签订的合同,一审法院认定民生银行天津分行与剑龙公司间存在合同关系系认定有误,涉案账号系林耀民在民生银行的活期结算账户,并非保证金账户,且林耀民、林乐、剑龙公司、张艳不应承担诉讼费用。
民生银行天津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立即停止(2015)西执字第1980号执行裁定对林耀民在中国民生银行天津海光寺支行账户(账号50×××88)的强制执行,并解除冻结该账户存款2122600元;二、案件受理费由瀚华公司、林耀民、林乐、剑龙公司、张艳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29日,剑龙公司作为合同甲方、民生银行天津分行作为合同乙方签订《银行承兑协议》(编号:121122014003081),约定:乙方按照甲方向乙方提交、并经乙方同意的《汇票承兑申请书》予以承兑;签署协议前,甲方须向乙方提交《汇票承兑申请书》,经乙方同意的《汇票承兑申请书》为协议附件;在汇票到期前15日,甲方将应付的银行承兑汇票票款足额存入《汇票承兑申请书》中约定的指定账户;为承兑业务提供担保的,相关担保协议已生效并办妥相应公示手续;本协议下每次经乙方同意的《汇票承兑申请书》下承兑票据产生的乙方债权均受当次《汇票承兑申请书》中记载的担保方式的担保;乙方自垫付票款之日起,或出现其他协议约定承担担保责任情形时,有权要求担保人履行担保责任;甲方应按照乙方要求存入承兑保证金作为乙方垫付承兑汇票下付款金额的质押担保,承兑保证金比例及账户的具体情况见《承兑汇票申请书》,甲方应始终维持保证金比例不低于《汇票承兑申请书》约定的比例,甲方以承兑保证金账户内开立之时和开立以后任何时候收到的所有资金及其利息设定质押担保,质押担保的主债权范围为经乙方同意的《承兑汇票申请书》下承兑汇票发生的垫付票据资金的全部债权。上述协议乙方盖章处由案外人中国民生银行天津海光寺支行盖章。当日,剑龙公司向民生银行天津分行提交《汇票承兑申请书》,内容为:为满足生产经营需要,剑龙公司向民生银行天津分行申请叙做汇票承兑业务,根据编号为SYLjKdgN的《担保合同》、编号为121122014003081的《银行承兑协议》,审核申请书及所附汇票承兑清单,剑龙公司在承兑票据之前,按票面金额的100%在民生银行开立保证金账户(户名林耀民,币种为人民币,储种为六个月定期)为承兑金额提供质押担保,并由质押人林耀民签订编号为SYLjKdgN的《担保合同》,本次申请承兑的汇票以《汇票承兑清单》为准。同日,林耀民与民生银行天津分行签订《担保合同》,约定:林耀民为质押人(合同乙方),民生银行天津分行为担保权人(合同丁方);为了确保剑龙公司与丁方签订的主合同的履行,乙方愿意以其财产为主合同下的债务提供质押担保;主合同债务人与丁方签署的编号为121122014003081的《银行承兑协议》下编号为SYLjKdgN的《汇票承兑申请书》(简称主合同)项下的丁方全部债权;乙方以其名下账号为50×××88的个人保证金账户内存款对主合同项下的全部债权向丁方提供质押担保,质押财产应在合同签订之日由乙方交付丁方;合同签订时,质押财产的价值为2500000元,质押财产的最终价值以质押权实现时实际处理质押财产的价款为准;乙方应在合同签订之日在丁方处开立特户并存入约定的存款,存款在质押期间按银行相应存款利率计息,在质押存续期间内所生的孳息仍属于质押财产。林耀民、张艳作为合同乙方及共有人签字捺印,丁方处由中国民生银行天津海光寺支行盖章确认。上述协议签订后,林耀民于2014年12月29日在中国民生银行天津海光寺支行开立账号为50×××88的定期保证金账户,并存入2500000元。2014年12月29日,剑龙公司签发五张银行承兑汇票,票面金额合计2500000元,付款行为中国民生银行天津海光寺支行,汇票到期日均为2015年6月29日,汇票上有“本汇票已经承兑,到期日由本行付款”的字样并盖有中国民生银行汇票专用章。汇票到期日前付款行中国民生银行海光寺支行足额向收款人付款2500000元,并于2015年6月29日将账号为50×××88账户内除法院冻结资金外的剩余资金409275元划转至中国民生银行天津分行会计业务处理中心。
另查,2015年1月23日一审法院受理瀚华公司诉林耀民、林乐、剑龙公司、张艳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于2015年1月30日作出(2015)西民三初字第352-1号民事裁定书,冻结林耀民名下账号为50×××88的账户内存款2122600元,于2015年3月19日作出(2015)西民三初字第352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生效后,因林耀民、林乐、剑龙公司、张艳未按期限履行调解协议,瀚华公司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于2015年7月22日作出(2015)西执字第1980号执行裁定书:“冻结林耀民在中国民生银行天津海光寺支行的存款人民币2122600元。”2016年1月7日民生银行天津分行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一审法院于2016年1月20日裁定驳回民生银行天津分行的异议申请。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银行承兑协议和担保合同是否成立生效问题,上述两份合同均由案外人中国民生银行天津海光寺支行盖章确认,但合同明确载明当事人为民生银行天津分行,剑龙公司亦向民生银行天津分行提交汇票承兑申请书,民生银行天津分行对合同不持异议且履行了己方合同义务,故认定合同成立并有效。民生银行天津分行主张其对案涉账户内的资金享有质权,还要从质权是否设立方面进行审查。而金钱质押作为特殊的动产质押,生效的条件包括金钱特定化和移交债权人占有两个方面。林耀民按照约定开立保证金专户并存入保证金,该账户亦未做日常结算使用,故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规定的金钱特定化的要求。因案涉账户开立在民生银行天津分行下属的民生银行天津海光寺支行,民生银行天津分行作为质权人,取得对该账户的控制权,符合出质金钱移交债权人占有的要求,故质权依法成立,民生银行天津分行已对汇票承兑且对外付款,就执行标的2122600元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民生银行天津分行要求立即停止对林耀民在中国民生银行天津海光寺支行账户(账号50×××88)中存款2122600元的强制执行,合法有据,应予以支持。民生银行天津分行要求解除冻结该账户存款2122600元,不属于本案处理范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停止对林耀民在中国民生银行天津海光寺支行账户(账号50×××88)存款2122600元的强制执行;二、驳回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781元,由瀚华公司、林耀民、林乐、剑龙公司、张艳承担。
二审中,瀚华公司提供案外人李强名下在民生银行的账户对账单复印件,欲证明民生银行天津分行在一审期间提供的对账单不完整、不真实。
民生银行天津分行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
林耀民、林乐、剑龙公司、张艳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
林耀民在二审期间提供对账单一份,欲证实其在民生银行处开立的账户为活期结算账户,而非保证金账户。
瀚华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及合法性,不认可其关联性,认为该证据可以证明民生银行天津分行在一审期间提供的林耀民账户对账单不真实。
民生银行天津分行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主张该账户下有两个账号,其中一个为保证金账号,另一个为活期结算账号。
林乐、剑龙公司、张艳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
本院经质证认为,瀚华公司提供的证据为复印件,且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林耀民提供的证据具有真实性,本院对此予以认定。
经审理查明,民生银行天津分行在一审期间提供了林耀民名下的账户对账单,林耀民在二审期间亦提供了其名下的账户对账单,两份对账单中客户姓名均为林耀民,客户账号均为62×××85,民生银行天津分行提供的对账单账户账号为50×××88,产品名称为定期保证金,林耀民提供的对账单账户账号为50×××80,产品名称为活期结算账户。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瀚华公司及剑龙公司以《银行承兑协议》落款盖章处系民生银行海光寺支行加盖的公章,而非民生银行天津分行为由,不认可剑龙公司与民生银行天津分行间的合同关系,但民生银行天津分行已实际履行了该《银行承兑协议》项下的合同义务,且民生银行海光寺支行系民生银行天津分行的下设分支机构,现由民生银行天津分行主张合同权利并无不妥,瀚华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关于瀚华公司主张的《银行承兑协议》并非基于真实的基础交易合同而产生,故认为民生银行天津分行与剑龙公司间系恶意串通一节,剑龙公司在与民生银行天津分行签订协议时,确已提供了基础交易合同,民生银行天津分行已履行了合同义务,故瀚华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质权是否依法设立并生效一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规定: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金钱以特户、封金、保证金等形式特定化后,移交债权人占有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可以以该金钱优先受偿。瀚华公司作为债权人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依法查封林耀民名下62×××85的客户账号,依据民生银行天津分行及林耀民提供的对账单,可以认定林耀民名下62×××85的客户账号项下共有两个不同的账户账号,而诉争的50×××88账户账号为定期保证金,瀚华公司及林耀民虽不认可该账号的保证金性质,但依据民生银行天津分行与林耀民间的《担保合同》及质押清单,已明确记载账号为50×××88,且约定为保证金账户,对此林耀民系明知。瀚华公司否认该账号性质,亦未能提供相反证据。因该账号性质为定期保证金,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关于金钱形式特定化的法定条件,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民生银行天津分行作为质权人已合法占有该账户中的保证金,相应质权成立并生效并无不当,瀚华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诉讼费,系依据各方当事人胜败诉比例依法确定的负担方式,瀚华公司不同意承担诉讼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781元,由上诉人天津瀚华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秀红
代理审判员 兰 岚
代理审判员 常 静
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王 帅
速 录 员 元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