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6民终22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腾龙芳烃（漳州）有限公司，住所地漳州市漳浦县。
法定代表人：黄耀智，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占锦，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苏尔寿工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
法定代表人：BillardFabrice，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平，上海市协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庆，上海市协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腾龙芳烃（漳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龙芳烃公司”）与被上诉人上海苏尔寿工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苏尔寿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浦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浦民初字第36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腾龙芳烃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占锦，上海苏尔寿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平、孔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腾龙芳烃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判令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上海苏尔寿公司返还保函保证金人民币2382000元（币种下同）的诉讼请求；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腾龙芳烃公司要求上海苏尔寿公司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23820元及更换《凝析油分离装置四台塔塔盘改造买卖合同》项下不合格塔盘的反诉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上海苏尔寿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海苏尔寿公司在明知货物不符合质量要求的情况下，依然将货物发运给腾龙芳烃公司，且未依约延长银行保函有效期，腾龙芳烃有权依约提兑银行保函。一审法院认定上海苏尔寿公司请求返还保函保证金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是错误的。1.一审判决认定腾龙芳烃公司于2015年3月5日至6日确认产品各项检验结果均符合要求的事实错误。讼争合同第2.1条约定：“产品质量要求和技术标准：必须符合国家相关标准、行业标准、合同附件及双方确认之图纸要求。产品的技术参数及制造、检查、验收标准详见本合同及甲方要求。以上标准不一致之处，以高者为准，并须达到甲方使用之目的及合同目的”。上海苏尔寿公司提供的《检验报告书》仅仅是双方对当时产品状况的确认，双方确认了产品最薄处1.86mm,设计图纸为2mm,按照GB/T708-2006标准允许最小厚度为1.87mm,不符合标准要求。该检验结果显示，货物厚度不符合设计图纸2mm，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且该《检验报告书》并不能作为腾龙芳烃公司同意按照所检验货物交付的依据。2.一审判决援引JIS-G4305-2005的标准要求，厚度≧2mm<2.5mm的SS304材料的允许偏差值±0.2mm，认定本案设计厚度为2mm的SS304材料，允许实际厚度在1.8mm至2.2mm，没有事实依据，是错误的。首先，《检验报告书》载明的“板材供应商：山西太钢不锈钢有限公司，执行标准JIS-G4305”，只是对货物当时状况的确认，不是腾龙芳烃公司同意按照上述标准履行合同的意思表示；其次，JIS-G4305-2005标准违反了讼争合同第2.1条的约定标准，也未在讼争合同附件一的技术协议参照标准之列；再有，该标准属于日本标准，且系2005年标准，是否符合我国要求及是否符合腾龙芳烃公司生产特点等影响实现腾龙芳烃公司合同目的之要求等均没法确认。在明知货物不符合要求、腾龙芳烃公司从未要求将不符合质量要求的货物发运的情况下，上海苏尔寿公司依然于2015年3月14日发运不符合质量问题的货物。腾龙芳烃公司发现后，多次要求解决，并于2015年4月7日以发出保函《索赔通知》、要求上海苏尔寿公司延长保函有效期、于2015年5月8日组织上海苏尔寿公司召开“塔盘厚度问题商讨会”等形式，表示了抗议。3.由于上海苏尔寿公司的原因导致腾龙芳烃公司工期延后，上海苏尔寿公司在拒绝依约延长保函有效期的情况下，腾龙芳烃公司提兑保函有事实依据。因上海苏尔寿公司交付货物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货物未能安装调试验收合格，双方就质量问题沟通未果的情况下，腾龙芳烃公司多次要求上海苏尔寿公司延长银行保函的有效期，但上海苏尔寿公司均予以拒绝，腾龙芳烃公司才依约于2015年5月11日提兑了银行保函。（二）由于上海苏尔寿公司原因导致逾期交货，上海苏尔寿公司应承担逾期违约金，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因上海苏尔寿公司迟迟未加工制作完毕，也未通知腾龙芳烃公司到厂验收，直到2015年3月5日至6日才草草安排腾龙芳烃公司对货物进行检验，在检验结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情况下，上海苏尔寿公司依然于2015年3月14日交付货物。因上海苏尔寿公司的原因，导致交货逾期，根据讼争合同第11.1条，上海苏尔寿公司应承担逾期交货的违约金23820元。一审判决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系腾龙芳烃公司原因导致交货延期的情况下，径行认定上海苏尔寿公司未逾期是错误的。（三）因上海苏尔寿公司交付的货物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上海苏尔寿公司应依约履行质保义务，对存在质量问题的货物进行更换。一审判决在无法确认存在质量问题（塔盘厚度不符合约定）的货物范围的情况下，径行对腾龙芳烃公司的质量鉴定申请不予采纳，而对腾龙芳烃公司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是错误的。案涉合同8.2条：“在质保期内，如发现任何关系到确保合同货物安全稳定运行的货物材料有缺陷，或者货物设备、零部件、备件、材料存在任何缺陷或者其他问题，乙方应立即按照甲方要求处理和采取反应行动；或立即派遣合格的技术人员到项目现场进行检查、修理或更换。”第11.5条：“乙方应对货物本身的设计、制造、材料等负责；质保期内若发生质量问题，经乙方维修或更换后设备仍然无法正常运行，或其性能降低长达十五日，情形严重，给甲方造成严重影响的，甲方有权选择下列方式之一，向乙方提出要求：乙方30日内更换同种类货物，因此额外产生的相关费用及损失由乙方支付。”第8.1条：“设备的质保期为设备安装验收合格（无故障运行达48小时）之日起12个月。”上海苏尔寿公司于2015年3月14日交货后，腾龙芳烃公司发现其交付的货物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无法正常使用，要求上海苏尔寿公司对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塔盘进行更换，但上海苏尔寿公司均予以拒绝。上海苏尔寿公司有悖于诚信的行为，严重违反了双方的合同。
上海苏尔寿公司辩称，腾龙芳烃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应予驳回。一审查明的事实与客观事实是一致的，在3月6日检验中，产品的规格性能是明确的，并且有双方签名为准。腾龙芳烃公司称工期延后由上海苏尔寿公司承担法律责任，一审判决明确双方已经交付了货款，3月15日货物到腾龙芳烃公司工厂，不存在超过2月28日的事实。验货付款行为已经推迟，不存在我们推迟的行为。关于产品是否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腾龙芳烃公司请求对该批货物进行鉴定或更换、维修是不成立的。争议的主要焦点是塔盘的钢材厚度，现场检查为1.86mm，按照SS304日本技术标准，合同标准为可以±0.2的误差，验收的时候腾龙芳烃公司是知道这个情况。产品在实际使用中不构成任何的障碍，腾龙芳烃公司从产品安装验收使用至今，从未提出投诉，也没有委托权威机构就差0.01mm会构成产品质量问题进行鉴定。根据合同规定，货物到现场，腾龙芳烃公司应该在15天内提出异议，但是没有提出任何的异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规定，对于超过质量异议期的，法院不应该予以支持，所以腾龙芳烃公司的上诉请求是没有法律依据的。腾龙芳烃公司提出上海苏尔寿公司没有延长银行保函的有效期，但原来保函是到4月13日，腾龙芳烃公司4月7日提兑，上海苏尔寿公司又将保函延长了一个月到5月13日，故腾龙芳烃所称事实是不存在的。
上海苏尔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腾龙芳烃公司返还上海苏尔寿公司银行保函保证金人民币2382000元。腾龙芳烃公司反诉请求：1.判令上海苏尔寿公司向腾龙芳烃公司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人民币23820元；2.判令上海苏尔寿公司更换合同项下不合格塔盘。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17日，腾龙芳烃公司（甲方）与上海苏尔寿公司（乙方）签订了《凝析油分离装置四台塔塔盘改造买卖合同》（编号A14PEV008A）。合同约定，腾龙芳烃公司向上海苏尔寿公司购买四台塔内件设备，合同总价款人民币3970000元。合同签订后15个工作日内，乙方提供合同总价款20%的银行保函，甲方在收到乙方银行保函后20个工作日内支付乙方合同总价的20%作为预付款，乙方未能在约定的时间内提供符合约定的银行保函的，甲方的付款时间相应顺延，但交货期限不变。货物加工制作完毕后，双方在乙方工厂进行验收，验收合格后，甲方支付乙方合同总价的60%，作为发货款（乙方需事先提供合同总价的60%银行保函，保函格式见附件四）。款到5个工作日内乙方安排发货。乙方未能在约定的时间内提供符合约定的银行保函的，甲方的付款时间相应顺延，但交货期限不变，货到合同总价100%的增值税发票到。货物安装调试合格（如全部货物到现场180日后还未进行验收，视为验收合格），乙方提供合同总价款10%的质量保函，甲方在收到乙方质量保函后30日内支付乙方合同总价的20%，乙方未能在约定的时间内提供符合约定的银行保函的，甲方的付款时间相应顺延。发货款保函有效期至货物安装调试合格之日，最迟为全部货物到现场45天止。由于乙方原因工期后延，保函有效期相应顺延（费用由乙方负担）乙方未能及时顺延保函的，甲方有权提兑保函或暂扣相应金额的应付款。交货日期为2015年2月28日，如甲方根据工程进展状态决定修改交货期，需提前一个月书面通知乙方，乙方应配合甲方要求。交货地点为腾龙芳烃公司施工现场车板交货。货物发运前，甲方将组织进行发货前验收工作。在此验收过程中，如发现货物有任何损坏或短缺，乙方进行更换或修理。货物运至交货地点，甲方应在15日内验收或提出处理意见。货物的质保期为设备安装验收合格（无故障运行达标48小时）之日起12个月（如乙方发运的最后一批设备到货之日起18个月，还未进行设备安装验收，视为设备安装验收合格），如产品出现质量问题，质保期内，乙方应免费提供相关服务。由于乙方原因导致逾期交货，每逾期交货一周，乙方按合同总值的千分之三向甲方支付逾期违约金，但违约金总额不超过合同总值的15%，该违约金甲方可在本合同到货款或质保金中自动扣减。合同11.5条约定，乙方应对货物本身的设计、制造、材料等负责。质保期内若发生质量问题，经乙方维修或更换后，设备仍无法正常运行，或其性能降低长达15日，情形严重，给甲方造成严重影响的，甲方有权选择下列方式之一，向乙方提出要求：乙方30日内更换同种类货物，因此额外产生的相关费用及损失由乙方支付；甲方解除合同，乙方退还全部款项后自动将货物运回，并按合同总价的15%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在作为讼争买卖合同附件一的技术协议中，双方还约定，设计制造标准为，涉及乙方专利技术部分的设计以卖方企业标准为准，卖方企业标准低于国家或行业标准的，以国家或行业标准为准。技术协议中还就设计制造参见的标准进行了罗列。双方约定塔盘材料采用SS304材质，厚度不小于2mm。合同签订后，上海苏尔寿公司开始组织合同项下设备的设计和制造生产，腾龙芳烃公司也依约支付了合同的预付款。2015年2月25日，上海苏尔寿公司提供担保金额为人民币2382000元，有效期至2015年4月13日的发货款银行保函给腾龙芳烃公司。2015年3月5至6日，双方在上海苏尔寿公司工厂就合同项下产品进行检验，检验结果为：光谱仪测试结果，SS304符合合同要求；检验尺寸结果，抽查相关尺寸（参见图纸）符合要求；外观检测结果，无毛刺，水平度≤1mm/300mm符合要求。在检验结果中同时提出“其他补充”：厚度抽查多点，最薄点1.86mm（图纸尺寸2mm），按照GB/T708-2006标准，允许最小厚度1.87mm，不符合标准要求。板材供应商山西太钢不锈钢有限公司，执行标准JIS-G4305。双方在《检验报告书》上签名确认。2015年3月11日，腾龙芳烃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上海苏尔寿公司发货款人民币2382000元。2015年3月12至13日，上海苏尔寿公司发货。2015年3月14日，腾龙芳烃公司收到合同项下的所有货物。2015年3月16日至4月1日，上海苏尔寿公司工作人员到腾龙芳烃公司提供现场服务，对合同项下的设备进行安装调试。2015年4月7日，腾龙芳烃公司向保函出具银行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发出《索赔通知》，向担保银行索赔支付人民币2382000元（等额于发货款），2015年4月13日，应上海苏尔寿公司的申请，保函出具银行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将保函有效期延长至2015年5月13日。2015年5月8日，双方在腾龙芳烃公司召开“塔盘厚度问题商讨会”，会上，腾龙芳烃公司认为塔盘厚度不得小于2mm，要求上海苏尔寿公司更换厚度不合格的塔盘，并延迟保函有效期至问题解决。上海苏尔寿公司则认为，腾龙芳烃公司在明知塔盘厚度的情况下，仍同意发货并安装完成，不接受腾龙芳烃公司提出的要求。2015年5月11日，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向上海苏尔寿公司发出保函索赔通知书，2015年5月18日，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从上海苏尔寿公司账户扣取人民币2382000元。一审另查明，讼争合同项下的塔盘设计厚度为2mm，按照GB/T708-2006标准要求，扣除允许偏差值后的最小厚度为1.87mm（本案讼争塔盘的最小厚度为1.86mm）。塔盘材料供应商为山西太钢不锈钢有限公司，执行标准JIS-G4305，按照JIS-G4305-2005标准要求，厚度≥2.00mm＜2.50mm，宽度≥1250mm＜1600mm的SS304材料的允许偏差值为±0.20mm（允许偏差值与材料厚度、宽度有关），即本案设计厚度为2mm的SS304材料，允许实际厚度在1.80mm至2.20mm之间。在作为讼争买卖合同附件一的技术协议所列的设计制造参见的标准中，并没有GB/T708-2006标准。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间所订立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依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买受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和数额支付价款。当事人履行合同，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2015年3月5至6日，双方依照合同的约定在上海苏尔寿公司工厂就合同项下产品进行检验，腾龙芳烃公司在明确各项检验数据的情况下，确认包括产品相关尺寸在内的各项检验结果均符合要求。并于2015年3月11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上海苏尔寿公司发货款人民币2382000元，要求上海苏尔寿公司发货。在上海苏尔寿公司交付设备，并安装完成后，腾龙芳烃公司在没有发现上海苏尔寿公司所交付的设备出现任何新的瑕疵或与检验结果不一致的情况下，在上海苏尔寿公司已经申请，并经担保银行批准，延长保函期限的情况下，仍利用银行保函“见索即付”的特性，向提供担保的银行索赔支付等额于发货款的金额，该款项被担保银行从上海苏尔寿公司账户中扣取，意味着腾龙芳烃公司将已经支付的发货款收回。腾龙芳烃公司的行为，有悖于诚实信用的原则。上海苏尔寿公司主张判令腾龙芳烃公司返还银行保函保证金人民币2382000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支持。腾龙芳烃公司提出上海苏尔寿公司交付货物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且逾期交货的情况下，未依合同约定顺延银行保函有效期，腾龙芳烃公司有权提兑银行保函保证金人民币2382000元的辩解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讼争合同7.5条的约定，设备发货前的验收工作由腾龙芳烃公司组织实施。腾龙芳烃公司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上海苏尔寿公司未能在交货期限届满前的合理期限内完成设备生产，导致腾龙芳烃公司无法组织实施发货前的验收工作。上海苏尔寿公司已经在合同约定交货期限届满的合理期限内提供了符合约定的银行保函，但腾龙芳烃公司直至2015年3月5日才开始组织对设备进行发货前验收。在2015年3月11日收到腾龙芳烃公司支付的发货款之后，上海苏尔寿公司立即于2015年3月12日开始发货，并于2015年3月14日完成交货。因此，实际交货的时间迟延于合同约定时间的责任并不在于上海苏尔寿公司。腾龙芳烃公司主张判令上海苏尔寿公司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人民币23820元的反诉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上海苏尔寿公司交付的货物是否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腾龙芳烃公司除了提出在2015年3月6日的检验报告中已经确认的塔盘厚度最薄点1.86mm，比GB/T708-2006标准允许的最小值1.87mm小0.01mm的问题外，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或主张上海苏尔寿公司交付的设备存在其他质量问题。腾龙芳烃公司明知上海苏尔寿公司是合同项下设备的制造商，而非塔盘用材生产商，用于生产塔盘的SS304材料供应商是山西太钢不锈钢有限公司，执行的标准是JIS-G4305，依照JIS-G4305-2005标准规范，板材供应商山西太钢不锈钢有限公司所提供的塔盘材料尺寸合格，因此，腾龙芳烃公司才在2015年3月6日的检验报告中确认检验尺寸结果：符合要求。现腾龙芳烃公司以上海苏尔寿公司交付的货物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为由，提出判令上海苏尔寿公司更换合同项下不合格塔盘的反诉请求，同样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上海苏尔寿公司针对腾龙芳烃公司的两个具体反诉请求的答辩意见可以成立，予以采纳。但上海苏尔寿公司提出腾龙芳烃公司在举证期限届满后才提出反诉，人民法院不应合并审理的答辩意见，因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该答辩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据此，判决：一、腾龙芳烃（漳州）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上海苏尔寿工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保函保证金人民币2382000元。二、驳回腾龙芳烃（漳州）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一审本诉受理费人民币2585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98元，均由腾龙芳烃（漳州）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双方在货物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产生的纠纷。综合双方诉辩意见及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本案争议焦点主要为：1.上海苏尔寿公司是否应当承担逾期交货违约责任？2.上海苏尔寿公司是否应为腾龙芳烃公司更换其主张的有质量问题的塔盘？3.腾龙芳烃公司是否有权提兑保函保证金？下面，本院逐一进行分析认定。
关于争议焦点一。双方在案涉合同中约定，货物加工制作完成后，由腾龙芳烃公司组织验收，上海苏尔寿公司再发运货物。因此，影响交货时间的环节包括生产、验收和发运。合同约定交货期为2015年2月28日，腾龙芳烃公司3月5日组织验收，上海苏尔寿公司3月11日收到发货款，3月12日发货，3月15日交货，而腾龙芳烃公司未能提供上海苏尔寿公司存在生产迟延导致验收迟延的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而腾龙芳烃公司组织验收的时间晚于约定的交货期，按照案涉合同第11.1c约定，交货期相应顺延。故腾龙芳烃公司提出上海苏尔寿公司逾期交货，应当承担逾期交货违约责任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1.《检验报告书》载明，抽样检查的任务是“通过塔盘预组装，检验塔盘尺寸是否符合图纸要求”，在检验结果一栏，腾龙芳烃公司既确认抽查相关尺寸（参阅图纸）符合要求，又补充说明塔盘厚度最薄点不符合GB/T708-2006标准要求，板材供应商执行标准是JIS-G4305。因此，一审判决认定2015年3月5至6日腾龙芳烃公司确认包括产品相关尺寸在内的各项检验结果均符合要求的表述不够完整，予以纠正。2.腾龙芳烃公司在发货之前，既未按照案涉合同第7.5条约定，在验收过程中要求更换或修理，也未按照案涉合同4.2条约定，以验收不合格为由拒绝支付发货款，即腾龙芳烃公司并未行使上述合同权利，故其在支付发货款并提货后，才主张发货之前的货物检验其持有异议的做法，既无合同依据，也不符合常理。因此，腾龙芳烃公司提出上海苏尔寿公司在明知货物不符合质量要求的情况下将货物发运给腾龙芳烃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3.双方在案涉合同虽然约定了塔盘的厚度，但没有约定塔盘的厚度制造标准，且腾龙芳烃公司所主张的GB/T708-2006标准也允许塔盘厚度偏差值。同时，腾龙芳烃公司未能证明塔盘厚度与塔盘存在无法正常使用等质量问题之间的联系，因而其以塔盘存在严重质量为由要求上海苏尔寿公司更换合同项下不合格塔盘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上海苏尔寿公司于2015年4月13日将保函有效期延长至5月13日，而腾龙芳烃公司是在保函延期后才提兑保函保证金，故腾龙芳烃公司提出上海苏尔寿公司拒绝延长保函有效期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不予采纳。同时，按照案涉合同第4.5条约定，只有在上海苏尔寿公司未能及时顺延保函的情况下，腾龙芳烃公司才有权提兑保函。反之，在上海苏尔寿公司已经及时延长保函有效期的情况下，腾龙芳烃公司提兑保函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腾龙芳烃公司提出由于上海苏尔寿公司原因导致其工期延后，在上海苏尔寿公司拒绝依约延长保函有效期的情况下，其有权提兑保函有事实依据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腾龙芳烃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5856元，由上诉人腾龙芳烃（漳州）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苏雅冰
代理审判员 陈雅璇
代理审判员 吴晓剑
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曾剑坤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