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津0116刑初20665号
公诉机关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雷杨，女，1991年11月7日出生于河北省唐山市，汉族，中专文化，无职业，户籍地河北省唐山市海港区，现住河北省唐山市乐亭县。2012年11月26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天津市滨海新区公安局塘沽分局刑事拘留，2012年12月26日被监视居住，2016年8月29日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被取保候审，2016年11月23日经本院决定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天津市滨海新区第一看守所。
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检察院以津滨检塘公诉刑诉[2016]63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雷杨犯聚众斗殴罪，于2016年10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并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2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胜春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万某1的诉讼代理人万某2、杨某，被告人雷杨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1月13日23时许，被告人雷杨与侯亮（已判刑）在天津市滨海新区欧美小镇枫景家园1栋1门18楼楼道内，因向被害人万某1索要雷杨与万某1之前互换使用的手机而发生口角。侯某遂打电话纠集孙某（已判刑），孙某又纠集田某、魏某（均已判刑）来到枫景家园1栋1门。雷杨伙同手持木棍的孙某乘坐电梯围堵万某1，后侯某带领田某、魏某在地下室内找到万某1，并对其进行殴打。雷杨伙同孙某与侯某等人会合，期间，侯某持匕首将万某1捅伤。后侯某等人将万某1架到小区门口后逃离。经鉴定，万某1左胸部损伤为重伤二级；体表软组织损伤为轻伤一级；左手损伤为轻伤二级。
公诉机关就起诉书指控的上述事实向法庭出示了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书证、鉴定意见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雷杨积极参加持械聚众斗殴，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应当以聚众斗殴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害人万某1的诉讼代理人提出如下意见，1、被告人雷杨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而非公诉机关指控的聚众斗殴罪；2、对同案犯侯某已按故意伤害罪定罪处罚，本案其他同案犯不应当被判处不同的罪名；3、雷杨在本案中系主犯，要求对其依法严惩。
被告人雷杨辩称，其未指使侯某纠集他人殴打被害人万某1，对侯某打电话纠集孙某等人参与斗殴的事实不知情，同孙某、田某等人见面后其便独自上楼睡觉了，并未伙同侯某等人实施寻找、殴打万某1的行为。
经审理查明，被害人万某1与被告人雷杨曾互换手机使用，二人中断交往后，雷杨曾向侯某（已判刑）等人提出帮助其向万某1索要手机。2012年1月13日晚，雷杨通过QQ方式联系到万某1并约定在天津市滨海新区塘沽欧美小镇枫景家园1栋1门18楼雷杨租住处见面。当日23时许，雷杨与侯某一同返回雷杨租住处与万某1见面后，双方就互换手机事宜发生争执，侯某遂拨打电话纠集孙某（已判刑）让孙某携带作案工具并通知田某、魏某（均已判刑）到雷杨租住处，万某1见状遂从楼梯间逃至楼下。雷杨、侯某来到楼下与手持木棍、匕首的孙某、田某、魏某汇合后，由雷杨带领手持木棍的孙某乘电梯上楼寻找万某1，由侯某带领田某、魏某持刀在该楼地下室内寻找万某1。后侯某、田某、魏某在该楼105号地下室找到万某1并对其进行殴打。在殴打过程中，侯某持刀将万某1捅伤。随后，雷杨、孙某来到现场并伙同侯某等人将万某1架至小区门口后逃离。经诊断，万某1左侧开放性血气胸（皮裂伤3.0cm）,左肺下叶贯通伤，开胸左下肺外侧段部分肺组织切除术后；背部皮裂伤2.0cm；左手第二掌骨闭合粉碎骨折；左前臂外伤（伤口4cm、1cm合并肱桡肌断裂）；右腕部外伤（伤口2cm深至筋膜）；右大腿外伤（伤口4cm，髂胫束断裂）；右小腿外伤（伤口10cm腓肠肌及比目鱼肌断裂）。经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万某1左胸部的损伤为重伤二级，体表软组织的损伤为轻伤一级，左手的损伤为轻伤二级。
2012年11月26日，被告人雷杨到公安机关投案，未如实供述涉案事实，当日被刑事拘留，2012年12月26日被监视居住，2013年6月26日被解除监视居住。2016年8月29日，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雷杨到公安机关接受讯问，仍未如实供述涉案事实。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案件来源及抓获经过，证明本案案发及雷杨主动投案的事实经过。
2、被害人万某1陈述，证明2012年1月13日23时许，其通过QQ与雷杨约好去还雷杨手机，双方见面后，雷杨将手机抢了过去，双方发生口角，在其准备乘电梯下楼时，被和雷杨一起的男子拦住，且该男子打电话叫人，其便从楼梯间往下跑，到达一楼后，见雷杨和该男子已在一楼，同时还有几名男子，其见对方堵门，遂又往地下室跑，这些人就持刀追赶。在地下一层，其被先前同雷杨在一起的那名男子及其他人用刀捅伤。后被架到小区门口门卫处，雷杨等人便逃跑了。
3、证人薛某2证言，证明2012年1月14日1点30分左右，一名被捅伤的男子向其借用手机报警的情况。
4、证人陈某2证言，证明2012年1月14日1时30分，其看到四男一女架着一名男子，并将该男子放在欧美小镇枫景家园小区门口路边的情况。
5、证人贾某证言，证明其曾是万某1的女朋友。2011年12月底的一天，雷杨加其QQ，让其转告万某1把手机还给雷杨，其就将此事和万某1说了。后来，雷杨又在QQ上和其说：“我让我对象找人废了万某1”。然后其便告知万某1别去找雷杨了。2012年1月14日，雷杨和其说他们打架了，后来其知道万某1被打了。
6、证人杜某证言，证明2012年1月底的一天晚上，其和侯某、魏某、田某、乐某及侯某的女朋友雷杨在馨苑小区底商吃饭，期间魏某对其说，侯某找来魏某、田某、乐某一起将雷杨的前男友堵在地下室打了一顿，但侯某没让魏某继续说下去。
7、证人雷某2证言，证明案发后雷杨的生活和工作情况。
8、同案犯侯某供述，证明其听雷杨说雷杨一个女性朋友的男朋友和雷杨交换手机使用并借了雷杨500元，一直不还，雷杨让其帮忙要回来，其就同意了。2012年1月13日晚上，雷杨说联系上那名男子了，对方一会儿去雷杨家，其就和雷杨一同回了雷杨家。在18楼，碰到了那名男子，雷杨与该男子发生了口角，其不让对方走，并给孙某打电话让孙某领着田某、魏某并带上弹簧刀和棒球棍过来帮忙打架。打完电话其看到该男子从楼梯间跑了，其就和雷杨坐电梯下楼，准备在小区门口拦住该男子。一会儿，孙某、魏某、田某都到了，孙某拿了一根木棍和一把刀，魏某拿了一把刀，其从孙某手里拿过刀，并对孙某三人说那名男子就在楼里去打他，孙某拿着木棍和雷杨坐电梯上楼，看该男子在不在楼上，其带着魏某、田某来到地下室并看到该男子，其就带着魏某、田某殴打该男子。其持刀捅了该男子几刀，魏某和田某对该男子拳打脚踢并持刀威胁他，后孙某和雷杨也来到地下室。其见该男子流血，害怕了，就和孙某把该男子抬到小区门口后离开了。
9、同案犯孙某供述，证明其听雷杨讲过有人欠雷杨钱并拿了她的手机不还，雷杨让其和侯某等人帮忙找那个人要。2012年1月14日零点左右，侯某给其打电话，让其带领田某、魏某携带木棍、刀具等作案工具去雷杨住处找侯某、雷杨，其知道是去帮忙打架，遂告知田某、魏某。田某、魏某每人带了一把刀，其也带了一根木棍来到雷杨暂住小区门口，见到侯某、雷杨。侯某说欠雷杨钱和手机的人在楼里了，让其帮忙去找并打该人。后侯某带着田某、魏某去了地下室，并让其和雷杨守在小区门口堵着那名男子。侯某等人去了地下室后，雷杨让其一同去楼里找并打那名男子，其就拿着木棍和雷杨进了楼，其在电梯里听到电梯间下面有骂街和打斗的声音，就知道侯某等人找到那名男子并打起来了。其和雷杨便出了电梯从楼梯往下走，走到一楼听到声音是从地下室传来的，雷杨先往下跑，其跟在雷杨后面往下走。看到田某架着一名男子上来了，其就上前帮着一起架着那名男子，将该男子放到小区门口后就走了。
10、同案犯田某供述，证明2012年1月14日凌晨，其与孙某、魏某带着刀具、木棍来到雷杨的住处，帮侯某打架。在小区门口见到侯某和雷杨后，侯某说有个欠雷杨钱的男子找来了，就在楼里，让其三人帮忙去找并打那名男子。侯某带着魏某去了地下室，并让其在楼道门口堵那名男子，雷杨和孙某坐电梯去了楼上找那名男子。过了几分钟，侯某喊人在下边。当其来到地下室时，看到侯某、魏某旁边有名男子捂着肚子站着，地上有血，随后孙某和雷杨也来到了地下室，侯某从那名男子处拿回了雷杨的手机，并将这名男子架到了小区门口。
11、同案犯魏某供述，证明2012年1月份一个晚上，其与孙某、田某来到雷杨居住的小区找侯某，在小区楼下见到侯某。侯某说那个人还在楼里，让其三人寻找并打那名男子。侯某带着其和田某去地下室找人，孙某和雷杨坐电梯上楼找人。其和侯某、田某在地下室正好碰到这名男子，三人就对该男子拳打脚踢，其和田某还拿刀吓唬该男子。后来孙某和雷杨也来到地下室，孙某和田某就将该男子架到小区门口。
12、辨认笔录，证明经侯某辨认，欧美小镇枫景家园小区1栋1门105号地下室是将万某1殴打、捅伤的地点；经万某1辨认，雷杨就是在欧美小镇枫景家园地下室纠集他人将其捅伤的人；经孙某辨认，魏某、侯某、雷杨均是聚众斗殴的参与人。
13、刑事判决书，证明（1）侯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六个月，赔偿万某1经济损失人民币201667.21元；（2）孙某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3）田某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连带赔偿万某1经济损失201667.21元；（4）魏某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
14、出生医学证明、常住人口登记卡，证明雷杨于2014年7月10日与张立志结婚，于2015年6月6日生育一男婴。
15、户籍证明材料，证明雷杨的基本身份信息情况。
16、在逃人员登记/撤销表，证明案发后，公安机关对雷杨网上追逃，2012年11月26日，雷杨自动投案。
17、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证明万某1左胸部的损伤为重伤二级，体表软组织的损伤为轻伤一级，左手的损伤为轻伤二级。
以上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能够相互印证本案事实，对证据证明本案事实部分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
针对被告人雷杨提出的辩解以及被害人万某1诉讼代理人发表的代理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评判如下：
1、关于被告人雷杨否认伙同侯某等人持械殴打被害人万某1的辩解意见，经查，结合被害人陈述、同案犯侯某、孙某、田某、魏某供述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实雷杨在与万某1发生争执后，伙同手持匕首、木棍等作案工具的侯某、孙某、田某、魏某，分头寻找万某1，并由侯某等人对万某1实施殴打的事实客观存在，雷杨的辩解没有事实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2、关于被害人万某1的诉讼代理人提出对被告人雷杨应当按照故意杀人罪定罪处罚的代理意见，经查，雷杨等人因雷杨与万某1之间的矛盾，出于报复、泄愤的目的，公然藐视法纪和社会公德，破坏公共秩序，持械对万某1实施追堵、殴打，并致万某1重伤后果，结合具有将受伤的万帅由地下室架到小区门口处后随即逃离现场的行为，虽不属于积极抢救的行为，但足以说明主观上不具有积极追求万某1死亡结果发生的心态，故不符合故意杀人罪的犯罪构成。该代理意见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3、关于被害人万某1诉讼代理人提出同案犯之间不应被判处不同罪名的代理意见，聚众斗殴致人重伤的，除斗殴一方对重伤有明确预谋或共同放任心态之外，仅对直接实施加害行为的人，按照故意伤害罪定罪处罚。经查，本案中，被告人雷杨伙同侯某等人聚众斗殴，致万某1重伤后果。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雷杨等人对殴打万某1致其重伤有明确的预谋或共同的放任心态，而在聚众斗殴过程中，侯某持刀捅伤万某1致其重伤，侯某是万某1重伤后果发生的直接加害人，因此对侯某应当按照故意伤害罪定罪处罚，而对雷杨应当按照聚众斗殴罪定罪处罚。该代理意见没有法律及事实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4、关于被害人万某1诉讼代理人提出雷杨系主犯的代理意见，经查，现有证据中，仅有证人贾某证言证实在案发前雷杨曾通过QQ留言的方式告知贾某其要找人殴打万某1。为查清案件事实，本院曾建议公诉机关补充侦查，调取相关QQ聊天记录内容。后侦查机关出具情况说明证实现已无法调取涉案QQ号码聊天记录内容。结合全案现有证据，无法证实雷杨系本案的纠集者。但本案的发生系因雷杨引起，本院结合其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酌情予以处罚。
本院认为，被告人雷杨无视社会公共秩序，伙同他人积极参加聚众斗殴，其行为已构成聚众斗殴罪。公诉机关指控雷杨犯聚众斗殴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雷杨虽在斗殴过程中未持械，但其在斗殴前明知本方人员持械而默认，对其应按持械聚众斗殴情形予以处罚。综上，根据雷杨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雷杨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1月23起至2022年4月21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孙世宏
代理审判员 牛 翔
人民陪审员 宛 榕
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朱轩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