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津01民终57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天津市凯逸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西青区。
法定代表人:王冬利,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志鑫,国浩律师(天津)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天津市西青区盛泉农场,住所地:天津市西青区。
法定代表人:汪世庆,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乐升,天津旌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天津市凯逸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市西青区盛泉农场(以下简称盛泉农场)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西青区人民法院(2016)津0111民初10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凯逸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并判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地上物损失549000元或继续履行合作协议;本案上诉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为合作关系,并非土地租赁合同关系。二、被上诉人应当赔偿上诉人地上物损失或继续履行协议。
盛泉农场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按照双方签订的协议书,自2011年3月16日至2015年3月15日合同履行期间内双方履行了各自的合同义务租赁期届满,双方未再续签合同,双方间的租赁关系依约终止。上诉人主张继续履行履行租地协议,没有法律依据。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未约定租赁期满后地上物赔偿事宜,主张的损失没有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盛泉农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原、被告签订的租地协议;二、被告立即清除所租赁土地上的地上物,恢复原状,并将土地交还原告;三、被告向原告支付自2016年3月16日至实际交还土地时的使用费(每日按75.34元计算);四、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凯逸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反诉被告赔偿反诉原告地上物损失人民币2468355元或继续履行合作协议(庭审中增加诉讼请求);本案反诉费用由反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双方签订《协议书》,该协议内容为:“甲方天津市西青区盛泉农场、乙方天津市凯逸园林工程有限公司,双方合作协议如下:一、甲方为乙方提供土地五十亩,供乙方苗圃种植使用;二、乙方负责种植、管理及生产过程中的一切投资,甲方不负任何责任;三、乙方向甲方每年预付分成款50亩地共计27500元;四、甲方、乙方剩余利润分成2比8,即甲方2成,乙方8成;五、如有特殊情况,甲、乙双方协商解决;六、此协议一定五年,如无国家、集体征用,可续定协议,国家、集体占用土地由甲方负责协调,地上物赔偿费归乙方。此协议双方签章付款后生效。2011年3月至2016年3月15日。”原、被告在协议书上签字盖章。协议签订后,原告将北邻排水沟、西邻农业园、南邻生产路、东邻王冬利、伊恩波租赁当城村委会的土地41亩及北邻排水沟、西邻王冬利、伊恩波租赁当城村委会的土地、南邻生产路、东邻原巴特尔农场的土地9亩,合计50亩交付给被告种植苗圃使用。该土地系天津市辛口镇当城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当城村委会)集体所有土地,当城村委会于2006年10月投资设立盛泉农场,将该土地交由盛泉农场管理使用。被告自2011年3月16日至2015年3月24日期间每年支付原告土地租金27500元,共计支付土地租金137500元(收款凭据为证)。原告未参与被告苗圃种植、经营管理及投资,未分配盈利,未担负亏损,仅收取土地租金。合同期限届满后,双方未续签合同,被告未支付原告任何款项,亦未将诉争土地交还原告。
庭审过程中,原告称其于2016年1月20日电话通知被告终止协议,且将终止协议通知张贴在当城村委会与王冬利、伊恩波租赁土地的建筑物大门上。被告称未接到电话通知,也不清楚张贴终止通知的事宜。被告现仍旧使用诉争的50亩土地,经一审法院主持并进行地上物清点,原、被告双方确认地上物为:丛生独干木槿325棵、碧桃1035棵、龙珠碧桃244棵、国槐53棵、金叶榆球526棵。其余部分为空地,诉争50亩土地无他人物品。原告自愿放弃第一项诉讼请求。原告参照协议约定及每年实际收取租金27500元的标准,按照每年365天计算出每日土地使用费为75.34元,并主张被告支付原告自2016年3月16日至实际交还土地时的使用费。
原、被告未约定合同期限届满后对地上物的处理事宜。被告自行统计地上物名称及数量,自行设计当城苗圃明细表提交一审法院。被告以统计的地上物明细为基础,按照自认的市场价格计算地上物损失,并以此提出反诉请求,请求反诉被告赔偿其地上物损失共计2468355元或继续履行合同。反诉原告对反诉请求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反诉被告认为合同已经终止,其不认可反诉原告自行统计的地上物明细,且不同意赔偿反诉原告地上物损失。双方各持己见,未达成一致调解意见。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协议书》的内容虽表述为合作协议并约定相关条款,但双方无共同投资、共担风险、无盈利分配等合作的实质内容,且结合双方实际履行情况看,原告将土地租赁给被告种植苗圃,被告接收土地自行投资种植苗圃、自行管理使用,原告仅收取被告支付的租金。由此可见,双方之间系土地租赁合同关系。原、被告双方签订《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合同履行期限内,原告按照协议约定将诉争土地交付被告有偿使用,被告每年如数交纳给原告租赁费,双方履行了各自的权利义务。租赁期间届满,双方未再续签合同,被告也未交付原告租赁费,双方之间租赁的权利义务关系依约终止,被告应当依法返还原告租赁物,故对原告请求被告清除所租赁土地上的地上物,恢复原状,并将土地交还原告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须给原告清除地上物合理的期限。租赁期间届满,被告继续使用租赁的土地,双方无特别约定,被告不应无偿使用土地,应当支付原告土地使用费。原告按照《协议书》确定的租金标准主张被告支付继续使用土地的使用费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原告自愿放弃主张解除双方签订的租地协议的诉讼请求,系原告自愿处分民事权利的行为,意思表示真实且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
原、被告签订《协议书》并未约定租赁期间届满后地上物赔偿事宜,即便存在协议约定的国家、集体征用情形,原告仅负有协调义务,但并无赔偿被告损失的义务。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种植苗圃,系其自身经营并获得相应收益所需,其应当预见并承担所种植苗圃因合同终止产生的损失。现反诉原告提出反诉请求,但其仅提供自制明细表(内容与双方确认清点内容不符)及自认的市场价格标准主张损失,证据不足,且反诉被告并不认可,故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反诉原告要求继续履行合同,仅系单方意思表示,不能成立。反诉原告的反诉请求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天津市凯逸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自行将其承租的北邻排水沟、西邻农业园、南邻生产路、东邻王冬利、伊恩波租赁当城村委会的土地41亩及北邻排水沟、西邻王冬利、伊恩波租赁当城村委会的土地、南邻生产路、东邻原巴特尔农场的土地9亩,合计50亩土地上的苗圃等全部地上物清除,并将上述50亩土地交还给原告(反诉被告)天津市西青区盛泉农场;二、被告(反诉原告)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自2016年3月16日至实际交还50亩土地时的使用费(每日按75.34元计算);三、驳回反诉原告天津市凯逸园林工程有限公司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元,由被告天津市凯逸园林工程有限公司全部负担,此款被告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交付一审法院;反诉费13273元(已收讫),由反诉原告天津市凯逸园林工程有限公司全部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合作关系还是土地租赁合同关系。双方签订的《协议书》虽约定被上诉人提供土地供上诉人苗圃种植使用并由上诉人负责种植、管理及生产过程中的一切投资,被上诉人不负任何责任,同时约定了双方的利润分成。但从实际履行合同情况看,被上诉人将土地租赁给上诉人种植苗圃,被上诉人仅仅是收取了上诉人使用土地的租金。没有共同投资、共担风险、及盈利分配等合作的实质履行内容,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为土地租赁合同关系符合法律的规定,本院予以确认。
由于双方所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该协议已明确约定租赁终止时间,现租赁期间届满,双方租赁权利义务已经终止。由于双方并未续签合同,凯逸公司亦未继续交付租赁费,因此,盛泉农场要求凯逸公司在租赁期间届满后清除地上物并交还土地符合法律规定。凯逸公司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双方协议并未约定租赁期间届满后地上物的赔偿事宜,且凯逸公司在签订租赁协议时已能预见其种植苗圃将在合同终止产生相应损失,其未能采取措施避免损失产生,应由其自行承担不利后果,凯逸公司要求盛泉农场赔偿损失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凯逸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290元,由天津市凯逸园林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苏庆松
审 判 员 王宗新
代理审判员 王福群
二○二○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刘振铭
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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