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翔县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陕0322刑初83号
公诉机关凤翔县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女,1988年12月7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程度,户籍所在地陕西省凤翔县,农民。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男,2015年4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陕西省凤翔县。系李某甲、王永涛之子。
法定代理人李某甲,女,1988年12月7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程度,户籍所在地陕西省凤翔县,农民,系王某甲之母。
诉讼代理人姚红星,陕西西虢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
被告人王永涛,男,1983年3月2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程度,户籍所在地陕西省凤翔县,农民。2016年3月7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凤翔县公安局取保侯审,2016年4月29日因涉嫌故意杀人罪被凤翔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6年5月11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凤翔县看守所。
辩护人任红兵,陕西秦雍律师事务所律师。
凤翔县人民检察院以凤翔检诉刑诉(2016)5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永涛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7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王某甲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凤翔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检察员王淑怡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及其诉讼代理姚红星,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及其法定代理人李某甲,被告人王永涛及其辩护人任红兵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凤翔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1月1日21时许,被告人王永�在其家中因琐事与妻子李某甲发生口角,继而发生撕扯。王永涛遂在院子拖拉机车厢中找到一塑料瓶,并从院子停放的摩托车内接了一瓶汽油浇在被害人李某甲身上,后王永涛又二次指使大儿子王某乙接了二瓶汽油,王永涛分别浇在被害人李某甲、小儿子王某甲及自己身上,并用打火机点燃汽油致被害人李某甲、王某甲及王永涛身上汽油着火燃烧。被害人李某甲先灭掉王某甲身上的火,王永涛将自己身上的火灭掉后帮忙将被害人李某甲身上的火灭掉,后三人赴医院住院治疗。经鉴定李某甲因烧伤属轻伤一级,王某甲因烧伤属轻伤二级。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永涛以点燃汽油的方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二人轻伤,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王永涛在犯罪过程中自动有效地防止犯罪结果发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四条之规定,是犯罪中止,应当减轻处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王某甲诉称,因上述被告人的行为给其二人造成经济损失144660元,请求追究被告人王永涛故意杀人罪的刑事责任,并赔偿经济损失144660元。
被告人王永涛辩称,其当时给妻儿身上浇汽油只是为了恫吓妻子,并没有想杀害妻儿的意思,在公安机关曾说过“我不活了,大家都别活了”的话,只是想吓唬一下妻子,不是想杀人,不应当构成故意杀人罪。对附带的民事赔偿部分,自己目前被监禁,无法赔偿,只能等出去后再赔偿。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不同意公诉机关指控故意杀人罪的罪名。①侦察程序违法,立案证据不合法,不能作为定案的有效�据;②本案属“先入为罪”其实质就是未审先判;③不能排除合理怀疑,王永涛说“他不活了,大家都别活了”只是气话,没有杀人的故意;④本案应该定性为故意伤害罪;⑤在量刑时考虑王永涛的犯罪起因、婚内犯罪、犯罪后果、犯罪中止和事后救助治疗等情况,建议从轻或减轻判处。2、关于民事部分,①首先对被告人王永涛对被害人李某甲及儿子的犯罪行为,及对其造成心理、感情和身体的伤害,深表同情,也代表王永涛表示深深地后悔莫及。同时也希望李某甲看在往日夫妻感情及起因上能给予谅解。②对李某甲的误工日期建议法庭酌情认定,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及儿子王某甲的精神抚慰金等不属于刑事案件的赔偿范围,建议予以驳回。其余赔偿项目,可考虑夫妻、父子之情及法定义务没有异议。综上,辩护人认为指控王永涛�意杀人罪名不能成立。对民事部分符合法律规定的积极想办法赔偿。建议对王永涛从轻判处。
经审理查明,2016年1月1日21时许,被告人王永涛在其家中因琐事与妻子李某甲发生口角,继而发生撕扯。王永涛遂在院子拖拉机车厢中找到一塑料瓶,并从院子停放的摩托车内接了一瓶汽油浇在被害人李某甲身上,后王永涛又二次指使大儿子王某乙接了二瓶汽油,王永涛分别浇在被害人李某甲、小儿子王某甲及自己身上,并用打火机点燃汽油致被害人李某甲、王某甲及王永涛身上汽油着火燃烧。被害人李某甲先灭掉王某甲身上的火,王永涛将自己身上的火灭掉后帮忙将被害人李某甲身上的火灭掉,后三人赴医院住院治疗。经鉴定李某甲因烧伤属轻伤一级,瘢痕达全身面积4%以上,构成十级伤残;王某甲因烧伤属轻伤二级。
另�,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事发后在宝鸡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9天,被诊断为:热力烧伤,中度9(面积1%;Ⅲº,面部)。附带民事原告人王某甲在宝鸡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6天,被诊断为:热力烧伤,中度(总面积10%;Ⅱº,全身多处)。支付医疗费7080元。
上述案件事实,有经当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案件移送函、案件补正函、抓捕破案经过,证实案件的来源及侦破情况。
2、打火机一个、塑料瓶一个,证实被告人王永涛犯罪所使用的工具。
3、户籍证明,证实涉案人员的身份信息及被告人的刑事责任能力。
4、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王永涛于2016年4月29日指引公安�员指认犯罪现场为凤翔县某某镇某村某组某某号副某号王永涛家。
2016年5月12日16时35分证人王某乙对不同规格的塑料瓶进行辨认,指认出5号塑料瓶为案发时用来灌汽油的瓶子。并指认了现场提取的打火机。
2016年5月17日15时20分被害人李某甲在公安人员的主持下经混杂辨认,指认出当天王永涛用来装汽油的瓶子及作案用的打火机。
2016年7月7日被告人王永涛对其作案时用过的塑料瓶及打火机进行指认。
5、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实公安人员于2016年1月5日10时30分对被告人王永涛作案现场进行勘验,现场位于凤翔县某某镇某村社区某某村某组王永涛家,中心现场王永涛家座北向南,东西均邻同组村民,王永涛家门前地面上可见点状的黑色燃烧残留物,残留物�着于地面,门前边可见一燃烧残留塑料碎片,王永涛家大门为双扇内开门,室内可见物体燃烧后点状滴落遗留物,门外侧漆面完好、东侧门扇后内表面上可见一团面板呈黑色已烧至碳化,门框上的玻璃已碎裂,茶几上可见一打火机。院内为水泥地板,院内地面上可见点状燃烧残留物,院内靠南墙下可见一拖拉机车厢,车厢内可见许多饮料瓶等杂物,其中一塑料脸盆可见一蓝色扁状塑料瓶,塑料瓶无盖,散发汽油味。院内东北角为一厕所,厕所用一简易草棚搭建,棚下可见一辆摩托车,摩托车油管呈拔出状,车牌号为“K***”。
6、被害人李某甲陈述,证实其与被告人王永涛于2014年农历正月初6结婚,王永涛婚前还有一子王某乙,婚后其与王永涛生有一子,婚后常因琐事争吵,王永涛曾动手打过其几次。2016年1月1日晚上19时许,王永涛骑摩托车回�自己弄了点饭吃完后,过来与其说嫌其与他闹分居的事,说其不想与他过了,婚前答应他的事情没有办到,其当时没理他,王永涛看其不理他就越说越生气用拳头在其脸上打了几拳,还把其怀里的孩子摔在沙发上,孩子开始哭闹,其看孩子哭闹就把孩子抱到怀里,这时王永涛就拽着其到院子找到一个塑料瓶,他在摩托车里灌了半塑料瓶汽油,就将半塑料瓶汽油浇到其身上,王永涛又叫王某乙在摩托车里灌了近一满瓶汽油,王永涛在他自己身倒了一些,在其身上倒了一些,倒完后,王永涛让王某乙又灌了一满瓶汽油,灌来后王永涛将那瓶汽油全部倒在裹着孩子的毯子上,一边倒一边还说“你别活了,我今天也不活了,咱都不活了。”说着就到处找打火机,王某乙拿来打火机,王永涛拿着打火机刚一打着就把裹着孩子的毯子引燃,王永涛看着火了就给王某乙说跑,他俩就跑了,当时其身上也起了火,其顾不得自己身上的火就给孩子灭火,然后灭自己身上的火,其拍了半天拍不灭,王永涛过来将其身上衣服脱了才把火灭了,王永涛的父母来后就送其到医院治疗。
7、证人李某乙证言,证实2016年1月1日晚10时许,其妹李某甲给其打电话,说和丈夫王永涛发生争吵,王永涛用汽油把她烧了。晚上零时左右其在宝鸡市中心医院见到妹子李某甲,她脸上右边全被烧伤,胸部也有烧伤。然后其就打电话报警。
8、证人王某丙证言,证实2016年1月1日下午19时左右其儿子王永涛与媳妇李某甲因家庭琐事发生口角,后王永涛用汽油泼在李某甲及其孙子王某甲和他自己身上,用打火机引燃了,将李某甲、王某甲还有他自己都烧伤了。王某乙来叫自己,其去时见三人身上都不同程度的烧伤,火已经灭了。
9、证人王某乙证言,证实2016年1月1日晚上大约9点左右,其在客厅看电视,其父王永涛,母李某甲及弟王某甲三人在炕上坐着,开始父母先争吵起来,两人相互打骂,其弟一直在哭。其见其父匆忙下炕拖了个鞋,在院子拖拉机后箱中取了一个塑料瓶,从摩托车里接来一瓶汽油,说要与母亲同归于尽,把这瓶汽油泼在母亲背部,然后父亲又让其接汽油,其怕挨父亲打就去摩托车的管子上接了一瓶汽油交给其父,其父将汽油倒在他自己身上,又让其去接汽油,其又接了一瓶交给其父,其父将这瓶汽油倒在弟弟身上。其父倒完后到处找打火机,其也在其父的要求下找打火机,其在客厅的茶几上找到打火机后就给了父亲,父亲就打着了打火机,火从其弟身上着了起来,其父、母身上都着了火,其父滚到院子里让其跑,其就跑去叫来爷爷、奶奶。
10、证人张某甲证言,证实2016年1月1日晚21时许,其孙子来其家说,他爸(王永涛)把汽油泼在他妈(李某甲)和娃娃(王某甲)身上点着了,其与丈夫赶到时闻到一股汽油味,王永涛、李某甲和王某甲身上都被烧伤了,其夫联系了村上的王某丁将三人送到医院治疗。
11、证人张某乙证言,证实2016年1月2日凌晨李某甲住院,一起住院的还她的儿子王某甲,李某甲经其诊断烧伤面积为9%,其中头面部、颈、胸Ⅲ度烧伤,占3%,其余为Ⅱ度烧伤,占6%;她儿子王某甲烧伤度为Ⅱ度,占11%,现在病情稳定,无生命危险。
12、陕西省凤翔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公(凤翔)鉴(法)字[2016]24、25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检验鉴定意见书》,证实李某甲身体烧伤致右耳廓缺失畸形,属轻伤一级;王某甲身体多处烧伤,属轻伤二级。
13、宝鸡市中心医院诊断证明、住院病历,证实事发当日被害人李某甲被他人送至宝鸡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9天,诊断为:热力烧伤,中度9(面积1%;Ⅲº,面部)。被害人王某甲在宝鸡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6天,被诊断为:热力烧伤,中度(总面积10%;Ⅱº,全身多处)。
14、医疗费票据、交通费票据,证实二被害人在治疗期间支付医疗费80元,预交费票据2张7000元,交通费票据16张190.7元。鉴定费票据3张1800元。
15、被告人王永涛的供述,证实其在公安机关五次供述中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但对罪名持不同意见。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永涛以点燃汽油的方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两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在庭审中辩解其只是为了吓唬妻子,不想杀人,但作为摩托�驾驶人,对三瓶汽油燃烧后的杀伤力应具有完全的认知能力,将三瓶汽油浇洒到三人身上并点燃的行为、手段足以说明其庭前在公安机关的供述自己“不想活了,都别活了”是其内心真实的意思表示,对其在庭审中的辩解不予采纳。被告人王永涛在犯罪过程中自动有效地防止犯罪结果发生,是犯罪中止,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的行为对两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一定的经济损失,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合理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不合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三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永涛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4月29日起至2020年4月28日止)
二、由被告人王永涛赔偿被害人李某甲医疗费7080元、误工费9680元、营养费180元、鉴定费1300元、交通费190.7元,共计18430.7元;由被告人王永涛赔偿被害人王某甲护理费3600元、营养费3000元、鉴定费500元,共计7100元。两项合计25530.70元,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月内执行清楚;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李某甲、王某甲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蒲鹏飞
人民陪审员 吕志诚
人民陪审员 闫邦鑫
二〇一六年十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包亚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