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7刑终46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林某妹，女，1967年2月15日出生于福建省南平市，汉族，初中文化，原福建省南平市悦达建材市场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地南平市延平区。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4年6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平市看守所。
辩护人吴元彬，福建闽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某，女，1975年2月5日出生于福建省南平市，汉族，初中文化，原福建省南平市新豪亨家具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地南平市延平区。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4年6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平市看守所。
辩护人杨某某，户籍地南平市延平区，现住南平市，系上诉人张玲之母。
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审理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林某妹、张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于二0一六年二月一日作出（2015）延刑初字第7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林某妹、张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福建省南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林志伟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林某妹及其辩护人吴元彬，上诉人张某及其辩护人杨和友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8年6月至2012年12月间，被告人林某妹、张某以悦达公司现有商场的开发、改造和进行南平市滨江北路五里亭地段商业用地的房地产开发缺乏启动资金；公司发展经营业务、拓展市场，购买固定资产需要资金；公司实力强，借款风险低等为名，由其本人或发动公司投资部人员及员工对外公开宣传需要资金，以福建省南平市悦达建材市场开发有限公司、福建省南平市豪亨集团公司的名义，福建省南平市新豪亨家具有限公司做担保，以每月支付1.5%-3%不等的高额利息为回报，并承诺在一定期限内还本付息，向被害人于某等180人吸收资金共计人民币4187.7万元。其中，被告人张某帮助吸收资金共计3630.6万元。
2014年6月7日、21日，被告人张某、林某妹分别在南平市延平区四鹤街道嘉联大厦附近、福州市台江区凯城花园2栋608室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另查明，被告人林某妹及其丈夫杨某共同所有的位于南平市延平区杨真新区4幢308室（房屋所有权证号201007999）、南平市延平区杨真新区4幢708室（房屋所有权证号201008000）的房产，及林某妹名下所有的位于南平市延平区杨真新区4幢808室（房屋所有权证号200704697）、南平市延平区八一路130号裕达广场裙楼横2／轴、纵E-
F轴-2.1M（房屋所有权证号200500108）的房产；被告人张某名下所有的位于南平市延平区八一路130号裕达广场裙楼横1-9轴、纵A-
G轴（房屋所有权证号200404737）、横1-15轴、纵A-
M轴（房屋所有权证号200404738）的房产，均已办理抵押登记。上述房产，均已于2012年2月7日、8日被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先行查封，后又分别于2014年、2015年、2016年再次被上述法院及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查封。2014年6月20日，南平市公安局延平分局对上述房产进行查封。
上述事实，有借款合同、收款收据等书证，集资参与人于某等人的证言、证人叶某、杨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林某妹、张某的供述及司法会计鉴定书等证据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林某妹、张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其中被告人林某妹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共计人民币41877000元，数额巨大；被告人张某帮助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共计人民币36303000元，数额巨大。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林某妹系主犯，被告人张某系从犯。被告人林某妹、张某的行为致使众多集资参与人财产遭受损失，社会危害性大，可酌情从重处罚。二被告人到案后均能如实供述自己的全部罪行，且已扣押的资产及已支付的部分利息可抵偿集资参与人的部分经济损失，可酌情从轻处罚。依法判决：一、被告人林某妹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400000元；二、被告人张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三、被告人林某妹、张某给集资人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未退赔部分继续予以追缴退还上述集资人。
上诉人林某妹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该案应认定为单位犯罪，一审仅追究上诉人林某妹的刑事责任有误；上诉人林某妹仅向企业内部职工及亲朋好友等特定对象吸收存款，不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悦达公司对外吸收公众存款期间，先后五人曾担任过悦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上诉人林某妹只应对本人实际担任法人代表期间向73人吸收资金的行为承担责任，其不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悦达公司资金链断裂后，上诉人林某妹、张某为减少集资参与人的损失，将悦达公司的股权转让给齐某、邱某、陈某乙，与债权人委员会签订和解协议书，承诺偿还欠款，故该案并未给集资参与人造成直接经济损失；悦达公司并不存在资不抵债的情况，原判未对悦达公司的资金进行评估有误；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有误，请求二审法院改判上诉人林某妹无罪或从轻减轻处罚。
上诉人张某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其是按照杨某的要求担任新豪亨公司法人代表，是受雇于公司领取固定工资的职工，仅是履行职务的行为，并无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主观故意；原判未明确认定悦达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行为给集资参与人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数额，无法认定犯罪行为的社会危害性；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改判上诉人张某无罪或从轻减轻处罚。
南平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意见：二上诉人虽以悦达公司名义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但所吸收的资金均由林某妹个人决定并多用于支付利息等非生产经营活动，故不能认定悦达公司为该案的犯罪主体；上诉人林某妹、张某明知亲友或者单位内部人员向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而放任，且以吸收资金为目的，将社会人员吸收为单位内部人员，符合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中“向社会公开宣传”的构成要件；悦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虽几经变更，但对外出具的借款合同均以悦达公司、豪亨集团为借款人，新豪亨公司为担保人并盖有林某妹、张某的印章，对外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犯罪主体均未改变，故上诉人林某妹应对悦达公司对外吸收公众存款期间所有行为承担法律责任；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定罪量刑的标准不仅包括给集资参与人造成直接经济损失数额，亦包括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总额及对象；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林某妹为主犯，张某为从犯是正确的。结合二审庭审情况，上诉人张某应只对其参与的犯罪事实承担刑事责任；综上，建议二审法院综合本案犯罪事实、情节依法判决。
经审理查明，2004年6月2日，上诉人林某妹与丈夫杨某注册成立了福建省南平市新豪亨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豪亨公司），并安排上诉人张某（杨某的外甥女）任法定代表人，该公司在工商登记经营范围为：家具、五金交电、建筑材料、日用百货的销售，教学仪器设备、教学实验设备、制冷设备、环保节能设备、多媒体设备、软件的销售。2007年7月9日，杨某在南平市滨江北路五里亭通过收购方式设立福建省南平市悦达建材市场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悦达公司），并安排林某妹任法定代表人，该公司在工商登记经营范围为：建筑建材、五金交电、家用电器、家具和灯饰的销售，市场开发。
2008年始，上诉人林某妹、杨某夫妇为向社会融资，口头成立了悦达公司投资部，并聘请了叶某、张某、陈某甲、邱某、陈某乙、孙某、齐某等人为投资部员工，上诉人张某为投资部出纳。2008年6月至2012年2月间，上诉人林某妹、杨某以悦达公司发展经营业务、拓展市场、购买固定资产等需要资金为名，由其本人或发动投资部及公司员工对外公开宣传，承诺每月支付1.5%-3%不等的高额利息到期还本付息，并以新豪亨公司为担保方，加盖悦达公司、新豪亨公司及林某妹、张某的印章出具借款合同；以悦达公司、豪亨公司为借款方，由上诉人张某或吴某签字并加盖悦达公司印章出具收款收据，向于某等180位集资参与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共计人民币41877000元。其中，以“福建省南平豪亨集团公司”名义的借款均系悦达公司早期的借款。
在上诉人林某妹、杨某等人组织领导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活动期间，上诉人张某挂名新豪亨公司法定代表人，主要担任新豪亨公司出纳兼任悦达公司投资部出纳。2009年下半年始，上诉人张某按照上诉人林某妹的安排，以新豪亨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代表新豪亨公司为悦达公司的借款提供担保，签订借款合同、出具收款收据、支付利息、制作投资部财务账目等，每月领取1500元至3000元不等工资，未获得提成。上诉人张某从2009年下半年至案发，共计向于某等159位集资参与人出具借款合同、收款收据，参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共计人民币28090000元。
同时查明，上诉人林某妹及其丈夫杨某共同所有的位于南平市延平区杨真新区4幢308室（房屋所有权证号201007999）、南平市延平区杨真新区4幢708室（房屋所有权证号201008000）的房产，及林某妹名下所有的位于南平市延平区杨真新区4幢808室（房屋所有权证号200704697）、南平市延平区八一路130号裕达广场裙楼横2／轴、纵E-
F轴-2.1M（房屋所有权证号200500108）的房产；上诉人张某名下所有的位于南平市延平区八一路130号裕达广场裙楼横1-9轴、纵A-
G轴（房屋所有权证号200404737）、横1-15轴、纵A-
M轴（房屋所有权证号200404738）的房产，均已办理抵押登记。上述房产，均已于2012年2月7日、8日被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先行查封，后又分别于2014年、2015年、2016年再次被上述法院及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查封。2014年6月20日，南平市公安局延平分局对上述房产进行再次查封。
2014年6月7日、21日，上诉人张某、林某妹分别在南平市延平区四鹤街道嘉联大厦附近、福州市台江区凯城花园2栋608室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悦达公司资金链断裂后，二上诉人在集资参与人的要求下，将悦达公司的股权转让给齐某、邱某、陈某乙，与债权人委员会签订和解协议书并承诺偿还欠款。因履行协议过程中，双方产生分歧，承诺书、和解协议书最终未得到实际履行，所吸收的资金未清退，仍造成众多集资参与人的直接经济损失。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于某等180位集资参与人的证言，借款合同、收款收据、集资人员委托书等书证一致证实，2008年至2012年2月期间，林某妹、杨某夫妇、悦达公司投资部成员及公司其他员工，多次以悦达公司经营需要资金等为名对外公开宣传，承诺以每月支付1.5%-3%不等的高额利息到期还本付息，向于某等180位集资参与人借款，并出具借款合同、收款收据的事实。借款合同以悦达公司、豪亨公司为借款方，以福建省南平市新豪亨家具有限公司为担保方，并加盖悦达公司、新豪亨公司及林某妹、张某的印章。收款收据由上诉人张某或吴某签字，并加盖悦达公司印章。大部分收款收据由张某经手办理，吸收的资金均进入林某妹、张某、吴某等人的银行账户。其中，以“福建省南平豪亨集团公司”名义的借款均系悦达公司早期的借款。
2、证人张某、叶某、邱某、孙某、齐某、陈某甲、陈某乙、杨某等证言均证实，上诉人林某妹、杨某夫妇经营悦达公司缺乏资金，为向民间融资口头成立悦达公司投资部，投资部成员有张某、叶某、邱某、孙某、齐某、陈某甲、陈某乙等七人，通过口头发动投资部成员及公司全体员工对外宣传悦达公司经营需要资金，承诺支付高额利息到期还本付息，所吸收的资金均由杨某、林某妹使用、支配；投资部成员均有对外融资，并有大部分成员获得提成；张某系投资部出纳，领取固定工资，未获得提成，仅根据杨某、林某妹的安排担任新豪亨公司法人代表，办理融资手续、签订借款合同、出具收款收据等。
3、证人豪亨集团财务总监魏某某、新豪亨公司会计郑某某、黄某，豪亨集团公司会计苏某的证言一致证实，林某妹夫妇以悦达公司名义、由新豪亨公司作担保发起对外融资，并多次在管理层开会、或私下口头号召公司员工对外融资，并许诺有提成，融来的资金均由林某妹夫妇控制。张某是投资部的出纳，主要负责签订合同、出具收款收据及支付利息等事务。
4、证人吴某证言证实，其于2004年5月至2014年3月份别在南平豪亨家具有限公司、南平豪亨国际家居公司及悦达公司上班，担任出纳职务，主要负责公司销售营业款的收取、日常开支、财务单据及凭证收集等财务事宜，工资在1500元至3000元不等，没有股份。公司的所有事情由林某妹安排。集资参与人叶某、周某某、江某某、周某某、张某某、江某某、陈某丙、张某甲、刘某某、陈某戊、郑某某、徐某某、王某、吴某某、刘某甲、王某甲、叶某甲等人的收款收据系其本人经手办理的。林某妹要求以其名义开设银行账户，收取融资资金。
5、上诉人林某妹的供述证实，悦达公司、福建省南平豪亨集团公司、新豪亨公司均是由其和丈夫杨某设立。其于2008年后主要负责悦达公司、新豪亨公司。因悦达公司经营需要资金，其夫妇二人在悦达公司内部成立投资部（成员主要有叶某、张某、邱某、陈某甲、齐某、孙某、陈某乙等人），口头动员投资部人员及公司员工以悦达公司、豪亨集团为借款人、新豪亨公司为担保人对外融资，并承诺每月支付1.5%-3%不等的高额利息到期还本付息；投资部成员均有对外融资，大部分获得提成；张某担任投资部出纳，主要负责签订借款合同，出具收款收据等财务事宜，未获取融资提成；吸收的资金一部分用于购买悦达公司的老铺，大概1000万元至2000万元，一部分用于支付银行和个人借款利息大概3000万元左右，剩余的资金去向以账目为准。
6、上诉人张某的供述证实，其是根据杨某、林某妹的安排，挂名新豪亨公司法定代表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杨某和林某妹夫妇；悦达公司成立了投资部，成员有叶某、张某、陈某甲、邱某、孙某、齐某、陈某乙等人，投资部的一切事宜均由林某妹和杨某安排；悦达公司通过口头开会等方式号召投资部成员及公司员工以悦达公司、豪亨集团为借款人、新豪亨公司为担保人对外吸收资金，并承诺每月支付1.5%-3%不等的高额利息到期还本付息；其任投资部出纳，主要负责签订借款合同，出具收款收据及支付融资利息，每月领取固定工资1500元至3000元不等，未获得融资提成。
7、司法会计检验报告及核对司法会计鉴定的情况说明、上诉人林某妹、张某对借款合同等的辨认笔录及相关材料汇总表证实，悦达公司向170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共计40197000元，福建省南平豪亨集团公司向10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共计168000元，合计向180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共41877000元。林某妹、张某对上述借款合同及收款收据等相关材料进行了逐笔辨认并予以确认。
8、悦达公司、新豪亨公司工商登记情况、税务登记及缴税情况等书证证实，杨某于2007年7月9日从他人处收购成立了悦达公司，由林某妹任法定代表人，期间法定代表人几经变更，陈某甲、叶某、杨某、齐某先后担任法定代表人，2012年3月16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齐某；2004年6月2日，福建省南平市新豪亨家具有限公司成立，法定代表人为张某；二公司的股东、董事、经营范围等情况。
9、张某工商银行交易明细、林某妹工商银行交易明细、悦达公司对公账户交易明细、吴某工商银行交易明细等书证证实，本案涉案非法吸收资金的银行账目往来情况。
10、查封清单及房屋登记信息证明、房屋限制查询结果打印单、协助查封通知书等书证证实，本案中林某妹、张某名下房产已被限制登记，已办理抵押权登记，且均已被其他法院先行查封的事实。
11、辨认笔录证实，经集资参与人黄某某等人辨认，系张某经手办理其借款业务的事实；经集资参与人丁某等人辨认，林某妹系悦达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事实；经集资参与人丁某等人辨认，杨某系悦达公司总负责人的事实。
12、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证实，上诉人林某妹、张某系被抓获归案。
13、户籍证明、违法人员信息查询记录等书证证实，林某妹、张某的自然身份及无犯罪记录等事实。
14、二审期间，辩护人提交了福建省南平市悦达建材市场开发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分期还款协议、悦达公司债权人委员会成员名单、关于福建省南平市悦达建材市场开发有限公司经营班子重组的决定、承诺书、和解协议书、关于王某某等人反映要求南平市悦达建材市场开发有限公司返还集资款信访事项处理答复意见书等书证；检察员提交了南平市公安局延平分局经侦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关于交办王某某等人信访事项的函、关于杨某用已吊销的“南平豪亨集团公司”名义诈骗钱款的举报材料等书证，杨某、陈某丙、程某、齐某等证人证言一致证实，悦达公司资金链断裂后，二上诉人在集资参与人的要求下，将悦达公司的股权转让给齐某、邱某、陈某乙，与债权人委员会签订和解协议书并承诺偿还欠款。因履行协议过程中，双方产生分歧，承诺书、和解协议书最终未得到实际履行，所吸收的资金未清退，仍造成众多集资参与人的直接经济损失。
以上证据来源合法，均经庭审质证、认证，各证据间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和相关法律的规定，对上诉人林某妹、张某提出的上诉理由、二上诉人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及出庭检察员发表的出庭意见，本院综合评析如下：
1、对上诉人林某妹及其辩护人提出：该案应认定为单位犯罪，一审在检察机关未指控悦达公司的情况下，追究上诉人林某妹的刑事责任，处理不当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提取的借款合同、收款收据、证人证言及上诉人林某妹、张某的供述等证据证实，本案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行为系由悦达公司对外实施的，原判根据起诉书的指控及查明的事实和依据，对悦达公司组织、领导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的直接负责主管人员上诉人林某妹，参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的直接责任人员上诉人张某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定罪量刑，适用法律正确。此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于法无据，不能成立，不予采信。
对上诉人林某妹、张某及其辩护人提出：二上诉人均仅向单位内部职工及亲朋好友等特定对象吸收资金，不属于非法吸收或变相吸收公众存款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证人叶某、张某、邱某的证言及上诉人林某妹、张某的供述等证据一致证实，上诉人林某妹、张某明知单位内部人员向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而予以放任，还将社会人员吸收为悦达公司职工并向其吸收资金，并且以悦达公司职工特别是投资部成员为基础，将承诺给予高额利息吸收资金的信息不断向社会递延、辐射，且均由上诉人林某妹指挥上诉人张某与集资参与人签订借款合同、出具收款收据等。二上诉人虽未通过媒体、推介会、传单、手机短信等途径向社会公开宣传，但其上述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中关于“社会公众”的认定问题规定。因此，二上诉人的行为均构成“向社会公众”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行为。此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和法律的规定均不相符，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出庭检察员针对此节上诉、辩护理由发表的出庭意见，依据充分，予以支持。
对上诉人林某妹及其辩护人提出：悦达公司对外吸收公众存款期间，并非仅林某妹一人持续担任悦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林某妹只应对本人实际担任法人代表期间所发生的吸收公众存款行为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提取的悦达公司、新豪亨公司工商登记情况、借款合同、收款收据等书证，证人叶某、齐某、陈某乙等人证言，上诉人林某妹、张某的供述等证据相互印证证实，在悦达公司对外吸收公众存款期间，悦达公司的法人代表虽几经变更，但二上诉人出具给集资参与人的借款合同均盖有悦达公司的公章及上诉人林某妹、张某的印章，且所吸收的存款均进入上诉人林某妹及张某的个人账户，上诉人林某妹对所吸收的存款有稳定的支配及使用权，故上诉人林某妹应承担悦达公司对外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期间所有法律责任。此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出庭检察员针对此节的出庭意见予以支持。
对上诉人林某妹及其辩护人提出：悦达公司与集资参与人达成了和解协议等，债权债务纠纷已得到妥当处理，不能认定其行为造成集资参与人直接经济损失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在案的承诺书、和解协议书、借款合同等书证，证人陈某丙、程某、杨某、齐某、集资参与人于某等人的证言及上诉人林某妹、张某的供述等证据证实，悦达公司资金链断裂后，虽然二上诉人将悦达公司的股权转让给齐某、邱某、陈某乙，与债权人委员会签订和解协议书并承诺偿还欠款，但是双方在履行协议过程产生分歧，承诺书、和解协议书最终未得到实际履行，所吸收的资金均未清退，并造成众多集资参与人直接经济损失。
故上诉人林某妹及其辩护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
5、对上诉人林某妹、张某及其辩护人诉、辩提出：原判未对悦达公司进行资产评估，无法明确认定悦达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行为给集资参与人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数额，故无法认定该行为具有社会危害性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集资参与人的证言，司法会计鉴定书等证据证明，上诉人林某妹组织、领导以悦达公司名义对外向180位集资参与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共计41877000元；上诉人张某参与向159位集资参与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共计28090000元，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巨大。二上诉人的行为严重违反国家金融管理秩序，具有严重的社会危害性。本案是否对悦达公司资产进行评估，并不影响对二上诉人的定罪量刑。故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出庭检察员针对此节的出庭意见予以支持。
6、对上诉人张某及其辩护人提出：张某系受雇于悦达公司领取固定工资的职工，是履行职务的行为，不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提取的借款合同、收款收据等书证，叶某、齐某、杨某等证人证言，上诉人林某妹、张某的供述等证据一致证实，上诉人张某系按照杨某要求担任新豪亨公司法定代表人，兼任悦达公司投资部出纳，其明知悦达公司向社会公众非法吸收存款，仍按照林某妹要求，以新豪亨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代表新豪亨公司作为悦达公司与集资参与人之间借款的担保人，并出面签订借款合同、出具收款收据、接收存款、支付利息、发放提成，依法应认定其系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直接责任人员。鉴于其受上诉人林某妹指挥，仅领取固定工资，未从中获取提成，仅起到辅助作用，应认定其为从犯。故上诉人张某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出庭检察员针对此节的出庭意见予以支持。
本院认为，上诉人林某妹、张某的犯罪行为严重扰乱了金融管理秩序，致使180位集资参与人财产遭受重大损失，依法应予惩处。上诉人林某妹身为悦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参与悦达公司对外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的决策和实施，系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依法应当按照其所组织、指挥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人民币41877000元处罚；上诉人张某受林某妹等人的指使，参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在共同犯罪中起帮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鉴于二审审理查明，上诉人张某向159位集资参与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金额共计人民币28090000元，原判对上诉人张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数额认定错误；同时查明，上诉人林某妹等人在无力清偿集资款后，于案发前将股权转让给齐某、邱某、陈某乙，与债权人委员会签订和解协议书等，为偿还集资借款采取了相应的补救措施，为挽回集资参与人的损失尽了一定的努力，且上诉人林某妹、张某到案后均能如实供认犯罪事实，此前支付的利息及案发前扣押的资产可抵偿集资参与人的部分经济损失，具有可以酌情从轻处罚的情节。原判认定事实错误，量刑不当，依法应予该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2015）延刑初字第70号刑事判决第三项。即被告人林某妹、张某给集资人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未退赔部分继续予以追缴退还上述集资人。
二、撤销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2015）延刑初字第70号刑事判决第一、二项中上诉人林某妹、张某的定罪处刑。即被告人林某妹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400000元。被告人张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林某妹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6月21日起至2019年6月20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四、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6月7日起至2016年11月6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滨
审 判 员 郑福晋
代理审判员 曾倩颖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张珊珊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七十六条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向社会公众（包括单位和个人）吸收资金的行为，同时具备下列四个条件的，除刑法另有规定的以外，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
（一）未经有关部门依法批准或者借用合法经营的形式吸收资金；
（二）通过媒体、推介会、传单、手机短信等途径向社会公开宣传；
（三）承诺在一定期限内以货币、实物、股权等方式还本付息或者给付回报；
（四）向社会公众即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
未向社会公开宣传，在亲友或者单位内部针','2018-10-03
02:34:50',0,'web',NULL),(36812068,'631b1bd5-606e-421a-b039-2001bee7007d','$(function(){$(\"#con_llcs\").html(\"浏览：91次\")});$(function(){var
caseinfo=JSON.stringify({\"文书ID\":\"631b1bd5-606e-421a-b039-2001bee7007d\",\"案件名称\":\"吴金波与金英玉、禹奎哲合同纠纷终结裁定书\",\"案号\":\"（2015）尚执字第57号\",\"审判程序\":\"\",\"上传日期\":\"\\\/Date(1457971200000)\\\/\",\"案件类型\":\"5\",\"补正文书\":\"2\",\"法院名称\":\"尚志市人民法院\",\"法院ID\":\"727\",\"法院省份\":\"黑龙江\",\"法院地市\":\"哈尔滨市\",\"法院区县\":\"尚志市\",\"法院区域\":\"\",\"文书类型\":null,\"文书全文类型\":null,\"裁判日期\":null,\"结案方式\":null,\"效力层级\":null,\"不公开理由\":null,\"DocContent\":\"\",\"文本首部段落原文\":\"\",\"诉讼参与人信息部分原文\":\"\",\"诉讼记录段原文\":\"\",\"案件基本情况段原文\":\"\",\"裁判要旨段原文\":\"\",\"判决结果段原文\":\"\",\"附加原文\":\"\",\"文本尾部原文\":\"\"});$(document).attr(\"title\",\"吴金波与金英玉、禹奎哲合同纠纷终结裁定书\");$(\"#tdSource\").html(\"吴金波与金英玉、禹奎哲合同纠纷终结裁定书
（2015）尚执字第57号\");$(\"#hidDocID\").val(\"631b1bd5-606e-421a-b039-2001bee7007d\");$(\"#hidCaseName\").val(\"吴金波与金英玉、禹奎哲合同纠纷终结裁定书\");$(\"#hidCaseNumber\").val(\"（2015）尚执字第57号\");$(\"#hidCaseInfo\").val(caseinfo);$(\"#hidCourt\").val(\"尚志市人民法院\");$(\"#hidCaseType\").val(\"5\");$(\"#HidCourtID\").val(\"727\");$(\"#hidRequireLogin\").val(\"0\");});$(function(){var
dirData = {Elements: [\"RelateInfo\", \"LegalBase\"],RelateInfo: [{ name:
\"审理法院\", key: \"court\", value: \"尚志市人民法院\" },{ name: \"案件类型\", key:
\"caseType\", value: \"执行案件\" },{ name: \"案由\", key: \"reason\", value: \"\"
},{ name: \"裁判日期\", key: \"trialDate\", value: \"2015-02-27\" },{ name:
\"当事人\", key: \"appellor\", value: \"吴金波,金英玉,禹奎哲\" }],LegalBase:
[{法规名称:\'《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Items:[{法条名称:\'第二百五十一条\',法条内容:\'第二百五十一条
系统尚未收录或引用有误
\'},{法条名称:\'第二百五十七条\',法条内容:\'第二百五十七条
系统尚未收录或引用有误
\'}]}]};if ($(\"#divTool_Summary\").length > 0)
{$(\"#divTool_Summary\").ContentSummary({ data: dirData });}});$(function()
{\r\n var jsonHtmlData =
\"{\\\\\"Title\\\\\":\\\\\"吴金波与金英玉、禹奎哲合同纠纷终结裁定书\\\\\",\\\\\"PubDate\\\\\":\\\\\"2016-03-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