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43384号
原告上海中油能源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张杨路XXX号XXX室。法定代表人宋华斌，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郭士丽，女。委托代理人肖涵，男。被告扈敏，男，1964年1月19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委托代理人毛珊珊，北京市广盛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原告上海中油能源控股有限公司与被告扈敏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1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5年12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上海中油能源控股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郭士丽，被告扈敏的委托代理人毛珊珊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双方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但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后依法转为普通程序，于2016年5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上海中油能源控股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郭士丽、肖涵，被告扈敏的委托代理人毛珊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中油能源控股有限公司诉称，2005年11月18日,原、被告建立劳动关系，2010年被告兼任江苏中油长江石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中油公司)总经理，后企业名称变更为江苏中燃长江石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中燃公司)，被告工资分两部分发放，江苏中燃公司发放人民币15,000元，原告发放基本工资14,000元。2014年1月1日起，被告部分工资调整至10,000元。用人单位有单方面调岗调薪的权利，不能以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工资调整经过双方协商一致就否认用人单位作出调岗调薪的有效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一条的规定：“变更劳动合同未采用书面形式，但已经实际履行了口头变更的劳动合同超过一个月，且变更后的劳动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国家政策以及公序良俗，当事人以未采用书面形式为由主张劳动合同变更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此外，《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六条第一项也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对调整工作内容和工资报酬无明确书面约定但已通过实际履行等方式默示调整了原合同约定的，视为双方对变更达成一致。就本案而言，自2014年1月1日开始，双方即已按照变更后的工资标准实际履行合同，被告并未对此提出任何异议，应视为认可。原告不服裁决，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原告不支付被告2014年4月1日至6月12日期间工资差额72,803.07元。原告提供如下证据：1、仲裁裁决书，证明本案已经过仲裁前置程序；2、2012年1月至2014年4月薪酬发放统计表(更正)，证明原告已足额支付被告2014年5月1日前的薪酬；3、江苏中燃溢气提成发放记录，证明被告任职期间私自分发公司所有的财产；4、审批流程，证明被告主动辞职，原告于2014年5月20日批准其辞职。被告扈敏辩称，被告于2001年12月2日进原告处工作，双方最后一份劳动合同期限自2005年11月18日至2015年11月17日，岗位为副总经理，工资为每月50,000元，每年考核奖不低于250,000元。被告最后工作至2014年6月15日。原告自2013年开始不能按照约定提供劳动条件、不能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为此，被告不得不于2014年5月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解除双方劳动合同。被告亦不服裁决，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原告：1、支付被告2014年4月1日至2014年6月12日工资差额73,398.31元；2、支付被告2012年4月1日至2013年3月31日考核奖金250,000元、2013年4月1日至2014年3月31日考核奖金250,000元；3、支付被告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601,587元。被告提供如下证据：1、劳动合同，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并约定工资发放周期及有绩效考核；2、工作交接表，证明被告实际工作至2014年6月15日；3、2011年3月21日至2014年6月5日浦发银行和2011年1月至2014年5月13日建设银行交易记录，证明被告已领取的薪资；4、2012财年度经营业绩考核管理办法(打印件)，证明原告拖欠被告2012财年(2012年4月1日至2013年3月31日)期间考核奖金；5、LPG事业部贸易板块绩效考核细则(打印件)，证明原告拖欠被告2013财年度考核奖金；6、绩效审计报告(打印件)，证明2013财年绩效超额完成，原告拖欠被告2013财年考核奖金；7、上海中油仓储经营板块经营目标责任书、安全目标管理责任书、干部廉洁自律承诺书，证明绩效考核制度是真实的；8、审批记录(打印件)，证明原告确认拖欠被告2013财年考核奖金；9、文件批阅单，证明被告2011财年获得相当于6个月工资的考核奖金；10、关于江苏中油公司经营管理员工薪酬调整等事宜的函(打印件)，证明原告单方克扣被告工资；11、工资发放明细表，证明被告原工资标准60万元为基本工资30万元、绩效工资30万元，各占50%，原告单方克扣被告工资；12、原告人力资源部总监骆云瑾与被告的电子邮件，证明被告提交的证据10和证据11是真实的；13、辞职报告(打印件)，证明被告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向原告提出解除劳动关系；14、人事异动管理审批流程(打印件)，证明由于原告要求办理交接，被告实际工作至2014年6月15日；l5、退工证明，证明被告于2001年入职；16、工商登记信息，证明江苏中燃公司之前名称是江苏中油公司，是原告的子公司，庞英学曾担任原告董事长；17、董事会决议、董事会委派书2份，证明庞英学于2011年4月12日至2014年4月17日期间担任董事，其中2011年4月12日至2012年11月10日期间任董事长；18、2012年1月至2014年5月工资收入统计表，证明被告每月工资50,000元/月；19、上海市单位退工证明(照片打印件)，证明原告为被告退工时间为2014年6月12日。经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2至4的真实性有异议，表示均系原告单方面制作，没有被告签字确认，本院采纳被告的质证意见。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2、3、15、16、17、19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4、5、6、8、13、14的真实性有异议，表示上述证据均系打印件，不具有证据的形式要件，本院采纳原告的质证意见。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9的真实性有异议，表示系复印件，不具有证据形式要件，本院采纳原告的质证意见。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7中的上海中油仓储经营板块经营目标责任书及安全目标管理责任书中有董事长庞英学签字一页予以认可，其余部分无董事长庞英学签字，故不予确认，对证据7中的干部廉洁自律承诺书的真实性有异议，因原告虽对证据7中的上海中油仓储经营板块经营目标责任书及安全目标管理责任书中无董事长庞英学签字部分不予确认，但其未提供反驳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不采纳原告的质证意见，对被告提交的证据7中的上海中油仓储经营板块经营目标责任书及安全目标管理责任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因证据7中的干部廉洁自律承诺书未加盖原告公章，且与本案处理结果无涉，本院不予认定。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0、11、12的真实性有异议，被告当庭演示原告人力资源部总监骆云瑾与被告的电子邮件，该电子邮件的附件为证据10及证据11，原告确认发给被告的@chinagasholdings.com系公司邮箱后缀，但表示骆云瑾已离职，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基于原告未提供反驳证据，故本院对原告的质证意见不予采纳，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0、11、12予以确认。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8的真实性有异议，表示系被告单方面制作，不具有证据的形式要件，本院采纳原告的质证意见。基于上述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确认如下事实：被告原系原告员工。双方签订期限自2005年11月18日至2015年11月17日止的劳动合同，约定被告担任副总经理一职。2010年被告兼任江苏中燃公司总经理，被告工资分两部分发放，其中原告发放35,000元/月，另15,000元/月由江苏中燃公司发放。原告已支付被告2014年4月工资12,196.93元，江苏中燃公司支付被告2014年4月工资15,000元、2014年5月工资20,833.33元。2014年5月12日，被告向原告提出辞职。2014年6月12日，被告办理工作交接手续。2014年6月20日，原告为被告开具退工证明，载明双方劳动关系于2014年6月12日解除。2015年4月13日，被告向上海市浦东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原告支付：1、2014年4月1日至6月15日工资差额89,167元；2、支付2012年4月1日至2013年3月31日考核奖金250,000元、2013年4月1日至2014年3月31日考核奖金250,000元；3、支付一次性医疗补助金45,324元、一次性就业补助金45,324元；4、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601,587元，该会作出如下裁决：(一)原告支付被告2014年4月1日至6月12日税前工资差额72,803.07元；(二)原告支付被告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15,108元；(三)被告的其余请求，不予支持。原、被告均不服裁决，分别诉至法院。另查明，2008年7月1日，被告在工作中受伤。同年9月9日，原上海市虹口区劳动和社会保障局认定为工伤。同年11月14日，上海市虹口区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被告因工致残程度十级。2015年10月12日，被告收到上海市社会保障事业中心浦东分中心支付的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15,108元。2014年8月5日，经工商行政部门核准江苏中油公司企业名称变更为江苏中燃公司。再查明，原告通知被告根据2014年5月8日LPG事业部人力资源及行政部发给江苏中油《关于江苏中油公司经营管理层员工薪酬调整等事宜的函》，被告基本工资自2014年4月1日起调整为25万元/年，且自2014年5月1日起，原由原告代发部分，全部由江苏中油公司发放。《关于江苏中油公司经营管理层员工薪酬调整等事宜的函》规定，被告等人薪酬结构及薪资标准调整为：(一)2013财年第四季度(2014年1月1日至3月31日)薪资结构由原标准工资(基本工资)，调整为基本工资+绩效工资，基本工资及绩效工资各占标准工资的50%，其中基本工资不参与绩效考核，按月发放，绩效工资为浮动薪资，根据《中国燃气控股有限公司LPG事业部贸易板块2013财年绩效考核细则》规定，于2013财年结束根据考核结果予以兑现。2014财年(2014年４月至2015年３月)被告基本年薪标准调整为25万元。还查明，2013年4月26日，原告原董事长庞英学代表的甲方(原告)与被告作为负责人代表的乙方(上海中油仓储经营板块)签署2013财政年度经营目标责任书及2013财年安全生产综合目标管理责任书。2013财政年度经营目标责任书规定，仓储经营板块包括上海中油仓储经营管理部及仓储经营的项目公司，仓储经营板块2013财年主要经营业绩考核指标为核心指标、参考调节指标。乙方在实现上述指标的同时，要保证所辖项目公司在运营管理水平、持续盈利能力、人力资源建设和企业创新发展等方面的全面提升，并由甲方对提升情况、经营管理团队的综合素质及整体经营绩效进行考评。考核期限自2013年4月1日至2014年3月31日，根据《上海中油能源控股能源有限公司经营业绩考核管理办法》的要求和表中各项经营指标的完成情况，甲方对乙方实施考核，根据考核结果实施奖惩兑现。若乙方完成经营目标，予以乙方和员工分红奖励(参考《上海中油贸易经营、LPG终端及仓储经营管理等部门年度考核管理办法》)。庭审中，双方确认劳动关系于2014年6月12日解除；被告主张其最后工作至2014年6月12日，并于该日双方办理工作交接手续。原告主张被告最后工作至2014年5月20日，后未再上班。双方确认被告每月工资50,000元，其中35,000元由原告支付，另15,000元由案外人江苏中燃公司支付；被告主张原告支付的35,000元，分两笔发放，一笔是25,000元扣除社保公积金个人承担部分、个人所得税后转账至建行卡，另一笔10,000元，被告需提交发票，原告每季度发放一次，一次30,000元，原告主张其每月支付原告的35,000元是由基本工资14,000元、绩效工资11,000元及岗位津贴10,000元组成，绩效工资11,000元是需要考核后发放，每季度发放一次。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被告主张最后工作至2014年6月12日，原告主张被告最后工作至2014年5月20日。根据被告提供的证据以及原告办理的退工登记显示，原告办理退工登记所记载的劳动关系解除时间及双方办理交接的时间均为2014年6月12日，故本院认定被告最后工作至2014年6月12日。被告每月工资50,000元，其中35,000元由原告支付，15,000元由江苏中燃公司支付。庭审中，原告主张被告每月工资50,000元，其中其发放的35,000元中的11,000元属于绩效工资，需进行考核后予以发放，该主张遭被告否认，原告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原告自2014年1月起将被告年薪由60万元调整至基本工资30万元+绩效工资30万元，绩效工资参与考核，为浮动薪资。2014年4月起被告基本年薪由30万元调整至25万元。根据相关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劳动合同约定的内容。因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调整被告工资标准经双方协商一致，且原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绩效考核依据及结果，故被告要求按每月50,000元工资标准补差之主张，本院予以采纳。原告已支付被告2014年4月工资12,196.93元，江苏中燃公司支付被告2014年4月工资15,000元；江苏中燃公司支付被告2014年5月工资20,833.33元。则原告应支付被告2014年4月1日至2014年6月12日期间工资差额73,398.31元。原告要求被告支付2014年4月1日至2014年6月12日工资差额73,398.31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庭审中，被告主张2012财年考核奖金30万元，为此，提供2012财年年度经营业绩考核管理办法，证明2012财年考核办法分仓储板块年度业绩考核(仓储经营部经营业绩考核)及仓储类项目公司年度业绩考核。仓储经营部年度业绩考核奖惩标准为，考核得分115105，奖惩标准以105分为起点，每增加1分，增发本人年度绩效工资总额6%，增发至年度绩效工资总额的100%封顶(F=122时)，得分122分时，发放本人绩效工资总额的200%，绩效审计报告中完成财年预算142.89%，其2013财年绩效奖金为绩效工资的200%即60万元。因被告提供的LPG事业部贸易板块绩效考核细则、绩效审计报告均系复印件，不具有证据的形式要件，本院不予确认，且LPG事业部贸易板块绩效考核细则与其作为负责人代表上海中油仓储经营板块与原告原董事长庞英学代表的原告签署的2013财政年度经营目标责任书及2013财年度安全生产综合目标管理责任书无关联性，审计报告也非对原告的绩效审计。因被告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2013财年考核奖金30万元及原告已支付过2013财年考核奖金5万元，故被告要求原告支付2013年4月1日至2014年3月31日考核奖金25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庭审中，被告提供辞职报告，证明其于2014年5月12日向原告提出书面辞职，该辞职报告载明：“人力资源部近日给了本人书面函件，调低本人工资，虽然本人很热爱在中燃的工作，但是对于这一点实在无法接受。另外，公司安排我长期在外工作，对本人家庭生活影响很大。为此，本人不得不提出辞职。”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辞职报告的真实性有异议，表示未收到该辞职报告，被告在审批流程中记载的辞职理由是为了江苏中油后续工作的顺利过渡。因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原告提交了该份辞职报告，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即便如被告辞职报告所述的辞职原因，也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当由用人单位支付经济补偿之情形，故被告要求原告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601,587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根据规定，劳动合同期满终止，或者工伤人员本人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由工伤保险基金支付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由用人单位支付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基于双方对仲裁裁决原告支付被告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15,108元未持异议，本院对该裁决主项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中油能源控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被告扈敏2014年4月1日至2014年6月12日工资差额73,398.31元；二、原告中油能源控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被告扈敏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15,108元；二、驳回被告扈敏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计5元，免予收取。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薛 瑾
人民陪审员 樊大林
人民陪审员 陆振华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孙倩雯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劳动者享有平等就业和选择职业的权利、取得劳动报酬的权利、休息休假的权利、获得劳动安全卫生保护的权利、接受职业技能培训的权利、享受社会保险和福利的权利、提请劳动争议处理的权利以及法律规定的其他劳动权利。……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