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01民再3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赵芳，女，1964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成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阮国勇，四川金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蒋宣智，男，1967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锦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桂清，女，1969年7月30日出生，住成都市龙泉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晶，女，汉族，1990年9月17日出生，住成都市锦江区，系被申请人蒋宣智之女。
一审第三人：周亮，男，1970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锦江区。
一审第三人：成都戴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小天东巷90号。
法定代表人：谢洪芳，董事长。
再审申请人赵芳因与蒋宣智、周亮、成都戴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戴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4）成民终字第100号民事判决，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5日作出（2014）川民申字第186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1月9日进行公开开庭审理，申请再审人赵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阮国勇，被申请人蒋宣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桂清、蒋晶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周亮、戴乐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原告蒋宣智向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称，其与被告赵芳于2012年12月24日签订《借款协议》，约定蒋宣智向赵芳提供借款人民币65万元，借款期限30天，至2013年1月23日止。赵芳以位于成都市××单元××楼××号的自有房屋）一套作为抵押担保，双方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协议签订后蒋宣智依约向赵芳出借人民币65万元。借款期限届满后，经多次催收，赵芳以各种理由拖延未还。故诉至人民法院，请求：1、判令赵芳立即一次性清偿借款本金人民币65万元，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2、蒋宣智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费用由赵芳承担；3、本案全部诉讼费、保全费由赵芳承担。
赵芳辩称，1、其并未收到《委托融资协议》和《借款协议》约定的借款人民币65万元。2012年12月24日赵芳到戴乐公司签订《委托融资协议》，公司工作人员陈莉娟让赵芳在《借款协议》上签字并打了65万元的收条，同时收走了赵芳的房产证、户口簿、离婚证等原件，但只给了赵芳《委托融资协议》和《客户贷款提供资料清单》，其他已签字材料都没有给赵芳。同日下午，陈莉娟电话告知第二天由蒋宣智带赵芳到房管局办理房屋抵押手续和划款手续，赵芳通过手机短信向陈莉娟提供了收款银行账号为工行95×××68。12月25日上午，蒋宣智、赵芳在房管局签订了《借款协议》并办理了抵押手续，但此后赵芳并未收到借款，赵芳遂拨打110报警；2、蒋宣智提交的2012年12月24日的《借款协议》上的手写内容（即收款人为赵冰的收款账号）系在其签字后由戴乐公司员工私自添加的，并未得到赵芳确认，该协议存在重大瑕疵。应当以2012年12月25日双方提交给房管局的《借款协议》为准；3、因赵芳未收到借款，《借款协议》未生效，且双方未约定利息，请求驳回蒋宣智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第三人周亮述称，蒋宣智诉称是事实，周亮已按蒋宣智的委托将款项支付至赵芳指定的收款账户内，赵芳实际收取了65万元借款，请求支持蒋宣智的诉讼请求。
一审第三人戴乐公司述称，蒋宣智诉称是事实，签订《借款协议》后，公司员工周亮接受蒋宣智的委托，已将款项转入赵芳提供的指定帐户内，说明赵芳已收到了65万元借款，请求支持蒋宣智的诉讼请求。
一审查明，2012年12月24日，赵芳与戴乐公司签订《委托融资协议》，约定赵芳自愿将成都市××单元××号房产作为贷款抵押物，委托给戴乐公司办理融资事宜等。陈莉娟作为戴乐公司的工作人员在该协议上签字，并注明联系电话为137××××6618。同时，赵芳将自己的户口簿、离婚证、房屋所有权证原件交付给戴乐公司。后戴乐公司介绍蒋宣智作为赵芳融资事宜的资金提供方。
蒋宣智（甲方）与赵芳（乙方）共签订两份《借款协议》。第一份是蒋宣智提交的落款日期为2012年12月24日的《借款协议》，约定：一、甲方同意借款人民币65万元给乙方，合同签订同时付乙方现金4.1万元，余款办理抵押后转至（工行）赵冰62×××27号账户内；二、借款期限30天（即从2012年12月24日至2013年1月23日止）；三、还款方式：2013年1月23日前一次性还清上述借款；四、乙方自愿以本人名下位于成都市××单元××（权1977557，建筑面积125.41平方米）的房产作为该笔借款抵押担保……五、乙方应按约定期限归还甲方借款，若到期乙方未及时归还全部借款，应承担如下违约责任：1、乙方未按约定时间还款，则预期每天按未还款金额的1%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双方同意在办理抵押登记时将合同期限写为3个月，但该期限仅为防止逾期不良后果发生，签订本合同前已提交房管局的合同仅限办抵押使用，双方以本合同为准；2、若逾期三天乙方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还款义务……。其中“合同签订同时付乙方现金4.1万元，余款办理抵押后转至（工行）赵冰62×××27”、“双方同意在办理抵押登记时将合同期限写为3个月，但该期限仅为防止逾期不良后果发生，签订本合同前已提交房管局的合同仅限办抵押使用，双方以本合同为准”等字样系在合同空白处以手写体添加，并加盖了四处手印，从手印表面形状特征判断，该四处手印应属同一人，系单方盖印。
第二份是赵芳提交的落款日期为2012年12月25日的《借款协议》，约定：一、甲方同意借款人民币65万元给乙方；二、借款期限90天（即从2012年12月24日起至2013年3月23日止）；三、还款方式：2013年3月23日前一次性还清上述借款；四、乙方自愿以本人名下位于成华区××单元××（权1977557，建筑面积125.41平方米）的房产作为该笔借款抵押担保……五、乙方应按约定期限归还甲方借款，若到期乙方未及时归还全部借款，应承担如下违约责任：1、乙方未按约定时间还款，则预期每天按未还款金额的1%向甲方支付违约金；2、若逾期三天乙方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还款义务……。后赵芳向蒋宣智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现金人民币65万元，收款人：赵芳，2012年12月25日。
2012年12月25日，蒋宣智、赵芳共同到成都市房产管理局就65万元借款办理房屋抵押登记手续，填写《房地产抵押登记申请书》，蒋宣智、赵芳均在该申请书上签字，蒋宣智注明联系电话为136××××4859，赵芳注明联系电话为131××××4463，并向成都市房产管理局提交了落款日期为2012年12月25日的《借款协议》登记备案。同日12时40分，第三人周亮从自己账户转账60.9万元至赵冰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62×××27。
2012年12月26日，蒋宣智、赵芳就是否收到所借款项发生争执。赵芳遂向成都市公安局锦江区分局水井坊派出所报案，经调查双方系因贷款发生纠纷，赵芳申请贷款，戴乐公司业务员陈莉娟将钱汇给了名叫赵冰的人，由此双方发生纠纷。后蒋宣智取得赵芳所有的位于成都市××单元××号房屋（权1977557）的《房屋他项权证》，约定债务人履行期限为2012年12月24日至2013年3月23日，登记时间为2012年12月26日16时54分。另查明，本案纠纷发生后，赵芳曾以未收到借款为由向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起诉蒋宣智和第三人戴乐公司，要求解除《委托融资协议》及解除对赵芳房屋的抵押登记，后因本案诉讼而自动撤诉。
庭审中，赵芳对落款为2012年12月24日的《借款协议》上手写添加的内容不予认可，明确表示未在手写添加内容上的加盖手印。戴乐公司陈述该内容系由戴乐公司员工陈莉娟手写添加，不清楚手写添加内容上的手印由谁加盖。蒋宣智陈述《借款协议》签订后其即向赵芳现金支付了4.1万元，赵芳对此不予认可。赵芳称其出具的《收条》格式是由戴乐公司提供，蒋宣智予以认可。另，赵芳提交了中国联通短信查询详单一份和四川省成都市律政公证处公证的赵芳持有的号码为131××××4463的手机短信内容光盘一份，显示：2012年12月24日18时14分37秒，该手机收到来自号码为137××××6618的手机短信一条，内容为：136××××4859公司蒋哥；2012年12月24日18时18分37秒，该手机向号码为137××××6618的手机发送短息一条，内容为：工行95×××68。137××××6618的手机号码与陈莉娟在《委托融资协议》上注明的联系电话一致。
一审经向中国工商银行查询，收款人赵冰开设收款账户所提供的身份资料系军官证，证件号为广字第0256847号。蒋宣智称赵冰系赵芳的哥哥，赵芳称并不认识赵冰。
一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赵芳是否收到蒋宣智的借款6.5万元。蒋宣智为证明其支付了借款，提供了落款日期为2012年12月24日的《借款协议》、第三人周亮向赵冰转账60.9万元的转账凭证以及赵芳出具的《收条》，但协议中关于“合同签订同时付乙方现金4.1万元，余款办理抵押后转至（工行）赵冰62×××27”的内容为手写添加且仅加盖一方手印，戴乐公司称该部分内容系由戴乐公司员工陈莉娟添加，但不清楚加盖的手印属于谁，而赵芳明确表示对手写添加内容不知情，也没有加盖手印，其添加内容未经其确认而不予认可。蒋宣智称手写添加内容中的指定收款人赵冰是赵芳的哥哥，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赵芳亦否认该事实。同时，从落款日期为2012年12月25日的《借款协议》来看，同是蒋宣智、赵芳就65万元借款事宜形成的协议，但该协议并无第一份协议中的手写添加内容，进一步说明蒋宣智、赵芳并未就手写添加内容达成合意，且该协议经成都市房产管理局登记备案，较落款为2012年12月24日的协议具有更强的公示效力和证明力。因此，虽然落款日期为2012年12月24日的《借款协议》在落款处有蒋宣智、赵芳签字，但在赵芳明确否认手写添加内容的情况下，蒋宣智未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该部分添加内容系双方一致的意思表示，故该份协议上的手写添加内容不能认定双方达成了合意，手写添加的内容对赵芳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并且，赵芳提交的公证短信内容中其向陈莉娟发送的收款账号与加注内容中的收款账号不一致，亦可佐证加注内容中的收款账号并非双方合意。故蒋宣智根据手写添加内容所主张的向赵芳现金支付4.1万元的事实，不能成立；其委托周亮转账60.9万元至赵冰账户的行为，亦不能认定为其向赵芳支付了该笔款项。
关于赵芳出具的《收条》。首先，该《收条》格式系由第三人戴乐公司提供，结合当前民间融资机构的操作惯例，不排除是赵芳在与戴乐公司签订《委托融资协议》及交付相关证件同时出具的可能；其次，赵芳虽出具了收条，但双方不具争议的是，所借款项是在办理房屋抵押登记后通过银行转账，本案中除了周亮转账给赵冰在中国工商银行的账号62×××27外，再无其他帐户收款，而赵冰的账户不属蒋宣智、赵芳双方合意付款账号；且第三人戴乐公司与赵芳之间签订的《委托融资协议》和蒋宣智、赵芳之间签订的《借款协议》存在牵连，陈莉娟系戴乐公司的工作人员，而赵芳通过手机短信提供给陈莉娟的账号为“工行95×××68”；最后，赵芳在2012年12月26日即就未收到借款之事报警，并且后来在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起诉蒋宣智和戴乐公司，反映了其在未收到借款后积极寻求公力救济的心态，能够在一定程度上佐证其未收到借款的辩解意见，因此，赵芳所出具的《收条》在证明力上存在瑕疵，不能够单独证明赵芳收到了借款65万元。综上，蒋宣智、赵芳之间虽然签订了《借款协议》，但蒋宣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向赵芳支付了协议约定的借款65万元，故对蒋宣智要求赵芳偿还借款65万元及利息等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蒋宣智的诉讼请求。
蒋宣智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3）成华民初字第708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其事实与理由：一、只要被上诉人拿出另一份借款协议就能明确手写内容是否单方添加，且该内容除签名外均由第三人书写；二、一审法院将赵芳提交的短信记录中的账号认为是双方约定账号没有依据；三、一审法院认定2013年12月25日的协议已在房管局备案，故这一备案的协议比12月24日的协议有更强的公示效力和证明力，这一认定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四、收款后才出具收据是常识；五、一审法院以赵芳存在事后报案情节加以确认案件事实不合法。
本院二审另查明，2012年12月25日14:15分陈莉娟到成都市公安局锦江区分局水井坊派出所报案称，其在当天中午12时通过网上银行向一赵姓客户转账60.9万元后，对方今天来其公司说未收到款，陈莉娟怀疑是诈骗，特来报案。二审查明的其它事实与一审无异。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蒋宣智是否向赵芳支付了65万元借款。首先，蒋宣智与赵芳2012年12月24日签署的《借款协议》载明：本协议一式两份，出借人、借款人双方各执一份。赵芳主张签订《借款协议》时并无“合同签订同时付乙方现金4.1万元，余款办理抵押后转至（工行）赵冰”、“双方同意在办理抵押登记时将合同期限写为3个月，但该期限仅为防止逾期不良后果发生，签订本合同前已提交房管局的合同仅限办抵押使用，双方以本合同为准”的手写添加内容，但其又无法出示其应执的一份《借款协议》，且手写内容“双方同意在办理抵押登记时将合同期限写为3个月”与双方认可2012年12月25日在房管局备案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一致。第二、签订《借款协议》是2012年12月24日，而赵芳出具的收到65万元现金的收条的落款时间是2012年12月25日，其陈述打收条时并未收到款项与常理不符，且无证据予以证明。虽然《借款协议》中对关键内容打款账户的约定为手写添加并无赵芳的签字确认，且签订《借款协议》的经办人陈莉娟在收到赵芳提供的账号为“工行”的短信后认为双方已有书面约定仍将款打至赵冰账户欠妥，但原审法院以赵芳的《收条》格式系由戴乐公司提供，结合当前民间融资机构的操作惯例，不排除是赵芳在与戴乐公司签订《委托融资协议》及交付相关证件同时出具的可能。即根据推定的事实来否定《收条》这一客观证据，据此驳回蒋宣智的诉讼请求不当，原审判决应予撤销。本院根据本案证据确认赵芳已收到借款65万元。根据《借款协议》的约定，赵芳逾期还款每天应按未还款金额的1%向蒋宣智支付违约金，且应承担包括律师费在内的蒋宣智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全部费用。二审中蒋宣智放弃了要求赵芳支付利息及律师费的请求，予以准许。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3）成华民初字第708号民事判决。二、被告赵芳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蒋宣智借款65万元。
赵芳不服，提出再审请求为：一、撤销本院（2014）成民终字第100号民事判决；二、维持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3）成华民初字第708号民事判决；三、所有诉讼费由被申请人承担；四、请求追加案外人赵冰为本案当事人；五、第三人戴乐公司及其公司相关人员涉嫌诈骗，请求人民法院按程序移送相关部门处理。其事实与理由：2012年12月24日，赵芳经人介绍到戴乐公司办理委托融资贷款，戴乐公司客户经理陈莉娟安排其签订了《委托融资协议》和《借款协议》，约定借款65万元。2012年12月25日上午，陈莉娟安排蒋宣智与赵芳一起到成都市房管局办理了房屋抵押借款登记手续。但赵芳并未收到65万元借款。二审判决仅仅依据赵芳出具的65万元收条和对方当事人事后在《借款协议》上手写添加的第三人赵冰的收款账号，就判定借款人收到了借款，与基本事实不符，请求予以改判。另外，本案表面上以蒋宣智个人名义与赵芳建立民间借贷关系，实际上是戴乐公司众多人员分工配合实施的公司业务，其采取篡改贷款手续和编造证据等手段对借款人进行诈骗。
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原一、二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蒋宣智是否向赵芳支付了65万元借款。赵芳与蒋宣智于2012年12月24日签订《借款协议》后，赵芳分别于当日晚间和次日下午向借款经办人戴乐公司的陈莉娟和许毅发送手机短信告知收款账号，但该笔借款并未转到赵芳告知的账户内，却转至了案外人赵冰的名下。而赵冰并非借款人，赵冰是否为赵芳的委托收款人，蒋宣智、周亮、戴乐公司均未举证予以证明。签订于2012年12月24日的《借款协议》与次日所签《借款协议》内容不完全一致，2012年12月24日的《借款协议》中手写加注的“合同签订同时付乙方现金4.1万元，余款办理抵押后转至（工行）赵冰62×××27”之内容非赵芳所写，不能证明赵冰的账户为借贷双方合意的收款账户。且赵芳事后又两次通过短信告知其本人账户的情况下，打款之前，蒋宣智、周亮、戴乐公司理当对赵芳的收款账户进一步核实，而其并未尽到合理的义务。故此，蒋宣智、周亮、戴乐公司主张已将65万元借款出借给赵芳的证据不足，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综上，原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二审认定赵芳已收到借款有误，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4）成民终字第100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3）成华民初字第708号民事判决。
一审案件受理费10300元、诉讼保全费4020元按一审判决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300元由蒋宣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云鹏
审判员 杨 芳
审判员 邱家德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日
书记员 严 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