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南民初字第5209号
原告张小娜,女,1957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和平区。
被告杨愚夫,男,1961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南开区。
委托代理人王毅,天津五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兰英,女,1948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和平区。
委托代理人管健,天津世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晟楠,天津世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张小娜与被告杨愚夫、被告王兰英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小娜,被告杨愚夫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毅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王兰英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中途退庭,后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小娜诉称,因被告杨愚夫对被告王兰英之子刘利持有9.4万元债权,被告王兰英自愿用本案涉诉的和平区大理道×××室公产房清偿债务,并在1996年3月经和平法院依生效判决执行和解,被告杨愚夫取得涉诉房屋。2000年12月,被告杨愚夫在承诺有执行和解协议并负责过户的情况下,将涉诉房屋转让给原告并收取9万元房款,但因故一直未能履行过户的承诺,原告一直居住涉诉房屋至今。2012年4月,二被告一致同意为原告办理过户手续,但在办理过户过程中双双反悔。随后,二被告恶意串通伪造一份《协议书》,以1996年3月执行和解不是一次性清偿债务而是用房暂时抵押为由,对涉诉房屋进行处置。被告王兰英于2012年7月起诉原告返还涉诉房屋。后经和平法院、一中院判决,竟然支持了被告王兰英的诉请,同时仅认定原告与被告杨愚夫之间的纠纷另案解决。2015年4月,原告在南开法院起诉被告杨愚夫赔偿9万元房款及房屋升值部分损失,因被告杨愚夫不愿单独承担伪造《协议书》的后果,在法庭上如实陈述了1996年3月执行和解以房清偿债务、三方原本同意过户后反悔等事实真相。综上,原告现有充分证据证明《协议书》虚假,并严重侵害了原告合法权益,故原告诉请确认二被告于2012年6月12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
原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协议书;证据二、四份已生效的法律文书;证据三、和平法院执行和解笔录;证据四、2015年原告在南开法院起诉被告杨愚夫赔偿案件的庭审笔录及被告杨愚夫的答辩状。
被告杨愚夫辩称,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因被告王兰英之子刘利在1993年先后找其借款40万元和10万元,该两笔借款经和平法院判决由刘利返还,其中40万元由新京商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后新京商厦以其设备抵偿12万元,就该笔欠款刘利尚欠28万元。因涉诉房屋当时无人居住,刘利的父亲刘英富(音译)向其承诺待刘利姥姥去世后,就将涉诉房屋过户其名下。因其当时对于涉诉房屋并不满意,就以9万元的价格将涉诉房屋售予原告。此后,其找到被告王兰英,被告王兰英表示再偿还15万元,剩余欠款,待被告王兰英起诉张小娜腾房纠纷一案结束后,本息一并返还给被告杨愚夫,但是该案件执行程序已结束,却无法找到被告王兰英。因此原告起诉二被告所签协议书无效的诉讼请求应该得到支持,如果被告王兰英能还钱,其认为该协议书有效,如不能还钱,则认为该协议应当解除。
被告杨愚夫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被告王兰英辩称,请求驳回原告起诉或驳回其诉讼请求。第一,原告所述的事实不属实,本案已经另案解决完毕,并经一审、二审及再审程序,已由生效法律文书认定原告对于涉诉房屋负有腾退义务,以及本案中二被告签订的协议书是真实、自愿合法的,故原告的诉请不符合法院受理案件的情形,属于原告重复起诉或提起再审的情形。第二,如果原告对于本案具有诉权,但是通过此前的诉讼,已经认定二被告所签订的协议书是真实合法的,也已认定原告对于涉诉房屋没有任何权利,通过法院查明的事实,已经认定二被告是就涉诉房屋进行抵押而非清偿债务,但是该抵押又不具有法律效力,被告杨愚夫及原告对于涉诉房屋都无权利。故原告要求确认就涉诉房屋所签协议无效的诉请,不应得到支持。
被告王兰英为支持其抗辩主张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协议书;证据二、(2013)和民二重字第007号民事判决书;证据三、(2014)一中民一终字第60号民事判决书;证据四、(2015)津高民申字第0045号民事判决书;证据五、2015年1月15日询问笔录;证据六、2015年3月9日询问笔录。
经审理查明,2012年6月12日,被告杨愚夫与被告王兰英签订一份《协议书》,内容为:乙方(被告王兰英)原欠甲方(被告杨愚夫)借款十万元整,因暂时无力偿还,故乙方自愿将自己所有的坐落于天津市和平区大理道×××室楼房房产一套无偿提供给甲方居住使用,并将房屋所有权证交付给甲方持有保管,作为抵押。现经甲乙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供双方共同遵守履行:一、乙方原欠甲方借款十万元整,经协商乙方于签订本协议之日一次性偿还甲方上述借款十万元整;二、乙方偿还完毕上述借款后,甲方立即将持有的登记乙方名称的天津市和平区大理道×××室楼房房产的所有权证归还给乙方;三、本协议签订后,甲方立即从天津市和平区大理道×××室楼房房产中搬出,将该房屋归还给乙方所有、使用;四、本协议签订后,甲方还应保证经甲方允许现暂居于天津市和平区大理道×××室楼房房产中的甲方朋友张小娜从该房产中搬出,保证张小娜不得以任何理由妨碍乙方对该房屋行使权利,如乙方需要以包括诉讼在内的任何途径解决,甲方均应予以充分协助;五、如需甲方杨愚夫出庭作证义不容辞积极配合乙方清除房屋占有人;六、本协议签订后,甲乙双方以前所签订的所有与此事有关的字据(包括借据、抵债协议等文件)全部作废,以本协议约定内容为准。
2012年7月16日,本案被告王兰英在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院起诉本案原告张小娜返还坐落于天津市和平区大理道×××室的本案涉诉房屋,本案被告杨愚夫在该案中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12月11日作出(2012)和民二初字第787号民事判决书后,张小娜不服,提起上诉,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5月17日作出(2013)一中民一终字第10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2)和民二初字第787号民事判决书,发回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院重审。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对该案进行审理,杨愚夫在该案中主张张小娜应将涉诉房屋腾还王兰英,并提交其与王兰英所签的涉诉协议书作为证据。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7月22日作出(2013)和民二重字第007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认定当事人所争议的和平区大理道×××室房屋,实际为公有住房租赁合同上所记载的×××室公产房屋的承租权项下的使用权实现,并认定王兰英为该房屋的权利人,判决张小娜将占用的本市和平区大理道×××室房屋(内跨阳台)的独用及伙用面积部分腾空交还王兰英,并自行解决住房问题。该判决作出后,张小娜不服,提起上诉,2014年8月19日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一中民一终字第6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张小娜不服,向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1日作出(2015)津高民申字第0045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张小娜主张王兰英与杨愚夫于2012年所签协议应为虚假,王兰英与杨愚夫属于恶意串通,但对该主张张小娜并未提出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并裁定驳回张小娜的再审申请。
庭审中,原告主张被告杨愚夫向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提供证据证明诉争《协议书》为虚假的,被告杨愚夫对该事实予以认可,但其表示所能够提供的证据即为其本人的陈述,并无其他证据提交。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及相关证据佐证,经当庭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被告于2012年6月12日签订的《协议书》为二被告本人所签订,内容涉及就坐落于天津市和平区大理道×××室房屋相关权利的约定,该房屋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权利人为被告王兰英。原告主张该《协议书》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应属无效,但原告就该主张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原告另主张该《协议书》系二被告恶意串通所签订,原告该主张已在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2015)津高民申字第0045号民事案件中提出,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因原告就该主张未提出充分证据予以证明而未予支持,本案中原告所称的新证据仅为被告杨愚夫的陈述,被告杨愚夫曾在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3)和民二重字第007号民事案件中认可该《协议书》的效力,其虽在本案中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但其抗辩意见为该《协议书》的效力取决于被告王兰英是否还钱,且被告杨愚夫亦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故原告主张二被告于2012年6月12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被告王兰英在2016年1月22日的庭审中中途退庭,后于2016年2月4日到庭接受法院询问并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2016年2月22日其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张小娜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80元,由原告张小娜担负。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 娜
人民陪审员 洪卫军
人民陪审员 董永亮
二〇一六年三月三日
书 记 员 范 蕊
附:本案所引用的相关法律规定内容摘录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第九条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
(一)众所周知的事实;
(二)自然规律及定理;
(三)根据法律规定或者已知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能推定出的另一事实;
(四)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
(五)已为仲裁机构的生效裁决所确认的事实;
(六)已为有效公证文书所证明的事实。
前款(一)、(三)、(四)、(五)、(六)项,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