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榆树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0182刑初226号
公诉机关吉林省榆树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振东，出生于吉林省榆树市，住榆树市。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5年6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7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榆树市公安局看守所。
辩护人王剑峰，吉林良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刘立秋，出生于吉林省榆树市，住榆树市。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5年9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6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榆树市公安局看守所。
辩护人王立文，吉林新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王优，吉林新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吉林省榆树市人民检察院以榆检刑诉刑诉（2016）19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振东、刘立秋犯合同诈骗罪，于2016年5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吉林省榆树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树斌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振东及其辩护人王剑峰；被告人刘立秋及其辩护人王立文、王优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己审理终结。
吉林省榆树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刘振东与被告人刘立秋共同经营榆树市大坡振东米业加工厂（个体工商户）。2013年1月至2015年3月间，二被告人在没有实际履行合同能力的情况下，采取高于市场价格或承诺给付利息和部分履行合同的手段收购农民水稻和玉米，然后低于收购价格全部销售，粮款结回后用于偿还个人债务和消费。累计骗取李某甲、韩立山、宋春才等215名农民卖粮款人民币9201351.00元。其中被告人刘立秋参与共同诈骗89起，骗取曹某某、崔某某、董玉峰等76名农民卖粮款1888778.00元人民币。案发后，刘振东、刘立秋拒不退还赃款。
公诉机关针对上述指控，提供了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鉴定文书、破案报告及嫌疑人到案情况、户籍信息证明等证据，并认为被告人刘振东和被告人刘立秋二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明知自已没有履行合同能力的前提情况下，采取高价收购低价卖出，以及部分履行合同的方法，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刘振东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有意见，辩称自已一直以这样的方式经营，不存在高价收低价卖的问题。因为米业加工厂负债经营，加之设备更新的投资，所以农户的卖粮款收回后都用于偿还以前的债务了。赊购水稻的价格略高一些，但在销售时往里面掺次粮了，成本就降低了。
被告人刘振东的辩护人认为，公诉机关认定的犯罪情节错误，不存在高于市场价格的说法，同时刘振东对于低价销售也做出了合理解释，就是把一部分质量差的米与好米掺在一起出售，这样成本就降低了，并不是低于成本销售。另外公诉机关认为粮款结回后用于偿还个人债务和消费是错误的，没有证据证明刘振东有恶意挥霍及高消费情况，其经营收入是用于米厂欠款及投资，是围绕米厂的经营来进行的。还对公诉机关指控的数额有异议，认为物价评估部门对米厂评估价格约为700万元，此价值应抵顶拖欠粮户的粮款。同时提出被告人刘振东主观恶性小、有自首情节，应依法减轻处罚。
被告人刘立秋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有意见，辩称和刘振东离婚后，振东米业一直是刘振东在经营，只是在刘振东不在的情况下，才给开过收粮的票子。我名的农行卡也是刘振东在使用，我一直也没用过。我从来没和刘振东一起去农户家收过粮食，我开的票据我不否认，但都是刘振东授意做的，因为老人想孩子，我送孩子回去时赶上粮户来卖粮，我就帮刘振东开票、检斤了。我不清楚刘振东高价收低价卖的事。收多少粮我不知道，粮食都卖哪去了我不知道。我没实际参与米业加工厂的经营活动。
被告人刘立秋的辩护人认为：1、指控刘立秋犯合同诈骗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刘立秋没有意识到刘振东巨额负债，主观上没有帮助刘振东的故意，公诉机关没有证据能够证实刘立秋共同参与经营。刘立秋没与刘振东共同商定粮价，而是刘振东确定收粮价格，粮款回收后如何使用刘立秋亦不知情。2、关于对刘立秋的定罪金额应以在查清事实的前提下，以其实际参与收粮谈价、承诺还款时间认定的次数予以确定。同时提出刘立秋认罪态度好，具有自首情节，在共同犯罪过程中起次要和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建议对刘立秋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刘振东与被告人刘立秋共同经营榆树市大坡振东米业加工厂（个体工商户）。2013年1月至2015年3月间，二被告人在没有实际履行合同能力的情况下，采取高于市场价格或承诺给付利息及部分履行合同的手段收购农民水稻和玉米，然后低于收购价格全部销售，粮款结回后部分用于偿还个人债务。累计骗取李某甲、韩立山、宋春才等215名农民卖粮款人民币9192191元。其中被告人刘立秋参与共同诈骗89起，骗取曹某某、崔某某、董玉峰等76名农民卖粮款人民币1885418元。案发后，刘振东、刘立秋拒不退还赃款。
（一）书证
1.受理案件登记表及立案决定书证实，张忠明等农户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于2015年5月22日受理。2015年6月10日立案侦查。
2、破案报告及嫌疑人到案情况证实，2015年6月10日刘振东到公安机关投案；2015年9月7日刘立秋到公安机关投案。
3、在逃人员登记撤销表证实，刘立秋刑拘在逃，2015年8月28日登记。2015年9月7日因投案撤销。
4、公民户籍信息证明证实，刘振东、刘立秋自然身份情况，二人在辖区均无前科劣迹。
5．广汇汇款流水记账证实，榆树市广汇粮食经销有限公司转给刘振东尾号2818和1992卡记载结粮款合计人民币4279440元。
6．益海嘉里（吉林）粮油食品工业有限公司情况说明及统计表证实，2014年10月至11月份，刘振东共销售给该公司超级稻1197.16吨，结算货款3811100元。统计表中最低收购价1.55元，最高收购价1.636元。
7．中粮米业（吉林）有限公司水稻结算说明及统计表证实，吉林米业于2004年9月份开始开展该年水稻收购业务。同年10月收购刘振东水稻6车。结算价款797311.54元。每公斤3.196元至3.273元。
8．个体户机读档案资料证实，榆树市大坡振东米业加工厂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水稻、玉米、收购、加工销售。
9．离婚登记协议书证实，刘振东与刘立秋于2014年3月4日在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协议离婚。家中一切财产归女方所有，包括厂房、住房。房子位于大坡镇镇区四委六组。家庭所有外债由男方偿还。
10．榆树市房地产管理处查询情况证实，刘立秋、刘振东二人无房产登记备案。
11．车辆查询情况证实，查询到刘振东名小型汽车一辆，荣威牌，车牌号×××。无其它车辆登记信息。
12．查封决定书及清单、照片证实，公安机关对大坡振东米业加工厂场院、厂房、仓库、成套大米加工设备进行查封。
13．中国农业银行、邮政银行、建设银行、工商银行、中国银行卡交易明细证实，公安机关对刘振东、刘立秋在各银行的银行账户进行查询的情况。
14、鉴定文书证实，通过对公安机关提供的榆树市大坡振东米业加工厂复写联257张，与刘振东、刘立秋书写的笔迹材料进行鉴定，其中166张上的字迹与刘振东字迹反映出相同的书写水平，认定是刘振东书写（附166张票据的号码）。其中有91张上的字迹与刘立秋样本字迹反映出相同的书写水平，可认定是刘立秋书写（附91张票据号的号码）。对卷内“打字复印欠条”10张与刘振东、刘立秋样本笔迹进行鉴定，与刘振东字迹反映出相同的书写水平，可以认定是刘振东书写。对叶树风提供的写有“刘大伟”字迹的纸条一张进行鉴定，字条共有字迹五行，为不同人书写，前3行与刘立秋笔迹反映出相同书写水平，为刘立秋书写，后2行反映出与刘振东笔迹相同的书写水平，为刘振东书写。
15、司法鉴定报告证实，经榆树市兴华会计师事务所进行审查核对，榆树市大坡振东米业加工厂尚欠卖粮农户215人粮款金额为9201351元。其中刘振东开票据150枚，欠农户粮款6012634元。刘立秋开62枚票据，欠粮款1324548元。刘振东和刘立秋开票据55枚，欠农户粮款1684210元。未文检开票据8枚，欠粮款179959元。
（二）证人证言
1．证人刘某甲证言证实，我和刘振东是父子关系。去年刘振东和刘立秋总吵架，离没离婚我不清楚，反正还在一块过呢。榆树市大坡振东米业加工厂现在整套的磨米设备都有，才装两三年，磨米机、抛光机、色选机都有，而且是双抛双选的。此外，库里还有两台汽车，一台×××蓝色解放单桥卡车，另一台×××白色福田时代小卡。加工厂的手续在哪我不知道，问刘振东吧。加工厂内没有雇佣会计，就是刘振东和刘立秋两人经营。
2．证人胡某甲证言证实，榆树市鑫盛米业有限公司位于吉林省榆树市大坡镇区4委8组。2014年所有米厂正常收都是1.60元每市斤，就是最高价了。2014年振东米业收购价格高点，一般每市斤给到一块六毛五到一块七之间，但是振东米业是赊销。
3．证人赵某某证言证实，万顺河米业坐落在大坡镇南坊村。我们万顺河米业是2014年11月初开始收购，当时的水稻收购价格不超过一块六毛三，后期又掉到一块五毛八，持续将近一个月时间，2014年近腊月开始涨了，涨到一块六毛一，到腊月十几接近尾声涨到一块六毛八。我说的是现金价。我认识振东米业的刘振东，都是做粮食的。我只知道2014年收购水稻的时候，刘振东高三四分钱收的。
4．证人于某甲证言证实，我认识刘振东，2014年11月5日至2014年12月3日期间，刘振东往我们广汇粮食经销有限公司卖过水稻，斤数已经没有记录了，每公斤水稻的价格是根据市场价格和水稻的质量来确定的，最高价是3180元每吨。刘振东卖到我们公司的水稻总计大约是440万元。钱绝大部分是通过汇款转账的方式给付刘振东的，还有几次是直接给付现金。刘振东给了我们两个账号，一个是信用社的账号尾号1992，一个是农行账号尾号2818，提供的两个账号都是刘振东自己的。
5．证人李某甲证言证实，2013年春到2014年7月，我在刘振东所开加工厂当装卸工。除了工人以外，加工厂的管理人员只有刘振东和刘立秋两人。刘振东主要负责外部事物，刘立秋负责内部事务。具体就是刘振东负责卖粮等，刘立秋负责检斤、验质、开票和付款等。赊购的有的是刘振东与卖粮农户谈的价，有的是刘立秋同农户谈的价，也有的是刘振东和刘立秋两个人同卖粮农户谈的价。自己拉到加工厂赊购的，都是刘立秋谈的价。我在刘振东开的加工厂打工期间，所有来卖水稻的，都是刘振东和刘立秋两个人收的，刘振东不在时，刘立秋自己也收。不过，卖粮款都是刘立秋付给卖粮农民的，我们的工资是一天一开，也是刘立秋给我们开的工资。加工厂刘立秋说了算。我们这些工人都是刘立秋雇来的，工资也是刘立秋同我们这些工人讲。我们干活时，也都是听刘立秋的。刘振东不怎么管工厂里的事。
6．证人王某甲证言证实，2014年10月下旬到2015年1月上旬，在刘振东所开加工厂当装卸工。所证实内容与李某甲证实的内容一致。
7．证人崔某某证言证实，我是从2013年7月至2015年1月在大坡振东米业加工厂做装卸工。刘振东是法人，日常经营都是由妻子刘立秋负责。刘立秋负责验粮、检斤、开票、付钱、给工人做饭。米业加工厂的所有事务都是刘立秋负责参与管理。
8．证人曹某某证言证实，我于2013年10月至2015年1月份在振东米业做装卸工。刘振东是老板，日常经营都是由他妻子刘立秋负责。她负责验粮、检斤、开票、付钱。他们什么时间离婚我不知道，2015年元旦后老百姓要钱时，我才知道。
9．证人刘某乙证言证实，我是刘振东的姐姐。2015年刘振东来过我家，说欠老百姓的水稻款找我们借钱。我们每次二万、三万、五万的给刘振东拿过钱，我记得清的几笔都是直接打到刘振东提供的账号上，给老百姓直接打的款。我丈夫耿树仁去香港了。2013年底，耿树仁在天津光大银行贷了300余万元，刘振东收水稻陆续借了300万元。到了2014年底的时候，这笔贷款全归上了。
（三）被害人陈述
被害人付某某、程显吉、朱淑贤等共计215人均证实向振东米业加工厂卖粮的经过，卖粮的数量、价格、粮款及找刘振东、刘立秋要钱的经过，米业加工厂欠粮款的具体数额。并提供了卖粮时米业加工厂所开据的票据。
其中76名被害人的票据合计89枚票据为被告人刘立秋开据，此76名被害人证实了在卖粮时刘立秋给开的票据，同时也证实了刘立秋参与检斤、验质、议价及去农户家收粮的事实。
公诉机关当庭出具了卷内215名被害人的陈述，所陈述的欠粮款的数额与售粮收据所记录内容相符。
部分被害人陈述：
1、被害人付某某陈述，榆树市大坡振东米业加工厂欠我73000元。我卖水稻的总金额为74235元，给了我1235元，还欠我73000元。2015年插秧时，我向刘振东要钱，刘振东没有钱给我。我就说水稻钱你给不上我，你得最低给我5000元利息。这样，刘振东就通过银行给汇了5000元利息钱。我没给刘振东出具任何手续。
2014年11月份的一天，刘振东和其妻子刘立秋到我家买水稻，当时水稻的市场价格是每市斤1.58元，他们俩说我家水稻如果要卖他们的话，给我每市斤1.65元，但是得晚几天给钱，承诺到2015年元旦给钱，我想这样也可以，还能多卖点钱，我就同意卖给他们两口子了，我总计卖给刘振东44991斤水稻，卖得现金74235元，当时付给我1235元，剩余的73000元刘振东承诺在2015年元旦给我。等过了2015年春节以后，我就找不到刘振东了，电话无法接通。
综合被害人陈述及售粮收据，被害人陈述内容客观真实，予以确认。刘振东支付付某某利息款5000元，应在实际欠款中予以扣除。故确认欠款数额为68000元。
2、被害人于某乙陈述证实，榆树市大坡振东米业加工厂还欠我121225元。在这121225元中，刘振东一分钱也没有给我。刘振东说给了我20000元钱，我没有得到过刘振东说的20000元钱。
2013年1月17日，我卖了16870斤粮，当时给我的价格是每市斤1.70元，合计28700元，讲好年末给钱，指的是2014年春节前，到年末没给上，刘立秋说按1分利给点利息吧，之后按本金28700元，每月利息280元给我开了12个月的利息，是3360元，刘立秋又在票面上给我写的28700元+3360元=32060元，所以说这张票欠我32060元。2013年1月21日，我往振东米业卖了24510斤水稻，1.72元每市斤，合计41055元。说好到2015年4月1日付款。2014年12月8日，我又卖了28300斤水稻，每市斤1.70元，合计48110元，约定出正月付款。
综合被害人陈述及售粮收据，被害人陈述客观真实，予以确认。被害人陈述及售粮收据上均体现有加利息款3360元的事实，利息款应予以扣除，不应计算在欠款数额当中，故欠款数额应确定为人民币117865元。
3、被害人李某乙陈述，2014年10月初的一天，具体哪天记不清楚了，刘振东和刘立秋去我们屯子收水稻，到我家问水稻卖不卖，我说价格好就卖，刘振东和刘立秋对我说市场价格每市斤1.55元，给你每市斤1.62元，刘振东和刘立秋说给我一部分现金，余下的欠款在2015年1月1日给我，我感觉价格挺高，就同意卖了。水稻斤数41000斤，每市斤1.62元，金额为67780元，刘立秋给我开的粮食票子，当天给我18000元，过了10天又给我5800元，欠我44780元，2015年1月1日我就去振东米业找刘振东和刘立秋要钱，后来打电话不接，人也找不到了。
综合被害人陈述及售粮收据，被害人陈述与售粮收据所记录内容一致，但在数额计算中有误，多了800元，应在欠款数额中扣除，即欠粮款数额应为人民币43980元。
（三）被告人的供述
1、被告人刘振东供述，我听说老百姓上市政府告我诈骗，我到公安机关来把情况说明一下。榆树市大坡镇振东米业加工厂的住所在大坡镇区4委6组，工商执照上经营者是我。振东米业有粮食收购许可证，振东米业此前是我父亲开的磨米加工厂，我接手有10多年，我和刘立秋俩一起经营。刘立秋是我前妻。我俩没有以假离婚逃避债务。振东米业占地5000多平，土地性质集体，2014年建设了700-800平的库房，花了将近50万，原有厂房粮库1间，生产车间1间，成品库1间，门卫室、地秤室、杂物间一溜门房。成套大米加工设备，卡车2台。成套大米加工设备，里面含输送机、清粮机、去石机、扒壳机、稻谷分离机、碾米机5台。色选机2台、抛光机2台、电子秤、粉碎机、除尘器5台、糠筛、凉米池、提升机20多台。三四年来设备投资加上附属厂房建设花了250万左右。
我欠的卖水稻款多数都是家里不着急用钱，把水稻赊给我也是为了吃点利息，我赊购的这些农户的水稻多数按一分五到二分月息收购的，2014年新粮下来十月份左右开始收，赊到头年（春节前）一部分，到五一（2015年）一部分。利息都是直接加在水稻价格上了。2014年水稻丰收，水稻收购价每斤1.60元，我赊购的这些多数都是按每个月每市斤加价二分钱收购的。现金收购和赊购的各占百分之五十。收购的水稻我加工的很少，多数都卖到金龙鱼、中粮、古船这几个地方了。销售价格是1.60元到1.65元之间。都是以我的名义卖的。回款都打我农行卡上了。没有现金，都是打款。没有打到刘立秋卡上的情况。现金收的不赔，赊购的赔本，但是没办法，倒出现金来还陈账。陈账也都是欠老百姓的收粮款，加上更新设备，扩建厂房等。
我经营榆树市大坡振东米业加工厂这几年，始终有债务，手中没有现金，我姐夫耿树仁陆续给我提供了300万左右的资金，但是我不是一笔借来的，而是随借随还，到现在我还欠耿树仁20万左右，此外我主要采取先从老百姓手中赊购来水稻，然后销售取得现金，再用现金收购水稻，这主要是因为现金收购水稻能达到市场价格水平，而赊购来的水稻比市场价高。赊购的水稻能比市场价每市斤高5分到1毛。1.60元到1.70元居多。销售价格一般是1.60元到1.65元之间。因为没有资金所以只能采取高收低走的方式套现。我本身做买卖就没有资金，没有偿还能力，没办法，只能这么办。我这么做是将百姓销售水稻的款项置于风险之中。
粮食让我卖到了榆树市广汇粮食经销有限公司”、京粮集团的古船米业、益海嘉里（吉林）粮油食品工业有限公司、中粮米业（吉林）公司。结回粮款800余万我还贷款320万，亏损30-40万，厂子基本建设和设备投资将近340万元，外边欠我有个70-80万，每年家庭开支也得10万元。
我确实没有实际的合同履行能力，今年欠下的这800多万，就是老百姓不告我，不把我抓起来，我也只能靠银行贷款，再不就是明年赊来水稻卖了还今年的。
刘立秋是我前妻，我俩2006年5月23日结婚的。2014年3月4日，我和刘立秋性格不合，经协商离的婚，是在榆树市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办理的离婚手续。我同刘立秋在离婚登记协议书中约定：所有家庭财产归刘立秋所有，所有家庭债务由我负担。大约2014年5、6月份时，我和刘立秋协商达成协议，刘立秋将榆树市大坡振东米业厂子退还给我，由我继续经营。该协议一式两份，我和刘立秋各执一份，我那份弄到哪里去了，我就记不清了。在我继续经营榆树市大坡振东米业加工厂期间，检斤、验质都是我自己，收粮款也是我自己支付的。刘立秋并没有参与榆树市大坡振东米业加工厂的经营。我不在家时，刘立秋帮我收过粮。
2013年1月至2015年3月，榆树市大坡振东米业加工厂采用现金和赊购两种方式收购附近农户自己种植的粮食，主要是水稻，只有很少一部分玉米。具体都收购了谁的水稻，收购了谁的玉米，哪些是用现金收购的、哪些是赊购的，我就记不清楚了。因为资金不足，所以要采用赊购的方式收购粮食。赊购来的粮食，被低于赊购价销售了。为了倒出现金，进行周转。
2、被告人刘立秋供述，我听说我的前夫刘振东被公安机关抓起来了，并且听说公安机关在找我，我到公安机关来看一看公安机关因为什么事找我。我和刘振东离婚时间是2014年3月4日。我同刘振东离婚后，没有生活在一起。开始约定家庭所有财产都归我所有，所有债务都由刘振东承担。因为离婚时约定孩子由我抚养，所以我想多占有家庭财产，以便抚养孩子。我和刘振东约定离婚时，我们家具体有多少债务，我不清楚，在我同刘振东离婚时，约定所有家庭财产归我所有，不包括榆树市大坡振东米业加工厂的设备，只包括榆树市大坡振东米业加工厂的厂房。我没有参与刘振东使用“榆树市大坡振东米业加工厂”收购农户粮食的事。在2014年度，刘振东收购农户粮食期间，我没有同刘振东一起到农户家里收过粮，没有同农户讲过价。我没有在榆树市大坡振东米业加工厂给农户送来的粮食检过斤、验过质、并开具收粮票据。我只是用刘振东印制的名头为“榆树市大坡振东米业加工厂”的票子，给卖粮农户记个数。而后，农户拿着我记数的票子再找刘振东换正式收粮票据。具体有多少卖粮户的数是我记的，我就记不清了。我没有依据我出具的粮票子给卖粮户支付过卖粮款。2014年度，我没经手过榆树市大坡振东米业加工厂的相关款项。2014年度，我是否在银行支取过“榆树市大坡振东米业加工厂”的相关款项，我就记不清了。我没有以我自己名在银行开过户，也没有以别人名在银行开过户。我和刘振东离婚后，在刘振东收粮忙不过来时，刘振东让我回去帮忙收粮，我就回去帮忙了。并且在帮忙期间，有农户来卖粮的，我就给卖粮农户记了数。别的就没有了。
2014年3月4日，我同刘振东协议离婚后，我没有实际占有我所分割到的财产。我没有参与过榆树市大坡振东米业加工厂的任何经营活动，所有事情都是刘振东自己做的，与我没有关系。
司法鉴定有91枚票据是我开具的，我不否认是我写的，但这些票据都是刘振东授意我这么做的。
被告人刘立秋的辩护人出示了以下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
1．证人胡某乙证言证实，我是刘振东米厂的工人，我是2012年秋天到2014年12月中旬在米厂打工的。刘振东和刘立秋离婚后，刘立秋就不参与刘振东米厂的经营了，刘立秋搬出刘振东家，自已领孩子在榆树租房子居住。只有当老人想孩子时才回去，有时当天就走了，有时住一二天，没有参与刘振东米厂的任何经营活动。2014年1月份到12月中旬，刘立秋没收过农户的粮，刘立秋不在家。也没为厂子收粮与农户讲过价。也没开过粮票子、检斤和验质。
2．证人王某乙证言证实，我是刘振东厂子的工人。证实内容与王某乙证实一致。
3．证人谢某甲证言证实，我在刘振东米厂打工。主要负责开铲车、叉车和看磨米设备。证实内容与胡某乙、王某乙证实一致。
综合全案证据，结合被告人的辩解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评判意见如下：
1、关于被告人刘振东及其辩护人提出刘振东在收、售粮过程中不存在高于市场价格收及低于收购价销售的意见。
经查，受骗农户提供了卖粮的收据，从上面的单价上体现出刘振东的米业加工厂收粮的价格大部分在每斤1.65元至1.70元之间。有很少一部分在1.60元左右，但收购的时间多在2014年9月份之前，从相关证人证言来看，此时的粮食市场价格应更低一些。同时有部分收粮的价格每斤高于1.70元。而从刘振东销粮的益海嘉里（吉林）粮油食品有限公司结算统计表上看，收购价格每斤最低为1.55元，最高收购价为1.636元，结算粮款3811100元；中粮米业（吉林）有限公司结算统计表上看，最低收购价为1.65元，最高收购价为1.66元，结算粮款797311元；从证人于某甲证言上看，刘振东销往榆树市广汇粮食经销有限公司的粮每斤最高收购价为1.59元，结算粮款4279440。从上述数据中可以看出刘振东收粮价格明显低于销粮价格，公诉机关指控刘振东高价收购低价卖出的情节系客观事实，予以确认。
2、关于被告人刘振东及其辩护人提出在销售粮食过程中，掺了一些质量不好的粮，从而降低成本的辩解及辩护意见。
经查，除刘振东本人供述处，无其它证据支持刘振东的辩解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同时现已造成卖粮农户900余万元的卖粮款拖欠的客观事实，故上述辩解及辩护意见无事实依据，不予采信。
3、关于被告人刘振东辩称粮款收回后用于偿还之前的债务，不是为了骗农户的粮款及辩护人以此认为被告人主观上不具有犯罪故意的意见。
经查，被告人刘振东将所收购的粮食销售后，结回粮款880余万元，其辩称用于偿还其以前的债务及米业加工厂的设备更新，其辩解的钱款去向只有其本人的供述，并无其它证据证实，同时其辩称的钱款去向数额与收回的粮款数额亦存在差额，应认定其隐匿巨额财产。同时刘振东采取高价收购低价销售的手段将粮款收回后，造成卖粮农户900余万元的粮款无法支付，可以认定其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财物的主观故意。上述辩解及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
4、关于被告人刘振东的辩护人提出米业加工厂的评估价值应折抵犯罪数额的辩护观点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提出被告人刘振东主观恶性程度较小的辩护意见与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
5、关于被告人刘立秋及其辩护人关于刘立秋未参与米业加工厂的实际经营，只是偶而帮助刘振东检斤、开票的意见。
经查，长春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文书、榆树兴华会计师事务所司法鉴定报告显示，刘立秋开据购粮收据89枚，约占涉案票据总数的三分之一。此89枚票据涉案数额200余万元，约占涉案总数的四分之一。89枚票据所指向的被害人也证实了刘立秋验质、检斤、开票的事实。刘立秋所开据的89枚票据的日期集中在2014年10至12月份，近30天均有票据开出。同时米业加工厂工人李某甲、王某甲、崔某某、曹某某、均证实刘立秋在加工厂负责验粮、检斤、开票、付款等事务。刘立秋的辩护人当庭向法庭出示了侦查卷内证人胡某乙、王某乙、谢某甲的证言，此三人也均为米业加工厂的工人，均证实刘立秋未参与加工厂的经营活动，未参与检斤、验质、开票等事务。此三证人证言所证实的内容与长春市公安司法鉴定文书的鉴定内容不符，与李某甲等四证人证言所证实的内容相悖，与刘立秋开据的89枚票据所指向的被害人所陈述的内容相悖，故证人胡某乙、王某乙、谢某乙证实的内容不具有客观性，不予采信。综合以上数据、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充分说明刘立秋实际参与了米业加工厂的实际经营。刘立秋的辩解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
6、关于被告人刘立秋的辩护人提出刘立秋没有帮助刘振东的主观故意，指控刘立秋参与犯罪的事实不清的意见。
经查，评判意见5已确认被告人刘立秋实际参与了米业加工厂的经营活动。在米业加工厂收粮过程中，陆续将所购粮食予以销售，从刘立秋开据票据时间及售粮的时间看，刘立秋在此时间段内参与着米业加工厂的日常经营活动，对收粮、售粮的价格应是明知的，公诉机关指控其参与犯罪的证据充分。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
7、关于被告人刘立秋的辩护人提出应以刘立秋实际参与收粮、谈价、承诺还款时间来认定参与的次数和金额的意见。
经查，被告人刘振东、刘立秋共开具涉案收粮收据275枚，在刘振东开具的票据所指向的犯罪事实部分，刘立秋是否参与无直接证据证实，故本着有利于被告人原则，以其开具的89枚票据所指向的涉案数额认定刘立秋的犯罪数额。同时在刘立秋开具的89枚票据中，有27枚与刘振东所开具的28枚票据的被害人相同，而此55枚票据已支付粮款216708元，因无法确认是在刘立秋开具的27枚票据中支付，还是在刘振东开具的28枚票据中支付，故本着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在刘立秋所开具的票据中予以减除，对公诉机关指控刘立秋的犯罪数额予以支持。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信。
8、关于被告人刘振东、刘立秋是否具有自首情节的意见
经查，被告人刘振东、刘立秋均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刘振东否认诈骗的事实，辩称是经营过程中资金出了问题；刘立秋否认参与了米业加工厂的经营活动。二被告人未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故不能认定为自首，但二被告人主动投案的行为亦具有相应的司法价值。
9、关于被告人刘立秋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刘立秋系从犯的辩护意见。
经查，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刘立秋参与了89枚票据所指向的犯罪事实，在此部分犯罪事实中，刘立秋积极参与了主要犯罪环节，故辩护人提出刘立秋系从犯的观点不能成立。
10、关于欠215名被害人的粮款数额。
经查，除被害人付某某、于某乙、李某乙之外，其余212名被害人陈述所欠粮款数额与其所提供的售粮收据能够相互印证，证据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振东伙同被告人刘立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公民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公诉机关对被告人刘振东以全案数额定罪、对被告人刘立秋以其实际参与的犯罪数额定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事实成立，予以支持。结合本案被告人的犯罪事实、犯罪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五）项、第二十五条一款、第二十六条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振东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百万元。此罚金于判决生效后立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6月10日起至2030年6月9日止。）
二、被告人刘立秋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万元。此罚金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9月7日起至2027年9月8日止。）
三、被告人刘振东退赔被害人经某某（人民币），名单如下：
付某某68000元程显吉239**元朱淑贤15176元
姜启辉60000元李艳芳190000元乔凤春38366元
王志国53225元刘国华82000元李某甲58957元
韩立山44335元宋春才48500元张连福42000元
张万学95000元张连志96645元张连江155000元
王中书20000元张万付25014元刘树明40283元
张云丰44234元王凤香17000元王国明41000元
刘文玲155100元王殿阁38000元刘振来23957元
田淑香57970元李纪先110630元兰静波10250元
王国军44727元蒋文芬16401元刘树兰60000元
王林奇40000元薛英15000元董淑珍20000元
宋亚轩60000元王松林35850元谢绍杰54765元
李某乙43980元刘军达11120元赵晓义12755元
李继学20016元于海丰39980元高晓丹20000元
聂凤清22464元于国军16431元张云辉39680元
王志亮6866元王云贵696**元高敏49368元
胡增禄29733元刘中梅110000元马永生32627元
姜喜华25040元张连坤30000元包玉芬20248元
刘俊学111245元马井文53000元ＸＸ光45240元
王绍辉45040元李某甲祥79160元刘连超192272元
赵成发49555元乔洪志29000元王凤才9862元
侯凤力51884元孙飞56345元李纪丰11712元
王海志76326元施艳利31855元曹明彦42337元
孙德宝55000元张中红28284元塔长顺64356元
陈阵39942元霍中君10821元衣保英19352元
陈淑芬27400元闫树文34000元刘双龙22465元
许明雷27000元于友10000元郭振宝43000元
王义民69425元董玉民121273元王有军44725元
张风全130000元张振军40000元李丽25772元
吴亚学59037元董秀成28040元李国芳97800元
韩德军29500元孙志学50919元周艳军29000元
高文学36789元张文志43858元王宝14875元
李清鹤32508元徐树友38136元张玉清29842元
李福有46678元曹凤全20417元刘国辉19048元
刘天武41378元孙光5000元胡永顺52664元
韩永丰71472元蔡永年26608元丁树军42000元
姜艳峰39389元陈兆军49080元吕树珍10000元
苗彦军26000元徐家玲29000元姚淑丽7000元
张伟56015元王青山4428元陈荣德29551元
韩喜龙20170元何继民75000元董玉权94467元
王喜彪6490元韩伟8681元徐同刚29453元
张忠明26064元王殿胜138000元孙秀利47886元
董润利37045元谢文彬33778元姜守民93650元
高井付20452元祁耀国46950元衣洪梅10000元
乔立付22194元王利堂20000元崔大利14100元
王廷业19700元王军堂30000元王印堂30000元
李天生44800元。
四、被告人刘振东、刘立秋共同退赔被害人经某某（人民币），名单如下：
孙印超131839元施洪超19710元曹振华119706元
于某乙117865元朱景波28212元宋志娟66281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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