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津0101刑初335号
公诉机关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周达正。
辩护人高洋，天津鼎双铭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刘树舟。
辩护人焦志军，天津四方君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赵燊。
辩护人温兵国，天津易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检察院以津和检公诉刑诉[2016]31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周达正、赵燊犯非法拘禁罪、被告人周达正、刘树舟犯寻衅滋事罪、被告人赵燊犯非法持有枪支罪，于2016年10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骆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周达正、刘树舟、赵燊、辩护人高洋、焦志军、温兵国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11月5日1时许，姜某（另案处理）因被害人王某6欠债未还，纠集孟庆松、艾彪（均另案处理）前往本市东丽区万新街杨台村，在一无名牌馆门前找到被害人王某6后对其进行殴打、索取债务。后姜某电话纠集被告人周达正，被告人周达正又纠集赵燊等人共同前往现场，对被害人王某6进行殴打，后将其挟持至本市河东区真理道临营西里1号楼5门504号。期间再次对被害人王某6进行殴打，强迫其写下自愿抵押车辆的字据并将其现代牌小轿车开走，后于同日4时许释放被害人王某6。经鉴定，被害人王某6肋部的伤情构成轻伤二级。
2015年12月11日凌晨，被告人周达正、刘树舟因高某（另案处理）与穆某就解决张某2还贷问题发生矛盾，前往穆某位于本市和平区荣吉大街天汇雅苑的公司附近伺机报复。同日4时许，穆某与被害人王某2、廉某2等人分别乘坐二辆汽车离开公司，被告人刘树舟驾驶白色速腾轿车（牌照号津Ｎ×××××）尾随至本市和平区荣吉大街与张某1路交口，被告人周达正在后排持枪向其中的路虎汽车射击二次，导致被害人王某2、廉某2受伤。后被告人周达正、刘树舟逃离现场，被告人刘树舟将作案枪支抛弃。经鉴定，被害人王某2被枪击后头面部多处软组织开放伤鉴定为轻微伤；右眶内侧壁骨折鉴定为轻微伤；右眼角膜穿孔鉴定为轻伤二级；CT示头颅金属异物，鉴定为轻伤二级；右眼眶内金属异物，鉴定为轻伤二级。经被害人报案，公安机关于2015年12月24日将被告人周达正、刘树舟抓获。
2015年12月间，被告人赵燊在本市河西区环湖南道环湖西里19门110号家中保存枪形物一支。2015年12月24日17时许，被告人赵燊用粉色布袋包裹该枪形物并前往本市和平区福安大街金茂广场4号楼41层准备转交给周达正，后被公安机关当场抓获。经枪支鉴定，被告人赵燊持有的枪形物为枪支。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周达正、赵燊的行为均构成非法拘禁罪，被告人周达正、刘树舟的行为均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赵燊的行为构成非法持有枪支罪。被告人周达正与被告人刘树舟、赵燊分别系共同犯罪，三被告人均系累犯，在非法拘禁过程中有殴打情节，被告人赵燊能基本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建议以非法拘禁罪判处被告人周达正、赵燊有期徒刑六个月至一年六个月，以寻衅滋事罪判处被告人周达正、刘树舟有期徒刑二年至四年；以非法持有枪支罪判处被告人赵燊有期徒刑六个月至一年。被告人周达正、赵燊一人犯数罪，应实行数罪并罚。
被告人周达正对起诉书指控的寻衅滋事罪的事实没有异议，对被指控的非法拘禁罪的事实提出异议，提出其只是到了现场，但未殴打、恐吓被害人，表示认罪并请求法院从轻处罚。
被告人刘树舟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没有意见，表示认罪并请求法院从轻处罚。
被告人赵燊对起诉书指控的非法拘禁罪的事实提出异议，提出他和周达正都没有殴打被害人，他只是将被害人的汽车开回交给姜某，对起诉书指控的非法持有枪支罪的事实没有意见，表示认罪并请求法院从轻处罚。
被告人周达正的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罪名不表异议，提出被告人周达正认罪态度好，家属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谅解，请法庭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刘树舟的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罪名不表异议，提出穆某的借贷公司对于本案矛盾升级有过错。被告人刘树舟的家属代其进行赔偿并取得谅解，依法可从轻处罚。建议对被告人刘树舟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被告人赵燊的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赵燊构成非法拘禁罪、非法持有枪支罪均提出异议，发表如下公诉意见：1、赵燊参与非法拘禁过程时间短，认定构成非法拘禁罪过重。如果认定非法拘禁，赵燊也是从犯，其在犯罪过程中没有参与殴打，没有参与把王某6抬上车，参与犯罪是受周达正指派。2、赵燊对枪支没有支配控制地位，流转过程是受到他人指派，认定非法持有枪支罪有待考虑。3、被告人赵燊赔偿了被害人损失，取得被害人谅解，对于非法持枪罪的认罪态度好，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过重，建议以非法拘禁罪判处被告人赵燊有期徒刑八个月，以非法持有枪支罪判处被告人拘役三个月至六个月。
公诉人当庭答辩：1、非法拘禁时间长短不是评价非法拘禁罪成立的条件。非法拘禁罪是采用手段非法限制他人人身自由。本案周达正、赵燊受他人纠集，与姜某等人形成共同非法拘禁他人的主观故意，以索取债务为目的非法限制被害人人身自由，在此期间对被害人有殴打行为，二人的行为均符合非法拘禁罪的构成。
2、关于枪支是否为赵燊本人所有不影响非法持有枪支罪的成立。被告人赵燊将周达正交给他的枪支进行保管，侵犯了国家的枪支管理制度，应当定罪处罚。
3、针对量刑发表如下答辩意见：（1）被告人周达正虽然当庭表示认罪，但对非法拘禁罪不能认定如实供述。（2）寻衅滋事罪的被害人是王某2与廉某2，不是穆某，即使穆某与高某发生纠纷，也属于民事纠纷，不能认定为刑法意义上的被害人过错。（3）被告人赵燊系累犯，曾因非法持枪被判刑，此次又犯非法持有枪支罪，不能认定为主观恶性小。（4）非法拘禁部分赵燊相对作用较小，但不是从属和辅助作用，不能认定为从犯。
经审理查明：一、2015年11月5日1时许，姜某（另案处理）因被害人王某6欠债未还，纠集孟庆松、艾彪（均另案处理）前往本市东丽区万新街杨台村，在一无名牌馆门前找到被害人王某6后对其进行殴打、索取债务。后姜某电话纠集被告人周达正，被告人周达正又纠集赵燊等人共同前往现场，对被害人王某6进行殴打，后将其挟持至本市河东区真理道临营西里1号楼5门504号。期间再次对被害人王某6进行殴打，强迫其写下自愿抵押车辆的字据并将其现代牌小轿车开走，后于同日4时许释放被害人王某6。经鉴定，被害人王某6肋部的伤情构成轻伤二级。
在本院审理过程中，被害人王某6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要求被告人周达正、赵燊赔偿其经济损失。后被害人与被告人家属自行达成协议，被告人周达正、赵燊的家属赔偿了王某6经济损失共计2万元，王某6撤回起诉，并对被告人周达正、赵燊表示谅解。
上述事实由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王某6的陈述，证实2015年初他因为赌博向姜某借了8万元，每1万元利息200元。2015年11月5日凌晨0点左右他向姜某账户上打了3000元，姜某打电话骂他，说要带人逮他。在凌晨2点左右，他在杨台村一家无名牌馆门口等着老乡借钱，看到姜某带着庞某，还有三四名男子从奔驰车上下来，过来对他拳打脚踢，打了他头部和胸部，他的老乡把2000元给了姜某，姜某还是打他。之后又来了一、两辆车，又有四五名男子对他拳打脚踢，姜某带着这帮人断断续续打了一个多小时，有四五个男子把他抬到姜某的车上，带到河东区真理道附近一家小区居民楼五楼，姜某还有那帮人开始对他拳打脚踢，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姜某写了一个自愿把汽车抵押的凭证，让他签字，还说还债之后就把车还给他。一个人从他口袋里拿走车钥匙，姜某带他回杨台村，把他的汽车开走。之后他就报警了。
2、证人姜某的证言、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王某6向他借款8万元，并打了欠条，王某6陆续还了45000元，后来王某6不能按约定还款，2015年11月4日晚上12点左右他与孟某、彪子、庞某驾驶奔驰汽车从腾龙洗浴旁的小路路过时，看到王某6的汽车。孟某和彪子下车找到王某6，把王某6往他们开的车的方向拽，他过去打了王某6后脑两巴掌，让王某6和他们走。他找王某6要车钥匙，并说不要王某6的车，让王某6抓紧还钱，王某6不给车钥匙，坐在地上不走，孟某和彪子踹了王某6的屁股和小腿几脚。僵持了半个小时，他给“娃娃”打电话，让“娃娃”带人来，把欠债的人弄走。过了半个多小时，“娃娃”带着几个人开车过来了。“娃娃”带来的几个人中有二三个人过去踢了王某6几下，他和孟某、彪子等人就把王某6抬到他的车上，开车到临营西里。“娃娃”带人在后面跟着。他把王某6带到一间卧室，找王某6要钥匙，讲了很长时间王某6就是不给，“娃娃”急了，将王某6按躺在沙发上，威胁说要将王某6眼珠子挖出来，王某6还是不给，“娃娃”带来的一个人朝王某6胃口捣了两拳。后来王某6答应交出车钥匙，说车钥匙在车旁边的垃圾箱那。孟某、彪子和“娃娃”带来的一个人跟着他带王某6取车。路上他让王某6打了将车抵押的借条。找到钥匙后，赵燊将王某6的车开回临营西里。“娃娃”带人走了。经过辨认，被告人周达正就是“娃娃”，被告人赵燊是将王某6抬上汽车及将王某6的汽车开回的人。
3、证人孟某的证言、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11月4日晚上12点左右，姜某驾驶奔驰车带他和艾某、庞某在杨台加油站旁的小路看到王某6。姜某让他和艾某把王某6拖到车上弄走。他和艾某去拽王某6，王某6挣扎不走，他和艾某朝王某6身上踹了几脚，姜某拳打脚踢，还打了王某6几个嘴巴，把王某6拽到一个无名牌馆门口。姜某让王某6还钱，王某6一直打电话找人借钱。僵持了一个小时左右，“娃娃”带着赵燊、“十五”、还有一个不认识的人开着两辆车来了，“娃娃”这四个人和姜某一起朝王某6拳打脚踢。之后姜某、“娃娃”、赵燊和他一起把王某6抬到奔驰车上，姜某开车，“娃娃”和赵燊夹着王某6坐在后排，去了临营西里五楼一个房间。姜某和“娃娃”带来的人又对王某6拳打脚踢，逼着王某6写欠条，把车抵押给姜某，还说等还钱了再把车还给王某6。后来他和艾某、庞某去买纸和笔，王某6就写了欠条。姜某让他和艾某、赵燊带着王某6去杨台取车，王某6找到车钥匙交给艾某，他们就让王某6走了。赵燊开着王某6的车，艾某开着奔驰带着他，回到临营西里后大家就陆续走了。
4、证人艾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11月4日晚上姜根利驾驶奔驰车带他和艾彪、庞茹在东丽区一片平房附近看到王某6。姜某说王某6欠他的钱，打了王某6几个嘴巴，把王某6往车上拖，他和孟某拽王某6胳膊，王某6不走，就坐地上了。姜某就打王某6几个嘴巴，他和孟某踹了王某6几脚。后来姜某到旁边打电话，过了二十多分钟，“娃娃”带着三个人来了，姜某让大家把王某6抬到姜某车上。姜某开车，“娃娃”带来的一个人坐在副驾驶，他和孟某夹着王某6坐在后排。到了真理道临营西里5楼一个房子。在路上买的纸和笔，让王某6写了抵押条。在临营西里的卧室里他看见有两个不认识的人打王某6。一会姜某带着他和孟某，还有一个不认识的人和王某6，回到王某6的车附近找钥匙。找到钥匙后就把王某6放了，不认识的人开着王某6的车，和他们回到临营西里，随后大家各自回家。
5、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诊断证明，证实被告人王某6的伤情和损伤程度。
6、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被害人王某6在2015年11月5日报案，东某分局在2016年1月1日立案。
7、价格鉴定结论书，证实王某6现代牌轿车受损失的情况。
8、常住人口信息表、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书，证实被害人的身份情况，被告人周达正、赵燊的身份及前科情况。
9、谅解书、收条，证实被告人周达正、赵燊的家属赔偿了王某6的经济损失2万元，被害人王某6对被告人周达正、赵燊表示谅解。
10、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检察院起诉书，证实姜根利、孟庆松、艾彪因涉嫌非法拘禁罪已由东丽区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
11、被告人赵燊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证实2015年11月5日凌晨周达正接了姜某的电话，说有人欠姜某钱，让周达正带人过去帮忙要钱。“帆帆”开车带着他和周达正、“十五”，在一个加油站旁边找到姜某，他们跟随姜某进入胡同，看见一个男的坐在平房外面的地上，姜某的两个兄弟用手打这名男子的脸，姜某、周达正、“十五”和姜某的两个兄弟一起把这名男子抬上姜某的奔驰车，姜某开车，他坐在后排，姜某的两个兄弟夹着欠钱的人也坐在后排，姜某的媳妇坐在前排副驾驶。周达正和“十五”以及两个兄弟做帆帆的车。到了一个小区，上楼进入室内，姜某问那名男子什么时候还钱，那人说现在没有钱，周达正双手把那个人按躺在沙发上吓唬这个人，那人坐起来后，“十五”朝那人身上捣了几拳。姜某问那人怎么办，那人说写欠条，把车押给姜某。姜某同意了，姜某开车带着他和两个兄弟一起带着那人去取车。在一家超市买了纸和笔，那人写了欠条。那人在加油站附近找到车钥匙，他拿过车钥匙，开着现代汽车跟着姜根利的车回到小区楼房。欠钱的人自己走了。他把钥匙交给姜某，各自走了。
二、2015年12月11日凌晨，被告人周达正、刘树舟因高某（另案处理）与穆某就解决张某2还贷问题发生矛盾，前往穆某位于本市和平区荣吉大街天汇雅苑的公司附近伺机报复。同日4时许，穆某与被害人王某2、廉某2等人分别乘坐二辆汽车离开公司，被告人刘树舟驾驶白色速腾轿车（牌照号津Ｎ×××××）尾随至本市和平区荣吉大街与张某1路交口，被告人周达正在后排持枪向其中的路虎汽车射击二次，导致被害人王某2、廉某2受伤。后被告人周达正、刘树舟逃离现场，被告人刘树舟将作案枪支抛弃。经鉴定，被害人王某2被枪击后头面部多处软组织开放伤鉴定为轻微伤；右眶内侧壁骨折鉴定为轻微伤；右眼角膜穿孔鉴定为轻伤二级；CT示头颅金属异物，鉴定为轻伤二级；右眼眶内金属异物，鉴定为轻伤二级。经被害人报案，公安机关于2015年12月24日将被告人周达正、刘树舟抓获。
在本院审理过程中，被害人王某2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要求被告人周达正、刘树舟赔偿其经济损失。后被告人周达正、刘树舟的家属与被害人自行达成协议，被告人周达正、刘树舟的家属赔偿被害人王某2经济损失共计25万元，被害人王某2对被告人周达正、刘树舟表示谅解。
上述事实由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王某2的陈述，证实2015年12月11日凌晨4时许，她和廉某2乘坐同事朱某驾驶的路虎汽车，她坐在副驾驶位置，廉某2坐在后排座上，从和平区慎益大街天汇雅苑出发，沿着慎益大街往张某1路方向开，还有一个同事驾车跟着后面。朱某的车行驶至和平区荣吉大街与张某1路交口等红灯时，从副驾驶一侧开过一辆车，白色的，随即她听见砰的一声，就昏迷不醒了。她醒来后已经在二五四医院，后来听说她和廉某2被枪打伤了。
2、被害人廉某2的陈述，证实2015年12月11日4时15分许，他和同事王某2下班乘坐朱某的路虎汽车，王某2坐在副驾驶位置，他坐在车后排位置低头玩手机，穆某和另外两个同事的迈腾车跟在后面。朱某驾车从荣吉大街天汇雅苑小区出来，一直沿着荣吉大街向东行驶，到荣吉大街与张某1路交口等红灯准备左拐时，他突然听到两声枪声，感觉自己的前额被打中了，他看到一辆轿车从车右侧驶过，右转张某1路开走了，该车离开时还听到车内有人骂街并喊“我弄死你”。他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发现王某2满脸是血，已经昏迷，自己的头部也一直流血，朱某开车带他们去医院，在路上他拨打110报警。
3、证人朱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12月11日4时15分许，公司员工一起下班开车回家。王某2和廉某2乘坐他驾驶的路虎汽车，王某2坐在副驾驶座，廉某2坐在后排座上，穆某开车跟在后面，车从荣吉大街天汇雅苑小区出来，一直沿着荣吉大街向东行驶，等到荣吉大街与张某1路交口等红灯准备左拐时，他突然听到两声枪声，有玻璃碎片飞过来，他用手挡了一下，同时看到一辆轿车从车右侧开过去并右转沿着张某1路跑了，王某2和廉某2受伤，他开车去了医院，在路上廉某2打110报警。
4、证人王某3、邢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12月11日4时15分许，公司员工一起下班开车回家。王某2和廉某2坐在朱某的路虎汽车，王某3和邢某坐穆某的迈腾车跟在路虎车后面，王某3坐在后排，邢某坐在副驾驶位，车从荣吉大街天汇雅苑小区出来，沿着荣吉大街向东行驶，等到荣吉大街与张某1路交口等红灯准备左拐时，王某3和邢某突然听到两声枪声，看到路虎车副驾驶位置的玻璃附近有白烟，邢某听到有人用天津话骂街，穆某驾车跟随路虎车到了医院，王某2满脸是血已经昏迷，廉某2头部也一直流血。
5、证人穆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12月11日凌晨4时，朱某驾驶路虎车带着王某2和廉某2，他开迈腾车，带着王某3和邢某，跟在路虎车后面，车从荣吉大街天汇雅苑小区出来，开到慎益大街与张某1路交口等红灯准备左拐时，从右侧开来一辆白色桑塔纳轿车，驾驶员后排坐着一个男性，车窗开着，冲着路虎汽车打了两枪，第一枪打在油箱边上，另一枪打在副驾驶侧面玻璃上，之后右拐上了张某1路向解放桥方向开走了。最近有个客户叫李某抵押了一套房产找他借款12万元，三个月，每月4个点利息，等额本息还款，款项由张某2使用。2015年11月底张某2和一个自称叫“高地”的男子，还有两个人来公司找他，“高地”让他给点面子，本息给13万全清，先拿回欠条和房本，然后再给钱。他坚持先给钱，双方没谈拢。这笔款第一个月本息没还，张某2是担保人，2015年12月11日晚催款员把张某2叫到公司谈还钱的事情。张某2就给“高地”打电话，凌晨1时许他和“高地”通电话，“高地”说他不给面子。他和“高地”电话里发生言语冲突，“高地”说“你是社会人吗？那咱社会见”。然后挂断电话。凌晨4点多他们公司六个人刚出公司就出事了。
6、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11月5日他以自己的现住房南开区平利路平利里18302室房屋作为抵押找鸿泰鼎盛小额贷款公司借了12万元，其中10万元本金，2万元利息，除去手续费实际到手就是9万多，钱都给张某2了。张某2带他去的这家公司，借钱是和张某2合伙干配件。
7、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实2015年11月初李某抵押了自己的房子，在鸿泰鼎盛小额贷款公司贷款10万元，打了12万的欠条，实际到手的是90400元，每月连本带息还四万，三个月还清。她和李某的妻子是担保人。她在第四天就向穆某提出一次性全部清偿12万元。穆某不同意提前清偿，要求按照合同办。她通过朋友找到刚哥，又通过刚哥找“高地”，由“高地”负责和穆某沟通解决，最后她给刚哥和“高地”15或16万元。2015年11月25日之前刚哥电话通知她事情办成了，当月她就没还款。2015年12月3日下午她和“高地”、刚哥、李某夫妇，还有“高地”的一个朋友去找穆某。穆某因为11月25日没还款提出要加违约金，双方没谈成。下楼时“高地”朋友不乐意了，想回去找穆某，被“高地”拦住了。2015年12月11日凌晨她接到穆某公司的电话，说见面解决这件事。她联系刚哥，“高地”打电话不让她去，提出让对方和“高地”联系。后来穆某公司的人到家里来找她，她就去了鸿泰公司和穆某谈还钱的事情。她又陆续接到了刚哥和“高地”打来的电话，期间她把电话给了穆某。穆某和“高地”通话期间口气都挺硬的，最后穆某把电话免提开了，她听见他们说“咱道上见”。后来她就一直穆某在公司里，直到凌晨4点钟左右，公司里的人说出事了，有人被枪打伤了。到凌晨5点钟左右，公司让她走了。
8、证人王某4的证言、辨认笔录，证实她认识高某，他也叫“高地”。2015年12月11日她当时借住在时代奥城17号楼1906房间。2015年12月11日凌晨1时许，“高地”带着两个男的到时代奥城来找她。进屋之后“高地”接了个电话，在电话里和对方吵起来了，“高地”最后一句话说“咱社会上见”。然后对身边两个男的说“你们俩带东西，在这小子公司找他一趟，拿家伙朝地上打，吓唬吓唬对方”，说完这两个男的就走了。“高地”呆了一会也走了。经过辨认，被告人刘树舟就是当晚和“高地”一起找她的男子。
9、证人高某的证言，证实张某2做担保人向穆某的公司借款，本息共计12万元，张某2通过赵某1找到他，想通过他找放贷公司压低利息，提前还款。他让“娃娃”查了对方放贷公司。2015年12月初的一天他和“娃娃”、赵某1、张某2还有债主一起到穆某公司去说这事。穆某起初同意了他的想法，后来又不认账，弄得他很没面子。2015年12月11日凌晨，他和“娃娃”、“大海”、大志四人在奥城时，张某2给他打电话说穆某公司的人将她带到穆某的公司，他叫穆某接电话，因为还款的事情在电话里与穆某说呛了，他最后告诉穆某“咱社会上见”，就是想拿社会面上的事情压对方，好了这事。后来“娃娃”和“大海”就走了。
10、证人赵燊的证言，证实2015年12月11日凌晨周达正打电话让他到密云路五金城附近，他和刘潇开着白色本田车到了密云路，看到周达正和“大海”两人开着一辆白色速腾车，周达正从后备箱中拿出两幅画，让他送到金某大厦。同时给他房卡和两个手机。
11、证人赵某2的证言、辨认笔录、机动车基本信息查询，证实津Ｎ×××××白色速腾汽车登记在他妻子王虹名下，他和妻子共同使用。2015年12月初借给了“大海”（即被告人刘树舟）使用。2015年12月11日下午他在河东区一号桥轻轨站附近一个金帝商业区附近拿回汽车。
12、证人张某3的证言，证实2015年12月初刘杨借住她租住的时代奥城酒店公寓171906室。2015年12月9日她去北京，13日凌晨回天津。
13、证人王某5的证言，证实2014年12月24日和她一起到公安机关的男子是她的朋友“大海”，“大海”有一辆黑色的车，而且吸毒。
14、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示意图、被害人乘坐的汽车示意图、照片，证实2015年12月11日4时45分民警对案发地点为和平区荣吉大街南侧与张某1路交口进行勘验，未发现有价值痕迹物证。勘查车辆在254医院内进行。车辆为路虎SUV车型，牌照号为津Ｎ×××××，右前车窗玻璃损坏，玻璃中形成一贯通至车内的洞（8厘米*16厘米），汽车右后侧为加油口，旁边金属车身上发现一贯通至车内的直径4厘米的洞，民警在两处孔洞周围提取了残留物。车内副驾驶位置发现铅粒及血迹。前排两个座位之间杂物盒上、副驾驶后的作为上均提取了血迹。在车厢内侧发现直径3厘米的孔洞。打开汽车后备箱门，加油口车内侧地板上发现一弹杯，旁边还有铅粒和一些塑料碎片。民警还在王某2血衣上提取血迹，同时提取了王某2和廉沿飞的静脉血。
15、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送检右前座位上血斑、中杂物盒上血斑、白衣服上血斑检出的DNA分型一致，且为王某2的血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99%。送检右后座上血斑检出的DNA为廉某2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99%。
16、法医学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诊断证明书，证实被害人王某2伤情及损伤程度，经鉴定为三处轻伤二级，二处轻微伤。被害人廉某2右侧额部约绿豆粒大小皮肤破裂伤，头部约绿豆粒大小破裂伤，伤口深至皮下组织，两处伤口均有黑色污物，渗血较多。
17、案件来源、抓获经过，证实2015年12月11日4时41分民警接报警后赶到现场，后经侦查，2015年12月24日民警在金某广场4号楼41层电梯间将被告人赵燊抓获。2016年4月24日在金某广场4号楼4115房间内将被告人周达正抓获，同日在河东区向阳楼将被告人刘树舟抓获。
18、常住人口信息表、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书、户籍材料，证实被告人刘树舟的身份及前科情况。
19、情况说明，朱某的汽车未能提供维修费用单据，而且该车已经转让，无法进行价值鉴定。被害人廉某2在案发后到外地就诊，将看病材料遗失，本人不要求伤情鉴定。
20、手机通话记录，证实2015年12月2日至4日被告人赵燊与周达正多次进行通话，被告人周达正与高某多次进行通话的事实。
21、谅解书、收条，证实被害人王某2与被告人周达正、刘树舟家属自行达成协议，被告人家属一次性赔偿被害人王某2经济损失25万元。被害人王某2对被告人周达正、赵燊表示谅解。
22、被告人周达正的供述，证实2015年11月初，“高地”打电话说张某2在穆某公司抵押贷款9万元，穆某不同意提前还款，让他找人和穆某解决这件事。他通过张斌联系上穆某，“高地”当时就和穆某通了电话，两人在电话里订好张某2还款13.5万元解决。大约半个月后一天下午两点多，他和“高地”、赵某1带着张某2去找穆某，穆某推翻了电话里订好的事情，双方谈崩了。事发前一天晚上他和“高地”、“大海”在河西时代奥城“高地”女朋友家里，“高地”发现张某2的短信，大概内容是穆某把张某2扣在公司里了。“高地”当时就给张某2打电话，然后穆某就把电话接过去了，“高地”和穆某谈崩了，“高地”就说“在社会上解决这件事”。“高地”挂断电话，冲着他和“大海”说穆某给脸不要脸，他就说和大海过去收拾穆某，“高地”当时说行啊，等从泰国回来之后再说，因为当天“高地”要去泰国旅游。他和“大海”离开奥城后，曾到密云一支路附近和赵燊约好的地方见面，他把后备箱里的几幅画交给赵燊放到他在金某的住所。然后他和“大海”开车到了穆某公司楼下，在车上等着。期间还回金某拿了一次冰毒，让“大海”在车里溜冰。等到大约凌晨4点左右，穆某还有十来个人下楼，上了两辆车，他好像看到穆某上的是路虎车，“大海”开车带着他跟着，快到河边路上，前面车等红灯，“大海”从他们右侧快速超过，他坐在后排座上摇下车窗，冲着路虎车右后门和前机盖打了两枪，因为“大海”开的特别快，他没看见打在哪里。他就和“大海”就开车直奔东某，“大海”把车放在一个小区里，两个人打了一辆出租车在小区附近绕了一圈，又回到小区里，“大海”和他分开走。他用的是一把立双，他上车时，枪就放在在速腾车后排座。
23、被告人刘树舟的供述，证实其在侦查阶段供述，2015年12月11日凌晨他和“高地”，还有一个不认识的人在时代奥城时，“高地”接了一个电话，和一个男在电话里矫情起来，“高地”就把电话挂了。之后他开着白色速腾车跟着这个人去找穆某，车是他找赵某2借的，这个人把车牌卸下来了，车内有一把枪。他们知道穆某有一辆路虎车。他们开车到和平区慎益大街小额贷公司的高层附近找到路虎车。穆某公司的人下楼上车走了，他就开车跟着，到了慎益大街和张某1路交口，两辆车正好在等红灯，他就开车追上去，这个人就朝路虎开了两枪，然后他右拐张某1路，开车直到东某与这个人分开。他将枪支丢弃。被告人刘树舟当庭供述，2015年12月11日凌晨他开着向赵某2借的白色速腾车跟着周达正去找穆某，车内有一把枪。到了案发现场被告人周达正开了两枪。然后他们开车去东某，他把枪扔掉。
三、2015年12月间，被告人赵燊在本市河西区环湖南道环湖西里19门110号家中保存枪形物一支。2015年12月24日17时许，被告人赵燊用粉色布袋包裹该枪形物并前往本市和平区福安大街金茂广场4号楼41层准备转交给周达正，后被公安机关当场抓获。经枪支鉴定，被告人赵燊持有的枪形物为枪支。
上述事实由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周达正的证言，证实2015年12月11日之前二三天的一个晚上姜某、“大海”开着奔驰车来桔子酒店找他，那天就想吓唬穆某去，那天没去成。下楼时他发现姜某的奔驰车内有两把枪放在后排座上，他开枪的那把立双放在鱼袋里，还有一把木头把的五连发。那把立双就留在奔驰车上了，五连发就放在赵燊的车里里。后来修理厂把途锐车送过来了，“大海”就把五连发放在途锐车里了，因为途锐的车膜浅，怕被发现，他让赵燊把五连发拿走，他不知道赵燊把枪放在什么地方了。后来他打电话让赵燊把五连发拿回来，那天赵燊来金某大厦送枪，就被抓了。
2、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清单、扣押决定书、照片，证实2015年12月24日17时01分至05分民警对赵燊进行人身检查时，发现其双手抱着的长方形粉色绒布袋中一把黑色金属制长形的枪形物。民警遂上述物品予以扣押。同日民警在刘树舟住所河东区向阳楼昕旺南苑4号楼2405进行搜查时，查获白色塑料袋装的白色晶体一包，在电视柜抽屉中发现一枚红色子弹形物，民警对上述物品予以扣押。
3、枪支鉴定书，证实民警扣押送检的枪形物经鉴定为枪支。
4、弹药鉴定书，证实民警扣押送检的红色弹形物经鉴定为1枚12号猎枪弹。
5、毒品检验报告、毒品收缴收据，证实民警扣押送检的八色晶体一包重3.61克，从中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该毒品已被公安机关依法收缴。
6、被告人赵燊的供述，证实2015年12月11日之前几天“大海”、周达正、姜某，还有三四个人在桔子酒店内开了两个房间，研究如何打穆某的事情。当天没办成。周达正从奔驰车上拿了一把五连发枪放在他的车上，他又这把枪放在途锐车上了。转天，周达正怕汽车的玻璃膜太浅被人发现，就打电话让他放在家里，他就开车从周达正处取了枪，放到“尾巴”那里了。12月22日周达正让他找“尾巴”拿回一把五连枪。他拿回枪后放在河西区环湖西里的家中。12月24日他从家里把枪拿出来，将枪放在一个粉色抱枕里，带着枪到和平区金某广场去找周达正，就被抓了。
上述证据经举证、质证，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关于非法拘禁罪的事实，虽然几名证人证言的内容就部分情节存在出入，被告人周达正、赵燊亦对此提出异议，但证人证言内容就主要的犯罪事实基本陈述一致，且与被害人的陈述能够互相印证，可以证实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周达正、赵燊受他人纠集，为索取债务非法限制他人人身自由，且具有殴打情节，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被告人周达正、刘树舟持械随意殴打他人，且造成二人受伤，其中致一人轻伤，破坏社会秩序，情节恶劣，其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赵燊违反国家枪支管理规定，非法持有枪支一支，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持有枪支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赵燊辩护人关于非法拘禁罪及非法持有枪支罪的定性的辩护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周达正与被告人赵燊、刘树舟分别系共同犯罪，在犯罪过程中分工合作，不分主从。考虑被告人赵燊受被告人周达正纠集，在非法拘禁罪的作用较小，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周达正、赵燊在非法拘禁的过程中有殴打情节，且被告人周达正拒不供述非法拘禁罪的犯罪事实，被告人赵燊当庭供述避重就轻，不能如实供述，可分别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周达正能基本如实供述寻衅滋事罪的主要犯罪事实，被告人赵燊能如实供述非法持有枪支罪的犯罪事实，可分别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刘树舟当庭供述亦存在避重就轻的情况，但其能够认罪，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周达正、刘树舟、赵燊均在刑满释放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均系累犯，依法应从重处罚。被告人周达正、赵燊、刘树舟的辩护人分别提出的三名被告人分别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并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对三名被告人可分别酌情从轻处罚。三名辩护人所提其他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除对被告人赵燊非法持有枪支罪的量刑建议，本院予以调整外，公诉机关发表的其他量刑建议客观有据，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周达正、赵燊一人犯数罪，应实行数罪并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百九十三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二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周达正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八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四个月。
被告人刘树舟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八个月。
被告人赵燊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犯非法持有枪支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二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零八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被告人周达正的刑期即自2015年12月24日起至2020年4月23日止。被告人刘树舟的刑期自2015年12月24日起至2019年8月23日止；被告人赵燊的刑期自2015年12月24日起至2017年8月23日止）
二、扣押在案的枪支一支、弹药一颗均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高秀君
代理审判员 潘玉良
人民陪审员 周小钢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崔明程
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非法拘禁他人或者以其他方法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具有殴打、侮辱情节的，从重处罚。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使用暴力致人伤残、死亡的，依照本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定罪处罚。
为索取债务非法扣押、拘禁他人的，依照前两款的规定处罚。
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职权犯前三款罪的，依照前三款的规定从重处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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