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浦民二(商)初字第2644号
原告(反诉被告，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原告)郭东浩，男，1965年4月1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张杨北路XXX弄XXX号XXX室。委托代理人朱向鸣，北京市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本桥，北京市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被告)瑞骋(上海)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金沙江路XXX号XXX室。法定代表人郭晋南，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谢锦春，德恒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郭东浩与被告瑞骋(上海)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7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被告于答辩期内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依法裁定驳回，被告提起上诉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14日裁定驳回上诉，维持本院裁定。被告在审理中提出反诉，本院于2015年12月10日就本诉、反诉公开开庭合并进行了审理。后本案由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于2016年3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朱向鸣、王本桥，被告委托代理人谢锦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郭东浩诉称：2014年10月12日，原、被告及案外人吴某某、郭某某、徐某甲、张某某共同签订《上海路昊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由原告将其所持有的上海路昊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昊科技公司)22%的股权作价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220,000元转让给被告，被告于该协议签订之日起30日内付清价款。同日，路昊科技公司召开临时股东会，对上述股权转让事宜予以确认，并将被告记载于股东名册。2014年11月4日，原、被告及案外人完成工商登记变更手续。至此，原告已经履行完毕合同义务，但是被告却未按合同约定履行支付对价的义务。后经原告多次催告，但被告拒不履行。故原告诉至法院要求判令：1、被告支付原告股权转让款220,000元及利息(以220,000元为本金，自2014年11月1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被告支付原告违约金220,000元；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被告瑞骋(上海)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股权转让协议中虽约定有股权转让款，但并非原、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仅是办理工商变更登记需要。标的公司是原告实际控制，原告提出其实际控制了三家公司，原告拿出三家公司的壳与被告合作，不存在支付股权转让对价，原、被告对于零转让的模式是确认的。原、被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实质是基于双方业务合作的安排，并非由被告单方面从事经营管理。根据被告原法定代表人徐乙与原告签订的《公司重组及合作协议》，原、被告是通过股权重组方式重组业务，在该协议中并没有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内容，而是就股权重组以及经营方式进行约定，包括在未来的瑞安集团中为原告预留15%的股份、由被告提供办公场所、原告按约定的出资比例享有上海路昊汽车用品贸易有限公司、上海路浩汽车用品有限公司、路昊科技公司及被告上海市场业务经营取得的收益，江苏瑞安汽车实业有限公司无偿转让商标给上述四家公司等，三家公司的经营管理仍由原告负责。原告在股权转让完成后，担任四家公司的总经理，负责日常经营管理。系争公司的股权转让是基于合作交换基础上的合作安排，而非通常意义上需支付对价的股权转让，股权转让的价值通过合作予以实现。被告签订协议时，原告采取了欺诈的方式，隐瞒重要事实，所有股权转让协议的内容，被告均没有看到。在实施股权转让之前，原告称其实际控制的三家公司经营发生困难，资金缺乏、对外举债，故原告向徐乙借款3,000,000元，用于清偿包括高利贷在内的公司债务，然后将三家公司各60%的股权无偿转让给被告和张某某，并以此为条件进行合作经营。徐乙同意了该方案，并由原告负责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所有办理三家公司股权转让的文件，包括股权转让协议书、股东会决议等，都是由原告拟定的，在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之日，原告在工商部门快下班时，让徐乙、张某某去工商局签字、盖章，并告知这是按照工商局要求的文本制作的格式文本，是无偿转让。基于对原告的信任以及对上海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的不熟悉，徐乙、张某某在相关文件上加盖了公章和签名。因此，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价款并非是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告以股权转让协议为依据主张股权转让款，显然是恶意欺诈。被告认为，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系可撤销合同且经双方协商已经被撤销。原告在与被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隐瞒重要事实，存在欺诈情形，从《三家公司汇总报告》中可以分析出，三家公司实际存在亏损，已无净资产，注册资本也被抽逃。因此，股权转让协议是在原告隐瞒重要事实的前提下签订的，而非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为可撤销合同。2015年6月22日，原告还签署了终止合作的会议记录。2015年7月17日，原告收回了路昊科技公司、上海路昊汽车用品贸易有限公司及其财务资料。因此，应当认定原告也已同意撤销涉案股权转让协议。故被告提出反诉，要求判令：1、确认《上海路昊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已于2015年7月17日予以撤销；2、本案诉讼费用由原告承担。原告郭东浩针对被告瑞骋(上海)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反诉辩称：不同意被告的反诉请求，被告已经基于股权转让协议取得标的公司的股权，也已经实际行使了相关权利，对标的公司的注册资本金等进行了变更，被告应当履行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本案中不存在可行使撤销权的事由。经审理查明：2014年10月12日，原、被告及案外人吴某某、郭某某、徐某甲、张某某签订《上海路昊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一份。内容为：路昊科技公司于2012年10月15日成立，由原告、吴某某、郭某某、徐某甲合资经营，注册资本为1,000,000元，实际已投资1,000,000元，原告实缴出资额为620,000元，占62%，吴某某实缴出资额为150,000元，占15%，郭某某实缴出资额为200,000元，占20%，徐某甲实缴出资额为30,000元，占3%；原告将其所持有的标的公司22%的股权以22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被告，吴某某将其所持有的标的公司10%的股权以10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张某某，5%的股权以5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被告，郭某某将其所持有的标的公司20%的股权以20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被告，徐某甲将其所持有的标的公司3%的股权以3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被告;附属于股权的其他权利和义务也随股权的转让而转让，协议签订之日起30日内付清价款；受让方保证签订本协议后履行协议内容，出让方保证收到股权转让款后履行协议内容，如违约，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股本金1倍的罚金；本协议一式捌份，协议六方各执一份，上交上海工商行政管理局浦东分局一份，标的公司留存一份等。同日，路昊科技公司形成2014年临时股东会决议及章程修正案。股东会决议内容涉及股东同意前述股权转让协议内容，其他股东放弃优先购买权。2014年11月17日，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自由贸易试验区分局就路昊科技公司提交的出资情况变更、主要成员、章程备案登记申请作出准予变更(备案)登记通知书。路昊科技公司的股东变更为原告(持股比例40%)、被告(持股比例50%)及张某某(持股比例10%)。2014年11月中旬，被告方人员郑琦华制作《三家公司汇总报告》，该汇总报告上记载：上海路昊汽车用品贸易有限公司报表亏损-780,643.50元，上海路浩汽车用品有限公司报表亏损-1,170,823.62元、路昊科技公司报表亏损-336,266.87元，实际亏损金额均远高于报表亏损金额。《三家公司汇总报告》上加盖所涉三家公司的公章。2015年4月9日，原、被告及被告原法定代表人徐乙、案外人张某某、江苏瑞安汽车实业有限公司签订《公司重组及合作协议》。内容为：原告原系上海路浩汽车用品有限公司、路昊科技公司、上海路昊汽车用品贸易有限公司的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徐乙系被告的股东、实际控制人，及江苏瑞安汽车实业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原告及徐乙有意整合汽车用品产品、市场资源，并通过公司股权重组方式重组业务，开拓市场，以达到扩大经营规模，提升市场的竞争力，实现股东利益最大化，原告、被告及徐乙三方友好协商，就公司股权重组以及业务经营相关事宜达成协议，以资各方信守。一、公司股权重组：上海路浩汽车用品有限公司原股东为原告、王红燕，重组后变更为被告持有50%股份、原告持有40%股份、张某某持有10%股份，注册资本由1,000,000元增至18,000,000元，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张某某；路昊科技公司原股东为徐某甲、原告、吴某某、郭某某，重组后变更为被告持有50%股份、原告持有40%股份、张某某持有10%股份，注册资本由1,000,000元增至10,000,000元，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张某某；上海路昊汽车用品贸易有限公司原股东为原告、王红燕，重组后变更为被告持有50%股份、原告持有40%股份、张某某持有10%股份，注册资本由5,000,000元增至10,000,000元，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张某某；上述三项股权重组变更事项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1个月内，完成相关工商变更登记，徐乙承诺在未来成立的瑞安集团中，预留15%股份给原告，由原告自愿不限时以原始成立股本额，按实际出资持有相应比例股份；上海路浩汽车用品有限公司、路昊科技公司、上海路昊汽车用品贸易有限公司自2014年12月1日起与被告合署办公，办公地址在上海市金沙江路XXX号3F；自协议约定的重组基准日起，上海路浩汽车用品有限公司、路昊科技公司、上海路昊汽车用品贸易有限公司、被告的财务合并报账，并编制内部账册，进行统一核算，但本协议另有约定不计入上海市场业务部分的项目除外，原告、徐乙及张某某按照各自的出资比例享有上海路浩汽车用品有限公司、路昊科技公司、上海路昊汽车用品贸易有限公司及被告上海市场业务经营取得的收益，并承担相应的风险，具体按编制的合并账务所载明为准，如涉及到分红的，有盈利的前三个年度，在分红比例不低于盈利50%的前提下，由三方通过召开投资人会议决定，之后的盈利年度，由三方通过召开投资人会议决定。二、重组基准日：本次股权及业务重组基准日为2014年12月1日，本协议项下的重组基准日均为前述日期。三、业务重组方式：原、被告及徐乙三方均确认，自重组基准日起，上海路浩汽车用品有限公司、路昊科技公司、上海路昊汽车用品贸易有限公司、被告四家公司的业务及财务统一归集，即凡以上述四家公司开拓、经营、管理以及实现的业务均称为上海市场业务，但另有约定的除外；自重组基准日起，上述四家公司的汽车用品销售业务以上海路浩汽车用品有限公司为主要的经营主体，其他三家公司作为必要的补充，原告负责具体的调整统筹，并组织实施；为有利于维护客户以及完成重组基准日之前的合同业务，保证合同履行的连续性，在重组基准日之前已经签订的合同仍以原签订合同的公司名义履行，财务核算按下列方式实施：1、在重组基准日前已经完成发货的业务，所得收益归原公司及股东享有，所发生的业务费用由原公司承担，新进股东不享受该等业务收入。2、在重组基准日后发货的业务，则收入统一归集为上海市场业务，费用归集为上海市场业务的经营成本。3、合同期限届满或者合同约定的经营事项完成后，如继续签订合同的，则原则上以上海路浩汽车用品有限公司名义签订，并实际履行，但各方如有特别约定的除外。4、公司任何对外合同，均需原告及徐乙审批同意后，方可对外签订；徐乙为被告的董事长及实际控制人，通过间接持股方式控制上海市场业务的四家公司，负责上海市场业务的整体规划、整合以及宏观决策；原告担任上海市场业务(四家公司)的总经理，负责组织开展四家公司的市场业务，在董事长授权范围内实施公司的日常经营管理工作。四、商标转让：江苏瑞安汽车实业有限公司同意将其重组基准日之前已经合法拥有的商标根据原告经营需要无偿转让至四家公司中任何一家公司名下，并用于上海市场业务的经营开拓等。五、甲方(原告)行使下列职权：组织实施股东会或者董事会的决议，全面主持公司的经营管理工作，根据徐乙的授权，代表上海市场业务的四家公司签署各种合同和协议，签发公司内部行政文件等。六、甲方的职责：原告作为总经理应履行的职责，包括严格遵守公司章程和股东会决议，定期向徐乙报告工作，听取意见，不得变更股东会/董事会决议，不得越权行使职责，组织财务部于每月15日向董事长、集团财务中心、总经理上报财务报表……2015年5月15日，原告和徐乙签订《授权委托书》一份，内容涉及：上海路浩汽车用品有限公司、路昊科技公司、上海路昊汽车用品贸易有限公司的执行董事由张某某担任，原告不再担任执行董事，并对三家公司的经营管理及原告的责任、权限等进行明确。2015年7月17日，原告和徐乙签订交接单一份，内容为：“应郭东浩先生要求，今由其先行收回以下两家公司及其财务资料：所属上海路昊科技有限公司：……(计19项资料)，所属上海路昊汽车用品贸易有限公司：……(计20项资料)，上述公司资料均已收回，与瑞骋公司及徐乙、张某某无关联。”原告在接收人一栏签字。另查明：路昊科技公司的注册资本在2015年2月13日由1,000,000元增资至10,000,000元，现法定代表人仍为原告。被告的法定代表人于2015年8月由徐乙变更为郭晋南。2015年6月22日，原告及徐乙、张某某等形成会议记录一份，会议主题为“路浩公司经营状况”，会议内容为：“1、经股东讨论一致决定，从6月22日起，不在(再)合作，进入清算。2、由股东认可的第三方会计事务所对路浩公司2014年12月1日-2015年6月22日的所有账目进行清算。3、第三方会计事务所有(由)行政沈飞飞代为寻找，经股东认可，立即清算。4、清算中，徐乙先生、郭东浩先生需全面配合完成。5、待清算后，需对有质疑的费用做全面说明。”2015年6月，徐乙曾向本院起诉本案原告及其妻子王红燕，要求本案原告及王红燕共同归还借款本金计3,000,000元，后双方于2015年8月在法院主持下达成和解。审理中，原告陈述：原告考虑到和被告今后的合作关系，故提前办理了股权转让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因原告和被告原法定代表人徐乙之间另存在借款关系，故原告在起诉前未急于催要股权转让款。被告陈述：徐乙和原告是在2014年10月经人介绍后认识，当时原告经营公司发生困难，两人谈了合作事项，由原告拿出三家公司的股份，徐乙拿出生产基地和市场资源、江苏瑞安汽车实业有限公司的商标等，因此股权转让对价为零对价。原、被告均表示：《公司重组及合作协议》中提及的商标转让未实际发生，“瑞安集团”也未成立。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上海路昊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2014年临时股东会决议、章程修正案、工商查档材料，被告提供的《公司重组及合作协议》、授权委托书、2015年6月22日会议记录、交接单及原、被告的当庭陈述等为证。经举证、质证，本院确认上述证据的形式真实性。被告另提供了：1、监控录像截图及公安机关接报回执单，旨在证明原告存在偷窃公司财务账册、注销银行账户等行为；2、路昊科技公司2012年度、2014年度年检报告书、2014年度审计报告，2015年4月、5月、6月的资产负债表、损益表，旨在证明路昊科技公司在股权转让前是一家亏损的企业，公司基本处于停业状态，且存在虚假出资的情况；3、检举税收违法行为受理回执，旨在证明原告在经营过程中存在偷税漏税的违法行为，原告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隐瞒了该违法犯罪行为。因被告提供的监控录像截图中显示的系人物背影，即便系原告，仅凭截图也无法证明存在被告所称的盗窃行为，而接报回执单中显示系匿名报警人声称电脑主机被盗，并无公安机关后续查实情况，故本院对该两份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因被告在反诉状中已经陈述原告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前即告知过涉案公司经营困难、资金缺乏、对外举债，不存在原告隐瞒亏损事实的行为，涉案公司是否亏损并不影响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且被告提供的审计报告中也未反映原告存在虚假出资的行为，故本院对被告另提供的证据2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被告另提供的证据3，显示系被告检举案外公司涉嫌税收违法行为，且未经查实，亦与本案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无关。本院认为：原告系依据原、被告于2014年10月1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提起本案诉讼，而被告认为原告存在欺诈，股权实际系零对价转让，并反诉要求确认该股权转让协议已经于2015年7月17日予以撤销。故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涉案股权转让是否需支付对价，以及涉案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已于2015年7月17日予以撤销。对此，本院认为：原、被告于2014年10月1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已经工商备案登记，其中明确约定了股权转让须支付对价，即原告将其所持有的标的公司22%的股权以22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被告，同时约定了付款时间及被告如逾期付款应承担的违约责任。现被告所抗辩的零对价转让与该书面协议约定明显相悖，被告对反驳原告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被告辩称其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基于对原告的信任，仅在最后一页签字，并未看到前面的内容，不知道约定有对价。对此，本院认为：原、被告相识不久，难谓有深厚的信赖基础，而股权转让对价系股权转让协议的核心条款，被告在签字前理应对相关内容进行审慎核实，被告称其未看到具体约定即签字，不符常理，被告应对其在股权转让协议上签字、盖章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被告虽提交了《公司重组及合作协议》，辩称从该协议中可以看出双方系通过股权重组方式重组业务，被告是无需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股权转让的价值是通过合作予以实现。本院认为：《公司重组及合作协议》形成时间在股权转让协议之后，两份协议的签约主体并不一致，综观《公司重组及合作协议》的内容，其中未涉及到股权转让的价格，更未谈及原、被告之间股权转让是零对价转让，故本院对《公司重组及合作协议》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被告又辩称标的公司亏损严重，原告对被告存在欺诈。对此，本院认为：被告在反诉状中已经表明原告在股权转让之前即告知其公司经营困难，且根据被告提供的《三家公司汇总报告》，被告在2014年11月中旬也已经知道标的公司存在亏损，被告此时并未提出异议，而是继续与原告签订《公司重组及合作协议》，约定对公司进行增资等，故不存在原告隐瞒公司经营状况、欺诈被告的说法。至于被告提出根据《三家公司汇总报告》，原告存在虚假出资的行为，且被告不可能对亏损严重的公司支付高额对价。对此，本院认为：股权转让款是一方获得股权应当支付的对价，股权转让款的具体金额由股权转让的双方自行协商确定，与公司盈亏状况无必然联系，公司的实际资产会随经营状况发生变化，股权转让款的确定，除了依据股权所对应的公司资产份额外，还会综合考虑该公司的后续盈利能力、市场认可度、品牌价值等隐性资产因素，现原、被告在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按照股份对应的出资额为对价进行转让并不违反法律规定，而《三家公司汇总报告》中无法显示原告存在虚假出资的行为，被告若坚持认为原告虚假出资，可以按照我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另案主张，与本案争议无关。故此，本院对被告抗辩称涉案股权为零对价转让，不予采纳。至于被告反诉要求确认原、被告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已经于2015年7月17日撤销。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的相关规定(即“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被告如认为在订立合同时受到欺诈，应通过向法院起诉或申请仲裁的方式行使撤销权。两被告要求确认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已经于2015年7月17日撤销，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也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原告存在欺诈行为，被告所提交的《交接单》仅为公司财务资料的交接，会议记录系针对案外公司，《交接单》或是会议记录中均未载明股权转让款无须支付。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并不存在撤销事由，本院对被告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根据法律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均应如约全面履行。现原告已经履行约定义务，其名下所持标的公司22%的股权已经变更登记在被告名下，被告亦应根据股权转让协议支付股权转让款。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诉讼请求，有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本案中，原告既主张了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又主张了违约金。对此，本院认为：原告主张的违约金及利息损失均属被告承担违约责任的方式，除非违约金不足以补偿原告损失，否则原告仅能择一进行主张，现本院从高择一支持违约金。审理中，被告表示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调整。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和原告的实际损失等，本院对违约金予以调整，酌定调整违约金计算标准为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2倍计算。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瑞骋(上海)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反诉被告)郭东浩股权转让款220,000元；二、被告(反诉原告)瑞骋(上海)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反诉被告)郭东浩违约金(以220,000元为本金，自2014年11月12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2倍计算)；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郭东浩的其余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瑞骋(上海)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8,007元，由原告(反诉被告)郭东浩负担3,000元，被告(反诉原告)瑞骋(上海)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5,007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瑞骋(上海)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蔡婷婷
人民陪审员 赵传伟
人民陪审员 张忠良
二〇一六年四月八日
书 记 员 陈 曦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