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东中法民二终字第6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作能。
委托代理人：张文丽，广东格雷兄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艳，广东格雷兄弟律师事务所辅助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凯博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塘厦镇第一工业区18号第2号厂房第五层南座。
法定代表人：张斌，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潘翔，广东中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毓佳，广东中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冯彩贤。
委托代理人：张文丽，广东格雷兄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艳，广东格雷兄弟律师事务所辅助人员。
原审被告：杨雪梅。
委托代理人：张文丽，广东格雷兄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艳，广东格雷兄弟律师事务所辅助人员。
原审被告：杨作林。
委托代理人：张文丽，广东格雷兄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艳，广东格雷兄弟律师事务所辅助人员。
上诉人杨作能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凯博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凯博公司）、原审被告冯彩贤、杨雪梅、杨作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3）东三法民二初字第15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凯博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称：凯博公司系东莞美的制冷设备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东莞美的公司）的代理商，于2012年8月14日和东莞美的公司签订《美的家用空调产品2013年度销售协议书（代理商）》约定：凯博公司在塘厦镇等东莞市区域内向东莞美的公司指定的签约分销商从事美的空调产品的批发业务，接受东莞美的公司《工程机管理制度》的管理。东莞美的公司有权对凯博公司操作的工程机工程进行稽查，一旦发现虚假工程，有权追究凯博公司的责任。凯博公司对下属经销商工程机业务承担连带责任。2012年8月14日，凯博公司、东莞市塘厦兴业家用电器商店（以下简称为兴业商店）、东莞美的公司签订了《美的家用空调产品2013年度销售协议书（代理商）》约定：兴业商店作为分销商，承诺自动遵守东莞美的公司的《工程机管理制度》及相关文件，东莞美的公司有权对兴业商店所操作工程进行稽查，一旦出现虚假工程，东莞美的公司有权追究凯博公司与兴业商店责任。东莞美的公司的《关于家用空调产品工程机管理制度的通知》（冷东莞外发字（2012）583号）、《2013销年家用空调渠道管理规范》均作为上述两份合同的附件，对凯博公司与兴业商店有约束力。根据《工程机管理制度的规定》，工程机安装完毕后分销商应及时上缴工程机资料以供稽查，任何经稽查与实际安装不符的工程视同虚假工程。工程虚假一经发现，对虚假经销商进行虚假处罚通告，虚假经销商必须上交完毕虚假工程处罚金后，重新缴纳补齐工程保证金后方可操作工程机销售。如发生申报的安装地址未安装空调、工程使用单位不存在的情况，即为虚假工程。对虚假工程的处罚标准为：每台空调处以罚款5000元，且取消安装卡结算并对安装卡结算金额5倍处罚。2012年12月29日、2013年1月8日兴业商店和凯博公司签订了三份《美的空调工程项目购销合同》约定：兴业商店分三批向凯博公司采购美的空调工程机，兴业商店申报的工程安装地点分别为：清溪镇清二路隔壁新建公寓、清溪镇谢坑村金龙路兆丰工业园6-1号、凤岗镇雁田祥新中路5号。兴业商店确认已了解美的公司空调工程机管理文件《冷东莞外发字（2012）583号》，愿意遵守美的公司空调工程机管理规范，如有违约操作，兴业商店自愿承担相应责任。兴业商店承诺购买空调只用于该合同所明确的地址安装使用，不得再次向零售销售，否则应向凯博公司补齐工程机和零售机之间的差价，兴业商店还应承担合同总价20%的违约金。兴业商店须确保工程安装属实，如果稽查出现虚假工程的按当期政策扣补差价。兴业商店购买工程机的安装卡及工程机资料提货后十五日内需上交给凯博公司。2013年3月25日，经东莞美的公司稽查证实，兴业商店申报的清溪镇清二路隔壁新建公寓工程机为虚假工程，东莞美的公司对凯博公司处罚了286080元，凯博公司受到的286080元的经济损失应由兴业商店赔偿。凯博公司有权向兴业商店追偿该损失。2013年7月8日，东莞美的公司稽查证实，兴业商店申报的清溪镇谢坑村金龙路兆丰工业园6-1号为虚假工程，东莞美的公司对凯博公司处罚了247120元；兴业商店申报的凤岗镇雁田祥新中路5号为虚假工程，东莞美的公司对凯博公司处罚了244360元，两项虚假工程处罚了491480元。凯博公司受到的491480元经济损失应由兴业商店赔偿。凯博公司有权向兴业商店追偿该损失。除了上述工程机外，凯博公司还为兴业商店供应零售的空调机。2013年2月4日，凯博公司与兴业商店经对账，兴业商店确认截至2013年2月4日，兴业商店尚欠凯博公司货款10259元未付。2013年2月18日，凯博公司再为兴业商店送货2台空调机，兴业商店亦未偿付凯博公司当批货款4798元。故，兴业商店欠凯博公司零售机货款15057元未付。凯博公司认为兴业商店通过申报虚假的工程机为幌子，骗取工程机的优惠采购价格，经东莞美的公司稽查证实兴业商店申报的工程机项目是虚假工程（查无此安装地址、用户）。根据凯博公司与兴业商店签订的《购销合同》第六条、第八条的约定，兴业商店应向凯博公司补齐工程机和零售机之间的差价款40683元及其利息，并应依约支付凯博公司合同总价款20%的违约金50108元（计算方法为：（89660元＋86990元＋73890元】×20%=50108元）。因兴业商店的违约行为，导致凯博公司被东莞美的公司处以罚款777560元，凯博公司由此受到的损失应由兴业商店赔偿，凯博公司有权向兴业商店追偿该损失。凯博公司据此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杨作能、冯彩贤、杨雪梅、杨作林支付凯博公司工程机和零售机之间的差价款40683元及其利息（利息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从2013年2月5日计起至实际付清差价款之日止，暂计至起诉之日的利息为1090.08元，后续的利息应继续计算）；2.杨作能、冯彩贤、杨雪梅、杨作林支付凯博公司违约金50108元；3.杨作能、冯彩贤、杨雪梅、杨作林赔偿凯博公司损失777560元及其利息（利息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其中286080元损失赔偿款从2013年3月29日起计算利息，491480元损失赔偿款从2013年7月9日起计算利息，均计至赔偿款实际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起诉之日止的利息为5947.10元，后续的利息应继续计算）；4.杨作能、冯彩贤、杨雪梅、杨作林支付凯博公司货款15057元及其利息（利息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从2013年2月19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暂计至起诉之日止的利息为368.79元，后续的利息应继续计算）；5.杨作能、冯彩贤、杨雪梅、杨作林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杨作能向原审法院答辩称：一、杨作能的先父杨再兴于2008年病逝，杨再兴生前经营的兴业商店在其逝世后就由杨作能负责经营。故杨再兴逝世后，兴业商店经营产生的债务与冯彩贤（杨作能之母）、杨雪梅（杨作能之姐）、杨作林（杨作能之哥）无关。二、凯博公司请求杨作能赔偿损失及利息是无理请求。杨作能在《美的家用空调2013年度销售协议书（分销商）》、《美的空调工程项目购销合同》上盖章都是凯博公司业务员要求的，杨作能根本没有留存合同文本，前述合同均是格式合同。《东莞美的空调销售有限公司工程项目验收表》是凯博公司根据前述购销合同内容填写好的，杨作能基于双方的合作关系就在验收表上加盖了兴业商店的印章。在此过程中，凯博公司从未向杨作能提及东莞美的公司如果发现以工程机购入的空调被转为零售后，除了补差价还会有怎样的惩罚措施。事实上，在空调销售行业内以工程机购入空调后进行零售是普遍做法，凯博公司及东莞美的公司均知晓。凯博公司从未向杨作能提及东莞美的公司进行工程核查的事情，也未向杨作能提及因所谓虚假工程被东莞美的公司罚款的事情。东莞美的公司从未就工程问题联系过杨作能，询问杨作能工程的有关情况。相反，凯博公司曾于2013年2月4日与杨作能对账，确认经验收合格后按照购销合同约定还需返利16032元给杨作能。凯博公司起诉后，杨作能在法院送达的证据副本发现《美的家用空调2013年度销售协议书（分销商）》上有《2013年度美的空调渠道管理规范》和《工程机管理制度》两份文件的名称，这是凯博公司与杨作能以往签订的销售协议书中没有出现过的，而第十八条补充条款处“《工程机管理制度》（冷东莞外发字（2012）583号）、《2013年度美的空调渠道管理规范》”这些手写内容，更是凯博公司事后添加的。对于前述协议书和销售合同中提及的文件，凯博公司从未提醒杨作能注意，也没有将文件的内容提供给杨作能看过或者说明。凯博公司提交的所谓冷东莞外发字（2012）583号文件对“虚报工程”的处罚标准规定为“对超出符合工程机标准部分按5000元／套，且取消安装卡结算并对安装卡结算金额5倍处罚”明显是不公平不合理且违反法律规定的，所谓“虚假工程”的文件及处罚规定，应属无效内容。故凯博公司无权要求杨作能对凯博公司主张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及利息。三、凯博公司主张工程机和零售机之间的差价款40683元及其利息、违约金50108元，也是无理请求。杨作能从凯博公司处购入的空调机，确有部分转为零售，但零售机的单价应当按照凯博公司提交的《关于工程机与零售机销售单价差价对照表》中显示的零售机单价的93折计算，而部分空调确实是用于工程，该部分空调不应补差价。另外，凯博公司同时主张补差价及违约金，存在不公平。而《美的空调工程项目购销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按合同总价20%计算，明显过高。四、杨作能没有欠付凯博公司货款，反而是凯博公司还欠杨作能975元返利款没有支付。凯博公司与杨作能在2013年2月4日对账，杨作能需支付10259元货款给凯博公司，但凯博公司还需返利16032元给杨作能。而凯博公司于2013年2月18日送货给杨作能的空调货款4798元，也应予以抵扣，故凯博公司尚欠杨作能货款975元。请求驳回凯博公司的诉讼请求。
冯彩贤、杨雪梅、杨作林共同向原审法院答辩称：杨再兴于2008年3月病逝，杨再兴生前经营的兴业商店，在其逝世后由杨作能负责经营，冯彩贤、杨雪梅、杨作林对凯博公司在本案主张的债务不清楚，也与冯彩贤、杨雪梅、杨作林无关，不应由冯彩贤、杨雪梅、杨作林承担责任。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个体工商户兴业商店于1994年2月25日经东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注册成立，登记经营者为杨再兴。杨再兴已于2008年3月28日病逝，杨再兴病逝后由杨作能继续经营兴业商店，但杨作能没有在东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变更登记经营者。
凯博公司提交一份《美的家用空调产品2013年度销售协议书（代理商）》，载明甲方为案外人东莞美的公司、乙方为凯博公司；协议第一条约定本协议一经签订，即视为乙方同意按甲方13年度公布的政策、制度进行经营活动，并无条件同意按甲方公布的政策、制度享受奖励或接受处罚等；第二条约定协议年度为2012年8月1日至2013年7月31日止；第三条约定乙方销售甲方产品的代理区域为塘厦镇、清溪镇、凤岗镇、桥头镇、横沥镇、谢岗镇；第四条、第五条约定经营产品和品牌为美的家用空调；第六条约定乙方为约定区域美的家用空调产品的代理商，乙方可在指定区域内向由甲方指定的签约分销商从事批发业务；第十五条第一款约定本协议一经签订，即视为乙方年度内自动遵循甲方的《2013年度美的空调渠道管理规范》中相关条款对货源销售进行管理，并交纳100000元的渠道窜货保证金，乙方操作的工程机，视为自动遵守甲方的《工程机管理制度》及相关文件，并向甲方交纳200000元的工程机操作年度无虚假保证金（即渠道管理规范保证金），该保证金的罚没约定，将按甲方《工程机管理制度》和《2013年度美的空调渠道管理规范》中相关条款执行；第十五条第三款约定甲方有权对乙方所操作工程进行稽查，一旦出现虚假工程，甲方有权追究乙方责任；第十五条第四款约定乙方对下属经销商工程机业务承担连带责任；第十九条第一款约定甲乙双方任何一方未按本协议约定履行，应承担违约责任，给另一方造成损失的，本协议有约定的按约定赔偿，无约定的按实际损失额或参照相关法律、法规进行赔偿；第二十一条补充条款约定：“《工程机管理制度》（冷东莞外发字（2012）583号）、《2013年度美的空调渠道管理规范》。”其中，第二十一条是手写条款，其余均是印刷体条款。合同还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甲方落款处加盖了“东莞美的制冷设备销售有限公司”字样的印章，乙方落款处加盖了凯博公司的公章，落款时间为2012年8月14日。杨作能、冯彩贤、杨作林、杨雪梅主张没有见过该份协议，协议的内容与其无关，对该协议真实性不予确认。
凯博公司提交一份《关于家用空调产品工程机管理制度的通知》（冷东莞外发字（2012）583号），第一部分工程机操作规定第三条工程机定义载明同一客户一次性采购且用于集中同一地点安装，且满足定频空调审批金额20000元以上或10套（含）以上、变频空调10套（含）以上、或者三台（含）以上大功率柜机（3P三相）、单台7P柜机家用空调工程，称为基本工程机项目；第二部分工程机操作规范第三条工程机提货货数量者，原则上只采用工程转买断方式解决，处理方式为工程商按核批的买断价向销售公司补差价；第二部分工程机操作规范第四条工程机核销规范第二款工程机资料回收时间要求为申报工程商自批文提货完毕或批文冻结日起20日内必须将提货安装完毕工程机资料上缴至相关区域经理或工程机管理员处，工程机资料上交最长延迟时间不超过40天，东莞美的公司将于每月6日将超20天未上交的工程机资料进行通告，并限定20天后上交，初次未及时上交的将进行100元／单的处罚；20天后仍未上交的工程机资料，直接进行扣价差处理，第三款工程机安装卡的要求约定如在回收资料的安装地址稽查中发现工程机分散安装，实际安装情况与上缴资料内容、安装卡地点、使用用户等情况不一致，都视为虚假工程，第四款约定工程机回收资料是美的公司对经销商所操作工程进行监控管理的一个工具材料，因此要求其务必客观真实的反映工程的申报、提货、安装情况，以便于公司后期进行不同形式的稽查，工程机上缴资料填写的详细情况必须是实际安装情况，安装地址必须详细，任何稽查出与实际安装不符的工程均视同虚假工程；第二部分工程机操作规范第五条工程稽查第一款约定销售公司的工程稽查回访工作是对工程机资料进行审核最重要的环节，也是发现虚假工程的重要途径，工程机资料是作为工程虚假稽查的重要、唯一的判定依据，工程机资料上所有的用户姓名、安装地址、安装机型、安装数量必须如实反映实际安装情况，工程虚假一经发现，对虚假经销商进行虚假处罚通告，虚假经销商必须上交完毕虚假工程处罚金后，重新缴纳补齐工程机保证金后方可操作工程机销售；第三部分工程机市场管理规范第一条工程机管理规范第一款约定根据对上交工程机资料的核实，以及美的公司现场稽查，如发生虚假工程、虚报数量、分散安装、拼单销售、搭车购买、实际用户名称及安装地址与申报不符、通过虚报工程机数量，加大工程机规模骗取工程机低价销售的行为、视同虚假工程机，处罚标准为对超出符合工程机标准部分按5000元／套，且取消安装卡结算并对安装卡结算金额5倍处罚。《关于家用空调产品工程机管理制度的通知》还对其他管理制度进行了约定。杨作能、冯彩贤、杨作林、杨雪梅对该《关于家用空调产品工程机管理制度的通知》的真实性不予确认。
凯博公司提交一份《2013销年家用空调渠道管理规范》，第二条渠道冲突的定义中“（1）窜货”中载明：“……签约经销商利用虚假工程、‘工程搭车’等手段，进行工程机零售……”第三条相关违约责任载明窜货经销商因窜货违约责任处罚标准为5000元／台，区域业务因窜货连带管理责任处罚标准为200元／台。第四条违规处理流程中“被举报方（3）违规处理流程图”载明：“各签约经销商对本公司处罚存在异议或认为其不公平、不合理的，可以在三个工作日内向本公司提交复议申请书和相关证据；如我司将按相关程序进行复审，并在三个工作日内给予回复。如对回复仍存在异议或认为不合理的，可向‘美的总部’提出申述，并以美的总部回复为最终处理结果。”杨作能、冯彩贤、杨作林、杨雪梅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并主张从未见过该文件，且美的公司无权罚款，有关罚款的规定是违法的，且凯博公司从未告诉兴业商店就该工程机的问题需要向美的公司解释，也没有告诉兴业商店凯博公司已被美的公司处罚的事实，剥夺了兴业商店的申辩和解释的权利。
凯博公司提交一份《美的家用空调2013年度销售协议书（分销商）》，载明甲方为案外人东莞美的公司、乙方为凯博公司，丙方为兴业商店；协议第一条约定本协议一经签订，即视为丙方同意按甲方13年度公布的政策、制度进行经营活动，并无条件同意按甲方公布的政策、制度享受奖励或接受处罚等；第二条约定协议年度为2012年8月1日至2013年7月31日止；第四条约定经营品牌为美的家用空调系列产品；第五条约定合作模式为丙方在本区可从事零售、工程机销售业务，丙方为甲方的分销商，甲方指定乙方为丙方的美的产品供货商，丙方向乙方采购商品后直接向终端用户销售；第十一条价格管理约定2013年度美的空调供价由甲方另行通知公布，未经甲方同意，丙方擅自低于甲方规定的价格销售的，甲方有权按5000元／套标准向丙方收取违约金，未经甲方同意丙方擅自发布低于指导价信息的，甲方有权收取违约金按2000-50000元／次标准，依次从货款、安装费、商业折扣中扣除，情节严重的，甲方有权终止本协议；第十三条工程机及货源销售管理约定本协议一经签订，即视为丙方年度内自动遵循甲方的《2013年度美的空调渠道管理规范》中相关条款对货源销售进行管理；丙方操作的工程机，视为自动遵守甲方的《工程机管理制度》及相关文件，并向乙方缴纳一万元的工程机操作年度无虚假保证金（即渠道管理规范保证金），该保证金如丙方在协议年度内无违反甲方《工程机管理制度》和《2013年度美的空调渠道管理规范》的，将按丙方意愿可继续转为下年度丙方的工程机操作无虚假保证金（即渠道管理规范保证金）或在协议年度结束后3天内，甲方将该保证金退还给丙方。该保证金的罚没约定，将按甲方《工程机管理制度》和《2013年度美的空调渠道管理规范》中相关条款执行，甲方有权对丙方所操作工程进行稽查，一旦出现虚假工程，甲方有权追究乙／丙方责任；第十六条违约责任、保密条款约定甲乙丙三方任何一方未按本协议约定履行，应承担违约责任。给另一方造成损失的，本协议有约定的按约定赔偿，无约定的按实际损失额进行赔偿或参照相关法律、法规进行赔偿；第十八条补充条款约定：“《工程机管理制度》（冷东莞外发字（2012）583号）、《2013年度美的空调渠道管理规范》，零售机2%提成，工程机1%。”第十九条约定：“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丙三方各执一份，三方签字盖章后在本协议约定有效期内生效。”其中，第十八条是手写条款，其余均是印刷体条款。合同还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甲方落款处加盖了“东莞美的制冷设备销售有限公司”字样的印章，乙方落款处加盖了凯博公司的印章，丙方落款处加盖了兴业商店的印章，落款时间为2012年8月14日。杨作能、冯彩贤、杨作林、杨雪梅确认该协议书上丙方落款处加盖的是兴业商店的印章，但主张第十八条补充条款处的手写文字是凯博公司事后添加的，加盖兴业商店印章时并无该手写文字，且该协议书对于加重兴业商店责任的条款没有使用足以引起兴业商店注意的特别标识，凯博公司也没有进行提示，更没有向兴业商店提供《工程机管理制度》（冷东莞外发字（2012）583号）、《2013年度美的空调渠道管理规范》，也没有进行说明，故《工程机管理制度》（冷东莞外发字（2012）583号）、《2013年度美的空调渠道管理规范》关于“虚假工程”的处罚条款是无效的，对兴业商店不产生效力。杨作能、冯彩贤、杨作林、杨雪梅还指出《美的家用空调2013年度销售协议书（分销商）》第十三条载明的《2013年度美的空调渠道管理规范》与《工程机管理制度》与凯博公司提交的《2013销年家用空调渠道管理规范》、《关于家用空调产品工程机管理制度的通知》（冷东莞外发字（2012）583号）在名称上并不相符。
2012年12月29日至2013年1月8日，凯博公司（供方、乙方）与兴业商店（需方、甲方）签订三份《美的空调工程项目购销合同》。其中合同编号为KB13003的《美的空调工程项目购销合同》载明购买型号为KF-23GW／Y-IA（R3）机型10套，每套1690元，金额16900元，购买型号为KF-26GW／Y-IA（R3）机型25套，每套1790元，金额44750元，购买型号为KF-35GW／Y-IA（R3）机型12套，每套2140元，金额25680元，购买型号为KFR-26GW／BP2DN1Y-H（4）机型1套，每套2330元，金额2330元，总金额为89660元，工程安装地点为东莞市清溪镇清二路隔壁新建公寓。合同编号为KB13004的《美的空调工程项目购销合同》载明购买型号为KF-23GW／Y-MA（R3）机型6套，每套1690元，金额10140元，购买型号为KF-26GW／Y-IA（R3）机型25套，每套1790元，金额44750元，购买型号为KF-35GW／Y-IA（R3）机型5套，每套2140元，金额10700元，购买型号为KF-51LW／Y-MA（R3）机型2套，每套3680元，金额7360元，购买型号为KF-72LW／Y-MA（R3）机型3套，每套4680元，金额14040元，总金额为86990元，工程安装地点为东莞市清溪镇谢坑村金龙路兆丰工业园6-1号。合同编号为KB13006的《美的空调工程项目购销合同》载明购买型号为KFR-26GW／DY-
IA（R3）机型40套，每套1790元，金额71600元，购买型号为KFR-35GW／DY-
IA（R3）机型1套，每套2290元，金额2290元，总金额为73890元，工程安装地点为东莞市凤岗镇雁田祥新中路5号。三份购销合同的第五条载明甲方已了解美的公司空调工程机管理文件《冷东莞外发字（2012）583号》，并愿意遵守美的公司空调工程机管理规范，如有违规操作，甲方自愿承担相应责任；第六条载明甲方承诺购买空调只用于该合同所明确的地址安装使用。不得再次进行零售销售，否则应向乙方补齐工程机和零售机之间的差价，甲方并承担合同总价20%的违约金；第八条载明违约责任：甲方须确保工程安装属实，如稽查出现虚假工程的按当期政策扣补差价；第九条载明甲方购买工程机的安装卡及工程机资料提货后十五天内需上交给乙方，五十套以上（含五十）的工程机资料须附上竣工明细表及照片。逾期不交安装卡及工程机资料，安装卡费用结算打7折处理；第十二条约定合同一式两份，甲方、乙方各保留一份。其中，落款的乙方单位委托代理人处用印刷体文字载明为王某乙。杨作能确认三份购销合同的真实性，但主张凯博公司并未对加重兴业商店责任的条款使用足以引起注意的标识，也没有对该条款作出说明或者提醒注意。
2012年12月30日至2013年1月11日，凯博公司向兴业商店提供了前述三份购销合同约定的130套空调，总价款合计250540元。2013年1月29日，兴业商店在两份《东莞美的空调销售有限公司工程项目验收表》上盖章确认在东莞市清溪镇清二路隔壁新建公寓安装工程机48套，使用单位为新建公寓，联系人是陈生，确认在东莞市清溪镇谢坑村金龙路兆丰工业园6-1号安装工程机41套，使用单位是锦宏达电子材料有限公司，联系人是何生。两份《东莞美的空调销售有限公司工程项目验收表》备注条款第二条均载明本经销商承诺所申报事项及合同均为真实可信，可以无条件接受广东美的制冷设备有限公司的抽查，如虚假、虚报等违规行为，愿意承担相关制度的责任。杨作能、冯彩贤、杨作林、杨雪梅主张《东莞美的空调销售有限公司工程项目验收表》上的内容均是凯博公司填写的，凯博公司承诺说兴业商店配合盖章不会对兴业商店造成不利影响，故兴业商店才在上面盖章，且验收表一共有三份，还有一份凯博公司没有提供。
凯博公司提供两份《关于工程机复核情况的通报》。其中，冷东莞外发字（2013）089号《关于工程机复核情况的通报》载明使用单位为新建公寓，安装单位为凯博公司的48台工程机经查实电话无人接听，按48台×5000元／台虚假处罚，按48台×160元×6倍安装费处罚，合计286080元。东莞外发字（2013）260号《关于工程机复核情况的通报》载明使用单位为清溪兆丰工业园（地址清溪镇谢坑村金龙路少峰工业园6-1号），安装单位为凯博公司的41台工程机经查实，按41台×5000元／台虚假处罚，按36台×160元×6倍安装费，2台×210元×6倍安装费处罚，合计247120元，载明使用单位为凤岗公寓（地址：凤岗镇雁田祥新中路5号），安装单位为凯博公司的41台工程机经查实按41台×5000元／台虚假处罚，按41台×160元×6倍安装费处罚，合计244360元。东莞外发字（2013）089号《关于工程机复核情况的通报》载明：“以上凯博稽查单是第一次稽查无法证实为真实工程，并截止2013年3月14日前未提交《工程机复核回执单》工程单，后确认以上两单工程为虚假工程；我司给予以上违规操作工程机的经销商假工程处罚，稽查处罚款从经销商的货款、工程机保证金、安装费、返利中直接扣除。”落款时间为2013年3月25日，落款处加盖了“东莞美的制冷设备销售有限公司”字样的印章。东莞外发字（2013）260号《关于工程机复核情况的通报》均载明“以上凯博稽查单是第一次稽查无法证实为真实工程，并截止2013年7月4日前未提交《工程机复核回执单》工程单，后确认以上两单工程为虚假工程机；我司给予以上违规操作工程机的经销商假工程处罚，稽查处罚款从经销商的货款、工程机保证金、安装费、返利中直接扣除。”落款时间为2013年7月8日，落款处加盖了“东莞美的制冷设备销售有限公司”字样的印章。杨作能、冯彩贤、杨作林、杨雪梅对于两份《关于工程机复核情况的通报》的真实性均不确认，并主张载明的安装费不符合事实，《关于工程机复核情况的通报》中显示安装费为160元／台的空调，凯博公司是按140元／台的空调结算给被告的，《关于工程机复核情况的通报》中显示安装费为210元／台的空调，凯博公司是按190元／台结算给兴业商店的，且美的公司并不具备罚款的权利。
凯博公司提供两份收据，一份日期为2013年3月28日，内容为冷东莞外发字（2013）089号对凯博公司虚假工程罚款388900元，一份日期为2013年7月8日，内容为冷东莞外发字（2013）260号对凯博公司虚假工程罚款491480元，两份收据均加盖了“东莞美的制冷设备销售有限公司收款专用章”字样的方形印章。杨作能、冯彩贤、杨作林、杨雪梅主张收据并非正式的发票或者收据，不能证实凯博公司被美的公司真实罚款，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
凯博公司提供《关于工程机与零售机销售单价差额对照表》，载明地址为东莞市清溪镇清二路隔壁新建公寓、东莞市清溪镇谢坑村金龙路兆丰工业园6-1号、东莞市凤岗镇雁田村祥新中路5号公寓共计130套工程机与零售机差价为40683元，其中，型号为KF-23GW／Y-IA（R3）机型的零售单价为1999元，KF-26GW／Y-IA（R3）机型的零售单价为2099元，型号为KF-35GW／Y-IA（R3）机型的零售单价为2399元，型号为KFR-26GW／BP2DN1Y-H（4）机型的零售单价为2599元，型号为KF-51LW／Y-MA（R3）机型的零售单价为4399元，型号为KF-72LW／Y-MA（R3）机型的零售单价为4950元，型号为KFR-35GW／DY-
IA（R3）的零售单价为3299元。落款日期为2013年1月5日，落款处加盖了“东莞美的制冷设备销售有限公司”字样的印章。杨作能、冯彩贤、杨作林、杨雪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主张零售机的单价应按照该证据列明的零售机单价的九三折计算，且认为美的公司在兴业商店与凯博公司尚未签订购销合同之前就预计到兴业商店会将工程机转为零售，事后还进行所谓的核查，以虚假工程为由进行罚款，属于不诚信行为。
凯博公司还提交《兴业商店2012年8月-2013年1月对账单》和一份送货单。其中，《兴业商店2012年8月-2013年1月对账单》是凯博公司与兴业商店于2013年2月4日签订，载明2012年8月1日至2013年1月29日应收余额为10529元。送货单载明2013年2月18日凯博公司向兴业商店送货空调2台，整单金额为4798元，“扣余款”、“待收余款：无”、“扣余款已付”，杨作能、冯彩贤、杨作林、杨雪梅确认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但主张凯博公司尚欠兴业商店返利款16032元，从送货单也可以证明凯博公司尚有款项没有支付给兴业商店，两相抵扣，凯博公司尚欠兴业商店975元未付。
一审庭审过程中，杨作能、冯彩贤、杨作林、杨雪梅确认三份《美的空调工程项目购销合同》中约定安装在东莞市清溪镇清二路隔壁新建公寓的48套工程机以及约定安装在东莞市凤岗镇雁田祥新中路5号的41套工程机最后均没有安装工程机，而是转为了零售机，但约定安装在东莞市清溪镇谢坑村金龙路兆丰工业园6-1号的工程机中有规格型号为KF-51LW／-MA（R3）、KF-72LW／-MA（R3）的各两台的空调机已经安装了工程机，但收据已经交还给凯博公司，其余的工程机均转为了零售机。凯博公司则不认可兴业商店将前述4台空调机安装了工程机。
杨作能、冯彩贤、杨作林、杨雪梅向原审法院提交了《调账申请单》、《询问笔录》（附王某乙身份证及光盘）及证人王某甲的证言。
《调账申请单》是复印件，其印刷内容为：“兹有塘厦兴业2012-12、2013-1月份工程机提货250540元，根据当月我司政策，我司应付返利具体如下：提货奖励：6%；提货返利：15032元；额外返利：1000元；应付返利合计：15032＋1000=16032。”其手写内容为：“2013.2.4结算ok。”落款的制表处有“王某乙”字样的签名，审核处有落款的制表处有“王某乙”字样的签名，审核处有“黄其岳”字样的签名。凯博公司认为《调账申请单》是兴业商店单方制作，且未出示原件，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
《询问笔录》载明杨作能、冯彩贤、杨作林、杨雪梅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张文丽对王某乙进行询问，王某乙述称：王某乙在2012年5月20日至2013年3月5日在凯博公司工作，职务是销售部经理；落款日期为2012年8月14日的《美的家用空调2013年度销售协议书（分销商）》是王某乙与陈某一起拿给杨作能签名的，王某乙将《美的家用空调2013年度销售协议书（分销商）》交给杨作能时，没有加盖单位印章，第十八条也没有手写内容，至兴业商店盖章后，王某乙将该《美的家用空调2013年度销售协议书（分销商）》交还给凯博公司时，第十八条没有任何手写内容；王某乙没有提醒杨作能注意《美的家用空调2013年度销售协议书（分销商）》上哪些条款，王某乙也没有把《美的家用空调2013年度销售协议书（分销商）》留存一份给兴业商店保管；凯博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三份《美的空调工程项目购销合同》也是王某乙拿给杨作能签名的，当时王某乙没有提醒杨作能注意合同中的条款，也没有提供《冷东莞外发字（2012）583号》文件给杨作能，王某乙没有将《美的空调工程项目购销合同》交回一份给杨作能保管；王某乙已经离开凯博公司在惠州市工作，时间上不允许王某乙出庭作证。凯博公司认为王某乙没有出庭作证不符合证人出庭作证的形式要求，且王某乙并非凯博公司的员工，对《询问笔录》的真实性不予确认。
杨作能、冯彩贤、杨作林、杨雪梅申请证人陈某出庭作证。陈某述称：陈某于2012年8月1日至2013年3月1日入职凯博公司，从事批发业务，后来因凯博公司不再从事批发业务，将陈某等业务员解雇；陈某陪同凯博公司的批发业务经理王某乙持《美的家用空调2013年度销售协议书（分销商）》到兴业商店处与之签订协议书，第十八条中“零售机2%提成，工程机1%”是与兴业商店签订协议之前就已经写好的，但没有手写“《工程机管理制度》冷东莞外发字（2012）583号、《2013美的空调渠道管理规范》”等内容，陈某也不知道是谁写的；将《美的家用空调2013年度销售协议书（分销商）》交给杨作能时没有加盖印章，也没有提醒杨作能注意哪些条款，主要洽谈了业务量和返利的问题，陈某认为杨作能对工程机转零售的处罚措施应当是知道的，故没有对处罚措施进行告知；杨作能出示的《调账申请单》上制表人是王某乙，审核人是黄其岳，黄其岳是凯博公司的老板之一；陈某的女朋友是在杨作能手下工作，陈某从2013年6月开始有从杨作能处拿货进行转销。凯博公司主张陈某是在2012年10月初入职凯博公司，而凯博公司与兴业商店签订的合同是在2012年8月，可以看出陈某存在虚假陈述，而陈某在杨作能处拿货，陈某的女朋友又在杨作能处工作，与杨作能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应该采信，但对陈某述称杨作能工程机转零售的处罚措施应当是知道的，故没有对处罚措施进行告知。
一审庭审过程中，凯博公司确认兴业商店由杨作能一人经营，但因为兴业商店一直都是以杨再兴的名义进行年审，故杨作能、冯彩贤、杨作林、杨雪梅作为杨再兴遗产继承人应当共同承担责任。凯博公司还主张因兴业商店虚假工程导致美的公司惩罚的前后都有告知杨作能，但杨作能没有进行处理，凯博公司没有对此提交证据予以证明。
一审庭审后，凯博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关于美的公司对虚假工程处罚标准的说明》，主要内容为：依照《关于家用空调产品工程机管理制度的通知》（冷东莞外发字（2012）583号）的规定，对虚假工程机超出符合工程机标准部分按5000元／套处罚、取消安装卡结算并对安装卡结算金额5倍罚款。根据空调销售的交易惯例，工程机空调的安装由兴业商店负责，商店安装空调后将安装卡交给凯博公司，凯博公司再提交给美的公司，美的公司据此向凯博公司结算安装费补贴。按照美的公司的规定和市场惯例，补贴标准为1P／1.5P分体式空调每台给予160元安装费补贴，2P分体落地式空调每台给予210元安装费补贴，3P分体落地式空调每台给予280元安装费补贴。美的公司在和凯博公司结算时，将安装费补贴款直接抵做凯博公司应付的空调机货款，凯博公司再与被告结算。故美的公司对凯博公司取消安装卡结算并处以安装卡结算金额5倍的罚款，凯博公司要将安装卡结算金额（即安装费补贴）退还结算给美的公司，同时向美的公司支付结算金额5倍的罚款，合计凯博公司支付给美的公司的罚款是安装卡结算金额（即安装费补贴）6倍，该部分损失亦应由被告赔偿给凯博公司。
另查明，个体工商户兴业商店于1994年2月25日经东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注册成立至今，登记经营者是杨再兴。杨再兴于2008年3月28日因病逝世，随后兴业商店一直由杨作能经营，杨作能以兴业商店的名义与凯博公司发生交易往来。
以上事实，有个体户机读档案登记资料、《美的家用空调产品2013年度销售协议书（代理商）》、《关于家用空调产品工程机管理制度的通知》（冷东莞外发字（2012）583号）、《2013销年家用空调渠道管理规范》、《美的家用空调2013年度销售协议书（分销商）》、《美的空调工程项目购销合同》、《东莞美的空调销售有限公司工程项目验收表》、《关于工程机复核情况的通报》、收据、《关于工程机与零售机销售单价差额对照表》、《兴业商店2012年8月至2013年1月对账单》、送货单、《询问笔录》、证人证言、《关于美的公司对虚假工程处罚标准的说明》以及原审法院庭审笔录等附卷为证。
原审法院认为：个体工商户兴业商店登记的经营者是杨再兴，但杨再兴于2008年3月28日因病逝世，随后兴业商店的实际经营者为杨作能，故兴业商店对外经营产生的债权债务应当由杨作能享有和承担。
凯博公司、兴业商店及东莞美的公司之间签订了《美的家用空调2013年度销售协议书（分销商）》，凯博公司与兴业商店据此成立经销合同关系，该合同内容并未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生效，双方均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杨作能、冯彩贤、杨作林、杨雪梅主张第十八条补充条款处的手写文字是凯博公司事后添加的，加盖兴业商店印章时并无该手写文字，且该协议书对于加重兴业商店责任的条款没有使用足以引起兴业商店注意的特别标识，凯博公司也没有进行提示，更没有向兴业商店提供《工程机管理制度》（冷东莞外发字（2012）583号）、《2013年度美的空调渠道管理规范》，也没有进行说明，故《关于家用空调产品工程机管理制度的通知》（冷东莞外发字（2012）583号）、《2013年度美的空调渠道管理规范》关于“虚假工程”的处罚条款是无效的，对兴业商店不产生效力。对此，原审法院分析如下：首先，杨作能、冯彩贤、杨作林、杨雪梅提交了《询问笔录》及证人陈某的证言拟证实凯博公司与兴业商店签订合同时并未对该条款进行提示说明。《询问笔录》实际上属于证人证言，但证人王某乙并未出庭作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五）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之规定，原审法院对王某乙的证言不予采信。证人陈某确认其女朋友在杨作能手下工作，且陈某本人从杨作能处拿货进行转销，则陈某与一方当事人即杨作能之间有利害关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二）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之规定，原审法院对陈某的证言亦不予采信。则杨作能、冯彩贤、杨作林、杨雪梅提供的证言不足以证实第十八条补充条款处的手写文字是凯博公司事后添加的，凯博公司也没有进行提示和说明。其次，第十八条补充条款“《工程机管理制度》（冷东莞外发字（2012）583号）、《2013年度美的空调渠道管理规范》，零售机2%提成，工程机1%”的内容是手写的，但第十三条亦打印载明“工程机及货源销售管理约定本协议一经签订，即视为丙方年度内自动遵循甲方的《2013年度美的空调渠道管理规范》中相关条款对货源销售进行管理；丙方操作的工程机，视为自动遵守甲方的《工程机管理制度》及相关文件”字样，可以辅证第十八条的内容并非凯博公司一方私自添加。最后，凯博公司与兴业商店于2012年12月29日至2013年1月8日签订的三份《美的空调工程项目购销合同》第五条均载明兴业商店已了解美的公司空调工程机管理文件《冷东莞外发字（2012）583号》，并愿意遵守美的公司空调工程机管理规范，如有违规操作，兴业商店自愿承担相应责任，可以辅证凯博公司签订《美的家用空调2013年度销售协议书（分销商）》已经就《工程机管理制度》（冷东莞外发字（2012）583号）、《2013年度美的空调渠道管理规范》的内容进行解释说明，兴业商店已经了解相关条款权利义务，该条款是有效的条款，双方均应予以遵守。
关于凯博公司请求杨作能、冯彩贤、杨作林、杨雪梅支付工程机与零售机之间差价及利息的问题。凯博公司主张双方签订的三份《美的空调工程项目购销合同》均没有安装工程机。第一，杨作能在一审庭审中确认三份《美的空调工程项目购销合同》中在东莞市清溪镇清二路隔壁新建公寓以及在东莞市凤岗镇雁田祥新中路5号的空调均没有安装空调机而是转为了零售，原审法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杨作能主张三份《美的空调工程项目购销合同》中在东莞市清溪镇谢坑村金龙路兆丰工业园6-1号的空调有4套安装工程机，包括安装了KF-51LW／Y-MA（R3）和KF-72LW／Y-MA（R3）两种机型的工程机各2套，但没有提出证据予以证实。根据《关于家用空调产品工程机管理制度的通知》第一部分工程机操作规定第三条工程机定义载明的同一客户一次性采购且用于集中同一地点安装，且满足定频空调审批金额20000元以上或10套以上、变频空调10套以上、或者三台以上大功率柜机（3P三相）、单台7P柜机家用空调工程，称为基本工程机项目的约定，即使杨作能在上述地点安装了4套空调也没有构成安装工程机。则三份《美的空调工程项目购销合同》中约定的空调均未实际安装工程机。根据《关于家用空调产品工程机管理制度的通知》第二部分工程机操作规范第三条工程机提货安装规范第四款“工程机实际安装少于提货数量者，原则上只采用工程转买断方式解决，处理方式为工程商按核批的买断价向销售公司补差价”的约定以及三份《美的空调工程项目购销合同》第六条“甲方承诺购买空调只用于该合同所明确的地址安装使用。不得再次进行零售销售，否则应向乙方补齐工程机和零售机之间的差价”之约定，杨作能应对上述未安装工程机的空调填补工程机与零售机之间的差价。第二，凯博公司提供了《关于工程机与零售机销售单价差额对照表》拟证实零售机的价格，但该证据是凯博公司单方制作，杨作能对此又予以否认，不能作为认定零售机价格的依据，应依照杨作能的主张以该证据列明的零售机单价的九三折计算零售机的价格。第三，根据《关于工程机与零售机销售单价差额对照表》列明的零售机单价的九三折，结合《美的空调工程项目购销合同》中列明的工程机的单价与数量，原审法院核算出杨作能应填补工程机与零售机之间的差价合计20526.89元。杨作能未能及时填补差价，已经构成违约，理应从凯博公司起诉之日即2013年7月26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开始计算逾期付款利息至付清之日止。
关于凯博公司请求杨作能、冯彩贤、杨作林、杨雪梅支付工程机转零售违约金的问题。由于杨作能与凯博公司签订三份《美的空调工程项目购销合同》约定的工程机均已转为零售，根据三份《美的空调工程项目购销合同》第六条“甲方承诺购买空调只用于该合同所明确的地址安装使用。不得再次进行零售销售，否则应向乙方补齐工程机和零售机之间的差价，甲方并承担合同总价20%的违约金”的约定，原审法院核算出杨作能应承担的违约金为（89660元＋86990元＋73890元）×20%=50108元。
关于凯博公司请求杨作能、冯彩贤、杨作林、杨雪梅赔偿凯博公司损失并支付利息的问题。如前所述，三份《美的空调工程项目购销合同》约定的工程机已经转为零售，构成虚假工程机，根据《关于家用空调产品工程机管理制度的通知》第三部分工程机市场管理规范第一条工程机管理规范第一款“根据上交工程机资料的核实，以及美的公司现场稽查，如发生虚假工程、虚报数量、分散安装、拼单销售、搭车购买、实际用户名称及安装地址与申报不符、通过续保工程机数量，加大工程机规模骗取工程机低价销售的行为、视同虚假工程机，处罚标准为对超出符合工程机标准部分按5000元／套，且取消安装卡结算并对安装卡结算金额5倍处罚”的规定，以及《美的家用空调2013年度销售协议书（分销商）》第十三条“工程机及货源销售管理约定本协议一经签订，即视为丙方年度内自动遵循甲方的《2013年度美的空调渠道管理规范》中相关条款对货源销售进行管理；丙方操作的工程机，视为自动遵守甲方的《工程机管理制度》及相关文件……甲方有权对丙方所操作工程进行稽查，一旦出现虚假工程，甲方有权追究乙／丙方责任”、第十六条“甲乙丙三方任何一方未按本协议约定履行，应承担违约责任。给另一方造成损失的，本协议有约定的按约定赔偿，无约定的按实际损失额进行赔偿或参照相关法律、法规进行赔偿”之约定，东莞美的公司有权对杨作能操作的工程机进行稽查，一旦出现虚假工程，东莞美的公司有权按照“处罚标准为对超出符合工程机标准部分按5000元／套，且取消安装卡结算并对安装卡结算金额5倍处罚”的标准追究凯博公司或者杨作能的责任，由此造成凯博公司损失的，杨作能应予以赔偿。而凯博公司提供的两份《关于工程机复核情况的通报》以及两份收据，凯博公司已为杨作能操作的虚假工程机被东莞美的公司处罚了777560元，该款应由杨作能支付给凯博公司。而杨作能没有及时支付罚金，为凯博公司造成了损失，理应从凯博公司起诉之日即2013年7月26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开始计算逾期付款利息至付清之日止。
关于凯博公司请求杨作能、冯彩贤、杨作林、杨雪梅支付货款及利息的问题。凯博公司提交《兴业商店2012年8月至2013年1月对账单》可以确定2012年8月1日至2013年1月29日凯博公司应收杨作能货款余额为10259元。凯博公司提供的送货单可以确定2013年2月18日凯博公司向兴业商店送货空调2台，整单金额为4798元，但送货单载明“待收余款：无”，杨作能亦否认拖欠凯博公司该笔货款，原审法院对凯博公司关于杨作能尚未支付送货单记载货款的主张不予采信。杨作能主张凯博公司尚欠兴业商店返利款16032元并提供《调账申请单》拟证实其主张，但《调账申请单》是复印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四）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的复印件、复制品”之规定，原审法院对《调账申请单》不予采信。故杨作能尚应向凯博公司支付货款10259元。凯博公司向杨作能主张货款，但杨作能未能及时支付，已经构成违约，理应从凯博公司起诉之日即2013年7月26','2018-09-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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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条 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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