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津01民终46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蓝海盛丰钢铁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静海区大邱庄镇崔家庄村。
法定代表人:ＸＸ贵,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静波,女,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武钟,天津四方君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天丰钢铁股份有限公司(原名天津天丰钢铁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静海区大邱庄镇。
法定代表人:苗振元,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宝柱,男,该公司财务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静安,天津金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天津蓝海盛丰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天丰钢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静海区人民法院(2015)静民初字第47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蓝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静波、陈武钟,被上诉人天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宝柱、刘静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蓝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天津市静海区人民法院(2015)静民初字第473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天丰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两审诉讼费由天丰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篮海公司已履行完毕1000000元货款的给付义务。一审判决认定蓝海公司尚欠天丰公司货款1000000元,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并导致错误判决。1、蓝海公司将涉案票据背书给天丰公司时已经完成基础法律关系中约定的付款义务。涉案票据为有效票据,篮海公司背书转让给天丰公司时,案外人深圳市裕东贸易有限公司尚未向人民法院申请公示催告,故篮海公司已经履行了付款义务。2、篮海公司已不负有向持票人承担追索清偿责任。首先,天丰公司并非持票人,其无权向篮海公司行使追索权;其次,没有证据证明天丰公司履行了对持票人的清偿债务行为,篮海公司清偿责任早已消失,不应再向天丰公司承担任何给付责任。二、天丰公司与案外人之间的权利处分不应损害蓝海公司的合法权益。1、案外人河北中煤旭阳焦化有限公司与案外人济南铁路经营集团有限公司煤炭运贸分公司之间的调解行为,系河北中煤旭阳焦化有限公司对自身权益的放弃,其所产生的损失不应由其他第三方承担。河北中煤旭阳焦化有限公司在济南铁路经营集团有限公司煤炭运贸分公司放弃票据法上的救济手段,而直接以基础法律关系起诉的情形下,没有提出抗辩,而与济南铁路经营集团有限公司煤炭运贸分公司调解结案,其行为不应成为其直接前手即天丰公司承担责任的依据,该损失应由河北中煤旭阳焦化有限公司自行承担。2、天丰公司与河北中煤旭阳焦化有限公司之间的诉讼行为,天丰公司未依法提起上诉,系天丰公司对自身权益的放弃,其所产生的损失不应由蓝海公司承担。三、一审判决违背了票据无因性、流通性的基本原则,将严重破坏交易当事人运用票据进行交易的信心,不利于交易安全的保护。
天丰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一、由于涉案汇票被人民法院做出了除权判决,且承兑银行已经将票据金额支付给除权判决的权利人。天津市静海区人民法院(2015)静民初字第2117号民事判决,以票据无效为由,判令天丰公司支付河北中煤旭阳焦化有限公司1000000元货款,天丰公司并未得到篮海公司应支付的货款。二、天丰公司的债务人河北中煤旭阳焦化有限公司以基础合同关系起诉天丰公司,是该公司的权利。河北中煤旭阳焦化有限公司与其后手选择何种法律关系解决纠纷,也是该公司的权利,天丰公司没有权利干涉。三、天丰公司选择合同关系起诉篮海公司,也是基于对司法审判实践和民事法律基本原则的选择。天丰公司无从判断除权判决,也没有证据推翻该除权判决。四、天丰公司向河北中煤旭阳焦化有限公支付1000000元货款是履行法院的生效判决,并非自愿放弃权利。涉案票据做出除权判决后是不可逆转的。篮海公司主张应按票据纠纷起诉并优先适用票据法,没有依据。
天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篮海公司向天丰公司支付货款1000000元整;2、诉讼费由篮海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1月30日,天丰公司与篮海公司签订《购销协议》,约定蓝海公司购买天丰公司带钢,价值2070000元。双方在履行上述合同过程中,蓝海公司将经过多手背书取得的一张银行承兑汇票,于2012年11月30日作货款背书转让给天丰公司,该汇票票号为4020005124561491,出票人为甘肃智道元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出票金额为人民币1000000元整,付款行为兰州市城关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拱星墩信用社,收款人为深圳市裕东贸易有限公司,汇票到期日为2013年5月5日。天丰公司收到该银行承兑汇票后,于2012年12月1日,将其作为货款背书转让给案外人河北中煤旭阳焦化有限公司。此后,河北中煤旭阳焦化有限公司得知涉案汇票已被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作出除权判决,遂以无法实现汇票的现金价值为由,以买卖合同纠纷为由将天丰公司诉至天津市静海区人民法院,天津市静海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19日作出(2015)静民初字第211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天丰公司给付河北中煤旭阳焦化有限公司货款1000000元。该判决书生效后,天丰公司于2015年7月16日,向河北中煤旭阳焦化有限公司支付1000000元。
另查,深圳市裕东贸易有限公司就涉案汇票向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申请公示催告,该法院受理后,于2012年12月23日发出公告,催促利害关系人在60日内申报权利。2013年4月27日,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2)城民二催字第8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宣告上述票据无效,深圳市裕东贸易有限公司有权向支付人请求支付。
涉案汇票被作出除权判决后,蓝海公司未再向天丰公司支付涉案汇票等值货款。
一审法院认为,天丰公司与蓝海公司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双方签订的《购销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且已实际履行,合法有效。双方在履行上述合同过程中,蓝海公司向天丰公司背书转让涉案汇票用于支付1000000元货款。该涉案汇票因深圳市裕东贸易有限公司申请公示催告,后被法院作出除权判决,判决涉案票据无效,深圳市裕东贸易有限公司有权向支付人请求支付,故天丰公司不再享有涉案汇票记载的权利。现天丰公司已重新向案外人河北中煤旭阳焦化有限公司付款1000000元,证实天丰公司并未取得涉案汇票的现金价值,蓝海公司尚欠天丰公司货款1000000元,予以确认。蓝海公司给付天丰公司用以支付货款的涉案汇票因被法院判决除权而丧失票据权利,天丰公司并不因此丧失基础民事权利,其有权依据双方基础合同关系向买卖合同相对方即蓝海公司主张货款。天丰公司要求蓝海公司支付货款1000000元之主张,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蓝海公司辩称本案应合并审理基础关系及票据关系等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有权选择基于票据关系主张票据权利,亦有权选择基于基础法律关系主张民事权利,现天丰公司在本案中选择基础法律关系即买卖合同之诉,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准许。蓝海公司该辩称,于法无据,不予采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天津蓝海盛丰钢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天津天丰钢铁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00000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之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00元,由被告承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天丰公司与蓝海公司签订的《购销协议》合法有效。天丰公司履行供货义务后,蓝海公司以背书转让汇票形式向天丰公司支付1000000元货款。后因该汇票的收款人深圳市裕东贸易有限公司申请公示催告,被法院作出除权判决。天丰公司不再享有该汇票记载的权利。且在天丰公司的债务人河北中煤旭阳焦化有限公司起诉天丰公司后,天丰公司亦依据生效判决向河北中煤旭阳焦化有限公司重新支付了1000000元货款。一审法院认定天丰公司未取得涉案汇票的现金价值,判决篮海公司给付天丰公司货款100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天丰公司以基础法律关系起诉篮海公司,不违反法律规定,篮海公司主张不应承担付款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篮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天津蓝海盛丰钢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吉堂
审 判 员 赵慧敏
代理审判员 刘 芳
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周 昊
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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