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津01民终64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天津市北辰区天穆镇蓝岸森林幼儿园,住所地天津市北辰区天穆镇蓝岸森林小区内。
法定代表人:靳克丽,园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柳红,北京中伦文德(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东研二十一世纪环境科技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西区友谊路5号北方金融大厦2楼A-F室。
负责人:高善勇,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东,男,该公司法务经理。
上诉人天津市北辰区天穆镇蓝岸森林幼儿园(以下简称“蓝岸森林幼儿园”)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东研二十一世纪环境科技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以下简称“东研天津分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2016)津0113民初35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蓝岸森林幼儿园的法定代表人靳克丽、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柳红、被上诉人东研天津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蓝岸森林幼儿园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反诉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关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租赁合同形式、租赁合同主要内容等基本事实认定错误。1、关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租赁合同形式,根据一审庭审中的第一次开庭笔录第四页和第六页记载,上诉人始终不认可被上诉人举出的书面《商用净水机租赁确认书》的上诉人一方签字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据本身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据要证明的5年租赁期限和租赁费金额,主张双方之间为口头租赁合同关系。在已经查明书面《商用净水机租赁确认书》的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签字不真实并且未进行追认的前提下,《商用净水机租赁确认书》的效力及内容都不能认定,只能认定双方之间为口头合同关系,但一审法院在没有其他证据支持的情况下,单纯通过主观分析而对《商用净水机租赁确认书》的内容和效力予以直接认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关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的净水机租赁期限,在对《商用净水机租赁确认单》真实性和效力不能认定的情况下,根据一审庭审中的第一次开庭笔录第四页记载,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主张5年,上诉人主张3年,并且被上诉人举出的5份《商用净水机租赁确认书》格式文本中打印的就是3年和1年两个选项(只有其中两份以手写的方式把3年涂改成了5年),说明被上诉人的经营模式只有租期3年和1年两种,格式文本本身就完全能够印证上诉人主张的3年的租赁期限。根据一审证据情况,只能认定租赁合同期限为3年。一审法院认定租赁期限为5年,属于事实认定错误。3、关于上诉人是否拖欠租赁费问题,在书面《商用净水机租赁确认书》真实性和效力不能认定、租赁期限不能认定的情况下,上诉人主张已经将租赁费支付至2015年7月31日并且已经全部支付完毕,净水机所有权已经依约转移,被上诉人主张仅收到两年租赁费尚差三年租赁费,双方证据情况对等,无法支持被上诉人的主张。一审法院按被上诉人的主张认定了上诉人拖欠17040元租赁费,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拒绝接收上诉人补充提交的支持反诉请求的证据,并且最终以上诉人未能提交损失金额及损失造成与被上诉人净水机质量或服务瑕疵之间的因果关系证据为由驳回上诉人的反诉请求,属于严重的程序违法。三、根据一审法院第一次庭审笔录的记载,一审法院已经查明了被上诉人应当履行对净水机的免费维护和滤芯更换的义务,租赁期间净水机确实曾经漏水,被上诉人在2014年11月漏水以后再也未再履行过维修和更换滤芯义务,被上诉人明显存在质量问题和未维修、更换滤芯的违约行为,却在一审本诉部分的判决中忽略被上诉人的违约责任,按被上诉人的要求支持了全部租赁费本金,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和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东研天津分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蓝岸森林幼儿园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其答辩理由:一、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所签订的《商用净水机租赁确认书》,被上诉人认为该确认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表示,是由上诉人相关人员签字确认,事后双方均按照确认书予以履行。此相关事实,已经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予以查明。依据一审判决第5页第1项,双方在一审中均对协议项下的租赁物、租金、期间等服务均无异议,双方并且已经实际履行。关于双方所签订的《商用净水机租赁确认书》,上诉人对此是没有争议的。二、上诉人所主张的赔偿事项,上诉人并没有证据证明实际的损失金额,也没有证据证明该损失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所以上诉人主张的赔偿损失与事实不符,缺乏法律依据。
东研天津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蓝岸森林幼儿园给付东研天津分公司租赁费17040元。2、蓝岸森林幼儿园给付东研天津分公司违约金5112元;3、蓝岸森林幼儿园承担诉讼费用。
蓝岸森林幼儿园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东研天津分公司赔偿蓝岸森林幼儿园更换地板的费用29970元、水费1029元、更换滤芯的费用2893.34元,共计33892.34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东研天津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东研天津分公司、蓝岸森林幼儿园系租赁合同关系,2012年12月30日东研天津分公司为蓝岸森林幼儿园安装了50G净水机三台、200G净水机三台,租金每年8520元。关于租赁期限,东研天津分公司主张按照双方签订的《商用净水机租赁确认书》,租赁期限为5年,蓝岸森林幼儿园足额支付5年租金,5台净水机归蓝岸森林幼儿园所有。东研天津分公司提供为期5年的净水机的维护、保养、滤芯保养等免费服务。蓝岸森林幼儿园认为,《商用净水机租赁确认书》蓝岸森林幼儿园未加盖公章,负责人签名并非本人所签,对蓝岸森林幼儿园不具有约束力。双方口头协商租赁期限为3年,蓝岸森林幼儿园足额支付3年租金,3台净水机归蓝岸森林幼儿园所有。东研天津分公司提供为期5年的净水机的维护、保养、滤芯保养等免费服务。东研天津分公司认可《商用净水机租赁确认书》负责人签字并非本人所签,但认为应系蓝岸森林幼儿园负责人授意业务员所签。净水机安装后,蓝岸森林幼儿园使用至今。后东研天津分公司于2012年12月12日、2013年4月3日、2013年9月1日,为蓝岸森林幼儿园开具3张租赁费收据,金额8220元。东研天津分公司于2013年9月26日、2014年8月13日开具增值税发票2张,金额总计17040元。
另查,2014年11月3日,蓝岸森林幼儿园以漏水的故障向东研天津分公司报修,东研天津分公司上门进行了维修。
上述事实,有东研天津分公司、蓝岸森林幼儿园提供的证据及庭审笔录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东研天津分公司、蓝岸森林幼儿园的诉辩、争议,确定本案本、反诉争议焦点为:一、东研天津分公司、蓝岸森林幼儿园租赁合同内容的确定:包括租赁期限、合同的形式、净水机的所有权转移;二、蓝岸森林幼儿园支付租赁费的金额;三、东研天津分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应否支持、如何计算;四、蓝岸森林幼儿园损失的认定,东研天津分公司应否赔偿及赔偿的范围。
对此,一审法院分析如下:
一、东研天津分公司、蓝岸森林幼儿园租赁合同内容的确定:包括租赁期限、合同的形式、净水机的所有权转移。
一审庭审查明,东研天津分公司提交的《商用净水机租赁确认书》,蓝岸森林幼儿园虽未加盖公章,负责人亦未签字,但东研天津分公司、蓝岸森林幼儿园双方对协议中租赁物、年租金,租赁期间东研天津分公司对租赁物维护、保养、滤芯保养等免费服务,租赁期满净水机所有权转移给蓝岸森林幼儿园等内容均无异议,且双方已经按照该协议实际履行,故一审法院对该协议的效力予以认定。根据该协议约定,净水机租赁期限应为5年。
二、蓝岸森林幼儿园支付租赁费的金额。
对此,蓝岸森林幼儿园提交了东研天津分公司开具的3张收据及2张增值税发票,主张其已经足额支付3年的租金。东研天津分公司对此认为,东研天津分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的金额应包括收据载明的金额,故蓝岸森林幼儿园仅付款17040元。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东研天津分公司为蓝岸森林幼儿园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与收据时间存在重叠,应系蓝岸森林幼儿园付款后开具,故应以增值税发票确定付款金额,一审法院认定蓝岸森林幼儿园付款17040元,即2年的租赁费。
综合焦点一、二的论述,蓝岸森林幼儿园未按照协议约定,按时支付租赁费,系违约行为。东研天津分公司主张蓝岸森林幼儿园支付欠付的2年租赁费1704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支持。
三、东研天津分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应否支持、如何计算。
如前所述,蓝岸森林幼儿园拖欠东研天津分公司租金17040元,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东研天津分公司主张按欠款金额的80%支付违约金,东研天津分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双方明确约定该项违约责任,且东研天津分公司在合同签订及履行过程中存在瑕疵。故对东研天津分公司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四、蓝岸森林幼儿园损失的认定,东研天津分公司应否赔偿及赔偿的范围。
关于蓝岸森林幼儿园反诉的损失,一审法院认为,蓝岸森林幼儿园对损失的范围、金额、损失系东研天津分公司造成的等事项,负有举证责任。蓝岸森林幼儿园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当日发生漏水问题,东研天津分公司亦派人上门维修等事实,但对于损失的金额、特别是损失造成与东研天津分公司净水机质量或服务的因果关系,蓝岸森林幼儿园不能举出充分的证据加以证实。故对蓝岸森林幼儿园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天津市北辰区天穆镇蓝岸森林幼儿园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原告北京东研二十一世纪环境科技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租赁费17040元;二、驳回原告的其它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的反诉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本诉部分受理费177元、反诉部分受理费323元,合计500元,由东研天津分公司担负100元,蓝岸森林幼儿园担负400元。
二审中,上诉人蓝岸森林幼儿园提交五份证人证言,拟证明被上诉人提供租赁物存在质量瑕疵和服务瑕疵,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被上诉人租赁物服务瑕疵给上诉人造成损失3140.7元,被上诉人租赁物质量和服务瑕疵给上诉人造成损失29997元。被上诉人东研天津分公司对上诉人蓝岸森林幼儿园二审提交的证据质证如下:前4个证人因为一审中未到庭,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被上诉人不予质证。即便按照4位证人陈述,也是2015年3月份的事情。这个事情是不存在的,上诉人反诉状主张的是2015年2月份的漏水。所以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关于证据5在一审中已经做了质证,二审中证人也没有到庭,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被上诉人东研天津分公司二审期间没有提交新证据。
上诉人蓝岸森林幼儿园二审提交的证据未能改变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一审期间东研天津分公司提交的五份《商用净水机租赁确认书》背面均载明相同的商用净水机租赁(分期付款)协议,协议第二条载明“租赁期限及约定期限:1、租赁商用净水机期限三年则第四年起商用机的所有权归甲方(客户)所有。若第四年起甲方需乙方(东研天津分公司)继续提供商用净水机的维护、保养、滤芯免费更换等服务,甲方只需向乙方每年交纳660元/台的管理服务费。……3、三年后所有的租赁费用付清后,机器的所有权归甲方所有。”
本院认为,本案系租赁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因对租赁期限、租赁费及使用租赁物而产生损失等问题产生争议。对此本院评析如下:
关于租赁期限确定的问题。被上诉人东研天津分公司主张双方租赁期限为五年,提交《商用净水机租赁确认书》佐证。根据被上诉人东研天津分公司提交的格式文本《商用净水机租赁确认书》可以看出,在抬头部分,租赁期限有三年和一年两个选项,但均未勾选,租赁物为200G温热商祺净水机的两份租赁确认书上有手动更改三年为五年的痕迹,均显示勾选五年。在《商用净水机租赁确认书》背面均载明“租赁商用净水机期限三年则第四年起商用机的所有权归甲方(客户)所有。”上诉人蓝岸森林幼儿园主张双方系口头协议,租赁期限为三年。因双方当事人并未签订书面的租赁合同,被上诉人东研天津分公司一审期间提交的《商用净水机租赁确认书》亦未经上诉人蓝岸森林幼儿园签字捺印确认。对双方租赁期限的举证责任,应由被上诉人东研天津分公司承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被上诉人东研天津分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租赁期限为五年,上诉人蓝岸森林幼儿园自认双方租赁期限为三年,故本院确认双方租赁期间为三年。对上诉人蓝岸森林幼儿园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对租赁期限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上诉人蓝岸森林幼儿园已支付租赁费的金额,一审法院已作详尽论述,本院不再赘述。本院确认,上诉人蓝岸森林幼儿园已给付两年租赁费17040元,结合双方三年的租赁期限,上诉人蓝岸森林幼儿园尚欠一年租赁费8520元。被上诉人东研天津分公司主张上诉人蓝岸森林幼儿园给付欠付租赁费,于法有据,本院应予支持。
关于被上诉人东研天津分公司主张的违约金问题,东研天津分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双方约定该项违约责任,其亦在合同签订及履行过程中存在瑕疵,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东研天津分公司的该项诉请予以驳回,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
关于上诉人蓝岸森林幼儿园主张因使用租赁物产生损失,要求被上诉人东研天津分公司赔偿损失的问题。对此,其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蓝岸森林幼儿园一、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未能充分证明损失的金额及损失造成与东研天津分公司净水机质量或服务的因果关系,一审法院据此判决驳回上诉人蓝岸森林幼儿园的该项诉请,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蓝岸森林幼儿园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2016)津0113民初354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撤销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2016)津0113民初354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变更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2016)津0113民初354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告天津市北辰区天穆镇蓝岸森林幼儿园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原告北京东研二十一世纪环境科技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租赁费8520元”;
四、驳回被上诉人北京东研二十一世纪环境科技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上诉人天津市北辰区天穆镇蓝岸森林幼儿园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本诉部分受理费177元、反诉部分受理费323元,合计500元,由北京东研二十一世纪环境科技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担负108元,天津市北辰区天穆镇蓝岸森林幼儿园担负39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6元,由上诉人天津市北辰区天穆镇蓝岸森林幼儿园负担200元,由被上诉人北京东研二十一世纪环境科技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负担26元。(当事人预交的一、二审费用不再办理退费手续,由应当承担案件受理费的当事人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予以履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武强
代理审判员 姚 鹏
代理审判员 李兴明
二○二○一六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周 昊
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