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民再426号
抗诉机关：广东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原再审申请人）：谢其成，男，1971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云浮市云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劲松，广东华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明伟，男，住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由云浮市云安县六都镇黄湾管理区推荐。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原再审被申请人）：温啟灵，男，1988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云浮市云城区。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原再审被申请人）：王锦棠，男，1983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云浮市云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荣军，广东睿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华亨，广东睿讯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再审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浮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云浮市云城区南山路158号。
法定代表人：侯世松，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大闵，男，该单位工作人员。
申诉人谢其成因与被申诉人温啟灵、王锦棠、原再审被申请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浮中心支公司（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云中法审监民再字第8号民事判决，向云浮市人民检察院申诉。广东省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4月28日作出粤检民（行）监[2015]44000000338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6）粤民抗11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万绍文、钟和艳出庭，申诉人谢其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劲松、杨明伟、被申诉人王锦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荣军、原再审被申请人太平洋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大闵到庭参加了诉讼。被申请人温啟灵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再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广东省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以谢其成一方在上诉时未就精神损害抚慰金请求被驳回提出上诉请求为由，对谢其成一方请求精神损失赔偿的原审请求不予审理，属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在具体的再审请求范围内或在抗诉支持当事人请求的范围内审理再审案件。当事人超出原审范围增加、变更诉讼请求的不属于再审审理范围。但涉及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或者当事人在原审诉讼中已经依法要求增加、变更诉讼请求，或者当事人在原审诉讼中已经依法要求增加、变更诉讼请求，原审未予审理且客观上不能形成其他诉讼的除外”。谢其成一方在一审起诉时提出精神抚慰金请求，该请求被驳回，二审上诉时没有提及精神抚慰金，但再审申请时的确提出精神抚慰金。法律仅明确规定上诉审必须在上诉请求范围内，但是再审程序并非上诉程序，再审程序的发生是基于审判监督者行使审判监督权而发生的，不应仅以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来决定再审案件的审理范围。在依当事人申请启动的再审中，再审审理范围应当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范围且该范围未超出原审诉讼请求。本案中，广东省云安县人民法院（下简称一审法院）仅以温啟灵已因本次交通事故被依法判处刑罚为由对谢其成一方的精神损害赔偿诉求不予支持，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谢其成一方在申请再审时亦明确提出该诉求，在此情况下，广东省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应当秉承审判监督程序应有之义予以纠正。
2.再审判决认为王锦棠擅自改装车辆系另一法律关系且该事实未在一、二审中进行分析和处理，故在再审程序中不作处理，属适用法律错误。首先，诉讼请求是指当事人在诉讼过程中根据诉讼标的向法院提出的具体的权益请求。诉讼请求有三个基本的含义：第一，诉讼请求是原告起诉时确定的请求法院判决的一定范围；第二，诉讼请求是具体的、明确的，而不是抽象的、概括的；第三，诉讼请求所赖以产生和存在的法律基础是当事人所主张的实体法律关系，即诉讼标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的立法目的在于限制诉讼请求之变化以保护对方的诉讼权利并防止一方疲于应付滥诉缠诉。进一步分析条文中“超出原审范围增加、变更诉讼请求的”的含义，这里的变更和增加不能仅以诉讼请求在文字上的变化作为判断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三款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可见，原告用于支持其诉讼请求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并不是诉讼请求的组成部分，此乃论证诉讼请求成立之过程和要素。原告围绕其诉讼请求提出新的证据和法律依据本身不构成对诉讼请求的变更，除非其实质改变了诉讼标的，对此法院可以举证不能等作出裁判。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属侵权关系范畴。王锦棠基于侵权关系承担连带责任是谢其成一方的诉讼请求之一，至于王锦棠是因车主身份还是买卖非法改装车辆而承担连带责任，均是承担侵权责任的事实和法律理由，并不会改变诉讼标的。广东省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王锦棠是否应因改装车而承担连带责任是属于另外一个法律关系，是混淆了诉讼请求与事实理由的内涵。
另外，本案中，谢其成一方以侵权为由要求王锦棠承担连带责任，该诉讼请求直到再审并未变更。谢其成一方起诉时要求王锦棠承担连带责任的事实理由之一就是“王锦棠是本案肇事车辆的车主，其车辆不符合安全要求以及装卸货物超载，具有重大过错……”再审时，谢其成一方仍持上述观点。谢其成一方就此向法院提出的具体权益要求并未发生实质变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第（一）款并未规定事实根据变更属于不予审理范围，而且《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款亦规定可以新证据启动再审，其适用的法律原理是一致的。广东省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超出了原审请求和根据的事实理由，不予审查，属适用法律错误，且与事实情况不符。而且，双方仍可在庭审中对该事实理由进行充分质证和辩论，并非必然存在剥夺或影响对方诉讼权利行使之实。事实上是谢其成一方在起诉时已经提出车辆不符合安全要求的问题，原一二审对王锦棠所交付的肇事车辆是否改装车的事实没有进行充分审查，仅对王锦棠是否肇事车车主之事实进行审查。而广东省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却认为因此导致的双方未能充分辩论的责任应当由一方当事人承担，该认定存有不当。广东省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应当对涉案车辆围栏是否加高、由谁加高、围栏加高是否超载原因等事实予以审查。
最后，法律关系是指基于法律事实而产生的民事权利义务关系。谢其成一方基于交通肇事这一法律事实，要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王锦棠作为原车主是否需要承担相应侵权责任当属本案法律关系的范围，广东省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属另一法律关系，没有依据。谢其成一方在本案诉讼中已经提出要求王锦棠承担连带责任之诉求，此后若另行起诉，可能面临“一事不再理”之障碍，则该部分的实体权利将难以获得救济。
综上所述，广东省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云中法审监民再字第8号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第二百零八条的规定，向本院提出抗诉，请依法再审。
申诉人谢其成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请求：1.撤销原再审判决；2.判令王锦棠和温啟灵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判令太平洋保险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判令王锦棠和温啟灵连带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补充理由：原一审、二审及再审判决认定车辆已买卖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既没有车辆买卖合同，也没有银行汇款凭证或资金来源证明，已有证据不足以证明王锦棠已将车辆卖给温啟灵。
被申诉人王锦棠辩称，不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具体理由：1.再审的审理范围应在一二审诉讼请求的范围内，不能有所突破。2.王锦棠并非车辆所有人，温啟灵是车辆所有人，对于案件审理以及原审各被告之间承担什么责任、承担多少责任均应以上述事实为依据。
太平洋保险公司述称，不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我方认为再审的审理范围应在一二审诉讼请求的范围内，不能有所突破。
被申诉人温啟灵未答辩。
谢其成向一审法院起诉称：2012年9月22日，温啟灵驾驶王锦棠所有的粤Ｗ×××××号重型自卸货车从六都往黄湾方向行驶，13时55分许行至云安县××堤××都镇××段时，越线行驶，与迎面驶来由罗杰君驾驶搭乘罗少雄、谢昌焕、谢心悦的粤Ｗ×××××号普通二轮摩托车会车时，粤Ｗ×××××号重型自卸货车向左侧翻，致使货车及车上河沙压着摩托车及车上人员，造成罗杰君、罗少雄、谢昌焕、谢心悦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云安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于2012年10月15日作出云县公交认字（2012）第0020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温啟灵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罗杰君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故造成谢其成方的损失（谢昌焕、谢心悦二人死亡）明细如下：1、丧葬费：55684元（27842元×2）；2、死亡赔偿金：1075899.2元（537949.6元×2）；3、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4、处理事故交通费误工费：2000元；上述4项合计为1193583.2元。粤Ｗ×××××号重型自卸货车在太平洋保险公司购买了交强险，保险单号为：AGUZIOFCTP11B000657Q。因此，太平洋保险公司应该先在交强险的范围内赔偿原告方的损失。而温啟灵作为事故直接侵权人，王锦棠是本案肇事车辆的车主，其车辆不符合安全要求以及装卸货物超载，具有重大过错，上述二人应该对谢其成方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现请求判令：1、确认谢其成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总额为1193583.2元；2、太平洋保险公司先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责任限额110000元内赔偿原告第一项请求确认的损失；3、温啟灵、王锦棠对诉讼请求一确定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本案所有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王锦棠辩称，王锦棠在本案交通事故中无任何过错，依法不需对谢其成的损失承担任何赔偿责任。1.本案交通事故是因驾驶员温啟灵与驾驶人罗杰君的过错造成的，对此，交警部门已依法作出事故认定书，认定温啟灵承担事故主要责任，罗杰君承担事故次要责任。2.王锦棠虽然是粤Ｗ×××××号车的登记车辆所有人，但王锦棠已于2012年5月28日以138000元的价格将该车辆转让给了温啟灵，温啟灵是粤Ｗ×××××号车的实际支配人。对此，有王锦棠和温啟灵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予以证实。对于赔偿项目及费用应依法予以核定。
温啟灵、太平洋保险公司未答辩。
一审法院查明：2012年9月22日，温啟灵驾驶粤Ｗ×××××号重型自卸货车从六都往黄湾方向行驶，13时55分许行至云安县××堤××都镇××段时，越线行驶，与迎面驶来由罗杰君驾驶搭乘罗少雄、谢昌焕、谢心悦的粤Ｗ×××××号普通二轮摩托车会车时，粤Ｗ×××××号重型自卸货车向左侧翻，致使货车及车上河沙压着摩托车及车上人员，造成罗杰君、罗少雄、谢昌焕、谢心悦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云安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于2012年10月15日作出云县公交认字[2012]第0020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温啟灵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罗杰君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乘车人罗少雄、谢昌焕、谢心悦在此事故中无责任。温啟灵在本次交通事故的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云安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1月16日依法判处其有期徒刑四年。
谢昌焕为在校小学生、谢心悦为幼儿园学生，生前一直跟随其父母在云浮市××云城街育华社区生活，属城镇居住生活人员。谢昌焕、谢心悦的第一顺序继承人有其父谢其成（其母罗少雄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死亡）。
粤Ｗ×××××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的车辆所有人是罗石林。粤Ｗ×××××号重型自卸货车行驶证登记的车辆所有人是王锦棠，在2012年5月28日王锦棠以138000元的价格将该车转让给温啟灵，温啟灵支付了85000元给王锦棠后，车辆交付给温啟灵，双方约定剩余部分款项在运输费中扣除。
粤Ｗ×××××号重型自卸货车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投保期限自2011年10月1日至2012年10月1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2012年11月4日太平洋保险公司分别支付了罗杰君、罗少雄、谢昌焕、谢心悦的丧葬费25352.5元，合共101410元。
另在云安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对本案交通事故处理的案卷宗的材料中，对温啟灵、王锦棠、温啟灵的父亲温容伟、陈汉标的询问均陈述王锦棠将粤Ｗ×××××号重型自卸货车转让给了温啟灵。
2012年6月7日，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粤高法发（2012）21号《广东省2012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自公布之日起计算各类民事案件的人身损害赔偿数额适用该标准，其中：2011年全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6897.48元/年（一般地区）；2011年全省城镇、国有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50705元/年（一般地区）。
另，根据谢其成的诉前财产保全申请，一审法院于2012年10月19日对粤Ｗ×××××号重型自卸车、粤Ｗ×××××号大型汽车、粤Ｗ×××××号小型汽车进行了查封，保全金额以1500000元为限，财产保全费5000元。
庭审中，谢其成明确表示放弃追偿粤Ｗ×××××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方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及相应部分的连带责任。
上述事实，有谢其成提供的云安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于2012年10月15日作出云县公交认字[2012]第0020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当事人身份证复印件、常住人口登记卡复印件、云城街育华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广东中天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云安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对本案交通事故处理的案卷宗、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予以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之间发生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云安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于2012年10月15日作出云县公交认字（2012）第0020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温啟灵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罗杰君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该事故责任认定准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事故造成的损失，应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由碰撞各方按过错比例分担责任。
粤Ｗ×××××号重型自卸货车的登记所有人是王锦棠，但王锦棠已在2012年5月28日以138000元的价格将该车转让给温啟灵。在云安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对本案交通事故处理的案卷宗对温啟灵、王锦棠、温啟灵的父亲温容伟、陈汉标的询问笔录均陈述粤Ｗ×××××号重型自卸货车已转让给了温啟灵，以上的笔录能形成证据链，对粤Ｗ×××××号重型自卸货车已转让给了温啟灵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粤Ｗ×××××号重型自卸货车的实际支配人是温啟灵，该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王锦棠对粤Ｗ×××××号重型自卸货车已没有支配权。《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已经以买卖等方式转让并交付机动车但未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受让人承担赔偿责任。”王锦棠对本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故对本案的交通事故无需承担赔偿责任。现谢其成要求王锦棠承担赔偿责任，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温啟灵是该车的实际支配人，对本事故中造成的后果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对谢其成主张本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的分析与认定：一、死亡赔偿金。1、谢昌焕属城镇居住生活人员，其死亡赔偿金具体金额为：26897.48元/年×20年=537949.6元；2、谢心悦属城镇居住生活人员，其的死亡赔偿金具体金额为：26897.48元/年×20年=537949.6元；以上两项合共1075899.2元。二、丧葬费。1、按规定谢昌焕的丧葬费为50705元/年÷12月/年×6月=25352.5元；2、按规定谢心悦的丧葬费为50705元/年÷12月/年×6月=25352.5元；以上两项合共50705元。三、交通费。谢其成前往云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处理交通事故等确实付出了交通费，谢其成虽没有提供有关票据，但结合案件的实际，应酌情支付谢其成交通费400元为宜。四、误工费。结合案件的实际，酌情确认处理事故误工费为1200元。五、精神损害抚慰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系对赔偿权利人及其亲属因人身损害及精神上遭受痛苦所给予的一种补偿。而温啟灵因本次交通事故已被依法判处刑罚，故对谢其成提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谢其成在本次交通事故中造成的各项损失合共1128204.2元。对于谢其成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所造成损失的赔偿处理：一、应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部分。谢其成的损失中属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的有：死亡赔偿金1075899.2元、丧葬费50705元、误工费1200元、交通费400元，合共1128204.2元。太平洋保险公司应先于本宗交通事故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范围内作赔偿，超出保险责任限额的部分，按事故双方的过错大小分别承担。2012年11月4日太平洋保险公司分别支付了罗杰君、罗少雄、谢昌焕、谢心悦的丧葬费25352.5元，合共101410元。本宗交通事故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款限额内尚余110000元-101410元=8590元，应由本宗交通事故的四个被侵权人[（2012）云安法民一初字第638号、639号、640号三案]按损失比例分配。为此，太平洋保险公司在本案中还应支付谢其成的赔款为8590元×[1128204.2元÷（639158.77元+1128204.2元+213795.23元）]=4891.72元。二、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部分，按事故双方的过错大小分别承担，即由温啟灵按责承担70%的赔偿责任。温啟灵具体应赔偿给谢其成的金额为（1128204.2元-50705元-4891.72元）×70%=750825.24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法释（2003）20号《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法释（2001）33号《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广东省云安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1月21日作出（2012）云安法民一初字第640号民事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浮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5日内赔偿4891.72元给谢其成。二、温啟灵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5日内赔偿750825.24元给谢其成。三、驳回谢其成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554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诉讼费合共20542元，由谢其成负担7536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浮中心支公司负担84元，温啟灵负担12922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谢其成不服一审判决，向广东省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审法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12）云安法民一初字第64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王锦棠对温啟灵承担的750825.14元赔偿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王锦棠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涉案货车已转让给温啟灵明显是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王锦棠并无任何证据证实粤Ｗ×××××号重型自卸货车已经转让给温啟灵。王锦棠未能向法庭提交书面的车辆转让合同，也没能提供车辆转让款交付凭证，由于涉案货车的登记所有人是王锦棠，如果王锦棠认为货车已经转让，举证责任应由其自行承担，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交警询问笔录中温啟灵、王锦棠、温容伟、陈汉标的询问笔录不可能作为定案的依据。法律明确规定车辆的所有权是以登记为准，未经登记不得对抗第三人。本案中粤Ｗ×××××号重型自卸货车的登记所有人是王锦棠，在车辆没有经过转让登记的公示程序，不得对抗善意的第三人。粤Ｗ×××××号重型自卸货车投保的保险单上载明的被保险人仍然是王锦棠，而并不是其认为的实际支配人温啟灵，可见，王锦棠依然是粤Ｗ×××××号重型自卸货车的车主，并没有将其转让给温啟灵。综上，请二审法院支持我的上诉请求。
王锦棠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我方已将涉案车辆转让给温啟灵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云安县交警大队对王锦棠、温啟灵、温容伟、陈汉标等作了询问笔录，均可证实涉案车辆已转让的事实。对于粤Ｗ×××××号重型自卸货车的买卖事实，温啟灵与王锦棠的陈述是基本一致的，且不存在串供的时间和可能性。其次，温容伟、陈汉标作为温啟灵至亲的亲人，对于如此重大的交通事故，事故责任人不但要承担刑事责任，而且要承担巨额赔偿，如果温啟灵没有购买该车，他们绝不会证实该车属温啟灵所有。因此，温容伟、陈汉标所作的上述陈述是真实可信的，且他们的证言与王锦棠、温啟灵的陈述互相印证，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再次，云安县六都云天石场的管理人员欧水杰所作的《调查笔录》及云安县六都云天市场的《加油记录》也佐证王锦棠已将粤Ｗ×××××号重型自卸货车转让给温啟灵。2.一审判决实体处理是正确的。王锦棠在本案交通事故中无任何过错，无需承担任何赔偿责任。王锦棠已于2012年5月28日将该车转让给温啟灵，温啟灵是涉案货车实际支配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条规定，一审判决太平洋保险公司及温啟灵对受害人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是正确的。本案是侵权纠纷而非所有权纠纷。车辆所有权的变动与被保险人是否随之变动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不能因涉案货车保单上载明的被保险人是王锦棠就否认该车已转让的事实。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谢其成的全部上诉请求。
太平洋保险公司答辩称：对于涉案事故由法院依法核定，并作出公正判决。
温啟灵没有提供答辩意见。
二审法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确定的事故责任和核定的各项赔偿项目及数额均无异议，二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涉案事故发生前，王锦棠是否已将粤Ｗ×××××号重型自卸货车转让给温啟灵，及王锦棠对涉案事故的发生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
根据云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温啟灵的《询问笔录》显示，温啟灵认为在2012年5月28日已以138000元的价格向王锦棠购买了涉案的货车，且支付了部分的购车款，其余的购车款从运费当中抵扣。而云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王锦棠的《询问笔录》反映，王锦棠陈述涉案货车已转让的情况及转让总价款基本一致。谢其成认为温啟灵与王锦棠之间存在串供的可能，且双方并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故认为温啟灵与王锦棠之间的买卖关系不真实。二审法院认为，涉案事故发生在2012年9月22日13时55分，温啟灵从涉案货车爬出后立即报警，并参加救援。救援工作结束后温啟灵已被公安机关控制，并于同日的16时20分进行询问。而在同日的16时17分，云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已对王锦棠进行传唤询问，故从时间上反映，温啟灵与王锦棠之间串供的可能性极小。另外，从云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温容伟、陈汉标的《询问笔录》反映，温容伟、陈汉标均可印证温啟灵在事故发生前有购买涉案货车的事实。虽然温啟灵与王锦棠对涉案货车是否签订买卖协议的细节问题上陈述不完全一致，但不足以否定温啟灵与王锦棠存在买卖关系。二审庭审中，谢其成认为温啟灵与王锦棠之间存在雇佣关系，但并未提供相关依据予以证实，故对谢其成上述意见不予采信。综上，一审判决认为王锦棠已在2012年5月28日以138000元的价格将涉案货车转让给温啟灵并无不当，二审法院予以确认。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已经以买卖方式转让并交付机动车但未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受让人承担赔偿责任”。王锦棠已将涉案货车转让并交付给温啟灵使用，虽然未办理所有权变更登记手续，但风险已从交付时发生转移，故超出机动车强制险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的赔偿责任应由实际支配人温啟灵承担。王锦棠对涉案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谢其成主张王锦棠承担事故责任理据不足，二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谢其成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对其上诉请求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经广东省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3年6月3日作出（2013）云中法民一终字第6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308.3元，由谢其成负担。
二审判决作出后，谢其成不服，向广东省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诉要求再审。案经广东省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3年9月25日作出（2013）云中法立民监字第4号民事裁定，决定再审。
谢其成申请再审请求：1.依法撤销（2013）云中法民一终字第65号民事判决和（2012）云安法民一初字第640号民事判决；改判温啟灵、王锦棠承担百分之百的民事赔偿责任，并判决温啟灵、王锦棠两人相互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含：物质赔偿和精神赔偿）。2.判决太平洋保险公司除了承担交强险的赔付外，并承担30万元商业保险百分之百（即30万元）的赔付责任。3.判令原审被上诉方支付谢其成7.5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判决本案一审、二审、再审的所有诉讼费用以及执行费、财产保全费全部由三人连带承担。事实与理由：1.经过调查阅卷，发现王锦棠在温啟灵的交通事故肇事后相互之间有串通、伪造证据的事实，其目的是要让王锦棠逃避民事赔偿责任。2.根据公安机关的鉴定，车主王锦棠为了达到超载的目的非法改装车辆，进行加长和加高等，使车辆的重心和结构稳定性受到影响，才导致车祸的发生。事故原因是肇事车辆倾斜的河沙倒下来掩埋导致被害人窒息而死。所以，不管王锦棠是否将车辆转让，其改装的责任是无法推卸和回避的。3.请求法院把商业险和交强险在三案中一并审理。4.王锦棠、温啟灵的违法行为导致发生重大特大交通事故致使四人死亡、给死者的家属造成巨大的精神损害，所以原判以温啟灵已服刑为由，不支持我方的精神损害赔偿请求不正确。
王锦棠辩称，1.本案的审理范围应限于申请人在原审提出的上诉请求。2.王锦棠已经将车辆转让给温啟灵占有使用的事实有充分、确凿的证据予以证实。3.涉案车辆的转让已经完成交付，车主已经由王锦棠变成了温啟灵，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的车辆所有人是温啟灵，而不是王锦棠。4.王锦棠无需对申请人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事故发生时的车辆所有人和管理人都是温啟灵，不是王锦棠。车辆所有人或者管理人的赔偿责任是基于“危险责任”和“补偿责任”的理论基础。本案事故发生时，王锦棠既不能支配涉案车辆的运营，也不能从车辆的运营中获得利益，不应对该车致人损害承担责任。这是正确审理本案最为关键的一点。综上，申请人在本次再审中要求被申请人王锦棠对其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请人民法院依法驳回。
太平洋保险公司辩称，1.二审判决适用法律规定正确、判决合理，我方认为不应该撤销上述判决，应予以维持。2.第三项诉讼请求我方认为在虽然有交强险和商业险合并的法律规定，但谢其成在一审、二审时没有提起该请求，谢其成现在提出这样的请求不符合法律的规定，此次再审审理不应该合并审理。3。二审判决后，我公司按照合同的规定把商业险的赔付款24万元已经支付到云安县人民法院的账户。温啟灵超载与其改装车辆无关，超载是与装载货物的密度和质量相关联。我公司按照合同约定进行百分之十的免赔，所以我方协助法院执行的商业险赔付款为30万元×80%=24万元，10%的免赔的理由符合法律规定。
广东省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确认一审、二审查明的事实。
广东省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认为，本案是再审案件，适用二审程序审理，审理范围应限于申请人在一审提出诉讼请求和二审的上诉请求进行处理，当事人在一、二审没有提出的请求及理由而在再审中提出新的诉讼请求和理由，不应成为评价原审判决正确与否需考虑的因素，再审的任务是对原审判决正确与否进行评价。因为，本案再审是按照二审程序审理，再审判决是终审判决，如在再审判决中处理了申请再审人提出的新的诉讼请求和理由，无形中剥夺了当事人对新的诉讼请求的判决结果上诉的诉讼权利。综合谢其成的一、二审的诉讼请求是：
一审请求：1、确认原告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总额为1193583.2元；2、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浮中心支公司先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责任限额110000元内赔偿原告第一项请求确认的损失；3、被告温啟灵、被告王锦棠对诉讼请求1确定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本案所有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二审请求：1、依法撤销（2012）云安法民一初字第640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王锦棠对温啟灵承担的750825.24元赔偿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王锦棠承担。
而申请再审人谢其成的再审请求为：1、依法撤销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云中法民一终字第65号民事判决书和云浮市云安县人民法院的（2012）云安法民一初字第640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温啟灵、王锦棠承担百分之百的民事赔偿责任，并判决温啟灵、王锦棠两人相互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含：物质赔偿和精神赔偿）。2、判决保险公司除了承担交强险的赔付外，并承担30万元商业保险百分之百（即30万元）的赔付责任。3、判令原审被上诉方支付谢其成7.5万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4、请求判决本案一审、二审、再审的所有诉讼费用以及执行费、财产保全费全部由三原审被上诉人连带承担。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在具体的再审请求范围内或在抗诉支持当事人请求的范围内审理再审案件。当事人超出原审范围增加、变更诉讼请求的，不属于再审审理范围。但涉及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或者当事人在原审诉讼中已经依法要求增加、变更上诉请求，原审未予审理且客观上不能形成其他诉讼的除外”。本案再审是本院启动再审，所以本案再审应按二审程序进行审理且确定在当事人原审请求范围内进行。
对比谢其成的一、二审和再审的请求可见，1、谢其成对一审判决确定的750825.24元赔偿是无异议，只要求判决确认王锦棠对此承担连带责任；2、一审时谢其成提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60000元，一审对此没有支持，谢其成在二审中就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没有提出上诉，而谢其成在再审请求赔付75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超出了二审的请求；3、谢其成一审提出要求判令太平洋保险公司先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责任限额110000元内赔偿诉讼请求第一项确认的损失，一审判决对其该项请求予以支持，谢其成对此亦没有上诉，而谢其成在再审请求中，提出要求判决太平洋保险公司除了承担交强险的赔付外，并承担30万元商业保险百分之百（即30万元）的赔付责任，超出了一、二审的请求。所以，谢其成在再审中提出的请求超出一、二审请求的部分，再审中应不作审理。
综合上述，现在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是：王锦棠是否已经将粤Ｗ×××××汽车转让给温啟灵，王锦棠对事故造成的损失应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事故发生时公安部门对王锦棠、温啟灵以及其他证人的问话材料，从时间上分析，王锦棠的问话时间为事发当天的16时17分与温啟灵的问话时间为事发当天的16时20分,双方时间相距3分钟，而温啟灵从事发后参与救人至问话一直在警察的控制之中，双方不可能串供。从事实上分析，温啟灵在第一份问话笔录（2012、9、22）反映“事故发生后其打烂挡风玻璃爬出车外，然后就打电话报警”，其在第二份问话笔录（2012、9、24）反映“发生事故后是我叫经过的人报警的，因为我当时没有电话”，其在第二份问话笔录的陈述与公安的报警记录（报警电话134××××6002）、交警部门对报警人林永坚（报警电话134××××6002所有人）在事发当天17：10所作的询问笔录可以证实是他打电话报警，报警后与温啟灵一直在现场参与救人，印证了温啟灵陈述“发生事故后是我叫经过的人报警的，因为我当时没有电话”的说法，那么，温啟灵事发时没有电话且一直在现场与群众、抵达现场的公安人员一起参与救人至受警方控制，温啟灵与王锦棠双方不可能串供。在排除温啟灵与王锦棠双方串供的可能后，根据温啟灵与王锦棠对于汽车转让的陈述，结合其他证人的证言，该部分证据，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实王锦棠已经将粤Ｗ×××××汽车转让给温啟灵的事实。
本案再审期间，广东省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申请，依职权对该石场负责油料费、运输费、矿石费用结算的工作人员杨某某、该石场管理人员阮某某、云安县大庆阿池补胎店的袁某某、荣强汽车修理厂李某某、云城区帮兴汽车配件销售部业主莫某某和该销售部管理人员邱某某进行了调查，同时，提取了云天石场的加油记录，温啟灵在大庆阿池补胎店签下的欠条4张、收据6份、荣强汽车修理厂的维修记录收据18张、云城区帮兴汽车配件销售部《电脑提货单》13份；被调查人杨某某、阮某某、袁某某、李某某均证实肇事车辆已经转让给温啟灵的事实，袁某某、李某某并证明由于王锦棠、温啟灵已经向他们明确了肇事车辆转让情况，证实该车买卖前后维修费的结算方式，现在因维修肇事车辆所欠下的维修费只能向温啟灵收取的事实；被调查人莫某某、邱某某证实不认识王锦棠此人，肇事车辆属温啟灵所有的事实，并证实温啟灵与其结算配件费用的方法和温啟灵拖欠配件费用的事实。同时，向云安县交通运输管理总站提取了肇事车辆在2012年6月19日办理道路运输证和验审时的相关资料，其中：《道路运输证、经营许可证申领、审验、变更、换证申请表》、《检验车辆记录表》、温啟灵的《驾驶证》复印件，该院于2014年1月7日到高明监狱向温啟灵出示了上述证据资料，温啟灵证实上述证据资料中，“温啟灵、王锦棠”的签名和书写内容均为其自己签名和书写。广东省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认为，根据提取的上述证据，结合一审的证据，可以形成完整、严密的证据链，可以证实王锦棠已经将粤Ｗ×××××汽车转让给温啟灵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已经以买卖等方式转让并交付机动车但未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受让人承担赔偿责任”。本案所涉的粤Ｗ×××××汽车虽然至事故发生时还没有办理过户登记手续，但该车已经脱离了原车主（即被申请人）王锦棠的监管，原车主（被申请人王锦棠）对新车主（被申请人温啟灵）造成的损害无须承担连带责任。
谢其成在再审期间，虽然提交了2013年8月26日律师询问云安县六都镇大庆云天石场会计李某某和出纳阮某某笔录一份，证明两位证人没听说过粤Ｗ×××××重型自卸货车已转让。广东省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认为，李某某和阮某某只是云天石场会计、出纳，但杨某某是该石场专门设置的负责油料费、运输费、矿石费用结算的工作人员，杨某某证言的证明力度应比会计李某某和出纳阮某某证言的证明力要强。
综上，本案现存一审和再审提取的证据，可以形成完整、严密的证据链，可以证实王锦棠已经将粤Ｗ×××××汽车转让给温啟灵的事实。广东省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对谢其成认为温啟灵与王锦棠之间存在串供的可能，且双方并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故认为温啟灵与王锦棠之间的汽车买卖关系不真实的意见不予采纳。
另外，谢其成认为原车主王锦棠在购买涉案车辆后，未经交警部门同意将围栏加高20公分。而导致事故发生的原因其中之一是：涉案车辆核载12.4吨超载至39.42吨，装载货物超过核定载质量，要求判令王锦棠承担相应责任。这是另外一个法律关系，再审中不应该进行处理，如果本案再审对此进行处理，不但剥夺了部分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亦明显超出了申请人在一、二审的请求和根据的事实理由，且一、二审亦无对此进行分析和处理，也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相悖。
综上所述，本案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实体处理恰当，应依法予以维持。案经广东省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于2014年12月18日作出（2013）云中法审监民再字第8号民事判决：维持（2013）云中法民一终字第65号民事判决。
本院再审确认一审、二审及原再审查明的事实。对原一审、二审及再审认定温啟灵在本案中应负的赔偿责任及确定的赔偿数额，双方当事人并无异议，本院再审予以确认。
再审期间，本院就被申诉人王锦棠擅自加高车辆护栏的行为性质等问题向广东省公安厅交通管理局征询意见。该局书面函复本院：1.来函反映王锦棠承认将粤Ｗ×××××号货车的车辆护栏加长了300mm，加高了220mm，钢板弹簧片数不相符，经调阅该起交通事故案卷，确认当事人存在非法改装机动车的行为，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六条第一项：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拼装机动车或者擅自改变机动车已登记的结构、构造或者特征的规定。2.云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云县公交认字[2012]第0020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证据充分，责任认定准确。该案中，王锦棠擅自加高车辆护栏的行为是否需要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建议法院依法审理判决。3.根据《机动车登记规定》第二十条规定：机动车与该车档案记载内容不一致的，不予办理转移登记。因此，粤Ｗ×××××号车的外廓尺寸数据与登记档案不相符，不能办理转移登记。
另查明，云安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的云县公交认字[2012]第0020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载明事故原因分析：当事人温啟灵驾驶机件不符合安全要求及改变车辆结构的车辆上道路行驶，装载货物超过核定载质量，没有确保安全车速，未遵守右侧通行原则，遇事采取措施不当，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当事人罗杰君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未年检的车辆上道路行驶，违反规定载人，没有戴安全头盔，是造成事故的次要原因。广西大学道路交通事故鉴定中心作出的《关于肇事粤Ｗ×××××号重型自卸货车在事故发生时行驶车速的鉴定》指出，肇事粤Ｗ×××××号重型自卸货车装载河沙行驶至事故路段时，为避免与迎面驶来的粤Ｗ×××××号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驾驶员在刹车的同时向右打方向，因该货车重心偏高，导致向左侧翻，所载泥沙倾下将摩托车及乘员覆盖。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围绕再审请求进行。当事人的再审请求超过原审诉讼请求的，不予审理；符合另案诉讼条件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之规定，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为：1.被申诉人王锦棠是否已将涉案车辆粤Ｗ×××××号汽车转让给温啟灵？2.申诉人以王锦棠擅自改装车辆致事故发生为由，要求王锦棠承担相应责任的请求，是否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3.王锦棠擅自改装车辆的行为与事故发生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若存在因果关系，王锦棠应承担何种赔偿责任？4.申诉人所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能否被支持？具体评述如下：
（一）关于王锦棠是否已将涉案车辆粤Ｗ×××××号汽车转让给温啟灵的问题。经查，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温啟灵与王锦棠对于汽车转让的陈述基本相符，结合其他证人的证言和原再审调取的一系列证据，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实王锦棠已将涉案车辆粤Ｗ×××××号车转让给温啟灵。对于申诉人提出的温啟灵与王锦棠之间的汽车买卖关系不真实的主张，本院再审不予采纳。
(二)关于申诉人以王锦棠擅自改装车辆致事故发生为由，要求王锦棠承担相应责任的请求，是否属于本案审理范围的问题。机动车交通事故是指机动车在道路上造成他人人身伤亡与财产损害的案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时机动车所有人或使用人等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属于特殊侵权责任。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所涉法律关系为侵权法律关系。申诉人以王锦棠擅自改装车辆致事故发生为由，要求王锦棠承担相应责任亦属于侵权法律关系的范畴，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申诉人在一审时已起诉要求被申诉人王锦棠就本次交通事故承担赔偿责任，只是所根据的事实和理由有所不同。原再审认为申诉人的该项诉求属于另外一个法律关系不当，本院再审予以纠正。
（三）关于王锦棠擅自改装车辆的行为与事故发生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应承担何种责任的问题。王锦棠在购买案涉车辆后，未经交警部门同意将车辆围栏擅自加高20公分。根据广东省公安厅交通管理局的回复意见，王锦棠的上述行为属于非法改装行为。根据交警部门和广西大学道路交通事故鉴定中心的认定，导致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是：“涉案车辆核载12.4吨超载至39.42吨，装载货物超过核定载质量”，“事故车辆重心偏高，导致向左侧翻”，即车辆严重超载和重心偏高是导致车辆侧翻、车辆及车上泥沙覆盖受害人致受害人死亡的重要原因。结合上述事实，本院再审认为，王锦棠的非法改装行为为温啟灵的严重超载行为创造了一定条件，且是导致事故车辆重心偏高的原因之一，故王锦棠的非法改装行为与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鉴于温啟灵是肇事车辆的实际控制者及使用者，其超载行为是导致本次交通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应负主要责任。王锦棠将非法改装的车辆卖给温啟灵，为温啟灵严重超载导致事故的发生创造条件，其非法改装车辆的行为是导致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应负次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之规定，对原再审确定的应当由温啟灵承担的赔偿责任范围内，温啟灵承担70%的责任，王锦棠承担30%的责任。原再审确定温啟灵应当赔偿的款项为750825.24元，温啟灵承担70%即赔偿525577.66元，王锦棠承担30%即赔偿225247.58元。
（四）关于申诉人诉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精神损害抚慰金是指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因人身或精神损害要求侵权人赔偿的精神抚慰费用。鉴于温啟灵因本次交通事故已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申诉人所遭受的精','2018-1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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