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津02民终34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洪彬,无职业。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海,天津旗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福,天津旗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嘉斌,天津市津南区派出所协警。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蓓,天津徐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亭亭,无职业。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瑞,天津市津南区辛庄镇综合执法大队聘任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蓓,天津徐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石洪彬因与被上诉人崔嘉斌、韩亭亭、张瑞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津南区人民法院(2015)南民一初字第16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石洪彬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福,被上诉人崔嘉斌、张瑞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蓓、被上诉人韩亭亭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石洪彬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两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为: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双方之间为股权转让关系,一审案由确认错误导致法律关系认定错误;其次,涉诉《转让协议》约定了股权转让价格,以及上诉人作为转让方要配合被上诉人办理相关审批变更登记手续,股权转让协议经过两名原股东认可,并经过股东会决议确认,应属有效;第三,原审判决解除股权转让协议的理由均不成立。其一,双方之间转让的并非是特许经营权,而是股权。《特许经营(加盟)合同》明确约定,天津君乐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乐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发生变更,只需要通知上海韵达货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韵达公司)即可,并不需要韵达公司的同意,原审法院引用合同条款错误;其二,原审法院认为君乐公司转让股权没有办理经营许可证及工商登记,而上诉人始终积极配合被上诉人,系因为三被上诉人无法确定谁担任法定代表人导致没有变更;其三,韵达公司在2015年之后没有和被上诉人续约系因其经营中出现的压件、丢件等问题导致的,责任应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
被上诉人崔嘉斌、韩亭亭、张瑞共同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事实与理由:首先,涉诉合同转让的标的系石洪彬名下的公司,特别是君乐公司名下的韵达公司快递业务的特许经营权,如果是股权转让不需要支付高额费用;其次,石洪彬存在明显违约行为,双方签订转让合同的目的在于加盟韵达快递,虽然自2014年8月开始就交接了快递业务,但是开会、接件和派件均是以石洪彬名义进行,石洪彬明知不能以被上诉人名义进行业务否则无法办理特许经营,仍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属于欺诈,石洪彬违约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崔嘉斌、韩亭亭、张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撤销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石洪彬返还其转让款人民币560000元。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为解除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石洪彬返还崔嘉斌、韩亭亭、张瑞转让款56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君乐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石洪彬与案外人姜涛系君乐公司的股东,营业执照记载的经营范围为:货运代理(限国内)及相关业务咨询服务;仓库服务(危险品除外);国内快递(邮政企业专营业务除外),实际的经营业务就是韵达快递。崔嘉斌与韩亭亭系夫妻关系,其夫妻二人与张瑞合伙经营快递业务。2014年7月,石洪彬作为甲方、崔嘉斌作为乙方签订转让协议,内容为:“一、1、甲方将其天津君乐货运代理有限公司转让;2、乙方同意接受转让;3、甲、乙双方确定的转让价格为人民币56万元;4、甲方应对该公司及乙方办理相关审批、变更登记等法律手续提供必要协作与配合。二、甲方交接公司的相关业务即从交付押金之日起至2014年8月31日止;此协议签订之日起,乙方向甲方交付押金10万元,甲方不能再寻找其他客户,直至全部交接完成;支付押金后余款在2014年8月25日一次付清……。”2014年7月10日,崔嘉斌交付石洪彬押金100000元。2014年8月29日,韩亭亭将剩余款项460000元交付石洪彬。崔嘉斌、韩亭亭、张瑞自2014年8月1日开始经营,经营至2014年12月底。现三人持有君乐公司与韵达公司签订的《特许经营(加盟)合同》一份,以诉称理由诉至一审法院,认为依据该合同第十二条第四款的记载“未经特许人同意,被特许人擅自将加盟区转让给第三方,被特许人应当向特许人支付违约金人民币伍拾万元整,且特许人有权解除本合同,收回特许经营权”,故韵达快递的特许经营权是不允许私下转让,现石洪彬私下转让的行为致使其无法继续经营,签订协议的目的无法实现,且石洪彬在转让的过程中告知该快递业务的营利情况很好,但实际上并非如此,石洪彬的行为存在欺诈,故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庭审中,石洪彬称关于《转让协议》中第一项第四条“甲方应对该公司及乙方办理相关审批、变更登记等法律手续提供必要协作与配合”的手续为变更天津市邮政管理局颁发的快递业务经营许可证的法定代表人及工商登记;对此,崔嘉斌、韩亭亭、张瑞不认可,称除此之外还包括韵达快递的特许经营权,现韵达快递不再向三人派件,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石洪彬返还崔嘉斌、韩亭亭、张瑞转让款560000元。对于崔嘉斌、韩亭亭、张瑞的诉讼请求,石洪彬称韵达快递并非不允许私下转让韵达快递的特许经营权,且韵达快递天津中转站已经同意变更,石洪彬还为崔嘉斌、韩亭亭、张瑞向韵达快递天津中转站交纳10000元的变更手续费,是因为崔嘉斌、韩亭亭、张瑞无法确定谁担任法定代表人,导致变更手续无法办理下来;同时是因为崔嘉斌、韩亭亭、张瑞在经营的过程中存在积件、丢件的情况,才导致韵达快递天津中转站不再继续给三人派件,三人无法继续经营下去,故不同意崔嘉斌、韩亭亭、张瑞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双方签订了转让协议,但根据君乐公司与韵达公司签订的《特许经营(加盟)合同》第十二条第四款明确记载“未经特许人同意,被特许人擅自将加盟区转让给第三方,被特许人应当向特许人支付违约金人民币伍拾万元整,且特许人有权解除本合同,收回特许经营权”的条款,韵达快递关于其特许经营权是不允许私下转让的,结合君乐公司的快递业务经营许可证及工商登记等相关手续都未进行变更,且君乐公司确已无业务可继续经营,因此崔嘉斌、韩亭亭、张瑞已无法实现转让协议的目的,故原审法院对三人要求解除转让协议的主张予以支持。根据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后,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或承担其他补救措施,故对崔嘉斌、韩亭亭、张瑞要求石洪彬返还转让款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考虑到崔嘉斌、韩亭亭、张瑞已经经营一段时间,一审法院酌情考虑石洪彬返还500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崔嘉斌与石洪彬签订的转让协议。二、石洪彬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崔嘉斌、韩亭亭、张瑞转让款人民币500000元。三、驳回崔嘉斌、韩亭亭、张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400元,由崔嘉斌、韩亭亭、张瑞承担600元,由石洪彬承担88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石洪彬提交证人证言三份,证明君乐公司经营权已实际移交被上诉人,且韵达公司不再给君乐公司派件的原因系被上诉人管理不当。被上诉人对上述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证人与被上诉人存在矛盾纠纷,且韵达公司工作人员汪北方出具了未续签合同的证明,与证人证言相互矛盾,不应作为证据使用。二审经审理查明,编号为韵网字2014年度第300350号《特许经营(加盟)合同》有效期为2014年1月2日起至2015年1月1日止。在双方签订涉诉《转让协议》期间被上诉人并未见到当期的《特许经营(加盟)合同》。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涉诉《转让协议》显示,石洪彬将其所有君乐公司转让,并对办理相关审批、变更登记等法律手续需提供必要协作与配合,结合两份股东会决议显示的股权转让内容,涉诉《转让协议》转让标的系公司股权,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现双方均认可560000元的转让款主要系韵达快递的特许加盟经营权,实际系以转让君乐公司股权的形式进行具体操作,现韵达公司不再与君乐公司续签《特许经营(加盟)合同》,君乐公司确已无业务可继续经营,且君乐公司的快递业务经营许可证以及工商登记等相关手续均未变更,涉诉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应该予以解除。关于责任承担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合同解除,已经履行的合同,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现被上诉人请求返还股权转让款项,在被上诉人未见到当期《特许经营(加盟)合同》的情况下,石洪彬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告知被上诉人《特许经营(加盟)合同》需每年一签的事实,致使被上诉人就能够一直经营韵达快递业务产生错误认识;而三被上诉人在并未看到本期《特许经营(加盟)合同》的情况下,仍与上诉人签订转让协议,对于特许经营业务的转让以及特许经营合同的履行期间进行风险评估,故根据涉诉合同的实际情况,依照诚实信用原则及公平原则,本院确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一审法院酌定返还的500000元各自承担50%的责任。
综上所述,石洪彬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天津市津南区人民法院(2015)南民一初字第160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天津市津南区人民法院(2015)南民一初字第160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变更天津市津南区人民法院(2015)南民一初字第160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石洪彬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崔嘉斌、韩亭亭、张瑞股权转让款250000元。
四、驳回崔嘉斌、韩亭亭、张瑞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400元,由崔嘉斌、韩亭亭、张瑞负担5000元,石洪彬负担4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崔嘉斌、韩亭亭、张瑞负担4400元,石洪彬负担44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秀红
代理审判员 王 娟
代理审判员 兰 岚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姜 楠
速 录 员 邵月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