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津01民终65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金科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静海区子牙环保产业园。
法定代表人:花绍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生,天津磊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锡玲,女,1960年3月22日出生,汉族,天津市静海区静海镇政府退休职工,住天津市静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炳为,天津天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玉敏,女,1973年5月14日出生,汉族,天津金科铜业有限公司会计,住天津市静海区。
上诉人天津金科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锡玲、被上诉人夏玉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静海区人民法院(2016)津0118民初42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花绍生、被上诉人赵锡玲、被上诉人夏玉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金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将此案移送静海区公安局,或判决被上诉人夏玉敏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此借款与上诉人无关。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夏玉敏作为金科公司的财务人员,代金科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事实认定错误。夏玉敏是天津市旭日达工贸有限公司的主管会计,夏玉敏在一审时当庭承认是假借金科公司名义订立的合同。一审判决书载明:“夏玉敏辩称……盖了天津金科铜业有限公司的公章”夏玉敏既不是金科公司的财务人员,金科公司也没授权其为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夏玉敏所借款项打入自己账户,全部被其个人使用。一审认定此案借款是上诉人所借属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夏玉敏偷盖金科公司公章和财务章向私人借款自用应属于诈骗行为。上诉人对其整个借款、用款全不知情。一审法院认定夏玉敏行为属于出借银行账户,并且提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要求夏玉敏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庭审中夏玉敏承认模仿金科公司股东签字,假借金科公司名义借款,借款打入自己账户自用,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出借账户,将此项借款扣在上诉人身上,属认定事实有误。
被上诉人赵锡玲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答辩理由:本案就是由上诉人金科公司向被上诉人赵锡玲借款的事实,而且赵锡玲是依据上诉人金科公司的财务人员夏玉敏的指令将该笔借款打入了夏玉敏的个人账户,夏玉敏的个人账户在金科公司履行职务时,金科公司业务也使用这个账户,部分个人账户也使用这个账户。所以赵锡玲与上诉人金科公司之间的借款事实是很清楚的,而且与上诉人金科公司之间还有协议。收款后,金科公司也给赵锡玲出具了协议,均有上诉人的公章确认。借款,包括协议、收据,可以证明夏玉敏的账户是指令账户,钱就是赵锡玲借给金科公司的。
被上诉人夏玉敏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答辩理由:夏玉敏同意一审判决。金科公司上诉状中陈述夏玉敏不是金科公司的会计,夏玉敏不认可,夏玉敏就是金科公司的会计。
赵锡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科公司、夏玉敏立即连带偿还赵锡玲借款人民币2000000元;2、判令金科公司、夏玉敏立即连带支付赵锡玲借款利息人民币490000元(以人民币10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从2015年4月2日计算至2016年7月2日;以人民币5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从2015年7月7日计算至2016年7月7日;以人民币50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2%从2015年11月12日计算至2016年6月12日。合计人民币490000元。);3、诉讼费由金科公司、夏玉敏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赵锡玲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三份借款合同、三份银行业务回单、两份收据,以证明赵锡玲与金科公司之间的借款关系成立,借款已经实际给付到夏玉敏的银行账户中。金科公司对该组证据不认可,表示没有见过这些证据。夏玉敏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表示合同是自己签订,钱也打入自己的账户中。关于三份借款合同,金科公司虽不认可借款合同,但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证实,因借款合同上均加盖金科公司的公章,因此对借款合同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银行业务回单,三份回单为银行出具,对其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可以证实借款已经汇入夏玉敏账户中。关于收据,金科公司虽不认可,但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证实,因收据上均加盖金科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因此对收据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以上证据可以形成完整证据链,证实赵锡玲与金科公司签订借款合同,赵锡玲依照约定将借款汇入夏玉敏账户中,履行了合同义务。赵锡玲与金科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三份,第一份借款合同约定金科公司向赵锡玲借款人民币10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4月2日至2016年4月2日,借款利息2分/月,第二份借款合同约定金科公司向赵锡玲借款人民币5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7月7日至2016年7月7日,借款利息2分/月,第三份借款合同约定金科公司向赵锡玲借款人民币5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11月12日至2016年1月12日,借款利息2分/月。2015年4月2日,赵锡玲向夏玉敏账户中汇款人民币1000000元,2015年7月7日,赵锡玲向夏玉敏账户中汇款人民币440000元,2015年11月12日,赵锡玲向夏玉敏账户中汇款人民币500000元,2015年7月7日金科公司向赵锡玲出具收据,载明收到赵锡玲现金人民币500000元,2015年11月12日,金科公司向赵锡玲出具收据,载明收到赵锡玲现金人民币50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赵锡玲与金科公司签订借款合同,赵锡玲向金科公司支付借款,金科公司出具收据,双方之间系民间借贷纠纷。赵锡玲与金科公司签订借款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赵锡玲向金科公司支付了借款,金科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按期偿还借款,现金科公司未能按期偿还借款,赵锡玲要求支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夏玉敏的责任问题,本案中金科公司为债务人,借款汇入夏玉敏银行账户,夏玉敏的行为属于出借银行账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出借银行账户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人民法院除应当依法收缴出借账户的非法所得并可以按照有关规定处以罚款外,还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的规定,夏玉敏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从本案的实际情况看,夏玉敏作为金科公司的财务人员,应当知晓出借银行账户属于违法行为,且其自称借款被其个人使用,存在明显的过错,故对金科公司不能偿还的借款本息,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关于借款本金与利息的数额问题,合同约定借款利率为月利率2%,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第二份合同中本金人民币500000元中有人民币60000元为第一份合同的利息,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的,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因赵锡玲主张的借款本息超过了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故前两份合同的本息应为人民币1845600元,第三份合同本息为人民币570000元,三份合同本息共计人民币2415600元,因夏玉敏已经偿还人民币100000元,故拖欠本息数额为人民币2315600元。
综上所述,赵锡玲的诉讼请求中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天津金科铜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原告赵锡玲借款本金及利息人民币2315600元;二、被告夏玉敏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360元,由赵锡玲负担936元,由金科公司、夏玉敏负担12424元。
二审中,上诉人金科公司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一、2016年5月10日夏玉敏亲笔书写的证明,证明凡经夏玉敏给上诉人所借款项,公司都已还清,如再有经济纠纷与上诉人法人、花树旺没有任何关系。上诉人和赵锡玲之间没有债务关系;
证据二、2016年5月10日夏玉敏亲笔书写的证明,证明夏玉敏向于福军借款,欠条为夏玉敏签订,签字为夏玉敏模仿,欠款由夏玉敏使用,与上诉人、花树宝、花绍生无关;
证据三、上诉人会计出具的证明,证明夏玉敏不是上诉人公司的财务会计,而且也没有授权让夏玉敏使用上诉人公司公章为上诉人借款。至于如何加盖的公章,或是假的公章或是偷盖的公章,与财务主管无关;
证据四、2016年9月18日天津市旭日达工贸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明夏玉敏系天津市旭日达工贸有限公司主管会计;
证据一至四均证明被上诉人夏玉敏不是上诉人的财务人员,夏玉敏是天津市旭日达工贸有限公司主管会计。夏玉敏在一审中承认模仿花树旺的签名,以上诉人的名义找被上诉人赵锡玲借款。赵锡玲将款项直接打入夏玉敏的账户,所借的款项由夏玉敏直接使用。
被上诉人赵锡玲对上诉人金科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质证如下:对证据一、夏玉敏写的证明是在我们借款一年多后写的,不知道什么情况下上诉人让夏玉敏写的证明,对真实性有异议;
对证据二、虽然夏玉敏当时说钱用了,但是这个钱是我借给上诉人的,上诉人有合同、收据、公章,只是钱打给夏玉敏。上诉人所有的借款都是打到夏玉敏自己的账户结算,上诉人结算也是通过上诉人自己的账户;
对证据三、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没有时间。应当也是证据一、二这个时间。我认为是胁迫写出具的。夏玉敏就是上诉人的会计,花树宝在一审中认可夏玉敏就是上诉人公司的会计;
对证据四、我根本不知道这个天津市旭日达工贸有限公司,我认为根本不符合逻辑。至今上诉人还欠夏玉敏一年的工资。
被上诉人夏玉敏对上诉人金科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质证如下:证据一、二是2016年5月10日我写的,对真实性没有异议。
证据二与本案无关。证据一是在2016年5月10日写的,以后我所签订的纠纷与上诉人无关。
证据三反映的会计是金科公司的出纳,现在记账的会计是任瑞刚。我在上诉人除了不记账,其他工作都做。
证据四我确实是天津市旭日达工贸有限公司的主管会计。
被上诉人夏玉敏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一、金科公司税务文书附送资料清单;
证据二、金科公司增值税信息采集表;
证据三、兴业银行流动资金借款合同。
证据四、金科公司贷款卡年审报告。
证据五、夏玉敏中国农业银行流水。
证据六、花树宝与王琪借款合同及保函。
证据七、金科公司交接清单。
证据八、金科铜业工商登记变更申请表、审核表。
证明夏玉敏是金科公司的会计,金科公司举报我诈骗不成立。我是金科公司的会计,金科公司让我替其对外以公司名义借款,有一部分个人借款打到我名下,我又打到花树宝名下。
上诉人金科公司对被上诉人夏玉敏二审提交的证据质证如下: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不认可,是2010年5月4日税务文书附送资料清单,与本案无关;
对证据二真实性不认可,也是2010年的,与本案无关;
对证据三真实性不认可,是2011年2月的,与本案无关。而且里面记载的并不是上诉人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恰恰这个证据证明了被上诉人夏玉敏是天津市旭日达工贸有限公司的财务人员,是给天津市旭日达工贸有限公司借款。
证据四不认可真实性,与本案无关;
证据五不认可真实性,与本案无关。从2015年10月份被上诉人夏玉敏担任天津中节能金科再生资源有限公司的会计,夏玉敏既担任天津市旭日达工贸有限公司的主管会计同时还兼任天津中节能金科再生资源有限公司的会计。所以夏玉敏和花树宝在网银转账的行为只能代表天津中节能金科再生资源有限公司和花树宝之间的经济关系。该证据第1页就注明了天津中节能金科再生资源有限公司,转存工资,网银支付给花树宝。
证据六借款合同中有夏玉敏的签字,夏玉敏的身份是保证人。是花树宝向王琪借款,夏玉敏作为保证人,对真实性不认可。而且是在2013年9月10日发生的,无法证明夏玉敏是上诉人的会计,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证据七是2010年4月24日的,夏玉敏向赵锡玲借款时间是2015年,这个交接清单是2010年,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证据八是2010年4月的,夏玉敏作为委托代理人进行了签名,2014年公司变更登记的文件,对真实性不认可,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无法证明夏玉敏是上诉人的财务。
被上诉人赵锡玲对被上诉人夏玉敏二审提交的证据均没有异议。
被上诉人赵锡玲二审期间未提交新的证据。
双方当事人二审提交的证据未能改变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花绍生于2016年9月20日举报夏玉敏合同诈骗案一案被公安静海分局经侦支队受理,后公安静海分局经侦支队于2016年11月17日作出(2016)津静公不立字第153号不予立案决定书,并于2016年11月18日送达花绍生。
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上诉人金科公司一、二审抗辩本案借款与其无关,夏玉敏涉嫌合同诈骗,本案应当移送公安机关。对此本院评析如下:
关于本案借贷关系主体问题。上诉人金科公司虽主张借款与其无关,系被上诉人夏玉敏假借金科公司名义订立的合同,但未能否认借款合同及收据上金科公司公章和财务专用章的真实性,另,上诉人金科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明中亦载明“凡经夏玉敏给上诉人所借款项,公司都已还清,如再有经济纠纷与上诉人法人、花树旺没有任何关系。夏玉敏2016.5.10”。故对上诉人金科公司该项抗辩,本院予以驳回。
上诉人金科公司另抗辩被上诉人夏玉敏并非金科公司职工,亦未得到金科公司授权,所借款项由其个人使用的问题。对此上诉人金科公司提交书面申请,申请法院调取夏玉敏为天津市旭日达工贸有限公司主管会计的登记。首先,被上诉人夏玉敏并不否认其为天津市旭日达工贸有限公司的主管会计,但天津市旭日达工贸有限公司与金科公司均系同一地点办公,夏玉敏登记上虽然属于天津市旭日达工贸有限公司主管会计,但也干金科公司的财务工作。其次,上诉人金科公司已提交天津市旭日达工贸有限公司出具证明一份。最后,上诉人金科公司亦庭审中自认“天津市旭日达工贸有限公司与金科公司在一个公司办公,有时候放公章的抽屉没有上锁,有可能别人偷盖公章,使用公章无需用章登记”。可见,上诉人金科公司和天津市旭日达工贸有限公司存在合署办公、公章管理混乱的情况。故对于上诉人金科公司该项调取证据申请,缺乏必要性,本院不予准许。对上诉人金科公司的该项抗辩,本院予以驳回。
关于夏玉敏是否涉及合同诈骗,本案是否需移送公安机关的问题。经本院查明,花绍生举报夏玉敏合同诈骗一案,已经公安静海分局经侦支队作出不予立案决定书并送达举报人。上诉人金科公司的该项抗辩主张,本院予以驳回。关于被上诉人夏玉敏的责任问题,上诉人金科公司可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和证据向其另行主张。
综上所述,上诉人金科公司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324元,由上诉人天津金科铜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武强
代理审判员 张振超
代理审判员 李兴明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周 昊
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