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烟刑二初字第10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烟台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上海中屹能源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瑞金南路1号9F室，法定代表人顾俊。
被告单位上海中屹燃料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中山中路62号第3幢1楼198室，法定代表人顾俊。
诉讼代表人苏厚义，上海中屹能源贸易有限公司、上海中屹燃料有限公司职工。
辩护人李剑瑜，上海豪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顾俊，上海中屹能源贸易有限公司、上海中屹燃料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2013年2月19日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招远市看守所。
辩护人成晓明，山东乾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马刚，上海豪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岳鹏，上海中屹能源贸易有限公司业务员。2013年2月19日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招远市看守所。
辩护人欧立志，山东平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申承杰，蓬莱出入境检验检疫局检疫鉴定科科长。因犯受贿罪于2014年6月9日被蓬莱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2013年2月19日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招远市看守所。
辩护人牟云春，北京大成（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仲际堂，蓬莱安邦油港有限公司副总经理。2013年2月19日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招远市看守所。
辩护人唐杰，山东同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朱大坤，蓬莱安邦油港有限公司业务部副部长。2013年2月19日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招远市看守所。
辩护人纪华春、张超，山东同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高毓军，蓬莱安邦油港有限公司计量部部长。2013年2月19日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烟台市看守所。
辩护人原丰香，山东乾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烟台市人民检察院以烟检公二刑诉（2014）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上海中屹能源贸易有限公司、上海中屹燃料有限公司，被告人顾俊、岳鹏、仲际堂、申承杰、朱大坤、高毓军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4年8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山东省烟台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海英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诉讼代表人苏厚义，被告人顾俊、岳鹏、仲际堂、申承杰、朱大坤、高毓军及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单位上海中屹能源贸易有限公司、上海中屹燃料有限公司为牟取非法利益，由二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告人顾俊决定，采取伪报品名、制作虚假的检测报告、偷换检测油样、逃避监管等手段，将从新加坡进口的其他燃料油伪报成5-7号燃料油走私至国内销售牟利。公司业务员被告人岳鹏在被告人顾俊的安排下，将虚假的燃料油检测报告发送给代理报关公司，向蓬莱海关进行申报。为逃避商检或者海关监管，被告人顾俊与被告人仲际堂共谋并安排被告人朱大坤、高毓军在蓬莱出入境检验检疫局或蓬莱海关抽取检测油样时，将其他燃料油样品调换成5-7号燃料油样品。被告人申承杰在商检重量检验过程中，发现商检品质证书中的密度存在问题，明知中屹公司可能从中偷逃税款，仍帮助其出具虚假的重量检验证书，使中屹公司的燃料油顺利通关。
自2011年6月至2013年2月，被告单位上海中屹能源贸易有限公司走私进口燃料油14票，共计313819565千克，偷逃应缴税额人民币12003.582169万元，其中5票未遂，涉及偷逃应缴税额人民币4898.657076万元。被告单位上海中屹燃料有限公司走私进口燃料油1票27910696千克，偷逃应缴税额人民币1019.790638万元。
被告人顾俊作为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参与全部犯罪。被告人岳鹏作为单位直接责任人员，参与走私进口燃料油11票，共计240578712千克，偷逃应缴税额人民币9312.975362万元，其中5票未遂，涉及偷逃应缴税额人民币4898.657076万元。被告人仲际堂、朱大坤参与走私进口燃料油5票（未遂），共计126323921千克，涉及偷逃应缴税额人民币4898.657076万元。被告人申承杰参与走私进口燃料油10票，共计215406340千克，偷逃应缴税额人民币8124.715731万元。被告人高毓军参与走私进口燃料油1票（未遂）32779730千克，涉及偷逃应缴税额人民币1241.697387万元。
被告人顾俊、岳鹏、仲际堂、朱大坤、申承杰、高毓军于2013年2月18日被龙口海关缉私分局抓获归案。
就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上海中屹能源贸易有限公司、上海中屹燃料有限公司，被告人顾俊、岳鹏、仲际堂、朱大坤、申承杰、高毓军，违反海关监管法规，采取伪报品名等手段走私普通货物，偷逃应缴税额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三）项、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应当以走私普通货物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单位诉讼代表人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其辩护人提出，公诉人指控被告单位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被告人顾俊辩称其没有参与前10票走私犯罪。其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顾俊的罪名及犯罪事实均有异议，认为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涉案油品不能确定为燃料油，不排除是原油，蓬莱海关的《归类认定书》不能达到证据确实、充分的证明标准，依法不应采信。2、燃料油的品质问题，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就是其他燃料油。3、顾俊对走私前10票并不知情，不应认定。4、顾俊有立功情节，后5票系未遂，认罪、悔罪，初犯、偶犯，请求对顾俊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岳鹏辩称其是在不懂法的情况下参与的犯罪，并对起诉书认定其参与11笔犯罪有异议。其辩护人提出：1、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岳鹏犯走私进口燃料油11票证据不足，其只参与后5票。2、被告人岳鹏犯罪情节显著轻微，岳鹏在本案中传递单据，是受公司领导的指使，奉命行事，没有参与共谋，被告人岳鹏在本案中没有分得任何赃款，领取的是固定工资和奖金，应认定从犯。3、岳鹏有检举揭发他人犯罪的事实，应当认定有重大立功表现。4、岳鹏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归案前无任何劣迹，系初犯和偶犯。请合议庭考虑对岳鹏适用缓刑。
被告人申承杰辩称其行为不是走私，没有犯罪，其只是想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但方法不对，希望法庭给其一个公正的判决。其辩护人提出，不管上海中屹公司是否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申承杰不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理由如下：1、申承杰没有犯走私罪的主观故意。2、客观上从后果看，申承杰出具的数量、重量证书不影响国家税收。3、起诉书对申承杰的指控缺乏证据支持。
被告人仲际堂对其参与的走私犯罪行为供认不讳。其辩护人提出：1、公诉机关在认定本案所涉油品性质归类时，仅以油品的闪点作为唯一标准，认为只要油品的闪点不符合5-7号燃料油的，即认定该油品为其他燃料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因为每年的关税税率存在差异，所以公诉机关在计算偷逃税款时应当适用每票所在年份的关税税率，故本案公诉机关适用错误的关税税率，计算错误。3、被告人仲际堂应当认定为从犯。4、被告人仲际堂参与偷换油样的行为在整个偷逃税款过程中起的作用微小，罪过轻微。商检局的渎职是被告人仲际堂等人偷换油样的诱因和大前提。5、被告人仲际堂具有重大立功表现。6、被告人仲际堂认罪态度好，系初犯，其主观恶性小，应当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以给其改过自新的机会。
被告人朱大坤对其参与的走私犯罪行为供认不讳。其辩护人提出：1、公诉机关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告人朱大坤犯走私普通货物罪。2、被告人朱大坤在单位犯罪中，是按照领导的要求调制油样，所起作用极小，系从犯；其参与的犯罪均系未遂，社会危害性极小；有立功表现，系初犯、偶犯，请求对被告人朱大坤从轻、减轻处罚。
被告人高毓军对其参与的走私犯罪行为供认不讳。其辩护人提出，其对起诉书指控高毓军参与走私普通货物犯罪的罪名及事实没有异议，但认为被告人高毓军只参与一笔走私犯罪，起次要作用，属于从犯，且系犯罪未遂，又系初犯、偶犯，认罪、悔罪，全部退赃，主观恶性小，建议对被告人高毓军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单位上海中屹能源贸易有限公司、上海中屹燃料有限公司分别成立于2008年12月19日、2000年10月30日，主要经营燃料油。被告人顾俊任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总经理，被告人岳鹏任二公司业务主管。2011年被告单位上海中屹能源贸易有限公司、上海中屹燃料有限公司为牟取非法利益，由被告人顾俊决定，采取伪报品名、制作虚假的检测报告、偷换检测油样等手段逃避海关监管，将从新加坡进口的其他燃料油伪报成5-7号燃料油走私至国内销售牟利。被告人岳鹏在被告人顾俊的安排下，具体负责该公司进口燃料油的业务。为逃避商检、海关监管，被告人仲际堂、朱大坤与被告人顾俊通谋，并安排被告人高毓军在蓬莱出入境检验检疫局、蓬莱海关抽取检测油样时，将油样调换成5-7号燃料油油样。被告人申承杰在负责商检重量检验过程中，发现商检品质证书中的密度存在问题，明知被告单位正在实施偷逃税款行为，仍帮助被告单位出具虚假的重量检验证书，使被告单位进口的燃料油顺利逃避海关监管，得以5-7号燃料油的关税税率通关。
自2011年6月至2013年2月，被告单位上海中屹能源贸易有限公司走私进口燃料油14票，共计313819565千克，偷逃应缴税额人民币12003.582169万元，其中5票未遂，共计126323921千克，偷逃应缴税额人民币4898.657076万元。被告单位上海中屹燃料有限公司走私进口燃料油1票27910696千克，偷逃应缴税额人民币1019.790638万元。
被告人顾俊作为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参与全部犯罪。被告人岳鹏作为单位直接责任人员，参与走私进口燃料油11票，共计240578712千克，偷逃应缴税额人民币9312.975362万元，其中5票未遂，共计126323921千克，偷逃应缴税额人民币4898.657076万元。被告人申承杰参与走私进口燃料油10票，共计215406340千克，偷逃应缴税额人民币8124.715731万元。被告人仲际堂、朱大坤参与走私进口燃料油5票未遂，共计126323921千克，偷逃应缴税额人民币4898.657076万元。被告人高毓军参与走私进口燃料油1票未遂32779730千克，偷逃应缴税额人民币1241.697387万元。
被告人顾俊、岳鹏、仲际堂、朱大坤、申承杰、高毓军于2013年2月18日被龙口海关缉私分局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证言
（1）证人高某甲（公司出纳）证实，上海中屹能源贸易有限公司和上海中屹燃料有限公司实际上是一家公司，主营业务就是进口燃料油并在国内销售，公司没有部门划分，共有十一人，顾俊是总经理，主要负责联系组织货源、国内销售、联系进口通关等，岳鹏是业务经办人，根据顾俊的安排具体实施。其在公司主要负责财务工作，根据顾俊的安排向外支付货款和收取货款等，并将相关收、付款的情况如实记录在相应的记账凭证和账册上。公司的收款和付款都需要顾俊签字确认。在燃料油的进口环节，上海中屹公司对外支付的款项包括支付代理公司的货款、开证费、承兑费，青岛SGS和林某的商检费，海关的税款，报关行的报关费，检验公司的检验费，保险公司的保险费，油港的仓储费等费用。在燃料油进口后的销售环节，上海中屹公司对外收取的费用主要是国内客户支付的购买燃料油的货款。
（2）证人章某（公司员工）证实，上海中屹能源贸易有限公司和上海中屹燃料有限公司实际上是一家公司，顾俊是总经理，主要负责联系组织货源、国内销售、联系进口通关等，岳鹏是业务经办人，公司的业务主要是顾俊和岳鹏两个人办理，一个指挥，一个具体经办。2012年年初，顾俊安排其去南通东方油库取过6桶M100的油样。
（3）证人顾某（公司员工）证实，其2008年进入上海中屹公司任驾驶员至今，顾俊是老板负责联系国外货源、国内销售，进口燃料油；岳鹏协助顾俊管理业务。2012年年初，顾俊安排其开车与章某一块去南通东方油库取过油样，共取了5、6桶白色塑料桶装的油样，每桶大约2.5升。
（4）证人刘某甲、曹某（公司员工）证实，上海中屹能源贸易有限公司和上海中屹燃料有限公司实际上是一家公司，顾俊是法人代表人、总经理。公司主营业务是进口燃料油并在国内销售。
（5）证人李某甲（公司员工）证实，上海中屹能源贸易有限公司和上海中屹燃料有限公司是一家公司，顾俊是法人代表，主营业务是进口燃料油并在国内销售。公司的业务主要是顾俊指挥，岳鹏具体操办。其于2011年6月到上海中屹能源贸易有限公司工作至今。其主要工作是收发电子邮件、邮寄资料、打印合同、加盖印章等杂务。因为顾俊不懂英语，有时会安排其通过电子邮件或者电话的方式，催促外商签订合同、制作质量检测证书、寄送提单的单据到银行等。质量检测证书是外方发给其公司，证明其公司进口燃料油的质量检测情况，顾俊曾安排其通知外商，要求外商将这些燃料油质量检测证书上的密度等指标制作成顾俊要求的数据标准，具体情况其都在其工作日志本上做过记录。
李某甲工作日志本上标有“22注：③2011-6”这一页上记录的“需要外商sgs做一份符合要求的品质证，密度0.93左右”的意思是，顾俊安排其通知新加坡GSM公司，将其公司进口的这票燃料油质量检测证书，即sgs质量检测证书的密度指标做成顾俊要求的标准0.93左右；标有“⑤2011-6：gabrielle单据，记录日期是2011年6月17日：差品质证密度0.93左右，星期三发过来”意思是，顾俊安排其联系新加坡GSM公司一个叫gabrielle的人，向他催要一份公司当时进口燃料油所需的质量检测证书，证书上的密度要求是0.93左右，要求对方星期三发送过来，记录日期是2011年6月20日；标有“247.7注：”所记录的“实际油品指标：desity0.9↓sgsfor报关做成：0.93左右”是指公司当时进口一票燃料油的实际油料品质中的密度指标不足0.9，但是为了报关出具的sgs质量检测报告上的密度指标做成了0.93左右，sgs质量检测报告是新加坡的GSM公司按照顾俊要求出具的，记录日期是2011年7月7日。
李某甲对其工作日志本相关内容予以辨认、确认。
（6）证人赵某甲（烟台嘉宏报关行蓬莱分公司业务经理）证实，其公司为上海中屹燃料有限公司、上海中屹能源贸易有限公司代理进口燃料油报关、报检业务，都是岳鹏跟其联系，其根据岳鹏的要求以5-7号燃料油报关并证实详细的报送、报检的流程。2012年12月份进口的两船燃料油商检第一次鉴定不符合5-7号燃料油标准。2013年2月6日、2月17日进口的两船燃料油现存放在蓬莱安邦油库有限公司的保税罐中，没有出库，也没有到海关报关。
（7）证人程某（SGS青岛分公司检验员）证实，其是通标标准技术服务有限公司（简称SGS）的检验员，主要负责烟台地区石油化工产品的检验工作，工作内容是出现场、对货物数量进行检验、对货物样品进行提取。在现场的工作步骤是罐检、船检、油轮卸油完毕后罐检。其对蓬莱安邦油港有限公司燃料油进行船检的二份样品，其中一份送SGS公司化验的样品，另一份其存留，等检测完一船油后运至SGS公司存留；对于卸油完毕后罐检的二份样品，一份样品送至SGS公司化验，另一份其与高毓军共同封存，保存在蓬莱安邦油港有限公司化验楼二楼样品室。还证实2013年1月9日，其和蓬莱海关工作人员一起对中屹公司2012年12月10日进口靠泊的阿卡玛船所载燃料油进行重新取样。2013年1月9日上午其到蓬莱安邦油港有限公司提取燃料油样品，高毓军说：“海关人员一会来提取上海中屹公司近期用阿卡玛船进口燃料油的油样，前段时间此船燃料油商检局检验时由于油品闪点低不符合5-7号燃料油的标准，这次海关取样时我要在罐顶用符合5-7号燃料油检测标准的油样调换一下。”后来海关工作人员来了，其同朱大坤、海关的工作人员、油港的计量员王某甲、陈某到1号罐顶取油样。由于当天风很大，高毓军就让海关工作人员到值班室避避风，海关工作人员由朱大坤陪同下去后，高毓军就把事先分装好的2桶假油样提下来交给了海关的工作人员，现场提取的2桶2升真油样交给了其。之后，其和高毓军、王某甲、陈某，又一起到13号罐顶取油样，这次海关的工作人员没有跟着去，高毓军用同样的手段把事先分装好的2桶假油样提下来交给了海关的工作人员，现场提取的2桶2升真油样交给了其。之后朱大坤、高毓军、王某甲、陈某和其往办公楼走，路上朱大坤就劝其说：“油样就别带走了，楼上还有和海关带走的一样的油样，如果带这个油样回去万一检测结果和海关的检测结果不一样，就不好了。”后张某乙将其车里的2桶油样换成了2桶假油样。
（8）证人王某甲、陈某（安邦油港有限公司计量部计量员）证实，2013年1月9日上午，高毓军让二人到化验室提取了4桶油样分别放到1号罐和13号罐顶部呼吸阀的后面，后海关的工作人员和SGS公司的程某到1号罐和13号罐取油样，海关的工作人员由于风大没在现场监督，其二人取了油样后下了油罐，高毓军和朱大坤将油样交给了海关工作人员。王某甲又证实，在往办公楼方向走的途中，其听到朱大坤和高毓军劝说程某别把油样带走。
（9）证人郝某（安邦油港有限公司计量部化验员）证实，2013年1月9日上午，高毓军安排其在实验室将2桶容积为5升装的燃料油样品，分装到4个容积为2升的铁皮封样桶内。其分装油样时，高毓军、朱大坤在场。
（10）证人洪某（蓬莱安邦油港有限公司业务部部长）证实，2013年元旦后，上海中屹公司进口过三船保税燃料油，进口后储藏在其公司油罐内，期间上海中屹公司的总经理顾俊委托朱大坤每船给了其2万元好处费，总共6万元，还有一部手机。
（11）证人倪某（青岛渤海石油化工有限公司总经理、唐山渤海石油有限责任公司国际业务部总经理）证实，其公司和上海中屹公司只是单纯的代理关系，其公司作为代理方，为上海中屹公司提供燃料油进口配额，开立信用证，顾俊负责联系上游外商和下游的国内客户，并联系报关行办理通关手续；其公司和银行控制货权，收货款后制作放货指令放货，最后收取委托方上海中屹公司的代理费。上海中屹公司需要进口燃料油的时候，顾俊会先给其打电话通知一下，然后让岳鹏和其公司的副总经理劳某具体联系办理。另证实，2013年1月23日，顾俊打电话让其帮忙到莱州港联系徐某取油样，其让倪静镭到莱州港取了10桶油样，26日上午，仲际堂开一辆黑色轿车到该公司将油样取走。该证言和徐某证言、仲际堂供述相印证。
（12）证人劳某（青岛渤海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副总经理）证实的内容和倪某证实的为上海中屹公司代理进口燃料油的内容相一致，具体业务是由上海中屹公司的岳鹏和其联系办理的。
（13）证人梁某（青岛渤海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业务员）证实，青岛渤海公司共代理过上海中屹公司11船燃料油业务。
（14）证人刘某乙（青岛益佳经贸实业进出口有限公司副总经理）证实，其公司曾给上海中屹公司代理进口过燃料油，也购买过上海中屹公司进口的燃料油，并销售给了山东垦利石化集团有限责任公司。
（15）证人徐某（山东国能石化进出口有限公司副总经理）证实，山东国能石化进出口有限公司与利津石油化工厂有限公司共从顾俊公司进口了约10.2万吨燃料油。其公司都是先支付货款，再拉燃料油回厂提炼。另证实，大约在2013年1月份，顾俊打电话说想要M100样品，问其能不能帮忙，当时其公司正好有一批从俄罗斯进口的M100燃料油，其就答应了。之后，顾俊派人过来将样品取走。
（16）证人蒋某（山东国能石化进出口有限公司副总经理）、王某乙（山东国能石化进出口有限公司业务经理）、赵某乙（青岛绎惠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总经理）、宋某（青岛安邦炼化有限公司采购部部长）、李某乙（山东华星石油化工集团有限公司副总经理）、张某甲（莱州佳朋贸易有限公司员工）、孙某（山东金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所作证言，证实了其公司购买上海中屹公司燃料油的具体情况。
（17）证人林某（被告人申承杰的妻子）证实，2010年5、6月份，申承杰让其为上海中屹公司工作，负责监督油的水分检测，防止客户向油料里添加水，并将买油客户的油品化验（水分）单、按磅单交给申承杰。其一般不亲自去油库，其安排申某甲等人去帮忙。上海中屹公司按每天3000元付报酬，申承杰需找人开具发票交给上海中屹公司，上海中屹公司按照发票上的金额将报酬打到其建设银行的卡上。其觉得每天3000元不合理，曾经问过申承杰这是怎么回事，违不违法，申承杰说没事，不让其管。
（18）证人申某甲、刘某丙、申某乙证实，林某安排该三人到蓬莱安邦油库监督买油客户检测油品水分的情况。
（19）证人刘某丁（莱州检验认证有限公司检验鉴定部副经理）证实，2013年1月14日检验鉴定部经理黄兴说蓬莱商检申承杰介绍客户到其公司做燃料油品质鉴定，让其办理。该客户叫朱大坤曾于2013年1月15日，1月25日，2月4日三次找其化验检测油的品质，朱大坤不要正式的品质报告，只要结果，主要检测油品的灰分、闭口闪点和运动粘度。
（20）证人张某乙（仲际堂的司机）证实，2012年下半年，仲际堂安排其为上海中屹公司进口的燃料油商检时偷换油样，具体工作由朱大坤安排，其在仲际堂、朱大坤安排下，为上海中屹公司先后调换过4船燃料油油样的事实。另证实，其在朱大坤的安排下，曾去莱州三次送油品化验，主要化验项目是闪点和运动粘度。其供述与被告人仲际堂、朱大坤供述相互印证。
2、书证
（1）龙口海关缉私分局出具的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发立案经过、到案经过等材料证实，本案的发破案经过及各被告人均系被拘传到案的归案过程。
（2）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证明、信息查询记录证实，被告人顾俊、岳鹏、申承杰、仲际堂、朱大坤、高毓军的身份情况。
（3）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烟刑二终字第63号刑事裁定书、蓬莱市人民法院（2014）蓬刑初字第62号刑事判决书证实，2014年8月13日，被告人申承杰因犯受贿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4）龙口海关缉私分局出具的搜查笔录、扣押清单、扣押笔录证实：
①2013年2月18日，在蔡某的见证下，对上海中屹能源贸易有限公司办公场所进行了搜查，并依法扣押了现场搜查的上海中屹能源贸易有限公司的业务资料、财务账目、电脑等物品。
②2013年2月18日，在罗某的见证下，对申承杰人身及其蓬莱市海景苑4号楼2单元402室的住所、车辆进行了搜查，并依法扣押了现场搜查的笔记本电脑、U盘、银行卡、银行存折、手机、现金11400元、购物卡等物品；2013年2月18日，在于某的见证下，对申承杰位于蓬莱检验检疫局的办公室进行了搜查，并依法扣押了现场搜查的笔记本电脑、文件资料等物品。被告人申承杰对上述扣押的笔记本、U盘中的证据打印件进行了辨认和说明。
③2013年2月18日，龙口海关缉私分局扣押仲际堂若干银行卡和二辆汽车，发还一辆汽车；对朱大坤的住所、办公室进行了搜查，并依法扣押了现场搜查的电脑、文件等物品；对高毓军办公室进行了搜查，并依法扣押了现场搜查的电脑、发货结算单等物品。2013年2月26日，依法扣押高毓军违法所得2.5万元。
④2013年2月18日，龙口海关缉私分局在蓬莱安邦油港有限公司计量工人陈某的见证下，到该公司油罐区计量部化验室楼2层油品室，在该房间查获燃料油样品7桶；到该公司油罐区计量部化验室楼2层天平室，查获燃料油样品22桶；到该公司油罐区计量部化验室楼1层样品仓库，查获燃料油样品56桶；2013年2月20日，在陈某的见证下，到该公司油罐区计量部化验室楼1层样品仓库，查获燃料油样品131桶；2013年2月26日，在陈某的见证下，到该公司保税罐区计量部化验室楼二楼高毓军办公室、油品室、天平室和走廊，查获燃料油样品19份、文件资料若干。上述燃料油样品、文件资料依法均予以扣押。侦查人员根据朱大坤、申承杰、高毓军介绍，依法扣押了其他若干燃料油样品。
（5）电子证据检查提取笔录、检查、辨认笔录证实，龙口海关缉私分局对被告人岳鹏邮箱、U盘、章某办公电脑中的电子证据进行了检查提取，岳鹏、章某对相关电子证据的内容进行了辨认和说明。
（6）辨认笔录及桶装燃料油照片一宗证实，2013年3月7日9时45分至11时40分，在王某的见证下，高毓军辨认了依法扣押的燃料油样品，并确认有15组共计55桶燃料油样品，是其从被告单位进口燃料油中提取的真实样品，这些样品由其保管。该15组燃料油样品桶上标有相应船名、进口日期、存放地点、取样地点等信息，经高毓军辨认后能够明确并予以确认。
（7）高某甲辨认笔录证实，2013年7月9日、7月10日，在朱某的见证下，高某甲对从上海中屹公司财务部提取的银行存款日记账、记账凭证、付款凭单、银行收付款凭单等相关财务资料予以辨认，并详细说明了相关材料代表的相关业务情况。
（8）龙口海关缉私分局出具的技术侦查获取的材料证实，2013年4月10日，龙口海关缉私分局调取顾俊、岳鹏、申承杰、仲际堂、朱大坤、高毓军等人自2013年1月10日至4月10日短信通信记录证实，各被告人共谋偷换油样用于化验，并在调换样品之前将假油样送至莱州商检公司进行检验的过程。另证实仲际堂、朱大坤收受顾俊好处费和手机、虫草、香烟等物品的情况。
（9）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证实，上海中屹能源贸易有限公司、上海中屹燃料有限公司的具体情况。
（10）烟台市人民检察院出具的关于上海中屹公司走私案情况说明证实，上海中屹能源贸易有限公司和上海中屹燃料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均为顾俊，两个公司系一套人马。
（11）工商银行、建设银行等提供的对账单证实，上海中屹公司于2010年9月至2013年1月共19次给林某账户打款共计人民币613600元；上海中屹公司于2010年3月至2013年2月共16次给仲际堂账户打款共计人民币4555000元；上海中屹公司于2012年12月至2013年2月共5次给朱大坤和李育萍（朱大坤亲戚）打款共计人民币320000元；上海中屹公司于2012年11月、2013年1月共2次给高毓军打款共计人民币25000元。
（12）龙口海关缉私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该缉私分局于2013年1月3日立案侦办上海中屹能源贸易有限公司等涉嫌走私普通货物案过程中，对顾俊、仲际堂、董全勋等人开展技术侦查手段，通过技侦手段获取了山东清源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涉嫌伪报走私燃料油的线索。同时，2013年2月20日，蓬莱海关接到群众举报，称山东清源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将其他燃料油伪报成5-7号燃料油从蓬莱口岸申报进口，涉嫌走私。结合群众举报及该局开展技术侦查获得的线索，该局掌握了刘登峰在蓬莱安邦油港通过调换假油样以伪报品名方式走私进口燃料油的情况，后经进一步查证，证实刘登峰代理报关的燃料油系山东清源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进口。该局于2013年3月13日对山东清源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涉嫌走私普通货物案立案侦查，该案目前已经移交烟台市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
（13）利津石油化工有限公司提供的情况说明、证人王某乙证实，利津石油化工有限公司购买上海中屹能源贸易有限公司的油品均为燃料油，入厂检测的指标有燃料油油品密度、水分等，都符合其公司与上海中屹能源贸易有限公司购销合同约定的条件。该公司从未与上海中屹能源贸易有限公司进行过原油业务。
（14）山东亨润德石化有限公司提供的协议书、购销合同和情况说明证实，山东亨润德石化有限公司通过唐山渤海石油有限公司购买的油品是燃料油而非原油，从未与唐山渤海石油有限公司开展过原油业务。
3、被告人供述及辩解
（1）被告人顾俊供述证实，2000年上海中屹燃料有限公司成立，2008年中屹燃料有限公司出资成立上海中屹能源贸易有限公司。其是这两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公司从2008年开始从新加坡进口燃料油，从2010年以后主要从新加坡GSM公司进口燃料油在国内销售。公司没有进出口经营权，主要通过委托青岛渤海石油化工有限公司、青岛益佳经贸实业进出口有限公司等有资质的公司代理进口。燃料油进口后存放在蓬莱安邦油库，因为其和安邦油库的副总仲际堂是多年的老朋友，仓储合同都是其让青岛渤海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和安邦油库签订的。报关都是岳鹏和青岛渤海公司的劳民刚、蓬莱外代公司的赵某甲具体联系。公司进口的油是外商用比较差的直流380号燃料油加上柴油、煤油进行调和的燃料油。进口的燃料油外商都会让新加坡商检机构做检验报告，报告包含进口燃料油的运动粘度、闪点、灰分、水分、沉淀物等指标，其要求外商要按照5-7号燃料油的标准来做，这份报告是通过邮件发给岳鹏，报关用的，这些检验报告都在岳鹏处留存。2012年12月份，公司从新加坡GSM公司购买了两票燃料油，不符合5-7号燃料油的标准，其为了少交关税，让仲际堂帮忙解决商检时的油样，仲际堂安排人更换了商检抽取的油样。2013年1月份，其联系徐某要了M100油样用于调换商检抽取的油样，其让倪某将该油样带回了青岛，后让仲际堂去青岛将油样拿回蓬莱。除了这两票燃料油存在更换检验样品，伪报品名税号的情况外，其他进口的燃料油也存在这种情况，大约在2010年期间，其公司进口了一批燃料油，因指标不符合5-7号燃料油的标准，需要按照其他燃料油的品名申报，缴纳6%的关税，因其与仲际堂关系非常好，其诉苦说，按照6%的关税缴税成本太高，生意不好做。仲际堂说他可以帮其想办法，争取让海关按照5-7号燃料油的品名征税。其同意仲际堂帮其公司操作，把进口的不符合5-7号标准的燃料油按照5-7号的标准缴税进口。仲际堂的具体操作方法就是在燃料油进口后，商检取样鉴定时，换换油样，用符合符合5-7号标准的燃料油换掉实际进口的油样，这样商检鉴定时就能鉴定为5-7号燃料油，公司就可以少交关税。2013年2月公司又进口了两标燃料油，仲际堂打电话告诉过其，这两船燃料油商检检验时的油样也都调换过。其公司让申承杰在蓬莱安邦库为其公司计量发运燃料油的数量。因为申承杰在商检负责检测进口燃料油的数量，跟其公司业务有关系，另外，仲际堂和申承杰关系很好，其公司进口的燃料油，很多商检的事情都是申承杰帮助协调，所以仲际堂就介绍让申承杰为其公司计量出库油的数量，给申承杰一些费用，也算是给他的答谢。具体业务其安排岳鹏和申承杰联系，申承杰为其公司关于燃料油复检的事情出了不少主意。
（2）被告人岳鹏的供述证实，其从2006年12月到顾俊公司工作，公司名称是中屹燃料有限公司，注册资本仅有50万元，因为注册资本小，别人不敢和其公司做生意，后来顾俊又注册一家500万资本的公司，叫上海中屹能源贸易有限公司，中屹能源和中屹燃料实际上一套人马，两块牌子。其在公司负责具体操作，也就是老板顾俊谈好业务意向后，其负责签合同，盯着货物运输、存储、销售的过程。大约是2008年底公司开始进口燃料油，2010年以来进口的燃料油全部通过其具体负责操作。2010年下半年，顾俊认识了一个叫罗伟的人，给公司介绍了一个新加坡GSM公司的燃料油供应商，罗伟同时也介绍GSM公司给上海万京石化公司供应燃料油。2010年年底左右，上海万京公司从GSM公司进口了5000吨燃料油，在湛江海关进口，听说上海云峰公司的老板和业务员钱红因为篡改了SGS的质检报告逃税，被湛江海关抓了，罗伟也被通缉，其公司当时介绍山东清源公司从GSM公司买了一船燃料油，已经开了信用证了，因找不到罗伟，为了保证这批燃料油能够正常的进口，顾俊让其和顾俊一起到新加坡，正式和GSM公司联系上。从此之后，其公司才直接从GSM公司购买燃料油，然后在国内销售。从2010年下半年以来，其公司共从GSM公司进口了燃料油20多票。其公司老板顾俊与外商联系商谈购买燃料油的数量、品质和价格，然后和外商制作合同，制作好后将合同文本通过电子邮件发给其和顾俊，其将这些收到的合同通过电子邮件转发给青岛的代理公司，青岛的代理公司签字盖章后，将合同传真给其，其再转发给新加坡的外商，青岛的代理公司根据合同开具信用证，外商根据信用证装船，然后外商将国外的品质证书、数量证书、发票、提单等资料通过电子邮件发给其和顾俊的邮箱，船舶到港后，其联系蓬莱当地的外代给其公司做船代、货代，联系烟台嘉宏报关行向海关报关，其将国外客户通过邮件发给其的单据转发给蓬莱的代理赵某甲，由她负责向蓬莱海关报关进口。因为燃料油是法检商品，每船货物都要取样化验，船舶到港后送商检部门做检测，其公司进口燃料油都是先存入保税油库，然后找好国内的买家后，再报关出库，然后客户自己到蓬莱油库拉货。5-7号燃料油的关税税率是1%，其他燃料油的关税税率是6%，其公司进口的燃料油都要青岛SGS公司做检测，公司通过青岛SGS公司做的检测报告知道进口的燃料油不符合5-7号燃料油的标准，在合同中规定了货物到港后其公司要请第三方检测机构检测数量，这样青岛的SGS公司在每次船舶靠港后都要到船上取样，进行化验出具一份包括密度、含水量、重量的检测报告。青岛SGS公司的检测报告上面的密度与其看到的国外客户给的品质证书上面的密度是不一致的，青岛的SGS报告上面的密度一般在0.88左右，而国外客户给的品质证书上面的密度都在0.9以上。这样其知道其公司进口燃料油的品质与实际不一致。国内的客户拉货的时候需要检测含水量，来结算货款，拉货的时候客户会派出代表，其公司在蓬莱当地委托蓬莱商检局的申成杰作为其公司的代表，来检测含水量。2010年下半年，其公司与GSM公司做第一票燃料油，其根据顾俊的要求将外商发来的原属于其他燃料油的SGS报告进行修改成符合5-7号燃料油的指标，并将修改后的SGS报告与提单等单据提供给蓬莱嘉宏报关行，要求按5-7号燃料油申报，第一票时，其对顾俊勾结安邦油库偷换法检油样不知情，大概2011年底，其才知道换法检油样的事情。顾俊跟其说，其他燃料油与5-7号燃料油有税差','2018-09-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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