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绍诸刑初字第844号
公诉机关诸暨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金伟法，男，1968年9月23日出生于浙江省诸暨市，汉族，大学文化，中共党员，绍兴市第七届人民代表大会代表（已请辞），原系诸暨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党组书记、局长，住诸暨市。因本案于2015年2月13日被诸暨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刑事拘留，同年2月17日被依法逮捕。
辩护人张友明，浙江海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章雨润，浙江民伸律师事务所律师。
诸暨市人民检察院以诸检刑诉(2015)78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金伟法犯受贿罪，于2015年7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审理中，诸暨市人民检察院以诸检刑追诉[2016]1号，向本院追加起诉指控被告人金伟法犯滥用职权罪。本案于2016年3月25日、2016年4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诸暨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郦纪城、代理检察员孙孝良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金伟法及其辩护人张友明、章雨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诸暨市人民检察院建议，本院两次决定延期审理，于2015年10月29日、2016年1月29日恢复审理。经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各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诸暨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1年至2014年，被告人金伟法在担任诸暨市浣东街道党工委书记期间，利用职务便利为毛某、赵某、鲁某均、吴美良谋取利益，并收受上述人员所送的财物，共计人民币360万元。
2015年1月28日，被告人金伟法经电话通知，主动到办案单位接受谈话，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
后诸暨市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12月追加指控：
2010年，五里亭城中村改造工作中成立了“五里亭城中村改造领导小组”和“浣东街道城中村改造领导小组”，负责推进城中村改造工作，被告人金伟法为该两小组的组长，赵某（另案处理）任“五里亭城中村改造领导小组”副组长。期间，为解决部分拆迁户不肯拆迁及浣东街道的部分信访问题，被告人金伟法经与赵某等人商量后决定，由赵某用个人资金额外对钉子户和信访户等进行补偿，被告人金伟法承诺会通过其他方式对赵某进行补偿，后赵某先后用个人资金支付给钉子户和信访户共计人民币277.81万元。2012年，经浣东街道要求，城东新城建设房屋征收小组第五小组协助浣东街道完成拆迁工作。2013年的一天，被告人金伟法到位于丁严王村的拆迁组办公室，和许某、赵某、马某2、袁某2开了一个会，被告人金伟法在会上提出让赵某以其亲戚名义虚构宅基地套取补偿款，并最终决定以其弟弟袁某1、姐夫王某用按照标准获得过补偿的违章建筑再按照宅基地的标准套取拆迁款。会后，被告人金伟法又授意相关工作人员按照会议决定办理相关审批手续。最终，赵某以袁某1、王某的名义，将两户的违章建筑按照宅基地的标准获取补偿款共计310余万，赵某领取该笔款项后，将其中40万元交给许某用于拆迁组的拆迁工作，其余款项作为对其先前垫付资金的补偿。
为证明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了相应证据，认为被告人金伟法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之便，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贿赂，共计360万元，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刑事责任；又认为被告人金伟法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故意不正确履行职责，致使公共财产损失300余万元，情节特别严重，应当以滥用职权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金伟法受贿犯罪后能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提请本院对被告人金伟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处罚。庭审中，因被告人否认其受贿360万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撤回受贿部分自首指控。
被告人金伟法辩称，起诉书指控其受贿360万元不属实，其未收受毛某、赵某、鲁某均任何现金。其确实经吴美良介绍到私人医生处看病且未支付医药费，但其不知道吴美良是否支付及支付金额，其也没有给吴美良经营企业任何关照，相反，吴美良支持了街道的工作。综上，受贿罪不成立；关于滥用职权，被告人认为其在五里亭征收工作中不是工作主体，也没有帮任何人向第五工作小组任何人打招呼，也没有在任何审批表和征收补偿协议中签字，故滥用职权罪不成立。
辩护人张友明对起诉指控被告人构成受贿罪、滥用职权罪均有异议，认为公诉机关提交的言词证据系办案机关采取不正当手段非法获取，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指控的受贿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指控的滥用职权罪，依法不符合该罪的犯罪构成要件。请求法庭宣告被告人无罪。具体理由如下：
关于受贿罪：1、公诉机关提交的被告人金伟法的供述、行贿人的证言，均系办案机关基于非法前提下获得，不能作为办案证据。被告人的供述系出于纪委违法办案前提下违心供述的延续，行贿人毛某、赵某、鲁某均可能也存在类似情形；2、现移送的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证人证言仅系一部分，公诉机关未移送其收集的全部材料；3、被告人、行贿人的笔录同步录音录像中，发现存在笔录内容与讯问情况不符的问题，被告人曾在侦查阶段和审查起诉阶段均向办案人员辩解其未受贿，但是未在笔录上进行记载；4、纪委作为职务犯罪侦查前程序的办案机关，应当受到法律的规范，本案纪委办案人员应当出庭作证，辩护人申请要求纪委办案人员出庭作证；5、本案指控被告人受贿358万元巨额赃款来源不明，没有确实的银行取款记录、借款记录等证据；6、巨额行贿理由不足，钱权交易依据不足；7、起诉书指控的被告人收受吴美良2万元医药费不符合受贿犯罪要件。村党支部书记吴美良因被告人尾椎疾病帮被告人请民间医生进行推拿理疗事实，但公诉机关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吴美良已支付治疗费，且吴美良没有任何请托行为，且后被告人为表示对吴美良的感谢，以三万元从新疆购买的玉石一块回赠；8、申请证人毛某、赵某、鲁某均出庭作证，但其均未出庭作证。
关于滥用职权罪：认为公诉机关追加起诉的滥用职权造成国有资产损失300余万元的犯罪事实不符合该罪的构成要件。该事实即使存在，对被告人金伟法追责，也属于对象错误，且在犯罪金额的认定上，也存在错误。1、涉案款项属于陈公殿自然村集体款项，属于五里亭村包干性质，损失的不是国有资产；2、本案所涉拆迁的责任主体是建设局，具体由第五工作小组负责，街道仅起辅助作用，也不需要被告人或者街道在拆迁事项中签名盖章；3、由于赵某在之前的城中村拆迁改造中，个人垫付了拆迁补偿款等，后赵某告诉被告人资金困难，被告人鉴于此明确表示，只要其亲属的宅基地能够确权，希望尽快办理，不存在“明知赵某亲属的宅基地不能确权的情况下，虚构宅基地、套取补偿款”的情况，后是否确权办理等，被告人不知情。
辩护人章雨润认为被告人不构成受贿罪、滥用职权罪，并提出以下辩护意见：
关于受贿罪：1、毛某行贿每次都是数十万元，但公诉机关未提供款项来源的证据，若不是由银行工作人员打包，不可能将巨额资金装进公文包，但公诉机关未提供银行取款相应证据；2、行贿款的去向问题，检察机关没有讯问。3、公诉机关提交的鲁某均的笔录是2月11日在纪委办案地点被询问，不符合法律规定；4、起诉书指控鲁某均最后一次向被告人行贿系2014年4月，但该月被告人已到诸暨市人事局上班，没有与鲁某均有过联系；5、赵某因当选人大代表行贿，人大代表选举是2011年，但赵某自称行贿时间是2012年年底，说明行贿子虚乌有。
关于滥用职权：1、对陈公殿征收项目，被告人不具有决策权、执行权、监督权中的任何一项职权；2、因赵某没有为人民政府垫付钉子户、信访户补偿款的义务，后虽政府通过另外不合法的方式补偿赵某，但是不能简单以赵某获得补偿金额简单认定为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损失；3、第五工作小组是陈公殿拆迁中适格的职权主体。其余同意辩护人张友明的意见。
经审理查明：
2011年至2014年，被告人金伟法在担任诸暨市浣东街道党工委书记期间，利用职务便利为毛某、赵某、鲁某均谋取利益，并收受上述人员所送的财物，共计人民币358万元。具体如下：
1、2011年至2013年，毛某为获得和感谢被告人金伟法在土地整理项目立项、资金拨付以及东远板材装饰市场开发中的关照和帮忙，先后六次送给被告人金伟法现金人民币共计150万元，被告人金伟法均予以收受。
（1）2011年2、3月份的一天，毛某在浣东街道办事处金伟法办公室内送给其现金人民币40万元；
（2）2011年8月的一天，毛某在浣东街道办事处被告人金伟法办公室内送给其现金人民币30万元；
（3）2012年7月份的一天，毛某在浣东街道办事处被告人金伟法办公室内送给其现金人民币20万元；
（4）2012年年底的一天，毛某在浣东街道办事处被告人金伟法办公室内送给其现金人民币20万元；
（5）2013年6月份的一天，毛某在被告人金伟法居住的诸暨市帝景小区门口送给其现金人民币30万元；
（6）2013年7、8月份的一天，毛某在浣东街道办事处被告人金伟法办公室内送给其现金人民币10万元。
2、2010年至2014年，赵某为感谢被告人金伟法在其当选诸暨市人大代表、介绍其承揽浣东街道辖区内城中村安置小区、郎臻雅苑小区、老年拆迁安置过渡房建设等项目中的挖土工程，先后六次给被告人金伟法现金人民币共计108万元。被告人金伟法均予以收受。
（1）2010年年底的一天，赵某在浣东街道办事处被告人金伟法的办公室内送给其现金人民币20万元；
（2）2011年年底的一天，赵某在浣东街道办事处被告人金伟法办公室内送给其现金人民币30万元；
（3）2012年年底的一天，赵某在浣东街道办事处被告人金伟法的办公室内送给其现金人民币30万元；
（4）2013年年底的一天，赵某在浣东街道办事处被告人金伟法办公室内送给其现金人民币20万元；
（5）2012年8月及2013年8月的一天，赵某先后二次在浣东街道被告人金伟法的办公室内送其现金人民币共计8万元。
3、2011年至2014年，鲁某均为取得或感谢被告人金伟法在其经营的企业设立产业新技术研发基地及企业用地审批等事项上的关照和帮忙，先后四次送给被告人金伟法现金人民币共计100万元。被告人金伟法均予以收受。
（1）2011年4月份的一天，鲁某均在诸暨市日报社（老报社）附近一家饭店吃饭时送给被告人金伟法现金人民币40万元；
（2）2012年7月份的一天，鲁某均在浣东街道办事处被告人金伟法的办公室内送给其现金人民币20万元；
（3）2013年8月份的一天，鲁某均在浣东街道办事处被告人金伟法的办公室内送给其现金人民币20万元；
（4）2014年4月份的一天，鲁某均在被告人金伟法位于诸暨市人社局的办公室内送给其现金人民币20万元。
2015年1月28日，被告人金伟法经电话通知，被诸暨市纪委带走谈话，于2015年2月13日移送至诸暨市人民检察院。另查明，被告人金伟法妻子的弟媳金某2向诸暨人民检察院缴款20万元。
以上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以下证据加以证实：
1、被告人户籍证明、干部任免审批表、人事任免通知等，以证明被告人金伟法身份情况及任职情况，具体为2005年1月至2006年7月任诸暨市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党工委委员、副主任；2006年7月至2010年1月任陶朱街道党工委副书记、办事处主任，2010年1月至2014年3月任诸暨市浣东街道办事处党工委书记。经质证，被告人、辩护人均无异议。
2、诸人大[2015]8号关于接受金伟法辞去绍兴市第七届人民代表大会代表职务的报告、诸暨市人大常委会关于接受金伟法辞去绍兴市第七届人大代表职务的决议，以证明被告人已辞去人大代表职务。经质证，被告人、辩护人均无异议。
3、诸暨市纪委、诸暨市人民检察院出具的被告人金伟法归案情况说明各一份，以证明被告人于2015年1月28日经市委组织部通知谈话，后被市纪委调查人员带到绍兴市纪委办案点，被采取双规措施，能配合组织讲清已掌握和未掌握的犯罪事实，于2015年2月13日被诸暨市人民检察院带回进行调查，期间，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经质证，被告人无异议，辩护人认为被告人现已否认全部指控，不存在自首的说法；本案检察机关于2015年1月29日立案，但实际于2015年2月13日将被告人带回侦查，不符合法律相关规定。
4、被告人金伟法的供述及相关同步录音录像，以证明侦查阶段到审查起诉，被告人金伟法就其受贿问题做过14次笔录，被告人对利用职务便利收受毛某、赵某、鲁某均、吴美良财物共计360万元供认不讳。经质证，被告人认为其所作的供述都是违心的，没有收受任何人的财物。辩护人认为同步录音录像中反映对金伟法的讯问实际不是采用如笔录中记载的一问一答的方式，与记载情况不相符合。被告人的有罪供述是基于先前在纪委的违心供述。
5、证人毛某的证言及部分笔录相关同步录音录像，以证明毛某在2011年至2013年期间，为得到时任浣东街道办事处党工委书记金伟法的关照和协调，先后六次共计送给金伟法现金人民币共计150万元。具体如下：1、2011年2、3月份，为感谢金伟法在其承包的朝湖山土地开发项目立项及资金拨付上的帮忙，用公文包装40万元现金在金伟法的办公室送给金伟法；2、2011年8、9月份，为感谢金伟法在其承包浣东街道曲陶阮村一集体土地（用于开办东远装饰市场）时协调帮忙，在金伟法办公室送他30万元；3、2012年6、7月份，为感谢金伟法在东远装饰市场开发过程中帮忙，在金伟法办公室送20万元；4、2012年10月的一天，为感谢金伟法前期关照，市场招商形势不错，高兴，在金伟法办公室送20万元；5、2013年6月一天，东远市场开业，为表示感谢，在金伟法小区门口送30万元；6、2013年暑假，为表示感谢，以金伟法女儿上大学名义，在金伟法办公室送10万元。自侦查阶段开始，对赠送金伟法财物的时间、地点、金额、原因均稳定供述。经质证，被告人认为毛某在同步录音录像中对赠送财物时间、财物包装陈述不清；辩护人则认为公诉机关在未提供毛某全部笔录，并要求控方提供毛某全部笔录及同步录音录像。笔录的同步录音录像长达数小时，实际笔录则相对简要。
6、与毛某相关的朝湖山土地开发整理项目的部分书证：（1）承包经营合同、关于联营创办诸暨市果蔬良种繁育场的协议，以证明诸暨市果蔬良种繁育场于1990年由诸暨市农业局果蔬站与诸暨市双桥乡里钱村联营创办，2009年7月2日，毛某经营的诸暨市朝湖山农业生态园有限公司与诸暨市果蔬良种繁育场签订承包经营合同，由该公司承包果蔬良种繁育场用地约450亩、果蔬及各种设施，承包期限为31年4个月。（2）毛某经营的诸暨市朝湖山农业生态园公司与浣东街道太和村的荒山园地承包协议、金铁云与浣东街道里联村承包茶园协议、唐将新与浣东街道双桥村茶山承包协议、诸暨市朝湖山农业生态园有限公司与双桥村、里联村协议等，以证明朝湖山土地开发项目涉及双桥、里联、太和村，朝湖山农业生态园有限公司与上述村分别签订协议书，上述村同意支持配合朝湖山农业生态园对承包区域进行土地整理开发，由该公司负责结算并享受政府部门拨付的资金。（3）诸暨市浣东街道土地整理开发项目协议书2份，以证明2011年1月5日，朝湖山生态园公司与浣东街道办事处签订土地整理开发项目协议书，由浣东街道办事处主任何永钢、朝湖山法定代表人毛某在协议上签字，约定由朝湖山公司在里联、双桥村的相关土地进行整理开发，浣东街道于2011年1月支付预付款180万元，占总补助款的20%。土地整理项目中，朝湖山公司约可以获得补助款的70%左右，共计900万元左右。2012年1月18日，双方又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朝湖山公司在里联、双桥村朝湖山生态园地方进行土地整理开发，新增面积550亩，2012年1月预付工程款650万元。（4）诸暨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浣东街道分中心项目交易审批表、浣东街道里联朝湖山农业生态园土地整理工程招标文件、记账凭证、进账单，以证明2010年12月朝湖山公司作为土地开发整理主体，委托浣东街道招投标分中心采用邀请招标的方式进行招标，由唐将新代表的浙江鼎峰建设有限公司中标，朝湖山公司与浙江鼎峰建设有限公司签订土地开发整理工程承包合同，由毛某与唐将新代表双方签字。2011年1月28日浣东街道拨付给朝湖山公司土地整理补助款180万元，2012年1月拨付650万元。公诉机关认为，结合毛某证言，其第一次赠送金伟法财物时间为土地整理第一笔补偿款拨付后，被告人则供述其收受毛某第一笔财物时间为2011年4月，双方供述相互印证。经质证，被告人认为其未收受毛某款项。辩护人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上述证据均无被告人签名，被告人对朝湖山土地整理工程的立项、执行、拨付均没有决定权，上述证据不能证明被告人为他人谋取利益。
7、关于毛某东远装饰市场的相关书证：（1）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以证明诸暨市东远板材装饰市场有限公司位于诸暨市浣东街道曲陶阮村，法定代表人为毛某；（2）浣东街道曲陶阮村用地项目交易审批表、委托书、会议记录，以证明2011年8、9月，经曲陶阮村集体讨论，决定对曲谭保留用地进行市场开发，并委托浣东街道公共资源交易分中心通过公开招标方式招标。（3）浣东街道党工委会议记录，以证明2011年9月26日，浣东街道召开班子会议，由金伟法主持，其中，对曲谭村保留用地招租一事进行讨论，讨论同意该村在三环线旁的三十亩保留用地，经有关部门批准为市场用地，计划用于办市场，经讨论，以每年租金为标的，进行公开投标，并要求该市场注册在浣东。（4）浣东街道曲陶阮市场用地招租招标文件、公告、报名登记表、投标记录表、投标报价单、中标通知书，以证明毛某经营的浙江宏越发展有限公司参与投标，并最终中标的事实；（5）浣东街道曲陶阮经济合作社与浙江宏越企业发展有限公司（毛某为法定代表人）合同、同意流转确认书、授权委托书，以证明2012年1月15日，曲陶阮村经济合作社与宏越发展有限公司签订合同，确定宏越公司为曲陶阮村保留用地的合法承租人，土地用于市场开发。租赁期限为40年，首次租赁费80万元，每五年递增20%。（6）消防工程施工合同、东远市场土建及内装修消防验收情况、诸暨市公安局交警大队关于东远市场设计方案交通影响分析建议的函，以证明东远市场在土建及内装修在进行消防验收时，发现存在多项问题，诸暨市公安局也认为东远市场的设计内容需作进一步优化完善。（7）诸暨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东远装饰市场补办相关手续的协调会议纪要，以证明2012年9月24日，市府办召集市发改局、浣东街道等多个单位负责人，就东远装饰市场补办相关手续的问题进行了专题协调。会议认为，信访问题由浣东街道做好工作，并督促各方依法履行合同等。浣东街道由金均海、黄海光出席会议。公诉机关认为，该证据能印证东远市场在开始建设过程中遇到一系列问题，系通过金伟法联络召开联席会议，对问题进行统一协调。（8）集体用地使用权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审核意见书、东远装饰城二期违建情况报告、市城市规划管理委员会全体会议纪要、建设项目规划审批汇总表、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等证据，以证明东远市场所在的浣东街道曲陶阮村用地性质属于村集体用地，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集体使用权证办法时间为2012年11月和12月，但2004年颁发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中，许可的用地项目是商业办公。2013年至2014年，东远一期、二期市场在建设过程中，存在消防、违建、规划等方面的问题。（9）浣东街道办事处关于协调落实东远二期项目审批手续的报告，以证明2013年12月，浣东街道向诸暨市人民政府提交报告，要求协调落实东远二期项目审批手续。该报告可以证实在东远二期市场建设过程中，规划出现问题，浣东街道遂提交要求落实东远二期项目手续的报告，故浣东街道在东远市场开发过程中起承上启下的关键作用。（10）诸暨市东远板材装饰市场有限公司向城东新城建管委、城管执法局（街道盖章）、消防大队、规划局等部门发送的函、报告，以证明2014年4至7月，东远装饰市场向上述部门提交报告，请求各部门处理相应事项。2014年12月，浣东街道向市规划局发函，请求对东远市场超建部分补办规划手续。经质证，被告人、辩护人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被告人认为浣东街道所有班子会议都由被告人组织，街道在项目中只起到上情下达的作用，其未收受毛某财物。辩护人则认为上述证据显示被告人仅参加过一次会议，其他都与被告人无关，不能证明被告人与毛某有权钱交易。
8、证人赵某的证言及部分同步录音录像，以证明赵某在担任五里亭村主任期间，为了取得时任浣东街道党工委书记金伟法在工作上的支持，并感谢金伟法在赵某兄弟承接工程上的关照和帮忙，多次送给金伟法现金共计108万，款项来源均为借款。具体包括：1、2010年年底的一天，为取得金伟法对其在居委会、村拆迁工作上的照顾和支持，在金伟法办公室用黑色袋子包装送20万元；2、2011年年底的一天，希望金伟法对其自己的企业及兄弟土方承包进行照顾，用黑色袋子包装去金伟法办公室送30万元；3、2012年年底的一天，为感谢金伟法对其的关心和照顾及在人大代表选举上的帮助，用黑色袋子包装在金伟法办公室送现金30万；4、2013年年底的一天，为感谢对其工程承接和土方政策处理上的帮忙，用黑色袋子包装，送现金20万元；5、2014年2、3月份，以履新的名义在金伟法人事局办公室送10万元；6、2012年8月及2013年8月，为拉近与金伟法的关系，送5万元、3万元作为金伟法平时开销费用。经质证，被告人认为赵某的证言都是虚假陈述，其没有收过赵某的财物。辩护人张友明认为公诉机关提交的赵某的14份笔录中，与行贿事实有关的是四份，从第七份笔录中开始陈述向被告人行贿108万，之前供述仅送5000元礼券和10万元现金，故赵某供述不稳定。2015年4月10日笔录的同步录音录像中，其交代向金伟法行贿内容的仅三分钟，与笔录记载不符。申请赵某出庭作证。辩护人章雨润认为公诉机关应提交赵某的提押证以证明公诉机关已移交了赵某的全部证言。赵某的行贿手段不符合日常经验法则，行贿事实笼统，交代行贿款系借款，就此公诉机关未提供相应证据。
9、与赵某相关的书证：（1）、五里亭城中村拆迁书证，以证明浣东街道五里亭城中村改造工作中成立了“五里亭城中村改造领导小组”和“浣东街道城中村改造领导小组”，金伟法均任组长，负责推进城中村改造工作。（2）、人事任免通知两份，以证明赵某自2005年4月开始连续担任五里亭村经济合作社社长的事实；（3）、诸暨市第十六届人民代表大会代表名册，以证明2012年，赵某当选诸暨市第十六届人大代表，该名册于2012年1月10日上报市人大常委会代表工委；（4）、诸暨市浣东街道建设工程邀请招标项目审批表、会议纪要、五里亭城中村改造领导小组联席会议纪要、浣东街道城中村改造老年过渡房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介绍信、授权委托书等，以证明城中村五里亭改造过程中，因老年人安置需要，拟建造安置用房40间左右，经街道五里亭城中村改造领导小组联席会议、街道党工委会议（上述两次会议金伟法均参加）、办事处班子会议讨论，该项目实行邀请招投标，后该工程由赵某代表的浙江天丰建设有限公司实施，签订承包合同，预算总造价为300余万元，天丰公司让利7.99%，实际总造价按276万余元结算。（5）、浣东街道与杭州围海水利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浣东街道高湖堤防加固工程承包合同（双方签字代表为何永钢、金济安）、诸暨市浣东街道高湖水利会与温州市丰源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浣东街道大埂头堤埂加固工程承包合同，以证明2011年，浣东街道高湖堤防、茶山堤埂、西角埂、赵家湖堤埂均由杭州围海水利工程有限公司承包，根据赵某供述，上述工程均是由其挂靠杭州围海水利工程有限公司承接。上述书证中反映土方的价格均为20多元，但因市场报价为40多元，赵某多次向金伟法提出，希望按照市场40多元每方结算，这也是赵某赠送金伟法财物的原因之一。经质证，被告人认为赵某没有向被告人要求按40多元每方计算，上述老年公寓、老年过渡房工程实际上都比较紧迫，承包人更多的是承担责任，故没有为赵某谋取利益。被告人没有给赵某人大代表的指标。辩护人张友明认为人民代表大会名册与本案无关联，关于老年公寓工程，不论是围海还是丰源公司，均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与赵某有关；且上述工程根据被告人和赵某的说法，都是没有钱赚的，是为解决政府部门的紧急事项，故赵某行贿依据不足；辩护人章雨润同意辩护人张友明的意见。
10、证人鲁某均、马某1的证言，以证明2011年至2014年，鲁某均为获得或感谢被告人金伟法在其经营的企业设立产业新技术研发基地及企业用地审批等事项上的关照和帮忙，先后四次送给被告人金伟法人民币共计100万元。具体包括：1、2011年上半年的一天晚上，其和金伟法在诸暨市日报附近饭店吃晚饭，为在浣东街道顺利拿地，把事先准备好的用袋子包装的40万元现金及小金条送给金伟法，后金伟法退还小金条；2、2012年7月的一天，为在土地征用政策处理过程中得到金伟法的关照和帮忙，在金伟法浣东街道办公室用袋子包装送金伟法20万元；3、2013年6月的一天，因企业拿地进行不顺利，为尽快推进项目建设，在金伟法办公室用袋子包装送20万元；4、2014年4月，为感谢其前期帮助，以履新职名义用袋子包装在金伟法人事局的办公室送20万元。经质证，被告人认为鲁某均的证言缺乏细节，2014年1至5月，被告人与鲁某均没有任何通话联系，被告人到人事局任职后，鲁某均没有到过被告人办公室；鲁某均曾送过被告人金条、香烟，但金条被告人已及时归还，没有送过现金。辩护人张友明认为马某1的证言与本案无关；关于鲁某均的证言，公诉机关仅提供一份，时间为2015年2月11日，亦未提供同步录音录像，行贿理由、时间、行贿款项包装、款项来源均未在笔录中呈现。辩护人章雨润认为控方对于鲁某均的询问违反人民检察院刑事诉讼规则第205条，询问证人可以在现场进行，也可以到证人所在单位、住处或证人提出的地点进行……到证人提出的地点进行询问的，应当在笔录中证明。笔录中未记载询问地点纪委办案地点稷山宾馆系由证人鲁某均提出，故证人鲁某均的询问程序违法，证言不能采用。鲁某均第一次送被告人现金40万和小金条，但被告人收下40万，退还小金条，该做法不合常理。
11、与鲁某均相关的书证：（1）、浙江省企业投资项目变更书、企业投资项目备案通知书，以证明2014年3月，诸暨市经济和信息化局发布变更通知书，记载露笑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拟在诸暨市浣东街道浣东新村燕尾山建设产业新技术研发基地，并于2014年10月进行备案；（2）、诸暨市国土资源局听证告知书、村民代表会议纪要、权属证明、规划审查意见、征地补偿协议、浙江省建设用地审批意见书，以证明2012年2月，诸暨市人民政府向浣东街道浣东新村征收面积为15亩的土地，并签订了征地协议，浣东街道办事处作为见证方，上述土地于2012年6月完成了征收审批手续。（3）、浣东街道办事处报告、诸暨市国土资源局关于诸暨市浣东街道工业用地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挂牌出让公告、须知，以证明2012年11月，诸暨市浣东街道办事处向国土资源局发送报告一份，设置报名基本条件并委托国土局对上述工业用地挂牌出让，国土资源局于2012年11月发布挂牌出让文件、须知；（4）、浣东街道函、诸暨市国土资源局与露笑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成交确认书，以证明出让地块最终由露笑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525万的总价竞得，上述出让土地虽进行公开挂牌出让，但报名的基本条件由浣东街道设置，实际为露笑集团研究基地而设。（5）、林地经营权租赁协议、浣东街道浣东新村村民代表会议决议、记账凭证，以证明2012年6月，露笑集团向浣东街道浣东新村另租赁林地一块，费用共计491.3万元。（7）、浙江和博创业投资有限公司工商登记、变更情况，以证明露笑集团在诸暨市浣东街道十里牌（浙ＸＸ豹家私制造有限公司内）设立浙江和博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上述书证印证金伟法陈述鲁某均当时提出将露笑集团的投资公司设立在浣东街道，等三五年后可向浣东街道上缴上千万税收的说法。经质证，被告人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露笑集团上述科研项目工程建设是市委主要领导电话联系被告人要求浣东街道大力支持，鲁某均不需要以送被告人金钱的方式取得被告人支持。上述书证记载的事项均是由街道办事处主任、副主任决定，不需要被告人越权过问。辩护人张友明则认为公诉机关没有调取街道相关主任、副主任、国土局工作人员的证言证明被告人在鲁某均设立研究院过程中进行关照或帮忙，仅凭书证不能证明控方的指控。辩护人章雨润同意辩护人张友明的意见。
12、吴美良的证言、被告人金伟法2015年2月13日亲笔交代、纳税人、扣缴义务人涉税保密信息告知书，以证明吴美良于2012年担任浣东街道火烧吴村书记，其企业在浣东街道辖区。2012年下半年，吴美良听说金伟法腰不好，为在村干部工作和企业经营中得到金伟法的关照，介绍金伟法到大侣袁家附近的一个私人诊所治疗，替金伟法支付2万元医疗费。后只和金伟法见过一面，金伟法没有退还医疗费，也没有赠送吴美良其他财物。经质证，被告人认为其在作治疗后回赠给吴美良一块价值3万元的玉，在企业经营上没有对吴美良进行关照，吴美良有无支付医疗费及金额其不清楚。辩护人张友明认为被告人的亲笔供词不是被告人真实意思表示，书证与被告人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指控没有关联性，不能作为证据。公诉机关没有提供当时医疗的医生的证言，不能证实吴美良已支付医疗费。辩护人章雨润同意辩护人张友明的意见。
13、证人金某1、金某2、金某3、于跃文的证言、中国农业银行金伟法账户交易明细、中国建设银行金某1账户明细、中国建设银行金某1汇款津贴费19万元凭条、浙江农村商业银行金某1收到金盛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汇款15.61万元凭证、委托投资协议、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汇款凭证、中国工商银行金某1、金伟法活期账户明细、房屋所有权存根、浙江省预收款票据、意愿书等证据，以证实金伟法家庭尤其是在2010年12月以来部分资金收支情况。具体包括，被告人金伟法家庭收入、拥有房产、投资、债权、大额支出等情况。综上，公诉机关认为反映金伟法在侦查阶段始终供述没有投资、没有存款等说法是不真实、不客观的，是掩饰赃款去向。经质证，被告人无异议。辩护人张友明认为从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显示，被告人家庭近十年的收入在300至400万之间，符合家庭正常收入情况，支出明显低于收入，故被告人未收受358万元行贿款。辩护人章雨润同意辩护人张友明的意见。
辩护人张友明提供以下证据：
1、申请出示被告人金伟法于2015年3月17日笔录的同步录音录像，以证明被告人金伟法在当日的审讯中提出辩解，至少有两个小时坚持否认收受毛某、赵某、鲁某均的贿赂款358万元。经质证，被告人无异议，辩护人张友明认为相应笔录上没有记载被告人的辩解，笔录记载不可信。公诉人则认为，公诉人在庭审中播放录音录像，说明录音录像符合法律规定，没有对被告人指供、诱供的情况，在被告人之前的六次笔录中均陈述其受贿供述真实，3月17日笔录中，最终也承认之前供述真实。
2、申请出示公诉机关提交但未作为证据出示的毛某、赵某、赵某妻子蔡贵兴多个银行账户的流水账，以证明与本案行贿时间相对应的时间点，毛某、赵某均没有银行取款记录。毛某的相关流水账中有二万、三万的备用金取款，但辩护人认为身边放有几十万备用金用于行贿不可能。经质证，被告人及辩护人章雨润无异议，公诉人认为毛某、赵某、鲁某均均经商，身边放有备用金合理；毛某陈述第一笔行贿款是土地整理工程款中提取。赵某陈述其行贿款项是借款。
3、提交被告人的亲笔陈述，以证明被告人归案经过，其供述均属于违心供述。经质证，被告人、辩护人均无异议。公诉人认为本案应根据全案证据评价。
4、申请出示公诉机关提供的金伟法、鲁某均在纪委的笔录各一份，以证明该两人在纪委阶段均是违心供述。经质证，被告人、辩护人张友明无异议；辩护人章雨润认为鲁某均在纪委和在检察院的笔录相似度非常高，但删去了部分细节，提请法庭注意；公诉人则认为纪委阶段的笔录不应作为刑事诉讼阶段的证据使用。
5、由金伟法妻子的弟媳金某2书写的恳求书、情况证明、票据，以证明侦查机关将金伟法夫妻正常向金某2夫妻出借的款项20万元作为本案赃款暂扣。经质证，被告人、辩护人均无意见。公诉人认为该款由法院依法处理。
6、被告人妻子金某1与毛某妻子的对话记录、金伟法女儿与毛某儿子在本案案发期间的微信照片，以证明毛某向被告人行贿150万元的事实是编造的。经质证，被告人、辩护人均无异议。公诉人则认为该两份材料的时间均为2015年3月份，当时毛某被采取强制措施，不可能和家人接触，家人不可能知道相应情况。
本院对证据认证如下：对辩护人提出异议的马某1的证言，系作为本案涉案企业浙江和博创业投资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侦查机关处对该企业登记经营情况的陈述，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定。对被告人、辩护人提出异议的被告人金伟法、毛某、赵某、鲁某均相关笔录及同步录音录像，本院在下文一并分析。对受贿部分其余证据被告人、辩护人经质证对证据三性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认定。
对辩护人提供及申请出示的证据材料中，对被告人金伟法3月17日笔录的同步录音录像显示其在该次讯问中对受贿事实曾作出否认，对此事实本院予以认定。对公诉机关提供的辩护人要求出示的毛某、赵某、赵某妻子蔡贵兴多个银行账户的流水账，因该部分证据未显示与本案关联性，公诉机关亦未作为证据提供，本院不予认定。对被告人的亲笔陈述，系被告人自己书写的材料，陈述其归案、未收受贿赂的相关情况，但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本院不予认定。对被告人金伟法、鲁某均纪委阶段的笔录材料，依法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刑事证据类型。对被告人金伟法妻子弟媳金某2的恳求书、票据、情况说明，本院认为，被告人金伟法妻子的弟媳向诸暨市人民检察院缴纳20万元，虽被告人夫妻与金某2间可能存在借贷关系，但该借贷关系未经法院审判确认，本院不宜对债权直接强制执行，且金某2现要求退回该款，故该款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被告人妻子金某1与毛某妻子的对话记录、金伟法女儿与毛某儿子在本案案发期间的微信照片，涉及人员均系本案行贿人、受贿人相关亲属，且与案件无直接关联，不能仅以其之间的对话内容证实被告人的清白，故对此本院亦不予认定。
对控辩双方争议的被告人金伟法是否构成受贿罪的问题，本院分析评判如下：
1、被告人金伟法在侦查阶段及审查起诉阶段均稳定供述其收受毛某、赵某、鲁某均贿赂共计358万元的事实；被告人金伟法从本院审理阶段开始否认其关于收受该三人358万元的供述，被告人、辩护人辩称系其前期有罪供述受纪委办案人员不法办案方式影响而作出的违心供述，应作为非法证据予以排除。本院经查看诸暨市人民检察院移送的侦查、审查起诉阶段的笔录及同步录音录像，侦查人员及公诉人已告知其相关权利义务，在该两个阶段亦未发现刑讯逼供现象，故当时被告人有自由表达自己意志的权利和条件，且其应当知晓认罪供述会产生的法律后果。讯问录音录像中显示，被告人表情自然、陈述清晰，对其收受毛某、赵某、鲁某均贿赂款358万元过程作出十余次供认，且笔录均经过被告人确认签字，故对上述笔录及同步录音录像不存在应作为非法证据排除的情形，应予以认定。虽被告人、辩护人辩解同步录音录像中询问内容与笔录记载内容不能完全一致（被告人曾在3月17日的笔录中作无罪辩解但后又承认先前供述内容，侦查机关对其无罪辩解未作记录，录像中实际并未采取笔录记载的一问一答的方式等）。本院认为，笔录中未对无罪的陈述进行记录，鉴于当日笔录被告人最后仍对其受贿事实进行供述，故该部分存在瑕疵，但对笔录其余内容仍可予以认定，不应以此作为非法证据排除的理由；侦查人员对犯罪嫌疑人讯问并制作笔录时，持续时间较长，谈话内容繁杂，为清楚呈现笔录内容，采取一问一答方式记载并无不妥。故对被告人、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辩解，本院不予采信。
2、行贿人毛某、赵某、鲁某均供述稳定且与被告人供述吻合。毛某、赵某、鲁某均对其送给被告人共计358万元贿赂款项做稳定供述，其在笔录中对送贿赂款的原因、时间、地点等均作明确表述，部分事实描述了具体细节。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毛某、赵某对行贿供述的多次笔录及同步录音录像，该二人始终稳定供述，未曾出现翻供现象。虽笔录记载内容与同步录音录像内容存在不能完全一致的情形（部分录音录像中对行贿行为讯问时间较短，部分询问内容未作记载），但与本案行贿、受贿事实相关的内容均已作出明确记载，鉴于实际讯问时间较长，笔录中对询问主要部分进行概括记载亦属正常。公诉机关提供的鲁某均的笔录系本案检察机关立案侦查后制作，已告知其相关权利义务，其对向金伟法赠送100万元贿赂款作明确陈述，且对赠送原因等清楚表达，虽笔录制作地点存在瑕疵，但不足以影响证言的证明力。被告人、辩护人申请毛某、赵某、鲁某均出庭作证，经本院通知，该三人均未出庭，鉴于其证言稳定，且能与被告人的供述吻合，且有相应书证印证，亦不存在作为非法证据排除的情形，故对证人毛某、赵某、鲁某均的证言均应予以认定，对被告人、辩护人相应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3、公诉机关提供的书证可以印证本案受贿事实。公诉机关提供毛某在诸暨市浣东街道承接的两次项目工程（朝湖山土地整理工程及东远板材装饰市场工程）的相关材料，赵某原系浣东街道五里亭村村长，且在浣东街道内承接部分土方工程，曾当选人大代表的相关材料，鲁某均在浣东街道燕尾山地方建造露笑集团科研基地的相关材料，上述书证均能与被告人供述、行贿人陈述的受贿、行贿事实相互印证，清楚反映上述三人行贿的理由及相应过程。
综上，被告人对受贿事实曾多次供认，行贿人亦稳定陈述，对相关事实均有书证证实，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被告人金伟法收受毛某、赵某、鲁某均贿赂款共计358万元的事实应予以认定。虽行贿款项来源未提供明确书证，但毛某在笔录中陈述系备用金、赵某陈述均为借款、鲁某均系露笑集团负责人，且因本案行贿行为发生于2010年至2014年期间，已经过较长时间，行贿人确有可能不能准确回忆；关于受贿款项的去向，鉴于本案受贿358万元的标的均为货币，货币为流通物、种类物，易于转移，在被告人未供述的情况下确难查实。但并不能以此否定本案受贿事实。对被告人、辩护人上述辩解，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要求纪委办案人员出庭作证，鉴于纪委阶段相关材料依法不属于法律规定的证据范畴，故对该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关于被告人金伟法是否收受吴美良支付的医疗费，是否构成受贿问题。本院认为，现有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仅为吴美良的陈述，陈述其为金伟法介绍私人诊所看病，并支付医疗费2万元，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吴美良确已支付医疗费及相关医疗费金额，故该节事实的指控证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
对于追加指控的滥用职权部分，公诉机关提供了以下证据加以证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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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高杰、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辉县支行银行卡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PubDate\\\\\":\\\\\"2017-12-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