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津02民终11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倬,男,1981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宁夏固原市原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麦克莱恩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港保税区海滨六路78号B-617A室。
法定代表人王旭东,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胡锐利,北京隆安(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倬与被上诉人天津麦克莱恩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22日作出的(2015)滨民初字第06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天津麦克莱恩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麦克莱恩公司)于2002年1月31日设立,营业期限至2022年1月30日,法定代表人为王旭东。经营范围包括煤炭批发经营等业务。
刘倬自述自2011年10月8日到麦克莱恩公司处工作,2014年5月13日离职。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刘倬提供的报销凭单显示,王旭东在2012年3月7日、2014年7月17日的2份报销凭单及1份报销日期不明的费用报销单上签字确认。王旭东对签字认可,但表示这是基于刘倬与其个人之间的业务合作同意给予报销的差旅费用,因刘倬提供的报销票据不符合报销要求所以没有给予报销,不能证明刘倬与麦克莱恩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
2013年9月至2014年1月期间,案外人天津恺鹭丰钢铁有限责任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刘倬发放工资,金额分别为3500元、3500元、3600元、3600元、3600元。
另查,刘倬就劳动报酬等争议事项,于2014年9月25日向天津市滨海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1、支付2012年到河北省出差期间发生的食宿、交通费1517元;2、支付2013年山西出差费用425元;3、支付2012年9月至2013年6月办公室装修期间产生的餐费、交通费483元;4、支付2013年7月至2014年1月28日在包头工作期间的费用10221.5元;5、支付2014年4月应报销的交通费31.4元;6、支付2014年1月、2月工资7200元,3月、4月工资3360元。麦克莱恩公司经仲裁委员会通知未到庭参加仲裁活动。该仲裁委员会于2015年2月9日作出津滨保劳人仲裁字[2014]5069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麦克莱恩公司支付刘倬应报销费用2031.4元;2、麦克莱恩公司支付刘倬2014年1月至4月工资10560元;3、驳回刘倬的其他仲裁请求。刘倬于2015年3月18日收到该裁决书,于4月1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
再查,2015年4月9日,刘倬就确认劳动关系、劳动报酬、福利等争议事项,向天津市滨海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麦克莱恩公司出庭参加了仲裁活动。该仲裁委员会经审查后,认定刘倬提供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其与麦克莱恩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于2015年6月9日作出津滨(保)劳人仲字[2015]第5033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刘倬的全部仲裁请求。刘倬不服该仲裁裁决,也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该案正在审理中。
本案刘倬在原审的诉讼请求为,1、麦克莱恩公司支付刘倬应报销费用2031.4元;2、麦克莱恩公司支付刘倬2014年1月至4月工资10560元;3、麦克莱恩公司支付刘倬2013年7月至2014年1月28日在包头工作期间的费用10221.5元;4、麦克莱恩公司支付刘倬2013年山西出差费用425元;5、案件受理费由麦克莱恩公司承担。
麦克莱恩公司辩称,津滨保劳人仲裁字(2014)50692号仲裁裁决书应属无效。1、仲裁裁决是麦克莱恩公司缺席情况下进行的,报纸公告时间是2015年2月6日开庭,仲裁笔录是在2015年1月29日进行仲裁开庭,故仲裁裁决程序违法,应属无效。2、麦克莱恩公司未接到过仲裁委员会出具的案件送达手续,仲裁庭在没有穷尽送达手段就进行公告,不符合法律规定。3、该仲裁裁决作出后,刘倬又申请仲裁,津滨(保)劳人仲字[2015]第50338号案件仲裁裁决书没有确认双方之间的事实劳动关系。4、因为双方没有产生劳动关系,故就不存在相应的工资支付和费用报销问题,对于刘倬的第三、四项诉讼请也没有事实依据应予驳回。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刘倬要求确认与麦克莱恩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刘倬应就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规定,判断双方是否形成劳动关系,应当从用人单位和劳动者是否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是否适用劳动者,劳动者是否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以及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等方面综合考量。劳动者应当提供用人单位对其进行劳动管理、发放工资、缴纳社会保险费用等相关能够直接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直接证据。本案刘倬提交的津滨保劳人仲裁字[2014]50692号仲裁裁决书,因刘倬向法院提起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该仲裁裁决不发生法律效力。刘倬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对账单不能证明麦克莱恩公司向刘倬支付劳动报酬,故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刘倬提交的报销凭单上尽管有麦克莱恩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签字,但报销凭单本身并不能充分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且从报销凭单制作的时间上看,刘倬自述自2014年5月13日离职,但其提供的报销凭单有一份记载时间为2014年7月17日,这与刘倬以报销凭单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相互矛盾,故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刘倬提交的名片,并不能证明系麦克莱恩公司印制,且麦克莱恩公司对名片真实性不予认可,故原审法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关于刘倬提交的检验报告、房屋租赁合同及房屋登记备案证明、案外公司相关营业资料等均无法证明刘倬为麦克莱恩公司提供了劳动,故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刘倬提交的购销合同显示刘倬为麦克莱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也不能直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故原审法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刘倬提交的电子邮件记录截图,麦克莱恩公司当庭称未收到该邮件,由于刘倬未提交麦克莱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回复的邮件信息,故该证据不能证明刘倬与麦克莱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之间就业务进行过沟通,即不能证明刘倬为麦克莱恩公司提供了劳动。刘倬提交的短信记录内容、证人证言及安某,均无法直接证明其接受麦克莱恩公司管理提供劳动。综上,刘倬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工作是受麦克莱恩公司的安排和管理,以及麦克莱恩公司为其发放过劳动报酬,且麦克莱恩公司提交的考勤表亦显示刘倬的日常考勤不受其管理,双方不存在人身及业务支配管理关系,故原审法院对刘倬与麦克莱恩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不予认定。因刘倬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其与麦克莱恩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故刘倬请求麦克莱恩公司支付2014年1月至4月期间工资,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刘倬要求麦克莱恩公司支付履行职务期间垫付费用的请求,亦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经麦克莱恩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部分的费用,刘倬可另行主张。原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刘倬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刘倬负担。”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刘倬不服,上诉至本院。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支持其在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拒绝与上诉人签订劳动合同,2014年5月13日双方劳动关系终止。2、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法定代表人与上诉人之间系个人业务关系。3、被上诉人应当支付上诉人相关报销费用,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公司工作期间因工作原因代垫的费用已经财务审核,法定代表人签字,已形成对劳动关系的确认。
被上诉人麦克莱恩公司答辩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双方均没有提供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人的各项上诉请求是否能得到支持,主要依赖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判断事实劳动关系的存在,要从劳动者是否按照用人单位的要求,完成一定的工作,创造的劳动成果归用人单位所有;劳动者是否获得用人单位的劳动报酬,享受用人单位的相关福利待遇;用人单位的劳动纪律和规章制度是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是否接受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的管理和监督等因素进行考量。从上诉人一审提供的各项证据情况分析,均不能充分证明其为被上诉人提供劳动、被上诉人为其发放工资、缴纳社会保险、其享受被上诉人公司的相关福利待遇,也不能证明其接受被上诉人公司规章制度的管理和监督。因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故其基于劳动关系而主张的2014年1至4月份的工资和履行职务期间垫付的费用,没有法律依据,二审不予支持。关于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已经签字的费用,原审认定上诉人可以另案解决并无不妥。
综上,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上诉人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刘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志宏
代理审判员 邓晓萱
代理审判员 滕光鑫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张紫君
速 录 员 苏 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