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亳民一再终字第000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景明，男，1949年4月出生，汉族，教师，住涡阳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薛玉英（马景明之妻），1949年5月出生，汉族，农民，住址同上。
委托代理人:马景明,系薛玉英之夫。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玉侠，女，1961年1月出生，汉族，涡阳县畜产公司职工，住涡阳县。
委托代理人:任亚明(李玉侠之夫)，1958年8月出生，汉族，涡阳县人民法院公务员，住址同上。
原审原告李玉侠诉原审被告马景明、薛玉英借款纠纷一案，涡阳县人民法院于1998年3月27日作出（1998)涡法经初字第93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安徽省亳州市人民检察院于2008年7月24日以亳检民抗[2008]24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08年8月18日作出(2008)亳民抗字第18号民事裁定，本案指令涡阳县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再审；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涡阳县人民法院于2009年7月2日作出(2008)涡民再初字第12号民事判决，宣判后，马景明、薛玉英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09年11月23日作出(2009)亳民一再终字第042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涡阳县人民法院于2010年7月14日作出(2010)涡民再重字第01号民事判决，宣判后，马景明、薛玉英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马景明及上诉人薛玉英的委托代理人马景明，被上诉人李玉侠及委托代理人任亚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李玉侠于1998年1月17日起诉至涡阳县人民法院称:1993年以来，马景明夫妇多次向我借款进货，并于93年9月2日向我借款63000元,并打有借据,当时双方言明利息按月息3分计算。几年来，我多次催要俩被告久拖不付,请求被告还本付息并承担诉讼费用。
原审被告马景明、薛玉英未到庭参加诉讼。
涡阳县人民法院（1998)涡法经初字第93号民事判决认定，俩被告于1993年9月2日向原告借款63000元，马景明给原告打有欠条，双方当时言明利率按2分计算。后经原告多次催要，俩被告均未付还本息。原告起诉后，于1998年1月20日向本院申请财产保全，要求查封被告座落在闸北镇××菜楼自然村楼房上下六间及院落与偏房三间，本院已于1998年1月21日依法进行了查封。因俩被告下落不明，无法直接向被告送达起诉状副本及开庭传票，法院依法公告向俩被告进行送达，公告期满后，俩被告仍未到庭应诉。
涡阳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原告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应予支持，俩被告欠款有证据在卷，应当按期归还，双方约定的利率符合有关法律规定，应依法予以保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八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俩被告偿还欠原告款63000元，并承担从欠款之日至执行完毕的利息（利率按2分计算）。案件受理费2610元，诉讼费522元，计款3132元，由俩被告负担。
安徽省亳州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第一、原审法院在能够直接送达的情况下却公告送诉讼文书，违反法定程序可能影响案件的正确判决；第二、出现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马景明在1993年给李玉侠出具63000元的借款条据后,曾分别于1994年1月和4月份还款13500元和4000元,马景明能够提供还款时李玉侠出具的收条,该两笔还款应从总借款63000元中予以扣除；第三、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993年9月2日马景明给李玉侠出具的借款条据没有约定利息，李玉侠在起诉状中称双方当时言明3分的利息，而在庭审中李玉侠又说双方约定的利息是2分,不仅前后矛盾而且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判决马景明夫妇承担2分的利息，适用法律错误。
涡阳县人民法院(2010)涡民再重字第01号民事判决认定，原审被告马景明与薛玉英系夫妻关系。1993年9月2日马景明为李玉侠立有欠据，其内容为“今欠到李玉侠人民币陆万叁千元正(63000)，马景明，93年9月2日。”此后，马景明夫妇一直没有偿还欠款，李玉侠于1998年1月21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原审俩被告归还欠款，付利息并承担诉讼费用。
本院受理后，于1998年3月27日作出（1998)涡法经初字第9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书生效后，在执行过程中，原审俩被告履行了判决书确定的部分义务，曾于1999年11月25日、2002年1月16日两次同原审原告执行和解，并继续履行判决确定的金钱偿付义务。原审被告于2008年元月份向涡阳县人民检察院提出申诉，亳州市人民检察院于2008年7月24日向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
另查明，对检察院关于原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公告送达诉讼文书的抗诉意见，经查，原审卷中没有关于原审被告马景明、薛玉英下落不明的证明，而原审采用公告送达的方式不妥，应予纠正。对检察院关于出现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的抗诉意见，经查，原审原告李玉侠于1994年元月11日和1994年4月6日分别为马景明打有收到13500元和4000元条据，原审被告马景明分别于1993年6月22日、11月1日日，、1994年1月11日为李玉侠打有20000元的借条、5000元的收条、13500元的欠条，据此证明，除李玉侠起诉主张的债权外，李玉侠与马景明还有其他债权债务关系。马景明提供的李玉侠两份收条,不能充分证明系马景明还李玉侠起诉的63000元之内的款。李玉侠在原审中也诉称被告多次向其借款，先起诉被告还1993年9月2日借的63000元。故该两份收条不是新证据，不能从63000元扣除。检察机关关于此项的抗诉理由不能成立。对检察院关于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意见，经查，在原审判决发生效力执行过程中，原审被告马景明曾于1999年11月25日同李玉侠执行和解，认可了判决书确定本金及利息的事实，并已履行。此后在抗诉前长达8年多的履行判决时间内也未对判決认定的利率提出过异议，虽借条上未有约定利息，结合原告的陈述及以上情节，应视为口头约定有利息，检察机关关于此项的抗诉理由不能成立。
该院再审认为，公民之间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原审被告马景明欠原审原告李玉侠人民币63000元及利息，有条据为证，依法应当归还。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抗诉机关关于1994年1月、4月马景明分两次付给李玉侠17500元，应从63000元中扣除以及马景明给李玉侠出具的借条并未约定利息，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抗诉意见，经查原审原、被告至今仍有其他债权债务没有清算，以及原审判决在执行过程中原审原、被告达成了和解协议，原审俩被告愿意按照生效的判决履行义务，并且以原审被告马景明的工资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按照最高人民法院法（2001）161号关于印发《全国审判监督工作座谈会关于当前审判监督工作若干问题的纪要》的通知精神，为维护生效的法律文书的稳定性，抗诉机关的上述抗诉意见不予支持。抗诉机关认为原审公告送达违反法定程序，原审卷中没有马景明、薛玉英下落不明的有关证明，而用公告送达方式送达法律文书不妥，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百零一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维持本院（1998)涡法经初字第93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马景明、薛玉英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其理由为:上诉人只是欠被上诉人的货款,根本不存在利息之约,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李玉侠辩称:李玉侠与马景明、薛玉英借款纠纷,涡阳县人民法院已作出（1998)涡法经初字第93号民事判决,判决二被告偿还李玉侠63000元及利息(利率按2分计算)，判决生效后涡阳县人民法院依（1999)涡法执字第839号立了执行案执行。1999年11月25日执行笔录中记载马景明确认的:“我欠李玉侠63000元及利息、诉讼费、执行费……”。马景明。2002年1月16日的执行笔录,是我和马景明、薛玉英自愿达成的,并已履行八年之久，二被告未提出过异议。请求中院维持一审判决。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同原一审再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即是“马景明于1993年9月2日借李玉侠款63000元，是否约定了2分的月利率”。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在具体的再审请求范围内或在抗诉支持当事人请求的范围内审理，当事人超出原审范围增加、变更诉讼请求的，不属于再审审理范围。”本案抗诉机关其中第三项抗诉意见是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993年9月2日马景明给李玉侠出具的借款条据没有约定利息，判决马景明夫妇承担2分的利息，适用法律错误。从该案马景明给李玉侠出具的“欠条”内容看，今欠到李玉侠人民币陆万叁仟元正（63000元）马景明93.9.2，该条据没有载明利息。李玉侠于1998年1月17日起诉至涡阳县人民法院称:1993年以来，马景明夫妇多次向我借款进货，当时说好借款按三分利息付还,于93年9月2日向我借款63000元,并打有借据。而在涡阳县人民法院1998年1月17日在被告缺席开庭审理本案时，李玉侠又陈述讲明的利息是2分。因此，双方是否约定有利息以及利率是多少的事实不明。原一审再审判决虽然在查明事实部分叙述了(1998)涡法经初字第93号民事判决的执行情况,但本案系检察机关针对该生效判决的法律监督,而该判决在未查明双方是否约定利息以及利率是多少的事实的基础上作出的,显然该判决有误,应予纠正。据此，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24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涡阳县人民法院(2010)涡民再重字第01号民事判决及涡阳县人民法院(1998)涡法经初字第93号民事判决；
二、马景明、薛玉英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欠李玉侠款63000元，并按照银行同类贷款利率从欠款之日起负担利息。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一审案件受理费2610元，诉讼费522元，计款3132元，有马景明、薛玉英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75元，由李玉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涉峰
审判员 程 斌
审判员 颜四新
二〇一〇年十一月一日
书记员 梁建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