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津01民终62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鹏,男,1968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北辰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宁,男,1981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南开区。
原审被告:曹静,女,1970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北区。
上诉人赵鹏因与被上诉人刘宁、原审被告曹静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法院(2016)津0105民初29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鹏、被上诉人刘宁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曹静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鹏上诉请求:一、判令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刘宁的全部诉讼请求;二、两审诉讼费由刘宁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赵鹏与刘宁之间不是委托合同关系,而是民间借贷关系。赵鹏因无法偿还信用卡欠款,通过案外人薛英平介绍,向刘宁借款40万元。为确保赵鹏能够按时还款,刘宁要求案外人薛英平作为担保人,并要求赵鹏在《车辆委托协议》上签字,并告知赵鹏该协议为借条。因赵鹏与案外人薛英平系朋友关系,案外人薛英平与刘宁系朋友关系,且赵鹏的法律意识较为淡薄,出于对朋友的信任,其没有审阅协议内容,就在《车辆委托协议》上签字。从《车辆委托协议》的内容以及双方的行为表现分析,可以看出双方签订《车辆委托协议》并非以购买车辆为目的,而是为了担保借款的履行。二、一审法院没有查清诉争款项的资金流向。1、一审法院对借款基数认定有误,赵鹏向刘宁的借款金额实为40万元,《车辆委托协议》亦约定刘宁给付赵鹏40万元。此外,赵鹏曾给付刘宁2万元现金,用于支付欠付信用卡的利息以及手续费,故转账金额为42万元。2、涉案借款已全部清偿完毕。2014年7月至2014年11月期间,赵鹏向刘宁陆续偿还借款本金15万元。2015年1月,赵鹏告知刘宁将偿还剩余本金25万元,因案外人孟昱与赵鹏、刘宁均相识,刘宁得知案外人李忠义曾向赵鹏借款40余万元,故其提出可以将全部剩余本金25万元直接给付案外人李忠义,由案外人李忠义重新出具一张借条,借款金额为674000元,该金额不仅包括赵鹏给付案外人李忠义的借款424000元,同时也包括刘宁给付案外人李忠义的借款25万元。赵鹏按照刘宁的指示给付案外人李忠义25万元,至此,赵鹏向刘宁所借的40万元本金全部清偿完毕。因刘宁专门从事民间借贷,故刘宁告知赵鹏上述借条由其负责保管并催收,赵鹏深信不疑,遂将借条给付刘宁。现刘宁拒绝返还借条,该借条与诉争款项存在关联关系。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系民间借贷关系,双方对逾期利率没有约定,本案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既未约定借款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一审法院不应将利率调整为年利率24%。
刘宁答辩称,刘宁没有经营高利贷。其与赵鹏之间签订的《车辆委托协议》明确载明系双方自愿达成,协议上亦载明赵鹏的签名和联系电话。刘宁没有扣押赵鹏的房本。如果刘宁确实经营高利贷,不可能时至两年都不找赵鹏催要诉争款项。赵鹏没给付刘宁15万元。对于赵鹏所述委托债权的情况,刘宁亦不清楚,对此赵鹏应提供证据予以证明。
曹静未答辩。
刘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赵鹏、曹静共同退还其购车款420000元,并支付自2014年6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违约金;二、诉讼费由赵鹏、曹静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宁和赵鹏系委托合同的委托方和受托方的关系,赵鹏、曹静原系夫妻关系(2015年6月29日协议离婚)。刘宁与赵鹏经案外人薛英平介绍相识,于2014年5月31日签订了一份《车辆委托协议》,协议约定刘宁要购入奔驰2014款S320L商务型汽车一辆,市场价格938000元,赵鹏承诺低于市场价格20%找关系拿下此车并交付给刘宁;刘宁一次性支付给赵鹏购车款400000元(此费用为全部车款的一半);赵鹏需在2014年6月1日前将车辆交付刘宁,如不能按时交车,则需将车款退还刘宁;赵鹏如不能按时将车交付刘宁,也不能按时退还车款,则将按照每日百分之一的标准向刘宁支付滞纳金。案外人薛英平作为担保人也在该协议上签字确认。协议签订当天,赵鹏提供了其名下坐落河北区盛海公寓8-33-701号房屋的产权证复印件作为担保,刘宁通过网银转账的方式向赵鹏的银行账户内打款共计420000元。协议签订后,赵鹏未能依约向刘宁交付车辆,也没有将购车款420000元退还给刘宁。现刘宁以诉称理由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赵鹏、曹静共同退还刘宁购车款420000元,并支付自2014年6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违约金;诉讼费由赵鹏、曹静负担。赵鹏则以辩称理由抗辩,表示其与刘宁系借贷关系,只同意偿还本金,不同意支付违约金。曹静虽经该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应诉,但在庭后其表示赵鹏并未将购车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不同意共同偿还。
一审法院认为,虽然赵鹏辩称其与刘宁系民间借贷关系,但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且赵鹏亦认可《车辆委托协议》是其本人签署的,加之赵鹏本人经营汽车配件,刘宁委托其代为购买便宜车也具有合理性,故该院依法认定刘宁与赵鹏系委托购车关系,双方签订的《车辆委托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依法认定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义务。刘宁已经依约履行了给付一半购车款420000元的义务,但赵鹏未能依约交付车辆,构成违约,应依照双方协议的约定退还刘宁购车款,故对于刘宁主张的退还购车款的诉讼请求,该院照准。虽然刘宁和赵鹏在《车辆委托协议》中约定了赵鹏逾期不能退款的滞纳金,但每日百分之一的标准过高,故该院比照民间借贷逾期利息的相关规定依法调整为以42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支付。由于赵鹏、曹静在本案诉争的委托关系发生时仍系夫妻关系,且赵鹏、曹静未能举证证明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由个人承担,且刘宁知晓该约定,故上述购车款应属于赵鹏、曹静的夫妻共同债务,曹静对购车款和滞纳金应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被告赵鹏返还原告刘宁购车款420000元,并以42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向原告刘宁支付自2014年6月2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的滞纳金;被告曹静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000元,减半收取6000元,由被告赵鹏、曹静共同负担。”
二审期间,本院依据赵鹏的申请,调取了刘宁账号为62×××72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自2014年6月1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止的交易明细,明细记载:赵鹏于2014年8月1日通过其账号为62×××12的银行账户向刘宁转账30000元,于2014年8月29日通过其账号为62×××75的银行账户向刘宁转账30000元,于2014年9月30日通过其账号为62×××12的银行账户向刘宁转账20000元,于2014年10月14日通过其62×××12的银行账户向刘宁转账10000元,以上共计90000元。对于本院调取的证据,赵鹏予以认可,其表示除此之外其尚归还刘宁的款项60000元,对此其不能提供相应的证据;刘宁表示确实收到上述款项,但该款项并非赵鹏向刘宁的还款,而是案外人薛英平借用赵鹏的银行账户向刘宁偿还的借款,对此其不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赵鹏另陈述其与刘宁及案外人孟昱就涉案款项中的250000元达成债务转让协议,由案外人孟昱向刘宁偿还,但其在本院限定的举证期限内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于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涉案款项的性质问题,赵鹏虽主张该款项实为借款,但其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足以推翻涉案《车辆委托协议》的证明力,赵鹏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于在书面协议中签名的法律效力及后果应当明知,故对于其签署涉案《车辆委托协议》的行为,应当视为其真实意思表示,其应当依约全面履行义务和承担责任。现刘宁已向赵鹏实际给付420000元,赵鹏并未依约履行交付车辆的义务,其继续占有涉案款项并无法律依据及事实依据。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双方为委托购车关系,并判令赵鹏向刘宁退还购车款理据充分。根据本院调取的证据,能够证实赵鹏嗣后确有向刘宁转账90000元的事实,且刘宁并无证据证明其取得该90000元存在其他合法事由,其亦表示双方除涉案《车辆委托协议》以外并无其他经济往来,该90000元亦发生于涉案《车辆委托协议》签订以后,故上述90000元应当作为赵鹏退还刘宁的部分涉案款项。因赵鹏存在违约行为,一审法院依法确定的年利率24%的滞纳金标准合理,应当按照赵鹏实际欠款为基数计取。关于赵鹏陈述涉案款项中有20000元系其以现金方式支付给刘宁后,刘宁向其转账的上诉理由,及赵鹏陈述其向刘宁另有60000元还款的上诉理由,及其已将剩余涉案债务转让于案外人孟昱的上诉理由,其均未提供任何证据,故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上诉人赵鹏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法院(2016)津0105民初2941号民事判决;
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上诉人赵鹏返还被上诉人刘宁购车款330000元,并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4年6月1日起至2014年7月31日止以42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8月1日起至2014年8月28日止以39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8月29日起至2014年9月29日止以36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9月30日起至2014年10月13日止以34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10月14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以330000元为基数,向刘宁给付滞纳金;
三、对于本判决第二项确定的给付事项,原审被告曹静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四、驳回被上诉人刘宁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上诉人赵鹏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000元,减半收取6000元,由上诉人赵鹏、原审被告曹静共同负担4975元,由被上诉人刘宁负担10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600元,由上诉人赵鹏负担5550元,由被上诉人刘宁负担20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全胜
代理审判员 赵永华
代理审判员 陈 晨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白俊勇
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
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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