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581刑初44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常熟市虞港金属材料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卢正保。
诉讼代表人卢建萍，该公司股东。
被告单位张家港市宝声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卢雨。
诉讼代表人卢雨。
被告人卢某甲，法定代表人。被告人卢某甲因涉嫌犯信用卡诈骗罪，于2015年3月23日被常熟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28日以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信用卡诈骗罪经常熟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该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常熟市看守所。
辩护人徐虹，江苏梁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常熟市人民检察院以常检诉刑诉〔2016〕4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常熟市虞港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张家港市宝声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告人卢某甲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信用卡诈骗罪、合同诈骗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常熟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诉讼代表人卢正保、卢雨、被告人卢某甲及其辩护人徐虹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常熟市人民检察院指控：一、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被告人卢某甲于2014年3月担任被告单位张家港市宝声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实际经营者期间，在无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让被告单位张家港市宝声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为常熟市虞盛物资有限责任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4份，价税合计人民币381600元，其中进项税款已被常熟市虞盛物资有限责任公司申报抵扣，致使国家税收损失人民币55446.14元。2、被告人卢某甲于2014年3月在担任被告单位常熟市虞港金属材料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在无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让常熟市虞盛物资有限责任公司为被告单位常熟市虞港金属材料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4份，价税合计人民币387600元，其中进项税款已被常熟市虞港金属材料有限公司申报抵扣，致使国家税收损失人民币56317.96元。二、信用卡诈骗。被告人卢某甲于2008年2月28日向江苏常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申请开立信用卡卡号为6203，信用额度为50000元，后被告人卢某甲自2008年3月22日至2014年9月16日期间，使用该卡消费、取现，至2014年9月16日结欠本金共计人民币31678.02元。发卡行两次以上向其催收，被告人卢某甲超过三个月仍未归还上述透支款项共计人民币31678.02元。被告人卢某甲于2015年3月23日经传唤通知主动至常熟市公安局虹桥派出所投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案发后，被告人卢某甲家属归还被害单位江苏常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现金人民币48595.54元。三、合同诈骗。被告人卢某甲在经营生意拖欠大量外债的情况下，于2014年3月10日，以销售钢材并帮助加工成螺纹钢的方式，骗取被害人周某信任，后被害人周某与其签订钢材购销合同并将987000元人民币汇至被告人卢某甲实际经营管理的“张家港宝声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账户。至案发共骗取被害人周某的人民币987000元用于消费、偿还欠款而无法归还。
为证实上述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提交了相关的证据材料。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单位常熟市虞港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张家港市宝声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违反国家税收管理制度和发票管理制度，为他人或者让他人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有其他严重情节，被告人卢某甲系实际经营者，其行为均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的规定，均应当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卢某甲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信用卡超过规定期限透支，数额较大，且经发卡银行催收后仍不归还，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二款的规定，被告人卢某甲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应当以信用卡诈骗罪、合同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卢某甲在信用卡诈骗罪中，主动投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卢某甲在判决宣告前一人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
二被告单位对公诉机关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未提出异议；被告人卢某甲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信用卡诈骗罪表示没有异议，但认为其行为不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合同诈骗罪。
辩护人徐虹认为，被告人卢某甲与周某之间属于正常的合同买卖行为，不能认定为合同诈骗罪；被告人卢某甲在信用卡诈骗罪一案中系自首，且案发后其家属已归还欠款，被告人卢某甲无前科，一贯表现良好，请求法院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一、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
1、2014年3月，被告人卢某甲在担任张家港市宝声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实际经营者期间，在无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让其公司为常熟市虞盛物资有限责任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4份，价税合计人民币381600元，其中进项税款人民币55446.14元已被常熟市虞盛物资有限责任公司申报抵扣。
2、2014年3月，被告人卢某甲在担任常熟市虞港金属材料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并实际经营管理该公司期间，在无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让常熟市虞盛物资有限责任公司为其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4份，价税合计人民币387600元，其中进项税款人民币56317.96元已被常熟市虞港金属材料有限公司申报抵扣。
上述事实，有以下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
1、证人周某的证言笔录，证明其系常熟市虞盛物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者，其跟卢某甲提起已经几个月没有开发票了，这样下去税务局要把其公司发票收掉的。卢某甲说他来想办法，后让其签一份标的为381600元的螺纹钢买卖合同，并让其打一笔钱到张家港宝声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帐上，这样他就可以开发票到其公司，让其公司再开金额为387600元的发票到常熟市虞港金属材料有限公司，这样公司帐上就有生意了，但实际上是没有真实业务往来的。后卢某甲从常熟市虞港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帐上打了342600元到其公司帐上，还欠其公司4.5万元。这些发票都入账并抵扣了进项税，是公司主办会计顾某经办的。
2、证人徐某的证言笔录，证明其系常熟市虞盛物资有限公司股东，公司经营管理由其丈夫周某负责，其负责财务。2014年3月25日张家港市宝声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开了4张受票单位为其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事实上没有发票所示的货物销售，是为了其公司做账让卢某甲虚开的。当时其丈夫周某和卢某甲说公司一年没有开发票了，税务查账不行的。卢某甲说他来帮其想办法，让其公司拿点钱出来转一转，帮其公司赚点钱。后卢某甲让周某签了份做381600元的螺纹钢买卖合同，说打笔钱到张家港市宝声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帐上，这样他可以开发票到其公司。后让其公司再开总金额为387600元的发票到常熟市虞港金属材料有限公司，这样公司帐上就有生意了，实际上没有真实业务往来。4张增值税发票公司均入账并抵扣了进项税款。
3、证人石某的证言笔录，证明其是常熟市虞港金属材料有限公司的财务负责人，2013年以后又担任张家港市宝声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的会计，这两家公司都是卢某甲负责经营管理。根据账面上看，张家港市宝声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确实给常熟市虞盛物资有限公司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常熟市虞港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也接受了常熟市虞盛物资有限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8份发票其都入账了，相应的进项税也抵扣了。但是上述发票是2015年3月25日同一天开具的，其感觉就是“左手换到了右手”。其也问过卢某甲怎么回事，他说不用其管，让其正常走账，申报抵扣就行。后来卢某甲还写了份申明，称公司财务发生的事情与会计无关，由他一人负责。
4、证人贡某的证言笔录，证明其2013年开始担任张家港市宝声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的出纳助理。根据账面反映，其公司与常熟市虞盛物资有限公司是有资金往来的。2015年3月25日，其公司开给对方公司的38万余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是陈某经手的。
5、证人陈某的证言笔录，证明2013年开始担任张家港市宝声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会计助理，负责公司开票，出入库单打印。其公司给常熟市虞盛物资有限公司开了增值税专用发票是其开的，具体是谁让其开的想不起来了，一般是老板卢某甲或者常熟市虞港金属材料有限公司的会计石某、陈某。对应的出库单是其根据发票开的，实际没有货物出库，是为了做账开的。
6、证人顾某的证言笔录，证明2010年左右其开始担任常熟市虞盛物资有限公司的兼职会计。公司法定代表人是周某，财务负责人是徐某。其每个月底负责将徐某整理好的票据做总账，向税务机关申报、抵扣。2015年3月25日，其公司接受了张家港市宝声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合计金额为381600元的4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同日，其公司又向常熟市虞港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公司开具了合计金额为387600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公司之间是否有业务情况其不清楚。
7、增值税专用发票、交易记录、交易凭证、出库单、协议书、对账单、进账凭证等，证明涉案增值税专用发票开具的具体情况及相关的资金流水转账情况。
8、买卖合同，证明双方单位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而签订的买卖合同情况。
9、情况说明、增值税纳税申报表，证明涉案税款已申报抵扣。
10、工商登记材料等，证明二被告单位的工商登记情况。
二、信用卡诈骗罪
2008年2月28日，被告人卢某甲向江苏常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申请办理了卡号为6203的信用卡1张，后被告人卢某甲使用该卡消费、取现，至2014年9月共计透支结欠本金人民币31678.02元，后发卡行多次向其发出催款通知，被告人卢某甲改变联系方式，拒不还款。
2015年3月23日，被告人卢某甲经公安机关传唤后主动至常熟市公安局虹桥派出所接受讯问，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案发后，被告人卢某甲家属已代其归还了全部透支款项。
上述事实，有以下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
1、被害单位工作人员张某的陈述笔录，证明其受江苏常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委托向公安机关反映了卢某甲恶意透支信用卡的事情。卢某甲是2008年2月向其行申请并办理了信用卡，卡号为6203，额度5万元。截止2015年3月已透支本金31678.02元，其行多次进行电话催款，并于2014年10月22日，11月21日向其发出催款通知，但世贸中心的地址都无人签收，他的联系电话也一直关机或者停机。
2、证人吴某的证言笔录，证明其在常熟农村商业银行城北支行工作，负责信用卡办理。2008年2月份，卢某甲找其说要办张信用卡。之后其让他填写了申请表，联系电话是138****，内容都是他本人填写，落款是他本人签名的。后来信用卡是总行按照其填写的寄往地址邮寄给他的。他更改联系方式没有告诉其。
3、证人陆某的证言笔录，证明其系常熟市农村商业银行城北支行客户经理，负责贷款业务。卢某甲贷款后其通过他公司会计知道他中途换了手机。
4、证人卢某丙的证言笔录，证明其系卢某甲的儿子，其父亲说自己信用卡欠款了，其给了他5万元让他还款，后来知道他也没有去还银行，不知道用哪里去了。
5、报案书、办卡相关资料、营业执照副本、交易明细清单，证明被告人卢某甲办理信用卡及使用消费情况。
6、催收证明，证明银行催收情况。
7、还款情况说明、回单，证明2015年3月25日卢某甲家属归还了信用卡欠款合计48595.54元。
8、信息调阅反馈情况，证明被告人卢某甲电话停机及单位电话拆机情况。
9、抓获经过、发破案经过、受案登记表，证明案发经过及被告人卢某甲的到案情况。
10、身份证复印件，证明被告人卢某甲的出生年月等身份信息。
11、被告人卢某甲对上述犯罪事实亦作了相应的供述。
对被告人卢某甲认为其不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辩解，经查，根据证人证言，结合相关书证，可以证实被告人卢某甲作为常熟市虞港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张家港市宝声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的实际经营者，在明知无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让其公司与常熟市虞盛物资有限责任公司互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故对被告人卢某甲的该辩解，本院不予采纳。对公诉机关认为二被告单位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系有其他严重情节的指控，因法律适用标准发生变化，不应认定为有其他严重情节，故对该指控，予以变更。
对被告人卢某甲及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卢某甲不构成合同诈骗罪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卢某甲构成合同诈骗罪提供的相关证据，不能充分证明被告人卢某甲当时没有履行合同的实际能力及骗取被害人周某钱款的主观故意，指控其犯合同诈骗罪的罪名不能成立；故对被告人卢某甲的辩解及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常熟市虞港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张家港市宝声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违反国家税收管理制度和发票管理制度，让他人为自己、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人卢某甲系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均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应依法分别予以惩处；被告人卢某甲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信用卡超过规定期限透支，数额较大，且经发卡行催收后仍不归还，其行为已构成信用卡诈骗罪。被告人卢某甲在判决宣告以前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卢某甲在信用卡诈骗犯罪中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对其所犯的信用卡诈骗罪，可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起诉指控被告单位常熟市虞港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张家港市宝声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告人卢某甲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信用卡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正确，应予采纳。对辩护人的其他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二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常熟市虞港金属材料有限公司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二、被告单位张家港市宝声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三、被告人卢某甲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犯信用卡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3月23日起至2016年12月22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曹瑞秋
代理审判员 杨文君
人民陪审员 董惠娟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苏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