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辽01民终10030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沈阳市胶带输送机厂，住所地：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开发南二十六号路*号。
法定代表人：吕中珉，系该厂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东伟，系辽宁华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怡红。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沈阳特种运输机厂铸造分厂，住所地沈阳市东陵区白塔镇青堆子村。
负责人：刘俊兴，该厂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颖。
上诉人沈阳市胶带输送机厂（以下简称胶带输送机厂）因与被上诉人沈阳特种运输机厂铸造分厂（以下简称特种运输机铸造分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辽0191民初13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本院审判员关长春担任审判长并主审，与审判员赵卫、丁玉红共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沈阳市胶带输送机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予以改判；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出库单》不能作为欠款凭证使用。上诉人签收的出库单仅仅能够证明上诉人收到了被上诉人价值867,603.4元�铸件，而不能证明上诉人没有付款,并且上诉人在没有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就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出库单就判决上诉人给付欠款947,609.95元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从双方的证据来看，双方口头约定供货合同，从2004年1月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出具欠据计算至2014年4月连续供货长达十年之久，因此双方供货和付款凭证不对等是正常现象，供货和欠款是多年连续滚动发生的，而不是一笔发生的。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部分货款而不收回出库单的现象也经常出现，因此对于欠款数额双方应当对账确认或经过审计双方会计账目及凭证予以确认。而一审法院却明显忽视上诉人的正确对账或审计请求，而仅凭借一审原告的出库单草率下发判决，明显缺乏证据支持。二、一审法院断章取义，明显歪曲上诉人的庭审发言。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认定：“双方的结算方式为原告为被告提供出库单、增值税发票、三联据，被告给付货款。”这一认定明显断章取义，上诉人当时还说：“只给付金额一部分的出库单不收回，以及有的给付支票，对方没有给付收据。”而一审法院却以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为由，未予采信。上诉人提供的通过银行付款的转账支票，当上诉人举证已经给付部分货款后，对于供货总额、已付货款总额的举证责任已经转移到被上诉人。然而，被上诉人特种运输机铸造分厂在一审却说其没有账目，双方的往来账目就是对账单。作为生产企业没有会计账目的说法显然不成立。被上诉人不愿意对账就充分说明其出库单与事实不符。三、上诉人作为一贯诚实守信的企业，根据自己的会计账目和生产资料账查明，实际拖欠被上诉人铸造件款501,046.85元。从2004年1月（当时拖欠被上诉人余额80,006.55元铸造件款）开始，至2014年4月1日上诉人共给付给被上诉人支票（付款凭证）26张，总给付被上诉人铸造件款2,112,704.1元。在这26张沈阳商业银行转账支票中，有三张转账支票由于我单位会计人员工作失误，没有在票面收款单位处直接书写被上诉人单位，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否认收到该三笔共90,000元铸造件款。实际情况时：给付被上诉人单位的支票让被上诉人单位直接给了其供货单位存款，钱从上诉人处支付的。这三张支票号分别为：（1）支票号码：04087478、票面金额：20,000元、存款单位：沈阳市沈焦煤炭经销处、存款时间2004年12月2日，而上诉人单位该支票存根显示收款人是特种运输机铸造分厂，时间为2004年11月29日，同时在上诉人单位转账支票签发适用登记簿上表明该支票由我单位生产副厂长张东洛领用，而张东洛证明该支票直接给付了被上诉人负责人刘俊兴。（2）支票号码：00703370、票�金额：20,000元、存款单位：沈阳腾耀炉料有限公司、存款时间：2005年10月15日，而上诉人单位该支票存根显示收款人是特种运输机铸造分厂，时间为2005年10月15日，同时在上诉人单位转账支票签发适用登记簿上表明该支票付铸造款、由我单位生产副厂长白建恩领用。备注显示还欠款。（3）支票号码：00669787、票面金额：50,000元、存款单位：沈阳高新区宝盈利旧物收购站、存款时间：2008年5月19日，而上诉人单位该支票存根显示是铸造款，时间为2008年4月30日，同时在上诉人单位转账支票签发使用登记簿上表明该支票收款单位是铸造分厂，用途：铸件、由我单位生产副厂长白建恩领用。这三张支票的存款人均是被上诉人的合作单位，与上诉人之间没有任何业务往来，因此被上诉人不予认定收到这9万元铸造件款，明显属于恶意欺诈。四、在此期间，上诉人共收到被上诉人�造件共价值2,533,744.4元，加上2004年前拖欠被上诉人的80,006.55元，合计2,643,750.95元减去上诉人已经给付被上诉人的铸造件款2,112,704.1元，故此上诉人共欠被上诉人铸造件款为人民币501,046.85元，而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947,609.95元。如果被上诉人对此有异议，双方应当根据会计记账账簿和凭证进行对账来确认欠款金额，而不是草率认定，以切实维护双方当事人的利益。被上诉人一审起诉的数额947,609.95元不是上诉人的欠款数额，而是被上诉人没有给我单位开具增值税发票的数额。正如前文所述，我单位属于欠款方，对于部分付款被上诉人没有开具发票也没有追要。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严重违反庭审程序，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特种运输机铸造分厂辩称：一审审理事实清楚，同意一审判决。�诉人提到的那张支票与本案无关。
特种运输机铸造分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沈阳市胶带输送机厂给付欠款988,845.1元及利息。庭审中沈阳特种运输机厂铸造分厂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沈阳市胶带输送机厂给付欠款947,609.95元及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特种运输机铸造分厂、胶带输送机厂自1992年建立业务往来，双方达成口头协议，由特种运输机铸造分厂向胶带输送机厂供应各种铸件，双方的结算方式为特种运输机铸造分厂为胶带输送机厂提供出库单、增值税发票、三联据，胶带输送机厂给付货款。
另查明，2005年1月14日，胶带输送机厂向特种运输机铸造分厂出具《欠据》，记载：“截止2004年1月份，尚欠特种运输机铸造分厂货款捌万零陆元伍角伍分。”
又查明，2004年1月份后，特种运输机铸造分厂继续向胶带输送机厂供应货物。2010年10月6日至2014年3月26日，沈阳特种运输机厂铸造分厂为沈阳市胶带输送机厂供应各种铸件，总计金额867,603.4元。沈阳市胶带输送机厂最后付款时间为2014年4月1日。
以上事实的认定，有出库单、欠据、票据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特种运输机铸造分厂与胶带输送机厂订立的口头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不损害国家、集体和他人利益，故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
关于特种运输机铸造分厂主张胶带输送机厂给付欠款947,609.95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庭审中特种运输机铸造分厂陈述该项诉讼请求有两部分组成，一部分是胶带输送机厂于2005年1月14日出具的《欠据》记载：“截止2004年1月份，尚欠特种运输�铸造分厂货款捌万零陆元伍角伍分。”另一部分是特种运输机铸造分厂提供的2010年10月6日至2014年3月26日的《出库单》以证明胶带输送机厂共计欠付特种运输机铸造分厂货款总计867,603.4元。胶带输送机厂以2005年1月14日出具的《欠据》已结清的抗辩理由，因胶带输送机厂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给付特种运输机铸造分厂该笔欠款，故对其抗辩不予支持。经查，双方庭审中均确认结算方式为“特种运输机铸造分厂提供三联据、增值税发票及出库单（出库单上记载供货名称、单价、合计总价并由双方工作人员签字确认），胶带输送机厂给付特种运输机铸造分厂货款”。胶带输送机厂庭审中称一次性结清《出库单》记载欠款金额的将《出库单》收回，只给付欠付金额一部分的《出库单》不收回，胶带输送机厂未提供证据证明特种运输机铸造分厂提供《出库单》均为部分�清，且双方对结算方式已确认，故对特种运输机铸造分厂《出库单》记载欠款金额867,603.4元予以确认。综上，特种运输机铸造分厂诉请理由充分，应予支持。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沈阳市胶带输送机厂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沈阳特种运输机厂铸造分厂欠款947,609.95元；二、沈阳市胶带输送机厂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沈阳特种运输机厂铸造分厂欠款947,609.95元的利息（自2014年4月2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案件受理费13,688元，由于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6,844元，由沈阳市胶带输送机厂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
上诉人举证
：证据一、支票存根8张及收据26张（出示原件提交复印件）。证明：我方共欠被上诉人50万元左�，因一审时被上诉人不同意对帐，我方承认欠款，但没有一审确认的94万元那么多。证明：我方给付被上诉人从2004年10月2日至2014年4月10日金额合计为2112704.1元。共支付给被上诉人货款2112704.1元。其中开收据的1846232.5元有支票存根，但是被上诉人没有开具收据的266471.6元。
？被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
：我对三联据认可的。
？上诉人，开了发票是多少
：1666141元的发票。
？被上诉人，你对三联据认可是吗
：对。
？被上诉人，开了多少增值税发票
：2032404.3元。没开发票的欠据有8万元。
？被上诉人，双方是滚动付款吗
：不是。
？被上诉人，上诉人怎么付款
：我给开发票、出库单、三联据，拿三联据、出库单、增值税发票付款。
？被上诉人�欠据是2004年的，双方对这个事是怎么协商处理的
：郑松厂长让我找会计对帐，吕厂长上任发生的业务全部给我。
？被上诉人，有什么证据证明
：2004年给我结了帐了。2004年1月5日已付款。不是滚动付款。
？被上诉人，上次让你提供增值税发票你这次庭审是否提交
：提交。
？被上诉人，说明一下证明名称和证明问题
：被上诉人沈阳特种运输机厂铸造分厂税号210112818063366、上诉人沈阳市胶带输送机厂税号210102117770287共开了31份增值税发票。来源于税务局。
？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
：有异议。没有税务局章，不是原件。不知道开没开发票，是否给付了我方。按我方帐我方只收到1666141元。
？上诉人，你方付款多少
：2112704.1元。
？上诉人，你付钱都是付给被上诉人的吗
：都是他。但当时在2004年的时候，有两笔支票的时候，没有写收款单位。有我们副厂长有一个证明2万元支票，证明直接给他了。还有一笔。
？被上诉人，有没有支票给你了，你没有收到
：没有，票根上没有我方签字。
？被上诉人，既然你主张双方不是滚动交易滚动付款，那么2010年10月6日至2014年3月26日出库单是867603.4元
：是。
？上诉人，付款多少
：782528.5元。
？被上诉人，你说双方不是滚动付款你给付867603.4元，上诉人沈阳市胶带输送机厂付款782528.5元，差额8万元多是什么钱
：不是那么出来的8万元，不是那么算的。
？被上诉人，2010年10月份之后是什么钱
：我之前给他货的钱。我不明是什么意思是滚动付款。
？上诉人，主张�欠50万元货款的依据是什么
：被上诉人给我方开具发票的数额，加被上诉人主张出库单的数额。付款付一半出库单没有收回来的情况。
？上诉人，现在货上有无付出库单的情况
：对方给开发票我走帐。
？上诉人，结算怎么结帐
：出库单并不是都收回。被上诉人要钱就给他点，要点给点，他提供的这些入库单我方都是认可的。欠条我们都是认的。
？因本案你们双方没有最终对帐单，原告举证责任不单提供发票还需要提供自2004年以来的出库单，承担严格举证责任。听清了吗
：听清了。
？上诉人，继续举证
：证据二、增值税发票25张。证明给我开1666141元。
？被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
：有异议。我给上诉人开增值税2005年1月26日发票是2032404.3元。8万元是2004年之�欠的。
？上诉人，还有什么证据
：证据三、明细账。证明：付款凭证支票存根我们都在明细账详细记载与刚才举证的证据相应对应上。与我方上诉状的欠款数额也都能对应上。证据四、银行查的转账支票2004年10月8日，对方没有给开具收据，他们自己存的，上面备注委托收款。
？被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
：对证据三、四有异议。上诉人提交的是2005年1月14日欠条之前的，发生在2004年。上诉人又于2004年1月6日、2004年11月29日给付我方付款。
？上诉人，还有什么证据
：我方有票根与2004年10月2日给的支票对应。
？被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
：有2004年10月2日这个支票，但是打条时如果有这笔应该扣下去，但是没有扣下去。这笔是给付的其他货款，与8万元不挨着。
？上诉人，还有什么证据
：我方有2004年7月29日给付的对方张东诺出具的情况说明，票号是04087478。
？被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
：有异议。不予认可。
？双方当事人，对本案案件事实部分有无补充
上：没有。
被：上诉人一审中称一次性给结清将出库单收回。对8万元如果上诉人说给我了，2005年给我出具的条应减下去4万元，如果没有减钱，就先出条后给的钱，违背了出条规律。
？上诉人，关于8万元条是怎么回事
：我方与被上诉人曾经对过账，之后对账从这之后再对，2005年被上诉人厂长找我方去了，说上次对账欠多少钱了，他说条找不到了，让我重新出一个。就是那天写的截止什么时间落款什么时间。既然是滚动购货滚动付款，所有我方的付款是整数不可能跟出库单是相对应的，我所有的付款跟他所有货物都是对�的。
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二审诉争焦点为：一审法院认定的货款947,609.95元有无事实依据，被上诉人提供的2010年10月6日至2014年3月26日的《出库单》能否单独作为结算凭证，本案双方货款结算方式及数额应如何确认。
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辽0191民初137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沈阳市胶带输送机厂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沈阳特种运输机厂铸造分厂欠款947,609.95501,046.85元。
二、变更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辽0191民初137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沈阳市胶带输送机厂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沈阳特种运输机厂铸造分厂欠款501,046.85元的利息（自2014年4月2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
三、驳回沈阳特种运输机厂铸造分厂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沈阳市胶带输送机厂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沈阳市胶带输送机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688元，由于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6,844元，由沈阳市胶带输送机厂负担3,490元，沈阳特种运输机厂铸造分厂负担3,35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688元，由沈阳市胶带输送机厂负担6,980元，沈阳特种运输机厂铸造分厂负担6,70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关长春
审判员 赵 卫
审判员 丁玉红
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唐 娜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
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
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