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渝02民终7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玉华，男，汉族，1958年11月8日出生，住重庆市云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洪静，重庆超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永华，男，汉族，1978年9月19日出生，住重庆市云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洪静，重庆超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德万，男，汉族，1969年10月7日出生，住重庆市万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得见，重庆玖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达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达州市。
负责人：王显忠，总经理。
上诉人张玉华、刘永华因与被上诉人熊德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阳县人民法院(2017)渝0235民初32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玉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洪静、被上诉人熊德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德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玉华、刘永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熊德万要求张玉华、刘永华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诉讼费和鉴定费由熊德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按城镇人口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错误；熊德万没有驾驶资格，驾车驶入禁入地段，有过错，双方应按过错分担责任。
熊德万辩称，熊德万在外地从事建筑制模工作，一审中提交了证人书写的证词，一审按城镇标准计算赔偿费用正确；交警部门划分的责任是正确的。
熊德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刘永华、张玉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达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财保险达州分公司)赔偿熊德万住院医疗费23797.44元、护理费4400元、误工费47909元、伙食补助费2200元、营养费4500元、交通费2132元、住宿费300元、残疾赔偿金1776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94640元、精神抚慰金26000元、康复费5400元、财产损失费1315元、其他鉴定门诊费5921.50元，扣除张玉华、刘永华已付医疗费20500元，还应赔偿熊德万375674.44元，其中人财保险达州分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负担，不足部分由张玉华、刘永华连带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29日6时许，因刘永华、张玉华共同经营车辆，刘永华驾驶张玉华所有的川****运输型拖拉机从盘龙镇双龙村向九龙村方向行驶时，因弯道占道，与相对行驶的熊德万驾驶的三轮车发生碰撞，致熊德万身体受伤及三轮车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经云阳县公安局盘龙派出所现场勘查认定：刘永华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熊德万不承担责任。熊德万入住云阳县人民医院诊断：外伤性脾破裂、胰尾部挫伤、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经行剖腹探查脾切除术等医治，于同年8月12日出院，用去医疗费23797.44元。熊德万出院后，先后到云阳县人民医院、万州区第五人民医院、重庆三峡中心医院医治，用去医疗费4691.47元。熊德万自行委托重庆市渝万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结论为：1、被鉴定人熊德万的伤残等级为八级。2、被鉴定人熊德万的康复治疗费用大约需5000元左右，定期检查费用大约需400元左右。(或以实际治疗费用为准)。3、被鉴定人熊德万需加强营养辅助治疗的时间建议确定为出院后90天左右为宜。4、被鉴定人熊德万的误工期限建议确定为出院后4个月。(或以实际误工时间为准)。5、被鉴定人熊德万所患慢性荨麻疹疾病与脾切除免疫力下降存在一定因果关系。熊德万支付鉴定费4400元。
本案审理中，刘永华申请对熊德万的康复治疗费用；营养期；误工期；慢性荨麻疹疾病与脾切除的因果关系进行重新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重庆市渝东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其结论为：1、被鉴定人熊德万患慢性荨麻疹疾病目前认定系脾切除所致缺乏临床医学依据，但本次慢性荨麻疹发病不排除与本次交通事故外伤在住院期间应用的药物有关。2、被鉴定人熊德万本次交通事故外伤后的康复费用建议以实际发生额为准。3、被鉴定人熊德万本次外伤后的营养期评定为90日。4、被鉴定人熊德万本次交通事故外伤后的误工期评定为120日。张玉华、刘永华垫付鉴定费3600元。事故发生后张玉华、刘永华垫付医疗费20500元。
张玉华所有的川****拖拉机在人财保险达州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50000元，未投保不计免赔。保险单载明车辆使用性质为营运货车。熊德万支付摩托车维修费1315元。熊德万父母亲均年满75周岁。熊德万父母亲共生育6个子女。熊德万从2012年起常年大部分时间在城镇务工，有一定收入来源。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本案刘永华持B2E型机动车驾驶证驾驶张玉华所有的川****拖拉机是否属有证驾驶？2、本案的责任承担主体？3、本案应当按照城镇人口标准或农村人口标准计算相关赔偿费用？4、熊德万主张的赔偿费用是否符合法律规定。
针对焦点一，张玉华所有的川****运输型拖拉机类似于低速载货汽车，保险单载明车辆使用性质为营运货车。刘永华所持B2E型机动车驾驶证的准驾车型包括重型、中型载货汽车，小型微型载货客车，低速载货汽车等车型，是一种规格较高的驾驶证，刘永华的驾驶行为并未增加保险公司的承保风险，应当认定为有证驾驶。人财保险达州分公司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熊德万主张人财保险达州分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本案机动车未投保不计免赔险，按照保险合同，商业三者险责任范围内计算20%的免赔。
针对焦点二，根据交通警察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刘永华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熊德万不承担事故责任，刘永华、张玉华未能提供足够证据证明熊德万自身存在过失，因此刘永华、张玉华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同时刘永华、张玉华属共同经营车辆，且同意共同承担本案事故责任，因此对超过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的部分由刘永华、张玉华共同赔偿。
针对焦点三，应当按照城镇人口标准或农村人口标准计算相关赔偿费用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熊德万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事故发生时，熊德万在城镇务工已一年以上，且有正当收入来源，因此熊德万主张按照城镇人口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请求应予支持，刘永华、张玉华的相应辩解意见不予采纳。
针对焦点四，熊德万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每月的固定收入，每天误工费以100元予以计算，根据鉴定结论计算120天，误工费确认为12000元(100元/天×120天)。熊德万主张计算其兄长的被抚养人生活费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熊德万之妻并未完全丧失劳动能力，对熊德万主张妻子的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请求不予支持。熊德万主张残疾赔偿金177660元（29610元/年×20年×30%），被扶养人熊道瑞、付德香生活费10515.50元（21031×5×30%÷6×2）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被抚养人生活费纳入残疾赔偿金。熊德万主张的后期康复治疗费支持实际发生的费用4691.47元。熊德万主张的住院医疗费23797.4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00元（50元/天×44天）、护理费4400元（100元/天×44天）、摩托车修理费1315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熊德万主张的精神抚慰金过高，酌情支持5000元。一审法院酌情认可熊德万交通费1000元、住宿费300元、营养费1500元。综上，确认熊德万的各项损失：医疗费28488.9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00元（50元/天×44天）、护理费4400元（100元/天×44天）、误工费12000元（100元/天×120天）、残疾赔偿金177660元（29610元/年×20年×30%）、被扶养人生活费10515.50元（21031×5×30%÷6×2）（纳入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4400元、营养费1500元、交通费1000元、住宿费300元、摩托车修理费1315元，合计248779.41元。
据此，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达州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熊德万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等损失合计121315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达州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熊德万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交通费等损失合计40000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张玉华、刘永华共同赔偿熊德万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交通费等损失合计87464.41元，扣除已付20500元，余款66964.41元，限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驳回熊德万的其他诉讼请求。重新鉴定费3600元(刘永华、张玉华垫付)由熊德万承担1082元，刘永华、张玉华承担2518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82元，由刘永华、张玉华负担。
二审期间，刘永华、张玉华提出熊德万的父母在诉讼期间已死亡，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计算。熊德万认可其父母已死亡，并提交了重庆市万州区黄柏乡社会保障服务所出具的《证明》，证明熊道瑞与付德香生前的养老待遇均为105元/月。刘永华、张玉华对《证明》的真实性及合法性无异议。本院对重庆市万州区黄柏乡社会保障服务所出具的《证明》的证明力予以确认。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熊德万的父亲熊道瑞于2018年3月30日因病去世，熊德万的母亲付德香于2018年4月28日因病去世。熊道瑞与付德香生前的养老待遇均为105元/月。
本院认为，刘永华、张玉华在一审中提交了熊忠于、熊兴礼、毛人贵等人的调查笔录，拟证明熊德万最近几年没有外出务工。熊德万在一审中亦提交了大量证据，拟证明其从2012年起就在外务工，如重庆市万州区黄柏乡金山村民委员会证明熊德万近五六年来长期出门在外从事支模工作、重庆市万杰园林工程有限公司证明熊德万在2015年3月至6月间在该公司承建的建设工地做支模工作，牟永祥证明其在2015年7月至11月请熊德万等人从事支模工作，向建明证明其在2016年正月至5月请熊德万等人从事支模工作。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了相反的证据，但熊德万提交的证据中包含有当地村委会及重庆市万杰园林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重庆禹皇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给熊德万账号打款的记录，故证明力相对较高，结合熊德万提交的证人证言，能够证明熊德万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前一年的主要收入来源于非农业，故一审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熊德万的赔偿金并无不当，刘永华、张玉华提出一审赔偿标准确定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刘永华、张玉华提出熊德万应当承担责任，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永华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熊德万不承担责任，而刘永华、张玉华没有提交相反的证据，故一审法院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等证据判决刘永华、张玉华承担责任并无不当，刘永华、张玉华提出熊德万应当自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审中，熊德万的父亲熊道瑞及其母亲付德香因病去世，故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予以变更，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从熊德万定残之日计算至其父母死亡时止，熊道瑞与付德香生前领取的养老待遇应部分品除，故被扶养人生活费的金额应为2454.52元［21031×30%÷6÷12×(17＋18)－105×17÷6－105×18÷6］。综上，因二审出现新的事实，即熊德万的父母因病去世，本院对原审判决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云阳县人民法院(2017)渝0235民初3204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及诉讼费用的分担；
二、变更云阳县人民法院(2017)渝0235民初320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张玉华、刘永华共同赔偿熊德万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交通费等损失合计79403.43元，扣除已付20500元，余款58903.43元，限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569.64元，由刘永华、张玉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康
审 判 员 孙玉涛
审 判 员 张 燕
二〇一八年六月七日
法官助理 林晶晶
书 记 员 黎 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