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呼民一终字第010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贾献辉，男，1980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大青山水业有限公司技术员，住内蒙古土默特左旗。
委托代理人郭子瑛，土默特左旗察素齐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孟红霞，女，1987年11月8日出生，汉族，民中幼儿园教师，住内蒙古土默特左旗。
委托代理人郭子瑛，土默特左旗察素齐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果仁，女，1951年2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内蒙古土默特左旗。
委托代理人张伟，慧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责任公司内蒙古分公司呼和浩特市土默特左旗支公司。住所地呼和浩特市土默特左旗。
负责人郭建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德鹏，男，1981年10月20日出生，达斡尔族，该公司员工，住呼和浩特市新城区。
上诉人贾献辉、孟红霞因与被上诉人贾果仁、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责任公司内蒙古分公司呼和浩特市土默特左旗支公司（以下简称信达财险土左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土默特左旗人民法院（2015）土左民初字第008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贾献辉、孟红霞及委托代理人郭子瑛、被上诉人贾果仁的委托代理人张伟、被上诉人信达财险土左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德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己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9月24日15时00分许，贾献辉驾驶蒙A3J6**号小型轿车沿水泥厂路由南向北行驶至小罗便利店门前时，与路西边站的贾果仁、贾改仁及其燃油助力车发生碰撞，造成贾果仁、贾改仁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贾献辉驾驶蒙A3J6**号小型轿车逃逸。事故经呼和浩特市公安局交警支队土左旗大队出现场后认定：贾献辉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贾果仁、贾改仁无此次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贾果仁先被送往土左旗人民医院住院2天，后转入内蒙古医科大学附属医院住院3天后出院，又转往内蒙古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住院10天后出院。内蒙古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医嘱卧床休息3个月，术后1周在支具保护下适当下地活动。术后1218月取出内置物，费用约2万元。贾果仁病情经呼和浩特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伤残综合赔偿指数为15%，二次手术费1200015000元。经贾献辉、孟红霞申请，对贾果仁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2015年3月19日内蒙古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鉴定意见书，伤残等级鉴定为十级。该次事故造成贾果仁损失为医疗费73959.63元、误工费14268元（从2014年9月24日至2015年3月18日计174天×82元=14268元）、护理费10605元（住院期间15天×101元=1515元+出院护理费90天×101元=909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40元×15天=600元)、营养费600元（40元×15天=600元）、残疾赔偿金43344.9元（25497元×17年×10%=43344.9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3万元×10%=3000元）、二次手术费14000元，支具费600元，电动自行车损失酌定为1000元，以上共计161977.53元。又查明，孟红霞为贾果仁垫付医疗费6万元。蒙A3J6**号小型轿车在信达财险土左支公司投保了一份交强险，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贾果仁起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贾献辉、孟红霞、信达财险土左支公司共同赔偿贾果仁因事故损失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二次手术费、电动自行车损失费共计187935.78元。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土左旗交警大队出具的公交认字(2014)第15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贾献辉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贾果仁、贾改仁无此次事故责任。此认定书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本案肇事车辆在信达财险土左支公司投保了一份交强险，故保险公司应在其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因贾献辉事发时醉酒驾驶，故保险公司对该起事故赔偿后，可在诉讼时效期间依法对侵权人进行追偿。本案中因两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两人受伤，两个受害人均已起诉，本案肇事车辆在信达财险土左支公司投保了一份交强险，故对交强险的分配方式应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二十二条之规定，按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予以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本案贾果仁的损失占交强险赔偿数额的54%，故贾果仁的损失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内赔偿12万元×54%=648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责任公司内蒙古分公司呼和浩特市土默特左旗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贾果仁65800元；二、被告贾献辉、孟红霞赔偿原告贾果仁36117.53元（161977.53元垫付款6万元一658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廷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030元由贾献辉、孟红霞负担。
贾献辉、孟红霞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误工费：14268元（174天×82元），该认定显失公平。误工费是指因事故造成当事人实际减少的收入。贾果仁己64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二条之规定：“本法所称的老人是指60周岁以上的公民。”贾果仁是老年人，己没有能力从事农业生产等体力劳动。因此，不能按农民的赔偿标准计算。（2）退一步讲，即使按农民计算，依据《内蒙古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和计算办法》第八条规定，当事人因伤致残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最终评定伤残的前一日。本案虽经两次鉴定，但一审法院采信的是2014年12月25日第一次鉴定结论，而计算误工费却用了第二次的鉴定时间，一审法院存在明显的认定错误。二、护理费：一审法院认定出院护理费9090元（90天×101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内蒙古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2014年10月9日的出院医嘱，没有指明出院后需要护理的医嘱。又根据《内蒙古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和计算办法》第九条之规定，时间超过三个月仍需护理依赖的，应申请鉴定机构对当事人是否需要护理依赖进行确定。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出院护理费90天于理于法无据。三、精神抚慰金：贾献辉己承担了刑事责任，一审法院判赔抚慰金，于法无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四、孟红霞是肇事车车主，不是具体使用人，是贾献辉在使用，也是贾献辉负责还贷款，孟红霞不是责任主体，应由贾献辉自行承担赔偿责任。因此，一审法院的认定于理于法无据。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二、查清事实，依法判决。
贾果仁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贾献辉、孟红霞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没有法律依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关于误工费，贾献辉、孟红霞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是错误的，即使贾果仁年龄己超过六十，但并不代表其失去劳动能力，不能创造相应的财富价值。贾改仁与贾果仁恢复后，还可以劳动。一审认定定残日是依据第二次鉴定做出的，贾献辉的理由是不成立的。关于护理费，有病情证明书证明。关于精神抚慰金，没有贾献辉承担刑事责任的证据，即使承担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规定也不适用本案，该规定是指在刑事诉讼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单独提起精神损害时不予支持，本案是提起民事诉讼附随提起精神损害，应予以支持。综上，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信达财险土左支公司答辩称，本次交通事故贾献辉系醉酒驾驶，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仅同意根据保险条款对本次事故伤者所需抢救用的治疗费进行垫付，并保留追偿权。
二审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经二审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审判决对于误工费、护理费、精神抚慰金的认定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二、孟红霞是否应当对贾果仁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
针对争议焦点一，关于贾献辉、孟红霞主张误工费不应得到支持的上诉理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本院认为，劳动是我国公民的基本权利，我国法律并未对劳动者的年龄上限加以规定，即凡是年满十六周岁的公民都可以通过劳动取得劳动报酬。误工费是指被侵权人因遭受伤害无法从事正常劳动而实际减少的收入。贾果仁出生于1951年，事发时63周岁，为农村户口。呼和浩特市地区为经济欠发达地区，从农村的普遍情况来看，即使年满60周岁以上的人，仍需进行劳动，其劳动收入仍然是家庭的主要生活来源。对贾果仁关于误工费的主张予以支持，是对被侵权人合法权益的保障。关于误工费的计算期限，2014年12月25日呼和浩特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鉴定报告，鉴定意见为贾果仁因交通事故致伤，伤残综合赔偿指数为15%，二次手术费用约需人民币1.2万元1.5万元。2015年3月19日内蒙古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重新作出鉴定，委托鉴定事项为伤残等级鉴定，鉴定意见为贾果仁脊柱损伤评定为十级伤残。一审法院采信第二份鉴定报告，认定贾果仁为十级伤残，将误工费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即2015年3月18日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贾献辉、孟红霞主张护理费缺乏依据的上诉理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之规定，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本院认为，受害人贾果仁受伤时63周岁，年龄较大，需要较长的恢复时间，且内蒙古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出具的《病情证明书》，亦“建议：1、3个月内以卧床休息为主。”该《病情证明书》为医疗机构出具，应当作为贾果仁出院后护理期限的参考依据。故原审法院认定出院后护理期限为90天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贾献辉、孟红霞主张精神抚慰金不应得到支持的上诉理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一款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二条规定，侵权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故无论贾献辉是否承担刑事责任，不影响其对贾果仁承担民事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该条法律规定是指在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中要求赔偿精神损失，或者在刑事案件终结后，单独提起民事诉讼，只要求精神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而在一般的民事侵权责任纠纷中，被侵权人除可以要求物质损害赔偿，还可以附带要求精神损害赔偿。故贾献辉、孟红霞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依据贾果仁的伤残情况认定的精神抚慰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另原审判决第二项“二、被告贾献辉、孟红霞赔偿原告贾果仁36117.53元（161977.53元垫付款6万元一658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中的“36117.53元”存在笔误，本院更正为“36177.53元”。
针对争议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三）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因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者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等依法不能驾驶机动车的；（四）其它应当认定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过错的。贾果仁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孟红霞对贾献辉醉酒驾驶知情，亦不能证明孟红霞存在其他过错情形，故依法不能认定孟红霞对贾果仁的损害存在过错，故孟红霞作为机动车所有人不应对贾果仁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贾献辉、孟红霞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上诉请求本院部分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建议如下：
一、维持土默特左旗人民法院（2015）土左民初字第0085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责任公司内蒙古分公司呼和浩特市土默特左旗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贾果仁658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开户单位：土默特左旗人民法院执行局；帐号：0602000929264002685；开户行：土默特左旗工商银行）”；
二、撤销土默特左旗人民法院（2015）土左民初字第0085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贾献辉、孟红霞赔偿原告贾果仁36177.53元（161977.53元垫付款6万元一658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三、贾献辉赔偿贾果仁36177.53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030元，由上诉人贾献辉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00元，由上诉人贾献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铁刚
审判员 苏 毅
审判员 杨蔚堃
二〇一六年二月三日
书记员 唐 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