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川01刑终1037号
原公诉机关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车文进，男，1975年7月8日出生于四川省邻水县，汉族，大专文化，成都合为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沙湾店投资人，户籍所在地：四川省邻水县。2014年11月19日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成都市公安局金牛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4日经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检察院批准，同日由成都市公安局金牛区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辩护人管宇，四川卓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荣芸，女，1982年8月30日出生于四川省邻水县，汉族，高中文化，成都合为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沙湾店投资人，户籍所在地：成都市金牛区。2014年11月19日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成都市公安局金牛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4日经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检察院批准，同日由成都市公安局金牛区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辩护人陈武，四川卓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汤愚泰，四川卓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东，男，1982年1月21日出生于湖北省宣恩县，侗族，高中文化，成都合为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所在地：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宣恩县。2014年11月4日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成都市公安局金牛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4日经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检察院批准，同日由成都市公安局金牛区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杜李佳，男，1986年4月23日出生于四川省南溪县，汉族，大学文化，成都合为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副总经理，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2014年11月2日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成都市公安局金牛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4日经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检察院批准，同日由成都市公安局金牛区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庞云，女，1970年5月23日出生于四川省彭山县，汉族，大专文化，四川华盟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财务经理，户籍所在地：成都市武侯区。2014年12月13日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成都市公安局金牛区分局刑事拘留，2015年1月9日经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检察院批准，同日由成都市公安局金牛区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审理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车文进、周荣芸、周东、杜李佳、庞云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于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四日作出（2015）金牛刑初字第785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车文进、周荣芸、周东、杜李佳不服，提出上诉。本案审理过程中，杜李佳申请撤回上诉，本院予以准许。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1年7月，成都合为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为公司）成立，经营范围为投资咨询（不含金融、期货、证券及国家有专项规定的项目）。为给四川华盟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盟公司）的关联公司四川青城乌龙茶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乌龙茶业公司）筹集资金，合为公司于2014年4月进行工商变更登记，变更法定代表人、经理为被告人周东，监事为被告人庞云（华盟公司财务人员）。被告人周东邀约被告人杜李佳加入担任合为公司副总经理，约定庞云占股份80%、周东占股份15%、杜李佳占股份5%，（杜李佳未实际出资）。由被告人周东负责全面管理工作，被告人杜李佳负责管理业务员及培训工作，被告人庞云负责公司的财务管理、资金对接。经被告人周东、杜李佳等人招聘、培训业务员后于2014年5月在成华区建设路2号附5号成立了合为公司建设路店。
华盟公司的关联人员文黑二（在逃）邀约其同学被告人车文进及其妻子被告人周荣芸在成都市金牛区共同开设合为公司沙湾店以加入该资金筹措项目，2014年5月8日，由周东代表合为公司与被告人周荣芸签订了委托其寻找、介绍“青城山乌龙茶种植生产基地建设项目”的出资方，两方共同出资筹建沙湾店的项目居间合同。由文某二、周荣芸及车文进共同出资用于经营场所的装修（周东还代表合为公司与文某二签订了装修工程结算还款协议书），并招聘业务人员，在成都市金牛区金沙北一路现代城商铺7-105号设置了沙湾店，约定文某二占51%的股份（后期该股份转让给合为公司）、车文进、周荣芸占49%的股份。按照安排，乌龙茶业公司委托合为公司财务人员杨某为指定收款人，并指定了收款银行和收款账号。
2014年5月至9月期间，由文某二、车文进、周荣芸安排合为公司沙湾店业务员通过上街散发宣传单等方式吸引社会公众投资，如投资人员需到青城山乌龙茶业公司了解情况，就由公司安排人员带领前往。在合为公司沙湾店经营期间，被告人周东进行指导，安排财务人员向沙湾店提供投资合同及对合同进行存档，杜李佳亦参与对该分店的业务员进行培训，庞云负责将筹集的资金与乌龙茶业公司、华盟公司对接，并将华盟公司提供的资金交建设路店、沙湾店使用。被告人周东、杜李佳、庞云、车文进、周荣芸等人还通过召开合为公司客户答谢会等方式招揽投资人员。
被招揽的投资人员投资的方式为：由投资人（甲方），乌龙茶业公司作为投资运营方（乙方），合为公司作为投资管理方（丙方），华盟公司作为投资担保方（丁方），签订一式四份投资管理合同，约定投资期限、1.3%-1.5%的月利率、支付利息及还款方式，乌龙茶业公司向投资人出具投资借据，华盟公司向投资人出具担保承诺书，承诺合同到期后，若投资运营方不能按期足额还款，由该公司无条件代为偿还本金和收益。
经查获的财务资料统计，合为公司沙湾店吸收的投资款为：5月59万元、6月147万元、7月239万元、8月393万元（含前期合同到期后续签合同37万元）、9月2万，共计803万元。5-9月归还利息共计315223.35元、5-9月归还本金68万。明细显示5-9月投资人约80余人（名单附后）。合为公司财务人员杨某将沙湾店、建设路店收到的投资款通过其兴业银行62×××13账户转入乌龙茶业公司南充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锦江支行65×××76账户共计5917725元（乌龙茶业公司将其中大部分款项转入华盟公司账户），另按照庞云的安排，杨某以现金给付（由乌龙茶业公司出具收据）或转入庞云个人银行账户共计4478022元（该部分资金亦转入华盟公司账户）。部分投资利息通过杨某攀枝花市商业银行账户成都成华支行62×××84账户支付。按照庞云的安排，杨某还将庞云提供的30余万元资金转入文某二的账户作为沙湾店的管理费用。
2014年9月29日，部分投资群众向公安机关报案。10月31日，合为公司聘请的工作人员及部分投资群众就工资及投资事项在合为公司办公地点与被告人杜李佳发生争执，被告人杜李佳等人打电话报警，公安人员赶到现场将被告人杜李佳带至公安机关。11月4日，被告人周东主动前往公安机关接受调查，11月18日，被告人周荣芸、车文进接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自行前往接受调查，12月12日，被告人庞云接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自行前往接受调查。
案发后，先后有62名投资群众到公安机关报案并提交了合同及缴款凭据，经核实，上述62名投资群众未追回的本金共计人民币674万元。在案件办理过程中，司法机关机关冻结了华盟公司在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金牛支行43×××78账户、合为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某影支行44×××36账户、乌龙茶叶公司在南充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锦江支行65×××76账户。查封车文进、周荣芸位于成都市金牛区银沙路16号10号住房一套、查封庞云位于成都市武侯区红牌楼北街13号1栋1号住房一套。
原判认定的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并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情况说明，五被告人户籍信息及身份辨认材料，项目居间合同，拍摄的合为公司沙湾店现场照片，华盟实业、合为公司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等，投资人自书的被害经过，投资管理合同（合同、投资借据、担保承诺书），沙湾店投资款统计（包含利息、本金归还统计）及明细，融资情况表、投资去向表、客户利息统计表，杨某的兴业银行账户回单及流水、收据，乌龙茶业公司南充商业银行对账单以及庞云交通银行账户流水，攀枝花市商业银行交易明细以及文某二农业银行明细，华盟实业、合为公司对公账户流水，营业执照、税务登记、机构代码证及授权委托书，装修工程结算还款协议，查封、冻结的相关文书，证人杨某、邹某、曾某、闵某、周某、庞某、邓某、莫某的证言，投资人员段某、张某的陈述，车文进、周荣芸、周东、杜李佳、庞云的供述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车文进、周荣芸、周东、杜李佳、庞云在公司未开展正常经营活动且未经依法批准的情况下，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巨大，扰乱了金融秩序，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车文进、周荣芸直接参与合为公司沙湾店的经营工作，出资装修店铺、招聘业务人员并安排对外招揽资金，分得部分赃款，被告人周东代表合为公司与周荣芸签订对外招揽资金的项目居间合同，参与沙湾店的设立，在该店经营过程中进行指导并安排财务人员进行资金管理，以上三被告人所起作用较大，是主犯。被告人杜李佳在沙湾店的经营过程中负责培训业务人员，在举办的客户答谢会上积极介绍投资项目，被告人庞云按照资金使用单位安排，对吸收的资金进行对接和管理，以上二被告人起辅助作用，是从犯，予以减轻处罚。被告人周东主动投案，被告人车文进、周荣芸、庞云接公安机关通知自行前往，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是自首，予以从轻处罚。据此，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车文进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二、被告人周荣芸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三、被告人周东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三、被告人杜李佳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四、被告人庞云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五、扣押、冻结在案的涉案财物返还投资人员，其余违法所得予以追缴，不足部分责令退赔。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车文进、周荣芸、周东不服，提出上诉。
上诉人周东提出如下上诉意见：合为公司的实际控制者是四川华盟实业有限公司，自己是受文利云安排，仅领取工资，不享受分红，其没有参与合为公司沙湾店的成立、管理运营、指导，没有享有收益，属从犯，原判量刑过重。据此，请求二审予以改判。
上诉人车文进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辩护意见：1、车文进受他人邀约成为合为公司沙湾店投资人，不明知实施的行为构成犯罪；2、车文进没有决策权，没有控制资金，在本案中不起主要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原判量刑过重。据此，请求二审予以改判。
上诉人周荣芸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辩护意见：1、周荣芸系受他人邀约成为合为公司沙湾店投资人，不明知实施的行为构成犯罪；2、本案应认定为合为公司的单位犯罪，原判认定为自然人犯罪不当；3、合为公司的实际控制者是华盟公司，周荣芸受安排从事事务性工作，没有决策权，没有控制资金，在经营期间通过自己签的客户资金大约二十万左右，收入是底薪加提成，所起作用较小，应认定为从犯；4、原判认定周荣芸有自首情节，但量刑过重。据此，请求二审予以改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判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车文进、周荣芸、周东、杜李佳与原审被告人庞云在公司未开展正常经营活动且未经依法批准的情况下，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巨大，扰乱了金融秩序，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在共同犯罪中，上诉人车文进、周荣芸直接参与合为公司沙湾店的经营工作，出资装修店铺、招聘业务人员并安排对外招揽资金，分得部分赃款，上诉人周东代表合为公司与周荣芸签订对外招揽资金的项目居间合同，参与沙湾店的设立，在该店经营过程中进行指导并安排财务人员进行资金管理，以上三被告人本案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中所起作用较大，是主犯。上诉人杜李佳在沙湾店的经营过程中负责培训业务人员，在举办的客户答谢会上积极介绍投资项目，原审被告人庞云按照资金使用单位安排，对吸收的资金进行对接和管理，以上二被告人起辅助作用，是从犯，予以减轻处罚。上诉人周东主动投案，上诉人车文进、周荣芸、原审被告人庞云接公安机关通知自行前往，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是自首，予以从轻处罚。
对各上诉人及辩护人所提本案应认定为合为公司单位犯罪的上诉、辩护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单位犯罪案件具体应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个人为进行违法犯罪活动而设立的公司、企业、事业单位实施犯罪的，或者公司、企业、事业单位设立后，以实施犯罪为主要活动的，不以单位犯罪论处。而本案中合为公司的工商资料显示合为公司设立后直至变更法人、监事为周东、庞云，合为公司除实施了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犯罪活动以外，并未开展其他正当经营活动，本案直接吸收公众存款的行为是在车文进、周荣芸、周东、杜李佳、庞云的组织安排下完成，应当以自然人犯罪追究各被告人的刑事责任。各上诉人及辩护人的所提该上诉、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决定不予采纳。
对上诉人车文进、周荣芸及其辩护人所提车文进、周荣芸受邀约投资设立了合为公司沙湾店，不明知从事的是犯罪行为的上诉、辩护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车文进、周荣芸参与投资设立合为公司沙湾店后，以合为公司作为投资管理方的名义对外开展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活动，而二上诉人对合为公司沙湾店的运营管理模式均属明知，合为公司工商登记的经营范围仅为投资咨询，二人应当明知合为公司对外吸收资金的行为未经有关部门依法批准。上诉人车文进、周荣芸及辩护人所提该上诉、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各上诉人及辩护人所提车文进、周荣芸、周东在本案中所起作用较小，应认定为从犯，有自首情节，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辩护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车文进、周荣芸参与投资设立合为公司沙湾店，直接参与合为公司沙湾店的经营工作，安排合为公司沙湾店业务员通过上街散发宣传单等方式吸引社会公众投资，车文进、周荣芸在通过该店直接开展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活动中所起的作用较大，应认定为主犯；周东作为合为公司法定代表人、经理，代表合为公司与周荣芸签订对外招揽资金的项目居间合同，参与沙湾店的设立，在该店经营过程中进行指导并安排财务人员进行资金管理，所起作用较大，应认定为主犯。本案所吸收的资金属数额巨大，依法应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原判综合全案的犯罪数额、经济损失数额，并考虑各上诉人的自首情节，对上诉人车文进、周荣芸、周东分别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量刑适当。对各上诉人及辩护人所提该上诉、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审判程序合法。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李万洪
审判员 查 理
审判员 程哲渊
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章学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