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穗中法民二终字第33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广东敦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
法定代表人：詹欣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赵德民，广东宏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广州大荣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
法定代表人：张艳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宦均，广东尚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东敦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敦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大荣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荣公司）财产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4）穗天法民二初字第41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6月14日，敦庆公司（承租方、甲方）与大荣公司（出租方、乙方）签订《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租用四台塔式起重机在珠海长隆横琴湾酒店新增地下室总承包工程工地使用；二、租期计算：塔机租期不足合同最短租期按最短租期计算，超过按实际使用天数计算；三、租金及进退场费：最短租期4个月，每台进出场费26000元，每台每月租金20000元；四、租金及进出场费支付方式：1.合同签订后，乙方塔机基础预埋件进场，塔机主机进场并安装调试合格后，甲方即支付每台的进出场费26000元整；2.塔机安装、调试完毕，由双方办理内部验收手续，交付甲方使用时为启租日（不以检测部门验收发证时间为准），并由双方在书面启租证明上签字认可。塔机启租后甲方支付乙方一个月的租金，以后每月此日为塔机租金支付日。3.塔机租赁截止时间以甲方书面通知乙方停机的时间为准，因甲方工地其他原因造成工程停工期间，租期照常计算，租金照付。4.乙方向甲方出具基础施工图，甲方负责提供基础隐蔽资料及应由甲方提供的验收资料，乙方负责报装、检测、办妥检测部门合格的检测报告并负责其费用，使用登记证由甲方办理并负责其费用；六、其它约定事项：3.乙方每台塔机提供贰名司机，司机工资由乙方负责，塔机司机的食宿由甲方负责。4.塔机司机必须持证上岗，必须听从甲方的合理工作安排，遵守甲方的规章制度，否则甲方有权辞退司机，并要求乙方及时调换。5.双方必须严格执行塔机“十不吊”规定，由甲方的原因造成塔机故障和事故所发生的费用由甲方负责，甲方应配备有证的塔机指挥人员配合乙方司机安全施工，塔机司机对工地违章指挥、所起吊物品的捆扎有安全隐患的、指挥起吊就位信号不明确的违章作业有权拒吊。9.甲方保证能按时支付租金，若超过付款期5天，乙方有权停止使用塔机，停机期间租金照付，直至收到租金和违约金为止，停机期间造成的一切损失由甲方承担。10.塔机租赁结束，塔机租赁费用余款退场前必须付清，并及时清楚周围障碍物和提供塔机退场的场地条件，保证乙方顺利退场，否则，租金继续计算，直至乙方塔机退场时为止。11.由于塔机本身质量问题或乙方操作司机违章操作所造成的安全事故和费用由乙方负责，乙方负责塔机安装、使用维修、拆卸及运输过程中的一切安全责任和费用。
2012年7月7日，敦庆公司出具《承诺函》称“乙方（大荣公司）租赁在甲方（敦庆公司）珠海横琴湾长隆酒店地下室工程的塔机因甲方施工许可证暂未办下，现甲方要求乙方先安装塔机并承诺由此引起的安监等有关部门的一切处罚及一切经济费用都由甲方负责；乙方在取得甲方书面承诺函后，进场安装塔机。”
塔机安装调试完毕后敦庆公司与大荣公司签订两份《塔式起重机起租证明》，写明两台安装在珠海长隆酒店地下室工地的塔式起重机经出租方调试、检测，已经可以正常投入使用，塔机操作司机也到达工作岗位，出租方正式将塔机交付租用方使用，其中型号为庆江63的塔机起租时间为2012年7月11日，型号为广西80（2#）的塔机起租时间为2012年7月18日。2012年7月16日，大荣公司收取敦庆公司交付上述两台塔机进退场费52000元（26000元/台×2）。
2012年8月6日，型号为QTZ80的塔机砂浆斗在施工过程中坠落，致敦庆公司员工陈某甲受伤。事故发生后，敦庆公司未向国家有关安监部门报告。
2012年12月26日，敦庆公司向大荣公司发函；2013年1月10日，敦庆公司在《新快报》B20版刊登《通知》，内容均为要求大荣公司拆除塔机并处理事故。大荣公司未予配合，敦庆公司自行拆除两台塔机并保管至今。
敦庆公司提交10份收据欲证实塔机拆卸、运输产生的费用，其中：1.中山市西区成天隆建筑机械服务部于2012年12月31日在金额为26500元的收款收据上加盖财务专用章，收取1号塔吊、2号塔吊拆、转场费用；2.深圳市永恒装卸服务有限公司于2013年4月19日在金额为1300元的收款收据上加盖印章，收取塔吊吊装费用，经手人马某乙；3.马某乙分别于2013年4月12日、2013年4月23日收取吊车吊塔吊费用600元、长车费用900元、珠海长隆工地拉塔吊到广州基地壹车运费3000元；4.徐炽军收取横琴工地到基地拉塔吊贰车运费6000元、基地到横琴工地拉钢管和横琴工地到基地拉塔吊运费5200元、横琴工地到基地拉塔吊贰车运费6000元；6.经手人为“柯”收取珠海到九龙塔吊运费3000元。经质证，大荣公司对上述收据的真实性均不确认。本院当庭询问敦庆公司为何要在横琴工地与广州基地间来回运输钢管，敦庆公司未能解释。敦庆公司还主张塔吊保管费，经本院询证，敦庆公司称保管费系其聘请员工保管塔吊产生的工人工资，但未提供证据证实。
陈某甲受伤后，敦庆公司支付了医疗费等，并提交以下单据证实：1.医疗费单据18份，金额合计146183.36元；2.珠海市拱北医院小卖部盖章的收款收据，写明“送病人（广州120）10000元；2012年10月8日，“钟司机”收取揭阳转汕头救护车费800元；珠海至潮阳往返车票，金额不明；3.上海玖健康复器材有限公司收取陈某甲1580元；2012年10月29日，汕头市×福医疗器械有限公司收取艾条费用35元；大便器、助行器费用合计280元、轮椅2400元；陈某乙交护托器费用360元、陈某甲矫形支具费2400元；4、日用品23元、沙滩椅90元、日用品金额不明、风扇160元、暖风机220元；5.陈某甲父亲陪护费10000元；6.住宿费合计210元、餐费90元、汕头市金平区角螺细弟海鲜饮食店餐饮费320元、矿泉水27元。经质证，大荣公司认为：1.医疗费单据中2013年8月19日金额为12996.9元、2013年10月29日金额为15305.09元的两份单据没有原件，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对其他医疗费单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单据上均注明陈某甲的社会保障号，说明陈某甲参加了社保，其医疗费应由社保报销；2.对交通费收据的真实性均不予确认；3.辅助治疗及康复费用中仅确认陈某甲矫形支具发票，金额2400元，其他收据费用不予确认；4.对日用品费用合计564元真实性无异议，但敦庆公司不应在本案中主张；5.不确认陪护费10000元支出证明单的真实性；6.不确认住宿费、餐费单据的真实性及关联性，不能证明是陈某甲所用；以上费用均不应由大荣公司负担。
敦庆公司提交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收据、户口簿等欲证实其实际向陈某甲的母亲陈某乙支付333000元用于支付陈某甲的误工费、营养费、陪护费。
敦庆公司、大荣公司均称塔机司机是由对方聘请，对此，敦庆公司提供了：1.2012年8月19日、2012年10月14日，大荣公司出具的两份《委托函》，委托敦庆公司代发大荣公司委派的工地领班朱某的工资，从租金中扣除；2.朱某签领工资的费用报销单5份，金额合计50800元，写明代付大荣公司塔吊司机工资。大荣公司予以否认，但未提供证据证实。
敦庆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大荣公司赔偿敦庆公司拆除、运输、储存塔式起重机的各种支出共138900元、敦庆公司代垫付的伤者医疗费用及各种费用303646元（暂计至起诉之日），并由大荣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另当庭补充：敦庆公司又垫付了1万元医疗费，已提交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故要求增加1万元的诉讼请求。另外，伤者的伤残鉴定结论结果也已经出来了，敦庆公司也提交了证据证明。
被告大荣公司提出反诉，请求判令敦庆公司归还一台63型塔机和一台80型塔机，敦庆公司支付该两台塔机的进出场费52000元（26000元/台×2台）、自2012年7月11日起按每月租金2万元的标准支付63型塔机的租金至实际归还该塔机时止（暂计至2014年8月18日为50万元）、自2012年7月18日起按每月租金2万元的标准支付80型塔机的租金至实际归还该塔机时止（暂计至2014年8月18日为50万元），并由敦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另补充：当庭撤回第二项反诉请求。
另查明，原审法院于两次庭审中询问敦庆公司是否取得施工许可证，敦庆公司均未能回答。敦庆公司、大荣公司均确认《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签订后未支付租金。敦庆公司认为大荣公司反诉租金的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大荣公司表示其曾要求敦庆公司返还塔机，但敦庆公司不予配合，但未提供证据证实。敦庆公司还向该院申请追加陈某甲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敦庆公司与大荣公司签订《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恪守履行。大荣公司当庭撤回第二项反诉请求，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该院予以准许，不再另行制作裁判文书。敦庆公司申请追加陈某甲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与本案财产租赁合同纠纷不具必然联系，该院不予追加。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一、大荣公司是否应当向敦庆公司支付塔机拆卸、运输、保管的费用，如应支付，金额如何确定；二、敦庆公司向陈某甲支付的相关费用是否应由大荣公司负担，如应负担，金额如何确定；三、大荣公司反诉要求支付租金有无超出诉讼时效期间，如未超出，两台塔机的租金应当如何计付。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约定每台塔机的进出场费为26000元，庭审中，敦庆公司、大荣公司均确认该费用包括塔机安装、拆卸、运输的全部费用。合同签订后，敦庆公司已支付两台塔机进出场费52000元。现敦庆公司先后发函、登报要求大荣公司取回塔机无果后，自行退场，并无不当，故退场费用应由大荣公司负担。敦庆公司主张实际支出退场费用138900元，提交了10份收据予以证明。经当庭质证及该院依法审核，该10份收据除2份加盖印章外，其余8份收据的收款人身份不明，且敦庆公司对收据所反映的在横琴工地至广州基地间往返运输未能作出合理解释，故该10份收据证明力较低，不足以证明敦庆公司主张的退场费用，该院不予采信。依据双方合同约定，该院酌定两台塔机的退场费用为26000元。敦庆公司还主张塔机保管费，但未提供证据证实，该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第六条第5项、第11项分别约定：“由甲方（敦庆公司）的原因造成塔机故障和事故所发生的费用由甲方负责……”、“由于塔机本身质量问题或乙方（大荣公司）操作司机违章操作所造成的安全事故和费用由乙方负责……”，由此可知，双方约定对因各自原因所造成的事故分别由各自承担责任。本案事故发生后未向国家有关安监部门报告，故对事故责任未有认定，敦庆公司、大荣公司对此各执一词。该院认为，敦庆公司作为施工方在事故发生后有义务取得国家有关部门对事故责任认定的结论，其较之作为出租方的大荣公司具有举证证明事故责任的优势地位，然事故发生后敦庆公司未向国家有关部门报告，敦庆公司处置不当，具有明显过错，且未提交证据证实大荣公司负有事故责任，因此，敦庆公司主张大荣公司支付陈某甲医疗费用等，缺乏理据，该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敦庆公司、大荣公司均确认合同订立后，敦庆公司未支付租金。《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第四条第3项约定“塔机租赁截止时间以甲方书面通知乙方停机的时间为准”。2012年12月26日，敦庆公司向大荣公司发函要求拆除塔机并处理事故，大荣公司虽然否认收到函件，但该函邮寄地址为大荣公司住所地，收件人为大荣公司法定代表人，且经公证部门公证寄出，应视为敦庆公司已履行通知义务，故塔机的租赁期限至大荣公司在合理的期限内收到函件为止，该合理的邮寄时间以三天为宜，故最后一期租金应计至2012年12月29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三）项规定：延付或拒付租金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大荣公司于2014年8月15日向该院递交反诉状要求敦庆公司支付租金，已经超出诉讼时效期间，大荣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诉讼时效期间存在中止、中断的事由，故对大荣公司反诉要求支付租金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
此外，两台塔机现仍在敦庆公司保管中，理应向大荣公司返还。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原审法院作出判决：一、大荣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敦庆公司支付塔机退场费用26000元；二、敦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大荣公司返还两台塔机；三、驳回敦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大荣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本诉受理费7940元，由敦庆公司负担7474元、大荣公司负担466元。原审案件反诉受理费6900元，由大荣公司负担。
上诉人敦庆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对塔吊发生的伤害事故的责任没有作出正确的事实认定，导致了归责的错误认定。实际上，作为塔吊的出租方的大荣公司才是塔吊的所有权人、使用人、受益人和管理责任人，因为该机器设备的使用而发生对他人的侵权后果，大荣公司理所当然应该依照事实、合同和法律规定承担赔偿责任。双方的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第六条第11款约定：由于塔机本身质量问题或乙方操作司机违章操作所造成的安全事故和费用由乙方负责。乙方负责塔机安装、使用维修、拆卸及运输过程中的一切安全责任和费用。合同第六条第3款规定大荣公司提供塔式起重机司机，赖某就是司机之一，大荣公司没有对塔吊主机装配防护罩、导致雨水淋湿刹车皮；塔吊司机在作业前没有进行空载试运行就直接起吊重物才是发生本次损害事故的唯一和根本原因。这一事实和结论已经由敦庆公司和工程监理单位广州宏达工程顾问有限公司珠海长隆横琴湾酒店工程项目监理组通知大荣公司，因大荣公司刻意逃避责任，敦庆公司还以登报、公证送达等方式发出该通知。原审判决无视该案件事实，错误地认定敦庆公司处置不当有意掩盖塔吊作为特种设备的所有权人的合同责任和法律责任，导致责任认定伤得彻底错误。大荣公司应该对伤者所需的各种治疗和后续治疗等费用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二、敦庆公司因为大荣公司不履行合同约定义务，导致敦庆公司作为非专业和非所有权人对塔吊进行处置，产生的费用绝对不是合同约定的26000元这么少，敦庆公司另找地方保管该两台设备也是事实，故此多达138900元的费用理当由大荣公司承担。原审判决仅仅参照合同约定的单向26000元根本不足以赔偿敦庆公司的实际损失。综上所述，敦庆公司请求二审法院判令大荣公司赔偿敦庆公司垫付的陈某甲医疗费用及各种支出313646元、拆除、运输、储存塔式起重机的各种支出共138900元，并由大荣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大荣公司答辩称：（一）陈某甲受伤的责任应由敦庆公司全部承担。1.大荣公司只是塔机的出租方，只出租塔机收取租金。该塔机出租给敦庆公司后，其管理权和使用权已归属于承租方即敦庆公司。2.该塔机是敦庆公司非正常使用，塔机司机和地面指挥人员均为敦庆公司仓促聘请和使用，大荣公司未向敦庆公司派遣司机。塔机必须经过安全检测后才能使用，但敦庆公司没有取得施工许可证，塔机无法经过安全鉴定，被告为了赶工期，是其非正常使用的，其出具的《承诺书》已充分证明了这一点。按合同约定，塔机月租金中已包含了塔机司机工资，大荣公司派遣司机，同时由敦庆公司派遣地面指挥人员，但由于本案是敦庆公司赶工期非正常使用，所以地面指挥人员和塔机司机都是敦庆公司自行聘请使用的，又因为月租金中已包含了塔机司机工资，所以，在敦庆公司自行聘请司机和支付工资时大荣公司同意从月租金中扣除塔机司机工资，敦庆公司不得以大荣公司同意在租金中扣减工资而认为司机是大荣公司派遣的，如果是大荣公司派遣的经过严格培训的正式员工，大荣公司会自行发放工资，又何须敦庆公司来向司机发放呢?敦庆公司至今为止，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司机是大荣公司的员工，结合敦庆公司非正常仓促使用赶工期的实际情况，该司机只能是敦庆公司自行聘请使用，客观情况亦是如此。3.双方在合同中已对各自原因造成的事故由各自承担责任进行了约定，事故发生后，敦庆公司作为工地施工方理应报请安监部门调查事故原因和确定责任，安监部门是安全事故原因调查和责任认定的唯一合法部门，正如交通事故只能由交警部门调查和认定一样。敦庆公司作为施工方，亦是塔机的承租使用方，其地位明显强势于大荣公司，其是向安监部门报告工地事故的合法主体，但敦庆公司不但不及时报告，反而还破坏现场，其主观过错非常明显。在敦庆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大荣公司对该事故负有责任的情况下，综上所述，敦庆公司应承担陈某甲受伤的全部责任。（二）原审酌情判决两台塔机的退场费为26000元是恰当和正确的，应予维持。敦庆公司称两台塔机退场费高达138900元，这完全超出了客观事实的合理范围，而且“谁主张谁举证”，尽管敦庆公司称退场费达138900元，但其并未提交合法证据以证实。而且合同约定的该两台塔机的进、退场费一共才52000元，现原审判决其中的退场费酌定为26000元是合乎情理和客观恰当的。另外，大荣公司自2012年7月11日即将两台塔机出租给敦庆公司，每月即应收租金40000元，现仅因诉讼时效的原因，导致大荣公司分文无收，所以，本案真正遭受损失的是大荣公司，原审判决已照顾了敦庆公司的利益，鉴于大荣公司没有就此提起上诉。综上，大荣公司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经审查，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大荣公司应否对陈某甲的医疗费用承担赔偿责任；2.敦庆公司主张由大荣公司承担的拆卸、运输、保管塔机费用138900元是否有充分依据。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双方在涉案的《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中，已明确约定了对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事故的责任各自按责承担的原则，即“由甲方的原因造成塔机故障和事故发生的费用由甲方负责。”“由于塔机本身质量问题或乙方操作司机违章操作所造成的安全事故和费用由乙方负责”，据此，对于涉案QTZ80的塔机砂浆斗在施工中坠落致陈某甲受伤的安全事故，敦庆公司应证明系大荣公司提供的塔机质量问题或其操作的司机违章所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八十条规定：生产经营单位发生生产安全事故后，事故现场有关人员应当立即报告本单位负责人。单位负责人接到事故报告后，应当迅速采取有效措施，组织抢救，防止事故扩大，减少人员伤亡和财产损失，并按照国家有关规定立即如实报告当地负有安全生产监督管理职责的部门，不得隐瞒不报、谎报或者迟报，不得故意破坏事故现场、毁灭有关证据。在涉案的生产事故发生后，敦庆公司作为事故现场的施工单位，依法应当立即向安全生产监督部门报告，并协助安全生产监督部门查清事故原因，查明事故性质和责任。但由于敦庆公司未履行上述法定义务，导致最终无法确定该事故的责任认定。而敦庆公司在事故发生后作出的《事故报告》，仅属其单方作出的调查结论，并非是由国家安全生产监督部门所作出的，大荣公司对此也不予认可，该《事故报告》显然不能作为对涉案事故责任认定的依据。因此，原审判决认定系敦庆公司自身的过错，在本案中不能提供充分的依据证明大荣公司负有事故责任而驳回其相应的请求正确，对于敦庆公司上诉提出大荣公司应对陈某甲的各种治疗和后续治疗等费用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在涉案租赁合同中，双方已明确约定了每台塔机的进出场费为26000元，该项费用已包括塔机的安装、拆卸、运输等全部费用。对此，敦庆公司虽主张其实际支付138900元用于拆卸、运输和保管涉案的两台塔机，但未能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原审判决据此酌定两台塔机的退场费用为26000元并无不当。对于敦庆公司关于其为拆卸、运输、保管该两台塔机支出费用为138900元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上诉人敦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88元，由上诉人广东敦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莫 芳
代理审判员 江志文
代理审判员 马 莉
二〇一六年三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陈 勉
李泳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