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津02民终499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时连花,女,1972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河南省上蔡县,住天津市滨海新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维江,男,1955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滨海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系李维江之子),住天津市滨海新区大港重阳里********室。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涛,男,1987年8月19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滨海新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军,男,1980年5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天津市滨海新区,住天津市滨海新区。
上诉人时连花因与被上诉人李维江、李涛、李军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6)津0116民初627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时连花,被上诉人李维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同时也是本案被上诉人的李军,被上诉人李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时连花的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6)津0116民初62714号民事判决,改判撤销其与李维江2014年5月19日的《买卖协议书》,李维江、李涛、李军赔偿其车辆价款217800元、购车时交纳的税金18615元、购车指标费用50000元、上牌照费用600元、购车时装俱费用8304元及扣车期间的损失80000元,诉讼费用由李维江、李涛、李军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5月19日,时连花没有与李维江签订《汽车买卖协议书》,时连花根本不认识李维江。2014年5月19日,时连花看到车上贴的借贷信息,打电话认识了李涛,时连花向李涛借款30000元,时连花签订了借款合同,为李涛书写了借款条,时连花按照李涛的要求每月提前向李涛支付利息1200元。按照李涛的要求,时连花将津D×××××东风本田车及车钥匙、遥控器等所有手续交给李涛保管,李涛为时连花书写保管证明一份。2014年8月18日,李涛、李军给时连花涨利息,将利息涨到4500元/月,时连花不同意,表示转天还钱给李涛。2014年8月19日上午,时连花要求李涛将津D×××××东风本田车开到永明路美居不动产门口归还给时连花,时连花愿意归还李涛30000元,但李涛百般刁难,最终李涛、李军表明不同意交车,强行占有,当天时连花也已报警。2016年7月5日,李维江、李军突然作了个假收条,一审法院就以假的收条、假的《买卖协议书》及李维江、李涛、李军虚假陈述作为依据,错误判决。时连花与李维江的通话录音已经证明时连花是向李涛借款,津D×××××东风本田车是抵押物,并非卖车。
李维江辩称,时连花主张没有见过李维江、没有与李维江沟通过签订过《买卖协议书》并不成立,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涛辩称,《买卖协议书》上有时连花签字,时连花主张该《买卖协议书》是假的,不能成立,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军辩称,《买卖协议书》是时连花本人所签,收条也是时连花本人所签,车款是基于时连花急需用钱基础上商定的,时连花主张的任何经济损失,时连花也有相应的责任,《买卖协议书》可以撤销,没有异议。但是津D×××××东风本田车已经被再次交易,认可赔偿对方的部分损失,但是不认可赔偿对方全部损失。本案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时连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李维江、李涛、李军合伙作出的假内容的汽车《买卖协议书》;2、李维江、李涛、李军赔偿其车辆价款217800元、购车时交纳的税金18615元、购车指标费用50000元、上牌照费用600元、购车时装俱费用8304元及扣车期间的损失80000元;3、诉讼费用由李维江、李涛、李军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维江为李军的父亲。时连花与李维江、李涛、李军诉争的车辆为时连花于2011年3月购买的津D×××××东风本田车,新车购置价为217800元。2014年5月19日《买卖协议书》上除价款30000元外,所有内容均为李涛书写,时连花作为卖方、李维江作为买方先后在《买卖协议书》上签名。当日,时连花收到李军30000元现金,将车辆连同车辆所有权证、行驶证、购车大票、税务票、保险单、钥匙一把、遥控器等手续一并交付李涛、李军。李涛为时连花出具的保管证明注明代保管人为李涛、责任人为李军。2015年4月3日李军以买卖方式将车辆过户到天津致茂商贸有限公司名下,交易价款为100000元。后由李军安排,天津致茂商贸有限公司作为卖方以90000元的交易价款将车辆再次转让,并办理了过户手续。
一审法院认为,诉争车辆是时连花2011年3月以217800元价款购买,2014年5月19日以《买卖协议书》记载的30000元交易价款转让,显失公平,符合撤销条件,时连花请求法院撤销《买卖协议书》,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买卖协议书》撤销后,李维江作为买方应返还时连花车辆,但车辆已被李军安排再次转让,并办理了过户手续,且时连花当庭表示不再要求返还车辆,由李维江、李涛、李军赔偿车辆损失,时连花的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李维江系李军安排作为买方在《买卖协议书》上签字,车辆卖给李维江及再次转让均是李军的意思表示,且过户手续都是李军办理,车辆不能返还,李军应与李维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李涛并非《买卖协议书》当事人,保管证明已注明为代为保管人、责任人为李军,且李涛未参与车辆过户及再次买卖,时连花要求李涛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自2011年3月时连花购买车辆至2014年5月时连花将车辆交李涛、李军保管,时间为38个月,以新车购置价217800元为基数,按月6‰的折旧率折旧后,车辆价值应为168142元。扣减时连花2014年5月19日收到的30000元,车辆损失138142元应由李维江、李军承担赔偿责任。时连花要求李维江、李涛、李军赔偿车辆装俱损失8304元、上牌费600元、购车时交纳的税费18615元,此三项费用为时连花购买车辆时的花费,与《买卖协议书》的撤销没有因果关系,时连花要求李维江、李涛、李军赔偿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时连花要求李维江、李涛、李军赔偿购车指标费用50000元及扣车期间的损失80000元,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时连花所称30000元系借款,因无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认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撤销时连花与李维江2014年5月19日签订的《买卖协议书》;二、李维江、李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赔偿时连花经济损失138142元;三、驳回时连花其他的诉讼请求;四、驳回时连花对李涛的起诉。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30元,时连花负担4379元,李维江、李军连带负担2551元。
本院二审期间,时连花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如下证据:
1、李维江作为原告起诉时连花的民事起诉状;
2、案号(2014)滨港民初字第5020号的传票。
证据1、2证明李维江参与了虚假《买卖协议书》的签订及车辆买卖。
对于时连花二审期间提供证据的真实性李维江、李军没有异议,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李涛对时连花二审期间提供的证据不发表意见。
另,时连花申请对李维江、李军一审期间提供的收条进行鉴定,但鉴定事项不明确。
本院在审理过程中,通过今商网查询下载了2015年天津市小客车增量指标竞价相关数据。对该数据时连花、李维江、李涛、李军均无异议。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2014年5月19日,时连花经李涛从李军处借款30000元,将津D×××××号东风本田汽车经李涛抵押于李军处,李涛出具《证明》,确认时连花将津D×××××号东风本田汽车放于天津美居不动产车库保管,代保管人李涛,负责人李军,车辆手续有产权证、行驶证、购车大票、税务票、保险单、钥匙一把、遥控器。同日,时连花在《买卖协议书》甲方处签名,该《买卖协议书》载明甲方将津D×××××号东风本田汽车以3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乙方,同时将随车证件(机动车登记证书、行车证、购置附加费、养路费、保险单、身份证复印件)一并交予乙方,车辆过户由乙方负责办理,过户费用由乙方负责,甲方无条件协助乙方办理。后李维江在该《买卖协议书》乙方处签名。2014年6月18日,李涛在2014年5月19日出具的《证明》上加注“以上手续(车、钥匙)还在美居不动产保管”。
2014年8月19日接处警情况登记表显示,报警人时某,并登记了报警电话,报警内容为报称向别人借错(应为借钱)将车抵押,现在车坏了,对方不解决请民警处理;处/出警情况和结果,民警与报警人联系,其称自己将一辆轿车抵押在美洁(应为美居)不动产,并获取一定财务,现在自己表示赎车,但不动产公司称该车电瓶需要维修,让其自己维修,报警人不解并报警,现双方自行解决,不需公安机关处理。
另,时连花2011年3月购买津D×××××东风本田车时支出税费18615元、上牌费600元、装俱费用8304元。2015年5月天津市小客车增量指标竞价平均成交价22682元。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从时连花与李维江的通话录音内容显示,时连花与李维江并非车辆买卖合同关系,津D×××××东风本田车为时连花经李涛从李军处借款抵押给李军的抵押物,本案案由应为借款合同纠纷,2014年5月19日时连花与李维江之间的《买卖协议书》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撤销条件,应予以撤销。2014年8月19日接处警情况登记表显示的内容可以认定,报警人为时连花,其因还款赎车与李涛、李军产生分歧报警。故应认定2014年8月19日时连花向李涛、李军偿还借款,并要求返还抵押涉案车辆,而因李涛、李军并未向时连花返还涉案车辆,造成时连花未偿还李涛、李军借款的责任应由李涛、李军承担。现因李军已经将涉案车辆予以转让,并办理了过户手续,不具备返还条件,且时连花原审中不再要求返还涉案车辆,故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还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本案中,涉案车辆为时连花经李涛从李军处借款的抵押物,李维江系李军安排作为买方在《买卖协议书》上签字,涉案车辆卖给李维江及再次转让致使涉案车辆不能返还,李维江、李军主观上存在过错,应赔偿时连花因涉案车辆不能返还所遭受的损失。时连花2011年3月购买的涉案车辆,2014年8月时连花要求还款返还涉案车辆,该时间结点涉案车辆的价值即为时连花的损失。关于损失的金额,时连花2011年3月购买涉案车辆新车购置价217800元,至2014年8月时连花要求还款返还涉案车辆时,时间为41个月,以217800元为基数,按月6‰的折旧率折旧后,涉案车辆价值应为164221.2元;扣减2014年5月19日时连花收到的借款30000元,涉案车辆损失为134221.2元;涉案车辆装俱费用8304元、上牌费600元、税费18615元为涉案车辆购置时所支出的相关费用,合计27519元,至2014年8月19日,时连花要求向李涛、李军偿还借款并要求返还抵押涉案车辆时该部分费用损失酌定为20750元。另,因李维江、李军将涉案车辆进行买卖转让,造成时连花名下原有购车指标丧失,时连花2015年5月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时天津市小客车增量指标竞价平均成交价22682元,该项损失同样应予以赔偿。时连花主张扣车期间的损失80000元,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损失,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时连花二审期间提出的鉴定申请,因申请鉴定事项不明确,对其鉴定申请,本院予以驳回。李涛作为涉案车辆的代为保管人,在未取得时连花同意情况下将涉案车辆交于第三方,致使时连花丧失对涉案车辆的所有权,故李涛同样应对时连花由此造成的损失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6)津0116民初6271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撤销上诉人时连花与被上诉人李维江2014年5月19日签订的《买卖协议书》;
二、撤销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6)津0116民初6271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上诉人李维江、李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赔偿上诉人时连花经济损失138142元;撤销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6)津0116民初6271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上诉人时连花的其他诉讼请求;撤销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6)津0116民初62714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即驳回上诉人时连花对被上诉人李涛的起诉;
三、被上诉人李维江、李涛、李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上诉人时连花经济损失177653.2元;
四、驳回上诉人时连花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930元,上诉人时连花负担3650元,被上诉人李维江、李涛、李军负担32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858元,由上诉人时连花负担4049元,被上诉人李维江、李涛、李军负担80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 辉
审 判 员 李庆刚
代理审判员 吴晓勇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唐 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