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穗中法刑一终字第882号之二
原公诉机关原广东省从化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蓝志贤，户籍所在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因本案于2014年6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9日被逮捕。现被押于广州市从化区看守所。
辩护人陈志荣，广东权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锦辉，户籍所在地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因本案于2014年7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8日被逮捕。现被押于广州市从化区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某甲，户籍所在地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因本案于2014年7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8日被逮捕。现被押于广州市从化区看守所。
辩护人胡海源，广东流溪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胡昊，广东流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零某，户籍所在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横县。因本案于2014年8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1日被逮捕。现被押于广州市从化区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郑某，户籍所在地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因本案于2014年6月10日被拘传，同年8月21日被逮捕。现被押于广州市从化区看守所。
原广东省从化市人民法院审理原广东省从化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蓝志贤犯滥伐林木罪、非法运输滥伐的林木罪、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行贿罪，原审被告人陈锦辉犯滥伐林木罪、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行贿罪，原审被告人吴某甲犯滥伐林木罪、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原审被告人零某犯非法收购滥伐的林木罪，原审被告人郑某犯滥伐林木罪一案，于2015年7月20日作出（2015）穗从法刑初字第6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蓝志贤、陈锦辉、吴某甲、零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经审阅案卷材料、上诉和辩护意见，并讯问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的方式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一、滥伐林木的事实
（一）2013年10月间，同案人杨某（另案处理）以非法获利为目的，擅自将从化市鳌头镇石咀村“尖峰山”山场属被害人张某丁所有的桉树出售给同案人张金龙（另案处理）砍伐。同案人张某甲雇请被告人陈锦辉、吴某甲、同案人吴某乙（另案处理）负责管理。被告人陈锦辉、吴某甲明知未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仍负责装车、望风等工作。经现场调查，“尖峰山”山场砍伐桉树面积57.6亩，立木蓄积量为524.7288立方米。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林业现场调查报告，林权证和承包山林经营合同书，从化市林业局林某出具的证明，证人张某丙、沙某乙的证言，被告人陈锦辉、吴某甲及同案人杨某、吴某乙的供述等。
（二）2013年10月间，被告人郑某在明知不能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的情况下，以非法获利为目的，将其位于从化市鳌头镇五丰村“尖峰顶”山场山腰以下的桉树，以每吨240元的价格低价出售给被告人陈锦辉和同案人杨某、吴某乙砍伐。陈锦辉、杨某、吴某乙在未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的情况下进行砍伐，雇请被告人吴某甲负责管理，并由被告人蓝志贤负责运输及出售木材，从中非法获利。经现场调查，“尖峰顶”山场砍伐桉树迹地面积34.2亩，立木蓄积量249.6343立方米。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林业现场调查报告，承包荒山种果合同书，从化市林业局林某出具的证明，证人吴某丁的证言、承包荒山种果合同书，被告人郑某、蓝志贤、陈锦辉、吴某甲及同案人吴某乙、杨某的供述等。
（三）2014年1月间，被告人郑某又将“尖峰顶”山场山腰以上的桉树，以每吨240元的价格出售给同案人张某甲砍伐，张某甲在未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的情况下，雇请同案人农某、兰某（均另案处理）带领工人进行砍伐，雇请吴某甲负责望风等工作，从中非法获利。经现场调查，“尖峰顶”山场砍伐桉树迹地面积为13.4亩，立木蓄积量97.81立方米。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林业现场调查报告，承包荒山种果合同书，从化市林业局林某出具的证明，证人吴某丁的证言、承包荒山种果合同书，证人陈某丙的证言及签认的书证，同案人农某、兰某的供述及签认的书证，被告人郑某、吴某甲的供述等。
（四）2013年11月21日至2014年1月间，被告人陈锦辉、蓝志贤和同案人吴某乙、张某甲以非法获利为目的，以34万元的价格向同案人陈伟军（另案处理）购买位于从化市鳌头镇黄茅村“羊石坑”山场的桉树，在未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的情况下，雇请同案人农某、兰某带领工人进行砍伐，雇请吴某甲负责望风，将其中部分木材出售给零某等人，从中非法获利。经现场调查，“羊石坑”山场砍伐桉树面积为125.9亩，共计立木蓄积量1025.6863立方米，其中属生态公益林的面积为57.2亩，立木蓄积量465.997立方米，属商品林的面积68.7亩，立木蓄积量559.6893立方米。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林业现场调查报告及说明，检尺清单、磅码单、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清单，合约书、承包山场合同书，同案人兰某、农某、证人陈某丙签认其用于记录伐木情况的记录本，从化市林业局林某出具的证明，证人陈某丙的证言，被告人蓝志贤、陈锦辉、零某、吴某甲及同案人吴某乙、农某、兰某、陈某乙的供述等。
综上，被告人蓝志贤参与砍伐林木一次，砍伐立木蓄积量共计1025.6863立方米；被告人陈锦辉参与砍伐林木三次，砍伐立木蓄积量共计1800.0494立方米；被告人吴某甲砍伐林木四次，砍伐立木蓄积量共计1897.8594立方米；被告人郑某参与砍伐林木二次，砍伐立木蓄积量共计347.4443立方米。
二、非法收购、运输滥伐的林木事实
（一）2013年10月间，被告人郑某在明知不能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的情况下，以非法获利为目的，将其位于从化市鳌头镇五丰村“尖峰顶”山场山腰以下的桉树，出售给被告人陈锦辉和同案人杨某、吴某乙砍伐。陈锦辉、杨某、吴某乙在未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的情况下进行砍伐，将砍伐的木材交由被告人蓝志贤运输及出售，从中非法获利。蓝志贤明知是滥伐的林木，仍驾驶桂R×××××号牌货车将上述木材运输至广州市花都区出售，赚取每吨70元的运费，共运输滥伐的林木249.6343立方米。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林业现场调查报告，承包荒山种果合同书，从化市林业局林某出具的证明，扣押笔录、决定书及清单，证人吴某丁的证言、承包荒山种果合同书，被告人蓝志贤、郑某、陈锦辉、吴某甲及同案人吴某乙、杨某的供述等。
（二）2013年11月21日至2014年1月间，被告人陈锦辉、蓝志贤和同案人吴某乙、张某甲以非法获利为目的，向被告人零某借款20万元，以34万元的价格向同案人陈伟军（另案处理）购买位于从化市鳌头镇黄茅村“羊石坑”山场的桉树，在未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的情况下，雇请同案人农某、兰某带领工人进行砍伐，雇请吴某甲负责望风，将其中部分木材以每吨400元的价格出售给零某抵销借款。零某明知是滥伐的林木，仍驾驶货车将木材运输到其经营的木材加工厂加工出售，至案发前尚有28900元借款未抵销。被告人零某共非法收购滥伐的林木蓄积量为561.3517立方米。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林业现场调查报告及说明，关于数量推算的情况说明，检尺清单、磅码单、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清单，合约书、承包山场合同书，同案人兰某、农某、证人陈某丙签认其用于记录伐木情况的记录本，从化市林业局林某出具的证明，接受证据清单、收据，证人陈某丙的证言，被告人蓝志贤、陈锦辉、零某、吴某甲及同案人吴某乙、陈某乙的供述等。
综上，被告人蓝志贤非法运输滥伐的林木立木蓄积量为249.6343立方米；被告人零某非法收购滥伐的林木蓄积量为561.3517立方米。
三、非法占用农用地事实
2013年11月21日至2014年1月，被告人蓝志贤、陈锦辉和同案人吴国凌、张金龙（均另案处理）在从化市鳌头镇黄茅村“羊石坑”山场滥伐林木期间，雇请挖掘机在山场开挖山路和雇请被告人吴某甲进行管理。被告人吴某甲明知同案人未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砍伐桉树和非法占用林地开挖山路，仍接受雇请负责望风等工作。经现场调查，现场新开挖了三条新路，总路长1427.5米，平均路宽4.2米，面积9亩，其中属生态公益林地开挖的山路长805.3米，面积5.1亩，属商品林林地开挖山路长622.2米，面积3.9亩。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蓝志贤、陈锦辉、吴某甲及同案人吴某乙的供述，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照片，现场调查报告及说明，生态公益林现场界定书等。
四、行贿事实
2013年11月至2014年1月，被告人陈锦辉、蓝志贤和同案人吴国凌、张金龙在从化市鳌头镇黄茅村“羊石坑”山场砍伐桉树期间，为使其滥伐林木和开挖山路的行为不被查处，合谋分3次向时任鳌头林业站护林员的谢某行贿共2.4万元。同案人谢某在收取上述贿赂款后，对被告人陈锦辉、蓝志贤等人的违法行为不依法制止，并为其通风报信逃避查处。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陈锦辉、蓝志贤及同案人吴某乙、谢某的供述，农业银行账户清单等。
另查明，被告人吴某甲被抓获后协助公安机关抓获其他同案人，并为公安机关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有立功表现。
原审采信的其他证据还有五名被告人的户籍材料、抓获经过、情况说明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蓝志贤、陈锦辉、吴某甲、郑某无视国家法律，违反森林法的规定，滥伐林木，数量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滥伐林木罪。被告人蓝志贤又非法运输明知是在“尖峰顶”滥伐的林木，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非法运输滥伐的林木罪。被告人蓝志贤、陈锦辉、吴某甲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林地，改变被占用土地用途，数量较大，致使林地大量毁坏，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被告人零某非法收购明知是滥伐的林木，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收购滥伐的林木罪。被告人蓝志贤、陈锦辉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财物，其行为均已构成行贿罪。依法应对被告人蓝志贤、陈锦辉、吴某甲数罪并罚。被告人蓝志贤滥伐林木的立木蓄积量为1025.6863立方米，依法应适用“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的量刑幅度处罚，非法运输滥伐的林木，情节严重，依法应适用“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量刑幅度处罚，非法占用农用地，依法应适用“五年以下有期徒刑”的量刑幅度处罚，行贿2.4万元，依法应适用“五年以下有期徒刑”的量刑幅度处罚，原审法院查明的被告人蓝志贤的量刑情节包括：1、被告人蓝志贤在被追诉前主动交代其行贿行为，可以对行贿罪减轻或者免除处罚；2、被告人蓝志贤犯罪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原审法院根据前述法定刑幅度、法定量刑情节，决定对被告人蓝志贤犯滥伐林木罪、非法运输滥伐的林木罪、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行贿罪均从轻处罚。被告人陈锦辉滥伐林木的立木蓄积量共计1800.0494立方米，依法应适用“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的量刑幅度处罚，非法占用农用地，依法应适用“五年以下有期徒刑”的量刑幅度处罚，行贿2.4万元，依法应适用“五年以下有期徒刑”的量刑幅度处罚，原审法院查明的被告人陈锦辉的量刑情节包括：1、被告人陈锦辉在被追诉前主动交代其行贿行为，可以对行贿罪减轻或者免除处罚；2、被告人陈锦辉犯罪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原审法院根据前述法定刑幅度、法定量刑情节，决定对被告人陈锦辉犯滥伐林木罪、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行贿罪均从轻处罚。被告人吴某甲滥伐林木的立木蓄积量共计1897.8594立方米，依法应适用“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的量刑幅度处罚，非法占用农用地，依法应适用“五年以下有期徒刑”的量刑幅度处罚，原审法院查明的被告人吴某甲的量刑情节包括：1、被告人吴某甲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2、被告人吴某甲有立功表现，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3、被告人吴某甲犯罪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原审法院根据前述法定刑幅度、法定量刑情节，决定对被告人吴某甲犯滥伐林木罪减轻处罚，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从轻处罚。被告人零某非法收购滥伐的林木蓄积量约为561.3517立方米，依法应适用“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的量刑幅度处罚，原审法院查明的被告人零某的量刑情节包括：被告人零某犯罪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原审法院根据前述法定刑幅度、法定量刑情节，决定对被告人零某犯非法收购滥伐的林木罪减轻处罚。被告人郑某滥伐林木的立木蓄积量共计347.4443立方米，依法应适用“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的量刑幅度处罚，原审法院查明的被告人郑某的量刑情节包括：1、被告人郑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2、被告人郑某当庭自愿认罪，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原审法院根据前述法定刑幅度、法定量刑情节及酌定量刑情节，决定对被告人郑某犯滥伐林木罪减轻处罚。扣押的作案工具桂R×××××号牌货车，经查，有被告人蓝志贤的供述称该车是其于2013年4月份向何某彪购买，但是一直未过户，而公诉机关又未向原审法院举证证实该车的具体权属，因该车的权属不明，原审法院暂不予没收。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五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三百四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九条、第五十二条、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森林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林地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蓝志贤犯滥伐林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15000元，犯非法运输滥伐的林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10000元，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并处罚金1000元；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七年七个月，并处罚金26000元，该罚金分两期缴纳，第一期罚金2000元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次日起十日内向原审法院缴纳，由原审法院上缴国库；第二期罚金24000元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次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缴纳，由原审法院上缴国库。二、被告人陈锦辉犯滥伐林木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20000元，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并处罚金1000元；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九个月，并处罚金21000元，该罚金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次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缴纳，由原审法院上缴国库。三、被告人吴某甲犯滥伐林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九个月，并处罚金10000元，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1000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11000元，该罚金分两期缴纳，第一期罚金2000元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次日起十日内向原审法院缴纳，由原审法院上缴国库；第二期罚金9000元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次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缴纳，由原审法院上缴国库。四、被告人零某犯非法收购滥伐的林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十个月，并处罚金20000元，该罚金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次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缴纳，由原审法院上缴国库。五、被告人郑某犯滥伐林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10000元，该罚金分两期缴纳，第一期罚金2000元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次日起十日内向原审法院缴纳，由原审法院上缴国库；第二期罚金8000元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次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缴纳，由原审法院上缴国库。
上诉人蓝志贤上诉提出：一、一审判决没有依据罪刑相适应的原则，对其量刑偏重。其与本案同案人都共同触犯滥伐林木罪名，但其他同案人滥伐林木的数量比其多出许多。其没有参与其中一次“滥伐林木”，而是其中涉嫌触犯“非法运输滥伐林木”罪。就犯罪的性质而言应该是一致的，并无分轻重，对社会危害性也无差别，但上诉人刑期两罪相加就明显多了两年多，罚款也重了五千元。二、其非法占用农用地的行为应被非法滥伐林木罪所吸收。在主观上，占用山林土地的目的是为了“伐木、运木”而不是其他。伐木需要路，开路为伐木，是一个目的两个手段而已。砍树和在林间开路，二者都是破坏了国家对森林的保护，作为损害的对象均是林木保护。从客体上看，林地属于林业主管部门与土地行政主管部门共同管理，是一个行为损害了两个或以上客体。在法律上，二者均属于破坏环境资源保护罪下项，是同性质行为。三、相对于滥伐其他林木，社会危害性明显为轻。上诉人滥伐林木的树木属于桉树林。桉树在林业中属于一种灾害性林木，对环境的破坏是明显的，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实。另外，林地经营者在树木达到砍伐年限时，由于相关主管部门不作为，几乎不可能办理林木砍伐证，在此情况下，上诉人的行为情有可原。一审判决对其的刑罚过重，请求减少其刑期。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一、上诉人的行为社会危害性明显小，可以从轻处理。由于众所周知所滥伐林木的树木为桉树，在现代社会上已有共识，若大规模种植桉树，将会是一种生态灾难。从犯罪客观方面，桉树被滥伐，相对于其他树木而言，对社会的危害性显然相对轻。要追求其刑事法律责任，只是因为上诉人从客体上侵害了国家的管理的权威。另外，因为国家管理部门的不作为，使到农民应砍伐的林木迟迟得不到合法砍伐证的机会，从而诱逼农民铤而走险而触犯刑律。二、一审判决没有依据罪刑相适应的原则。与其他同案人相比，其他同案人滥伐林木的数量比上诉人蓝志贤多出许多。其没有参与其中一次“滥伐林木”，而是涉嫌触犯非法运输滥伐林木罪。但上诉人刑期两罪相加就明显多了两年多，罚款也重了五千元。三、上诉人的非法占用农用地的行为应被非法滥伐林木罪所吸收。在主观上，占用山林土地的目的是为了伐木、运木，只是一个目的两个手段而已。砍树和在林间开路，作为损害的对象均是林木保护，都是破坏了国家对森林的保护。从客体上看，林地属于林业主管部门与土地行政主管部门共同管理，是一个行为损害了两个或以上客体。从法律规定上看，二者均属于破坏环境资源保护罪下项，是同性质行为。故非法占用农用地的罪名应当被非法滥伐林木罪名吸收。一审判决对上诉人蓝志贤量刑偏重。
上诉人陈锦辉上诉提出：一、一审判决对其量刑过重。二、桉树相比其他树木对社会的危害性相对较少，桉树本身对水源和环境是有污染的，在电视和报纸上也曾进行过多次报道，且本案中的涉案桉树是用钱买回来承包砍伐的，属商品林。三、生态林部分他们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砍伐的，当时山主陈某乙所告诉的一部分生态林都没有砍伐，砍伐的那一部分生态林他们是不知情的。四、根据罪责相适应原则，其不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非法占用农用地的行为应在滥伐林木罪中被吸收。五、其因法律意识淡薄，触犯了国家的法律法规，现已认识到错误，诚心悔改，希望能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
上诉人吴某甲上诉提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对其量刑过重。一、检察机关在起诉书及补充起诉决定书中认定其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有立功表现，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到案后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原判决认定其依法应适用“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的量刑幅度处罚，并决定对其减轻处罚，但依然以滥伐林木罪判处其有期徒刑两年九个月，明显系罪刑不适，量刑明显过重，根本没有体现到其系从犯、有立功表现及如实供述的情况。二、其在犯罪过程中的情节十分轻微，作用次要，一审判决在量刑中没有体现。其在案发前一直有稳定、正当工作，只是因其法律意识淡薄，当时受同案人吴某乙聘请，误以为吴某乙安排其“看风”是防止有人来偷盗剩余的木材，其犯罪的主观故意十分轻微，与故意滥伐林木谋取巨额利益在量刑时应有所区别。其在共同犯罪中只是负责“看风”，是为同案人吴某乙等打工，是次要工作而非管理岗位，与其他同案主犯负责的请工人砍伐、出售、运输林木等其他行为无任何关系。其是受人雇请的，无任何股份、分红，亦未从所伐的林木及涉案山场等中分得任何利益。其与山场的其他砍树工人是同等的，既然工人们都没有被追究刑事责任，那么对其应当从轻处理。结合上述几点，请求二审改判其有期徒刑一年到一年半为宜。三、其在山场中只负责“看风”，防止有人检查滥伐林木行为，其对雇请钩机、开挖山路、报酬金额等全无所知，因此其犯罪行为与非法占用农用地无关，其不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此外，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应当被滥伐林木罪吸收。同案人蓝志贤、陈锦辉均因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其作为从犯，认罪态度好且有立功表现，即使认定其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对比起前述两同案人，判处其有期徒刑六个月明显过重，与该两同案人根本没有区别。四、其作为一个“看风”的打工者角色，犯罪主观恶意及行为的社会危害性不大，其家庭困难又身患××，在羁押期间已改造良好，请求适用缓刑。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量刑过重。一、上诉人吴某甲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十分次要。其受雇于人，负责的只是“看风”工作，是其他人随时可以替代的次要工作。虽然上诉人吴某甲确实构成了滥伐林木罪，但考虑到其系从犯、有立功表现和认罪态度好，且作用十分轻微，请求二审改判其有期徒刑一年到一年半为宜。二、上诉人吴某甲在山场中只负责“看风”，其对雇请钩机、开挖山路、报酬金额等全无所知，因此其犯罪行为与非法占用农用地无关，其不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即使其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与同案人蓝志贤、陈锦辉相比起来，应判处上诉人吴某甲三到四个月拘役为宜，否则不能体现出罪刑相适应。三、一审判决没有正确适用法律。上诉人吴某甲系从犯、有立功表现，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其犯罪主观恶意及行为的社会危害性不大，且其家庭困难又身患××，早在羁押期间改造良好，请求二审改判上诉人吴某甲适用缓刑，以体现我国法律罪刑相适、宽济结合、惩教结合的原则。
上诉人零某上诉提出：一审判决对其非法收购、运输滥伐的林木数量认定不清，对其量刑过重，请求给予其减轻处罚。一、其购买木材的金额和运输滥伐的林木数量不相符，一审判决上对其于“羊石坑”处购买桉木400元每吨的价格认定不准确。其从蓝志贤等人处购买的价格为490元每吨，包含其中在山上砍了没运输的桉树为400元每吨，另外蓝志贤、张某甲将桉木运输至其经营的木材加工厂的运费为每吨70元，还有20元是蓝志贤和陈锦辉向其收取的每人每吨10元的回扣。在其木材厂处结账时，总付的每吨价格是490元，蓝志贤和陈锦辉的供述也证明了其是用490元每吨的价格向他们购买桉木的。照此计算，其只购买了约350吨，并非427.75吨。二、林业规划设计队的报告中，将剩余物出材427.75吨推算成561.3517立方米的计算是不合理的。因为桉树含水量十分丰富，在砍伐后水份流失很快，放置一段时间后就会比刚砍伐时轻很多。由于其上山拉的5车某都是当天砍当天装车过磅的，而林业部门是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后才去将剩余物出材检量和称重的，因此以重量单位换算成立方米的推算与实际的运输伐木量有很大出入，对其很不公平。三、其只运输了5车某，实际的运输重量不可能也根本达不到427.75吨。四、其犯罪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也是初犯，认罪态度良好，只是法律意识淡薄才触犯了法律，请求二审法院能减轻其处罚。
原审被告人郑某的辩解意见：其只是卖山林，不应承担刑事责任。
经审理查明，原判决认定上诉人蓝志贤犯滥伐林木罪、非法运输滥伐的林木罪、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行贿罪；上诉人陈锦辉犯滥伐林木罪、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行贿罪；上诉人吴某甲犯滥伐林木罪、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上诉人零某犯非法收购滥伐的林木罪；原审被告人郑某犯滥伐林木罪，上述各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人的犯罪行为，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蓝志贤、陈锦辉、吴某甲、原审被告人郑某无视国家法律，违反森林法的规定，滥伐林木，数量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滥伐林木罪。上诉人蓝志贤非法运输明知是滥伐的林木，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非法运输滥伐的林木罪。上诉人蓝志贤、陈锦辉、吴某甲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林地，改变被占用土地用途，数量较大，造成林地大量毁坏，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上诉人零某非法收购明知是滥伐的林木，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收购滥伐的林木罪。上诉人蓝志贤、陈锦辉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财物，其行为均已构成行贿罪。依法应对上诉人蓝志贤、陈锦辉、吴某甲数罪并罚。上诉人蓝志贤、陈锦辉在被追诉前均主动交代其行贿行为，可以对行贿罪减轻或者免除处罚。上诉人吴某甲、原审被告人郑某在滥伐林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上诉人吴某甲有立功表现，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上诉人零某犯罪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上诉人蓝志贤、陈锦辉、吴某甲、零某归案后均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郑某自愿认罪，可以酌情从轻处罚。
关于上诉人蓝志贤及其辩护人提出的量刑偏重的意见。经查，上诉人蓝志贤、陈锦辉、吴某甲与原审被告人郑某、同案人杨某、吴某乙等人的供述，“尖峰顶”山场的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林业部门的调查报告，承包荒山种果合同书等证据，证实在2013年10月间，上诉人陈锦辉与同案人杨某、吴某乙向原审被告人郑某收购了“尖峰顶”山场山腰以下的桉树后，在未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的情况下进行砍伐。上诉人蓝志贤明知是滥伐的林木，仍将该林木装载运输至广州市花都区出售。原审据此认定上诉人蓝志贤构成非法运输滥伐的林木罪，并无不当。
上诉人蓝志贤、陈锦辉、吴某甲、零某与同案人吴某乙、陈某乙、农某、兰某等人的供述，证实在2013年11月至2014年1月期间，上诉人蓝志贤、陈锦辉与同案人吴某乙、张某甲为获取非法利益，向同案人陈某乙收购了“羊石坑”山场处的桉树，在未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的情况下，雇请同案人农某、兰某等人带领工人进行砍伐，雇请上诉人吴某甲进行管理、放哨，并将砍伐所得的其中部分木材出售给上诉人零某等人。为方便运输砍伐“羊石坑”山场的林木，在滥伐林木期间，还由同案人张某甲租赁了挖掘机在山场开挖了山路。以上供述与“羊石坑”山场的现场勘查工作记录、林业部门的调查报告等证据相互印证，且经原审庭审质证。原审根据上述事实及相关证据，认定上诉人蓝志贤构成滥伐林木罪、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并无不当。上诉人蓝志贤实施了数个犯罪行为，原审对其数罪并罚，于法有据。上诉人蓝志贤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两罪相加”导致量刑偏重的意见，据理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陈锦辉提出的“羊石坑”山场生态林部分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砍伐的意见。经查，根据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林业部门的调查报告等显示，“羊石坑”山场砍伐桉树面积为125.9亩，共计立木蓄积量1025.6863立方米，其中属生态公益林的面积为57.2亩，立木蓄积量465.997立方米，属商品林的面积68.7亩，立木蓄积量559.6893立方米。在2013年11月至2014年1月期间，“羊石坑”山场的桉树砍伐自始是在未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的情况下进行的，原审以“羊石坑”山场实际被砍伐桉树的立木蓄积量进行认定，并无不妥。上诉人陈锦辉的此项上诉意见，缺乏理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蓝志贤及其辩护人、上诉人陈锦辉、上诉人吴某甲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三上诉人均不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的意见。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及相关证据，上诉人蓝志贤、陈锦辉与同案人吴某乙、张某甲等人在滥伐“羊石坑”山场林木期间，为方便运输砍伐的林木，由同案人张某甲租赁了挖掘机在山场开挖了山路，并雇请了上诉人吴某甲进行管理、放哨。上诉人吴某甲在明知未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即进行砍伐、“放哨”为逃避林业局检查的情况下，仍接受了雇请。原审根据上述事实及相关证据，认定上诉人蓝志贤、陈锦辉、吴某甲均构成滥伐林木罪、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并无不当。至于非法占用农用地罪是否应被滥伐林木罪吸收的问题。本案中，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与滥伐林木罪的侵害对象、侵害客体、实际危害结果等均存不同，不以牵连犯罪择一重罪进行处罚。上诉人蓝志贤、陈锦辉、吴某甲实施了数个犯罪行为，原审定罪正确，数罪并罚并无不当。对各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不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零某提出的上诉意见，经查，上诉人零某、蓝志贤、陈锦辉、吴某甲及同案人吴某乙等人的供述，证实上诉人零某曾借款20万元给蓝志贤、陈锦辉用于承包“羊石坑”山场的桉树，并约定以400元每吨的价格向蓝志贤等人收购从山场所砍伐的桉树木材，以抵销该20万元借款。上诉人零某提供了收据一张，证实至案发为止，还有28900元借款尚未被抵销。故原审认定上诉人零某向蓝志贤、陈锦辉等人收购了171100元，合共约427.75吨的木材，折合为561.3517立方米的桉树木材蓄积量，并无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林地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之规定，非法收购滥伐的林木一百立方米以上的，属于在林区非法收购滥伐的林木“情节特别严重”，根据《刑法》第三百四十五条第三款的规定，以牟利为目的，在林区非法收购明知是滥伐的林木，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本案中，上诉人零某非法收购的滥伐的林木的蓄积量属于非法收购滥伐的林木“情节特别严重”的情形，依法应在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的量刑幅度内处罚。原审法院依据上述事实，结合上诉人零某具有自首、如实供述等情节，决定对其减轻处罚，量刑并无不当。
关于原审被告人郑某的辩解，经查，原审被告人郑某与上诉人陈锦辉及同案人杨某、吴某乙、张某甲等人的供述，林业现场调查报告，承包荒山种果合同书等证据，证实原审被告人郑某分别于2013年10月间、2014年1月间，在明知不能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的情况下，以明显低于市场价的价格将从化市鳌头阵五丰村“尖峰顶”山场山腰以下和山腰以上的桉树先后出售给上诉人陈锦辉、同案人杨某、吴某乙、张某甲等人，而陈锦辉等人均在未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的情况下进行砍伐，从中获取非法利益。故原审认定原审被告人郑某构成滥伐林木罪，定罪准确。
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蓝志贤、陈锦辉、吴某甲、零某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据理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邓永军
审判员 曲卫东
审判员 江闽松
二〇一六年一月十三日
书记员 苏仁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