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粤高法民二终字第1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百京腾投资咨询（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牡丹江。组织机构代码：。
法定代表人：刘志宏，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德虎，北京市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倪洁云，北京市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朗钜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组织机构代码：。
法定代表人：李海茂，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涂四益，男，汉族，住址：广州市海珠区。
委托代理人：刘威，男，汉族，住址：广州市。吉林大学学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朗钜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东丽湖温泉旅游度假区。组织机构代码：。
法定代表人：吴滨，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涂四益，广东商学院教师。住址：广州市海珠区。身份证号码：。
委托代理人：刘威，吉林大学学生。住址：广州市。身份证号码：。
上诉人百京腾投资咨询（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京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朗钜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朗钜公司）、天津朗钜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朗钜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深中法民二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2年3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代理审判员纪红玲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田飞、代理审判员杨靖参加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书记员陈敏担任记录。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百京腾公司诉称：2008年1月8日，百京腾公司、深圳朗钜公司和内蒙古明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内蒙古明大公司)签署《股权转让合同书》，约定百京腾公司将其持有的内蒙古明大公司100％股权转让给深圳朗钜公司，股权转让价款总计人民币1.44亿元。百京腾公司收到第一笔股权转让款后依约将内蒙古明大公司所有的公司材料交予深圳朗钜公司，此后，内蒙古明大公司由深圳朗钜公司实际运营。2008年11月13日，百京腾公司、深圳朗钜公司又签订《股权转让补充合同》，将股权转让价款变更为8000万元，除已付部分外，其余未付款分三期支付。第一期为人民币3000万元，由深圳朗钜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即天津朗钜公司将其在天津东丽区开发的“朗钜天域”三套别墅过户给百京腾公司替代支付；第二期在2008年12月31日前支付200万元；第三期在2010年12月31日前支付剩余的2400万元。补充协议签署当日，天津朗钜公司与百京腾公司签署三套别墅认购书并确认总价款3000万元，对代深圳朗钜公司连带履行3000万元股权款支付义务作了认可及承诺。后经百京腾公司多次催告，深圳朗钜公司、天津朗钜公司既未依约将三套别墅过户给百京腾公司，也未支付3000万元股权转让款。深圳朗钜公司的行为，严重违反了合同约定，应承担违约责任；天津朗钜公司作为共同履约义务人，未能依约履行三套别墅的交付义务，应对该3000万的股权转让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请求判令：1、深圳朗钜公司、天津朗钜公司向百京腾公司连带偿付股权转让款人民币3000万元；2、深圳朗钜公司、天津朗钜公司向百京腾公司连带偿付违约金1000.1万元(从2008年11月13日起暂计至2010年12月31日)。百京腾公司在起诉后，以《股权转让补充合同》约定的股权转让余款2400万元支付期限已于2010年12月31日届满但深圳朗钜公司拒绝支付为由，于2011年1月1日增加诉讼请求：深圳朗钜公司向百京腾公司支付最后一期股权转让款2400万元。
深圳朗钜公司答辩称：百京腾公司违约，深圳朗钜公司有权拒绝支付剩余价款。事实上，百京腾公司对深圳朗钜公司作了虚假陈述，隐瞒了大量情况。深圳朗钜公司接下“明大山水园”项目后得知，该项目并未获得呼和浩特市政府、市规划局、市土地局、市环保局、市林业局的批准；1600亩土地也没有经过合法的手续征收；项目所在的区域总体规划条件尚未确定；300亩国有建设用地无法进行招、拍、挂；优惠政策更是无源之水。由于百京腾公司的违约行为，造成“明大山水园”项目无法开发建设。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和上述约定，深圳朗钜公司有权拒绝支付剩余价款。百京腾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
天津朗钜公司答辩称：虽然天津朗钜公司与百京腾公司签订了《朗钜天域别墅认购书》，但是天津朗钜公司不是《股权转让补充合同》的当事人，根据合同法的规定，不受《股权转让补充合同》的约束。请求驳回百京腾公司对天津朗钜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诉讼中，深圳朗钜公司反诉称：一、深圳朗钜公司与百京腾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的目的是开发建设内蒙古明大公司名下的“明大山水园”项目。内蒙古明大公司作为项目公司专门从事“明大山水园”项目的开发建设，有关的报批手续均以内蒙古明大公司作为主体。所以谁获得了内蒙古明大公司的控制权，谁就获得了“明大山水园”的开发建设项目。深圳朗钜公司与百京腾公司签订了《股权转让合同书》时，内蒙古明大公司的净资产只有人民币一千多元，正是因为其名下有“明大山水园”项目，所以其股权才定价为1.44亿元,深圳朗钜公司收购其100％股权的目的，就是为了开发建设“明大山水园”项目。二、由于百京腾公司违约，合同的目的已无法实现。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深圳朗钜公司请求解除合同。三、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百京腾公司应当赔偿深圳朗钜公司的直接损失和预期利益。综上，请求判令：l、解除深圳朗钜公司与百京腾公司于2008年1月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书》；2、解除深圳朗钜公司与百京腾公司于2008年11月13日签订的《股权转让补充合同》；3、百京腾公司返还深圳朗钜公司已支付的款项2600万元；4、百京腾公司赔偿深圳朗钜公司直接损失人民币16489157.92元(其中包括投入资金4483417元，利息12005740.92元)；5、百京腾公司赔偿深圳朗钜公司预期利益损失人民币2000万元。
百京腾公司针对深圳朗钜公司的反诉答辩称：一、《股权转让合同》第一条第1款约定：“签订本合同书的目的是乙方和乙方一致行动第三人以人民币1.44亿元的总对价收购目标公司内蒙古明大公司100％的股权”，即一旦深圳朗钜公司与百京腾公司签署了股权转让合同并办理了股权转让，股权转让合同目的就已实现，不存在所谓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问题。退一步，假使深圳朗钜公司认为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要求解除合同，鉴于其早在2008年1月即开始全面掌控内蒙古明大公司的事实，没道理发现不了其目的能否实现，因此其诉请也早已超过法定请求期。二、《股权转让合同》第二条第3款约定：“上述股权转让对价系根据丙方目前之现状确定，该现状及相关附件文件业经甲乙双方知晓及认可。”百京腾公司转让之股权为2008年合同签订时内蒙古明大公司的股权，即现状转让，百京腾公司也只能对当时的内蒙古明大公司状况负责，对于股权转让后内蒙古明大公司最终是否拿到了“明大山水园”项目及是否取得了盈利或亏损不属于百京腾公司应当考虑的范畴。只要百京腾公司未提供虚假文件，就不能够认为百京腾公司有虚假陈述或隐瞒事实的情况，且百京腾公司早在2008年1月份，深圳朗钜公司支付首批股权款后就将内蒙古明大公司所有文件及公司经营权交予深圳朗钜公司，如果有虚假文件，深圳朗钜公司应当早已发现。三、依据公司法规定，子公司与母公司均属于独立法人单位，其财产相互独立。开发“明大山水园”项目的主体是内蒙古明大公司，即便深圳朗钜公司为开发该项目投入了费用也属于代替内蒙古明大公司垫付费用，财务上属于公司向股东的借款，相应的，“明大山水园”项目的收益或亏损承担主体都应当是内蒙古明大公司而非深圳朗钜公司。深圳朗钜公司反诉要求百京腾公司承担“明大山水园”项目的预期利益损失显然混淆了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的区别。综上，请求依法驳回深圳朗钜公司的反诉请求。
原审经审理查明：2005年11月28日，回民区政府与北京明大公司签订一份《招商引资合同书》，约定回民区政府拟用于招商引资、由北京明大公司依法取得使用权后用于开发建设的土地位于回民区攸攸板镇东乌素图村，具体地块东侧南端临东乌素图村养牛小区，东侧中端临乌素图泻洪河道，东侧北端临乌素图水库，西至大青山脚下，北至大青山脚下及乌素图水库岸边，南至养牛小区南侧马路延伸至大青山脚下，面积为1000亩，土地使用年限以北京明大公司获批准的具体方案、办理出让手续后的国有土地出让使用权批准的使用年限为准。北京明大公司获得该土地使用权后，回民区政府将该地块作为回民区的招商引资项目，保证协助办理该地块由本合同签订前的原土地性质转成可为北京明大公司建设开发的用地的相关手续。北京明大公司获得该地块使用权后，要按照呼和浩特市政府和回民区政府的总体要求，在规定的时限内实施开发。总投资规模不得低于5亿元。北京明大公司要将该地块划分为四个功能区域，即两个商住别墅区、一个国际度假区、一个商务办公区。北京明大公司向回民区政府支付该地块土地征用费1260万元，土地出让所需费用由北京明大公司按照国家有关规定自行负担。本合同经双方盖章签字生效，在北京明大公司取得呼和浩特市有关部门的立项批复后七个工作日内，北京明大公司向回民区政府足额支付土地征用补偿费用。北京明大公司为开发该地块必须在回民区政府所在当地注册成立独立法人的开发公司，本合同的内容同样适用于北京明大公司设立的开发公司。
内蒙古明大公司于2005年12月1日设立，注册资本为2000万元，原始股东为河北盛泰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出资比例为65%）、北京明大公司（出资比例为15%）、北京领旗投资有限公司（出资比例为15%）、李淑铭（出资比例为5%）。2007年5月24日，内蒙古明大公司的股东变更为百京腾公司（出资比例为80%）、北京明大公司（出资比例为15%）、张培金（出资比例为5%），执行董事兼经理变更为张培金。
2006年7月22日，回民区政府与内蒙古明大公司签订了一份《招商引资合同书》，内容与前述2005年11月28日回民区政府同北京明大公司签订的《招商引资合同书》相同。
2006年11月23日，回民区政府与内蒙古明大公司签订了一份《招商引资补充协议》，约定：在国土收储部门进行“招、拍、挂”之前的征地、地上物拆迁补偿、牛舍的拆迁补偿等土地整理费用共计2000万元，由内蒙古明大公司先行垫付，具体支付方式为：在本协议签订后十日内，内蒙古明大公司支付回民区政府1000万元（含内蒙古明大公司先期支付的履约金500万元），待回民区政府将地上附着物清理完毕后，内蒙古明大公司再支付回民区政府1000万元。在内蒙古明大公司支付第一期费用之前，回民区政府应确保被征用土地的村民能够积极配合，顺利通过征地补偿的各项方案，并力争做到在今后几次办理土地征用手续时（根据实际情况需办理三个批次的土地征用手续），村民能够积极配合，顺利通过征地补偿的各项方案。内蒙古明大公司第一期费用1000万元支付回民区政府后，回民区政府开始完成按界图勘界定桩，并在两个月内完成地上物清理搬迁工作。在内蒙古明大公司具备合法条件后，回民区政府应积极协助内蒙古明大公司办理林权、征地建设审批手续。在国土收储部门对该地块进行“招、拍、挂”中，回民区政府应积极配合，使内蒙古明大公司取得垫付款项范围内土地的使用权。若内蒙古明大公司未能取得土地使用权，回民区政府应在土地挂牌结束后一个月内将内蒙古明大公司垫付的所有款项退还内蒙古明大公司，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内蒙古明大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若内蒙古明大公司挂牌成功取得土地使用权，则内蒙古明大公司垫付的2000万元抵顶等额土地出让金不予退还。协议后所附内蒙古明大公司提出的应享受的各项优惠政策条款中，凡是在政策允许范围内的，回民区政府将给予最大优惠，属于回民区政府权限范围外的优惠政策条款，回民区政府将全力帮助内蒙古明大公司，协调上级政府给予最大限度优惠。《招商引资补充协议》的附件《明大山水园项目享受的有关优惠政策》提出，“明大山水园”项目应享受的优惠政策有：一、征用土地方面。1、“明大山水园”项目具有建设资金投入大、建成近期不可能盈利的特点，对地价及地上物补偿的谈判结果远超出双方原来协议价格，更超出了企业自身预期的工程总投资9.91亿元的目标，参照同类项目做法，征地补偿款2000万元由市政府和区政府各负责500万元。2、区政府负责办理土地手续所需的一切费用。二、税收方面。1、《内蒙古自治区加快发展第三产业若干政策的规定》第22条规定：“新建旅游景区、景点的服务业企业，从开业开始2年内免征企业所得税，2年后减半征收3年。”“明大山水园”项目属于新建旅游景点，应享受该优惠政策。2、《内蒙古自治区加快发展第三产业若干政策的规定》第60条规定：“社会投融资建设的体育馆、体育场、体育活动中心等设施，免征城镇土地使用税。”“明大山水园”项目的滑雪场、赛马场、户外运动等项目，属于社会投融资所建的体育运动活动中心，可以免征城镇土地使用税。3、《内蒙古自治区加快发展第三产业若干政策的规定》第44条规定：“对新办的服务性企业，当年新招下岗失业人员达到职工总数30%以上（含30%），并与其签订3年以上期限劳动合同的，经劳动保障部门认定，3年内免征营业税、城市维护建设税、教育费附加和企业所得税，3年后减半征收3年。”内蒙古明大公司招聘员工来自于东乌素图村民和下岗职工，可以享受该项优惠政策。4、《内蒙古自治区加快发展第三产业若干政策的规定》第55条规定：“利用荒山、荒地、荒滩开发的符合国家产业政策的服务业项目，5年内免征土地使用税。对企业范围内尚未利用的林地、湖泊等占地免征土地使用税。”“明大山水园”项目属于在荒山、荒坡内开发建设的服务业项目，可以在5年内免征土地使用税。三、用电方面……四、其他方面。
2008年1月8日，百京腾公司、深圳朗钜公司（当时的名称是深圳市朗钜实业有限公司）和内蒙古明大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合同书》，约定：百京腾公司已经与内蒙古明大公司的其他股东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将其他股东的20%股权收购到百京腾公司名下，现百京腾公司有意将内蒙古明大公司100%股权转让给深圳朗钜公司，深圳朗钜公司同意受让百京腾公司在内蒙古明大公司100%股权。签订本合同书目的是深圳朗钜公司及和深圳朗钜公司一致行动第三人以1.44亿元的总对价收购内蒙古明大公司100%股权，因百京腾公司现时持有内蒙古明大公司80%股权，为达到本合同上述目的，百京腾公司负责在本合同生效后30天内收购内蒙古明大公司其他股东20%股权，并在该时间内将该20%股权在工商机关变更登记到百京腾公司名下。《股权转让合同书》第二条“股权转让对价的确定”第3款“确定股权转让对价的前提条件”约定上述1.44亿元股权转让对价系根据内蒙古明大公司现状确定，该现状及相关附件文件业经百京腾公司、深圳朗钜公司双方知晓和认可：（1）内蒙古明大公司系合法存续的有限责任公司，具有开展其营业执照记载范围内的经营业务能力，内蒙古明大公司具有房地产开发资质；（2）内蒙古明大公司处于持续营业状态，其营业执照每年按时年检，不存在任何影响其持续经营的危险因素；（3）内蒙古明大公司已经同回民区政府签订了合同，回民区政府保证由内蒙古明大公司开发位于回民区攸攸板镇乌苏图村的“内蒙古明大山水”项目；（4）该项目已经获得呼和浩特市政府、市发展计划委员会、回民区政府、市规划局、市土地局、市环保局、市林业局批准；（5）根据2006年11月23日回民区政府同内蒙古明大公司签订的《招商引资补充协议》所附的四至界图，该项目所占用的土地不少于4200亩；其中现时已有不少于1600亩土地经过合法的手续征收，并该1600亩土地符合呼和浩特市城市总体规划和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并且按照规划在该项目所占用土地中，有不少于300亩的土地的用途可作为国有建设用地；（6）该项目一期工程300亩国有建设用地已经初步具备招、拍、挂的条件，可以随时在当地土地有形市场进行招、拍、挂，且内蒙古明大公司有能力取得该土地；（7）内蒙古明大公司已经根据同回民区政府签订的合同，向回民区政府提供了不少于2500万元的征地资金，当内蒙古明大公司取得土地后，该等资金可以被用做抵偿地价；（8）该项目能够充分享受到2006年11月23日内蒙古明大公司与回民区政府签订的《招商引资补充协议》中，回民区政府在2006年11月20日出具的《明大山水园项目享受的有关优惠政策》。《股权转让合同书》第四条“陈述与保证”第1款中约定：百京腾公司保证内蒙古明大公司此前与政府部门及相关方签署的及获批的文件是真实的，目的是开发“内蒙古明大山水”项目。百京腾公司保证该项目已经获得有关政府机关的批准，百京腾公司向深圳朗钜公司披露的信息是真实的，不存在隐瞒的情况。《股权转让合同书》第五条“股权转让对价的支付及股权过户程序的安排”约定：（1）在本合同生效后3个工作日内，深圳朗钜公司向百京腾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2150万元，此时百京腾公司应当将70%股权转让给深圳朗钜公司，百京腾公司收到该股权转让价款后，十日内双方委派代表共同到工商管理局办理过户手续；（2）百京腾公司将收购其他股东20%股权过户到百京腾公司名下后，深圳朗钜公司在二个月内向百京腾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250万元；（3）2008年8月30日之前深圳朗钜公司向百京腾公司支付200万元；（4）2009年1月31日，深圳朗钜公司向百京腾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1200万元；（5）2009年9月30日之前，深圳朗钜公司向百京腾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1400万元；（6）2009年12月31日之前，深圳朗钜公司向百京腾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1400万元，此时百京腾公司应当将30%股权转让给深圳朗钜公司，百京腾公司收到该股权转让款后十日内双方委派代表共同到工商管理局办理过户手续（百京腾公司持有该股权期间不享有股东权利）；（7）2010年6月30日之前，深圳朗钜公司向百京腾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1000万元；（8）2010年9月30日之前，深圳朗钜公司向百京腾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2000万元；（9）2010年12月31日之前，深圳朗钜公司向百京腾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4800万元。深圳朗钜公司在支付股权转让价款未达到总价款时，将已过户给深圳朗钜公司的相当于未付款部分的股权作为质押。股权转让的费用由双方按照法律规定各自承担。《股权转让合同书》第七条“经营权的交接”约定：百京腾公司收到第一笔股权转让款后应当将内蒙古明大公司的经营权交由深圳朗钜公司管理，并同时将内蒙古明大公司的公章、财务专用章、合同专用章、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会计账簿、营业及资产负债表、现金流量表、损益表等交由深圳朗钜公司管理，深圳朗钜公司委派人员担任内蒙古明大公司董事长，同时将内蒙古明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深圳朗钜公司指派的人员。《股权转让合同书》第八条“违约责任”约定：百京腾公司迟延办理股权过户的违约金为深圳朗钜公司已付款项的日万分之三，深圳朗钜公司迟延付款的违约金为应付而未付款项的日万分之三。《股权转让合同书》第九条“合同的变更和解除”第1款约定：百京腾公司将内蒙古明大公司经营权移交深圳朗钜公司或完成首批股权在工商部门的过户手续（以先发生者为准）即视为股权转让完成。此后，除非法律规定或双方协商，任何一方不得以对方出现违约行为为由解除本合同，但守约方有权以经济形式追究违约方的责任和必要的合同抗辩权。第3款约定：经各方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本合同书；本合同书中的其它条款约定的条件发生变化或者解除合同的情况出现时，可以变更或解除本合同书。《股权转让合同书》第十四条“其他条款”第2款约定：在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如因客观情况发生变化，则双方另行协商解决并签订补充协议。
2008年1月9日，内蒙古明大公司召开股东会会议，作出如下决议：免去张培金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兼经理职务，同时委托徐溱为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兼经理职务；同意百京腾公司将投入公司1600万元股权中的1400万元转让给深圳朗钜公司；同意北京明大公司将投入公司300万元股权转让给百京腾公司；同意张培金将投入公司100万元股权转让给百京腾公司；公司注册资本由百京腾公司出资1600万元占80%股权、北京明大公司出资300万元占15%股权、张培金出资100万元占5%股权，变更为百京腾公司出资600万元占30%股权、深圳朗钜公司出资1400万元占70%股权；同意将公司经营范围由“待资质证书核发后核定经营范围现不得从事生产经营活动”变更为“房地产开发”。百京腾公司、北京明大公司、张培金、深圳朗钜公司在股东会决议上签章确认。内蒙古明大公司于2008年1月10日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了法定代表人、经营范围、股东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改由徐溱担任内蒙古明大公司的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经营范围变更为“房地产开发”，股东变更为深圳朗钜公司（出资比例为70%）、百京腾公司（出资比例为30%）。
2008年1月8日，2008年1月11日、2008年4月1日，深圳朗钜公司向百京腾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850万元，1200万元、350万元(该笔款项由天津朗钜公司代付)，合计2400万元。
2008年11月13日，百京腾公司与深圳朗钜公司签订《股权转让补充合同》，约定：双方根据《股权转让合同书》第九条第3款、第十四条第2款的规定，经过慎重考虑和友好协商，本着平等互利的原则达成本补充协议；经协商一致将股权转让总价款由原合同约定的1.44亿元变更为8000万元；双方确认，截至签署本补充协议时，百京腾公司收到深圳朗钜公司支付的股权转让价款2400万元，深圳朗钜公司尚欠百京腾公司股权转让价款5600万元，双方按照以下方式和期限支付价款：1、本补充合同签署后，深圳朗钜公司向百京腾公司支付3000万元，该款项由深圳朗钜公司以其子公司在天津东丽区开发的“朗钜天域”三栋别墅替代支付（签署本补充协议后百京腾公司、深圳朗钜公司双方开始着手办理过户手续，办理过户手续的有关税费由百京腾公司、深圳朗钜公司双方按照国家有关法律规定承担），该三栋别墅为兰溪天苑26号、23号及21号。2、2008年12月31日之前，深圳朗钜公司向百京腾公司支付200万元。3、2010年12月31日之前，深圳朗钜公司向百京腾公司支付2400万元。当深圳朗钜公司将上述三套别墅交付给百京腾公司后十日内（以入伙通知书确定的时间为起算日），百京腾公司应当将剩余30%股权过户给深圳朗钜公司。如百京腾公司未能按照本补充协议的约定将30%股权过户给深圳朗钜公司，则每逾期一日，应当向深圳朗钜公司支付深圳朗钜公司已付款项（包括三套别墅的替代支付）万分之三的违约金。如深圳朗钜公司拖延支付价款，每逾期一日，应当向百京腾公司支付应付款项万分之三的违约金。如深圳朗钜公司超过最后一期付款日六个月仍不能支付价款，除非得到百京腾公司的宽恕，否则百京腾公司有权选择深圳朗钜公司名下（包括其控股公司）的资产进行替代支付。
2008年11月13日，百京腾公司与天津朗钜公司签订《朗钜天域别墅认购书》，约定百京腾公司向天津朗钜公司认购兰溪天苑26号、23号、21号别墅，百京腾公司一次性付款3000万元。同日，百京腾公司出具一份委托书，委托天津朗钜公司把属于百京腾公司名下的三套物业（兰溪天苑26号、23号、21号）向市场出售或银行抵押。
2009年7月6日及8月4日深圳朗钜公司向百京腾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50万元、150万元，合计200万元。
内蒙古明大公司委托内蒙古明东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11年4月13日出具一份《审计报告》，内容是截至2007年12月31日内蒙古明大公司货币资金1854.47元，2008年至2011年3月内蒙古明大公司支出各项费用合计3399420元。深圳朗钜公司委托深圳衡大会计师事务所出具一份《专项审计报告》，内容是截至2011年3月31日深圳朗钜公司账上挂内蒙古明大公司其他应收款为人民币4623418.33元，其中代垫各项费用1083967.43元，支付各项借款3539450.90元。百京腾公司对上述两份审计报告的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内蒙古明大公司受深圳朗钜公司控制期间支出的费用与百京腾公司无关。
百京腾公司为证明“明大山水园”项目得到了当地政府机关的批准，提交了以下政府文件复印件，深圳朗钜公司对这些文件的真实性予以认可:2006年2月28日，回民区政府向呼和浩特市土地收储中心发出《关于办理明大山庄项目规划用地选址设计条件书的函》，称为保证明大山庄旅游项目如期实施，恳请贵中心协调市规划局，尽快为该项目办理规划用地选址设计条件书。2006年1月23日，呼和浩特市回民区经济计划贸易局向呼和浩特市发展计划委员会提出《关于内蒙古明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报批建设内蒙古明大山水一期工程项目建议书的请示》，内容是内蒙古明大公司拟在回民区攸攸板镇东乌素图村建设内蒙古明大山水一期工程，请予以审批，具体内容请示如下：一、项目名称：内蒙古明大山水一期工程；二、项目法人：内蒙古明大公司；三、项目法人代表：张培金；四、项目建设地址：回民区攸攸板镇东乌素图村；五、项目建设期限：2006年-2010年；六、项目建设规模：占地面积300亩，总建筑面积10万平方米；七、项目建设总投资及资金来源：总投资9580万元，资金来源全部自筹解决。2006年8月22日，呼和浩特市发展计划委员会向回民区经济计划贸易局作出《关于内蒙古明大山水一期工程项目建议书的批复》，内容是，你局《关于内蒙古明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报批建设内蒙古明大山水工程项目建议书的请示》收悉，经研究，同意该项目建设。批复如下：一、项目名称：内蒙古明大山水；二、项目建设地址：回民区攸攸板镇东乌素图村；三、项目建设内容：1、园区道路（水泥路面）2万平方米，平整绿化35-40万平方米，人工湖5个；2、旅游酒店宾馆、商务会所及体育娱乐中心2万平方米；3、建移民搬迁用房2万平方米；4、停车场，水、电、热、电信等配套设施；四、项目规模：项目一期占地面积300亩，总建筑面积4万平方米；五、项目投资及资金来源：项目投资9580万元，资金来源全部自筹；六、项目法人及代表：项目法人为内蒙古明大公司，法人代表为张培金；七、项目建设期限：2006年-2010年。接文后，请按项目建设管理要求办好有关手续，依法做好环境保护评估、土地征用租用和移民安置工作，请抓紧上报可研报告。2006年6月23日，回民区政府向呼和浩特市房产管理局发出《关于办理内蒙古明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房地产开发资质证书的函》，内容是：北京明大公司拟投资6亿元改造回民区东乌素图的前后营子等四个自然村，利用脊地、荒地、荒滩建设新式村民住宅小区，拟新建面积27万平方米，该公司已经注册成立了内蒙古明大公司，现需办理房地产开发资质，为加快项目实施进度，恳请贵局予以支持。2006年8月29日，呼和浩特市回民区旅游事业管理局向呼和浩特市旅游局发出《关于启动明大山水园项目的报告》，内容是：经过招商引资，现引进北京明大公司开发建设“明大山水园”，该项目位于东乌素图水库西坡，投资约6亿元建设以旅游、户外运动、水上公园、采摘园、攀岩运动、休闲度假为一体的旅游项目，该项目经过我区反复论证符合回民区旅游规划，望市旅游局予以批准。呼和浩特市旅游局于2006年9月21日向回民区旅游事业管理局作出《关于内蒙古明大山水园旅游项目建设的意见》，内容是：你局上报的内蒙古明大公司关于建设“内蒙古明大山水园旅游项目”的可行性研究报告已收悉。根据《呼和浩特市旅游发展总体规划》和你区的《大青山生态旅游带控制性详细规划》，我局组织有关人员对项目进行了认真研究。对此项目提出如下意见：1、该项目必须依照《呼和浩特市旅游发展总体规划》和《呼和浩特市回民区沿大青山生态旅游带控制性详细规划》的要求进一步做好景区建设前的详细规划，使项目建设符合总体规划。2、要按照《国家A级景区评定标准》对区域内旅游项目及配套服务设施、功能等进行规划、设计、建设。3、该项目规划区域位于大青山自然保护区实验区边缘，项目建设要本着有利于大青山生态保护的原则，不得对原有生态环境造成破坏。4、旅游项目以外的建设项目，要依据有关法律法规报相关部门办理相应的手续。
深圳朗钜公司为证明“明大山水园”项目无法开发建设，提交了回民区政府于2010年1月5日出具的一份说明，内容是：内蒙古“明大山水园”项目位于我区攸攸板镇乌素图村西坡。一年多来，区政府和项目单位经多次协调市政府及有关部门，但因该项目所在区域总体规划条件尚未确定，无法办理规划设计条件，其占用的300亩国有建设用地无法进行招、拍、挂，致使原定于2009年开工建设的计划推迟；另外，因该项目位于乌素图生态旅游区内，原协议规定该项目应当享受的优惠政策需区政府与市政府协调争取才能予以落实。
2011年4月8日内蒙古明大公司出具一份说明，内容是：为了开发建设“明大山水园”项目，2008年至2011年3月31日，深圳朗钜公司投入4483417元（其中通过内蒙古明大公司投入3399420元，直接垫付1083997元），全部用于“明大山水园”项目的前期费用；从2008年至今，内蒙古明大公司虽就该项目做了大量工作并多次向有关部门申请，但无法得到该项目所使用的土地，更无法进行项目的开发建设。
原审认为：百京腾公司、深圳朗钜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书》、《股权转让补充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股权转让合同书》约定，确定股权转让对价的前提条件是内蒙古明大公司的如下现状：内蒙古明大公司具有“明大山水园”项目的开发权，“明大山水园”项目已获得回民区政府及呼和浩特市政府相关部门的批准，该项目所占用的土地不少于4200亩，其中现时已有不少于1600亩土地经过合法的手续征收且该1600亩土地符合呼和浩特市城市总体规划和土地利用总体规划，且该项目一期工程300亩可作为国有建设用地并已初步具备招、拍、挂的条件，可以随时在当地土地有形市场进行招、拍、挂，且内蒙古明大公司有能力取得该土地等。内蒙古明大公司是为开发“明大山水园”项目而设立的项目公司，其主营业务就是“明大山水园”项目的房地产开发。深圳朗钜公司提出的其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受让内蒙古明大公司股权的目的在于获得“明大山水园”项目的开发权，是符合事实的。在《股权转让合同书》中，百京腾公司保证：内蒙古明大公司此前与政府部门及相关方签署的及获批的文件是真实的，目的是开发“明大山水园”项目，该项目已经获得有关政府机关的批准；百京腾公司向深圳朗钜公司披露的信息是真实的，不存在隐瞒的情况。从《股权转让合同书》中百京腾公司所作的陈述和保证来看，百京腾公司对于深圳朗钜公司开发“明大山水园”项目的合同目的，亦是明知的。
百京腾公司向深圳朗钜公司披露的、双方均已知晓的关于内蒙古明大公司现状的信息系以内蒙古明大公司与回民区政府签订的《招商引资合同书》、《招商引资补充协议》以及呼和浩特市及回民区政府相关部门对“明大山水园”项目的相关批文为依据。《股权转让合同书》确定的内蒙古明大公司部分现状如“一期工程300亩国有建设用地已经初步具备招、拍、挂的条件，可以随时在当地土地有形市场进行招、拍、挂”等，系百京腾公司当时基于“明大山水园”项目进展的预期向深圳朗钜公司作出的承诺。百京腾公司并未向深圳朗钜公司提供虚假的文件或隐瞒相关文件，因此，在本案中并不能认定百京腾公司在签订《股权转让合同书》时故意欺诈。深圳朗钜公司于2008年1月10日接手经营内蒙古明大公司，至2008年11月13日百京腾公司、深圳朗钜公司签订《股权转让补充合同》之时，深圳朗钜公司经营内蒙古明大公司已有10个月。百京腾公司、深圳朗钜公司签订《股权转让补充合同》约定根据《股权转让合同书》第九条第3款（因合同其它条款约定的条件发生变化）、第十四条第2款（因客观情况发生变化）的规定，将股权转让价款由1.44亿元减少为8000万元。这说明百京腾公司、深圳朗钜公司基于“明大山水园”项目进展未达到《股权转让合同书》所约定状况并且可能存在一定风险，对股权转让价款作了减少。但是《股权转让补充合同》并未变更《股权转让合同书》中“确定股权转让对价的前提条件”。虽然百京腾公司在签订《股权转让合同书》之后依约将内蒙古明大公司70%股权过户给深圳朗钜公司并将内蒙古明大公司的控制权交给深圳朗钜公司，但是百京腾公司作出的“明大山水园”项目一期工程300亩可作为国有建设用地并可随时在当地土地市场进行招、拍、挂等承诺至今没有实现，“明大山水园”项目所在区域总体规划条件至今尚未确定，《股权转让合同书》中约定的“确定股权转让对价的前提条件”至今没有实现，故百京腾公司构成违约。因“明大山水园”项目的审批工作至今未取得进展，“明大山水园”项目的开发无法推进，深圳朗钜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深圳朗钜公司有权依法解除双方当事人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因此，百京腾公司提出的深圳朗钜公司、天津朗钜公司应继续支付股权转让款并承担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深圳朗钜公司提出的应解除其与百京腾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书》及《股权转让补充合同》的反诉请求依法成立，予以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股权转让合同书》及《股权转让补充合同》解除后，百京腾公司应返还深圳朗钜公司已支付的股权转让款2600万元，深圳朗钜公司在收回股权转让款并获得赔偿后应向百京腾公司返还内蒙古明大公司70%股权。
由于百京腾公司在履约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深圳朗钜公司有权要求百京腾公司赔偿相应损失。百京腾公司占用深圳朗钜公司股权转让款给深圳朗钜公司造成了利息损失，百京腾公司应向深圳朗钜公司进行赔偿，深圳朗钜公司的利息损失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计算。
深圳朗钜公司请求百京腾公司赔偿深圳朗钜公司投资损失4483417元，是指深圳朗钜公司控制内蒙古明大公司期间由深圳朗钜公司投入到内蒙古明大公司及“明大山水园”项目的经营及开发费用。深圳朗钜公司基于对百京腾公司所作承诺的信任，在接手经营内蒙古明大公司之后投入资金进行运作，但因“明大山水园”项目至今无进展，深圳朗钜公司所投入的资金在消耗后至今未得到回报，这些消耗的资金应属于深圳朗钜公司的投资损失。百京腾公司对深圳朗钜公司遭受的投资损失负有过错，且在股权转让合同解除、百京腾公司收回内蒙古明大公司的控制权之后，基于深圳朗钜公司原先投资所产生的权益归百京腾公司享有，故百京腾公司应赔偿深圳朗钜公司的投资损失。内蒙古明东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审计报告》记载截至2007年12月31日内蒙古明大公司货币资金1854.47元，2008年至2011年3月内蒙古明大公司支出各项费用合计3399420元。内蒙古明大公司本身缺少收入来源，内蒙古明大公司的各项费用支出系由深圳朗钜公司以借款方式投入，根据上述《审计报告》，深圳朗钜公司投入到内蒙古明大公司的资金为3397565.53元（3399420元-1854.47元）。深圳朗钜公司主张其还为内蒙古明大公司垫付了1083997元，但深圳朗钜公司并未提供直接证据证明其垫付费用的具体用途、深圳朗钜公司支出费用与内蒙古明大公司及“明大山水园”项目的关联性，因此，对深圳朗钜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百京腾公司应向深圳朗钜公司赔偿投资损失3397565.53元。
“明大山水园”项目建设周期长、投资规模大，市场经营风险相应较高，深圳朗钜公司接手之时该项目的土地征用及招、拍、挂尚未进行且该项目一直处于停顿状态，该项目的预期收益难以确定。深圳朗钜公司提出的百京腾公司应赔偿预期利益损失2000万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的规定，作出如下一审判决：一、驳回原告（反诉被告）百京腾投资咨询(上海)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解除原告（反诉被告）百京腾投资咨询(上海)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朗钜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2008年1月8日《股权转让合同书》及2008年11月13日《股权转让补充合同》；三、原告（反诉被告）百京腾投资咨询(上海)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朗钜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返还股权转让款人民币2600万元并向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朗钜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赔偿占用该款期间的利息损失（850万元、1200万元、350万元、50万元、150万元的计息时间分别从2008年1月9日，2008年1月12日、2008年4月2日、2009年7月7日、2009年8月5日起计算到本判决指定付款之日止，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计算）；四、原告（反诉被告）百京腾投资咨询(上海)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朗钜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投资损失人民币3397565.53元；五、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朗钜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其它反诉请求。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受理费人民币361805元[已由百京腾投资咨询(上海)有限公司预交]，由百京腾投资咨询(上海)有限公司承担。反诉受理费人民币197137.25元（已由深圳市朗钜实业集团有限公司预交），由百京腾投资咨询(上海)有限公司承担109200元，深圳市朗钜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承担87937.25元。
百京腾公司不服上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深中法民二初字第2号判决第一至四项；二、判令深圳朗钜公司、天津朗钜公司向百京腾公司连带偿付股权转让款人民币3000万元；三、判令深圳朗钜公司向百京腾公司偿付股权转让余款2400万元；四、判令深圳朗钜公司、天津朗钜公司向百京腾公司连带偿付自拖欠之日至实际清偿之日的违约金；五、判令深圳朗钜公司、天津朗钜公司承担原一审本诉、反诉及二审所有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是股权转让纠纷，非资产转让合同纠纷。股权转让法律关系的本质是现状转让。双方在股权转让合同书中明确约定双方知晓和认可项目的现状，双方对现状的判断也与内蒙古明大公司与呼和浩特市回民区政府签署的合同及相关政府部门的文件的主要条款、主要精神吻合。深圳朗钜公司对签订股权转让合同时的状况清楚明白，并亲自在股权转让合同中予以认可和描述，且从未提出异议，反而在合同签订后将近一年仍签订《补充协议》继续履行合同，其以项目不可开发为由要求解除合同和赔偿是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的。（一）“一期工程300亩国有建设用地已经初步具备招拍挂的条件，可以随时在当地土地有形市场进行招拍挂”等条款是百京腾公司与深圳朗钜公司对现状认可的描述，非百京腾公司单方面的承诺。（二）内蒙古明大公司与回民区政府签署的《招商引资合同书》、《招商引资补充协议》及相关政府文件与百京腾公司和深圳朗钜公司签署的《股权转让合同书》、《股权转让补充合同》对项目现状和未来规划的主要约定是一致的，主要精神是吻合的，说明深圳朗钜公司对项目的现状审批情况及未来规划是充分了解和认可的，项目是真实的，百京腾公司没有欺骗对方的行为和故意，深圳朗钜公司主张项目虚假无证据。（三）回民区政府2010年1月5日的“说明”反映出：1、政府原定于2009年开工建设本案项目，亦即招拍挂应在2008年完成，此证明股权转让时双方知晓和认可的“一期工程300亩国有建设用地已经初步具备招拍挂的条件，可以随时在当地土地有形市场进行招拍挂”的内容是真实的。2、项目现在无法建设是因为“该项目所在区域总体规划条件尚未确定”，从说明出具的时间反推该情况出现的时间应是2008年底，股权转让双方签订合同时2008年1月，当时是无法知晓和判断该情况在2008年底出现变化的。此外，该说明无红头、文号，在形式上存在瑕疵。说明提及进行了“大量的工作与申请”，但未有其他证据证明。（四）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基于2008年底发生的区域总体规划问题导致的300亩土地暂无法招拍挂的客观情况等原因，双方签订《股权转让补充合同》降低了股权转让价款，证明深圳朗钜公司对300亩土地暂时不能进行招拍挂是明知的，并愿意采用降价处理的方式。（五）目前项目所涉土地的客观情况又发生重大变化，规划出现调整，回民区政府催促内蒙古明大公司缴纳资金启动项目开发建设。二、虽内蒙古明大公司成立的目的是开发“明大山水园”项目，但不能推断本案股权转让合同的目的是为深圳朗钜公司开发“明大山水园”项目，不排除深圳朗钜公司将项目包装出让股权的可能。本案股权转让合同的目的有明确约定是“乙方和乙方一致行动第三人以人民币1.44亿元的总对价收购目标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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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蒙古明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100%的股权。”即使认为合同目的是开发“明大山水园”项目，根据回民区政府2012年3月23日的“通知”，证实该项目现在是可开发的。深圳朗钜公司接手内蒙古明大公司后一直未申请推动项目，未投入资金开发。其二审补充提交的开支数额还不到三十万元，发生时间均为2008年上半年，即受让股权几个月之内，是基于其承债式受让股权而支付内蒙古明大公司转让股权之前所进行的工程而发生的尾款，并不属于深圳朗钜公司对项目的主动投资和开发。如果因内蒙古明大公司因不缴纳资金而导致项目被收回而无法开发，该后果应由深圳朗钜公司自行承担。三、《合同法》对当事人解除合同的规定均为非强制性规定，在合同有约定的情况下，应优先适用合同约定。而根据《股权转让合同书》第九条的约定，双方均无权以对方违约为由解除合同。且现在“明大山水园”项目可继续开发，原审认定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而解除合同没有理由。此外，从《股权转让合同书》签订至本案诉讼历时三年多，深圳朗钜公司亦均无通知百京腾公司要求解除合同。根据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双方既已明确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及补充协议，并已实际履行多年，以及根据交易安全原则及合同中关于本合同不得因任何一方违约而解除的约定，案涉合同不应解除。四、《股权转让合同书》明确约定股权转让后由深圳朗钜公司自行负责项目资金、自行承担盈亏。一审判决所依据的《审计报告》是深圳朗钜公司单方委托作出，且内蒙古明大公司自2008年1月后由深圳朗钜公司实际控制经营，该《审计报告》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即使审计报告关于内蒙古明大公司向深圳朗钜公司借款一事属实，因公司法人财产独立于股东，公司以公司实际财产为限对外承担债务及享有债权，因此深圳朗钜公司应向内蒙古明大公司主张债权而非向百京腾公司。五、天津朗钜公司是与深圳朗钜公司行动一致的第三人，深圳朗钜公司是天津朗钜公司的股东，天津朗钜公司又是深圳朗钜公司的子公司，2008年4月1日天津朗钜公司已接受深圳朗钜公司的委托，代深圳朗钜公司向百京腾公司支付过350万元股权转让款。天津朗钜公司与百京腾公司签订了别墅认购书并在认购书中确认了别墅总价、房号等，对代深圳朗钜公司连带履行3000万元股权转让款支付义务作了认可和承诺。现天津朗钜公司既未将别墅过户也未支付3000万元股权转让款，严重违反合同约定，应承担违约责任，对3000万元股权转让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被上诉人没有支付股权转让款5400万元，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综上，本案是股权转让纠纷，合同目的是股权转让，股权转让是现状转让，转让的是商业价值和商业机会，商业价值和商业机会是有风险的，转让双方对这种风险在转让时应该有足够的能力进行评估和预见，并对风险的承担有足够的心理准备。且现在项目也可开发建设。一审在合同已大部分履行、深圳朗钜公司实际掌控内蒙古明大公司三年、并继续签订补充合同及从未提出异议的情况下，判决解除合同并由百京腾公司承担责任违背了交易安全原则及公平原则。
深圳朗钜公司答辩称：《股权转让合同书》第2条第3款的内容属百京腾公司的单方承诺，百京腾公司作为内蒙古明大公司实质上的唯一股东有保证对内蒙古明大公司现状的描述的真实性的单方义务。政府与内蒙古明大公司签订的招商引资合同为意向协议，因土地没有通过总体规划，招商引资合同所附条件没有成就。《股权转让合同书》第2条第3款的内容里没有政府承诺。合同对价确定的条件如果不真实，则百京腾公司构成违约。本案是明显的以收购公司的方式转让房地产开发权的案件，合同的根本目的是百京腾公司转出、深圳朗钜公司获得房地产项目开发权。本案争议的不是项目转让的价格，而是是否有该项目，项目本身构成对价。股权转让了不代表合同目的已经实现。深圳朗钜公司虽在百京腾公司提供的材料之外另外进行了尽职调查，但不能因此免除百京腾公司的责任。如果百京腾公司对一审作为事实认定依据的《审计报告》有异议，应在证据提交的期限内提出反证。一审适用法律并无错误。此外，一、如认为回民区政府的说明证实合同无法履行属不可抗力，百京腾公司即使不承担违约责任也应返还财产和相应的孳息。二、股权转让合同的标的客观上不存在，百京腾公司事实上不能履行，此意味着必须解除合同。政府','2018-09-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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