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津02民终61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庆生,男,1957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原北京市密云县金属材料公司工人,现无职业,住北京市密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祝素民,男,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退休干部,系谢庆生所在社区居民委员会推荐诉讼代理人。
上诉人(原审原告):常连霞,女,1953年8月4日出生,汉族,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退休干部,住北京市密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祝素民,男,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退休干部。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超,男,1982年6月17日出生,汉族,北京市密云区纪律检查委员会干部,住北京市密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常连霞(系王超之母),基本情况同上。
委托诉讼代理人:祝素民,男,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退休干部。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塘沽汇利建材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滨海新区塘沽乐山道185号。
法定代表人:董立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世才,天津晋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谢庆生、常连霞、王超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市塘沽汇利建材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利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5)滨塘民初字第30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6年12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谢庆生、常连霞,上诉人王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常连霞,上诉人谢庆生、常连霞、王超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祝素民,被上诉人汇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薛世才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谢庆生、常连霞、王超共同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解除租赁合同,汇利公司给付自2014年5月2日至2016年5月19日期间的租金1120000元,诉讼费由汇利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租赁合同期满后,谢庆生、常连霞、王超一直在向汇利公司主张权利,且已提供了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汇利公司以行使留置权为由拒绝归还租赁物,应当给付相应的租金,一审法院对此未予认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予以改判。
汇利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
谢庆生、常连霞、王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北京市密云县金属材料公司(以下简称金属公司)与汇利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2、汇利公司立即给付谢庆生、常连霞、王超2011年5月1日至2014年5月1日期间的租金940000元及违约金94000元(按租金10%计算);3、按原合同标准年租金550000元计算,汇利公司向谢庆生、常连霞、王超支付2014年5月2日至2016年7月1日期间的租金1191666元及违约金119166.6元(按租金10%计算);4、汇利公司立即向谢庆生、常连霞、王超返还租赁物,包括:3米碗扣立杆27389根、2.4米碗扣立杆2420根、1.8米碗扣立杆8682根、1.5米碗扣立杆2499根、0.9米碗扣立杆3363根、0.6米碗扣立杆2535根、1.2米碗扣横杆5590根、0.9米碗扣横杆58291根、0.6米碗扣横杆28964根、上油托8770根、下油托11230根,累计945.55吨;或按合同约定,上述租赁物归汇利公司所有,汇利公司按市场废钢铁价为基数增加20%的价格(即每吨2000元)向谢庆生、常连霞、王超支付赔偿金1891100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汇利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4月30日,案外人金属公司与汇利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约定金属公司将建筑物资碗扣脚手架及上、下油托租赁给汇利公司,租赁时间为四年,即从2010年5月1日起至2014年5月1日止。租赁费用每年550000元(开具等额发票),付款方式为每年支付两次,即每年春节前支付租金300000元,次年5月1日前支付250000元。合同期满,汇利公司应无条件归还全部物资,如不能归还,应以废钢价格为基础增加20%进行赔偿,吨位以过秤实际重量为准;租赁物资应在汇利公司单位院内集中,如需转运其他地点,全部费用由金属公司负责(包括运输费、装卸车费)。合同履行期间内,双方需认真履行,如有一方违约,需交纳给另一方10%的违约滞纳金。合同签订后,金属公司将合同约定的租赁物交付给汇利公司,租赁物具体明细如下:3米碗扣立杆27389根、2.4米碗扣立杆2420根、1.8米碗扣立杆8682根、1.5米碗扣立杆2499根、0.9米碗扣立杆3363根、0.6米碗扣立杆2535根、1.2米碗扣横杆5590根、0.9米碗扣横杆58291根、0.6米碗扣横杆28964根、上油托8770根、下油托11230根。上述租赁物现在汇利公司处,尚未退还。在合同履行期间,出租人金属公司于2011年5月1日将合同项下全部租赁物资的所有权转让给王世金和谢庆生。2013年3月10日,王世金病故,该批租赁物资所有权由王世金的法定继承人常连霞(妻)、王超(子)与谢庆生共有。至合同履行期届满,汇利公司应支付2011年5月1日至2014年5月1日期间的租金1650000元,但汇利公司仅支付710000元,尚欠租金940000元未付。经多次催要未果,谢庆生、常连霞、王超于2015年4月2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此后,汇利公司就涉案租赁物所有权转让一节向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提起撤销权诉讼,请求撤销金属公司向王世金、谢庆生转让租赁物的行为。2016年5月23日,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京0116民初3033号民事判决,驳回了汇利公司上述诉讼请求。该案判决业已生效。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主要争议焦点为:1、谢庆生、常连霞、王超主张的部分租金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汇利公司应否承担全额给付责任;2、谢庆生、常连霞、王超主张解除租赁合同的诉请是否成立,汇利公司应否承担合同期满后的租金给付义务;3、租赁物折价赔偿金的计算标准;4、汇利公司应否承担支付违约金的责任及违约金计算标准。
案外人金属公司与汇利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九条规定,“租赁物在租赁期间发生所有权变动的,不影响租赁合同的效力。”故涉案租赁物所有权变更后,原合同权利、义务由谢庆生、常连霞、王超承继,谢庆生、常连霞、王超与汇利公司形成新的合同关系,汇利公司应按原合同约定向谢庆生、常连霞、王超履行返还租赁物及支付租赁费的义务。一审庭审中,汇利公司亦同意向谢庆生、常连霞、王超履行合同义务,故对谢庆生、常连霞、王超要求汇利公司返还租赁物及支付租赁费的主张予以支持。
关于汇利公司主张的诉讼时效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金属公司与汇利公司所签《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至2014年5月1日届满,租金支付期限至次年5月1日,至提起本案诉讼(2015年4月21日),谢庆生、常连霞、王超主张合同期内的租金诉请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且谢庆生、常连霞、王超提供的证据亦可证实在租赁期间曾向汇利公司主张过权利,故汇利公司主张的诉讼时效抗辩意见不成立。一审庭审中,双方对合同期内的租金尚欠940000元未付的事实没有争议,故对谢庆生、常连霞、王超要求汇利公司支付租金940000元的主张予以支持。
关于合同解除及租赁期满后租赁费计收问题。案外人金属公司与汇利公司所签《租赁合同》对租赁期限有明确约定,属定期租赁。租赁期限届满后,金属公司与汇利公司未再续签合同,双方也未达成新的租赁协议,故原合同业已终止,不存在合同解除问题。另根据合同约定,租赁期限满后,汇利公司承担的是将租赁物集中在本单位场院内的责任,而拉运租赁物的责任由出租方承担,现谢庆生、常连霞、王超无充分证据证实租赁物未能拉运的原因,故谢庆生、常连霞、王超要求汇利公司按原合同标准继续支付租赁期满后的租赁费,缺乏合同和法律依据,对谢庆生、常连霞、王超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租赁物返还及折价赔偿金计算标准问题。《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至2014年5月1日届满,租期届满后,双方未再续签合同,故谢庆生、常连霞、王超有权依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要求汇利公司返回租赁物,汇利公司亦应承担返还责任。一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返还租赁物的品名及数量没有争议,且汇利公司同意返还并主张租赁物已在本单位场院内集中,故对谢庆生、常连霞、王超该项主张予以支持。对于租赁物折价赔偿金计算标准问题,谢庆生、常连霞、王超主张按每吨2000元标准计算折价赔偿金,对此汇利公司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租赁合同》的约定,租赁物的赔偿标准为以废钢价格为基础增加20%,吨位以过秤实际重量为准。一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废钢市场价格均未提供证据加以证实,经一审法院询价,现天津地区废钢管物回收购市场价约为1300元至1400元,故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租赁物的赔偿标准为每吨1680元。
关于汇利公司应否承担支付违约金的责任及违约金计算标准问题。根据《租赁合同》第四条“付款方式”的约定,汇利公司应于每年春节前支付租金300000元,次年5月1日前支付250000元。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汇利公司未能按上述合同约定期限付清租赁费,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付款的责任。现谢庆生、常连霞、王超要求汇利公司按所欠租金的10%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符合合同的约定,虽汇利公司认为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高,但其并无相关证据加以证实,考虑汇利公司欠付租金数额较大且时间较长,给谢庆生、常连霞、王超造成一定的经济损失,故对谢庆生、常连霞、王超要求汇利公司支付违约金94000元的主张予以支持。对于谢庆生、常连霞、王超要求汇利公司支付租赁期满后产生的租赁费所对应的违约金119166.6元,因该期间的租赁费未得到支持,故对谢庆生、常连霞、王超主张的违约金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二十九条、第二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天津市塘沽汇利建材租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谢庆生、常连霞、王超返还租赁物,包括:3米碗扣立杆27389根、2.4米碗扣立杆2420根、1.8米碗扣立杆8682根、1.5米碗扣立杆2499根、0.9米碗扣立杆3363根、0.6米碗扣立杆2535根、1.2米碗扣横杆5590根、0.9米碗扣横杆58291根、0.6米碗扣横杆28964根、上油托8770根、下油托11230根(天津市塘沽汇利建材租赁有限公司将上述租赁物在本单位场院内集中并交付给谢庆生、常连霞、王超,由谢庆生、常连霞、王超自行负责装运);逾期不能返还,按每吨1680元向谢庆生、常连霞、王超支付折价赔偿金(单支租赁物的重量按租赁物明细表载明的重量折算);二、天津市塘沽汇利建材租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谢庆生、常连霞、王超租赁费940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94000元,合计1034000元;三、驳回谢庆生、常连霞、王超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687元,谢庆生、常连霞、王超承担12591元,天津市塘沽汇利建材租赁有限公司承担28096元。
二审期间,谢庆生、常连霞、王超公司提供如下证据(以下均为复印件):
1、(2016)京0116民初3033号案件民事诉状、庭审笔录、民事判决书各一份;
2、(2016)津02民终963号民事判决书一份。
该证据均欲证明汇利公司拒绝向三上诉人返还租赁物,直至2016年5月19日才表示可以归还租赁物。
汇利公司对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不认可其证明目的。
汇利公司提供如下证据:2014年4月23日通知函一份、2014年5月6日特快专递邮寄凭证复印件一份,该证据欲证明被上诉人在租赁合同期限届满前已向原承租人发出通知,同意返还租赁物。
三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
本院经质证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具有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上诉人虽不予认可,但在上诉人提供的证据2中已对该事实予以了确认,故对被上诉人提供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
经审理查明,本案成讼后,汇利公司向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其在诉状及庭审中均表示,因金属公司欠付汇利公司租金,汇利公司对租赁给该公司的该部分物资享有留置权。在本院(2016)津02民终963号民事判决书中亦认定了2014年2月18日、5月6日,汇利公司两次向金属公司发送《通知函》,主张截至2014年3月1日金属公司尚欠汇利公司租赁费未付及租赁物未退还,待金属公司完全履行上述义务后,汇利公司方同意退还从金属公司承租的建筑物并结算租赁费用。另,一审期间,上诉人提供了被上诉人于2014年1月29日给付上诉人谢庆生30000元租金的银行明细等证据,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表示认可。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讼争的《租赁合同》履行期间自2010年5月1日至2014年5月1日。被上诉人在该《租赁合同》期限届满前后,均向原出租人金属公司发出过《通知函》,告知金属公司“待金属公司完全履行其他合同义务后,汇利公司方同意退还从讼争租赁物并结算租赁费用”,且在其他诉讼中,被上诉人亦表示其对讼争租赁物享有留置权。然,现经生效判决确认,在租赁期间,出租人金属公司已将租赁物转让,三上诉人受让租赁物后,取得了讼争《租赁合同》中出租人的资格,有权收取租金并在租赁期限届满后取回租赁物。被上诉人虽表示对此并不知情,但在《租赁合同》履行期间,被上诉人曾向上诉人谢庆生履行了给付租金的义务,被上诉人虽认为该款项为借款,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且在上诉人将该款项视为被上诉人给付的租金时,被上诉人对此亦未表示异议,故应当认定被上诉人在《租赁合同》履行期间对租赁物转让、出租人变更的事宜是明知的。在讼争的《租赁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后,被上诉人并未与三上诉人就继续租赁达成合意,且上诉人亦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被上诉人在租赁合同期满后仍继续使用租赁物,故讼争《租赁合同》在期满后相应的权利义务终止。被上诉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向上诉人返还租赁物的义务,现被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已履行了合同义务,即将租赁物集中在其单位院内,以备上诉人取回,且被上诉人一直对租赁物行使所谓的“留置权”,在此基础上,被上诉人亦不可能主动履行返还租赁物的义务,故被上诉人应当比照租金的标准给付租赁期限届满后的使用费。关于给付期限,上诉人已于2015年4月21日提起本案诉讼,要求解除合同给付租金,故应当以上诉人起诉之日作为使用费给付的截止日,上诉人要求给付起诉后的租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对于租赁期限届满后使用费的给付认定欠妥,本院予以更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5)滨塘民初字第3062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二、撤销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5)滨塘民初字第306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被上诉人天津市塘沽汇利建材租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上诉人谢庆生、常连霞、王超自2014年5月2日至2015年4月21日期间的租赁物使用费534722元;
四、驳回上诉人谢庆生、常连霞、王超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0687元,上诉人谢庆生、常连霞、王超负担10361元,被上诉人天津市塘沽汇利建材租赁有限公司负担3032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947元,上诉人谢庆生、常连霞、王超负担7858元,被上诉人天津市塘沽汇利建材租赁有限公司负担708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秀红
代理审判员 兰 岚
代理审判员 常 静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王 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