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津高民再字第000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霍洪敏，女，1955年2月11日出生，汉族，天津市华旗食品有限公司股东，住天津市和平区。
委托代理人：丁立莹，天津张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梁静，女，1980年6月15日出生，汉族，天津市华旗食品有限公司股东，住天津市和平区。
委托代理人：丁立莹，天津张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海航资产管理集团有限公司（原海航置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国贸大道45号银通国际中心28层。
法定代表人：于波，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金海，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朱庆标，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霍洪敏、梁静因与被申请人海航资产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航置业公司）增资扩股合同纠纷一案，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一中民三初字第0034号民事判决，霍洪敏、梁静、海航置业公司均不服，向本院上诉。本院作出（2013）津高民二终字第0059号民事判决，霍洪敏、梁静不服，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23日作出（2014）民申字第205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霍洪敏及其与梁静的共同委托代理人丁立莹、被申请人海航置业公司委托代理人刘金海、朱庆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霍洪敏、梁静申请再审称，一、原审法院在霍洪敏、梁静没有违约且造成损失的前提条件下判决二人向海航置业公司承担《增资扩股协议》约定的增资款10%的违约金，缺乏事实及合同依据。按照《增资扩股协议》第八条第八款约定，霍洪敏、梁静构成违约并承担增资款10%违约金的前提是“给对方造成损失”。原一、二审中，海航置业公司均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有任何损失，二审判决对此却予以认定。一审法院按照海航置业公司增资额的10%判决承担违约金6326531元，二审又改判为450万元，均无依据。二、天津市华旗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华旗公司）对外签订广告合同系霍洪敏履行总经理职责的正当行为，海航置业公司对广告合同的签订及履行情况事先知情、事后同意，不存在“未经同意、私自对外签订巨额广告合同”的情况。因此请求依法撤销原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海航置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海航置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海航置业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维持。再审申请人在过渡期内擅自签订七个广告合同，另通过篡改用印的方式签订另一个广告合同，因此涉案的八个广告合同都是在过渡期内签订的，且天津华旗公司与天津星空广告传媒有限公司签订了三个关联广告合同，进行非法关联交易。再审申请人未经天津华旗公司法定代表人批准，擅自对外支付巨额广告费用。答辩人迫于天津华旗公司如违反广告合同约定将承担严重违约责任，才无奈同意履行部分广告合同。再审申请人违约签订并履行广告合同支付的全部费用本身即为天津华旗公司的损失，再审申请人投入巨额广告却没有带来收益，且造成了天津华旗公司的巨额损失，给海航置业公司造成了损失。
海航置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霍洪敏、梁静共同赔偿海航置业公司违约金人民币8326531元；2、霍洪敏、梁静共同赔偿海航置业公司因违约产生的经济损失人民币20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霍洪敏、梁静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3月11日，原告（甲方）与被告霍洪敏（乙方）、被告梁静（丙方）三方经充分协商，在北京市签订《增资扩股协议》。
该协议载明：天津华旗公司系在天津市工商局登记成立，注册资金为人民币15000000元。天津华旗公司愿意通过增资扩股的方式引进资金，扩大经营规模。乙方合法直接持有天津华旗公司80%股权、丙方合法直接持有天津华旗公司20%股权。甲方系在海口市工商局登记成立，注册资金为人民币1750000000元，有意向天津华旗公司投资。甲方对天津华旗公司的本次增资扩股以北京中通诚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2010年10月31日为基准日的评估报告为定价依据，甲、乙、丙三方协商定价而成。甲方以现金83265310元增资天津华旗公司，全部增资资金于本协议签订后30个工作日内一次性缴付到位。上述增资完成后，甲方应缴付83265310元增资额，其中15612240元计入实收资本，67653070元计入资本公积。上述增资扩股完成后，天津华旗公司注册资本由人民币15000000元变更为人民币30612240元。
天津华旗公司的股东及股权结构如下：甲方出资人民币15612240元，占天津华旗公司股权的51%；乙方出资人民币12000000元，占天津华旗公司股权的39.2％；丙方出资人民币3000000元，占天津华旗公司股权的9.8％。此外，该份协议详细规定了增资扩股的程序；增资扩股后组织机构及经营指标；增资扩股后管理安排；增资扩股后财务制度；增资扩股后劳动管理；增资扩股后双方承担责任和义务及其他条款。其中与本案相关争议有关的主要内容有以下几项：
第一、增资扩股后组织机构方面：天津华旗公司股东会由各方股东委派的代表组成，股东会对公司一切重大事务做出决定。天津华旗公司设立董事会，董事长由甲方委任，副董事长由乙方委任。设总经理一名，由董事会聘任，首任总经理由乙方担任，任期三年，在任期内，若未按期完成本协议规定的经营指标，董事会有权根据协议提前解聘总经理。设财务总监一名，由甲方委任，设财务经理一名，由乙方委任。协议同时规定，虽然首任总经理由乙方担任，任期三年，但是如果首任总经理不能按期完成本协议规定的经营指标，董事会有权提前解聘总经理，并按协议的规定承担相应责任。若总经理完成经营指标，则任期期满后可由董事会继续聘任。
第二、增资扩股后的管理安排及过渡期事宜：甲方增资款到账之日，甲方派出的管理人员全部到位，天津华旗公司董事会制定符合甲方控股管理体制下的制度和流程。自评估基准日（2010年10月31日）至甲方派出的管理人员到位之日为过渡期，乙方、丙方应保证在此期间天津华旗公司没有发生重大债权、债务及经营行为导致的重大或有负债，若发生并由此给公司造成的资产和经营损失，乙方、丙方应对甲方予以补偿。
第三、增资扩股后的财务制度及违约责任问题：天津华旗公司的财务管理制度按照公司法及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执行。在天津华旗公司增资扩股过程中，由于一方的过失致使天津华旗公司利益受到损害的，应由过失方承担赔偿责任。鉴于乙、丙方为一致行动人，应承担连带责任。本协议的任何一方违反其在本协议中的任何一款声明、保证及所承诺的义务而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即构成违约，违约方须向守约方支付相当于本次增资额10％的违约金。如果违约金不足以弥补守约方损失的，应赔偿守约方的实际损失。本协议的任何一方因违反或不履行本协议项下部分或全部义务而导致本协议无效或不能履行，违约方须向守约方支付相当于本次增资额10％的违约金。
该协议生效后，原告方分别于2011年4月15日和同年4月27日将83265310元的出资款汇入天津华旗公司，至此原告方如约履行了自己承诺的出资义务。
根据原告的上级单位海航易控股有限公司的委托，北京智富会计师事务所对天津华旗公司截止2010年11月1日至2011年4月30日过渡期利润表进行了审计，并于2011年7月20日出具了《天津华旗食品有限公司过渡期专项审计报告》，根据该审计报告所附的资产负债表记载：截止2011年4月30日，天津华旗公司货币资金为83，854，038.77元（2010年10月31日为2，432，402.22元），应付账款为10，351，884.61元（2010年10月31日为10，959，778.04元）。天津华旗公司的应付账款全部为该公司原料及包装材料供应商的欠款。
根据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增资扩股协议》的约定，被告霍洪敏担任新设立的天津华旗公司首任总经理，全面负责天津华旗公司的经营管理工作。但是由于原、被告双方在对于天津华旗公司的实际控制权和经营理念问题上存在分歧，导致双方在合作初期，就因公司的资金使用问题（包括广告宣传费用问题）产生了严重冲突。
被告霍洪敏负责的天津华旗公司经营班子，为实现企业未来发展经营目标，制定了“关于天津华旗未来三年工作规划”，该规划中包括了大规模的广告宣传投入。但是，对于上述企业发展规划，原告方管理层的相关领导没有做出明确的批复意见，对该报告未置可否。而被告霍洪敏、梁静负责的天津华旗公司经营班子，在事先没有与原告方就广告宣传事宜协商一致的情况下，即与天津星空广告传媒有限公司、天津人民广播电台、北京华谊兄弟时代文化经纪有限公司、北京黄橙广告有限公司、华特迪士尼（上海）有限公司等相关企业签订了八份广告代理协议，合同总金额为23132256元。
被告霍洪敏、梁静负责的天津华旗公司经营班子，为了履行向相关广告公司的付款义务，向原告方提交了广告费的请示《呈批单》，原告方相关负责人在《呈批单》中的批复意见为：同意。1、鉴于合作前原华旗股东和经营班子已经签订合同，虽未经合作后董事会和股东方一致决定，为不影响正常经营、避免违约，同意在华旗历年来正常经营支出和收入比例的基础上，结合双方签署的合作文件的有关约定，安排收入增长需要的推广费用。2、华旗经营班子须针对本次安排，提出基本正确的支出增加和收入增长及投入产出、成本控制、利润预计报告，确保支出和收入及盈利同步增加，完成易控股与原华旗股东合作文件约定的任务和相关要求。3、请华旗经营班子对合作前的有关类似情况进行梳理报董事会，此次安排依据的相关合同及有关材料等需提供董事会和股东方备案，并请即着手加强和完善合同审批、印章管理、用人管理等方面的管理工作。4、请易控股计财部协调华旗经营班子和计财部，研究完成2011年任务的收入指标和当期推广支出合理比例。5、加强对接工作，在规定期限内确保高质量完成全面对接任务。6、未来3年规划需在整体对接完成后按合规程序进行。7、请经营班子认真研究在海航集团、实业集团和易食集团平台基础上统一部署生产能力和推广能力等发展问题，提前沟通协调提前安排，统筹进行。
上述审批过程完成后，天津华旗公司陆续办理部分广告费用支付的财务手续，在后续的付款过程中，原告方对被告霍洪敏、梁静的行为表示了强烈质疑。
在此期间，由原告方负责人代表天津华旗公司与海航易控股有限公司于2011年6月20日签订了《资金拆借协议》，双方约定：为调剂资金余缺，天津华旗公司同意向海航易控股有限公司拆出资金20000000元，期限一年。天津华旗公司于当日将20000000元汇入海航易控股有限公司账户。对于该项资金拆借行为，被告霍洪敏代表天津华旗公司亦对原告方的行为表示了强烈的不满，天津华旗公司为此曾提起诉讼。
另查，本案被告梁静是天津星空广告传媒有限公司的股东、实际控制人。本案所涉广告合同中，天津华旗公司与天津星空广告传媒有限公司签订的广告发布协议合同总价款为10800000元。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提交的相关证据及本案庭审笔录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诚实信用是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的基本原则。本案二被告的行为违背了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增资扩股协议》中有关二被告对天津华旗公司以及原告方忠实义务的条款，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
首先，本案所涉及的八份广告宣传合同的洽谈及签订时间是在双方确定的过渡期之前还是之后虽有争议，但是本案所涉广告合同的洽谈及签订过程全部由公司总经理霍洪敏负责的天津华旗公司经营班子单独操作，事先没有经过天津华旗公司董事会的同意，或者事后获得原告方的认可。被告方与原告未经协商，虽事后曾向原告方提交了报告，但原告方是为不影响正常经营、避免违约的情况下被迫给予原则同意，而不是原告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被告方擅自单方签署巨额广告合同本身有违诚实信用的原则，二被告应当依照《增资扩股协议》的约定承担相应的责任。鉴于在此期间天津华旗公司将20000000元拆借给案外人海航易控股有限公司，且该公司为原告方的关联公司，天津华旗公司客观上失去了对该笔资金的占有与使用权，故应认定原告实际投入天津华旗公司的资金为63265310元。因此，二被告承担违约责任的比例应当为63265310元的10%，即6326531元。
其次，关于原告主张的损失问题。原告虽然提出了2000000元损失的要求，但没有提交直接的证据以支持其主张，故本院对于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霍洪敏、梁静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共同赔偿原告海航置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违约金人民币6326531元；二、驳回原告海航置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3759元,由原告海航置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0000元，被告霍洪敏、梁静共同负担43759元。
霍洪敏、梁静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2012）一中民三初字第34号民事判决书，驳回海航置业公司的诉讼请求；2、两审诉讼费用由海航置业公司承担。海航置业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依法判令霍洪敏、梁静共同赔偿海航置业公司违约金人民币8326531元；2、依法判令霍洪敏、梁静共同赔偿海航置业公司因违约产生的经济损失人民币200万元；3、诉讼费由霍洪敏、梁静负担。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2011年3月11日，海航置业公司（甲方）与霍洪敏（乙方）、梁静（丙方）签订《增资扩股协议》。主要约定：天津华旗公司系注册资金为人民币1500万元，天津华旗公司愿意通过增资扩股的方式引进资金，扩大经营规模。霍洪敏持有天津华旗公司80%股权、梁静持有天津华旗公司20%股权。海航置业公司注册资金为人民币17亿5千万元，有意向天津华旗公司投资。海航置业公司对天津华旗公司的本次增资扩股以北京中通诚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2010年10月31日为基准日的评估报告为定价依据，三方协商定价。海航置业公司以现金83265310元增资天津华旗公司，全部增资资金于协议签订后30个工作日内一次性缴付到位。上述增资完成后，海航置业公司应缴付83265310元增资额，其中15612240元计入实收资本，67653070元计入资本公积，天津华旗公司注册资本由人民币1500万元变更为人民币30612240元。天津华旗公司的股东及股权结构如下：海航置业公司出资人民币15612240元，占天津华旗公司股权的51%；霍洪敏出资人民币1200万元，占天津华旗公司股权的39.2％；梁静出资人民币300万元，占天津华旗公司股权的9.8％。此外，增资扩股协议还详细规定了增资扩股的程序；组织机构及经营指标；管理安排；财务制度；劳动管理；双方承担责任和义务及其他条款。
与本案争议焦点有关的协议内容主要有以下几项：第一、增资扩股后组织机构方面：天津华旗公司股东会由各方股东委派的代表组成，股东会对公司一切重大事务做出决定。天津华旗公司设立董事会，董事长由海航置业公司委任，副董事长由霍洪敏委任。设总经理一名，由董事会聘任，首任总经理由霍洪敏担任，任期三年，在任期内，若未按期完成本协议规定的经营指标，董事会有权根据协议提前解聘总经理。设财务总监一名，由海航置业公司委任，设财务经理一名，由霍洪敏委任。同时约定，虽然首任总经理由霍洪敏担任，任期三年，但是如果首任总经理不能按期完成本协议规定的经营指标，董事会有权提前解聘总经理，并按协议的规定承担相应责任。若总经理完成经营指标，则任期期满后可由董事会继续聘任。第二、增资扩股后的管理安排及过渡期事宜，《增资扩股协议》第四条第一款约定：海航置业公司增资款到账之日，海航置业公司派出的管理人员全部到位，天津华旗公司董事会制定符合海航置业公司控股管理体制下的制度和流程。该条第三款约定：自评估基准日（2010年10月31日）至海航置业公司派出的管理人员到位之日为过渡期，霍洪敏、梁静应保证在此期间天津华旗公司没有发生重大债权、债务及经营行为导致的重大或有负债，若发生并由此给公司造成的资产和经营损失，霍洪敏、梁静应对海航置业公司予以补偿。第七条第六款约定：霍洪敏、梁静保证，在海航置业公司增资的全部法律手续办完之前，有义务保证天津华旗公司正常运营和资产的完整与安全。且不会发生任何导致其资产负债状况发生重大负面变化或者有悖于海航置业公司签订本协议目的的情形，霍洪敏、梁静不得签署任何有悖于海航置业公司在本协议项下利益的合同、协议等法律文件。第三、增资扩股后的财务制度及违约责任问题。《增资扩股协议》规定了天津华旗公司的财务管理制度按照公司法及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执行。在天津华旗公司增资扩股过程中，由于一方的过失致使天津华旗公司利益受到损害的，应由过失方承担赔偿责任。协议第七条第四款约定：鉴于霍洪敏、梁静为一致行动人，应承担连带责任。第八条第八款约定：本协议的任何一方违反其在本协议中的任何一款声明、保证及所承诺的义务而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即构成违约，违约方须向守约方支付相当于本次增资额10%的违约金。如果违约金不足以弥补守约方损失的，应赔偿守约方的实际损失。
该协议生效后，海航置业公司分别于2011年4月15日和同年4月27日将83265310元的出资款汇入天津华旗公司。2011年5月6日天津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宝坻分局《有限责任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记载，天津华旗公司法定代表人由霍洪敏变更为田力维，注册资金由1500万元增加到3061.224万元，至此，天津华旗公司完成了增资扩股后的工商变更登记。
根据海航置业公司的上级单位海航易控股有限公司的委托，北京智富会计师事务所对天津华旗公司截止2010年11月1日至2011年4月30日过渡期利润表进行了审计，并于2011年7月20日出具了《天津华旗食品有限公司过渡期专项审计报告》，根据该审计报告所附的资产负债表记载：截止2011年4月30日，天津华旗公司货币资金为83，854，038.77元（2010年10月31日为2，432，402.22元），应付账款为10，351，884.61元（2010年10月31日为10，959，778.04元）。天津华旗公司的应付账款全部为该公司原料及包装材料供应商的欠款。
2011年5月20日，天津华旗公司召开第一届第一次董事会，审议并通过了《关于聘任公司副总经理、财务总监的报告》，任命海航置业公司李根为副总经理，郭涛为财务总监。
天津华旗公司与案外人签订的八份广告合同情况如下：1、2011年1月1日，天津华旗公司与天津星空广告传媒有限公司签订《天津人民广播电台代理发布协议》，合同金额为人民币1919270元。2、2011年3月1日，天津华旗公司与天津星空广告传媒有限公司签订《天津星空广告传媒有限公司广告发布协议》，合同金额为人民币1000万元。合同第十条“违约责任”第二项约定：天津华旗公司在协议执行期内，广告实际播出量未达到本协议总金额（人民币1000万元）时，视为违约，天津星空广告传媒有限公司有权全部扣除协议保证金（100万元）。第三项约定：天津华旗公司未按照约定付款的，每逾期一天按照未支付金额的1%支付违约金（10万元/天）。第四项约定：因天津华旗公司未按期提供广告样带造成合同无法按期履行，天津华旗公司按合同全部金额的5%向天津星空广告传媒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50万元）并赔偿损失。3、2011年3月2日，天津华旗公司与北京黄橙广告有限公司签订《广告咨询服务和代理合同》（月费制），合同金额人民币120万元。合同第四条第二项“付款方式”约定：天津华旗公司在2011年3月—2012年2月期间，分12次，每月15日前逐月支付，每月支付金额为人民币10万元（含税）。若逾期付款，应当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4、2011年4月28日，天津华旗公司与北京华闻旭通国际广告有限公司签订《广告影片策划与制作项目合同书》，合同金额人民币832000元。合同第五条第二款约定：天津华旗公司如果在广告影片拍摄脚本盖章确认后，无故终止合同，则应向北京华闻旭通国际广告有限公司支付合同全部金额作为赔偿。5、2011年5月4日，天津华旗公司与北京华谊兄弟时代文化经纪有限公司、北京晨心文化艺术工作室签订《广告代言合同》，合同金额人民币550万元。合同第二条第五款约定：天津华旗公司在代言期间届满前未要求代言工作的，视为已履行完毕合同项下全部义务。天津华旗公司应按约定支付全部代言酬劳。合同第十条第五款约定：非因北京华谊兄弟时代文化经纪有限公司、北京晨心文化艺术工作室及其艺员的原因，天津华旗公司未能按期付款，……按日万分之五加收迟延付款部分的滞纳金。6、2011年5月5日，天津华旗公司与华特迪士尼（上海）有限公司签订《许可协议》，合同金额人民币892500元。7、2011年5月16日，天津华旗公司与北京黄橙广告有限公司、北京比普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签订《华旗山楂果茶平面广告拍摄合同书》，合同金额人民币244657.60元。合同第三条第四款约定：如在合同签署后任何一方取消该工作，需向其他两方支付报酬总价的50%作为违约金。第三条第五款约定：除不可抗力或三方约定外，三方需按时交付货品和支付货款，如发生延期，延期的一方将每天按合同总费用的1‰计算延期费用支付给其他两方。8、2011年6月15日，天津华旗公司与天津星空广告传媒有限公司签订《广告代理合同》，合同金额人民币2116400元。合同第四条“合同的变更和解除”约定：任何一方不得单方变更合同，否则将视为严重违约。具体为：1）本合同于上刊前60日以前解除的，违约金为广告费总金额的20%；2）本合同于上刊前30-59日以前解除的，违约金为广告费总金额的40%；3）本合同于上刊前29日以前解除的，违约金为广告费总金额的70%；4）本合同于上刊后至全部广告发布完毕之前解除的，已发布广告的费用按签约日天津星空广告传媒有限公司刊例价结算，且支付未发布广告费用的70%作为违约金。上述八份广告代理协议合同总金额为人民币23132256元。
为了履行向相关广告公司的付款义务，2011年7月20日天津华旗公司向海航置业公司提交了《关于天津市华旗食品有限公司广告费的请示》(下称广告费请示《呈批单》)，海航置业公司相关负责人田力维在《呈批单》中的批复意见为：同意。1、鉴于合作前原华旗股东和经营班子已经签订合同，虽未经合作后董事会和股东方一致决定，为不影响正常经营、避免违约，同意在华旗历年来正常经营支出和收入比例的基础上，结合双方签署的合作文件的有关约定，安排收入增长需要的推广费用。2、华旗经营班子须针对本次安排，提出基本正确的支出增加和收入增长及投入产出、成本控制、利润预计报告，确保支出和收入及盈利同步增加，完成海航易控股有限公司与原华旗股东合作文件约定的任务和相关要求。3、请华旗经营班子对合作前的有关类似情况进行梳理报董事会，此次安排依据的相关合同及有关材料等需提供董事会和股东方备案，并请即着手加强和完善合同审批、印章管理、用人管理等方面的管理工作。4、请易控股计财部协调华旗经营班子和计财部，研究完成2011年任务的收入指标和当期推广支出合理比例。5、加强对接工作，在规定期限内确保高质量完成全面对接任务。6、未来3年规划需在整体对接完成后按合规程序进行。7、请经营班子认真研究在海航集团、实业集团和易食集团平台基础上统一部署生产能力和推广能力等发展问题，提前沟通协调提前安排，统筹进行。《呈批单》上领导批示“建议路径”载明：谢永强→徐红妍→郭涛（华旗公司财务总监）→李根（华旗公司副总经理）→霍红敏→邱会亮→周勇→雍大勇→刘志强→田力维→海航实业领导。
2011年8月19日由霍洪敏主持的天津华旗公司（2011）号《会议纪要》，第二部分会议布置工作第二条“财务管理公文审批流程”第三项明确：“预算管理类文件下应增加对外支付单笔超过100万元人民币金额时，呈报易食股份汇总后上报大额支付申请表，报海航实业并海航集团审批。”2011年9月23日由田力维召集，霍红敏、梁静参加的天津华旗公司（2011）号《专题会议纪要》，会议纪要第一条“会议议定事项”第一款“关于天津华旗广告费支出事宜”明确：“在天津华旗尚未通过年检预算审批前，费用支出严格按照一事一报的原则方法执行。”
2011年9月30日霍洪敏在发给田力维、雍大勇《关于田力维董事长9月23日批复“华旗食品支付天津卫视笑傲江湖栏目冠名广告费”批示回复的商讨函》中写道：“关于签订2300万代言人TVC制作和媒体发布合同事宜，依据海航和华旗增资协议和公司章程，明确界定由总经理主持公司经营活动。我认为有权发展此项业务，虽然是过渡期签订了合同，但我并没有私自履行。”
2011年6月20日，海航置业公司董事长田力维代表天津华旗公司与海航置业公司签订了《资金拆借协议》，约定：为调剂资金余缺，天津华旗公司同意向海航易控股有限公司拆出资金2000万元，期限一年。天津华旗公司于当日将2000万元汇入海航易控股有限公司账户。对于该项资金拆借行为，霍洪敏代表天津华旗公司亦对海航置业公司的行为表示了强烈的不满，天津华旗公司为此提起诉讼。
另查，梁静系天津星空广告传媒有限公司的股东、实际控制人。本案所涉广告合同中，天津华旗公司与天津星空广告传媒有限公司签订的广告发布协议合同总价款为1080万元（占广告发布协议合同支出的46.69%）。
本院二审认为，海航置业公司与霍洪敏、梁静签订的《增资扩股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一、霍洪敏、梁静是否违反《增资扩股协议》约定的义务。1、本案所涉过渡期起止时间如何确定；2、八份广告合同是否是在过渡期内签订，如在过渡期内签订，是否得到海航置业公司追认；3、华旗公司对外支付广告费用是否应履行相应的审批手续。二、如果霍红敏、梁静构成违约如何计算损失数额，海航置业公司主张的200万元损失应否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一，霍洪敏、梁静是否违反《增资扩股协议》约定的义务。
1、本案所涉过渡期起止时间如何确定的问题。《增资扩股协议》中有关霍洪敏、梁静对天津华旗公司以及海航置业公司忠实义务的条款主要有两条。第四条第三款约定：自评估基准日（2010年10月31日）至海航置业公司派出的管理人员到位之日为过渡期，霍洪敏、梁静应保证在此期间天津华旗公司没有发生重大债权、债务及经营行为导致的重大或有负债，若发生并由此给公司造成资产和经营损失，霍洪敏、梁静应对海航置业公司予以补偿。第七条第六项约定：霍洪敏、梁静保证，在海航置业公司增资的全部法律手续办完之前，不会发生任何导致其资产负债状况发生重大负面变化，霍洪敏、梁静不得签署任何有悖于海航置业公司在本协议项下利益的合同、协议等法律文件。
关于海航置业公司管理人员到位时间一节，虽然双方约定海航置业公司增资款全部到账日为海航置业公司管理人员到位日期，即2011年4月27日为过渡期的截止日期，但是2011年5月20日天津华旗公司第一届第一次董事会才任命海航置业公司李根为副总经理，郭涛为财务总监，故过渡期应确定为2010年10月31日至2011年5月20日为宜。根据天津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宝坻分局工商登记材料，天津华旗公司于2011年5月6日完成了法定代表人以及注册资金的变更，发放新的营业执照，故应当确认霍洪敏、梁静承诺保证不发生任何导致天津华旗公司资产负债状况发生重大负面变化，或签署任何有悖于海航置业公司在本协议项下利益的合同、协议等法律文件的承诺截止日期，应为2011年5月6日。
2、关于八份广告合同是否是在过渡期内签订，如在过渡期内签订，是否得到海航置业公司追认的问题。结合霍洪敏、梁静对外签订八份合同的时间，以及霍洪敏于2011年9月30日发给田力维、雍大勇《关于田力维董事长9月23日批复“华旗食品支付天津卫视笑傲江湖栏目冠名广告费”批示回复的商讨函》的有关内容，前述第1-7份广告合同系在过渡期或承诺期内未经天津华旗公司董事会或海航置业公司审批而签订。八份广告合同签订后，虽然海航置业公司相关负责人田力维在天津华旗公司广告费请示呈批单上批准“同意”，但同时表示“为避免违约，同意在华旗历年来正常经营支出和收入比例的基础上，结合双方签署的合作文件的有关约定，安排收入增长需要的推广费用”，由此可见，海航置业公司为避免华旗公司违约和影响正常经营原则同意八份广告合同，但同时强调广告费的支出应以华旗公司历年来正常经营支出和收入比例为基础，视收入增长需要决定。
3、关于天津华旗公司对外支付广告费用是否应履行相关审批手续的问题。结合本案已查明的相关事实，天津华旗公司的广告费支出事宜应履行相关的提交审批手续，特别是对外支付单笔超过100万元人民币金额时，应报易食股份汇总后上报大额支付申请表，报海航实业并海航集团审批。从本案霍洪敏对外支付2000余万元广告费的情况看，其有的报批手续未得到有关领导批准，有的未履行报批手续，违反了天津华旗公司的规定。鉴于海航置业公司为天津华旗公司控股股东，其在此次增资扩股中已向天津华旗公司实际投入增资款，霍洪敏、梁静违反承诺，对外签订广告合同，支付大额广告费，原审法院认定其损害公司其他股东利益，应当依据《增资扩股协议》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并无不妥。虽然霍洪敏、梁静对本案所涉两份《会议纪要》予以否认，但是鉴于该证据来源于海航集团OA办公系统，故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可。
关于争议焦点二，如何计算损失数额及海航置业公司主张的200万元损失应否支持的问题。本院认为，《增资扩股协议》签订后，海航置业公司依约将83265310元的出资款汇入天津华旗公司，但是此后海航置业公司又将其中2000万元拆借给其关联公司海航易控股有限公司，使天津华旗公司失去对该笔资金的占有与使用，故原审法院认定海航置业公司实际投入天津华旗公司的资金为63265310元，并无不当。霍洪敏作为天津华旗公司首任总经理，为完成公司净利润指标和经营指标，对外签订广告合同亦是主要经营手段之一。虽然霍洪敏、梁静在实际操作过程中存在违反《增资扩股协议》约定的情形，未严格履行报批手续，但对其违约责任的承担问题应综合考虑。
关于海航置业公司主张的损失问题。因海航置业公司在两审中均未提交证明其损失的直接证据，本院对于海航置业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原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维持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2)一中民三初字第003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2)一中民三初字第003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霍洪敏、梁静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共同赔偿海航置业公司违约金人民币6326531元”为：“霍洪敏、梁静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共同赔偿海航置业公司违约金人民币450万元”。一审案件诉讼费按照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诉讼费，由上诉人霍洪敏、梁静负担人民币56086元，上诉人海航置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38800元。
本院再审查明，再审申请人霍洪敏与梁静系母女关系。2015年5月7日经海南省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海航置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企业名称变更为海航资产管理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姜杰变更为于波。
天津华旗公司与天津星空广告传媒有限公司签订的《天津人民广播电台广告发布协议》，签订日期为2010年12月10日，协议的有效期为2011年1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
2011年8月19日由霍洪敏主持的天津华旗公司（2011）号《会议纪要》第一部分会议议定事项第一条第一项明确：“鉴于合作前原华旗股东和经营班子已经签订合同，虽未经合作后董事会和股东方一致决定，为不影响正常经营、避免违约，同意在华旗历年来正常经营支出和收入比例的基础上，结合双方签署的合作文件的有关约定，安排收入增长需要的推广费用。”第二部分会议布置工作第一条第一项明确：“华旗食品是在4月注资，由于注资时间的推延和过渡期审计的开展，建议履行协议指标的协议年度为2011年7月1日至2012年6月30日计算年度，根据2010年不含税销售额6800万，广告费用约为780万，占收入比例为11.47%，为实现合作双方在协议中规定的1.5亿的收入指标，2011年海航入资后的预算年度内市场推广费用为1720万，由于今年任务较大可略有上浮至2000万。”第二项明确：“为实现协议年度（2011年7月1日至2012年6月30日）收入成本同步增长，同时达到协议销售收入的目标而测算投入的广告费金额；另测算2011年投入广告费的盈利情况，以此测算投入广告费的合理性。”
2011年9月23日由田力维召集，霍洪敏、梁静参加的天津华旗公司董事会专题会议纪要（2011）号第一条第三款“会议明确天津华旗经营管理七条要求”第一项明确：“鉴于合作前原华旗股东和经营班子已经签订合同，虽未经合作后董事会和股东方一致决定，为不影响正常经营、避免违约，同意在华旗历年来正常经营支出和收入比例的基础上，结合双方签署的合作文件有关约定，安排收入增长需要的推广费用”。
双方当事人在再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再审中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霍洪敏、梁静与案外人签订广告合同的行为是否违反了《增资扩股协议》约定的义务；二、霍洪敏、梁静签订广告的行为是否给海航置业公司造成了损失，是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
一、关于霍洪敏、梁静与案外人签订广告合同的行为是否违反了《增资扩股协议》约定义务的问题
1．本案所涉过渡期起止时间的确定。《增资扩股协议》第四条第一款约定，海航置业公司增资款到账之日，海航置业公司派出的管理人员全部到位。第四条第三款约定：自评估基准日（2010年10月31日）至海航置业公司派出的管理人员到位之日为过渡期。海航置业公司分别于2011年4月15日、2011年4月27日将约定的出资款83265310元汇入天津华旗公司，即2011年4月27日为增资款到账日。2011年5月6日天津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宝坻分局《有限责任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记载，天津华旗公司法定代表人由霍洪敏变更为田力维。2011年5月20日天津华旗公司召开第一届第一次董事会，审议并通过了《关于聘任公司副总经理、财务总监的报告》，任命海航置业公司李根为副总经理，郭涛为财务总监。本院认为，管理人员到位之日应为管理人员被正式任命的日期，即海航置业公司派出的管理人员全部到位日应为2011年5月20日。因此，增资款到账日2011年4月27日不是过渡期的截止之日，过渡期应为2010年10月31日至2011年5月20日。
2、涉案广告合同是否在过渡期内签订。根据过渡期确定的日期和霍洪敏、梁静与案外人签订广告合同的日期，涉案的八份合同中有七份合同在过渡期内，即2010年12月10日天津华旗公司与天津星空广告传媒有限公司签订《天津人民广播电台代理发布协议》，2011年3月1日天津华旗公司与天津星空广告传媒有限公司签订《天津星空广告传媒有限公司发布协议》，2011年3月2日天津华旗公司与北京黄橙广告有限公司签订《广告咨询服务和代理合同》（月费制），2011年4月28日天津华旗公司与北京华闻旭通国际广告有限公司签订《广告影片策划与制作项目合同书》，2011年5月4日天津华旗公司与北京华谊兄弟时代文化经纪有限公司、北京晨心文化艺术工作室签订《广告代言合同》，2011年5月5日天津华旗公司与华特迪士尼（上海）有限公司签订《许可协议》，2011年5月16日天津华旗公司与北京黄橙广告有限公司、北京比普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签订《华旗山楂果茶平面广告拍摄合同书》。
3、霍洪敏、梁静签订涉案广告合同的行为是否违反了《增资扩股协议》的约定。霍洪敏在2011年9月30日发给田力维、雍大勇《关于田力维董事长9月23日批复“华旗食品支付天津卫视笑傲江湖栏目冠名广告费”批示回复的商讨函》明确写道“关于签订2300万代言人TVC制作和媒体发布合同事宜，依据海航和华旗增资协议和公司章程，明确界定由总经理主持公司经营活动。我认为有权发展此项业务，虽然是过渡期签订了合同，但我并没有私自履行。”由此可见，霍洪敏未经海航置业公司的同意，在过渡期内对外签订广告合同金额高达2000余万元，天津华旗公司因此产生了重大负债，其违反了《增资扩股协议》第四条第三款、第七条第六款的约定义务。
4、涉案广告合同是否得到海航置业公司认可以及对外付款是否得到海航置业公司派驻天津华旗公司股东代表签字审批的问题。根据2011年8月19日由霍洪敏主持的天津华旗公司（2011）号《会议纪要》、天津华旗公司董事长田力维的多次批示及霍洪敏2011年9月30日发给田力维、雍大勇《关于田力维董事长9月23日批复“华旗食品支付天津卫视笑傲江湖栏目冠名广告费”批示回复的商讨函》的有关内容，涉案的八份广告合同的签订未经过天津华旗公司董事会或海航置业公司的审批。广告合同签订后，海航置业公司委派的天津华旗公司董事长田力维虽然在2011年7月20日《关于天津市华旗食品有限公司广告费的请示》呈批单上、2011年9月18日、2011年10月24日《关于华旗食品支付天津卫视<笑傲江湖>栏目冠名广告费的请示》呈批单上均同意支付相关广告费用，但同时也在2011年7月20日《广告费请示呈批单》上明确表示，“鉴于合作前原华旗股东和经营班子已经签订合同，虽未经合作后董事会和股东方一致决定，为不影响正常经营、避免违约，同意在华旗历年来正常经营支出和收入比例的基础上，结合双方签署的合作文件的有关约定，安排收入增长需要的推广费用。”广告费请示2011年9月23日批示明确表示，“鉴于此次付款是过渡期华旗原股东单方面签订的广告合同，我方现是大股东，为避免对外合同纠纷，同意支付。”广告费请示2011年11月10日批示明确表示，“……为避免华旗对外纠纷的被动和损失，同意在下述前提下及时支付：1、由于原股东过渡期期间单方面签订了大额广告协议且进入执行，华旗原股东须明确承担单方对外签约的责任。……”由此可见，海航置业公司派驻天津华旗公司的股东代表、天津华旗公司的董事长田力维对于涉案广告合同同意付款的目的是为了避免合同纠纷给公司造成损失，这种对外效力的追认和同意履行并未免除天津华旗公司内部股东的责任，因此根据《增资扩股协议》，霍洪敏、梁静仍然应当履行相关义务，承担相应的责任。
二、关于霍洪敏、梁静签订广告合同的行为是否给海航置业公司造成了损失，是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
海航置业公司主张，霍洪敏在过渡期内未经过其同意私自对外签署巨额广告合同，天津华旗公司支付的2300多万元的费用即为其损失。海航置业公司在原审和再审中均未提交证明其损失的其他证据。
公司作为商业主体，其对商品的广告投放受行业、商品性质、公司发展战略等多方面因素影响，对于广告费投放合理比例没有定论，因投放广告而获得的收益也无法详尽计算。但根据2011年8月19日天津华旗公司（2011）号《会议纪要》，霍洪敏方与海航置业公司对于广告费用进行过相关的商讨。该会议纪要在一审、二审庭审中都进行了质证，虽然霍洪敏方认为会议纪要没有参会人员签字和没有公章，不能作为证据。但该证据来源于海航置业公司的OA办公系统，且拷贝过程经过公证，原审对于该会议纪要真实性的认可，并无不当。据该《会议纪要》记载，2010年天津华旗公司广告费用与销售额比例为11.47%，“为实现合作双方在协议中规定的1.5亿的收入指标，2011年海航入资后的预算年度内市场推广费用为1720万，由于今年任务较大可略有上浮至2000万”，而霍洪敏方在短时间（2010年12月10日至2011年6月15日）内签订23132256元的广告合同，超出年度市场推广费预算上限。另外，梁静作为霍洪敏的女儿，系天津星空广告传媒有限公司的股东、实际控制人，天津华旗公司与天津星空广告传媒有限公司签订的广告发布协议合同总价款为1080万元，占本案所涉广告合同金额的46.69%，不能排除其具有不当关联交易的合理怀疑。虽然霍洪敏方主张天津星空广告传媒有限公司是超低价运行广告，梁静为天津华旗公司创造了很大的利益，但由于合同签订本身违反过渡期约定，且其是否为天津华旗公司实际节约了资金不能证实。按照2011年12月31日天津华旗公司的财务报表显示，天津华旗公司2010年广告费投入780万元亏损2582670.91元，2011年广告费投入超过2300余万元，但亏损增加了27246520.50元。尽管造成公司经营亏损的因素有很多，但大量增加广告投入没有带来相应的收益反而扩大了亏损，可以证实霍洪敏方在过渡期内签订大量广告合同的行为不仅违反《增资扩股协议》的约定，而且给另一方股东造成了损失。因此，海航置业公司关于霍洪敏在过渡期内违反约定对外签订广告合同已给其造成实际损失，从而构成违约的主张应予支持。根据《增资扩股协议》第八条第八项的约定，霍洪敏方应承担违约责任，但考虑到《增资扩股协议》中对霍洪敏作为总经理约定有经营指标，且约定的经营指标为2011年的销售额大于等于15000万元人民币，比上一年度的销售额有大幅提升。在2011年8月19日《会议纪要》及其后的董事会中，海航置业公司同意增加广告投入且年度预算上浮至2000万元。海航置业公司主张天津华旗公司支付的2300多万元的费用即为其损失没有依据，考虑2011年天津华旗公司市场推广费用预算、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将原二审酌情确定霍洪敏、梁静共同赔偿海航置业公司违约金人民币450万元调整为300万元。
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2013）津高民二终字第005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变更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2013）津高民二终字第005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霍洪敏、梁静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共同赔偿海航置业公司违约金人民币450万元”为“霍洪敏、梁静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共同赔偿海航资产管理集团有限公司违约金人民币300万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83759元,由海航资产管理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0000元，由霍洪敏、梁静共同负担4375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霍洪敏、梁静负担人民币56086元，海航资产管理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388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 朱 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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