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10民终5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汉碑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渠县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廖忠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选奎，男，1955年3月15日出生，住四川省渠县，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隆昌县华盛玻璃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隆昌县石燕桥镇。
法定代表人：范方成，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祥集，四川永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汉碑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碑酒业公司）与被上诉人隆昌县华盛玻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盛玻璃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隆昌县人民法院（2017）川1028民初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5月3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汉碑酒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选奎，被上诉人华盛玻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祥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汉碑酒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华盛玻璃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汉碑酒业公司欠款后不积极履行付款义务，过错在汉碑酒业公司属认定事实错误。汉碑酒业公司提交了产品发运单、入库单及《产品质量检测报告》，证明华盛玻璃公司提供的酒瓶不符合约定。汉碑酒业公司还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证明酒瓶存在数量、规格型号不符合约定。因此，本案过错在华盛玻璃公司，华盛玻璃公司应承担全部责任。另外，华盛玻璃公司在一审中未提供相反证据推翻汉碑酒业公司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一审法院不采信汉碑酒业公司提供的证据有误。2.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错误，本案应适用该解释第十五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之规定，认定华盛玻璃公司的产品不符合双方约定，应由华盛玻璃公司承担全部责任。3.一审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一审法院以没有加盖双方印章的虚假购销合同进行立案，应予纠正。
华盛玻璃公司辩称：1.汉碑酒业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本案产品有质量问题。2.华盛玻璃公司交货后，长达2年多时间，汉碑酒业公司没有主张任何权利，其在华盛玻璃公司要求支付货款后才提出异议，目的是拖延付款时间。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汉碑酒业公司主张产品质量已超过两年期间，应不予支持。4.汉碑酒业公司没有对质量问题提起反诉。5.一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另案执行中，汉碑酒业公司财务人员认可欠付华盛玻璃公司货款27万元，且汉碑酒业公司对此向一审法院出具了书面承诺。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华盛玻璃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汉碑酒业公司支付玻璃酒瓶款281,044.5元，利息自2015年1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所欠玻璃酒瓶款为止;2.本案诉讼费由汉碑酒业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盛玻璃公司成立于2010年9月1日，经营范围：生产、销售：玻璃制品；销售：陶瓷制品、机械设备、石英砂、钾长石、云石、建材（不含木材）、化工原料（不含易制毒品及危险化学品）。汉碑酒业公司成立于2001年8月13日，经营范围：白酒、其他酒（配制酒）生产、销售；预包装食品销售。自营和代理各类商品的进出口业务（国家限制和禁止的除外）。双方分别于2013年9月15日、2013年12月23日达成玻璃采购和定制口头协议。之后，华盛玻璃公司分别制作了书面的《玻瓶采购合同》和《定制合同》，但汉碑酒业公司未在书面合同上签章。双方达成口头协议后，华盛玻璃公司按约定向汉碑酒业公司交付了玻璃制品。2015年1月8日，经双方财务对账，截止2014年12月25日，汉碑酒业公司尚欠华盛玻璃公司玻璃瓶款401,044.5元，并由双方财务在对账单上签章确认。双方对账后至今未再发生买卖玻璃制品业务往来。汉碑酒业公司于2015年2月17日向华盛玻璃公司支付货款100,000元，2015年12月31日支付货款10,000元，2016年2月6日支付货款10,000元，汉碑酒业公司至今尚欠华盛玻璃公司货款281,044.5元。汉碑酒业公司在庭审中提交的2014年11月14日“四川隆昌华盛玻璃有限公司产品发运单”上由汉碑酒业公司收货人姜小华在该发运单上载明：“检查出1件少1个瓶子按每件少1个瓶子计算。”为此，汉碑酒业公司认为华盛玻璃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但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证明产品存在质量问题。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的“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之规定，双方达成口头协议后，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双方均认可买卖玻璃瓶的事实，且有双方共同盖章认可的对账单证实。双方的买卖行为，未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故华盛玻璃公司向汉碑酒业公司出售玻璃瓶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双方对账后，汉碑酒业公司向华盛玻璃公司支付部分货款后尚欠货款281,044.5元，汉碑酒业公司欠款后未积极履行付款义务，引起本案纠纷的发生，过错在汉碑酒业公司，其应承担全部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规定，对华盛玻璃公司诉请的要求汉碑酒业公司支付玻璃酒瓶款281,044.5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华盛玻璃公司诉请的资金占用利息，因双方对欠款利息没有约定，故对其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支持自华盛玻璃公司向一审法院主张权利之日即2017年1月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全部货款时止。对汉碑酒业公司提出的华盛玻璃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的检验期间、合理期间、两年期间经过后，买受人主张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双方对账后至今已超过两年，在这期间，汉碑酒业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向华盛玻璃公司提出了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证据，因此汉碑酒业公司抗辩华盛玻璃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四川汉碑酒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隆昌县华盛玻璃有限公司支付玻璃瓶款281,044.5元及利息（利息从2017年1月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全部欠款时止）。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758元，由被告四川汉碑酒业有限公司负担。此款原告已垫付，被告在向原告给付货款时一并给付。
本院二审期间，汉碑酒业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两组证据：1.2017年5月19日公证书，证明华盛玻璃公司提供的酒瓶系不合格产品。2.汉碑酒业公司营销部入库单，证明运货人认可检验不合格及汉碑酒业公司告知了华盛玻璃公司产品检验不合格的事实。华盛玻璃公司提交了另案2016年7月21日一审法院执行笔录及汉碑酒业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的承诺函，证明汉碑酒业公司欠付货款及汉碑酒业公司未提产品质量异议的事实。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汉碑酒业公司提交的证据，华盛玻璃公司认为，公证书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交货时间在2013年，公证抽样时间为2017年5月，无证据证明检验的酒瓶系华盛玻璃公司提供的。入库单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华盛玻璃公司提交的证据，汉碑酒业公司认为，汉碑酒业公司会计没有取得公司授权，其不是本案买卖关系主体。该两份证据不能作为直接证据。本院认为，汉碑酒业公司提交的公证书不具有证据的关联性，不予采信；入库单不具有证据的真实性，不予采信。华盛玻璃公司提交的两组证据具有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应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在曾常森申请执行华盛玻璃公司一案中，汉碑酒业公司会计叶田英在四川省隆昌县人民法院2016年7月26日的执行调查笔录中认可汉碑酒业公司尚欠华盛玻璃公司货款278,544.5元。汉碑酒业公司于2016年8月1日向四川省隆昌县人民法院出具的函中载明，汉碑酒业公司尚欠华盛玻璃公司货款27万余元，汉碑酒业公司承诺在资金到位第一时间将协助执行款转入法院执行账户。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相同，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汉碑酒业公司是否应向华盛玻璃公司支付玻璃瓶款281,044.5元。本案双方当事人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之规定，本案双方均认可买卖玻璃瓶的事实，且结合汉碑酒业公司已支付部分货款以及双方对欠付货款进行对账的行为，能够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因此，本案买卖合同成立，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华盛玻璃公司已按合同约定交付了玻璃制品，汉碑酒业公司未按约履行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之规定，华盛玻璃公司要求汉碑酒业公司支付货款281,044.5元的请求应予以支持。汉碑酒业公司认为华盛玻璃公司交付的玻璃瓶质量、数量及规格型号不符合约定，其不应承担付款责任。对此，本院认为，在曾常森申请执行华盛玻璃公司一案中，汉碑酒业公司于2016年8月1日向一审法院出具的函中认可尚欠华盛玻璃公司货款27万余元，并作出同意支付的意思表示，其并未对本案玻璃瓶的质量及数量提出异议。现汉碑酒业公司主张玻璃瓶质量及数量不符合约定，但双方对账至华盛玻璃公司起诉已超过两年期间，汉碑酒业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在两年的合理检验期间内将玻璃瓶存在质量及数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华盛玻璃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的检验期间、合理期间、两年期间经过后，买受人主张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本院对汉碑酒业公司该主张不予支持。汉碑酒业公司认为玻璃瓶的规格型号不符合约定，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该主张，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至于管辖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二款“当事人未提出管辖异议，并应诉答辩的，视为受诉人民法院有管辖权，但违反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规定的除外”之规定，汉碑酒业公司未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向一审法院提出管辖异议，并已对本案应诉答辩，故应视为一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
综上所述，汉碑酒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二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16元，由上诉人四川汉碑酒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余发会
审判员 夏 飞
审判员 何中明
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一日
书记员 赖思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