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20752号
原告上海德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黄勇，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陈太贵，上海市律和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刘贤，男，1976年4月2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兴化市。被告上海宇太电器成套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法定代表人刘贤，总经理。被告徐生梅，女，1976年11月1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兴化市。上列三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高鸣生，男。原告上海德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诉被告刘贤、上海宇太电器成套有限公司、徐生梅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6月5日立案受理后，被告刘贤在答辩期内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于2015年9月9日裁定驳回。被告刘贤不服提起上诉，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24日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17日、2016年5月18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上海德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太贵、被告刘贤、上海宇太电器成套有限公司、徐生梅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高鸣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德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诉称，被告刘贤系原告公司员工，双方经协商于2013年8月4日签订《工程内部承包管理协议》，指派刘贤负责江阴爱家尊邸小区高层区项目B区5#楼、6#楼、1#变电所、人防及部分非人防地下车库工程。协议约定，经营方式为被告刘贤对工程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严格履行施工总承包合同，原告有权对刘贤的生产经营情况进行监督管理，原告不干涉刘贤正常经营；承包范围为施工图纸范围内系争工程全部内容，以及使系争工程通过单体工程竣工验收、整体竣工验收、资料验收备案、工程移交、建设单位最终验收和保修所需完成的一切工作和手续；工程总造价为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74,676,948元。协议签订后，被告刘贤完全不遵守约定，以各种理由拖延施工，并于2014年9月16日擅自停工，违反了双方目标责任书约定的进度。原告多次催促，但截止至2014年9月20日刘贤以毫无根据的理由搪塞仍未恢复施工，已使整体工程进度产生影响，并且原告发现被告刘贤与材料供应商恶意串通、虚报材料数量，通过诉讼向原告索要远远超出系争项目已产生材料款的费用，同时刘贤在工程承包过程中不服从原告管理，擅自决定，给原告造成严重的损失。因此，原告于2014年9月23日发函与刘贤解除协议，并通知刘贤现场交接，但刘贤未予回应。原告经委托造价事务所对刘贤已完成工程量审核，审定金额50,202,052元，减去原告已支付的43,588,367元，原告需向刘贤承担的最终结算价为6,613,685元。现刘贤应向原告承担工期延误违约金2,675.50万元，扣除以上结算价，被告刘贤仍应向原告支付工期延误违约金20,141,315元。又因被告上海宇太电器成套有限公司与徐生梅向原告出具有《不可撤销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函(自然人)》，故现起诉要求：一、确认原告与被告刘贤签订的《工程内部承包管理协议》于2014年9月20日解除；二、判令被告刘贤支付工程延误违约金20,141,315元(已扣除工程结算价)；三、判令被告上海宇太电器成套有限公司、徐生梅对被告刘贤应承担的违约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诉讼费由三被告负担。审理中，原告明确其主张的工程延误违约金为2,675.50万元。被告刘贤、上海宇太电器成套有限公司、徐生梅共同辩称，被告刘贤并非原告员工，双方所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应属无效，被告上海宇太电器成套有限公司、徐生梅的担保亦属无效。双方所签协议也未有工期要求。原告与发包方约定2016年8月27日是最终期限，现系争工程已经交付，也说明工期没有得到延误。因此，不同意原告诉请。经审理查明，2010年11月20日，原告与被告刘贤签订《劳动合同》一份，约定刘贤同意根据原告工作需要，担任工程经营管理岗位工作，固定期限合同，合同期限自2010年11月20日起至2015年5月19日止。2011年5月26日，原告与被告刘贤签订《江阴爱家名邸高层区项目I标段30#、31#楼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合同》和《江阴爱家名邸高层区项目II标段33#楼、非人防地下车库、G2社区管理用房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合同》，约定被告刘贤以原告内部承包人的身份，承包题述工程。2013年8月4日，原告作为发包人、被告刘贤作为承包人签订《工程内部承包管理协议》，约定原告与江阴爱家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签订了江阴爱家尊邸小区高层区项目(包括1#-3#及5#-10#楼9栋高层、26#-29#楼4栋商业、变电所、人防车库、非人防车库的《江阴爱家尊邸小区高层区项目施工总承包合同》以及补偿协议，原告指派被告刘贤负责本项目B区5#、6#楼、1#变电所、人防及部分非人防地下车库工程，并按工程规模组建“项目管理班子”，设立相应的管理职能部门，确保管理责任到位，代表公司全面完成施工总承包合同的各项义务、承诺和责任。《工程内部承包管理协议》还约定，被告刘贤对本工程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严格履行施工总承包合同，按固定比例上缴承包费的内部承包经营责任制。被告刘贤及其组建的项目管理班子人员的工资、福利待遇计入刘贤的成本。2014年9月15日，被告刘贤向原告发出《停工告知函》一份，记载“因本人作为承包人，承包你司工程建设项目违反《建筑法》相关规定。且，我同你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以及你司承建涉及爱家企业的工程项目存在着重大的资金风险。所以本人决定终止我与你司违法承包合同，在收到你司同我的清算款后，全面移交工程。”2014年12月4日，被告刘贤向本院提起(2014)浦民一(民)初字第43520号案件诉讼，要求判决确认与原告签订的《江阴爱家名邸高层区项目I标段30#、31#楼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合同》和《江阴爱家名邸高层区项目II标段33#楼、非人防地下车库、G2社区管理用房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合同》无效，并要求判令原告支付工程款。本院在该案审理中查明，2010年11月20日，原告与被告刘贤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刘贤同意根据原告工作需要，担任工程经营管理岗位工作，固定期限合同，合同期限自2010年11月20日起至2015年5月19日止。但合同签订后，原告未实际为刘贤缴纳社保基金等，也未向刘贤发放工资。本院经审理认为，原告与刘贤虽签订有《劳动合同》，但原告既未实际为刘贤缴纳社保基金，也未向刘贤发放工资，被告刘贤实际并非原告的职工。因此，原告将其承接的工程非法转包给没有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刘贤个人，双方所签合同应属无效。2015年12月，本院作出一审判决，确认前述《江阴爱家名邸高层区项目I标段30#、31#楼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合同》和《江阴爱家名邸高层区项目II标段33#楼、非人防地下车库、G2社区管理用房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合同》无效。该判决现已生效。2014年12月30日，被告刘贤向本院提起(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2299号案件诉讼，要求判决确认与原告所签订涉案《内部承包协议》及《工程内部承包管理协议》无效。该案现尚在审理过程中。2015年6月5日，原告起诉来院，要求判如所请。审理中，原告主张刘贤是原告工程部员工，负责工程经营管理，工资每月1,500元，刘贤的社保一直由被告上海宇太电器成套有限公司缴纳，故原告未缴纳。原告提供了原告与被告刘贤签订的《劳动合同》，其中记载原告每月以现金形式支付刘贤工资，刘贤工资为江阴当地的国家规定最低工资，由刘贤自行向原告申领；还记载因刘贤已自行在其他单位缴纳社保，现自发要求原告不再为其缴纳社保，如刘贤外交社保中断或终止的，经刘贤书面通知原告后，原告同意为其缴纳社保。此外，原告未提交其他劳动合同关系证明。被告主张，双方为规避法律，以内部承包的形式签订合同，故签订了形式上的劳动合同，双方并无劳动合同关系，未领取过工资。以上事实，由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原告提供的《工程内部承包管理协议》、停工告知函、劳动合同、被告提供的(2014)浦民一(民)初字第43520号民事判决书以及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应属无效。根据法律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而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而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现原、被告间并无劳动合同关系，其签署的《工程内部承包管理协议》应依法被确认为无效。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故合同当事人不能因此产生合法的预期利益。原告诉请，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上海德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刘贤签订的《工程内部承包管理协议》无效；二、驳回原告上海德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2,506元，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由原告上海德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春华
代理审判员 王保林
人民陪审员 曹 璐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沈 洁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