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渝01刑终540号
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重庆市大足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飞，男，1988年12月1日出生于重庆市大足区，汉族，高中文化，原系重庆市大足区公安局交巡警支队龙水勤务大队协勤，住重庆市大足区。因涉嫌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于2015年10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5日被逮捕。
原审被告人王彬，男，1980年3月19日出生于重庆市渝北区，汉族，高中文化，经商，住重庆市渝北区。因涉嫌犯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于2015年10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5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黄磊，男，1989年9月8日出生于重庆市大足区，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重庆市大足区。因涉嫌犯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于2015年10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5日被取保候审。
重庆市大足区人民法院审理重庆市大足区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被告人陈飞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被告人王彬、黄磊犯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一案，于2016年6月13日作出（2016）渝0111刑初78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公诉机关重庆市大足区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陈飞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0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龙燕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陈飞、原审被告人王彬、黄磊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陈飞于2013年7月与重庆市精诚人力资源有限公司签订劳务合同后派遣至重庆市大足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从事交巡警辅警工作。其主要职责是协助公安机关接受公民报警求助，参加抢险救灾，服务群众；开展交通管理，社会巡逻防控、截堵盘查，发现并扭送现行违法犯罪嫌疑人，预防制止犯罪，劝解制止治安纠纷；维护治安秩序、公共安全；完成单位临时指派的其他任务。重庆市大足区公安局辅警人员管理办法第二章第七条明确规定，辅警人员仅限于从事工勤类和辅助性工作，不得从事行政管理、行政执法以及财务、涉密等管理性岗位工作。2015年以来，重庆市大足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龙水勤务大队大队长李某某将数字证书委托给陈飞，由陈飞处理非现场交通违法行为和通知乱停乱放的车辆，并向其交代了公安机关数字证书使用规定和处理车辆非现场违章的相关规定。
2015年2月初以来，被告人陈飞在窗口受理违章车辆的处理，期间被告人黄磊找到陈飞处理车辆违章，并许以好处，不久，黄磊又将王彬介绍给陈飞认识。三人在一起商议后，由王彬对外承揽为他人车辆销除违章记录，收取手续费，然后将该信息传递给黄磊，黄磊通过QQ号将需要处理的违章车辆信息和需要扣分的驾驶证信息发给陈飞，王彬给黄磊手续费，黄磊再给陈飞好处费。至2016年6月，黄磊因事离开重庆，就没有继续参与此事。在此期间，黄磊给付陈飞的好处费为85075元。在黄磊离开后，由王彬通过QQ号将需要处理的违章车辆信息和需要扣分的驾驶证信息发给陈飞，王彬直接给陈飞好处费，至2015年8月6日，重庆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总队发现李某某的数字证书出现异常情况后，就告知了大足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李某某的数字证书权限被停止使用。被告人陈飞发现李某某大队长的数字证书不能处理车辆违章信息后，随即联系王彬，叫王彬删除他们之间的通讯信息。在此期间，王彬付给陈飞的好处费为155130元。
2015年9月30日，大足区公安局交巡警支队龙水勤务大队电话通知陈飞到单位加班，随即办案民警前往将陈飞抓获，同日，被告人王彬在其家中被民警抓获，二人当日即被羁押。2015年10月10日，被告人黄磊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三被告人到案后均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并予以确认的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重庆市大足区公安局交巡警支队关于陈飞身份职责的情况说明，大足区公安局交巡警支队关于车辆违章处理程序的简要说明，重庆市大足区公安局辅警人员管理办法，强制措施凭证，辨认笔录及照片，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及扣押清单，数字证书处理交通违章异常数据，调取证据通知书，交易明细，王彬的QQ聊天记录，开户信息及交易记录，银行卡交易记录，李某某的情况说明，被告人陈飞、王彬、黄磊的供述与辩解，证人张某、毕某、周某1、王某、刘某1、廖某、刘某2、全某、余某、陈某1、李某、周某2、陈某2、陶某、石某、黄某、胡某、刘某3、陈某3、刘某4、吴某的证言，到案经过，各被告人的户籍信息等证据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陈飞系非国家工作人员，其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被告人王彬、黄磊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非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被告人黄磊主动投案，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从轻处罚。被告人陈飞、王彬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从轻处罚。结合各被告人犯罪情节、认罪、悔罪态度，决定对被告人王彬、黄磊适用缓刑。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陈飞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二、被告人王彬犯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三、被告人黄磊犯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四、追缴被告人陈飞违法所得赃款240205元，并上缴国库。
原公诉机关重庆市大足区人民检察院抗诉意见如下：2015年11月1日出台的《刑法修正案（九）》对犯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这一法定量刑幅度增设了罚金刑。而在案证据表明原审被告人王彬、黄磊向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的犯罪行为发生于2015年2月至9月，即二人的行贿行为发生在《刑法修正案（九）》出台之前，根据从旧兼从轻原则，在处罚时应当适用《刑法修正案（九）》施行之前的刑法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不应当对二人判处罚金刑。原判分别对二人适用罚金刑属适用法律错误。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支持抗诉意见书以及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员发表的出庭意见除与重庆市大足区人民检察院抗诉书提出相同的抗诉意见外；还提出，上诉人陈飞作为重庆市大足区交通巡逻警察支队交巡警辅警，在没有执法资格的情况下接受该支队龙水勤务大队大队长李某某的委托，使用李的数字证书处理违章事宜。2015年2月至8月期间，陈飞接受他人请托，违规处理车辆违章事宜，收受他人好处费，其行为符合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的构成要件。原判结合陈飞的犯罪事实、性质以及其如实供述等情节，对其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属量刑恰当。上诉人陈飞的提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
上诉人陈飞提出其没有行政执法资格，不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原判量刑过重的意见，请求二审改判。
原审被告人黄磊、王彬对于一审判决、抗诉机关的抗诉书以及出庭检察员发表的出庭意见书均未提出异议。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基本事实、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飞作为非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原审被告人王彬、黄磊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非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依法应予惩处。黄磊主动投案，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陈飞、王彬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
关于大足区检察院抗诉提出原判分别对原审被告人王彬、黄磊适用罚金刑属适用法律错误的意见。经查，原审被告人王彬、黄磊向陈飞行贿的犯罪行为发生于2015年2月至9月。2015年11月出台的《刑法修正案（九）》才对犯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这一法定量刑幅度增设罚金刑。王彬、黄磊的行贿犯罪行为发生在《刑法修正案（九）》出台之前，根据从旧兼从轻原则，在处罚时应当适用《刑法修正案（九）》施行之前的《刑法》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不应当对二人判处罚金刑。原判分别对王彬、黄磊适用罚金刑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检察院抗诉意见成立。
关于上诉人陈飞提出其没有行政执法资格，不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原判量刑过重的意见。经查，上诉人陈飞作为重庆市大足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龙水勤务大队协警，其本身不具有国家工作人员的主体资格，其处理违章车辆的执法资格并非国家机关授权，所接受的委托是李某某私下委托，其利用上述执法资格为他人谋取不正当利益，并收受他人财物，应认定为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原判结合其犯罪事实以及如实供述等，在法定刑幅度内对其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无不当。故其提出的相关上诉意见均不成立，不予采纳。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重庆市大足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1刑初78号刑事判决第一、四项，即：一、被告人陈飞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四、追缴被告人陈飞违法所得赃款240205元，并上缴国库。
二、撤销重庆市大足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1刑初78号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二、被告人王彬犯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三、被告人黄磊犯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
三、原审被告人王彬犯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四、原审被告人黄磊犯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但 斌
代理审判员 夏玉杰
代理审判员 刘其柱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六日
书 记 员 崔树刚
邓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