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6刑终366号
抗诉机关福建省长泰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毅，男，1973年3月9日出生于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汉族，初中文化，居民，户籍地、住所地均为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曾因犯合同诈骗罪于2010年5月6日被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2013年1月1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5年4月21日被抓获，同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9日被逮捕。
辩护人许海军，福建泾渭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陈少凡，福建泾渭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郭武斌，男，1990年2月25日出生于福建省龙海市，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户籍地、住所地均为福建省龙海市。因涉嫌犯危险驾驶罪于2015年3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4日被取保候审；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5年6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5日被逮捕。
辩护人何国伟，福建凡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伟阳，男，1985年9月4日出生于福建省龙海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地、住所地均为福建省龙海市。曾因犯合同诈骗罪于2012年2月1日被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2014年7月25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5年4月21日被抓获，同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9日被逮捕。
原审被告人张立新，男，1991年3月25日出生于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县，汉族，初中文化，居民，户籍地、住所地均为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因涉嫌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于2015年7月1日被取保候审，2016年7月1日被继续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张明宇，男，1988年8月24日出生于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县，汉族，中专文化，居民，户籍地、住所地均为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因涉嫌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于2015年7月27日被取保候审。
福建省长泰县人民法院审理福建省长泰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杨毅、张伟阳犯诈骗罪，原审被告人郭武斌犯诈骗罪、危险驾驶罪，原审被告人张立新、张明宇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一案，于2016年7月27日作出（2016）闽0625刑初20号刑事判决。福建省长泰县人民检察院提起抗诉。原审被告人杨毅、郭武斌、张伟阳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漳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许芳芳、陈光发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杨毅及其辩护人许海军、陈少凡，上诉人郭武斌及其辩护人何国伟、上诉人张伟阳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一、合同诈骗
（一）2014年11月4日，被告人杨毅到漳州市芗城区嘉豪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租走被害人杨某1挂靠在该公司出租的一部闽Ｅ×××××丰田凯美瑞轿车，后将该车开到莆田市仙游县枫亭镇，与薛翰清（另案处理）一起通过伪造身份证冒用车主杨某1的名义，与林某1签订借款合同，将该车抵押给林某1，借得人民币70000元（币种下同）。之后，该车被杨某1自行追回，林某1便向杨毅追讨借款。同月28日，杨毅到龙海市石码顺民汽车租赁服务部，租走被害人林某2的一部闽Ｅ×××××广州本田思迪牌轿车，后将该车交给林某1充抵欠款。2015年1月8日，林某1向仙游县公安局报案。现该车已由长泰县公安局追回并退还给被害人林某2。经鉴定，闽Ｅ×××××轿车价值127500元、闽Ｅ×××××思迪轿车价值35000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依据有：被害人杨某、林某2的陈述，证人林某1、陈某1的证言，龙海市价格认证中心价格鉴定结论意见书、长泰县价格认定局价格鉴定意见书，汽车租赁材料、借条、发还清单及被告人杨毅的供述等。
（二）2015年1月5日，被告人杨毅到厦门市思明区莲坂，以签订汽车租赁合同的方式向北京神州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明发店租赁一部闽Ｄ×××××丰田凯美瑞轿车，现该车去向不明。经鉴定，该车价值147915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依据有：被害人林某3的陈述、证人张某1的证言，厦门市价格认证中心价格鉴定结论书，车辆登记信息、租赁合同、行驶证、GPS信息、杨毅身份证、驾驶证复印件及被告人杨毅、郭武斌的供述等。
（三）2015年1月15日，被告人杨毅到漳州市芗城区天地汽车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以签订汽车租赁合同的方式向被害人尹某租赁一部被害人杜应非挂靠在该公司出租的闽Ｅ×××××马自达轿车，后将该车开到厦门市同安工业集中区附近，将该车以人民币2万元左右卖给被告人张明宇。被告人张明宇明知该车没有合法有效的来历凭证，为牟利，仍然接受杨毅的售卖，后又将该车转售他人。现该车已追回并发还被害人。经鉴定，该车价值108973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依据有：被害人尹某、杜应非的陈述，证人高某、肖某的证言，漳州市价格认证中心价格鉴定结论意见书，漳州市芗城天地汽车咨询服务有限公司提供的相关材料、行驶证复印件，借条、借款合同、委托书，随案移交、发还物品清单及被告人杨毅、张明宇的供述等。
（四）2015年2月3日，被告人杨毅、郭武斌一起驾车到长泰县武安镇奔腾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先由杨毅与被害人张某4签订汽车租赁合同，租走一部闽Ｅ×××××本田锋范轿车，后二人将该车开到厦门市同安工业集中区附近，将该车以1万元左右卖给被告人张明宇，所得赃款二人一起花掉。被告人张明宇明知该车没有合法有效的来历凭证，为牟利，仍然接受杨毅的售卖，后又将该车转售他人。现该车已追回并发还被害人。经鉴定，该车价值72700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依据有：被害人张某4的陈述、长泰县价格认定局价格鉴定意见书、汽车租赁合同复印件、机动车购买发票、车辆信息查询，厦门市公安局随案移交物品清单和发还清单及被告人杨毅、郭武斌、张明宇的供述等。
（五）2015年2月7日，被告人杨毅、郭武斌一起驾车到三明永安市鑫达租赁公司，先由杨毅与被害人郑某签订汽车租赁合同，租走被害人罗某挂靠在该公司出租的一部闽Ｄ×××××丰田凯美瑞轿车，后二人将该车开到厦门市同安工业集中区，通过被告人张明宇介绍将该车以2万元左右卖给柯厝场（另案处理），所得赃款二人一起花掉。被告人张明宇明知该车没有合法有效的来历凭证，仍然介绍他人买卖该车。现该车已追回并发还被害人。经鉴定，该车价值125000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依据有：被害人郑某、罗某的陈述，证人张某2的证言、永安市价格认证中心价格鉴定结论意见书，汽车借用协议、接受证据材料清单，长泰县公安局随案移交物品清单及被告人杨毅、郭武斌、张明宇的供述等。
（六）2015年2月10日，被告人杨毅、郭武斌一起开车到莆田市荔城区智新租车行，先由杨毅与被害人陈某4签订汽车租赁合同，租走被害人一部苏Ｎ×××××马自达轿车，后二人将该车开到厦门市同安工业集中区附近将该车以2万元左右卖给被告人张明宇，所得赃款二人一起花掉。被告人张明宇又将该车卖给被告人张立新和柯世松（另案处理），张立新再次将该车转手卖出。被告人张明宇、张立新明知该车没有合法有效的来历凭证，仍然接受他人售卖。现该车已被公安机关追回并发还被害人。经鉴定，该车价值132818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依据有：被害人陈某4的陈述、证人刘某、严某的证言，莆田市荔城区价格认证中心价格鉴定结论意见书，智新租赁租车单、杨毅身份证、驾驶证复印件、接受证据材料清单，苏Ｎ×××××行驶证、汽车质押借款合同、借条、吴新伟身份证、车辆抵押转让协议、收条、车辆购置税纳税申报表复印件，发还清单及被告人杨毅、郭武斌、张立新、张明宇的供述等。
（七）2015年2月13日，被告人杨毅、郭武斌与林卫勇（另案处理）三人一起驾车到龙岩市新罗区鑫永盛汽车租赁公司，先由杨毅与被害人吴某签订汽车租赁合同，租走一部闽Ｆ×××××尼桑阳光轿车，后由林卫勇将该车售出，所得赃款三人一起花掉。现该车已由被害人自行追回。经鉴定，该车价值84150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依据有：被害人吴某的陈述、龙岩市价格认证中心价格鉴定结论意见书，报案书、租赁合同、杨毅驾驶证、身份证、车辆行驶证、闽Ｆ×××××照片、登记证、GPS轨迹图、监控画面截图及被告人杨毅、郭武斌的供述等。
（八）2015年2月26日，被告人杨毅、郭武斌一起驾车到江西省贵溪市众晶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先由杨毅与被害人丁某签订汽车租赁合同，租走被害人一部赣Ｌ×××××大众朗逸轿车，后二人将该车开到厦门市同安工业集中区通过被告人张立新和柯世松（另案处理）介绍将该车以2万元左右卖给洪某（另案处理），所得赃款二人一起花掉。被告人张立新明知该车没有合法有效的来历凭证，仍然介绍他人买卖该车。经鉴定，该车价值129062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依据有：被害人丁某的陈述、证人洪某的证言，贵溪市价格认证中心价格鉴定结论书，汽车租赁合同、杨毅身份证、驾驶证、社保卡、租车协议、抵押手续及被告人杨毅、郭武斌、张立新的供述等。
（九）2015年3月1日，被告人杨毅、郭武斌一起驾车到江西省九江市帝威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先由杨毅与被害人王某签订汽车租赁合同，租走一部赣Ｇ×××××北京现代IX35越野车，后二人将该车开到厦门市同安工业集中区将该车以2万元左右卖给被告人张立新、柯世松，张立新又将该车转售他人。被告人张立新明知该车没有合法有效的来历凭证，仍然接受他人售卖。经鉴定，该车价值125000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依据有：被害人王某的陈述、证人吕某的证言、江西省九江市帝威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自述材料，九江市价格认证中心价格鉴定报告，汽车租赁登记表、汽车租赁合同、杨毅身份证、驾驶证、社保卡等的复印件、机动车详细信息、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扣押清单及被告人杨毅、郭武斌、张立新的供述等。
（十）2015年3月7日，被告人杨毅、郭武斌一起驾车到泉州南安市官桥八方汽车租赁行，先由杨毅与被害人张某5签订汽车租赁合同，租走被害人张某6挂靠在该公司出租的一部闽Ｃ×××××丰田威驰轿车，后二人将该车开到厦门市同安工业集中区，通过被告人张立新介绍以1.2万元卖给庄某（另案处理）。被告人张立新明知该车没有合法有效的来历凭证，仍然介绍他人买卖该车。现该车已由公安机关追回并发还被害人。经鉴定，该车价值为78120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依据有：被害人张某5、张某6的陈述，证人陈某2、庄某的证言，南安市价格认定局价格鉴定结论意见书，车辆转让协议、机动车行驶证、收据、杨毅身份证等复印件、租赁合同书、随车物品、行驶动态、记录表、机动车信息栏、扣押发还清单及被告人杨毅、郭武斌、张立新的供述等。
（十一）2015年3月20日，被告人杨毅到漳州市诏安县路路达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与被害人林某4签订汽车租赁合同，租走任某挂靠在该公司出租的一部闽Ｄ×××××本田凌派轿车。过后，杨毅将该车开到漳州东高速收费站出口通过被告人张立新介绍将该车以2.25万元卖给洪某。现该车已追回。经鉴定，该车价值116921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依据有：被害人林某4、任某的陈述，证人洪某的证言、诏安县价格认证中心价格鉴定结论意见书，租车协议书、身份证、驾驶证、社保卡、寄租协议、情况说明及被告人杨毅、张伟阳、张立新的供述等。
（十二）2015年4月10日，被告人杨毅、张伟阳让张某3开车送二人至长泰县林墩工业区丰工租车行，先由杨毅与被害人林某5签订汽车租赁合同，租走被害人一部闽Ｃ×××××丰田凯美瑞轿车，后张伟阳将该车以1.6万元卖给陈某3（另案处理），杨毅分得15000元，张伟阳分得1000元。现该车已追回并发还被害人。经鉴定，该车价值83000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依据有：被害人林某5的陈述、证人张某3、陈某3的证言，长泰县价格认定局价格鉴定意见书，汽车租赁合同、机动车登记信息、驾驶证、身份证、杨毅本人照片、借条、发还清单及被告人杨毅、张伟阳的供述等。
另查明，2015年4月21日，被告人杨毅、张伟阳在龙海市九湖镇被长泰县公安局民警抓获，到案后如实供述上述事实；2015年6月16日，被告人郭武斌被传唤到案后如实供述上述事实；被告人张立新、张明宇分别于2015年6月30日、7月27日到长泰县公安局投案，到案后如实供述上述事实。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以及本案的其他证据有：被告人杨毅、郭武斌、张伟阳、张立新、张明宇的户籍证明，杨毅、张伟阳的违法犯罪前科材料，被告人张立新、张明宇的供述，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到案情况说明和投案人员登记表、到案经过、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证、释放通知书、证明书、取保候审决定书、收取保证金通知书及福建省长泰县人民检察院审查意见书等。
二、危险驾驶
2015年3月5日4时39分许，被告人郭武斌饮酒后驾驶闽Ｄ×××××小型轿车沿漳州市琥珀路由北向南行驶至芗城区公安消防大队路段，车辆左前方撞击到消防大队门口台阶及花盆，造成车辆、台阶及花盆受损。事故发生后，漳州市公安局芗城分局民警赶到现场，对被告人郭武斌进行酒精呼气检测并抽取血样送检。经福建鼎力司法鉴定中心司法检验鉴定，郭武斌血液酒精含量为108.25mg/100ml。经漳州市公安局芗城分局交通管理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郭武斌负事故全部责任。被告人郭武斌到案后如实供述上述事实，已赔偿芗城区公安消防大队损失8600元，消防大队具书表示谅解。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依据有：被告人郭武斌的供述及其户籍证明、违法犯罪经历查询情况，当事人提取血样登记表、福建历思司法鉴定所[2015]毒检字第658号血液中乙醇含量检测检验报告，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现场图、现场照片、损失预算单、谅解书，机动车驾驶证、驾驶员信息、扣押发还手续，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受、立案情况、强制措施等法律文书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杨毅、郭武斌、张伟阳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的过程中，骗取他人财物，其中杨毅单独作案5次，伙同他人参与作案8次，价值1366159元，数额特别巨大；被告人郭武斌伙同他人参与作案7次，价值746850元，数额特别巨大；张伟阳伙同他人参与作案1次，价值83000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合同诈骗罪。被告人郭武斌在道路上醉酒驾驶机动车，其行为又构成危险驾驶罪。被告人张明宇、张立新明知是他人犯罪所得财物，仍买卖或介绍他人买卖，其中张立新买卖或介绍他人买卖犯罪所得车辆5部，合计价值581921元，情节严重；张明宇买卖或介绍他人买卖犯罪所得车辆4部，合计价值439491元；其行为均已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杨毅、郭武斌、张伟阳均积极参与，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按照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杨毅、张伟阳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在刑罚执行完毕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杨毅、郭武斌、张伟阳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张明宇、张立新在案发后能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杨毅、郭武斌、张伟阳、张立新、张明宇在庭审中自愿认罪，认罪态度较好，大部分赃物已被追缴并退还被害人，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张立新、张明宇自愿缴纳罚金，有悔罪表现，酌情从轻处罚。遂判决：一、被告人杨毅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二、被告人郭武斌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十万元；犯危险驾驶罪，判处拘役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五千元。三、被告人张伟阳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四、被告人张立新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五、被告人张明宇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六、被告人杨毅退赔北京神州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人民币147915元、被告人杨毅、郭武斌退赔江西省贵溪市众晶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人民币129062元。
福建省长泰县人民检察院抗诉提出：1.一审认定杨毅、郭武斌、张伟阳构成合同诈骗罪属定性错误，本案应以诈骗罪追究其三人的刑事责任。2.一审对张伟阳量刑畸重，其犯罪数额较大，应在有期徒刑三年以下量刑。
上诉人杨毅上诉提出：其有检举同案犯信息使公安机关能迅速抓获同案犯、追回赃车，应可认定有立功表现；定罪数额应以汽车抵押获取的金额认定；其还有其他检举、揭发行为；恳请二审从轻处罚。
上诉人杨毅的辩护人认为原审合同诈骗罪定性正确，但认为杨毅在租车时支付的押金、租金，应从诈骗数额中扣除；且一审对杨毅量刑过重，要求依法改判。
上诉人郭武斌上诉提出：其对一审认定的罪名没有异议，但认为合同诈骗数额应以抵押的数额认定，其仅起次要作用，应认定为从犯，且具有自首情节，请求依法从轻改判。
上诉人郭武斌的辩护人认为原审合同诈骗罪定性正确；但未认定郭武斌构成自首，对其量刑过重，要求减轻处罚。
上诉人张伟阳在二审庭审中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和证据没有异议；上诉提出其不是主犯，所参与的数额较大，而不是巨大，一审量刑偏重，要求从轻处罚。
漳州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出庭意见：1.长泰县人民检察院关于一审判决对原审被告人杨毅、郭武斌、张伟阳犯合同诈骗罪定性错误的抗诉意见不当。2.原审被告人在租赁汽车时已具有非法占有的故意，犯罪数额应按所租赁汽车的鉴定价格认定。3.现有证据，尚不能认定杨毅具有立功表现。4.郭武斌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应认定属主犯，但犯罪作用稍次于杨毅。5.一审对杨毅量刑偏重，对郭武斌、张伟阳量刑畸重，建议二审依法裁决。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原判据以定案的证据均经原审法庭举证、质证，查证属实，能相互印证，并在原审判决书中逐项列明，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抗诉机关所提一审定性合同诈骗错误的意见，经查，上诉人杨毅等人与他人签订汽车租赁合同、借用协议，取得车辆使用权并不具备履行合同的真实意思，而是为了达到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目的；杨毅等人多次实施上述诈骗行为，不但给从事汽车租赁的公司、车行造成了财产损失，同时也破坏了汽车租赁这一市场秩序，上诉人的行为符合合同诈骗罪的特征和构成要件，一审判决对本案的定性是正确的，对此，漳州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也认为该点抗诉意见不当；故抗诉机关认为该案应以诈骗罪追究刑事责任的抗诉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上诉人杨毅等人以租车为名骗得汽车的控制权，非法占有了车辆，其诈骗行为已经得逞，至于之后的变现行为，是对赃物的处置方式，上诉人等实际取得的是骗租到的车辆价值，故原判以车辆价值认定为犯罪数额是正确的，上诉人杨毅、郭武斌上诉称定罪数额应以抵押金额认定的意见，与法不符，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上诉人杨毅等人在租车之前即已产生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目的，其在签订租车合同时支付的押金、租金等，属于为实现犯罪所支付的犯罪成本，不能从犯罪数额中扣除，故上诉人杨毅的辩护人提出杨毅在租车时支付的押金、租金，应从诈骗数额中扣除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郭武斌及其辩护人提出郭武斌具有自首情节的意见，经查，郭武斌于2015年3月5日4时许酒后驾车碰撞消防大队大门门槛后即被消防战士抓获并报警，后因涉嫌危险驾驶被漳州市公安局芗城分局采取强制措施；长泰县公安局在侦办杨毅等人系列租车诈骗案中，发现郭武斌有结伙作案重大嫌疑，通过系统查询发现郭武斌被取保候审，侦办民警经工作联系，于2015年6月16日经芗城公安分局交警大队以侦办危险驾驶案件为由传讯郭武斌到芗城公安分局巷口派出所后，将郭武斌传唤到长泰县公安局执法办案中心接受讯问；因此，郭武斌不具有自动投案的情形，且在在被漳州市公安局芗城分局采取强制措施期间，亦未向办案民警主动交待其参与租车诈骗的犯罪事实，故其行为不符合自首的法律规定，该上诉、辩护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杨毅、郭武斌、张伟阳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他人财物，其中杨毅单独作案5次，伙同他人参与作案8次，价值人民币1366159元，数额特别巨大；郭武斌伙同他人参与作案7次，价值人民币746850元，数额巨大；张伟阳伙同他人参与作案1次，价值人民币83000元，数额较大，其三人的行为均已构成合同诈骗罪。上诉人郭武斌还在道路上醉酒驾驶机动车，其行为又构成危险驾驶罪。原审被告人张明宇、张立新明知是他人犯罪所得财物，仍予买卖或介绍他人买卖，其中张立新买卖或介绍他人买卖犯罪所得车辆5部，合计价值人民币581921元，情节严重；张明宇买卖或介绍他人买卖犯罪所得车辆4部，合计价值人民币439491元；其二人的行为均已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上诉人杨毅、郭武斌、张伟阳在共同犯罪中均积极参与，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按照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故郭武斌、张伟阳上诉称自己不是主犯、是从犯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上诉人杨毅、张伟阳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在刑罚执行完毕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上诉人杨毅、郭武斌、张伟阳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张明宇、张立新在案发后能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可以从轻处罚。上诉人杨毅、郭武斌、张伟阳及原审被告人张立新、张明宇在一审庭审中自愿认罪，认罪态度较好，大部分赃物已被追缴并退还被害人，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张立新、张明宇自愿缴纳相关款项，有悔罪表现，可酌情从轻处罚。上诉人杨毅上诉所提其有检举同案犯信息使公安机关能迅速抓获同案犯、追回赃车，经查，杨毅所供述的同案犯信息等内容属于其对自己或共同犯罪行为事实的如实供述，不属于有立功表现；其在二审期间所检举的他人犯罪线索，尚未能查证属实，不能认定具有立功表现。鉴于我省最新确定了合同诈骗罪的数额标准，故对上诉人杨毅、郭武斌、张伟阳所犯合同诈骗罪的量刑，应作相应调整，因此，上诉人杨毅、郭武斌及各自辩护人、上诉人张伟阳以及抗诉机关和出庭检察员就本案量刑部分所提相关意见，本院依法予以采纳。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三条之一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长泰县人民法院（2016）闽0625刑初20号刑事判决第一、三项中对被告人杨毅、张伟阳犯合同诈骗罪定罪部分和罚金刑，第二项中对被告人郭武斌犯合同诈骗罪定罪部分和罚金刑、犯危险驾驶罪的定罪量刑，第四、五项对被告人张立新、张明宇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的定罪量刑以及第六项责令被告人杨毅、郭武斌退赔被害单位款项的判决。
二、撤销福建省长泰县人民法院（2016）闽0625刑初20号刑事判决第一、三项中对被告人杨毅、张伟阳犯合同诈骗罪主刑部分以及第二项中对被告人郭武斌犯合同诈骗罪主刑部分和决定执行刑罚部分的判决。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毅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4月21日起至2026年4月20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一个月内缴纳。）
四、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郭武斌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犯危险驾驶罪，判处拘役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五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6月16日起至2023年6月11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一个月内缴纳。）
五、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伟阳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4月21日起至2017年4月20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一个月内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祥
代理审判员 杨 健
代理审判员 林秀美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曾少鹏
附相关法律法规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二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一）以虚构的单位或者冒用他人名义签订合同的；
（二）以伪造、变造、作废的票据或者其他虚假的产权证明作担保的；
（三）没有实际履行能力，以先履行小额合同或者部分履行合同的方法，诱骗对方当事人继续签订和履行合同的；
（四）收受对方当事人给付的货物、货款、预付款或者担保财产后逃匿的；
（五）以其他方法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的。
第三百一十二条明知是犯罪所得及其产生的收益而予以窝藏、转移、收购、代为销售或者以其他方法掩饰、隐瞒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第一百三十三条之一在道路上驾驶机动车，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拘役，并处罚金：
（一）追逐竞驶，情节恶劣的；
（二）醉酒驾驶机动车的；
（三）从事校车业务或者旅客运输，严重超过额定乘员载客，或者严重超过规定时速行驶的；
（四）违反危险化学品安全管理规定运输危险化学品，危及公共安全的。
机动车所有人、管理人对前款第三项、第四项行为负有直接责任的，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有前两款行为，同时构成其他犯罪的，依照处罚较重的规定定罪处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六十五条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除外。
前款规定的期限，对于被假释的犯罪分子，从假释期满之日起计算。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