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津02民终37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天津市千鹤仙子电动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东丽区金达路6号。
法定代表人:朱秀银,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坤,天津世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天津今正发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东丽区金钟公路3699号F区1-304。
法定代表人:耿玉山,总经理。
原审被告:朱秀银。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坤,天津世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天津市千鹤仙子电动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鹤仙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今正发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今正发公司)、原审被告朱秀银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法院(2016)津0110民初3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千鹤仙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朱秀银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坤,被上诉人今正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耿玉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千鹤仙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法院(2016)津0110民初373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改判上诉人千鹤仙子公司支付今正发公司货款201000元;上诉费、鉴定费由今正发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千鹤仙子公司欠付今正发公司货款的数额存在错误,欠款287000元应包含质保金86000元;二、千鹤仙子公司与今正发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经双方法定代表人签订了书面的供货合同,该合同系本案供货的基础和依据,并提出对供货合同中“朱申”笔迹真实性进行鉴定的申请;三、双方终止供货关系后,一审法院判令千鹤仙子公司立即退还质保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今正发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87000元欠条中并不包括86000元质保金,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朱秀银述称,同意千鹤仙子公司的上诉请求。
今正发公司向一审起诉请求:千鹤仙子公司给付今正发公司货款287000元;返还质量保证金86000元;诉讼费由千鹤仙子公司负担;朱秀银对千鹤仙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千鹤仙子公司一审提出反诉请求:今正发公司赔偿千鹤仙子公司损失费10万元;由今正发公司为千鹤仙子公司开具金额为20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反诉费由今正发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今正发公司于2011年7月26日成立,耿玉山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千鹤仙子公司于2010年4月30日设立,系自然人独资企业,朱秀银为该公司股东,案外人范月英、朱秀明为该公司财务人员,朱秀明任会计职务。今正发公司与千鹤仙子公司存在多年业务合作关系,由今正发公司向千鹤仙子公司供应电动车控制器。今正发公司陆续供货,千鹤仙子公司滚动向今正发公司支付货款。2011年9月10日,千鹤仙子公司的职员范月英为今正发公司出具一份欠条,内容为:“欠到耿经理控制器质量保证金捌万陆仟元(￥86000)。今欠单位千鹤范月英2011.9.10号”此后,今正发公司继续供货,千鹤仙子公司亦陆续向今正发公司支付货款。今正发公司最后一次供货时间为2015年10月。在2015年7月2日、7月29日、8月14日,千鹤仙子公司通过其职员朱秀明的银行账户分别向今正发公司支付货款28500元、20000元、48250元,合计96750元。2015年11月21日,今正发公司与千鹤仙子公司就2015年7、8、9、10月份的货款进行对账,千鹤仙子公司职员范月英分别在2015年7、8、9月份的对账单中注明“数量已核对,对账单黄票在千鹤”并署名,在2015年10月份的对账单中注明“数量已核对,无对账黄票”并署名。2016年1月8日,朱秀银为今正发公司出具一份书面手续(今正发公司称之为欠条),内容为:“结帐货款贰拾捌万柒仟元(287000元),今正货款,因控制出现质量问题,待2016处理损失再结帐。千鹤朱秀银2016年1月8号”。在今正发公司与千鹤仙子公司的交易往来中,今正发公司每次向千鹤仙子公司供货时,均出具销货单。销货单为一式三联,白联为存根联,红联为客户联,黄联为结算联。今正发公司供货后将销货单红联交千鹤仙子公司,其余两联自行留存。庭审中,今正发公司称,在与千鹤仙子公司结算后,已将销货单黄联交付给千鹤仙子公司,其中包括作为质保金部分的货款的销货单。且因部分黄联中的字迹不清,今正发公司将部分销货单的白联在结算时亦交付给千鹤仙子公司。对此,千鹤仙子公司否认收取了销货单中的黄联。另查,在2010年4月8日,今正发公司法定代表人耿玉山代表天津金正数码科技研发中心与代表天津千鹤电动自行车厂的朱申签订一份合同。甲方为天津千鹤电动自行车厂,乙方为天津金正数码科技研发中心,主要内容为:乙方向甲方供应控制器,每月货款到月底结算,次月五号前结现金给乙方。质保金按1000只押100只给甲方,押满2000只后为止,在终止合同后乙方保证在2年内给甲方以旧换新。如终止合同2年内乙方不能及时与甲方售后,2000只控制器的质保金乙方作自动放弃论处。如乙方2年内及时售后,甲方保证2年后兑付乙方2000只货款。如乙方因各种原因需终止合同,必须提前2个月向甲方提出书面报告,否则2000只质保金乙方作自动放弃论处。如乙方出现批量损失,视情节而定,由甲方作出处理决定,乙方无条件服从。合同落款处未加盖有甲乙各方的印章,在甲方签字处署有“朱申”,乙方签字处有耿玉山签字。就该份合同,千鹤仙子公司与朱秀银主张合同中的甲方即为千鹤仙子公司,乙方即为今正发公司,“朱申”是朱秀银的曾用名,今正发公司应受合同中有关质保条款的约束。而今正发公司主张,该份合同中的甲乙方与今正发公司及千鹤仙子公司无关,天津金正数码科技研发中心未经工商行政机关登记,由耿玉山个人经营,“朱申”并非朱秀银的曾用名,而是另有其人,且已去世。一审判决:今正发公司与千鹤仙子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并合法有效。今正发公司向千鹤仙子公司供应货物后,千鹤仙子公司应向今正发公司支付货款。朱秀银作为千鹤仙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今正发公司出具书面手续,确认尚欠今正发公司的货款金额为287000元,现今正发公司要求千鹤仙子公司给付货款287000元有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千鹤仙子公司提出的287000元货款中包含千鹤仙子公司已偿还的货款96750元的抗辩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千鹤仙子公司通过其职员朱秀明的银行账户向今正发公司支付96750元货款的时间早于朱秀银为今正发公司出具确认尚欠今正发公司货款287000元的书面手续的时间,千鹤仙子公司未进一步举证证明287000元货款中应扣除96750元,故对千鹤仙子公司的该项抗辩主张不予采纳。对于千鹤仙子公司提出的287000元货款中包含质保金87000元的抗辩主张,一审法院认为,第一,朱秀银在为今正发公司出具确认尚欠今正发公司货款287000元的书面手续时,未注明其中包含有质量保证金87000元;第二,千鹤仙子公司主张的质量保证金的数额与范月英出具的欠条中记载的质量保证金的数额不相同;第三,如果287000元货款中包含有质量保证金,即便朱秀银为今正发公司出具书面手续时未注明,千鹤仙子公司及朱秀银亦应将范月英出具给今正发公司的收取质量保证金的欠条收回,但事实上今正发公司一直持有该欠条;第四,千鹤仙子公司持有今正发公司供货的销货单,其能够通过销货单记载的内容计算出总货款数额,并在扣除已付货款后,获得尚欠今正发公司货款的数额,进而证明287000元货款中是否包含87000元质保金,但千鹤仙子公司未采用该种方式以证明其主张。综合上述分析,一审法院对千鹤仙子公司提出的该项抗辩主张亦不予采纳。关于今正发公司主张的质量保证金86000元的诉求。范月英系千鹤仙子公司的财务人员,曾代表千鹤仙子公司与今正发公司进行过对账,其以千鹤仙子公司名义为今正发公司出具收取质量保证金欠条的行为,应认定为职务行为,相关的民事责任应由千鹤仙子公司来承担。千鹤仙子公司收取今正发公司质量保证金后,在双方就此没有特别约定的情况下,千鹤仙子公司应在双方终止买卖合同关系后将质量保证金返还给今正发公司。关于耿玉山以天津金正数码科技研发中心名义与朱申以天津千鹤电动自行车厂名义签订的合同问题。首先,合同中的甲乙各方的名称与本案今正发公司及千鹤仙子公司的名称均不相同;其次,今正发公司否认该合同与本案今正发公司及千鹤仙子公司有关;再次,千鹤仙子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合同中的主体即为本案今正发公司及千鹤仙子公司,且又未提供证据证明朱申即为朱秀银。同时,结合该合同订立时,今正发公司及千鹤仙子公司均尚未设立的事实,原审法院认定该合同与本案无关,进而对千鹤仙子公司提出的今正发公司应受该合同中有关质保条款约束的抗辩主张不予采纳。现今正发公司要求千鹤仙子公司返还质量保证金86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今正发公司提出的因千鹤仙子公司与朱秀银财产混同而要求朱秀银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在今正发公司与千鹤仙子公司交易过程中,千鹤仙子公司存在多次以其职员朱秀明的银行账户向今正发公司支付货款的事实,该事实说明千鹤仙子公司存在账外经营的情况。同时,千鹤仙子公司系自然人独资的有限公司,朱秀银未能举证证明其个人财产和千鹤仙子公司的财产相互独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朱秀银应对千鹤仙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一审法院对今正发公司该项诉求予以支持。对于千鹤仙子公司要求今正发公司赔偿其损失费10万元的反诉请求,因千鹤仙子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现行使用的今正发公司供应的控制器仍存在质量问题,且亦未提交相关损失的证据,故一审法院对千鹤仙子公司的该项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千鹤仙子公司提出的由今正发公司为其开具金额为20万元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反诉请求,因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天津市千鹤仙子电动车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天津今正发电子有限公司货款287000元、质量保证金86000元,合计373000元。二、朱秀银对天津市千鹤仙子电动车有限公司上述一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天津市千鹤仙子电动车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本诉受理费6894元,由千鹤仙子公司负担;反诉受理费2465元,退还千鹤仙子公司1315元后,剩余1150元,由千鹤仙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千鹤仙子公司提供的证据一、天津市千鹤电动自行车厂工商户卡资料;证据二、千鹤仙子公司工厂工商户卡资料;证据三企业名称变更核准通知书,上述三份证据均不能证明千鹤自行车厂与千鹤仙子公司之间存在权利义务的承继关系,亦不能证明今正发公司系千鹤仙子公司提供书面购销合同的签订主体,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定,对千鹤仙子公司主张对“朱申”笔迹真实性进行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今正发公司与千鹤仙子公司之间订立的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今正发公司向千鹤仙子公司供应货物后,千鹤仙子公司应向今正发公司支付货款。根据朱秀银作为千鹤仙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出具的书面手续,确认尚欠今正发公司货款287000元,对此欠款金额本院予以确认。虽然千鹤仙子公司主张质保金86000元包含在上述287000元欠款中,但因今正发公司持有千鹤仙子公司财务人员范月英出具的质保金欠条,千鹤仙子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质保金86000元包含在上述287000元欠款中,故本院对千鹤仙子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千鹤仙子公司认为根据书面购销合同中关于质保金的约定,应在合同终止两年后,在被上诉人进行及时售后的基础上才应给付的上诉理由,因其不能证明书面购销合同与本案存在关联性,本院对此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40元,由上诉人天津市千鹤仙子电动车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泽
代理审判员 常 静
代理审判员 兰 岚
二〇一六年九月七日
书 记 员 王 帅
速 录 员 刘熙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