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
p t ; ” >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琼02民终17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尔攀，男，1972年10月25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汉族，住海口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凤妮，海南法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瑞瑶，海南法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三亚西南沙捕捞有限公司，住所地三亚市新建路2号。
法定代表人：吉家永，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君华，海南大兴天泰（三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三亚市第一水产供销公司，住所地三亚市新建路2号。
法定代表人：吉家永，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君华，海南大兴天泰（三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海南省分行，住所地海口市滨海大道26号。
负责人：韩明，该行行长。
原审第三人：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海南省分公司，住所地海口市龙华区滨海大道123-8号信恒大厦17-18层。
负责人：姚卫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男，该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硕，男，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冯尔攀因与被上诉人三亚西南沙捕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南沙公司）、三亚市第一水产供销公司（以下简称第一水产公司），原审第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海南省分行（以下简称海南省农行）、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海南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信达资产海南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7)琼0271民初53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冯尔攀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凤妮，被上诉人西南沙公司、第一水产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君华，原审第三人信达资产海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周硕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海南省农行经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冯尔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冯尔攀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西南沙公司和第一水产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有证据证明主债权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一审后，信达资产海南公司、原债权人中国农业银行三亚分行（以下简称三亚农行）才将原存档的2003年至2006年间三亚农行向西南沙公司、第一水产公司发出的相关《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担保人履行责任通知书》等资料移交给冯尔攀，这均是西南沙公司、第一水产公司加盖公章和签名确认的原件资料（见二审新证据清单）。结合一审中冯尔攀提交的2008年后的《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担保人履行责任通知书》和催收公告等证据，可证明主债权在转让前后的催收行为是持续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等相关规定，原债权人三亚农行、信达资产海南公司以及本人对主债权、抵押权的催收行为均能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因此，冯尔攀的主债权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主债权未超过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以下简称担保法）第五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二条规定，抵押权与其担保的债权同时存在，可以在主债权的诉讼时效内行使。本案，冯尔攀一直在主张主债权的同时行使抵押权，故诉请对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依法应得到支持。
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借款人在催款通知单上签字或者盖章的法律效力问题的批复》（以下简称法释[1999]7号《批复》）规定：”对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信用社向借款人发出催收到期贷款通知单，债务人在该通知单上签字或者盖章的，应当视为对原债务的重新确认，该债权债务关系应受法律保护。”该份批复经最高人民法院审委会通过，以司法解释的形式发布，属于我国法律渊源，法院在审理相关案件时应予适用。本案中，西南沙公司盖章确认的2008年5月14日的《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上明确有”请立即履行还款义务”的意思表示，且通知书的标题上也明显是催收的意思表示，本案的案情完全符合法释[1999]7号《批复》关于”信用社向借款人发出催收到期贷款通知单，债务人在该通知单上签字或者盖章的，应当视为对原债务的重新确认”的情形。因此，西南沙公司在2008年的《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上签字盖章的行为应当适用法释[1999]7号《批复》，具有诉讼时效重新起算的效力。但一审判决将”催收到期贷款通知”混同于”贷款对账签证单”，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务人签收”贷款对账签证单”的行为是否属于对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原债务的履行进行重新确认问题的复函》［以下简称（2006）民立他字第106号《复函》］作为本案适用依据，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具体理由如下：1.两者效力等级不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司法解释工作的若干规定》第九条规定，司法解释的形式分为”解释””规定””批复”三种，法释[1999]7号《批复》是经最高人民法院审委会讨论通过，属于司法解释。而（2006）民立他字第106号《复函》属于最高院立案庭对个案的答复，不是我国的法律渊源，对人民法院审理其他案件没有约束力。2.两者适用对象不同。法释[1999]7号《批复》明确适用对象是金融机构的催收行为，符合我国司法对金融债权的特殊保护，属于特别法。而（2006）民立他字第106号《复函》针对一般债权人发出对账单的行为，一审法院适用一般债权主张标准的个案答复意见，属于适用法律错误。3.两者指向的案件事实不同。法释[1999]7号《批复》明确适用的是”催款通知单”，而（2006）民立他字第106号《复函》明确适用的是”贷款对账签证单”。本案属于金融机构的催款通知单，金融机构的催款通知书有格式化、标准化、批量化等特点，因此最高院出台法释[1999]7号《批复》的司法解释具有对金融机构催收行为统一定性的意图。而（2006）民立他字第106号《复函》是对个案的批示，具体个案中的贷款对账单不具有普遍性。另外，（2006）民立他字第106号《复函》所针对的案件情况与本案完全不同，该《复函》所指向的案件”贷款对账签证单”仅仅是对账行为，且仅有相关负责人签字，无单位盖章。本案中2008年5月14日的《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与之不同，不仅标题上有明确”催收”的意思表示，通知书上也有”请立即履行还款义务”的意思表示，并且债务人在落款处盖有公章。故一审判决不应将（2006）民立他字第106号《复函》中的”对账单”与本案《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混同。4.全国不同层级的法院判例均适用法释[1999]7号《批复》的司法解释进行裁判。（2006）民立他字第106号《复函》发布后，对于与本案相同案情的案件，各法院仍适用法释[1999]7号《批复》进行裁决，比如最高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最高法民申1588号民事裁定、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的（2014）琼民二终字第3号民事判决、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的（2015）湘高法民再一终字第16号民事判决、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的（2016）云08民终414号民事裁定及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的（2015）珠斗法民二初字第43号民事判决均认定（2006）民立他字第106号《复函》所指向的”贷款对账签证单”的内容、形式均不同于《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且”贷款对账签证单”的名称及内容无催收贷款的明确表示。故上述案件中的《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应适用法释[1999]7号《批复》。
综上，一审判决将西南沙公司在2008年的《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上签字盖章的行为适用（2006）民立他字第106号《复函》，而否认适用法释[1999]7号《批复》，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法释[1999]7号《批复》，依据2008年5月14日的《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也应该确认本案主债权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根据担保法第五十二条”抵押权与其担保的债权同时存在，债权消灭的，抵押权也消灭”的规定，本案主债权享有胜诉权，抵押权作为担保物权也同时享有胜诉权。
被上诉人西南沙公司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依据及相关司法解释准确。冯尔攀在二审期间所提供的证据并非新证据，该证据在一审法院并未提交也并非不能提交。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应不予采纳。西南沙公司在债权的诉讼时效期满后，对债权人贷款到期通知书、催款通知书仅仅是一个形式上的签收，并没有明确继续还款的意思表示。在冯尔攀提供的2003年10月9日签发的贷款到期通知书就已清楚表明西南沙公司没有还款的意思表示，诉讼时效也应当在签发的第二日开始计算，即诉讼时效期间为2003年10月10日至2005年10月10日。
被上诉人第一水产公司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在债权诉讼时效期满后，根据担保法的规定，两年后担保权追诉期限已满，即便担保人在履行通知书上面盖章也仅仅是一个签收的形式，并没有明确继续履行担保责任。参照担保法关于保证人的规定以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保证人的签收通知书必须要有保证人继续履行担保责任的意思表示才继续提供担保。另外，物的担保还必须重新办理担保手续否则抵押担保无效。可见，物的抵押担保手续更加复杂，并非仅仅一个签收的通知书就继续履行担保的责任。
原审第三人信达资产海南公司述称：1.一审的事实查明不清。根据冯尔攀的要求，信达资产海南公司去三亚农行调取了相关证据，可以证明2003年至2008年三亚农行分别进行了催收。西南沙公司、第一水产公司认为催收通知书只是形式上的签收，但实际中很多公司也是用这样方式进行债务催收，并产生了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逾期催收通知书和债务的对账单不同，金融机构有专门的对账单，应当适用法释[1999]7号《批复》。3.本案是一个事实清楚的金融贷款，作为该笔金融贷款的受让人，冯尔攀已经提交了相关的依据。
冯尔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西南沙公司向冯尔攀偿还债务1239.07万元，其中本金400万元，利息839.07万元（第一笔本金50万元的利息：从2000年9月19日起至2002年6月20日按年利率7.722%计算；第二笔本金50万元的利息：从2000年9月19日起至2002年12月20日按年利率7.722%计算；第三笔本金150万元的利息：从2000年9月19日起至2003年3月15日按年利率7.722%计算；第四笔本金150万元的利息：从2000年9月19日起至2003年9月19日按年利率7.722%计算；从2003年9月20日起至2017年5月30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二点一计算。）；二、第一水产公司对西南沙公司的债务有担保义务。冯尔攀对第一水产公司名下的仓库、综合楼房产［房产证号，抵押登记证号：三房地押字第00282号］享有优先受偿权；三、冯尔攀垫付的诉讼费和为此案聘请律师的律师费由西南沙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0年9月19日，西南沙公司与三亚农行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400万元，借款年利率为7.722%，借款期限3年（自2000年9月19日至2003年9月19日），贷款到期日分别为：第一笔50万元，还款日2002年6月20日，第二笔50万元，还款日2002年12月20日，第三笔150万元，还款日2003年3月15日，第四笔150万元，还款日2003年9月19日；借款人不按合同约定的期限归还贷款本金的，对逾期贷款根据逾期天数按日利率万分之二点一计收逾期利息。2000年11月1日，三亚农行向西南沙公司发放贷款400万元。2000年9月19日，第一水产公司与三亚农行签订《抵押合同》，约定第一水产公司以其名下的仓库、综合楼房产［房产证号：］为西南沙公司的上述借款提供抵押担保。2000年10月9日，双方就上述房产办理了三房地押字第00282号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为三亚农行。贷款到期后，西南沙公司未还贷款。三亚农行于2008年5月14日向西南沙公司发出《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要求履行还款义务，西南沙公司在该通知书上盖章收到。同日，三亚农行向第一水产公司发出《担保人履行责任通知书》，要求按照担保合同约定履行担保责任，第一水产公司在该通知书上盖章收到。之后，西南沙公司没有还款，第一水产公司也没有履行担保义务。2009年5月16日、2011年3月23日、2013年1月19日、2014年12月22日，三亚农行分别在海南日报刊登借款及相应利息的债权催收公告，要求西南沙公司履行还款400万元本金义务、第一水产公司履行担保义务。西南沙公司、第一水产公司仍未还款。海南省农行依政策取得对西南沙公司的债权处置权后，2016年1月27日，海南省农行与信达资产海南公司签订一份《委托资产转让协议(债权)》（编号：2015琼农银处委批分转002号），约定海南省农行将对西南沙公司的债权转让给信达资产海南公司，截至2015年6月20日，共计本金400万元，利息6929421.49元；主债权的从属权利，包括但不限于与该主债权对应的保证、抵押、质押等一切从权利，随主债权一同转让给信达资产海南公司。2016年2月2日，海南省农行与信达资产海南公司共同在海南日报刊登了《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公告通知借款人西南沙公司及担保人第一水产公司，主债权及担保权利已转让给信达资产海南公司。2017年5月26日，信达资产海南公司通过拍卖方式，将包括对西南沙公司在内的债权进行拍卖。2017年6月1日，信达资产海南公司与冯尔攀签订《债权转让合同》，信达资产海南公司将包括对西南沙公司的借款债权本金400万元及利息和对第一水产公司房产抵押权转让给冯尔攀。2017年6月14日，信达资产海南公司与冯尔攀共同在海南日报刊登了《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公告信达资产海南公司已将对西南沙公司的债权及对第一水产公司享有的担保权利转让给冯尔攀，要求债务人及担保人向冯尔攀履行还款义务及担保责任。2017年6月28日，冯尔攀以西南沙公司、第一水产公司不还款为由起诉。以上事实有《借款合同》、《抵押合同》、房地产抵押清单、《土地房屋权证《土地房屋权证》、抵押登记卡、借款凭证、《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担保人履行责任通知书》、债权催收公告、《委托资产转让协议（债权）》、《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拍卖成交确认书、《债权转让合同》、标的债权明细、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及当事人的陈述等材料在案佐证，并经庭审质证，足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海南省农行将其对西南沙公司享有处置权的债权转让给信达资产海南公司、信达资产海南公司将其对西南沙公司享有的债权转让给冯尔攀，其行为未违反相关法律和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海南省农行依政策取得涉案债权的处置权后，承接了原债权人三亚农行享有的债权和负担的义务，对原债权人三亚农行的借贷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承担法律责任。根据冯尔攀的起诉和西南沙公司、第一水产公司的答辩，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第一，关于本案的原债权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期间，即西南沙公司签收债务催收通知书的行为是否视为对原债务的重新确认，原债权的诉讼时效期间是否重新起算的问题。西南沙公司借款期限届满日为2003年9月19日，到期后西南沙公司没有还款，原债权人三亚农行直到2008年5月13日前均未向西南沙公司或第一水产公司追偿过，冯尔攀目前也没有举证证明在2003年9月20日至2008年5月13日期间原债权人三亚农行主张过权利。可见，原债权人三亚农行在长达将近五年期间没有向西南沙公司或第一水产公司追过款，原债权人三亚农行对西南沙公司的原债权明显已过二年诉讼时效期间。在原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后，原债权人三亚农行于2008年5月14日向西南沙公司发出债务催收通知书，要求西南沙公司履行还款义务。冯尔攀以此主张西南沙公司在签收债务催收通知书后已视为对原债务的重新确认，引起原债权的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起算。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借款人在催款通知单上签字或盖章的法律效力问题的批复》规定：对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信用社向借款人发出催收到期贷款通知单，债务人在该通知单上签字或者盖章的，应当视为对原债务的重新确认，该债权债务关系应受法律保护。但在之后的（2006）民立他字第106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务人签收”贷款对账签证单”的行为是否属于对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原债务的履行进行重新确认问题的复函》中，对上述批复中的”对原债务的重新确认”进行了明确定义，即是指债权人要有催收逾期贷款的意思表示，债务人签字或盖章认可并愿意继续履行债务。从该定义来看，”对原债务的重新确认”成立应同时具备两个条件：一是债权人发出的通知书有催收贷款的意思表示，二是债务人认可签收并愿意继续履行债务，二者缺一不可。本案中，原债权人发出的债务催收通知书具有催收贷款的意思表示，西南沙公司认可已收到，但西南沙公司没有在该通知书上作出同意继续履行超过时效的债务的表示，之后也没有还过款或以自己行为表明继续履行债务的表示，因此，西南沙公司签收债务催收通知书的行为在”对原债务的重新确认”成立的两个必备条件尚未成就，即缺失了西南沙公司作出同意继续履行超过时效期间的债务的表示，其签收行为不能视为对原债务的重新确认，故而不能发生原债权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起算的效力。这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是一致的。冯尔攀主张西南沙公司在原债务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后签收债务催收通知书时是对原债务的重新确认且原债权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起算，与事实不符，也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采纳。
第二，关于第一水产公司的抵押担保是否已过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存续期间并承担抵押担保责任的问题。虽然《借款合同》中没有约定抵押担保的期限，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二条”抵押权人应当在主债权诉讼时效期间行使抵押权；未行使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的规定，可知行使抵押权是有期间限制的，行使的期间应在主债权诉讼时效二年期间内，超过主债权二年的诉讼时效期间行使的，人民法院不再保护权利人的抵押权。根据担保法第五十三条”债务履行期届满抵押权人未受清偿的，可以与抵押人协议以抵押物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的价款受偿；协议不成的，抵押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规定，可知抵押权的实现方式包括以协议方式或者以诉讼方式实现，也就是行使抵押权应当以这两种方式进行。本案中，原债权借款期限届满时间为2003年9月19日，原债权诉讼时效期间届满日为2005年9月20日，那么原债权人三亚农行应在2005年9月20日前行使抵押权，即使按第一水产公司主张的应在2005年11月9日前行使抵押权，抵押权才能得到保护，冯尔攀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原债权人三亚农行在2005年11月9日前行使了抵押权。因此，在原债权诉讼时效期间已届满后再行使抵押权，显然已超过了上述法律规定的行使抵押权的期限，抵押权已消灭，法院不应再保护。也就是说，本案抵押担保已过了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存续期间，抵押权已消灭，第一水产公司不再承担抵押担保责任。退一步说，《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是从2007年10月1日起施行，本案抵押担保约定不适用物权法的规定，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担保物权所担保的债权的诉讼时效结束后，担保权人在诉讼时效结束后的二年内行使担保物权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从该条规定可知，抵押权人行使担保物权应当在所担保的债权的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二年内进行，超过期限行使人民法院不应支持。可见，该条的规定与之后的物权法第二百零二条的规定只是在行使担保物权的期间有所区别，相同的是在行使担保物权的时间上有期限。本案中，原债权诉讼时效期间届满日为2005年9月20日，此后原债权人三亚农行在2007年9月20日前二年内没有与第一水产公司协议处置抵押物或起诉以实现抵押权，在2007年9月20日以后行使抵押权，抵押权已消灭，不应受到法律保护。虽然原债权人三亚农行在2008年5月14日向第一水产公司发过《担保人履行责任通知书》，或是海南省农行转让债权给信达资产海南公司、信达资产海南公司转让债权给冯尔攀时登报催债，仅是要求履行担保责任，并没有按担保法规定的方式行使抵押权；且对于抵押权在主债权诉讼时效存续期间，目前法律没有规定在抵押权存续期间可通过追偿方式而发生抵押权中止、中断或者延长的情形；况且第一水产公司签收通知书后，没有作出同意继续提供抵押担保的表示。因此，第一水产公司对超过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存续期间，抵押权已消灭，不应再继续承担抵押担保责任。通过以上的分析，虽然涉案债权转让合法有效，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的规定，作为债务人的西南沙公司有权向冯尔攀主张抗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主债务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保证人享有主债务人的诉讼时效抗辩权”的规定，同理，作为抵押担保的抵押人第一水产公司享有向冯尔攀主张主债务人的诉讼时效抗辩的权利。根据上述第一点的分析，由于涉案债权已超过受法律保护的二年诉讼时效期间，冯尔攀对西南沙公司享有的涉案债权形成了自然之债，冯尔攀在本案中已丧失对西南沙公司的胜诉权；而第一水产公司依法享有主债务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主债务人的诉讼时效抗辩权，以冯尔攀受让的涉案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为由抗辩不承担抵押担保责任，理由合法成立，并且根据上述第二点的分析，第一水产公司提供的抵押担保已超过抵押权存续期间，抵押权已消灭，不再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因此，西南沙公司、第一水产公司主张冯尔攀对其受让的涉案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予以采纳；冯尔攀诉求西南沙公司承担偿还债务、第一水产公司承担抵押担保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冯尔攀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96144元（冯尔攀已预缴），由冯尔攀负担。
一审查明的事实”借款期限3年（自2000年9月19日至2003年9月19日）”有误。西南沙公司与三亚农行于2000年9月19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以下简称原《借款合同》）第一条中载明借款金额为400万元整；本合同记载的借款金额、借款日期、还款日期如与借款凭证记载不相一致时，以借款凭证记载为准。编号为460001124号的《借款凭证》载明上述借款400万元的借款日期为2000年11月1日，到期日期为2003年11月1日。故原《借款合同》的借款400万元的借款日期为2000年11月1日，到期日期为2003年11月1日。一审查明的上述事实应纠正为借款期限3年（自2000年11月1日至2003年11月1日）。除此之外，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原《借款合同》的编号为（三亚）农银借字第460001124号。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冯尔攀提交了如下证据：1.2003年10月9日贷款到期通知书，欲证明三亚农行营业部在2003年10月9日已经向西南沙公司催收，且西南沙公司已经签收的事实。2.2003年11月3日担保人履行责任通知书，欲证明三亚农行营业部在2003年11月3日已经向担保人第一水产公司催收的事实。3.2003年11月3日债务逾期催收通知，欲证明三亚农行营业部在2003年11月3日再次向西南沙公司催收，西南沙公司已经签收的事实。4.2004年6月21日担保人履行责任通知书，欲证明三亚农行营业部在2004年6月21日向担保人第一水产公司催收，且担保人已经签收的事实。5.2004年12月23日担保人履行责任通知书，欲证明三亚农行营业部在2004年12月23日向担保人第一水产公司催收，且担保人已经签收的事实。6.2004年12月21日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欲证明三亚农行营业部在2004年12月23日再次向西南沙公司催收，西南沙公司己经签收的事实。7.2005年4月14日担保人履行责任通知，欲证明三亚农行营业部在2005年4月14日向担保人催收的事实。8.2005年4月14日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欲证明2005年4月14日，三亚农行营业部再次向西南沙公司催收，西南沙公司已签收的事实。9.2005年11月30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欲证明三亚农行营业部在2005年11月30日再次向西南沙公司催收，西南沙公司已经签收的事实。10.2005年11月30日担保人履行责任通知书，欲证明三亚农行营业部在2005年11月30日向担保人催收的事实。11.2006年5月15日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欲证明三亚农行营业部在2006年5月15日再次向西南沙公司催收，西南沙公司已经签收的事实。以上催收函都有被上诉人的签字和盖章。12.委托资产批量转让资产档案资料移交（接收）清单、资产（单项）档案资料对外移交出库清单，欲证明农行在2017年12月份才将上述催收资料移交给冯尔攀的事实。13.法律事务委托合同。14.汇款凭证。15.签约及付款委托书。上述证据13、14、15欲证明冯尔攀已支付7万元律师服务费的事实。另，按照合同和法律的规定计算出来的利息计算表供法庭参考。在所提交的利息计算说明中，借款400万元，逾期利息是12336135元。
西南沙公司、第一水产公司的质证意见如下：1.证据8、9、10、11存在疑点，该证据显示还款到期日是”2004年12月30日”，利息的方式载明”另计”，担保责任履行合同的抬头是西南沙公司，盖章部分也是西南沙公司，并未出现第一水产公司。2.对于证据1合法性、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3.对于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诉讼时效的问题，如果是2003年10月4日签收的，则诉讼时效计算时间是从2003年10月5日到2005年11月4日。4.对于证据3的质证意见同证据2。5.对于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物权担保不适用于诉讼时效，担保法司法解释规定，履行担保期限是法定期限、除斥期间，不存在中止的情形，不能引起担保责任的诉讼时效中断。6.对于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的质证意见和证据4意见一致。7.对于证据6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从到期日2004年12月20日可以看出该债务通知不是对2000年的债务进行催收的。8.对于证据7，担保人履行责任通知书针对的不是第一水产公司，盖的章也不是第一水产公司的，西南沙捕捞公司和三亚农行于2003年签了合同，以内部处理的方式以新贷偿还了旧贷，债务到期日是2004年4月20日。9.对于证据8，债务人是西南沙捕捞公司，合同编号和到期日都和证据7中的一致，这两份证据所催收的债权债务不是2000年的，对2000年合同的催款并不引债务时效中断。10.对于证据9，合同编号是2003年合同编号，利息另计。11.对于证据10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的质证意见和证据9一致。12.对于证据11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担保人履行责任通知书的抬头是西南沙公司，还款方式是以西南沙公司进行还款约定的，2005年的催款是对2003年合同的催款不是对2000年合同的催款，达不到中止诉讼时效的情形。从一审的三亚农行对西南沙公司的催款来看，没有对利息进行催款，2009年的催款通知书利息都是另计的，利息也是债权债务。另计就是可计可不计的意思。13.对于证据12、13、14、15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冯尔攀对于维权所支付的费用，要求西南沙公司和第一水产公司承担没有任何法律依据，海南省农行将债权转让给冯尔攀，冯尔攀不是债权的相对人，其主张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根据。14.对于利息计算表，利息的计算方法是冯尔攀自己计算出来的，是利滚利的计算的，是不能直接从本金和利息上进行计算的。关于利率的计算方式也是错误的，当时借款合同的年利率是7.722%。上诉人从2004年12月20日已经通过新的借贷关系将这笔债权债务结清，另外2003年西南沙捕捞公司和三亚农行通过口头或书面约定已不再计算利息。通过冯尔攀所提供的二审证据，从时效上看，于2004年6月23日开始计算2000年借款的诉讼时效，诉讼时效的截止日期是2006年6月22日。之后三亚农行向债务人所发出的催款通知书是针对2003年的债权债务，催收的不是2000年的债务，其行为不能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
针对西南沙公司、第一水产公司的质证意见，本院向海南省农行发出举证通知书，内容为：”西南沙公司称其（三亚）农银借字第460001124号《借款合同》中的借款400万元已以新贷还旧贷的方式偿还给三亚农行，并称其与三亚农行对以新贷还旧贷的方式偿还该笔借款签订了合同，所签合同编号为×××。为查明本案事实，本院责令你行与三亚农行核实，并自收到本《举证通知书》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1.编号为×××的借款合同及相应的抵押合同；2.西南沙公司偿还该笔借款的利息情况的相关证据。”海南省农行向本院提交了《关于冯尔攀诉三亚西南沙捕捞有限公司等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有关情况的说明》（以下简称《说明》），就举证事宜作出如下说明：一、关于编号为×××的借款合同及相应的抵押合同问题。经核实，在农行现有财政部委托管理不良资产档案中并未发现其所辖下级行三亚农行与西南沙公司签订编号为×××的借款合同及相应的抵押合同。在原告提交的证据材料中，西南沙公司签收的2005年4月26日《担保人履行责任通知书》、《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以及2005年12月2日《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的欠款清单中的合同编号栏载明×××号，该编号应为当时农行相关电脑信贷管理系统自动生成的编号（以下简称电脑合同编号）。因此，上述三份通知书中载明的×××号并非真正的合同编号，而是电脑合同编号，应该是笔误。其转让的本案所涉债权只有一笔即本金400万元及相应利息，合同编号为三亚农银借字第460001124号。二、关于西南沙公司偿还该笔借款利息的问题。西南沙公司自2000年11月1日取得400万元借款至今已18年，年代久远，期间经历了多次管理机构和人员更迭，电脑系统更新和移植，部分相关还款信息及凭证有可能已遗失。本案债权所涉的相关证据其均已移交给信达资产海南公司，其没有新的西南沙公司偿还该笔借款利息的证据提交。同时，其发现在西南沙公司、第一水产公司于2003年11月4日签收的《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担保人履行责任通知书》中均有各方确认的欠利息金额，因此，建议以这几次催收通知书中确认的欠利息金额来测算贷款利息总额。
就该《说明》，本院传票通知了各方当事人进行质证。冯尔攀的质证意见为：对该《说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该《说明》证明海南省农行在不良资产档案中并未找到编号×××对应的借款合同及抵押合同，且已明确该编号仅为电脑信贷管理系统自动生成编号，并非真正的合同编号，应该是笔误。因此，冯尔攀提供的催收资料是对本案的催收。退一步讲，2008年5月14日西南沙公司与第一水产公司对全部债权的确认，根据法释[1999]7号《批复》的规定，也足以证明该笔债权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另外，该《说明》还证明了没有西南沙公司偿还该笔借款利息的证据的事实。因此，西南沙公司在庭审中声称的”以新贷还旧贷”不是事实。故冯尔攀提交的西南沙公司于2005年4月26日、2005年12月2日签收的《担保人履行责任通知书》及《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可以证实自始至终西南沙公司与三亚农行仅存在本案本金400万的借款行为，并不存在西南沙公司所称的以新贷还旧贷的情况。本案的证据显示，从2003年10月9日开始，经2003年11月4日、2004年6月23日、2004年12月23日、2005年4月26日、2005年12月2日、2006年5月22日、2008年5月14日债务人西南沙公司及担保人第一水产公司签章，后于2009年5月16日、2011年3月23日、2013年1月19日、2014年12月22日在海南日报上公告催收，以及海南省农行在2016年2月2日报纸公告将本案不良资产转让给信达资产海南公司，信达资产海南公司于2017年6月14日报纸公告将本案不良资产转让给冯尔攀的情况可知，本案的债权在转让前后的催收行为都是持续、不间断的，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依法应予支持。
西南沙公司、第一水产公司对该《说明》的质证意见为：对该《说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1.仅凭海南省农行单方的情况说明不能代表客观事实，海南省农行将存在瑕疵的资产包转让给予他人，现也想推卸相关责任，方才做出此内容的说明。2.该编号×××明显属于合同编号，以证据内容可见，存在着西南沙公司所说的以新还旧贷的情形，并非海南省农行所说的电脑合同编号，其说法也过于牵强，明显在推脱其将瑕疵资产包转让给他人的责任。3.关于利息的问题。三亚农行与西南沙公司已通过以新还旧的方式，重新约定不再支付利息，从证据内容来看，可见双方也重新约定了由西南沙捕捞公司作为担保人，故在催款通知单上，担保人一栏由西南沙公司盖章；利息一栏写着另计，也是不计利息的意思。4.三亚农行与西南沙捕捞公司重新约定新的借贷、新的还款方式、新的担保人，均未通知第一水产公司也未经第一水产公司的同意，故第一水产公司在本案中不再存在担保责任，且担保期限已过。5.关于支付本案的利息问题。双方当事人均约定不再支付利息。
信达资产海南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
西南沙公司、第一水产公司称其主张的以新贷还旧贷以及前期支付利息的证据因18年之久，公司员工变动以及管理的情形，目前也找不到该方面的证据。
海南省农行已与三亚农行核实，作为涉诉债权的经手行，上述银行对涉诉债权的情况最为了解，故本院对该《说明》予以采纳。
对当事人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冯尔攀二审提交的证据1-1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1.对证据1、2、3的证明目的本院予以采信。2.对证据4、5，第一水产公司在担保人处盖章签收，故对该两份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予以采信。3.对证据6、8、9、11，《说明》中阐明×××为电脑合同编号，系笔误，三亚农行转让的涉诉债权只有一笔即本金400万元及相应利息，且西南沙公司均盖章签收，故对该四份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予以采信。4.对证据7、10，在担保人处盖章签收的为西南沙公司而非第一水产公司，故对该两份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5.对证据11-15的证明目的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冯尔攀请求西南沙公司偿还债务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二、若未过诉讼时效，冯尔攀主张西南沙公司向其偿还债务1239.07万元及由西南沙公司承担律师费是否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三、第一水产公司的抵押担保是否已过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存续期间以及是否应承担抵押担保责任。
一、关于冯尔攀请求西南沙公司偿还债务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
涉诉债权为金融不良资产，适用普通诉讼时效，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以下简称民法通则）的规定，期间为二年。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债务人在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通知上签章或者签收债务催收通知的，诉讼时效中断。原债权银行在全国或者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的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中，有催收债务内容的，该公告或通知可以作为诉讼时效中断证据”之规定，三亚农行于2003年11月3日、2004年12月21日、2005年4月14日、2005年11月30日、2006年5月15日、2008年5月14日分别发出《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西南沙公司于2003年11月4日、2004年12月23日、2005年4月26日、2005年12月2日、2006年5月22日、2008年5月14日分别予以签收，均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2009年5月16日、2011年3月23日、2013年1月19日、2014年12月22日，三亚农行分别在海南日报刊登借款及相应利息的债权催收公告，亦均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2016年2月2日，海南省农行与信达资产海南公司共同在海南日报刊登了《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公告涉诉债权转让的事宜并要求借款人西南沙公司及担保人第一水产公司向信达资产海南公司履行主债权合同及担保合同约定的本息义务或相应的担保责任。2017年6月14日，信达资产海南公司与冯尔攀共同在海南日报刊登了《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公告涉诉债权转让的事宜并要求借款人西南沙公司及担保人第一水产公司向信达资产海南公司履行主债权合同及担保合同约定的本息义务或相应的担保责任。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的规定，债权人在上述两个公告中均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冯尔攀于2017年6月28日向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西南沙公司偿还债务并未过诉讼时效。退一步讲，即便根据一审冯尔攀提交的西南沙公司于2008年5月14日签收的《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借款人在催款通知单上签字或者盖章的法律效力问题的批复》（法释[1999]7号）的规定，西南沙公司在该通知书上盖章的行为视为对涉诉债权的重新确认，诉讼时效重新计算，之后上述登报公告行为均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至起诉之日，冯尔攀请求西南沙公司偿还债务亦未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适用（2006）民立他字第106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务人签收”贷款对账签证单”的行为是否属于对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原债务的履行进行重新确认问题的复函》认定冯尔攀请求西南沙公司偿还债务超过诉讼时效错误。
二、关于冯尔攀主张西南沙公司向其偿还债务1239.07万元及由西南沙公司承担律师费是否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的问题
（一）冯尔攀主张西南沙公司向其偿还债务1239.07万元的问题。信达资产海南公司与冯尔攀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债权转让合同》，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债权转让合同》的附件一”截至基准日的《标的债权明细》”中载明截止债权基准日2017年1月31日，涉诉债权本金400万元的利息为8390748.43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及第七十九条”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之规定，按照《债权转让合同》的约定，冯尔攀受让的涉诉债权本金为400万元，利息为8390748.43元。冯尔攀主张西南沙公司向其偿还贷款本金400万元和利息839.07万元，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二）冯尔攀主张由西南沙公司承担律师费的问题。冯尔攀上诉请求第二项为”请求依法改判支持冯尔攀在一审中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其在一审时的第三项诉讼请求为”冯尔攀垫付的诉讼费和为此案聘请律师的律师费由西南沙公司承担”。本院在庭审时要求冯尔攀明确其主张的律师费数额，其称一审中没有提交一审律师费方面的证据，提交了二审律师费的证据，故律师费明确为二审律师费7万元。西南沙公司与三亚农行在原《借款合同》中第五条第7款中约定：”因借款人违约致使贷款人采取诉讼方式实现债权的，借款人应当承担贷款人为此支付的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及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之规定，冯尔攀依法受让涉诉债权，西南沙公司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因西南沙公司违约，导致债权受让人冯尔攀通过诉讼方式实现债权，故借款人西南沙公司应承担冯尔攀为此支付的律师费7万元。
三、关于第一水产公司的抵押担保是否已过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存续期间以及是否应承担抵押担保责任的问题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二条”抵押权人应当在主债权诉讼时效期间行使抵押权；未行使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之规定，涉诉债权未过诉讼时效，故第一水产公司的抵押担保未过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存续期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为担保债务的履行，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不转移财产的占有，将该财产抵押给债权人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债权人有权就该财产优先受偿”之规定，西南沙公司未偿还涉诉债权的本金及利息，故冯尔攀对第一水产公司抵押的位于三亚市××区的仓库、综合楼［土地房屋权证号；房地产抵押登记卡号：三房地押字第00282号］享有优先受偿权。
综上所述，冯尔攀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二百零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7)琼0271民初5385号民事判决；
二、三亚西南沙捕捞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冯尔攀偿还贷款本金400万元及利息839.07万元，共计1239.07万元；
三、三亚西南沙捕捞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冯尔攀支付律师费7万元；
四、如三亚西南沙捕捞有限公司到期未履行上述第二、第三项债务，冯尔攀对三亚市第一水产供销公司所有的位于三亚市××区的仓库、综合楼［土地房屋权证号；房地产抵押登记卡号：三房地押字第00282号］优先受偿。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6144元，二审案件受理96144元，均由三亚西南沙捕捞有限公司和三亚市第一水产供销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孙媛
审判员陈德雄
审判员黄学文
二○一八年三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王声蓉
书记员郁四珍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四十条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
第一百七十九条为担保债务的履行，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不转移财产的占有，将该财产抵押给债权人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债权人有权就该财产优先受偿。</sp','2019-01-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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