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12刑终32号
原公诉机关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某某，男，1963年10月26日出生于江苏省扬州市，汉族，大专文化，原系泰州市房产管理处产权监理部办事员、交易管理部副主任、主任，住泰州市海陵区。2013年2月2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月12日被逮捕。2016年2月1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钱苏平、耿延，江苏诺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钱某某，女，1952年9月14日出生于江苏省泰州市，汉族，初中文化，原系泰州市房产管理处产监部主任，住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2013年2月4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月12日被取保候审,2015年8月1日被逮捕,同年12月17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冯亚强，江苏天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马某某，男，1950年2月4日出生于江苏省泰州市，汉族，中专文化，原系泰州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农村社会保险管理处主任科员，住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2013年2月5日被取保候审。
2013年10月10日，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检察院以被告人刘某某涉嫌贪污罪、受贿罪向海陵区人民法院提起公诉，海陵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8月4日作出（2013）泰海刑初字第320号刑事判决，以贪污罪判处被告人刘某某有期徒刑十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八万元；以受贿罪判处其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年三个月，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八万元。被告人刘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经审理，认为原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不清，于2015年2月3日裁定发回重审。后海陵区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8月3日作出变更、追加起诉决定，将原起诉书指控的贪污罪变更为诈骗罪，同时追加钱某某、马某某为诈骗罪的共同被告人。海陵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17日作出（2015）泰海刑初字第74号刑事判决，以诈骗罪判处被告人刘某某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认定其犯受贿罪，免予刑事处罚；以诈骗罪判处被告人钱某某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民币三万元；以诈骗罪判处被告人马某某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依法扣押的诈骗赃款计人民币二十一万九千七百四十三元发还被害单位，受贿退赃款计人民币二万余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被告人刘某某不服，再次提出上诉。
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泰州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潘友娟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刘某某及其辩护人钱苏平、耿延，原审被告人钱某某及其辩护人冯亚强，原审被告人马某某到庭参加诉讼。根据江苏省泰州市人民检察院建议，本院于2016年5月5日、7月29日分别决定延期审理并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报请延长审限二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的主要事实：
一、诈骗
1999年5月，泰州市建设委员会发文，对包括五一路、府前路等道路边线外侧范围内房屋实施规划冻结。2000年9月，泰州市房管处产权监理部制作了拆迁房屋灭籍情况明细表，明细中包括泰州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承租的泰州市海陵区大林桥南小街42号公房。2001年3月，五一路、府前路地段进入拆迁程序。
2001年年初，当时系泰州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退休人员活动中心副主任的被告人马某某向当时系泰州市房产管理处产监部办事员的被告人刘某某提出，泰州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在泰州市海陵区大林桥南小街42号有一处面积为218.3平方米的公房闲置，二人便商议可以变更该房屋承租人从中获取利益。被告人刘某某将此意图告知当时系泰州市房产管理处产监部主任的被告人钱某某，被告人钱某某表示须泰州市劳�和社会保障局出具退租报告方可办理。被告人刘某某遂将相关要求告知被告人马某某，被告人马某某则指使王某3伪造了泰州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的退租报告，交予被告人刘某某，并与被告人刘某某一同将该退租报告递交给被告人钱某某，被告人钱某某应允帮助办理相关手续。因被告人钱某某亦想从该公房中分得部分面积，被告人刘某某遂在该处房屋的平面图上进行了画图分配。其后，被告人钱某某向被告人刘某某提供了3本空白的公房租赁契约（俗称房约本），由被告人刘某某根据事先分配的面积及约定的他人名义进行填写。其中，被告人刘某某以其妻费某某的名义承租71.9平方米，被告人钱某某以季某的名义承租74.4平方米，被告人马某某以金某的名义承租72平方米。被告人钱某某持大林桥南小街42号公房的《住户变动、租金变更审批表》，找到当时系泰州市房管处公用房产管理所所长汤某，汤某在公房所意见一栏签上审核意见。后被告人钱某某又持该审批表、退租报告、3本公房租赁契约至泰州市房管处房管科，在房管科科长王某1尚未批示的情况下，让房管科工作人员丁某在3本公房租赁契约上加盖房管处的公章。其间，被告人马某某让上述公房内的住户江某搬离，并为其另行安排居所。
2001年5月5日，被告人刘某某、钱某某、马某某分别持公房租赁契约，至五一路、府前路拆迁现场，由泰州市房管处产监部工作人员朱某分别办理了大林桥南小街42号各自所占有面积的房屋确权灭籍变更手续。被告人钱某某以季某的名义与泰州市拆迁办公室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将其私自分得的大林桥南小街42号房屋中的74.4平方米暂挂。后被告人钱某某将该面积置换为房屋，骗取拆迁补偿利益�人民币75516元。同年5月8日，被告人刘某某以其妻费某某的名义与泰州市拆迁办公室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将其私分的大林桥南小街42号房屋71.9平方米中的64.53平方米予以置换，剩余7.37平方米以人民币4000余元的价格转让，从中骗取拆迁补偿利益及转让费合计人民币69497元。同年8月30日，被告人马某某以金某的名义，与泰州市拆迁办公室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将其私自分得的大林桥南小街42号房屋中的72平方米置换房屋，骗取拆迁补偿利益计人民币74730元。
另查明，2001年5月25日，经泰州市房管处审批，泰州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承租的大林桥南小街42号计218.3平方米的公房依照规定办理灭籍手续。该局就上述公房与凤凰集团签订拆迁补偿协议，获得补偿款计人民币96万元。
案发后，被告人刘某某、钱某某、马某某退出全部诈骗赃款。
以上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王某1的证言笔录，证实2001年上半年某日，房管所的汤某所长到其办公室为被告人钱某某的事请其帮忙。当时汤某交给其泰州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的退租报告、公房租赁契约的三份存根和住户变动、租金变更审批表。其当时觉得这个事情奇怪，也知道这个地方要拆迁，故未在该审批单上最后签署意见的情况。
（2）证人丁某的证言笔录，证实公房租赁变更的程序及手续。同时证实2001年左右，被告人钱某某曾经让其在三本房约本上盖泰州市房产管理处公房租赁契约专用章。被告人钱某某当时拿了住户变动、租金变更审批单和退租解约报告。变更审批单上有汤某的批示，但没有王某1的批示，其向被告人钱某某提出“王科长没有批，不好盖章”。但被告人钱某某让其先办理，并表示会找王科长补批。其因顾及被告人钱某某是房管科以前的老科长，认为公房变更的相关手续和程序她最清楚，遂未按规定处理的情况。
（3）证人王某5的证言笔录，证实大林桥南小街42号当时是泰州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承租的公房，如果要变更为个人承租的住宅用房，需要有正当理由，并且要经泰州市房管处研究，由泰州市房管处出具正式证明文件给房管员，再由房管员填写住户变更审批单进行审批的情况。
（4）证人汤某的证言笔录，证实办理公房转租应当履行的审批手续。同时证实2001年上半年，被告人钱某某�过其几次要求将大林桥南小街42号公房变更为三个人承租。该处公房是非住宅公房，如果退租应交到房管处处理，而且当时五一路即将拆迁，按规定是不好办理租赁手续。后来由于被告人钱某某曾是房管科科长，当时是产监部主任，其在房管所意见栏中签字审核的情况。
（5）证人陈某的证言笔录，证实办理公房转租应当履行审批手续；同时证实房管处在房屋拆迁工作中主要负责房屋权属的确定和拆迁灭籍工作，这部分工作主要由产监部门负责的情况。
（6）证人李某的证言笔录，证实泰建房（1999）18号文是对纳入拆迁范围的地段实施规划冻结的通知，每个拆迁工程开始之前都要进行拆迁规划冻结。同时证实办理公房转租应当履行审批手续的情况。
（7）证人袁�的证言笔录，证实五一路拆迁工程进行时，产监部有工作人员参与拆迁组工作。同时证实拆迁工程启动，傅某主任会在交易大厅的黑板上写通知，将具体的拆迁工程的名称、内容及相关人员工作安排的情况。
（8）证人燕某的证言笔录，证实拆迁工程之前都要有规划冻结程序，规划冻结后，涉及房管处这一块的房屋的买卖、租赁、变更等手续就都停止办理的情况。
（9）证人朱某的证言笔录，证实五一路拆迁工程启动，其系产监部工作人员，被安排至拆迁现场工作。五一路拆迁当时是个大工程，相关文件都传达到各个部门，产监部负责拆迁调查、确权、灭籍。2001年上半年，被告人刘某某曾拿着公房租赁契约本到其处，内容是泰州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承租的大林桥南小街42号公房转让部分面积给费某某使用。其根据此公房租赁契约开出了房屋确权灭籍变更通知书。当日，被告人钱某某和另外一人也分别拿了大林桥南小街42号公房部分面积分别转让给季某、金某使用的公房租赁契约本到其处，其合并开出了房屋确权灭籍变更通知书的情况。同时证实其记得在办理过程中曾向被告人钱某某提出疑问，该处公房已制作了拆迁灭籍登记表，按规定不好再办理变更。但被告人钱某某讲“没事，反正有房约本，就按房约本办”的情况。
（10）证人金某的证言笔录，证实五一路拆迁组的工作人员有朱某等人，被告人钱某某当时作为产监部主任应该知道产监部工作人员被派到五一路、府前路拆迁现场，因为傅某安排工作都直接在交易大厅的黑板上写明每个工作人员去向，为此事被告人钱某某还说怎么不开会的情况�同时证实费某某拿着一份灭籍变更通知书找到其，由其在上面签了转让7.37平方米给霍某某的情况。
（11）证人傅某的证言笔录，证实其在案发时分管房地产交易中心和房管科。2001年五一路拆迁工程全面进行，其负责协调相关拆迁问题，安排人员进行拆迁范围内房屋的调查、确权、灭籍等工作。五一路拆迁工程当时未召集人员开会，而是在交易大厅的黑板上写通知，通知具体内容包括拆迁起止时间，并详细列上拆迁调查人员名单和负责的区域。被告人钱某某当时担任产监部主任，就在交易大厅工作，且产监部也有人员参与的情况。
（12）证人肖某的证言笔录，证实1996年6月至2001年9月期间，大林桥南小街42号218.3平方米公房是由泰州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承租。被告人马某某负责大林桥南小街42号泰�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机关固定资产管理的情况。
（13）证人周某1的证言笔录，证实泰州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曾租用大林桥南小街42号的公房，该房屋于2000年左右基本闲置，在2001年五一路拓宽改造工程中被拆迁的情况。
（14）证人王某2的证言笔录，证实大林桥南小街42号218.3平方米公房是泰州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租用的泰州市房产公司的，后因房屋破旧被闲置。五一路拓宽改造中，该局与凤凰公司签订协议，获得人民币96万元的补偿。同时证实该局并未安排被告人马某某办理大林桥南小街42号公房的退租事宜，被告人马某某也未就此类事情向其汇报的情况。
（15）证人王某3的证言笔录，证实其因承租的泰州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老年活动中心的门面房比较小，就找被告人马某某希望他帮忙找其他房屋。2001年3、4月，被告人马某某打电话给其讲办公楼北侧有些平房没有人住，其看过以后还算满意。后又过了几天，被告人马某某告知其，这些平房是公房，考虑到泰州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不可能出具退租证明，被告人马某某就让其弄个假证明，盖上“泰州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的假公章，并将要办的假证明内容写给其，其将办好的假证明交给被告人马某某，并讲公章是在江都找人做的。后来，被告人马某某告诉他说租房的事情不好办理的情况。
（16）证人顾某1的证言笔录，证实凤凰公司与泰州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就大林桥南小街42号200余平方米在内的相关地块竞用权签订了协议，支付给泰州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人民币96万元补偿款的情况。
（17）证人邓某的证言笔录，证明江某是泰州市服装厂的退休工人，一直住在泰州市大林桥南小街42号，开始住在北侧小院内一间朝东的平房，2001年4月搬到南侧小院，北侧小院很快被拆迁，并证实当时是被告人马某某负责管理该处公房的情况。
（18）证人顾某2的证言笔录，证实被拆迁人因承租公房享受人民币1015元每平方米的拆迁利益。至于开发商的房子是什么价位，开发商与被拆迁人互找差价的情况。
（19）证人季某、胡某、周某2的证言笔录，证实2001年被告人钱某某借用季某的身份证办理公房租赁手续以及签订拆迁安置协议获取利益。案发后，被告人钱某某曾找过季某和胡某，让其帮助隐瞒此事，并谎称拆迁利益由季某获得的情况。
（20）证人许某的�言笔录，证实2012年12月，被告人钱某某打电话给其夫被告人马某某，后其与被告人马某某一起应约去被告人钱某某家中。被告人钱某某说被告人刘某某已经被纪委找去了。后来，被告人刘某某过来，说纪委找他是因为网上曝光他有多处房产的事情，并说这些房子没有事，但他现在住的房子是大林桥南小街42号公房的一部分置换的。被告人钱某某当时安慰被告人刘某某不要怕，并让他说这房子是他的父亲通过政府办协调来的情况。
（21）证人江某1、张某、刘某等人的证言笔录，证实被告人钱某某以季某的名义从中承租74.4平方米的公房后续处置的情况。
（22）书证泰州市人民政府《关于府前路五一路非住宅用房拆迁补偿问题的批复》、《五一路府前路非住宅用房拆迁货币安置补偿标准》、《房屋拆�公告》、《府前路五一路拓宽改造工程拆迁须知》、《关于对被拆迁人房屋产权不明确拟补偿安置方案的请示》、《泰州市区房屋拆迁实施细则》，证实泰州市海陵区五一路、府前路拆迁的安置补偿政策的情况。
（23）书证房地产租赁契约、银行托收公房使用费清单，证实泰州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租用泰州市房地产公司位于大林桥南小街42号218.3平方米的房屋，作为非住宅用房使用，并每月缴纳房租人民币430.14元的情况。
（24）书证相关行政会议记录及工作报告，证实泰州市房管处中层干部于2001年2月17日列席职代会并听取工作报告，该报告中明确2001年市区五一路、府前路、工人新村二期等地段的拆迁工程。
（25）书证泰州市私有房屋拆迁灭籍审批表、房地产�赁契约及平面图、住户变动租金变更审批表、泰州市拆迁房屋灭籍情况明细表、非住宅直管公房非住宅索引，证实大林桥南小街42号公房于2001年5月25日因拆迁灭籍的情况。
（26）书证协议书、记账凭证及附件、泰州市拆迁办公室拆迁工程结账表、退休服务管理中心拆迁工程房屋货币拆迁补偿汇总表，证实泰州市劳动保险处与凤凰集团签订拆迁补偿协议，并获得补偿款人民币96万元，用于劳动保险处退休人员中心用地拆迁安置补偿的情况。
（27）书证查阅档案申请表、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公证书、申请公证登记表、房屋确权灭籍变更通知书，证实被告人钱某某以季某名义办理的大林桥南小街42号和季家院23号拆迁补偿安置公证，并以上述房屋置换新世纪花园I号楼304室的情况。
（28）书证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公证书、拆迁安置自带房源单、合并安置房源登记审批表、房产证、土地使用证、住房物业托管合同书、出售公有住房买卖契约、房屋确权灭籍变更通知书、房地产价格评估书、评估表、房屋价格评估计算表、分户平面示意图、房屋拆迁补贴费申请表、记账凭证、事业单位结算凭证、房屋进宅通知单、房地产交易专用发票等，证实被告人刘某某、钱某某、马某某将涉案虚假承租的公房处置的情况。
（29）被告人刘某某在侦查机关的供述，证实其与被告人钱某某、马某某合谋以私下变更大林桥南小街42号公房承租人的方式，获取该处公房的承租权，并以此在即将进行的拆迁中获取好处。被告人马某某提供了该处房源的信息并按其要求提供了退租手续。其按商定的意见划定了三�各自所得面积，并将相关手续填写好交与被告人钱某某，由被告人钱某某负责办理。后其找产监部朱某办理了拆迁确权，其将承租的大林桥南小街42号公房中的71.9平方米中的64.53平方米置换了房屋，另外7.37平方米以人民币4000元的价格转让给霍某某的情况。
被告人钱某某在侦查机关的供述，证实被告人刘某某于2001年上半年向其提出被告人马某某告诉他泰州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承租的一部分房管处的公房要退租，询问能否帮他和马主任解决住房问题。其答复如果退租可以帮助协调办理租赁变更手续。后来，被告人刘某某向其提供了退租手续，并问其要否想要这处公房面积，其便帮亲戚季某弄了一份。后其叫人送来3本空白房约本和存根，并由被告人刘某某填写。其带相关手续分别找到房管处公房管理所汤某所长及房管科王某1科长签�审批后，将房约本拿给丁某盖章。公房面积是被告人刘某某定的，未与其商量，至于他有没有和被告人马某某商量其不知道。被告人刘某某跟其说过这处房子将来要拆迁，其三人之所以将房子私分，主要也是为了将来在拆迁中得到好处的情况。
被告人马某某在侦查机关和当庭的供述，证实2001年3、4月间，其与被告人刘某某、钱某某合谋以变更泰州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承租的大林桥南小街42号218.3平方米公房的承租人的方式，取得该公房的租赁权，以便在即将拆迁中获取利益。后其指使王某3伪造了一份该单位的退租证明，交与被告人刘某某，由被告人钱某某负责办理，并按被告人刘某某的要求安排该公房的原居住人江某搬离。其三人每人均分得70多平方米，被告人刘某某以他妻子费某某的名义来承租，其以金某的名义承租。后其与�告人刘某某电话相约，带房约本到拆迁指挥部办理确权手续，当时被告人钱某某、刘某某都在现场，其记得当时指挥部有人说“产监部的钱某某主任在这里，这是和她一起的房子，没有问题”，被告人钱某某在现场帮着说话的情况。
二、受贿
2001年春节前至2011年，被告人刘某某利用担任泰州市房管处产监部办事员、交易部副主任、主任的职务便利，先后多次非法收受濮某、张某等人所送的人民币合计9000元、价值人民币12000元的购物卡及索尼牌笔记本电脑，并为濮某、张某等人在办理房屋产权证、抵押登记等方面给予帮助。
1．2001年上半年某日，被告人刘某某利用担任泰州市房管处产监部办事员的职务便利，非法收受本市海陵区城西街�招贤村住宅楼建筑商濮某所送的人民币5000元，为濮某在办理房屋产权证等方面给予帮助。
2．2006年春节前至2009年春节后，被告人刘某某利用担任泰州市房管处交易部副主任、主任的职务便利，6次非法收受泰州市东城装饰工程公司张某所送的人民币4000元、价值人民币8000元的购物卡及索尼牌笔记本电脑1台，为张某在办理贷款抵押登记等方面给予帮助。分述如下：
（1）2006年春节前，被告人刘某某在某饭店，非法收受张某所送价值人民币2000元的购物卡。
（2）2007年春节前，被告人刘某某在其办公室，非法收受张某所送价值人民币2000元的购物卡。
（3）2008年春节前，被告人刘某某在本市海陵区海湾浴场，非法收受张某所送价值�民币2000元的购物卡。
（4）2008年7、8月间某日，被告人刘某某在其家楼下，非法收受张某所送的索尼牌笔记本电脑1台。
（5）2009年春节前，被告人刘某某在下班的路上，非法收受张某所送价值人民币2000元的购物卡。
（6）2009年春节后，被告人刘某某在本市海陵区海湾浴场，非法收受张某所送的人民币4000元。
3．2010年10月至2011年，被告人刘某某利用担任泰州市房管处交易部主任的职务便利，先后2次非法收受泰州市华林房产公司张某2所送价值人民币4000元的购物卡，为张某2在办理房屋抵押登记等方面给予帮助。分述如下：
（1）2010年10月某日，被告人刘某某在泰州市房管处外，非法收受张某2所送价值人民币2000元的购物卡。
（2）2011年9月某日，被告人刘某某在泰州市房管处外，非法收受张某2所送价值人民币2000元的购物卡。
以上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濮某的证言笔录，证实西郊乡招贤村村民住宅楼建成后，为了领取自建楼的产权证其到房产中心咨询，得知领取整栋楼的产权证有点难度，于是通过袁某介绍认识了被告人刘某某，请被告人刘某某帮忙协调办理。2001年上半年，办理产权证之前的某日晚上，其带着烟酒，在袁某陪同下至被告人刘某某家，讲其办理产权遇到点困难，需要被告人刘某某帮忙，后其将事先准备好的人民币5000元送给被告人刘某某的情况。
（2）证人张某的证言笔录，证实其为感谢被告人刘某某在其公司办理银行抵押贷款等手续过程中给予的关照，先后6次送给被告人刘某某购物卡合计价值人民币8000元和人民币4000元及索尼牌笔记本电脑1台的情况。
（3）证人张某2的证言笔录，证实其为感谢被告人刘某某在其公司办理相关产权手续方面给予的关照，先后2次在房产交易中心门外送给被告人刘某某共计价值人民币4000元的购物卡的情况。
（4）书证泰州市房屋权属证明、房屋权属登记审核表，证实被告人刘某某审批的张某的房屋权属证明。
（5）书证房产证、房屋权属登记审核表、房屋他项权登记审核表，证实被告人刘某某审批或审查的华林房产公司的房屋抵押权登记。
（6）书证房屋所有权登记申请书、公有房屋所有权登记审核表、房屋所有证存根，证实被告人刘某某审核的西郊乡招贤村村民住宅楼所有权登记的情况。
（7）书证干部任免审批表、干部履历表、泰州市房地产管理处聘任通知、房管处岗位职责说明书等证据，证实被告人刘某某的主体身份和工作职责。
（8）被告人刘某某的供述，证实上述受贿的犯罪事实。
另查明，2013年1月13日，办案机关在掌握被告人刘某某利用职权取得公房使用权，从而在拆迁中获利的问题后，对其立案调查。在调查期间，被告人刘某某如实交代了相关犯罪事实。归案后，被告人刘某某主动交代了办案机关尚未掌握的受贿犯罪事实，并退出人民币135000元（此款暂扣于泰州市海陵区监察局）。
被告人钱某某在办案机关通知其到案后，未能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归案后，被告人钱某某退出人民币75516元（此款暂扣于泰州市海陵区监察局）。
办案机关在办案过程中发现被告人马某某存在严重违纪违法问题。2013年1月25日，被告人马某某主动向泰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纪委报告情况，随后到中共泰州市纪委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归案后，被告人马某某退出涉案全部赃款（此款暂扣于中共泰州市纪委）。
上述事实，被告人刘某某、钱某某、马某某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中共泰州市纪委、泰州市海陵区监察局、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出具的归案情况说明、江苏省暂扣款专用收据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刘某某、钱某某、马某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的方法骗取公共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均应依法惩处。被告人马某某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刘某某、钱某某、马某某退出全部诈骗赃款，均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钱某某自愿认罪，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钱某某、马某某自动履行财产刑，均酌情从轻处罚。考虑到被告人钱某某、马某某的悔罪表现，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均给予一定的缓刑考验期限。被告人刘某某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贿赂，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应依法惩处。被告人刘某某如实供述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受贿犯罪事实，当庭亦自愿认罪，应认定自首，依法对其受贿罪从�处罚。被告人刘某某退出全部受贿赃款，酌情对其从轻处罚。考虑被告人刘某某受贿一节的犯罪情节以及有自首、退赃的法定、酌定从轻情节，对其免予刑事处罚。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三款，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的规定，判决被告人刘某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被告人刘某某犯受贿罪，免予刑事处罚；被告人钱某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被告人马某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依法扣押的诈骗退赃款计人民币二十一万九千七百四十三元发还被害单位；受贿退赃款计人民币二万余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上诉人刘某某的上诉理由：1、其没有共同犯罪的故意。对退租函的伪造未参与且不知情，房约本是钱某某让其填写，其仅负责了填写，与房管局的申请、沟通系由钱某某一人进行，其对此并不知情；其知道该地段拆迁的可能性最低。2、退租函和审批表均已流失，并无书面证据。3、根据刘某某和马某某的供述，三人共谋在时间空间上不可能实现。且刘某某、马某某供述前后矛盾，不应该采信。其对一审认定受贿罪部分没有异议。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其行为不构成诈骗罪。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刘某某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1、刘某某对退租函的伪造事前没有预谋，事后也不知晓，其没有诈骗的主观故意，同时该重要的书证没有调取到，根据举证规则，控方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2、一审判决认定刘某某明知涉案的大林桥南小街42号在拆迁范围内证据不足。3、王某1的证言与钱某某的供述矛盾，该证言不能采信。4、本案程序上违法，海陵区检察院认为构成诈骗罪，诈骗罪应当由公安机关立案侦查，海陵区检察院根据最高人民检察院相关内部规定自侦自诉，不符合规定。5、刘某某确实因为住房困难申请房屋，而且目前仍然将该房屋作为唯一住所。6、共谋的前提是共同伪造退租函，而他们三人没有共同伪造退租函，虽然马某某供述中出现过共谋，但是又在时间空间上不可能发生，他们只是商量申请多少平方，但这个行为不是犯罪行为，他们没有权力处分该房子，他们只是申请，不可能存在共谋。7、即使王某1没有批丁某盖章了，这也不是诈骗，而是丁某的滥用职权行为。8、刘某某本身符合申请条件，只要房源解决就能合法得到批准。虽然刘某某填写的房约本，但是对其最终能否拿到房子没有影响。9、公诉机关未能提供退租函、审批表等关键证据。
原审被告人钱某某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1、钱某某不存在骗取拆迁补偿款的故意。2、依规办理房屋租赁属于民法调整的范围，一审判决缺乏相关书证。3、房管处对房屋租赁中，职工帮其亲属承租或者以亲属名义承租是允许的，一审以钱某某骗取拆迁补偿利益75516元缺乏应有的事实基础。4、马某某伪造虚假的退租证明，钱某某对此并不知晓，其主观上并没有使用虚假退租证明办理退租并承租的故意。5、本案中，三被告人通过一定程序与房产处建立了租赁关系，并没有损害任何一方的财产所有权。即使按照一审判决，损害只能以社保局丧失承租�的相应价值认定，其金额为59000余元，不应以后来发生的拆迁补偿款作为损害结果，法定最高刑为三年以下，已经超过了五年的追诉时效。综上，应当认定钱某某不构成诈骗罪。
马某某提出的辩解：退租函还是分房报告不是今天才说，一审开庭也是这样说的，毕竟已经过去十几年了，其也不知道什么证明，而是刘某某告诉说要个证明，刘某某说是个分房报告，分给职工，但是其没有说。一些情况其也不知道，当时其也没想弄假的，是王某3想要这个房子。
出庭检察员当庭发表意见认为，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各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审相同。原判认定事实的证据已在一审、二审开庭时当庭宣读、出示并质证，均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上诉人刘某某、原审被告人钱某某、马某某的行为是否构成诈骗罪。经查，上诉人刘某某、原审被告人钱某某、马某某主观上具有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用承租公房的方式来骗取拆迁补偿款的共同犯罪故意。上诉人刘某某在侦查期间曾多次供述其承租公房的目的是为了在即将的拆迁中获取利益，原审被告人钱某某、马某某对承租该公房系为了在以后的拆迁中获取利益，亦作过同样供述。以上被告人对犯罪故意的供述，与证人证言、相关书证互为印证。原审被告人马某某指使他人伪造退租函，上诉人刘某某、原审被告人钱某某身为房管处工作人员，明知涉案房屋所属地段被规划�结，即停止办理买卖、租赁、变更等手续，同时明知办理公房转租应当履行审批手续，即原承租人退租后，重新将公房对外出租，需报房管处研究决定后，再由房管员填写租赁变更审批表，由公房所、房管科负责人分别审批后，与承租人签订租房协议，刘某某、钱某某、马某某仍以虚构事实的方法骗取涉案房屋的公房承租权，在拆迁中获取利益。因此，上诉人刘某某、原审被告人钱某某、马某某的行为均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至于刘某某辩解是为了解决自身住房需求，但其手段行为已构成犯罪，该辩解不影响犯罪的构成。
本院认为，上诉人刘某某、原审被告人钱某某、马某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的方法骗取公共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被告人马某某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的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对其从轻处罚。上诉人刘某某、原审被告人钱某某、马某某退出全部诈骗赃款，均酌情对其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钱某某自愿认罪，酌情对其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钱某某、马某某自动履行财产刑，均酌情对其从轻处罚。原审考虑到被告人钱某某、马某某的悔罪表现，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均给予一定的缓刑考验期限。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但鉴于2015年11月1日和2016年4月18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九）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相继施行，根据“从旧兼从轻”的法律原则，上诉人刘某某收受他人贿赂数额尚达不到入罪标准，应撤销原审对上诉人刘某某犯受贿罪的有罪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2015）泰海刑初字第74号刑事判决主文第一、二、三、四项。
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某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2月2日起至2016年2月1日止；罚金在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三、原审被告人钱某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
四、原审被告人马某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
五、依法扣押的诈骗退赃款计人民币二十一万九千七百四十三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志 霞
审判员 曲怡代理审判员李杰
二〇一七年一月六日
书记员 沈 元 元
附录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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