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3民终118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广森投资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森，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庆新，广东新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艳芬，广东新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万科南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仲青，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奔，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莉，广东卓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深圳南茂企业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忠华。
原审第三人：茂名市物业房地产开发总公司。
法定代表人：吴志铭。
上诉人深圳市广森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万科南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科南苑公司）及原审第三人深圳南茂企业公司（以下简称南茂公司）、茂名市物业房地产开发总公司（以下简称茂名物业公司）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09)深南法民三初字第4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广森公司上诉请求：驳回万科南苑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万科南苑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
（一）一审判决混淆了合同相对方，将三家出资方内部有关出资额的约定视为广森公司对出地方的出资承诺，导致判决错误。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合作建房过程中出地方与出资方之间，以及出资方之间签署了如下多份协议和补充协议：
1、1994年6月3日，万科南苑公司与最初的出资方茂名市人民政府驻深圳办事处（以下简称茂名市政府驻深办）签订《合作兴建“金城大厦”协议书》。1998年3月30日，双方又签订《合作兴建“金城大厦”补充协议》。前述协议约定茂名市政府驻深办负责建设该项目所需的全部建设投资，并未明确约定出资方应当出资的具体数额，只约定在物业建成后主体第一至三层归出资方，第四层归出地方，主楼第五层及以上物业分配比例为出资方占75%、出地方占25%。
2、1998年11月18日，茂名市政府驻深办与南茂公司、茂名物业公司以及万科南苑公司四方签署了《苏豪名厦项目股权转让协议书》，由南茂公司和茂名物业公司承继茂名市政府驻深办在合作建房合同的全部权利、义务，并未变更前述协议书和补充协议关于出资方和出地方权利义务的约定。
3、1998年11月27日，南茂公司、茂名物业公司与万科南苑公司签订《苏豪名厦收益分配协议》，对物业建成后的具体楼层分配进行了约定。
4、1999年1月28日，南茂公司、茂名物业公司与广森公司签订《苏豪名厦项目增资参股协议》，约定：南茂公司、茂名物业公司取得项目投资开发权后筹措资金已建至第十一层，但因资金有限需要增加投资者参与，广森公司愿增资参加苏豪名厦建设，参资总额2970万元，参资款项分期分批支付给甲方（即南茂公司和茂名物业公司，并非万科南苑公司）…余款100万元广森公司在办理房产证后即付清甲方。可见，万科南苑公司并非该增资参股协议的当事人，也即关于广森公司参资数额2970万元的约定只发生在出资方之间。
5、1999年2月4日，南茂公司、茂名物业公司、广森公司三方签订《苏豪名厦收益分配补充协议》，出资方之间约定对苏豪名厦建成后的物业进行分配，该协议由万科南苑公司监证确认。
根据以上协议和补充协议可知，本案涉及到的合同当事人有茂名市政府驻深办、广森公司、万科南苑公司、南茂公司和茂名物业公司。就合作建房关系而言，合同相对方是作为出地方的万科南苑公司，以及作为出资方的广森公司、南茂公司和茂名物业公司。由于出资方与出地方的合同并未约定出资方的具体出资数额，只是约定了出资方负责全部的建设资金，建成后即可取得相应比例的房产，因此，只要出资方出资将项目建成就完成了约定的出资义务，就可分得合作各方约定的房产份额，而无论出资方实际出资额为多少。万科南苑公司作为出地方在苏豪名厦建成且已取得约定房产份额之后无权以出资不足为由向包括广森公司在内的任一出资方要求返还款项。
一审法院在查明相关协议签订情况后，混淆了合同的相对方，忽略了南茂公司和茂名物业公司也是出资方，关于广森公司参资额2970万元只是三家出资方内部约定等重要事实。一审判决虽然罗列了从1994年6月3日起各方当事人之间签订的系列协议的签约主体和内容，但并没有理清这些协议已形成了以下两个既关联又有区别的法律关系：第一个法律关系是出地方与南茂公司、茂名物业公司、广森公司之间的合作建房合同关系；第二个法律关系是出资方即南茂公司、茂名物业公司、广森公司之间的合作出资合同关系。第一个合同关系约定的是出地方出地，出资方出资，而第二个合同关系约定的是出资方之间为了履行第一个合同关系应当如何出资的问题，但是一审法院将这两种主体、客体内容不同法律关系混为一谈，赋予了出地方本应属于出资方的合同权利。第一、万科南苑公司本案主张广森公司出资不足的主要依据就是三家出资方1999年1月28日《苏豪名厦项目增资参股协议》第三条关于广森公司参资总额为2970万的约定，但万科南苑公司不是1999年1月28日增资参股协议的当事人，该协议第四条也明确约定广森公司参资款应向南茂公司和茂名物业公司支付，而不是向万科南苑公司支付。在涉案房屋竣工验收之后，出资方已实际取得了全部合作建房合同权益，无权要求出资方返还款项。第二，广森公司在1999年1月参资入股之后，积极履行出资义务，从而使苏豪名厦项目得以在2000年4月份竣工验收。广森公司在加入出资的时候该项目实际上只建好了三层，四楼到十一楼仅仅是框架，在广森公司参资入股之后，出地方的义务没有增加，合同权益也没有减损，广森公司出资以后获得的房产份额在原出资方南茂公司和茂名物业公司应分得的房产份额之中，万科南苑公司在广森公司加入以后，不单没减损其收益，反而在很短的时间内实现了合作建房合同全部收益。
退一步而言，在苏豪名厦已竣工验收，出资方的出资义务已履行完毕的情况下，如果说广森公司实际出资额会影响其房产分配比例，也应当由其他出资方即南茂公司和茂名物业公司在诉讼时效内提出主张。在项目已建成的情况下，某一出资方的出资是否足额与出地方无关，万科南苑公司作为出地方和合同监证方应按经其监证的三家出资方签订的收益分配协议约定向广森公司分配房产或售房款。若作为出地方的万科南苑公司认为出资方有出资不足情形，应整体追究三家出资方的违约责任。一审判决也应全面查明出资方的整体出资义务，作出相应的认定与判决，而不应支持万科南苑公司单独追究万科南苑公司一家的出资义务，这是混淆合同关系的表现。
一审法院将南茂公司和茂名物业公司追加为第三人而不是追加为共同被告，属于程序不当。根据出地方与出资方签订的协议，出地方从来没有和出资方约定过具体的出资数额，仅约定了由出资方共同对出地方承担出资建成苏豪名厦项目的义务。可见相对于出地方而言，南茂公司、茂名物业公司和广森公司是不可分割的整体，是共同的出资方。针对出地方认为出资方存在出资不到位并因此提出返还款项的诉求，一审法院依法应同时将南茂公司、茂名物业公司追加为共同被告，如出地方诉求成立，则应判定三家出资方共同承担责任，再由出资方根据内部的出资约定追究未足额出资人的违约责任。
（二）一审判决未查明与本案有关的重要事实，导致作出错误判决。
1、一审判决简单照搬已被法院裁定不予执行的仲裁裁决书所认定的事实，在万科南苑公司对广森公司提交的出资证据形式真实性均予确认的情况下，仍对广森公司提交的一系列关于出资额的证据未重新查实并认定，导致作出广森公司出资额不足的错误认定。
一审判决书记载：“经查明，(2008)深仲裁字第110号裁决书的仲裁庭意见第16页记载‘综上所述，申请人的投资总额应认定为人民币18484647.01元……’。但仲裁庭认定该投资总额中未包括证据清单（三）第2、3项（金额为300万元）、第28-31项（金额为400万元）。其中，证据清单（三）第2、3项注明收到被告交来的苏豪名厦股金款（补开收据），金额分别为200万元、100万元，共计300万元，该收据加盖了原告的公章；证据清单（三）的第28-31项系收据，分别注明南茂公司收到被告的股金款200万元、100万元、定金80万元、20万元，上述款项共计400万元，均有加盖南茂公司的财务专用章。”一审法院既然在判决书中着重提及该700万元，可见已意识到该700万元投资额未被仲裁裁决书认定为广森公司的参资款是有问题的，但一审法院没有重新对广森公司提交的证据进行查实。该700万元款项确系广森公司支付的项目参资款，其中：300万元收据上加盖了万科南苑公司的公章，注明“苏豪名厦股金款”；400万元收据上加盖了南茂公司的财务专用章，注明系“苏豪名厦股金款”和“苏豪名厦定金”。该700万元应该认定为广森公司的参资款，系“2970万元参资数额”的组成部分。
2970万元参资数额是广森公司与出资方南茂公司、茂名物业公司之间的约定，根据出资方之间的合同，广森公司系将参资款支付给南茂公司和茂名物业公司。因此，广森公司支付给南茂公司或茂名物业公司的所有涉及本案工程的款项都应认定为广森公司的参资款。(2008)深仲裁字第110号仲裁裁决书已被法院裁定不予执行，何况该裁决书称未认定上述700万元的理由是“无法证明万科南苑公司收取款项”，该裁决书认定违背出资方之间协议关于参资款应支付给南茂公司或茂名物业公司的约定，明显错误，所以该裁决书对广森公司参资数额的认定不能直接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一审法院既然在判决书中提及该700万元，即应对广森公司提交的全部出资证据重新审核并予以认定，而不能简单套用该份已被裁定不予执行的仲裁裁决书中的错误事实认定。
2、一审法院简单以“无资料无法审计”为由而不进行审计，却没认定万科南苑公司应对其未在限期内提交审计资料而承担不利后果，导致本案须查明的重要事实至今未能查明，而在案件审理了近7年后错误认定广森公司出资不到位并作出错误判决。广森公司实际出资已超过了出资方内部约定的2970万元。根据2002年9月深圳市南山区工程造价管理站《工程三算审查表》，苏豪名厦审定工程造价为50，734，223.81元，一审判决对此也予以认定。而1999年1月28日《苏豪名厦项目增资参股协议》第三条内容显示，在广森公司参资之前，该项目仅建至十一层。如果广森公司出资额只有18，484，647.01元，在又没有他人垫付出资款的情况下，该烂尾项目不可能在2000年3月建成并完成内外装修达到竣工验收条件。
事实上，广森公司除直接出资约2600万元之外，从售房款共管帐户中属于广森公司可分得房款中支出了约1500万元的建设费用，包括工程施工、装修、电梯、供电、供水、燃气、广告招牌等项目工程款，该部分建设费用的支出也属于广森公司的出资。该出资方式符合1998年11月27日南茂公司、茂名物业公司与万科南苑公司签订的《苏豪名厦收益分配协议》第8条约定，即“出资方售楼所得的收入，均应进入项目专用账户，留足工程款、交地价款和有关税费后，剩余部分由出资方自行处理，出地方不予干预”。但是，由于售房款共管账户系以万科南苑公司名义开立且相关财务账册由万科南苑公司保管，在万科南苑公司不予配合的情况下，广森公司无法统计也无法向法院举证说明从共管账户支出工程款的具体金额。
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南茂公司和茂名物业公司未出庭，与该两出资方有关的一些事实未能查清；出地方万科南苑公司掌握了工程总造价、各方的出资、房产的销售情况、各方分得房产、共管账户资料等工程项目全部资料，但拒绝如实提供相关数据给法院。万科南苑公司作为原告，有义务提交资料或申请鉴定，广森公司为了使本案事实得以查明，于2012年2月22日提交《申请书》请求“对苏豪名厦建设总投资、合作各方出资情况、广森公司应分得房产的销售情况及销售后房款的去向进行审计”，又于2012年3月12日提交了《关于审计事项的意见》，提出审计事项和范围应尽量涵盖本案应查清的有关事实，而不仅限于万科南苑公司主张的“仅需对应当分配给广森公司房产部分的有关情况进行审计”。但一审法院仅通知广森公司限期提交委托审计、鉴定所需材料，而未通知万科南苑公司限期提交相关资料并告知若未提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一审法院以“因没有审计所需资料，本院无法委托审计、鉴定”为由停止了委托审计工作，并于2016年1月30日作出了7年前就可以作出的判决，因为判决书中所引用的(2008)深仲裁第110号仲裁裁决书与(2008)深中法执审仲字第4号民事裁定书均形成于2008年，一审判决采用了2002年9月13日价值时点的估价。这些数据均是在2009年本案立案之前后就已产生，无需等到7年后才作出判决。既然一审法院用了7年时间审理，清楚说明本案有一些非常重要的事实需要查清。否则，在未查清相关事实情况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的规定，如果万科南苑公司拒不说明其名下共管账户中支出项目工程款数额或提供资料配合审计，法院应驳回万科南苑公司的诉求才公正合法。
（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系合作建房合同纠纷，合同双方当事人为出地方即万科南苑公司和出资方即南茂公司、茂名物业公司、广森公司。根据出资方南茂公司、茂名物业公司、广森公司之间的约定，广森公司最终约定分得的苏豪名厦房屋份额为主楼一至三层和主楼第十二层的部分房产份额。直至2000年苏豪名厦项目竣工之日止，万科南苑公司并未就广森公司是否存在出资不足提起过主张，这说明广森公司不存在万科南苑公司主张的出资不足额问题。另外，从1999年至2002年，万科南苑公司作为出地方通过与出资方签署的一系列协议，确认了广森公司应分得的房产份额，且未对广森公司的出资情况提出过任何异议。
苏豪名厦项目已于2000年3月全面建成并通过竣工验收，作为合作建房合同的出资方已完成合同约定的出资义务，而作为参资方的广森公司也已履行出资方之间关于参资的约定义务。根据合同有效且当事人没要求解除合同的处理原则，合同各方应依约履行合同，即万科南苑公司负有按合建合同约定的将出资方应分得房产即主楼一至三层、主楼第五至二十六层的75%面积及全部辅楼的的75%面积交付给出资方，同时负有“为出资方补办分得物业的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手续”的义务。然而一审判决一方面认定“合建合同有效，各方应依约履行合同”，另一方面却又未按合同有效的处理规定作出对各方权利义务的相应认定，混淆合同相对人，错误认定广森公司未足额履行对万科南苑公司的出资义务，并以此为由判决认定除万科南苑公司有权侵占应分给广森公司的136个商铺之外，广森公司还应向万科南苑公司返还10，356，829.3元。该判决是适用法律错误，完全违背合同有效的处理原则。
（四）一审判决对于广森公司已分得财产情况的认定，与事实不符。广森公司根据约定应分得主楼第一至三层全部房产以及第十二层的全部房产，一审法院认为广森公司除二楼160个商铺以外已分得前述财产，但一层房产中有78套房的售楼款进入了共管账户，万科南苑公司至今没有向广森公司转付相应的售楼款；一层房产中的1083号商铺在2011年7月6日已被转移登记至深圳市金晖家居有限公司，对此广森公司已经另案起诉要求万科南苑公司返还或者赔偿。对于第二层200多套房屋，其中72套房已经销售，售楼款在进入共管账户后没有返还广森公司，其余大部分房屋又转移登记至深圳市金晖家居有限公司，第二层的房屋未能分配给广森公司，广森公司也因此另案起诉。第十二层房屋共12套，但是除12A1、12C2房以外的其他房产已经销售给他人，销售款进入共管账户以后也没有分给广森公司，广森公司也已另行起诉。
（五）一审法院在诉讼费用分担方面作出错误的处理。万科南苑公司诉求广森公司向其返还1800万元，一审法院判决广森公司向万科南苑公司返还10，356，829.3元，万科南苑公司的近一半诉求金额被判决驳回，本案受理费和评估费理应由广森公司和万科南苑公司按比例分摊，但一审判决却判令由广森公司全部承担。
万科南苑公司辩称，虽然广森公司最初是与南茂公司、茂名物业公司签署协议对其出资额进行约定，但各方当事人已经通过监证、知会、备案、协议、承诺等行为，确认了广森公司作为履行主体，与万科南苑公司形成共同合作建房的合意，并向万科南苑公司直接履行出资义务、共享投资收益、共担投资风险等。在双方历次纠纷案件处理过程中，广森公司在庭审中也确认其与万科南苑公司存在直接合同关系，已生效的法律文书对此亦予以了认可。关于广森公司实际出资的问题，（2008）深仲裁字第110号生效仲裁裁决书以及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深中法执审仲字第4号民事裁决书均确认广森公司累计投资总额为18，484，647.01元，前述裁决及裁定均未被撤销，其认定的事实具有法律效力。增资参股协议以及苏豪名厦收益分配补充协议均明确广森公司的出资金额为2970万元，关于其能分配物业的约定也很清楚，广森公司在合作关系中的权利义务是明确可分的，其未能全部履行义务，当然不能享有全部的权利。一审判决以广森公司实际投资占应投资金额的比例确定其应获得投资收益的比例，符合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及权利义务对等原则，广森公司主张以销售所得款项充抵投资，于法相悖。依据本案证据及另案生效判决查明的事实，合同约定应分配给广森公司的房产销售所得，已由广森公司收取。
南茂公司、茂名物业公司未作陈述。
万科南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广森公司返还万科南苑公司1800万元；2、广森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万科南苑公司成立于1984年3月26日，原名深圳市金城房地产开发公司，1997年12月30日更名为深圳市金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01年9月4日更名为深圳市金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12年10月24日变更为现名称。
广森公司成立于1997年9月25日，原名深圳市广森投资发展有限公司，2007年2月5日变更为现名称，法定代表人为李森，持股情况为：李森持股比例97%，钟X飞持股比例2%，深圳市广森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持股比例1%；李森与钟X飞系夫妻关系。
涉案楼房“苏豪名厦”曾使用非标准地名“南山金城大厦”，后申报标准地名“金虹大厦”，1998年10月21日更名为“苏豪名厦”。
（二）1994年6月3日，万科南苑公司（甲方）与茂名市政府驻深办（乙方）签订《合作兴建“金城大厦”协议书》，约定万科南苑公司提供地号为XXX的土地5530.27平方米，并办理计划立项、报建审批、物业销售等服务为合作条件，乙方负责建设项目所需的全部建设投资，利益分配以建成楼宇建筑面积比例分成的方式进行，甲、乙方按照30%、70%的比例分配。该协议第十二条约定：“在具体执行本协议及相关的补充协议时，若发生分歧，双方应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由深圳市经济合同仲裁机关仲裁，仲裁是终局，对双方均有约束力”。
1998年3月30日，双方签订《合作兴建“金城大厦”补充协议》，将双方的分配比例变更为“甲方分成总建筑面积的25%，乙方分成总建筑面积的75%”。
1998年11月18日，茂名市政府驻深办（甲方）、南茂公司（乙方）、茂名物业公司（丙方）、万科南苑公司（丁方）签订《苏豪名厦项目股权转让协议书》，就茂名市政府驻深办转让苏豪名厦（原名金城大厦、金虹大厦）75%股权给南茂公司、茂名物业公司一事达成协议，约定：按建成楼宇分成的方法结算利益，其中茂名市政府驻深办分成的楼宇为主楼一至三层全部面积、第五层至第二十六层的75%面积及全部辅楼的75%面积，万科南苑公司分成楼宇为主楼的第四层全层、主楼第五至二十六层的25%面积及全部辅楼的25%面积；现茂名市政府驻深办将苏豪名厦的股权全部转让给南茂公司、茂名物业公司，南茂公司、茂名物业公司平均拥有苏豪名厦原属茂名市政府驻深办拥有的股权，即南茂公司、茂名物业公司各占50%；因南茂公司、茂名物业公司均是茂名市政府驻深办的全资下属企业，涉案苏豪名厦项目的所有运作均由南茂公司、茂名物业公司实际操作，茂名市政府驻深办同意将此项目的股权无偿转让给南茂公司、茂名物业公司。
1998年11月27日，万科南苑公司与南茂公司、茂名物业公司签订《苏豪名厦收益分配协议》，就苏豪名厦建成后的楼层分配具体问题作出约定。
（三）1999年1月28日，南茂公司、茂名物业公司（甲方）与广森公司（乙方）签订《苏豪名厦项目增资参股协议》，约定：甲方在取得项目的投资开发权后，努力筹措资金进行建设，现已建至主楼第十一层，但由于甲方资金有限，后续资金不足，因而双方协商同意乙方增资参加苏豪名厦建设，参资总额为2970万元；乙方参资的2970万元分期分批投入，具体日期为：首期1000万元于本协议签订后3个工作日内付给甲方，于本协议签订后第7个月起，每月付款250万元给甲方，连续7个月共付1750万元，第8个月付款120万元；该款（首期款除外）50%交甲方作工程款，50%作代甲方交国土局地价款，余款100万元乙方在办理房产证后即付清给甲方；乙方增资参股后，全额拥有苏豪名厦主楼1-3层除大堂外的其余全部面积的所有权、使用权、处置权等全部权益；乙方增资参股后，该楼的主体施工仍然由甲方独立完成，乙方不能干预，但甲方必须保证于1999年12月底前按图纸将该楼主体及外墙完工、拆除外脚手架、保证给排水、供电给乙方，将场地交付乙方装修；乙方应采取认真负责的态度按时足额付清参资款，首期款1000万元如逾期两天，本协议作废，乙方付清首期后，后期进度款也应按时足额付清，如逾期则按逾期款加计月息12‰，如逾期款超过应付的20%以上且每期逾期达2个月时，甲方有权收回乙方享有的苏豪名厦主楼一至三层楼宇，另行转让，并在3个月内将原乙方已付款退回，中止协议。
1999年2月4日，南茂公司（甲方）、茂名物业公司（乙方）、广森公司（丙方）三方签订《苏豪名厦收益分配补充协议》，重新约定三方对苏豪名厦的物业分配，其中广森公司分得第一层（除首层大堂及地下通道口外的面积）、第二、三、十二层的全部权益；权益分拆后，三方法定代表人各自向万科南苑公司办理本方所拥有楼层的有关售楼手续。该协议由万科南苑公司（当时名称为“深圳市南山金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监证确认，并在“监证方”处加盖公章确认。该协议下方有一行手写文字“丙方投入资金必须进入共管专用帐号南山工行XXXX”。
2000年3月，该三方签订《苏豪名厦补充协议》，又就涉案项目的具体楼层分配作出重新约定，其中广森公司拥有主楼第一、二、三层全部物业及主楼第十二层的部分物业。
1999年3月25日，万科南苑公司、南茂公司、茂名物业公司、广森公司四方共同向农行华侨城支行提交《关于申请开设农行华侨城支行曙光办事处项目专用账户的报告》，内容为：由于该项目是由万科南苑公司提供开发用地，南茂公司、茂名物业公司、广森公司共同出资兴建的项目，为使各股东筹集资金能得到集中专款专用到该项目，特申请开设苏豪名厦项目专用账户，并由万科南苑公司留取财务公章印鉴，南茂公司、茂名物业公司、广森公司各留取法人代表私章印鉴，以便共同监管该项目资金。该专用账户经农行深圳市分行批准设立，账号为XXXXXX，开户人为万科南苑公司，预留了四方的印鉴，该四方印鉴自1999年4月6日启用。
（四）2000年3月23日，苏豪名厦竣工。2000年9月23日，苏豪名厦项目办理了竣工验收备案登记。
2000年3月23日，南茂公司、茂名物业公司、广森公司三家共同向万科南苑公司出具《承诺书》，称“因三家分得的物业全部是使用深圳市南山金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名义对外销售和签署担保书，三家承诺承担买卖合同和担保书项下一切责任，并同意以三家的所有资产抵押给深圳市南山金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直至所有合同义务终止。”
苏豪大厦建成后，依约由广森公司分得的苏豪名厦第一至三层和第十二层房屋，大部分以万科南苑公司名义出售给案外个人（其中一部分登记在李森、钟X飞名下），还有部分房屋（第二层136个商铺）登记在万科南苑公司名下。其中，李森通过与万科南苑公司签订《深圳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的形式购买第一层1020、1021、1022、1027、1029、1031、1039、1051、1052、1059、1121、1123、1125、1126、1127、1128房产，建筑面积共计287.88平方米，第二层020、021、022、071、077、087、089、091、092房产，建筑面积共计172.2平方米，第三层房产建筑面积1573.53平方米，第十二层C2房建筑面积51.25平方米；钟X飞通过与万科南苑公司签订《深圳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的形式购买第12层12A1号房，建筑面积72.29平方米，第9层9B1号房，建筑面积109.9平方米，第1层1119、1073、1058、1057、1056、1055、1053、1028号房，建筑面积计48.31平方米。
2002年9月13日，万科南苑公司与南茂公司、茂名物业公司、广森公司签订《关于妥善处理苏豪名厦历史遗留问题协议书》，万科南苑公司、广森公司在协议书上签字盖章，南茂公司、茂名物业公司没有在协议书上签字、盖章。其中约定万科南苑公司必须协助广森公司完善以前（苏豪名厦一至三层部分）未办完的售楼合同，由广森公司提供业主名单，万科南苑公司代办房地产证书，办证的税费由广森公司承担；广森公司须将第三层改变功能补地价款1823091.8元于2002年9月15日前交给万科南苑公司统一缴深圳市土地开发中心，并由万科南苑公司出具收据。
（五）此后，万科南苑公司、广森公司及南茂公司、茂名物业公司后因工程款、延期交房违约金的承担问题发生争议。2003年8月26日，深圳仲裁委员会受理了万科南苑公司诉南茂公司、茂名物业公司、广森公司一案，万科南苑公司请求三被申请人连带承担工程款、延期交房违约金等费用。深圳仲裁委员会作出（2003）深仲裁字第1228号裁决书，该裁决书认定了以下事实：本案所涉及的《合作兴建“金城大厦”协议书》等协议均未经国土部门审批登记。苏豪名厦由万科南苑公司出地，南茂公司、茂名物业公司和广森公司联合出资建成，三公司在苏豪名厦所分房产未办理土地使用权转让手续，均由万科南苑公司以自己名义对外出售完毕。该裁决书认定《合作兴建金城大厦协议书》违反了有关法律规定，合同无效，其他协议及承诺书均在主合同《合作协议》基础上产生，亦无合法依据，因该合同而取得的利益不受法律保护。深圳仲裁委员会裁决驳回万科南苑公司的全部仲裁请求。该仲裁裁决已生效。
（六）2004年6月1日，万科南苑公司将苏豪名厦第二层136个商铺的房地产权办理至其名下，面积合计917.24平方米。广森公司认为其享有136个商铺的权益，遂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万科南苑公司，要求返还136个商铺或赔偿3000万元，万科南苑公司以双方有仲裁条款为由主张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不具备管辖权，提出管辖权异议。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5）深中法民五初字第160号民事裁定，驳回万科南苑公司的管辖异议。万科南苑公司不服，上诉至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05）粤高法立民终字第54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2005）深中法民五初字第160号民事裁定，驳回广森公司的起诉。该民事裁定已生效。
广森公司遂就上述事由向深圳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深圳仲裁委员会于2007年2月13日受理；万科南苑公司在该案中对广森公司提出反请求：万科南苑公司返还广森公司价值67596647.8元的房产，如返还不了，广森公司折价补偿67596647.8元。深圳仲裁委员会于2007年3月28日予以受理。在仲裁庭开庭审理后，广森公司于2007年9月17日提出变更仲裁请求申请，请求万科南苑公司返还应分配给广森公司的部分房产，如不能返还，则赔偿广森公司损失3600万元。2007年10月17日，广森公司向仲裁庭提交《撤回仲裁请求申请书》，申请撤回仲裁请求，仲裁庭予以准许，并继续对万科南苑公司的反请求进行审理。深圳仲裁委员会于2008年1月25日对该案作出（2008）深仲裁字第110号仲裁裁决书。该仲裁裁决书认为：“虽然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的合作协议被认定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但鉴于涉案楼盘已经出售，其房产证已办理在各业主的名下，房产返还已属不能，故被申请人要求返还房产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申请人实际总投资额为人民币18484647.01元，减去申请人实际处置房产所得及向被申请人借款共计人民币25874097.59元，申请人应返还被申请人人民币7389450.58元”。仲裁庭裁决如下：“一、申请人返还被申请人人民币7389450.58元；二、驳回被申请人的其他反请求。”
万科南苑公司申请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强制执行（2008）深仲裁字第110号仲裁裁决。广森公司以该仲裁裁决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主要证据不足，违反法定程序，请求不予执行仲裁裁决。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08年12月15日作出（2008）深中法执审仲字第4号民事裁定书，该裁定书认定“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仲裁庭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认为：“第一、关于仲裁程序问题…广森公司关于仲裁庭违反仲裁规则的主张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第二、关于广森公司投资款的认定和对被申请人主张款项的认定问题，本院认为仲裁庭查明、认定事实清楚，广森公司的主张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第三、关于本案应适用法律的问题。裁决书虽未列明本案具体适用的法律、法规及相应的条款，但以裁决意见，是按照‘合同无效、双向返还’原则进行裁决的。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地产管理法实施前房地产开发经营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46条等法律规定和司法解释均对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作出具体规定，即在返还处理原则的基础上，应当区分当事人的过错责任及损失大小，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仲裁裁决未考虑苏豪名厦项目已竣工验收，原合作的土地已建成房产，合作协议已部分履行的情况，未分清当事人在无效合同应承担的责任及产生的损失大小，对合作协议履行产生的亏损或收益未进行评估、处分，未根据案情明确本案应适用的相关法律规定，简单的以‘合同无效、双向返还’进行处理，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或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属适用法律不当。广森公司关于仲裁裁决适用法律错误的主张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裁定如下：不予执行深圳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08）深仲裁字第110号裁决书。”（2008）深中法执审仲字第4号民事裁定已生效。
因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不予执行深圳仲裁委员会（2008）深仲裁字第110号裁决书，万科南苑公司遂于2009年6月1日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广森公司返还1800万元。
（七）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广森公司向深圳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深圳仲裁委员会立案受理，案号为深仲受字（2011）第358号。万科南苑公司认为原仲裁条款没有效力、深圳仲裁委员会无权受理，故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确认仲裁协议效力纠纷的诉讼，请求确认仲裁条款无效。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12年1月12日作出（2011）深中法民四初字第237号民事裁定书，该裁定书认为：万科南苑公司与广森公司之间因《合作兴建“金城大厦”协议书》及后续协议产生的合作开发房地产纠纷已经由深圳仲裁委员会以（2008）深仲裁字第110号裁决书作出处理，该裁决被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08）深中法执审仲字第4号民事裁定书依法裁定不予执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九条的规定，裁定被人民法院依法裁定撤销或者不予执行的，当事人就该纠纷可以根据双方重新达成的仲裁协议申请仲裁，也可以向人民法院起诉，因此，广森公司欲就与万科南苑公司、南茂公司、茂名物业公司之间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提起仲裁，应首先与上述各方重新达成仲裁协议。现各方没有重新达成仲裁协议，广森公司提起仲裁没有依据，故裁定：确认1994年6月3日签订的《合作兴建“金城大厦”协议书》中的仲裁条款无效。该民事裁定已生效。
（八）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广森公司主张苏豪名厦工程造价最后核对为50，734，223.81元，提交了工程三算审查表和汇总表作为证据。万科南苑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但认为该汇总表仅能体现苏豪名厦主体的造价，不包括地价、勘察设计等前期费用及消防等工程配套设施的费用。经审核，该证据有原件供核对，记载：苏豪名厦审定工程造价为50，734，223.81元，有加盖该项目建设单位（万科南苑公司）、施工单位、监理单位的公章，并加盖了南山区工程造价管理站的公章，一审法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
广森公司主张其已全部履行完毕合同约定的出资义务，提交了证据清单（二）、（三）、（四）、（五）作为证据。万科南苑公司对上述证据的形式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不能证明广森公司的证明目的，因为广森公司在苏豪名厦的投入款项已经在（2008）深仲裁字第110号裁决书中得到确认。经查明，（2008）深仲裁字第110号裁决书的“仲裁庭意见”第16页记载“综上所述，申请人的投资总额应认定为人民币18484647.01元”，根据该裁决书的内容，其认定的该18，484，647.01元由以下项目构成：证据清单（三）第1、4-14项证据所涉的9，374，612.7元，证据清单（三）第17-27项证据所涉的工程款162万元，证据清单（三）第32-33项证据所涉补交地价款1，823，091.8元，以及其他工程款、房款。但仲裁庭认定的该投资总额中未包括证据清单（三）第2、3项（金额为300万元）、第28-31项（金额为400万元）。其中，证据清单（三）第2、3项注明收到广森公司交来的苏豪名厦股金款（补开收据），金额分别为200万元、100万元，共计300万元，该收据加盖了万科南苑公司的公章；证据清单（三）的第28-31项系收据，分别注明南茂公司收到广森公司的股金款200万元、100万元、定金80万元、20万元，上述款项共计400万元，均有加盖南茂公司的财务专用章。
万科南苑公司于2015年4月2日向一审法院提交《涉案房地产评估申请书》，请求委托评估机构对苏豪名厦一至三层、第十二层和9B1房屋的价值进行评估，以2002年9月和评估作业时间为评估基准时间，分别作出价值评估。一审法院摇珠确定深圳市XX房地产评估交易有限公司为鉴定单位。深圳市XX房地产评估交易有限公司出具深XX评字（2015)第G0072号《房地产估价报告》，评定：在2002年9月13日价值时点，苏豪名厦第1层1220.62平方米，单价16，150元/平方米，总价19，713，013元；第2层1553.31平方米，单价7270元/平方米，总价11，292，564元；第3层1573.53平方米，单价6460元/平方米，总价10，165，004元；第12层941.6平方米，单价4000元/平方米，总价3，766，400元；9B1房屋面积108.96平方米，单价4000元/平方米，总价435，840元。其中，一至三层和第十二层评估总值合计44，936，981元。在2015年6月30日价值时点，苏豪名厦第一层1220.62平方米，单价6万元/平方米，总价73，237，200元；第二层1553.31平方米，单价2万元/平方米，总价31，066，200元；第3层1573.53平方米，单价19，000元/平方米，总价29，897，070元；第12层941.6平方米，单价27，000元/平方米，总价25，423，200元；9B1房屋面积108.96平方米，单价27，000元/平方米，总价2，941，920元。一至三层和第十二层评估总值合计159，623，670元。
广森公司在一审第二次庭审中向一审法院申请对进入共管账户(农行华侨城支行,账号XXXXXX)的资金流向进行审计。但因万科南苑公司、广森公司均未能限期提交审计所需资料，导致该审计无法进行。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各方约定由万科南苑公司出地，由广森公司、南茂公司、茂名物业公司共同出资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虽然本案《合作兴建“金城大厦”协议书》等协议未经国土部门审批登记，但各方已经实际履行合同，涉案房屋苏豪大厦已于2000年3月23日竣工，并于2000年9月23日办理了竣工验收备案登记手续，且苏豪名厦的房屋已按各方约定以万科南苑公司名义对外销售完毕，并无证据证实各方有其他违法行为，故《合作兴建“金城大厦”协议书》等协议应认定为有效，各方均应依约履行合同。
依据《苏豪名厦增资参股协议》、《苏豪名厦收益分配补充协议》的约定，广森公司须投资2970万元，分得苏豪名厦第一至三层及第十二层房屋。万科南苑公司主张各方还约定广森公司需另行增资260万元，但未提交相应证据，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对万科南苑公司的该主张不予采信。
关于广森公司实际投资金额，深圳仲裁委员会（2008）深仲裁字第110号裁决书认定广森公司实际投资金额为18，484，647.01元，已经生效的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深中法执审仲字第4号民事裁定书认为仲裁庭查明认定事实清楚。广森公司否认该仲裁裁决认定的出资额，并主张其已足额出资，但广森公司对其出资情况并未提交新的证据，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一审法院对广森公司的该主张不予采信。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广森公司实际投资金额为18，484，647.01元。
依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上述事实，广森公司没有全部履行投资的义务，实际投资金额低于合同约定的投资金额，故万科南苑公司主张广森公司不应享有约定的全部收益，于法有据。
广森公司依约应分得的苏豪名厦第一至三层及第十二层房屋，一部分出售给案外众多个人（其中部分登记在李森、钟X飞名下），还有一部分（即136个商铺）被万科南苑公司登记在自己名下。关于出售给案外人的房屋，依据相关合作协议书和《承诺书》的约定，合同由万科南苑公司与买方签订，房款进入合作方开立的共管银行账户。对进入共管银行账户的房款去向，广森公司申请委托审计、鉴定。一审法院通知广森公司限期提交委托审计、鉴定所需材料，广森公司没有提交审计所需有关材料，广森公司称应该由万科南苑公司提交审计所需材料。万科南苑公司称合作开发项目的银行账户资料，由出资方负责保管，万科南苑公司没有共管银行账户材料。因没有审计所需材料，一审法院无法委托审计、鉴定。
关于广森公司依约应分得房屋的估值，一审法院委托深圳市XX房地产评估交易有限公司进行司法评估。评估机构出具的深XX评字（2015)第G0072号《房地产估价报告》，在2002年9月13日价值时点，苏豪名厦第一至三层及第十二层评估总值合计44，936，981元。在2015年6月30日价值时点，苏豪名厦第一至三层及第十二层评估总值合计159，623，670元。因在当事人形成诉讼之前，涉案苏豪名厦房屋已经建成，合同内容大多已经履行，因此对广森公司分得房屋的估值，一审法院认为应当采用2002年9月13日价值时点的估价44，936，981元。
因广森公司约定投资金额为2970万元，约定分得房屋的估值为44，936，981元，由此计算得出广森公司投资收益系数为1.51。而广森公司实际投资18，484，647.01元，按投资收益系数1.51计算，广森公司应当获得的收益为27，911，816.9元。
关于万科南苑公司取得约定分配给广森公司的房屋有苏豪名厦第二层136个商铺。第二层136个商铺面积917.24平方米，评估单价7270元/㎡，评估值6，668，334.8元。万科南苑公司取得广森公司约定分得房屋的评估值合计6，668，334.8元。
综上，苏豪名厦第一至三层及第十二层评估总值合计44，936，981元，其中万科南苑公司取得的房屋评估总值合计6，668，334.8元，扣除万科南苑公司取得的房屋估值，剩余部分的评估总值38，268，646.2元为广森公司实际享有。而依据广森公司的实际出资额与其应出资额的比例，广森公司应当享有的权益为27，911，816.9元，广森公司实际享有的权益高出应当享有的部分为10，356，829.3元，因此，广森公司应当返还万科南苑公司10，356，829.3元。
据此，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该院判决：一、深圳市广森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深圳市万科南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返还10，356，829.3元；二、驳回深圳市万科南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9，800元，评估费55，800元、10万元，共计285，600元，由深圳市广森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对一审已查明且双方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虽然涉案《合作兴建“金城大厦”协议书》签订时未经建设规划审批，但该房地产项目现已竣工验收并已办理房地产权登记，依现有证据不存在应认定合同无效的法定事由，故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合作建房合同效力上的瑕疵已经得到补正，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的规定，债系特定主体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债权人仅能依据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向债务人','2018-1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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