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九华山风景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九刑初字第00005号
公诉机关九华山风景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丁某某，男，1978年出生，汉族，初中文化，青阳县人，住青阳县。曾因犯盗窃罪于2003年9月被江苏省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6个月，因犯盗窃罪于2004年7月被江苏省苏州市沧浪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现因本案于2015年5月16日被九华山风景区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5日经九华山风景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九华山风景区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池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戴晋玲，安徽戴晋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秀山，男，1970年出生，汉族，小学文化，青阳县人，户籍地青阳县，现住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曾因犯盗窃罪于2010年4月13日被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千元，2014年6月20日刑满释放。现因本案，于2015年5月23日被江苏省苏州市公安局吴中分局抓获并羁押于苏州市第二看守所，同年5月26日被九华山风景区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5日经九华山风景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九华山风景区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池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陈桂海，安徽九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严某某，男，1975年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户籍地南陵县，现住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现因本案于2015年5月24日被浙江省温州市公安局龙湾分局抓获并羁押于温州市看守所，同年5月28日被九华山风景区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5日经九华山风景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九华山风景区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池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付文武，安徽天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某某，男，1984年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户籍地湖北省阳新县，现住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现因本案于2015年5月27日被浙江省温州市公安局龙湾分局抓获并羁押于温州市看守所，同年5月28日被九华山风景区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5日经九华山风景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九华山风景区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池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陈旵明，安徽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朱攀，安徽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丁冬华，男，1981年出生，汉族，初中文化，青阳县人，住青阳县丁。曾因犯盗窃罪于2014年8月被浙江省桐庐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2014年10月6日刑满释放。现因本案于2015年5月22日被九华山风景区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5日经九华山风景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九华山风景区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池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徐良峰，安徽青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刘某某，男，1987年出生，汉族，初中文化，青阳县人，住青阳县。因本案于2015年5月16日被九华山风景区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5日经九华山风景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九华山风景区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池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石金喜，安徽青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九华山风景区人民检察院以九检刑诉字（2015）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丁某某、李秀山、严某某、陈某某、丁冬华、刘某某犯伪造有价票证罪，于2015年9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9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九华山风景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沈勇、胡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丁某某及其辩护人戴晋玲、被告人李秀山及其辩护人陈桂海、被告人严某某及其辩护人付文武、被告人陈某某及其辩护人朱攀、被告人丁冬华及其辩护人徐良峰、被告人刘某某及其辩护人石金喜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九华山风景区人民检察院起诉书指控，2015年上半年，被告人丁某某向被告人刘某某、丁冬华提出要伪造九华山风景区门票一事，刘某某、丁冬华表示同意参加。后被告人丁某某通过被告人李秀山的介绍认识了被告人严某某，丁某某与严某某约定，由严某某负责伪造1000张九华山风景区门票，丁某某支付给严某某2000元印刷费，另每张门票给严某某10元提成（此款未支付）。协议达成后，丁某某将2000元人民币委托刘某某通过银行汇给严某某，并叫刘某某在九华山购买了一张真的九华山风景区门票通过快递寄给严某某作为样本。
2015年4月11日，被告人严某某找到温州市百印通印务有限公司的陈某某，要其帮忙印制九华山风景区门票。被告人陈某某明知印刷的系有价票证，没有要求严某某提供相关单位出具的委托印刷证明，帮助其伪造了5400余张九华山风景区门票交给严某某。同年4月29日，被告人严某某按照丁某某的要求，将其中1000张伪造的九华山风景区门票打上发票代码，通过大巴车带到青阳县汽车站，被告人丁某某、刘某某驾车到汽车站将门票拿到后存放于丁某某租住的房间内。后被告人丁某某又委托被告人李秀山在苏州伪造了一枚“九华山风景区门票销售专用章”于同年4月30日通过大巴车带到青阳，由丁某某、丁冬华开车到青阳县汽车站取回伪造的印章。
2015年5月1日晚，被告人刘某某、丁冬华伙同江嘉兴（另案处理）从丁某某处拿了已经盖好“九华山风景区门票销售专用章”的伪造门票，开车来到九华山风景区嘉润凯莱大酒店附近的路口处，向外地游客出售伪造的九华山风景区门票6张，得赃款950元。其中被告人丁冬华得赃款200元，余款除去给车辆加油200元均存放于被告人刘某某处。
公诉机关提供了下列证据：1、证人证言；2、搜查笔录、辨认笔录；3、扣押物品清单、发还物品清单；4、户籍证明、刑事判决书、调取证据清单、手机短信记录等相关书证；5、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丁某某、李秀山、严某某、陈某某、丁冬华、刘某某伪造有价票证1000张，数额巨大（19万元），其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伪造有价票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秀山、丁冬华曾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施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是累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应当从重处罚。
被告人丁某某对检察院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当庭表示认罪。其辩护人认为：一、被告人丁某某在接到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尚未受到讯问和强制措施，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构成自首，应予从轻或减轻处罚。二、公诉机关认定被告人丁某某伪造有价票证数额巨大没有法律依据，三、被告人虽参与伪造有价票证1000张，但实际倒卖的只有6张，获利950元，以获利为依据尚未达到指控犯罪的标准，量刑时应酌情从轻处罚。四、被告人丁某某参与伪造1000张有价票证一面是190元面额，另一面为80分的邮票，应作出对被告人有利的认定，本案涉及伪造邮票，应按伪造邮票作为犯罪事实依据。五、被告人丁某某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积极配合公安机关办案，系坦白，且当庭认罪，积极退赃，可从轻处罚。辩护人认为被告人丁某某应判处一年左右有期徒刑，并建议适用缓刑。
被告人李秀山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当庭表示认罪，但其辩护人认为，被告人李秀山仅实施了伪造“九华山风景区门票销售专用章”的行为，而且还是别人指使的，只能定伪造公司印章罪，且应按从犯论处。
被告人严某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当庭表示认罪。其辩护人认为：一、被告人严某某在本案中系从犯，依法应从轻减轻处罚。二、被告人行为应认定为犯罪中止，应减轻处罚。在门票印制过程中，对于丁某某提出刻章要求，被告人严某某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明确予以拒绝。三、依据公安机关现场扣押刘某某车内查获974张、丁某某车内查获7张、丁某某住所内查获2张，加上销售的6张，共计989张，从各被告人讯问笔录还是当庭陈述，均没有人清点明确是1000张，故应认定涉案门票为989张。四、已查获的门票分为二种，一是盖章的40张，具备了九华山风景区门票的所有条件，二是其余未盖“九华山风景区门票销售专用章”的门票，即便拿到市场上也不会有人购买，未达到使一般人误认为是真票的程度，伪造门票的行为尚未最终完成，应不予认定是伪造九华山风景区门票，但这些未盖章的门票背面是邮政明信片，有0.8元邮票，这是可以在市场流通的，因此对未盖章的门票，其涉案金额应按0.8元邮资予以认定。五、被告人严某某归案后如实交待全部犯罪事实，且当庭认罪，系初犯无犯罪前科，退还了全部赃款，可酌情从轻处罚。公诉机关虽指控涉案门票为1000张，但除5月1日晚出售6张门票处，其余丁某某、刘某某等人再未销售，实际成为废票，可见本起犯罪造成的社会危害后果较小，可酌情从轻处罚。
被告人陈某某及其辩护人认为：一、被告人陈某某与本案其他被告人之间没有共同犯罪故意，不构成共同犯罪。二、没有证据表明被告人陈某某在印刷门票时知道这些票是假的。三、被告人陈某某没有伪造有价票证的主观动机。四、如果被告人陈某某有伪造门票故意的话，应该不会拒绝帮助被告人严某某在门票上打码。五、被告人由于疏忽大意，放松了对印刷内容的审查，没有要求被告人严某某提供委托印刷证明等合法手续。六、虽然本案门票是被告人陈某某负责印刷的，但是被告人陈某某是在被被告人严某某蒙蔽、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实施的行为，被告人严某某利用了被告人陈某某缺乏故意的行为实施了犯罪。因此，被告人严某某是本案的间接正犯。辩护人认为，被告人陈某某主观方面是过失而不是故意，不符合伪造有价票证的构成要件，应当依法作出无罪判决。
被告人刘某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当庭表示认罪。其辩护人认为，一、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刘某某伪造有价票证罪值得商榷，对被告人陈某某应以其所销售出去的6张门票以及准备销售的30张假门票认定，如按照倒卖伪造的1000张假门票对其定罪刑显然不公。二、被告人刘某某系本案从犯。三、被告人刘某某倒卖伪造的另30张假门票属犯罪未遂。四、被告人刘某某有自首情节。五、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伪造有价票证数额巨大没有法律依据。六、被告人刘某某在公安机关坦白交待，且当庭自愿认罪，应予从轻处罚。七、对各被告人应按倒卖伪造的假邮票予以处罚。
被告人丁冬华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当庭表示认罪。其辩护人认为，被告人丁冬华的行为应属于倒卖有价票证，且其犯罪情节最轻，造成的社会危害最小，认罪态度好，建议对其从轻处罚。
法庭审理查明的事实为：2014年被告人丁某某向被告人李秀山提出准备伪造九华山风景区门票，寻找印刷企业，被告人李秀山答应提供帮助。2015年3、4月间，被告人丁某某邀集被告人刘某某、丁冬华，预谋伪造门票进行倒卖，同时，被告人丁某某将此事告知被告人李秀山，李秀山即向其提供了曾经做过印刷工作的被告人严某某的电话号码。此后，被告人丁某某与严某某通过手机通话、短信及QQ聊天、微信电子通讯方法多次联络并商定，由严某某负责伪造1000张九华山风景区门票，丁某某支付给严某某2000元印刷费，另每张门票给严某某10元提成。随后，被告人丁某某安排被告人刘某某在银行汇给被告人严某某2000元人民币，并购买一张九华山风景区门票寄给被告人严某某作为样本。
被告人严某某收到样票后，找人进行“分色”处理，并于2015年4月11日委托温州市百印通印务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即被告人陈某某印刷。被告人陈某某接到业务后随即应允，并谈妥印刷费用。后，被告人陈某某在未对此项印刷业务进行审查并要求对方提供相关证明文件、亦未报告企业负责人的情况，即根据被告人严某某提供的票样委托其他公司制作了PS铝版，然后利用本公司设备印制了九华山风景区门票5400余张，交于被告人严某某。同年4月29日，被告人严某某按照被告人丁某某的要求，找人将其中约1000张伪造门票打印发票号码，委托客运班车带至青阳县汽车站，被告人丁某某与被告人刘某某共同前往汽车站将伪造门票取回并存放于丁某某租住的房间内。同时，被告人李秀山应被告人丁某某要求在江苏省苏州市找人伪造了一枚“九华山风景区门票销售专用章”，于同年4月30日经由客运班车带至青阳，后被告人丁某某、丁冬华共同前往汽车站取回伪造的印章。
2015年5月1日晚，被告人刘某某、丁冬华伙同江嘉兴（另案处理）从被告人丁某某处取出若干印盖了“九华山风景区门票销售专用章”的伪造门票，前往九华山风景区，向外地游客出售了伪造门票6张，得赃款950元。
案发后，侦查机关在被告人丁某某、刘某某的车辆和住所内查获伪造的九华山风景区门票985张，门票票面价格为人民币190元，门票背面为含邮资明信片，邮资0.8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物证
1、伪造的九华山风景区门票985张。其中：（1）侦查机关2015年5月16日在被告人刘某某RA8281号车辆内查获976张，其中2张盖有“九华山风景区门票销售专用章”，剩余有打码，发票号为52123435，未加盖销售专用章；（2）2015年5月16日侦查机关在被告人丁某某的住所及皖R471**号车辆内分别查获2张、7张，发票号码为52123435，加盖有销售专用章；
（3）在被告人严某某位于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衢江路205号住所内查获的4310张，其中3张已盖章，剩余未盖章未打码。
2、印章、印泥。侦查机关2015年5月16日在被告人刘某某RA8281号车辆内查获，印章字样为“九华山风景区门票销售专用章”，工号MP9932。
（二）书证
1、池州市地方税务局《发票印制通知书》、池州市地方税务局九华山风景区分局《关于九华山风景区门票印制授权情况说明》、浙江省邮电印刷股份有限公司《情况说明》。证明九华山风景区含邮资明信片门票，自2014年起由池州市地方税务局授权浙江省邮电印刷股份有限公司印制，未授权其他机构或个人印制该门票。
2、申通快递详情单。该快递邮件于2015年4月6日由浙江温州龙湾邮寄送给被告人刘某某，证明被告人严某某将伪造的门票票样邮寄给被告人刘某某，以备查验是否可用。
3、被告人严某某银行账户信息材料。证明被告人严某某收到印刷门票的费用人民币2000元。
4、温州市百印通印务印刷通知单。证明被告人刘某某2015年4月13日在工厂下单印刷“九华山门票”。
5、温州市百印通印务有限公司《现金日记账》。证明被告人陈某某利用工厂设备印制九华山门票的收入未入账。
6、江苏省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2003）虎刑初字第379号刑事判决书，证明被告人丁某某曾因犯盗窃罪，于2003年9月被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
江苏省苏州市沧浪区人民法院（2004）沧刑初字第205号刑事判决书，证明被告人丁某某曾因犯盗窃罪，于2004年7月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江苏省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2004）虎刑初字第00979号刑事判决书，证明被告人丁冬华曾因犯盗窃罪，于2004年3月被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
浙江省桐庐县人民法院（2014）杭桐初字第351号刑事判决书，证明被告人丁冬华曾因犯盗窃罪，于2014年8月被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
浙江省桐庐县看守所刑满释放证明书，证明被告人丁冬华于2014年10月6日刑满释放；
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0）吴刑二初字第0023号刑事判决书，证明被告人李秀山曾因犯盗窃罪，于2010年4月被判处有期徒刑六年零六个月；
江苏省江宁监狱释放证明书，证明被告人李秀山于2014年6月20日刑满释放。
7、公安局抓获经过说明及看守所证明材料。证明被告人李秀山、严某某、刘某某因本案在办案机关网上追逃中，分别于2015年5月23日、5月24日、5月27日被所在地公安机关抓获并送往看守所羁押，后于2015年5月26日、5月28日、5月28日分别被办案机关九华山风景区公安局刑事拘留。起诉书中对此羁押期间未予表述，但该期间应在三被告人的刑期中予以拆抵。
8、各被告人的人口信息材料，证明各被告人的身份情况。
（三）证人证言
1、证人汪某的证言。汪某系九华山风景区门票管理所工作人员，证明其于2015年5月1日晚值班，检票时发现一个本地人带领三名阜阳游客进入景区时，所提供的三张门票票根编号一样，且门票颜色与真票相差较大，疑是假票，故向门票所所长报告此事。
2、证人骆某某证言。骆某某系九华山风景区菜馆经营者，证明2015年5月1日晚，阜阳游客张某某来其菜馆，张提及一个本地人卖给他优惠票，每张150元。
3、证人张某某、方某、洪某证言。张某某、方某系夫妻，证明其二人带女儿于2015年5月1日驾驶皖KY67**号车辆到九华山风景区旅游，当晚在山下售票的路口，一个年轻小伙子向其兜售了3张风景区门票，每张150元，并同车带领他们进入景区。
洪某系皖KY67**号车辆的车主，证明该车曾于2015年5月1日期间借给张某某使用。
4、证人刘某甲证言。刘某甲系浙江省温州市百印通印务有限公司财务人员，证明被告人陈某某系该公司工人。
5、证人郑某某证言。郑某某系江苏省温州市百印通印务有限公司（私营企业）负责人，证明被告人陈某某系其公司职工，因拥有技术，享有10%的分红股份，陈某某在印制“九华山风景区门票”时未向其报告，其对此不知情。
6、证人肖某证言。肖某系江苏省温州市百印通印务有限公司从事印刷文件制作、设计工作的职工，证明2015年4月份，被告人陈某某将九华山风景区门票的电子档发给他，其进行排版后发送给红苹果公司制作PS铝版。
（四）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侦查机关分别对各被告人进行了讯问，并制作了讯问笔录。各被告人在讯问过程中均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且当庭供认不讳。
（五）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及扣押清单。
1、证明侦查机关于2015年5月16日在被告人刘某某的皖RA82**号车辆内查获伪造的“九华山风景区门票”976张、伪造的“九华山风景区门票销售专用章”印章1枚、印泥一盒、九华山风景区门票打印样品3张等物品。
2、证明侦查机关于2015年5月16日在被告人丁某某租住的房屋内查获伪造的“九华山风景区门票”2张。
3、证明侦查机关于2015年5月16日在被告人丁某某的皖R471**号车辆内查获伪造的“九华山风景区门票”7张。
4、证明侦查机关于2015年5月25日在被告人严某某的住所内查获伪造的“九华山风景区门票”4310张，
5、侦查机关扣押的丁某某“苹果4S”手机、严某某“苹果6PLUS”手机、台式电脑、李秀山“三星”手机、陈某某“苹果4S”手机、台式电脑各一台。证明各被告人利用通讯设备，通过手机短信、腾讯QQ、微信聊天平台等方式，就伪造门票一事进行预谋、传递交易信息、商谈印刷价格。
（六）辨认笔录
侦查机关在办案过程中，对被告人李秀山、陈某某的照片信息进行辨认，确认身份。辩认程序合法，各被告人对此均无异议，该证据证明力予以认定。
（七）视听资料、电子数据
1、被告人丁某某与被告人刘某某的手机短信记录、被告人丁某某与被告人丁冬华的微信通讯记录、被告人丁某某与被告人丁冬华的手机短信记录、被告人丁某某与被告人李秀山的手机短信记录、被告人李秀山与被告人丁某某微信通讯记录、被告人丁某某与被告人严某某的手机短信记录、被告人严某某与被告人李秀山的手机短信记录、被告人李秀山与被告人严某某手机短信记录、被告人李秀山与被告人严某某微信聊天记录。
2、被告人严某某存储于电脑中的QQ邮箱记录、被告人陈某某存储于电脑内的QQ邮箱记录。
3、侦查机关扣押的被告人丁某某、李秀山、严某某、刘某某手机，侦查机关扣押的被告人严某某、陈某某的电脑。
公诉机关出示、宣读的被告人手机短信、QQ聊天和微信通讯记录、电子邮箱等电子数据证据，系侦查机关通过打开原始存储介质相关内容进行拍摄获取照片的形式反映证明内容，虽然在提取方法和形式上不尽科学与完备，但取证程序合法，照片反映和记载了电子数据的真实内容，证明了被告人之间在伪造门票过程中预谋磋商、讨价还价、传送门票照片和安排部署工作等犯罪环节的事实，与本案其他证据能相互印证，且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手机、电脑等原始存储介质，经各被告人辨认、核对无误，所以该证据的证明力可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丁某某与被告人李秀山、严某某、刘某某、丁冬华等人合谋伪造风景区门票，并通过被告人陈某某非法印制了风景区门票，票面数额较大，其行为均已构成伪造有价票证罪。公诉机关指控六名被告人犯伪造有价票证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六名被告人的行为依法应予惩处。
关于各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辩解、辩护意见和本案争议的问题分述如下：
一、犯罪数额的认定。公诉机关指控六被告人伪造九华山风景区门票1000张，票面价值19万元，但公诉机关所举能够证明伪造门票数量的证据仅有被告人丁某某和严某某的供述，而二被告人在供述中均称从未对门票具体数量进行清点，1000张为估计的数字，因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该数字存在较大不确定性。本院认为，以侦查机关实际查获的伪造门票数与被告人已经倒卖出售的伪造门票数之和来认定本案的犯罪数额更为准确，证据亦确实、充分，因此公诉机关指控的各被告人伪造门票总数应为991张，犯罪数额以票面价值计算为188290元。关于侦查机关在被告人严某某处查获的门票，不在指控范围内，本案不作审理。
本案犯罪数额依照刑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是较大还是巨大的问题。公诉机关指控为数额巨大，辩护人提出应以数额较大认定。本院认为，关于本罪，《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公安机关管辖的刑事案件立案追诉标准的规定（一）》第29条第一款（三）项规定伪造、倒卖伪造的其他有价票证价额累计五千元以上，或者数量累计一百张以上的，应予立案追诉，该规定为立案追诉标准，对数额较大、巨大未进行分类规定，且其他法律、立法解释、司法解释均未就数额巨大的标准作出明确规定，受诉法院所在地区司法机关亦无相关指导意见。此种情形下，裁判者无法参照其他犯罪的数额认定标准或者其他地区的地方标准来进行裁判，更不能进行自由裁量。因此，本着罪刑法定原则，现行有效的法律规范就犯罪数额巨大认定标准未作规定的，不宜认定为数额巨大，本案犯罪数额只能以有明确规定的数额较大标准认定，辩护人与此相关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二、本案犯罪既遂、未遂的认定。本院认为，被告人严某某将印制完成的部分伪造门票找人打印发票号码后，交于被告人丁某某，被告人丁某某安排被告人李秀山刻制了“九华山风景区门票销售专用章”，待需要倒卖时在伪造门票上盖章。本案中被告人已经成功倒卖了若干伪造门票，足以证明普通游客对伪造门票的真假难以辩别，伪造的门票已经符合真实门票的基本特征，在伪造门票上加盖“九华山风景区门票销售专用章”，仅是为下一步更顺利地倒卖创造条件。伪造有价票证犯罪不以伪造的票证完全达到正常销售标准为既遂标准，被告人虽未对大部分伪造门票加盖“九华山风景区门票销售专用章”，但整个伪造行为显然已全部完成，已经给国家的票证管理活动以及同票证管理有关的财政、税务、工商等管理活动造成了危害，侵害了刑法所保护的市场秩序客体。因此，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应认定为既遂，被告人及其辩护人认为对未加盖“九华山风景区门票销售专用章”的伪造门票部分应认定为犯罪未遂的意见不符合事实与法律规定，不予支持。
三、本案罪数问题，即能否以伪造邮票定罪及被告人李秀山是否构成伪造公司印章罪的问题。部分辩护人认为公诉机关指控的部分伪造门票未加盖“九华山风景区门票销售专用章”，伪造行为未完成，但门票背面含有邮资的明信片已经伪造完成，故应根据明信片中的80分邮票定罪。本院认为，九华山风景区门票背面为含有邮资的明信片，二者不可分离，被告人伪造门票同时必然需要伪造邮票，根据刑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一款规定，风景区门票和邮票均属于伪造有价票证罪中的犯罪对象，无论伪造门票或邮票均构成本罪。本案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出于伪造门票的主观动机实施了伪造行为，且已实施完成，按照主客相一致的原则，应以伪造门票认定被告人的行为构成伪造有价票证罪。且明信片邮资已包含在门票票面价格之中，犯罪数额应以门票票面价格数额计算，邮票票面数额不再重复计算。
被告人李秀山出于伪造门票的目的和需要，伪造了“九华山风景区门票销售专用章”，伪造门票行为与伪造印章两个行为之间系目的与手段的牵连，应以一罪论处，因此，被告人李秀山的行为仅构成伪造有价票证罪，其辩护人认为被告人李秀山的行为构成伪造公司印章罪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四、被告人陈某某的行为是否构成犯罪的问题。
被告人陈某某接受被告人严某某的委托，进行门票印刷，虽对其他被告人实施伪造犯罪的预谋不知晓，但其作为印刷行业从业从员，明知印刷风景区门票等有价票证须提供相关证明文件而未要求对方提供，反而进行非法印制，其对非法印制的客观违法事实系明知而为，主观心理状态显属故意，而非过失。被告人陈某某的行为为本案整个犯罪行为的完成直接提供了物质基础，与其他被告人的行为结合在一起共同导致本案犯罪结果的发生，是整个犯罪的重要组成部分，不因其对整个犯罪预谋和其他犯罪环节不知情或未参与而影响共犯构成。因此，被告人陈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无罪辩解和辩护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
五、各被告人犯罪地位的认定。
本案为多人共同故意犯罪。被告人丁某某首先提出犯罪动议，后与他人预谋，组织印制门票，指使他人伪造印章，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为主犯；被告人李秀山参与预谋，实施伪造印章，在被告人丁某某与被告人严某某之间协调和传递信息，作用较大，同属主犯；被告人严某某虽经被告人丁某某要求伪造门票，但其独立实施了对门票进行分色、委托他人印刷、打印发票号码等主要伪造行为，在共同犯罪中也起到了主要作用，应按主犯论处；被告人陈某某按照被告人严某某的要求，仅实施了非法印刷门票行为，未参与被告人丁某某等人的伪造门票预谋，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属从犯；被告人刘某某虽参与被告人丁某某等人的预谋，但对整个伪造过程和环节并非完全知晓，仅按照被告人丁某某的指示和要求实施了邮寄门票票样、汇款、收取伪造门票等行为，起到次要和辅助作用，属从犯；同样，被告人丁冬华虽参与被告人丁某某等人的预谋，但并不全部知晓整个伪造过程，且仅实施了与被告人丁某某共同取回伪造的门票销售专用章的行为，其在共同犯罪中起到的作用较小，应按从犯论处。
六、被告人丁某某、刘某某是否具有自首情节的问题。
被告人丁某某、刘某某及其辩护人庭审中提出其二人经青阳县公安机关以处理交通事故为由通知后主动到公安机关，后如实交待了犯罪事实，属主动投案，应按自首论处。对此，合议庭庭后要求公诉机关提供相关证据材料，公诉机关提供了侦查机关出具的二被告人到案经过说明，该说明材料中未提及被告人、辩护人提出主动到案情况，综观全案证据材料，二被告人仅在侦查机关讯问中供述了犯罪事实，无证据证明二被告人于2015年5月16日到侦查机关是出于投案的意愿，或者在侦查机关讯问、采取强制措施前主动交待犯罪事实，因此，二被告人2015年5月16日到侦查机关的过程不属相关司法解释中所规定的主动投案情形，对二被告人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属于“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
七、各被告人的其他量刑情节。
被告人李秀山、丁冬华为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从重处罚。被告人陈某某、刘某某、丁冬华在共同犯罪属从犯，应从轻、减轻处罚。被告人丁某某、严某某、刘某某、丁冬华均当庭认罪，且六被告人到案后均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系坦白，均可酌情从轻处罚。此外，因本罪关于数额巨大规定的空白，导致本案量刑档次以刑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较大确定，但因本案犯罪数额超出立案追诉标准较多，且在社会造成恶劣影响，为做到罪责刑相适应，实现罪刑均衡，应在法定刑幅度内提高量刑起点，增加刑罚量，以达到惩罚和预防犯罪之目的。
综上，为维护正常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秩序，根据各被告人的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七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二十五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七十二条之规定，经合议庭评议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丁某某犯伪造有价票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7658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被告人丁某某的刑期自2015年5月16日起至2017年5月15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李秀山犯伪造有价票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7658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被告人李秀山的刑期自2015年5月23日起至2017年5月22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三、被告人严某某犯伪造有价票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7658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被告人严某某的刑期自2015年5月24日起至2017年3月23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四、被告人陈某某犯伪造有价票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88290元。
（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五、被告人丁冬华犯伪造有价票证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8829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被告人丁冬华的刑期自2015年5月22日起至2016年1月21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六、被告人刘某某犯伪造有价票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88290元。
（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七、作案工具：伪造的“九华山风景区门票销售专用章”一枚、印泥一盒，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孙小平
审 判 员 王日升
人民陪审员 ＸＸ锋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四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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