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民终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建筑设计研究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振华路8号。
法定代表人：梁键，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立忠，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竟文，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荆门中辰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雨霖路8号。
法定代表人：陈卫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向东，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兴云，湖北邦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省建筑科学研究设计院（原湖北省建科建筑设计院），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中南路**号。
法定代表人：饶钢，该设计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晓刚，湖北得伟君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睿，北京市京师（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深圳市建筑设计研究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设计院）因与上诉人荆门中辰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辰公司）、上诉人湖北省建筑科学研究设计院（原湖北省建科建筑设计院，以下均简称湖北设计院）侵害建筑工程设计图图形作品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鄂武汉中知初字第000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深圳设计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立忠、上诉人中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向东和吴兴云、上诉人湖北设计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晓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深圳设计院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至第四项；2.判令中辰公司和湖北设计院连带承担深圳设计院为设计支付的合理差旅费68999元（人民币，下同）；3.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五项，并依法改判湖北设计院对一审判决第三项、第四项判决内容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中辰公司和湖北设计院共同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湖北设计院应该在其帮助侵权范围内承担本案侵权的连带责任错误。中辰公司和湖北设计院实施合伙抄袭的目的具有共同性，共同完成了抄袭行为，其存档的图纸署名设计人均为湖北设计院，进一步印证了两侵权人构成共同侵权，上述共同行为所造成的损害是不可分割的。一审判决认定中辰公司承担直接责任和湖北设计院承担帮助责任错误，两侵权人的内部责任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二）一审判决认定共同侵权的事实与湖北设计院在4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判决结果相互矛盾，上述部分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案无论是认定共同侵权还是帮助侵权，湖北设计院都应对侵权承担全部连带责任。（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共同侵权的法律责任承担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以下简称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之规定，本案不属于侵权人分别实施侵权造成同一损害后果的侵权行为，侵权责任法第九条和第十二条不适用于本案。（四）中辰公司和湖北设计院应承担深圳设计院为设计建筑工程设计图而支付的合理差旅费。（五）一审判决湖北设计院仅在40万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在与其收到的40万元设计费相互抵销后，湖北设计院没有得到任何惩罚，这与“鼓励原创，打击侵权”的司法价值导向相悖。
中辰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中辰公司不承担侵权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深圳设计院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中辰公司委托湖北设计院对深圳设计院的原设计作品即尚品金恺城一期建筑施工图及尚品金恺城一期建筑单体方案设计（上述施工图和单体方案设计下称粤图）进行复制和修改而获得署名为湖北设计院的施工图及单体方案设计（下称鄂图）是错误的。中辰公司取得设计图是合法的，依据合同支付了对价即定金100万元，中辰公司没有向湖北设计院交付深圳设计院的图纸，中辰公司使用的是湖北设计院重新设计的图纸。（二）一审判决认定中辰公司与深圳设计院签署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中“修改原设计”是修改深圳设计院的施工图是错误的，原设计是指北京清城华筑建筑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清城公司）的设计。（三）一审判决认定中辰公司侵犯了深圳设计院施工图的复制权、修改权、署名权是错误的。深圳设计院的粤图是在荆门市天鹅湖公园北侧地块规划设计方案和荆门市天鹅湖公园北侧地块一期建筑设计方案（上述规划设计方案和一期建筑设计方案下称京图）基础上按照政府规划和中辰公司要求确定的方案，只有实用功能，不具备独创性和审美意义，不受《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保护。中辰公司支付了对价即定金100万元，依法有权使用施工图，不存在侵犯著作权的问题，且没有过错。（四）一审判决认定设计费未单独约定，以《工程勘察设计收费标准》确定经济损失是错误的。即便合同履行完毕，深圳设计院可以获得的利益也仅650050.56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计算机网络著作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中辰公司即便构成侵权，赔偿数额最多不应超过50万元。（五）一审判决认定深圳设计院支出维权合理费用189389.2元错误。律师费、公证费、交通费、住宿费与本案无关，晒图费属于设计施工图正常成本，不属于维权合理开支。（六）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业主已经入住，不存在停止侵权、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的问题。一审判决同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九条和第十二条是错误的。
湖北设计院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湖北设计院未侵犯深圳设计院著作权，应免除湖北设计院的相关义务；2.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五项，湖北设计院不应在4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深圳设计院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深圳设计院的设计方案不具有独创性，不属于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湖北设计院不存在侵犯著作权的事实。1.京图是前期基础方案，深圳设计院在此基础上予以修改完善的设计方案不具有独创性。深圳设计院设计方案明显照搬京图的设计方案，且引用设计规范错误。京图第五章电气专业第3子项《高层建筑设计防火规范》系笔误，应为《高层民用建筑设计防火规范》，但深圳设计院仍照搬引用，未作出任何修改；京图第6子项《供配电系统设计规范》GB50052-95及第9子项《电力工程电缆设计规范》GB50217-94在深圳设计院接受委托设计时已被废止，深圳设计院却仍生搬硬套失效的规范。2.鄂图与粤图存在明显设计区别，二者在建筑单体设计方案、建筑施工图、结构施工图、给排水施工、暖通施工、强弱电施工等方面均存在不同，一审法院认定鄂图与粤图构成实质性相似，与事实严重不符。（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湖北设计院未接触深圳设计院的设计方案，即便中辰公司存在侵权事实，湖北设计院也无过错，不应在4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湖北设计院的鄂图系在案外人清城公司京图的基础上设计完成，深圳设计院在一审中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湖北设计院接触其粤图的设计方案，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2.湖北设计院在接受中辰公司委托时已履行尽职调查义务，并未查询翻阅到深圳设计院的粤图。
深圳设计院辩称，中辰公司和湖北设计院的上诉主张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支持，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全部上诉请求。（一）虽然中辰公司是合法取得的粤图，但该公司为获取更大利益，在未取得著作权人深圳设计院书面同意的情况下，与湖北设计院合谋共同抄袭，侵犯了粤图作品的著作权。深圳设计院与湖北设计院合谋抄袭的作品，连笔误都完全相同，明显不属于正常使用和合理使用。中辰公司上诉称“修改原设计”特指清城公司完成的规划方案不成立，“修改原设计”的正确解读只能是深圳设计院主张保护的粤图作品。（二）深圳设计院主张保护的粤图作品有独创性，湖北设计院上诉称粤图与鄂图存在明显区别和具有实质性差异与事实不符，一审判决认定的鄂图与粤图实质性相似应当予以维持。《高层建筑设计防火规范》的表述是建筑行业的习惯性用法，《供配电系统设计规范》GB50052-95和《电力工程电缆设计规范》GB50217-94在签署涉案合同时是生效的，深圳设计院的上述引用均是正确的。两侵权人补签合同“修改原设计，取消基础锚杆，优化结构，完善建筑”的约定是湖北设计院接触了粤图的直接证据，鄂图与粤图在单体建筑方案设计、建筑施工设计中的文字说明、主体设计部分存在高度雷同，甚至在定位图、建筑施工图中的文字说明部分的笔误之处都完全相同，这充分证明湖北设计院接触了深圳设计院的粤图作品。湖北设计院不仅主观上存在恶意侵权的故意，而且客观上直接实施了抄袭行为。
中辰公司辩称，深圳设计院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同意湖北设计院关于本案不构成侵权的上诉理由，但不认可湖北设计院关于该设计院不应承担责任的观点。
湖北设计院辩称，湖北设计院的答辩意见与其上诉理由相同，并且，湖北设计院和中辰公司合同约定的“修改原设计”不是指深圳设计院的设计方案，而是指京图的设计方案，该合同反而印证湖北设计院没有直接接触深圳设计院的设计方案，而深圳设计院的设计方案是剽窃清城公司的。
深圳设计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认定中辰公司和湖北设计院的行为共同侵害了深圳设计院2010年7月23日设计完成的涉案尚品金恺城一期建筑施工图及于2010年8月9日设计完成的尚品金恺城一期建筑单体方案设计的著作权；2.判令中辰公司和湖北设计院就其涉案侵权行为在《中国建设报》《深圳特区报》《湖北日报》显著位置发表经深圳设计院书面认可的公开道歉声明；3.判令中辰公司和湖北设计院立即停止对包括但不限于建筑单体方案设计图、建筑施工图、多媒体光盘、建筑单体方案及施工图电子版所享有的著作权的涉案侵权行为；4.判令中辰公司和湖北设计院连带赔偿深圳设计院经济损失2796800元；5.判令中辰公司和湖北设计院连带承担深圳设计院为设计支付的差旅费68999元；6.判令中辰公司和湖北设计院连带承担深圳设计院为诉讼支付的合理费用181579.20元；7.中辰公司和湖北设计院连带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5月11日，中辰公司（合同指称的发包方）就尚品金恺城住宅小区工程设计与深圳设计院（合同指称的设计人）共同签署委托设计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设计人接受发包人委托，承担该小区建筑工程施工项目设计任务，设计范围包括建筑、结构、给排水、强电、弱电、暖通、智能化、环境设计、煤气灯施工图，设计人应于2010年6月20日向发包方提交涉案项目尚品金恺城一期住宅与地下室施工图，方案调整后40个工作日内完成全部一期建筑施工图设计，其他图纸按补充协议执行，设计费估算为780万元，首期设计费100万元于合同签订后支付。未经设计人同意，发包人对设计人交付的设计资料及文件不得擅自修改、复制或向第三人转让或用于本合同外的项目。同日，中辰公司向深圳设计院交付了相关地块的规划、用地、建设等许可文件。合同签订后，中辰公司还委托深圳设计院为其设计建筑单体方案设计，并向深圳设计院支付了首期设计费100万元（此款后经生效仲裁裁决被人民法院扣划给中辰公司）。
2010年5月25日，深圳设计院将设计完成的尚品金恺城一期建筑单体方案设计图发送给中辰公司。次日，中辰公司确认收到该建筑单体方案设计。该图纸名称为尚品金恺城——一期建筑单体方案设计，署名设计人深圳设计院，由文字说明和设计图纸组成，分为透视图2份、一期总平面图2份、电梯机房层平面图、3-29层平面图5份，1-2层商业平面图2份、负一负二层商业平面图2份、负三负四层车库平面图、屋顶平面图、立面图3份、剖面图4份、户型放大图及清真宾馆平面图2份。
2010年7月23日，深圳设计院向中辰公司交付涉案建筑施工设计图，图纸名称为尚品金恺城一期项目的建筑施工图，署名设计人深圳设计院，工程建设单位中辰公司，由总说明文字部分及建筑施工图43张（其中，总建施2张、编号为建施01-41的图纸41张）、结构施工图55张（编号结施01-55）、给排水施工图33张（编号水施01-33）、暖通施工图13张（编号暖通施01-12、12张，暖通改01、1张）、强电施工图（编号强电施01-28）28张、弱电施工图25张（编号弱电施01-25）等六类施工图，共计197张。
2010年9月1日，审图机构建鄂审图公司经复审后为该图出具了审图合格证书，确认深圳设计院交付的尚品金恺城一期设计图合格。审图合格证包含其附件审查汇总表，载明：工程名称尚品金恺城一期，建设单位为中辰公司，设计单位为深圳设计院，资质等级甲级，建筑面积45142.42平方米，总投资额7776万元。
2010年9月7日，中辰公司致函深圳设计院，要求深圳设计院对设计中的清真宾馆位置、剪力墙、基础底板、抗锚杆等进行调整和修改。同年9月13日，深圳设计院以中辰公司修改意见不符合相关建筑法规为由复函拒绝其修改意见。
2010年9月10日，中辰公司委托湖北设计院就前述尚品金恺城一期工程项目进行设计，向其提供了清城公司2010年3月尚品金恺城总体规划图（用地规划图）、尚品金恺城一期建筑方案（建筑规划图）、荆门市规划局2010年3月规划图及方案图批复、中辰公司方案局部修改意见等设计文件和设计要求。同年10月20日，湖北设计院完成了该项目的委托设计，并向中辰公司交付其设计图纸（即鄂图）。鄂图包括建筑单体设计方案图和建筑施工方案图两个部分。单体建筑方案设计署名湖北设计院，由设计总说明、透视图2份、一期总平面图、总平面定位图、电梯机房平面图、3-29层平面图、正负一二层商业平面图4份、负三、四层车库平面图2份、屋顶平面图、建筑立面图4份、刨面图4份、屋顶水箱平面图组成。建筑施工设计图由设计总说明和建筑施工图、结构施工图、给排水施工图、暖通施工图、电气施工图五个部分组成。建筑施工设计方案署名设计单位湖北设计院、项目名称尚品金恺城一期、建设单位中辰公司、图纸日期2010年10月，建筑施工图42张（含总建施1张、建施41张）、结构施工图29张（结首2张、结施27张）、给排水施工图33张、暖通施工图13张、电气施工图49张（电施01-40、43-49、51-52），总计166张。同年11月22日，湖北设计院设计的鄂图通过了建鄂审图公司审图，并取得审图合格证一份。中辰公司收到上述图纸后，于同年12月30日将该图在当地建管部门备案。
2011年5月23日，中辰公司通知解除与深圳设计院签订的委托设计合同。随后，双方为合同解除问题在荆门市仲裁委员会进行仲裁诉讼。
2013年11月20日，深圳设计院从荆门市城建档案馆获取了湖北设计院设计的涉案项目施工图，委托北京智慧知识产权司法鉴定中心（下称智慧鉴定中心）对鄂图与粤图是否具有同一性进行司法鉴定。智慧鉴定中心于2014年3月19日向深圳设计院出具了比对鉴定报告，确认：1.署名为深圳设计院的粤图设计与署名为湖北设计院的鄂图设计中的建筑施工图、给排水施工图、暖通施工图基本相同，结构施工图、强弱电施工图基本不同；2.建筑施工图是整套施工图的核心，结构施工图及其他部分都围绕建筑施工图进行设计，最终图纸应该是建筑与结构两者经过协调配合达成一致。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组织各方当事人对涉案建筑施工图、建筑单体方案设计进行比对。比对结果如下：
（一）关于粤图、鄂图设计的建筑单体方案设计部分。鄂图、粤图对涉案项目的单体建筑方案均有设计，该部分内容包括文字说明、透视图、总平面布置图等。1.关于建筑单体方案设计文字说明部分，粤图、鄂图都有单体方案设计的文字说明，该部分除在工程规模说明部分中的一期总建筑面积、地上建面、地下建面、住宅、商业说明不同之外，对塔楼结构、上部结构、裙楼结构、地下剪力墙结构及楼盖梁板结构等表述相同。2.关于建筑单体方案设计中的透视图部分，粤图、鄂图都有透视图一、透视图二，整体比对，两图完全相同。3.关于涉案项目一期总平面图部分，建筑定位、布置、倒工字型结构、商业入口、住宅入口、层高完全相同，2号楼东部边沿线与地下室边线距离不同，粤图为15米，鄂图11米。4.涉案项目中的地上住宅层设计，除建筑面积、部分户型设计微调外，其他相同。5.涉案项目的地上商业层设计中，鄂图中一层商业层面积缩小200余平方米，而在二层商业层设计中，鄂图商业面积较粤图该层面积扩大130余平方米（鄂图为1692.9平方米，粤图1560.7平方米）。6.粤图、鄂图关于地下层建筑面积、商业面积有部分调整，车库层车库数基本相同。7.涉案项目一期建筑单体立面图、剖面图基本相同。
（二）关于尚品金恺城一期建筑施工设计部分。1.设计结构组成方面，粤图、鄂图对建筑施工部分的设计都由建筑施工设计、结构施工设计、给排水设计、暖通设计、电气设计部分组成，粤图将电气设计区分为强电设计和弱电设计，粤图署名设计者为深圳设计院，鄂图署名设计者为湖北设计院，粤图设计完成时间2010年7、8月，鄂图完成时间2010年10、11月，粤图总图纸数197张，鄂图总图166张。2.关于建筑施工图部分：第一，设计总说明部分，除粤图面积指标、建筑基底较大、鄂图无自动扶梯外，其他部分内容相同，粤图总说明中的错别字在鄂图中也有体现；第二，总平面设计中，鄂图无总平面图，而在鄂图、粤图都有的屋顶总平面图中，在道路、标高、文字说明、施工说明、图例等平面布置设计方面，鄂图、粤图相同；第三，粤图、鄂图在地下负四层、负三层、负二层、负一层及地上商业一层、商业二层、塔楼住宅部分第3-29层设计中，粤图、鄂图在结构剪力墙、柱类型及布置方式不同；第四，地上一层商业层51-52轴交J-
N轴间，粤图有自动扶梯设计，鄂图无此设计，在二层架空层、大堂上空之间，鄂图设有架空层设计，粤图无此设计。地上三层51-52轴交A-
F轴部分，鄂图设计有室外商业层，粤图无此设计；第五，住宅户型设计中，粤图、鄂图A1\\\A2户型阳台设计不同，B1\\\B2户型背向厨房、卫生间、卧室布置及大小不同；第六，屋顶平面图中，A1\\\A2雨棚板长度及B1\\\B2户型烟道长度、位置不同；第七，立面设计中，地下室外墙范围不同；第八，清真宾馆扶梯设计不同，鄂图无此设计；第九，除以上不同外，鄂图、粤图其他设计部分基本相同。3.结构施工图部分：第一，结构施工图数量不同，粤图为55张，鄂图29张；第二，总说明一、二文字部分及LT1\\\LT2楼梯大样设计部分基本相同；第三，鄂图设计共29项，并无包括平法说明、锚杆定位、地下墙柱配筋表一、配筋表二、-1.45-8.80墙柱布置、墙柱配筋表、1.75标高梁配筋、1.75标高板配筋、5-29层墙柱配筋表、30层墙柱布置及配筋表、机房层墙柱布置及配筋表、水箱构架层梁板配筋、水箱构架层墙柱布置及配筋、水箱间屋面梁板配筋等25项设计；第四，基础平面、集水坑平面布置、地下室墙柱布置、负三层梁板配筋、负二层梁板配筋等26项设计内容基本不同。4.给排水施工设计部分：第一，粤图给排水系统设计33张图，日期为2010年7月，鄂图该项设计也为33张图，设计完成时间为2010年10月；第二，主要设备材料表、室内给排水说明一、二基本相同，但气体灭火系统不同，粤图为七氟丙烷全淹没，鄂图为气溶胶气体；第三，消火栓给水系统、污水系统、雨水系统、空调冷凝水系统、集水坑排水系统等设计完全相同；第四，负四层、负三层、负二层、负一层及一层、二层给排水系统设计管道布置、结构、参数基本相同；第五，住宅楼部分3-29层管道布局、结构、参数基本相同，鄂图B户型设计与粤图B户型设计不同，该户型卫生间管线布置不同；第六，屋顶排水系统、电梯机房、消防水箱配管、负四、三、二、一层及一层喷淋平面图管道布局、结构、参数基本相同；第七，卫生间给排水大样及轴测图一基本内容相同，鄂图中无公厕4大样，无公厕3轴测图。卫生间给排水大样及轴测图二中，鄂图B户型设计调整，对应给排水管线布置随之调整，与粤图该项设计不同；第八，粤图中的多处文字表述错误在鄂图中的对应部分均存在。5.暖通施工设计部分：第一，通风工程设计部分，粤图、鄂图均为13张；第二，通风工程施工图及施工说明基本相同；第三，负四、负三层及负二层通风、防排烟平面图基本不同，主要不同在于风机、静压箱尺寸、南侧及西侧风管道及部分通风排烟管道布置不同；第四，二层通风防排烟平面图基本不同，鄂图核心筒正压送风机吸风口接至室外，C轴上的4台排烟风机设置有消声静压箱，H轴与52轴交叉处公厕为接排风，YJ01至YJ04接有排烟风道；第五，主要设备材料表不同；第六，其他部分设计相同。6.电气施工设计部分：第一，粤图强电图施工设计为28张图纸，弱电设计25张，鄂图电气图施工设计包括强弱电一体设计，共有49张图纸；第二，在电气施工设计说明中，鄂图与粤图中除部分图例、电气参数相同外，其他部分均不相同；第三，粤图、鄂图在强电设计、弱电设计方面，除图纸数量、内容编排方面基本相同外，在总体设计、线路布局、设备使用及箱柜布置方面明显不同。
深圳设计院为本案著作权维权，支付律师费10万元、图纸鉴定费6万元、晒图费17801.3元、公证费1500元、交通费8323.9元、住宿费1764元，合计189389.2元。本案中，深圳设计院请求判令中辰公司和湖北设计院承担合理费用为181579.2元。
另查明，
1.2010年3月，清城公司受中辰公司委托，为中辰公司设计完成荆门市天鹅湖公园北侧地块规划设计方案，该设计图包括效果篇（含总平面图等11张效果图）、说明篇、规划图纸篇（含总平图、用地图功能分析图、道路交通分析图、绿化分析图、日照分析图）、建筑图纸篇含清真宾馆、普通标准层、豪华标准层、地下层（车库、餐饮、超市、库房、卸货通道）、立面图、剖面图及立面效果图。同期内，清城公司还为中辰公司设计完成了天鹅湖公园北侧地块一期建筑设计方案，包括效果图篇（含总平面图、一期总平面图等6份效果设计图纸）、说明篇、规划图纸篇（含总平面图、用地分期示意图、道路交通分析图、景观绿化分析图）、建筑图纸篇（含一期总平面图、清真宾馆、地下层平面、首层平面、二层平面、1-2号住宅楼架空层、标准层平面、一期建筑立面图、剖面图、A户型图、B1户型图）。以上规划方案、建筑方案有效期至2010年3月底。
2.2011年6月7日，中辰公司作为发包人，与湖北设计院（设计人）签订一份名称为中辰尚品金恺城一期工程设计合同，约定：发包人委托设计人湖北设计院设计中辰尚品金恺城项目设计施工图，项目层高28层，面积45142平方米，估算设计费45万元，包括建筑施工图、结构施工图、水电施工图、暖通、煤气、消防，不含景观、人防及室内装修设计，发包方应该提供设计委托书、通过审查方案、地质报告，设计人应于2011年6月17日前提交基础施工图10套，7月17日前提供全部施工图10套，设计费45万元分三期付清（经查，该笔费用实际支付为40万元）。该合同第8.12条其他事项中还有“修改原设计，取消基础锚杆，优化结构，完善建筑”的约定条款。一审庭审中，中辰公司和湖北设计院确认湖北设计院已按合同约定交付设计图纸，确认2011年6月7日设计委托合同为事后补签。
3.2011年7月20日，中辰公司以仲裁申请人身份向荆门市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该会裁决确认与被申请人深圳设计院的委托设计合同已解除。深圳设计院应诉后提出仲裁反请求，要求裁决申请人支付其设计费用。2011年11月24日，荆门市仲裁委员会裁决：驳回申请人（被反请求人）中辰公司和被申请人（反请求人）深圳设计院的请求。2012年12月5日，中辰公司再次申请荆门市仲裁委员会对其委托设计合同争议进行仲裁。荆门市仲裁委员会审理后于2013年6月18日作出裁决书。该裁决书认定中辰公司与深圳设计院签订的涉案委托设计合同无效，并裁决被申请人深圳设计院返还申请人中辰公司已付设计费100万元及承担相关仲裁费用。该裁决已生效执行完毕。
本案诉争的建筑设计项目“尚品金恺城一期”委托设计合同中约定的设计费估算为780万元，包括该项目三期的总设计费用，分三期支付，对该项目一期设计费用未单独约定。根据审图公司对深圳设计院交付的涉案设计图纸审查证书附录文件载明的信息，该项目尚品金恺城一期总投资额为7776万元，参照《工程勘察设计收费标准》的相关规定，该期应收设计费为2796800元（该部分费用包括调增的设计难度系数应收费部分）。深圳设计院为涉案委托设计合同履行支出了往来交通费27073元、住宿费5015元、资料费81661.8元，合计113789.8元。本案中，深圳设计院主张涉案委托设计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的差旅费损失68999元。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深圳设计院对涉案建筑单体方案设计图及建筑施工设计图是否享有著作权问题。1.涉案建筑单体方案设计和建筑施工设计具有独创性，应认定为图形作品。第一，深圳设计院的设计已经不再是中辰公司的抽象设计要求和清城公司给中辰公司涉案项目初步设计的用地规划方案和项目建筑方案设计，而是在设计委托方的项目设计要求之外并符合建筑法规强行性设计规范的具体设计。深圳设计院提交的设计成果是对中辰公司涉案建设项目设计、施工的图形化的原创性表达，凝结了深圳设计院及其参与人员的智力劳动，具有独创性。第二，建筑设计图形作品独创性来源于建筑设计的规律性和科学性，而不在于强调建筑设计的美感特征。第三，清城公司对该地块项目设计分别为用地规划设计和建筑规划设计，前者在于用地规划定位，后者在于建筑布局定位，均属建设设计中的初步方案设计。在建筑布局设计方面，深圳设计院的建筑单体方案设计与清城公司的建筑布局设计也非同一设计。从设计内容来讲，深圳设计院设计属于建筑施工的定型设计，清城公司的设计为建设项目的抽象的初步设计（规划内容）。故清城公司的方案设计并不影响深圳设计院涉案项目的具体设计的独创性。2.深圳设计院对涉案两项设计图形作品依法享有著作权。根据深圳设计院提交的涉案两项建筑设计图纸上的署名信息，可以判定涉案两项设计均署名为深圳设计院。从涉案两项设计作品设计过程看，深圳设计院是涉案单体建筑方案设计、建筑施工设计作品的设计人（作者），依法享有涉案图形作品的著作权。
（二）被控侵权的鄂图设计与深圳设计院权利作品粤图设计是否构成相同或实质性相似及被控行为是否构成侵权问题。1.经比对，湖北设计院完成的鄂图（单体建筑方案设计和建筑施工设计）与深圳设计院完成的粤图是实质性相似度极高的同一设计。第一，两图中的建筑结构、建筑布置、透视图、立面图、剖面图基本相同，两图仅在设计距离、设计面积上存在差异，但两图并无实质性差异。总体而言，鄂图设计与粤图设计应为基本相同的设计。第二，就涉案项目建筑施工设计而言，鄂图与粤图设计均包含了建筑施工图、结构施工图、给排水施工、暖通施工、强弱电施工等五个部分，鄂图设计与粤图设计在建筑施工设计、暖通施工设计、给排水施工设计方面相同程度高，在结构施工设计、强弱电设计方面基本不同，且建筑施工设计是建筑施工图的核心，建筑结构施工、电气施工、给排水施工等设计必须围绕建筑施工设计进行设计。因而，在建筑施工设计、给排水设计、暖通设计基本相同情况下，鄂图设计与粤图设计构成实质性相似。2.深圳设计院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中辰公司和湖北设计院具有接触深圳设计院涉案两项设计作品的必要性、可能性和客观性，理由如下：第一，深圳设计院向中辰公司交付涉案设计图纸，中辰公司确认收到该两项设计图纸，经第三方审图公司审查合格，中辰公司实际接触了深圳设计院设计完成的涉案施工图纸。第二，中辰公司收到上述设计图纸后，对设计图纸进行了审查，向深圳设计院书面提出修改取消锚杆设计、优化基础底板等要求，进一步表明中辰公司深度接触了深圳设计院的涉案设计图纸，实际拥有、控制涉案设计图纸，具有向第三方披露涉案设计图纸的条件。第三，湖北设计院在深圳设计院与中辰公司的委托设计合同未解除、中辰公司未依约支付设计费用的情况下，在极短时间内完成同一项目的鄂图设计难度极大，结合中辰公司和湖北设计院在事后补签的鄂图委托设计合同中关于“修改原设计，取消基础锚杆，优化结构，完善建筑”的合同约定条款，可以说明湖北设计院参与同一项目设计的目的在于修改原设计，而此处的“修改原设计”只能解读为“修改深圳设计院已经设计完成的粤图设计”，而不是中辰公司和湖北设计院辩称的清城公司的用地规划设计和建筑定位设计。湖北设计院具有接触深圳设计院设计图纸的必要性和可能性。第四，通过湖北设计院的鄂图设计与深圳设计院的粤图设计的形式比对，鄂图、粤图单体建筑方案设计、建筑施工设计中的文字说明、主体设计部分高度雷同，甚至粤图、鄂图在定位图、建筑施工图中的文字说明部分的笔误之处也完全相同。对粤图、鄂图在项目设计中的高度雷同问题，中辰公司和湖北设计院均未有合理的解释。3.中辰公司和湖北设计院未经深圳设计院许可，抄袭、剽窃深圳设计院涉案设计作品的行为侵犯了深圳设计院对涉案设计作品依法享有的复制权、署名权和修改权。第一，在本案中，按照深圳设计院与中辰公司签订的委托设计合同的约定，中辰公司在未付清合同约定价款情况下，不得使用深圳设计院的涉案设计作品。第二，委托设计合同中止履行后，在双方并未就合同解除达成一致的情况下，涉案设计作品著作权仍归属于深圳设计院持有，中辰公司并不能对深圳设计院交付的涉案设计作品进行修改、复制。第三，中辰公司为尽快施工，在原委托设计合同中止履行状态下，单方委托湖北设计院就该深圳设计院设计的同一项目进行设计，并于2010年10月收到由湖北设计院设计完成的鄂图设计，表明中辰公司在主观上存在委托湖北设计院对深圳设计院粤图修改的可能性。第四，鄂图设计与粤图设计比对结果说明，两图主要区别集中在锚杆设计和基础底板设计。而这两部分恰恰是中辰公司要求深圳设计院对其粤图设计进行修改的主要内容。这表明湖北设计院设计完成的鄂图与深圳设计院设计完成的粤图从根本上讲属于相似度极高的同一设计，而其同一性是通过对深圳设计院已经完成的设计作品的复制、修改而实现的，该复制、修改行为构成涉案设计作品的使用行为。根据鄂图设计完成的时间、委托湖北设计院修改原设计的委托背景及中辰公司和湖北设计院事后补签的鄂图委托设计合同约定等因素，一审法院有理由相信被控侵权的鄂图设计实际上是在深圳设计院在先完成的粤图设计的基础上修改而成。修改后的鄂图设计被署名为湖北设计院，改变了深圳设计院粤图设计中的设计人署名身份。因此，被控侵权的鄂图设计为深圳设计院涉案设计作品的侵权复制品，被控行为侵犯了深圳设计院对涉案设计作品依法享有的复制权、修改权和署名权。
（三）关于中辰公司和湖北设计院在本案侵权行为中的责任认定问题。第一，中辰公司未按约定支付对价，且在未经深圳设计院许可的情况下，为达到尽快施工的目的，委托湖北设计院对深圳设计院原设计作品进行复制和修改，获得湖北设计院设计完成的鄂图设计。中辰公司行为构成对深圳设计院涉案设计作品的剽窃和抄袭，侵犯了深圳设计院涉案设计作品的复制权、修改权和署名权，中辰公司应承担直接侵权的民事责任。第二，虽然湖北设计院修改深圳设计院原设计作品系受中辰公司委托，委托后果应由委托方承担，但湖北设计院作为有设计资质的设计人直接参与鄂图设计，最终促成侵权复制品鄂图设计的形成，在本案侵权行为形成过程中帮助中辰公司实施涉案的侵权行为，且在帮助行为中，湖北设计院在主观上处于明知状态，具有过错，不能因为中辰公司和湖北设计院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而免其间接侵权之责。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九条、第十二条的规定，湖北设计院应该在其帮助侵权范围内承担本案侵权的连带责任。
（四）关于本案民事责任应如何承担的问题。中辰公司和湖北设计院的行为均侵犯了深圳设计院涉案设计作品的著作权。深圳设计院请求判令中辰公司和湖北设计院停止侵权行为合法、有据，予以支持。中辰公司指令对深圳设计院原设计内容进行修改及湖北设计院直接参与修改的行为均侵犯了深圳设计院原设计作品的修改权，且修改后的设计图纸的署名被署名为湖北设计院，而未署名深圳设计院身份，该行为还侵犯了深圳设计院涉案设计作品的署名权。深圳设计院请求判令中辰公司和湖北设计院向深圳设计院承担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民事责任的理由成立。至于经济损失的判赔数额，一审法院参照相关建筑工程设计费用收费办法，对深圳设计院提出的经济损失数额进行核查属实，该部分损失应认定为本案经济损失由中辰公司和湖北设计院承担。深圳设计院为履行委托设计合同而支出的旅差费用因属委托设计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的费用损失，该损失与其合同诉讼有关，而与本案著作权侵权无直接因果关系，故不应计入设计费损失部分。深圳设计院为本案维权支付的律师费、图纸鉴定费、晒图费、公证费、旅差费均与本案维权相关，应认定为合理费用，应由中辰公司和湖北设计院承担。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七项、第十条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第十一条第三款、第十七条、第二十四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九条、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荆门中辰置业发展有限公司、湖北省建科建筑设计院于判决生效后停止侵权行为，即停止使用包含有侵犯深圳市建筑设计研究总院有限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涉案尚品金恺城一期建筑单体方案设计图及其建筑施工设计图内容的侵权复制品的侵权行为；二、荆门中辰置业发展有限公司、湖北省建科建筑设计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中国建设报》《深圳特区报》《湖北日报》上发布致歉声明，向深圳市建筑设计研究总院有限公司赔礼道歉、消除影响。如逾期不作，一审法院将在同等媒体上公开荆门中辰置业发展有限公司、湖北省建科建筑设计院侵犯深圳市建筑设计研究总院有限公司涉案项目的建筑单体方案设计及建筑施工设计图形作品著作权的侵权事实，费用由荆门中辰置业发展有限公司、湖北省建科建筑设计院承担；三、荆门中辰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深圳市建筑设计研究总院有限公司经济损失2796800元；四、荆门中辰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深圳市建筑设计研究总院有限公司维权合理费用181579.20元；五、湖北省建科建筑设计院对判决第三项、第四项判赔数额在4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六、驳回深圳市建筑设计研究总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1161元，由中辰公司、湖北设计院共同负担。
在二审中，上诉人深圳设计院和上诉人湖北设计院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上诉人中辰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即2010年9月8日深圳设计院发送给中辰公司的《关于设计费事宜函》及中辰公司2010年9月12日的《收文处理签》，该函载明：“我院承接贵公司尚品金恺城住宅小区工程设计第一期工程施工图设计已在2010年7月23日全部完成并交付全部设计文件，总建筑面积为45142.42m2，且经第三方审查合格通过，按双方合同规定应支付一期施工图设计费：45142.4m2X18元/m2—（预定金10%）—（施工配合费10%）=650050.56元。本次应支付人民币650050.56元请贵公司给予支付。”上述证据拟证明：深圳设计院要求中辰公司支付的第一期设计费是650050.56元，一审判决以《工程勘察设计收费标准》确定经济损失是错误的。
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深圳设计院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因深圳设计院和中辰公司签署的委托设计合同已经无效，对证据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深圳设计院仅主张650050.56元的设计费，函件中18元/m2的单价计算有误，且该函只是过程性文件，而不是终局性意见。上诉人湖北设计院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内容没有异议。
本院认为，中辰公司提交了证据原件予以核对，深圳设计院和湖北设计院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的真实性可以确认，但能否达到中辰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其它证据综合予以认定。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认定的“首期设计费100万元于合同签订后支付”和“合同签订后，中辰公司还委托深圳设计院为其设计建筑单体方案设计，并向深圳设计院支付了首期设计费100万元”两节事实中，100万元费用的性质应当是定金而不是首期设计费，一审判决认定上述费用的性质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深圳设计院和上诉人中辰公司对上述事实提出的异议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2011年5月23日，中辰公司通知解除与深圳设计院签订的委托设计合同。随后，双方为合同解除问题在荆门市仲裁委员会进行仲裁诉讼”一节事实中的鉴定机构名称有误，本院依法纠正如下：2011年5月23日，中辰公司通知解除与深圳设计院签订的委托设计合同。随后，双方为合同解除问题在荆门仲裁委员会进行仲裁。
一审认定的“2011年7月20日，中辰公司以仲裁申请人身份向荆门市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该会裁决确认与被申请人深圳设计院的委托设计合同已解除……该裁决已生效执行完毕”一节事实中鉴定机构的名称“荆门市仲裁委员会”有误，本院依法纠正为“荆门仲裁委员会”。
一审认定的“2013年11月20日，从荆门市城建档案馆获取了湖北设计院设计的涉案项目施工图，委托智慧鉴定中心对鄂图与粤图是否具有同一性进行司法鉴定”一节事实中的鉴定范围不准确，本院依法纠正如下：2013年11月20日，深圳设计院从荆门市城建档案馆获取了湖北设计院设计的涉案项目施工图，委托智慧鉴定中心对鄂图与粤图中的施工图是否具有同一性进行司法鉴定。
一审认定的“2010年9月10日，中辰公司委托湖北设计院就前述尚品金恺城一期工程项目进行设计，向其提供了清城公司2010年3月尚品金恺城总体规划图（用地规划图）、尚品金恺城一期建筑方案（建筑规划图）、荆门市规划局2010年3月规划图及方案图批复、中辰公司方案局部修改意见等设计文件和设计要求”一节事实中的图纸名称及设计单位不准确，本院依法纠正如下：2010年9月10日，中辰公司委托湖北设计院就前述尚品金恺城一期工程项目进行设计，向其提供了北京清华城市规划设计院建筑分院（以下简称清华设计院）和清城公司设计完成的荆门市天鹅湖公园北侧地块规划设计方案和荆门市天鹅湖公园北侧地块一期建筑设计方案（即京图）、荆门市规划局2010年3月规划图及方案图批复、中辰公司方案局部修改意见等设计文件和设计要求。
一审认定的“根据审图公司对深圳设计院交付的涉案设计图纸审查证书附录文件载明的信息，该项目尚品金恺城一期总投资额为7776万元，参照《工程勘察设计收费标准》的相关规定，该期应收设计费为2796800元（该部分费用包括调增的设计难度系数应收费部分）”一节事实中的规范性文件名称不准确，本院依法纠正如下：根据审图公司对深圳设计院交付的涉案设计图纸审查证书附录文件载明的信息，该项目尚品金恺城一期总投资额为7776万元，参照《国家计委、建设部关于发布<工程勘察设计收费管理规定>的通知》（计价格［2002］10号）中《工程设计收费标准》的相关规定，该期应收设计费为2796800元（该部分费用包括调增的设计难度系数应收费部分）。
一审认定的其余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
1.2010年5月11日，中辰公司与深圳设计院签署的委托设计合同第二条约定，尚品金恺城项目的建筑面积为380000m2，设计阶段及内容为施工图阶段，估算总投资为6.5亿元，估算设计费为780万元。
2.2010年9月7日，中辰公司向深圳设计院发出《关于施工图设计问题的函》，要求深圳设计院取消抗锚杆设计，取消抗锚杆设计的理由是：“抗锚杆的设计既增加了投资又严重影响工期。”
3.2010年9月8日，深圳设计院向中辰公司发出《关于设计费事宜函》，中辰公司2010年9月12日收到该函，该函载明：“我院承接贵公司尚品金恺城住宅小区工程设计第一期工程施工图设计已在2010年7月23日全部完成并交付全部设计文件，总建筑面积45142.42m2，且经第三方审查合格通过，按双方合同规定应支付一期施工图设计费：45142.4m2X18元/m2—（预定金10%）—（施工配合费10%）=650050.56元。本次应支付人民币650050.56元请贵公司给予支付。”本案二审庭审中，上诉人深圳','2018-1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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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 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以下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的；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程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程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 （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
（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企业名义的； （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
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息。
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
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
3.《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 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4.《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供的证据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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