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四平市铁东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东刑公初字第124号
公诉机关吉林省四平市铁东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丹丹，吉林省四平市人，现住四平市。因涉嫌合同诈骗，于2015年1月19日被四平市公安局铁东分局刑事拘留。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经四平市铁东区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5年2月16日被四平市公安局铁东分局执行逮捕。现押于四平市看守所。
辩护人邱宇，吉林辅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刘海燕，吉林律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吉林省四平市铁东区人民检察院以四东检刑检刑诉[2015]12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丹丹犯合同诈骗罪一案，于2015年9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公诉机关对辩护人提出的证据要求复核，本案延期审理。因案情复杂，又呈报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延长审限三个月。吉林省四平市铁东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杜殿均、杨帆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丹丹及其辩护人邱宇、刘海燕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吉林省四平市铁东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8月30日，被告人杨丹丹伙同其丈夫王巍(另处)以四平市建华彩板钢结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平建华彩钢）的名义向赵玉娟借款人民币2200万元，并签订了保证合同约定由辽宁建华彩板钢结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辽宁建华彩钢）、辽宁博大换热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辽宁博大）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3年9月24日，被告人杨丹丹伙同其丈夫王巍隐瞒辽宁博大已经作为一笔2200万元借款的连带保证人身份，以辽宁博大经营为由向张某某借款200万元，并提供了辽宁博大房屋所有权证及土地使用权证，签订了借款合同，后杨丹丹偿还张某某40万元，现欠张某某160万元无力偿还。2013年11月15日下午，被告人杨丹丹伙同其丈夫王巍隐瞒四平建华彩钢已经向赵玉娟借款2200万元的事实，将四平建华彩钢的房屋所有权证两本和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抵押给王某甲，向王某甲借款100万元，并签订了一份二手房买卖合同，后杨丹丹又陆续向王某甲借款110万元，后王某甲发现杨丹丹提供的房产证系伪造且上述房屋已经被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查封。杨丹丹于2014年7月3日将四平建华彩钢的房屋及土地以700万元价格转让给史某某。
2013年7月11日，被告人杨丹丹伙同其丈夫王巍以四平建华彩钢的名义向四平君汇小额贷款公司借款人民币250万元，并以四平市铁西区站前街8号地第2／458栋2单元3045号房屋的不动产统一发票复印件及商品房买卖合同原件、四平建华彩钢的车辆及设备作为担保。2013年12月25日被告人杨丹丹伙同其丈夫王巍隐瞒四平市铁西区站前街8号地第2／458栋2单元3045号房屋已经抵押的事实用伪造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收据与王某乙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向王某乙借款人民币10万元。
吉林省四平市铁东区人民检察院指控上述犯罪事实所列举的证据有：被告人杨丹丹的供述与辩解；证人王某甲、王某乙、赵某某、李某某、张某某、高某某、史某某等人证言；抓获经过、发破案经过、查档证明、房屋所有权信息查询证明、借据、二手房屋买卖合同、转账凭证、银行交易信息查询、授权委托书、营业执照副本、照片、房屋产权证复印件、房屋买卖协议、收条、商品房买卖合同、新旧印章变更凭证、宏泰地产营业执照、收据、记账联、民事调解书、民事裁定书、抵押贷款手续、委托书、股东会决议、公证书、执行裁定书、房屋转让相关手续、情况说明、身份信息查询、保证合同、借款合同、执行手续等。
吉林省四平市铁东区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杨丹丹无视国家法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合同过程中，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已构成合同诈骗罪。本案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以合同诈骗罪追究被告人的刑事责任。
被告人杨丹丹对借款的事实无异议，但辩称自己不构成合同诈骗罪，如果法院对她合理处罚表示愿意接受。
被告人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起诉书指控的事实错误，起诉书指控六起犯罪事实中四起已经人民法院民事审判判决，属经济纠纷，向法庭提供生效的当事人分别为赵玉娟、四平君汇小额贷款公司、张洪钧的法律文书及史某某的民事判决书；王某乙一案已经还清借款，不存在经济纠纷和犯罪事实，提供本院（2014）东民二初字第9-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证明、ＸＸ春账户转款证明等；王某甲一案同属经济纠纷，是典型的民间借贷，不属诈骗。杨丹丹向王某甲借款时抵押给王某甲的四平建华彩钢的房产证和土地使用证均系权属清楚、土地和房屋合法有效，不存在欺诈，并且没有证据证明杨丹丹提交给王某甲的房产证和土地证是伪造的。综上，本案被告人杨丹丹不构成合同诈骗罪。
经审理查明，2013年7月11日，被告人杨丹丹伙同其丈夫王巍以四平建华彩钢的名义向四平君汇小额贷款公司借款人民币250万元，并以四平市铁西区站前街8号地第2／458栋2单元3045号房屋、四平建华彩钢的车辆及设备作为担保。2013年12月25日被告人伙同其丈夫王巍隐瞒该房屋已经抵押的事实用伪造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与王某乙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向王某乙借款人民币10万元。案发后，被告人家属已将该款还给被害人王某乙。
上述事实，有在开庭审理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明：被告人杨丹丹姓名、性别、民族、身份证号码、文化程度、家庭住址等自然情况。
2、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2014年7月23日，王某甲到铁东公安分局经侦支队报案，称被杨丹丹、王巍用伪造的四平市建华彩钢结构有限公司两本房产证、一本土地使用证骗走150万元。2015年1月22日，王某乙到该经侦支队报案，称杨丹丹、王巍于2013年12月25日将四平市铁西区宏泰财富广场小区第2-458栋2单元3045号房以10万元价格出售给王某乙，后其发现该房屋已经被查封。铁东公安分局经侦大队于2014年7月23日受理此案，2015年1月7日立案侦查，1月19日，犯罪嫌疑人杨丹丹在长春市被抓获。当日被刑事拘留。
3、房屋买卖协议。证明：甲方王巍、杨丹丹与乙方王某乙于2013年12月25日签订一份房屋买卖协议，合同约定甲方将坐落于四平市铁西区宏泰财富广场小区2-458栋2单元3045号面积为125.62平方米的房屋卖给乙方，价格10万元，现金交付，甲方于2014年1月25日前将该房屋交给乙方，并在3月以前陪同乙方办理有关房屋的一切过户手续。
4、收条。证明：杨丹丹、王巍于2013年12月25日收到房款现金人民币10万元。
5、商品房买卖合同。证明：2011年4月11日，四平宏泰地产有限公司与王巍签订四平市铁西区站前街8号地宏泰财富广场小区第2|458幢2单元3045号房（面积为125.62平方米，房屋代码为1039038号）、每平方米2680元、总计价款叁拾叁万陆仟陆佰陆拾贰元商品房买卖合同。
6、情况说明。证明：因四平宏泰地产有限公司的公章被查封，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法盖章；该公司找不到王巍购房收据原件，提供2009年4月期间开具的售房收据样式，以此证明杨丹丹提供给王某乙的购房收据为伪造。
7、情况说明。证明：四平市公安局铁东分局经侦大队查明杨丹丹于2015年7月11日用四平建华彩钢的设备、车辆还有四平宏泰财富广场小区第2|458幢2单元3045号房抵押给四平市君汇小额贷款公司。
8、情况说明。证明：四平市公安局铁东区分局经侦大队在办理杨丹丹合同诈骗案中，多次到四平宏泰财富广场小区第2|458幢2单元3045号房屋查找该房屋现在的住户，无法联系到居住人。
9、四平融安印章信息存储查询有限公司出具的新旧印章信息变更凭证。证明：原四平宏泰地产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和李文顺章已销毁，于2013年3月25日重新制作上述两枚印章。
10、最高额抵押合同书、借款合同书和资产明细。证明：2013年7月11日四平市建华彩钢与四平市君汇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签订一份250万元的抵押借款合同，借款期限三个月，四平建华彩钢已将四平市铁西区宏泰财富广场小区住宅面积为125.62平方米抵押给四平市君汇小额贷款有限公司。
11、四平市铁东区人民法院（2014）东民二初字第9-1号民事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证明：四平市铁东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月17日将四平市铁西区站前街8号地第2|458幢2单元3045号房（面积为125.62平方米，房屋代码为1039038号）查封，同时要求四平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协助执行。
12、四平市铁东区人民法院（2014）东民二初字第9号民事调解书。证明：2014年1月28日，四平市君汇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与四平市建华彩板钢结构有限公司经本院调解自愿达成还款协议。
13、被害人王某乙陈述：其来公安机关报案。2013年12月25日王巍和杨丹丹将四平市铁西区宏泰财富广场小区2-458栋2单元3045号面积为125.62平方米的房屋以10万元价格卖给他，现金交付。后听说杨丹丹已经将该房屋卖好几家了，并且此房屋已经被君汇小额贷款公司收走，他找杨丹丹、王巍还钱一直没还。买房时，他与杨丹丹、王巍签订一份房屋买卖协议，杨丹丹还提供了房屋买卖合同、购房收据。2015年5月15日杨丹丹的母亲还给他10万元买房款，并让他在她提供的证明材料上签字，他给杨丹丹母亲出具收条，并返还该房屋买卖协议、购房收据、商品房买卖合同。其与杨丹丹签订的购买四平市铁西区宏泰财富广场小区2-458栋2单元3045号房屋买卖协议内容是真实的。杨丹丹没有通过李某某还过其钱款。
14、证人李某某证言：2015年12月25日，杨丹丹给其打电话说卖给王某乙一套房子，让她作见证人，王某乙与杨丹丹、王巍签订了购房协议，王某乙给杨丹丹10万元现金，杨丹丹提供给王某乙购房收据和商品房买卖合同原件。后听说这套房子被四平市君汇小额贷款公司给查封，王某乙一直找杨丹丹要这套房子，杨丹丹说要把10万元还给王某乙，但一直没还。杨丹丹没有通过她还过王某乙钱款。
15、证人高某某证言：其是四平市君汇小额贷款公司经理。2013年7月11日，杨丹丹和王巍在他的公司贷款250万元。用四平市建华彩板钢结构有限公司的设备还有车辆以及四平市宏泰财富广场小区住宅125.62平方米做抵押，并提供四平市宏泰财富广场小区房子的不动产统一发票复印件以及该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2014年3月中旬，杨丹丹来公司将这套商品房买卖合同原件借走后一直没还。
综上，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丹丹对被害人王某乙合同诈骗犯罪事实，与被告人杨丹丹的供述、被害人王某乙陈述、证人李某某、高某某证言相吻合，并有常住人口基本信息、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房屋买卖协议、收条、收据、商品房买卖合同、新旧印章信息变更凭证、最高额抵押合同书和资产明细、民事裁定书等证据佐证，足资认定属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丹丹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重复抵押房屋借款的方式，名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实为借贷过程中骗取他人钱财，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利用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诈骗王某乙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其辩护人认为该项指控不构成合同诈骗罪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鉴于被告人亲属在案发后主动将钱款返还给被害人，对被告人可酌定从轻处罚。关于公诉机关对被告人利用合同诈骗张洪钧160万元的指控，因张洪钧与杨丹丹、王巍、辽宁博大债权债务关系已被四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确认为民事法律关系，且民事判决已经生效，不应对同一事实重复判决，对该项指控本院不予支持。对辩护人有关该项指控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关于公诉机关对被告人利用合同诈骗王某甲210万元的指控，被告人对借款的事实承认，但否认给王某甲提供的房产证和土地使用证是虚假的，且辩护人也认为被告人向王某甲借款时抵押的四平建华彩钢的房产证和土地使用证均是合法有效的，不存在欺诈。经查，杨丹丹向王某甲借款100万元时，向王某甲提供的房权证、土地使用证等均为合法、有效，处于自由处分状态（即该房产没有被查封），借款到期后直至2014年1月10日被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进入强制执行程序前王某甲本人有权办理他项权利，以实现抵押权利，杨丹丹没有隐瞒事实真相，也没有欺骗王某甲，故被告人对该100万元不构成合同诈骗罪。杨丹丹明知四平建华彩钢的资产被中院查封后，仍向王某甲借款90万元，并且出具借条，均是王某甲与杨丹丹之间在没有任何约定（包括抵押等）情况下产生的借款，王某甲也没有向杨丹丹提出要求抵押、担保等问题，应视为民间借贷。杨丹丹从王某甲处将抵押证照借走后又向王某甲借款20万元，王某甲称是2014年3月份杨丹丹将房产证和土地使用证借走，6月份其向杨丹丹要上述证照，杨丹丹称证照被扣，要回得20万元，王某甲就借给杨丹丹20万元，对此杨丹丹予以否认，杨丹丹辩称上述证照已经在史某某处，没有去史某某处取证照，没有把证照交给王某甲，经退查公安机关出具情况说明找不到史某某，所以没有证据佐证王某甲的陈述，杨丹丹欺骗王某甲的证据不足，故对该20万元亦不能认定为合同诈骗。针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涉嫌该起合同诈骗犯罪，当庭出示王某甲笔录证实杨丹丹提供给其房产证系伪造的，还提供查档证明该房屋已被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查封，提供赵玉娟向四平建华彩钢借款2200万元的证据及四平建华彩钢的历史交易明细表和纳税情况表，以证明四平市建华彩钢的经营状况不良。相反，被告人的辩护人提供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四执字第5号等执行裁定书、评估拍卖申请书来证明赵玉娟与四平建华彩钢借款纠纷一案已执行完毕，即赵玉娟已到相关部门办理辽宁建华彩钢和辽宁博大房屋及土地的过户手续，赵玉娟与四平建华彩钢借款已结清；还提供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四民二初字第45号民事判决书来证明史某某要求确认《四平市建华彩钢土地厂房转让合同》有效的主张被驳回，证明四平建华彩钢的产权等仍归其所有。即从现有的证据看，公诉机关没有提供四平建华彩钢产权归他人所有的证据，指控杨丹丹提供虚假的产权证照和采用欺骗的方法骗取他人财物的证据不充分，故对该项指控，本院不予支持，对辩护人关于该项指控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合同诈骗罪）、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第五十二条（罚金）、第五十三条（罚金缴纳期限）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杨丹丹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月19日起至2018年1月18日止。
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一次性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十份。
审 判 长 宋红霞
审 判 员 孙 杰
人民陪审员 徐大明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雷慧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