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粤高法民三终字第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蒂森克虏伯机场系统（中山）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
法定代表人：AlexanderPfurr，系该公司营运总裁。
委托代理人：翁莉，北京市路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朱健，北京冠和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国际海运集装箱（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
法定代表人：李建红，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马彬，该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孙建岐，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中集天达空港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
法定代表人：李胤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黄龙惠，该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刘孟斌，广东三环汇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广州白云国际机场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
法定代表人：卢光霖。
上诉人蒂森克虏伯机场系统（中山）有限公司（下称蒂森中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国际海运集装箱（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下称中集公司）、深圳中集天达空港设备有限公司（下称天达公司）以及原审被告广州白云国际机场股份有限公司（下称白云机场）侵害发明专利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穗中法民三初字第1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ZL200410004652.9发明专利名称是“登机桥辅助支撑装置和带有该装置的登机桥及其控制方法”，申请日是2004年2月26日，授权公告日是2007年8月22日。授权时的专利权人是中集公司。2009年5月8日，该发明专利权人变更登记为中集公司和天达公司。
该发明的权利要求书内容如下：1、一种登机桥辅助支撑装置，其特征在于，设置于该登机桥的行走装置的行走横梁两端的下部，包括一伸缩调节装置、一支撑装置，该伸缩调节装置一端与该行走横梁连接，另一端与该支撑装置连接，该支撑装置可在地面与距地面一高度内移动，并可形成辅助支撑点，辅助支撑该行走横梁及其上部的登机桥结构。2－4（略）。5、根据权利要求1所述的登机桥辅助支撑装置，其特征在于，该伸缩调节装置为一动力推杆，该动力推杆由一固定杆端和一活动杆端组成，其固定杆端与该行走横梁连接，活动杆端与该支撑装置连接。6、根据权利要求5所述的登机桥辅助支撑装置，其特征在于，该支撑装置为一支撑座。7（略）。8、根据权利要求6所述的登机桥辅助支撑装置，其特征在于，该活动杆端与该支撑座通过一铰链连接。9、根据权利要求5所述的登机桥辅助支撑装置，其特征在于，该动力推杆为伸缩油缸或电动推杆。
10、一种登机桥，包括：一通道，设置于该行走横梁上部，一端固定于机场登机入口处，另一端连接于飞机入舱口；一升降装置，设置于该通道与飞机入舱口连接的一端；一行走装置，设置有一行走横梁，其上设置有一由回转支撑、铰支座、铰支轴组成的支撑组件；一行走轮组，设置于该支撑组件下部，并可绕该回转支撑转动；一控制系统，用于控制行走装置的行走转向，以及升降装置的升降；其特征在于，还包括一辅助支撑装置，设置于该行走装置的行走横梁两端的下部，包括一伸缩调节装置、一支撑装置，该伸缩调节装置一端与该行走横梁连接，另一端与该支撑装置连接，该支撑装置可在地面与距地面一高度内移动，并可形成辅助支撑点，辅助支撑该行走横梁及其上部的登机桥结构。11、12（略）。13、根据权利要求10所述的登机桥，其特征在于，该伸缩调节装置为一动力推杆，该动力推杆由一固定杆端和一活动杆端组成，其固定杆端与该行走横梁连接，活动杆端与该支撑装置连接。14、根据权利要求13所述的登机桥，其特征在于，该支撑装置为一支撑座。15（略）。16、根据权利要求14所述的登记桥，其特征在于，该活动杆端与该支撑座通过一铰链连接。17、根据权利要求13所述的登机桥，其特征在于，该动力推杆为伸缩油缸或电动推杆。18、19（略）。
20、一种应用权利要求10所述的登机桥的控制方法，其特征在于，该方法包括如下步骤：1）设置一行走装置，具有一行走横梁，其上设置有一回转支撑、铰支座、铰支轴组成的支撑组件；一行走轮组，设置于该支撑组件下部，并可绕该回转支撑转动；用于带动登机桥行走；2）设置一通道，设置于该行走横梁上部，用于连通机场登机入口与飞机入舱口；3）设置一升降装置，用于升降该通道，使之与飞机入舱口连接；4）设置一控制系统，用于控制该行走装置的行走转向，以及升降装置的升降；5）设置一辅助支撑装置，安装于该行走装置的行走横梁两端的下部，包括一伸缩调节装置、一支撑装置，该伸缩调节装置一端与该行走横梁连接，另一端与该支撑装置连接，用于通过登机桥的控制系统控制调节该辅助支撑装置的伸缩调节装置，使该支撑装置可在地面与距地面一高度内移动，并支撑于地面上，形成辅助支撑点，辅助支撑该行走横梁及其上部的登机桥结构。21、22（略）。23、根据权利要求20所述的登机桥的控制方法，其特征在于，在步骤5中，该辅助支撑装置的伸缩调节装置设置为动力推杆，该支撑装置设置为支撑座；并在登机桥行驶接机位后，通过控制系统控制动力推杆动作，以一定推力将该支撑座支撑在地面上，辅助支撑登记桥使之稳定；当登机桥需要再次行驶所前，通过控制系统控制动力推杆再次动作，收回支撑在地面上的该支撑座。24－27（略）。
该发明的说明书在“发明内容”中称：本发明所要解决的技术问题在于提供一种登机桥辅助支撑装置，……以提高登机桥的稳定性。
中集公司和天达公司主张以上述权利要求1、5、6、8、9、10、13、14、16、17、20、23确定其专利权的保护范围。
2011年2月21日，中集公司和天达公司以白云机场和蒂森中山公司未经合法许可，擅自实施了“登机桥辅助支撑装置和带有该装置的登机桥及其控制方法”发明专利，构成侵犯专利权为由，诉诸一审法院。请求法院判令：1、白云机场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即立即停止使用侵权产品，并赔偿经济损失1元；2、蒂森中山公司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即立即停止制造、销售、许诺销售侵权产品，立即停止使用侵权方法，销毁侵权产品的成品、半成品及相关制造模具和专用零配件，并赔偿中集公司和天达公司经济损失50万元；3、案件诉讼费用由白云机场和蒂森中山公司承担。
2011年12月13日，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共同来到白云机场，对被诉侵权的第117号登机桥（外桥）进行现场勘验。白云机场和蒂森中山公司确认该登机桥是蒂森中山公司制造并销售给白云机场。蒂森中山公司称该登机桥行走横梁两侧所设装置名为“悬臂梁装置”。将被诉侵权的“悬臂梁装置”与涉案专利权利要求1、5、6、8、9中的登机桥辅助支撑装置进行比对，蒂森中山公司主要提出两点区别，一是前者设置在行走横梁两端的外侧，后者设置在行走横梁两端的下部，前者对登机桥起到稳定作用，后者起辅助支撑作用，故两者不相同也不等同；二是前者的活动杆端与支撑座通过球铰连接，后者是通过铰链连接，球铰可以在各个方向活动，而铰链只能在一个平面移动，故两者不相同也不等同。中集公司和天达公司认为，蒂森中山公司所述两者相对行走横梁的位置不同，原因仅在于蒂森中山公司对行走横梁的界定不同，两者均对登机桥起稳定作用，且球铰是铰链的一种，故前者落入后者保护范围。将被诉侵权的登机桥与涉案专利权利要求10、13、14、16、17中的登机桥进行比对，蒂森中山公司所提区别实质同上。将被诉侵权登机桥的控制方法与涉案专利权利要求20、23中登机桥的控制方法进行比对，两者相同。
蒂森中山公司主张被诉侵权技术使用的是现有技术，并提交了以下四组证据证明：
第一组证据是蒂森克虏伯机场系统公司运营总监雷蒙德.K.斯特里特的证言及来源于该公司的佐证证言的附件。
雷蒙德.K.斯特里特出庭作证称：1998年，蒂森克虏伯集团的一家成员公司蒂森电梯公司与旧金山国际机场签订一项合同（编号：5520.L），为旧金山国际机场提供机场A和G登机区域的旅客装载桥、饮用水系统和飞机进港系统。我公司作为转包商提供第5520.L号合同项下的旅客登机桥。在旅客登机桥安装之后，我公司收到一份投诉说有两架登机桥晃动幅度过大。从2000年10月至2001年3月，蒂森克虏伯集团派往旧金山国际机场的现场小组为消除晃动幅度过大的问题研究出一种技术解决方案，其中包括在登机桥的横梁／负重轮的两侧均安装一个液压稳定器，以增强登机桥的稳定性。这种方法被称为“悬臂梁设计”或“悬臂梁装置”。用户接受使用“悬臂梁设计”或“悬臂梁装置”的建议。随后便进行了生产和安装。《机坪驱动旅客登机桥操作和维护手册》的附录Y“液压稳定器”经更新后发布并交付用户。我公司没有与用户就有关附录Y签订任何保密协议，也未要求用户将“悬臂梁设计”或“悬臂梁装置”视为一项属于我公司的商业秘密。“悬臂梁设计”或“悬臂梁装置”自从在旧金山国际机场安装以来一直持续使用。装有“悬臂梁设计”或“悬臂梁装置”的登机桥对外开放，为公众所见并公开使用。“悬臂梁设计”或“悬臂梁装置”的基本机械结构、液压缸和对液压操作系统的修改自从2000年至2001年期间为旧金山国际机场旅客登机桥设计出来一直没有发生变化。
附件1：经蒂森亨舍尔公司米埃莱（阿斯图利亚斯市）于2000年11月24日核准的绘图，拟证明这是“悬臂梁设计”或“悬臂梁装置”解决方案的首份清晰CAD图纸。
附件2：2000年12月拍摄的照片，拟证明这是“悬臂梁设计”或“悬臂梁装置”解决方案实施过程中拍摄的。
附件3：附录Y液压稳定器（机坪驱动旅客登机桥操作和维护手册），拟证明这是蒂森克虏伯机场系统公司提供给旧金山国际机场的使用手册附件，披露了“悬臂梁设计”或“悬臂梁装置”解决方案的具体结果和液压及控制原理图。
附件4：2000年10月3日会议备忘录，拟证明恩维尔将有关旧金山国际机场提出乘客登机桥摇动等问题发邮件告知同事，询问解决意见。
附件5：2000年11月18日至22日视察旧金山国际机场—技术报告，拟证明通过视察技术问题，得出登机桥需要支撑装置来解决问题。
附件6：2000年11月22日主题为“旧金山国际机场登机桥的晃动问题”的电子邮件。
附件7：2000年11月24日的电子邮件，发送有关旧金山国际机场登机桥修改问题的附件。
附件8：2000年11月24日旧金山国际机场视察报告并更改会议日期的电子邮件。
附件9：2001年1月3日由REJ出具的ABM-5001-RAM提单，拟证明购买相关设备零件。
附件10：蒂森克虏伯机场系统公司项目经理2001年2月7日致机场克里斯.史密斯的信件，拟证明蒂森克虏伯机场系统公司为登机桥的改善问题向机场提出的费用申请。
附件11：近期在旧金山国际机场拍摄的照片，拟证明“悬臂梁设计”或“悬臂梁装置”在旧金山国际机场被安装到登机桥上后就处于公开的状态，一直保留最初的设计。
第二组证据是旧金山国际机场雷蒙德.G.克萨达的证言及来源于机场的佐证证言的附件。
雷蒙德.G.克萨达出庭作证称：我曾担任第5520.L号合同的项目经理。在安装了旅客登机桥后，机场发现位于G99A和G102A的登机桥出现晃动，故于2000年10月向登机桥的分包商和供应商蒂森克虏伯机场系统公司提出投诉。蒂森克虏伯机场系统公司与其西班牙生产厂提出一个解决方案，即在登机桥的横梁／负重轮的两侧各安装一个液压稳定器，这种方法被称为“悬臂梁设计”或“悬臂梁装置”。机场接受了该解决方案。从2000年12月到2001年初，蒂森克虏伯机场系统公司提供并在问题登机桥上安装了悬臂梁装置。同时，该公司还向机场提供了《机坪驱动旅客登机桥操作和维护手册》的附录Y“液压稳定器”，其未与机场签订涉及附录Y的保密协议，也未要求机场将悬臂梁装置作为其商业机密对待。2001年初，蒂森克虏伯机场系统公司要求机场就悬臂梁装置发生的成本支付款项。2001年10月，机场总监向机场委员会建议批准第5520.L号合同的修订4文件，里面涉及为悬臂梁装置所作的工作。机场委员会批准了该修订4文件。悬臂梁装置自安装后一直持续使用，其基本的机械结构、液压缸和液压操作系统均未发生过实质性更改。带有悬臂梁装置的登机桥对外开放、公开使用并且为公众所见。
附件1：2001年10月3日关于批准第5520.L号合同第4号修改及其附件A的备忘录。
附件2：2001年10月16日机场委员会日程。
附件3：机场委员会第01-0313号决议。
附件4：2001年10月16日合同修订的批准文件及其附件A。
附件5：2002年2月7日合同订单。
第三组证据是蒂森克虏伯集团弗里特赫姆.沃彭贝尔格的证言及来源于蒂森亨舍尔机场系统有限公司的佐证证言的附件。
弗里特赫姆.沃彭贝尔格一审出庭作证称：我从1970年1月1日至2001年5月31日期间在德国卡塞尔市蒂森亨舍尔机场系统有限公司负责开发、建造登机桥。2000年10月期间，我了解到蒂森克虏伯机场系统公司提供给旧金山国际机场的两架登机桥出现过度晃动。我们派往机场现场的同事制定了一个解决方案，及在桥体横梁／转向架的两侧加装液压稳定器。该方案被称为“悬臂梁设计”或“悬臂梁装置”。我们在西班牙的同事被要求依据在机场现场的同事提供的草图，提交一份“悬臂梁设计”或“悬臂梁装置”清晰的Autocad图纸。2001年3月末之前，“悬臂梁设计”或“悬臂梁装置”由蒂森克虏伯机场系统公司制造并安装在机场的两架登机桥上。同时，该公司还向机场提交了更新版的《机坪驱动旅客登机桥操作和维护手册》的附录Y“液压稳定器”，且没有就附件Y与机场签订保密协议，也没有要求机场将其视为商业秘密。自从“悬臂梁设计”或“悬臂梁装置”被安装在机场登机桥上后，就处于公开状态，且其基本机械结构、液压缸和对液压操作系统的改进一直保留最初的设计。
附件1：8页传真，拟证明机场现场团队初拟了技术解决方案的草图，并指令西班牙团队提供CAD图纸及将简要说明发给机场。
附件2：5封邮件，拟证明到机场现场进行检验的事前联系及准备。
第四组证据是道格拉斯.沙利文的证言及附件。
道格拉斯.沙利文的书面证言称：2011年11月11日，作为加利福尼亚州（以下简称加州）公民，我根据该州的《公共记录法》，通过一封经隔夜邮件送达的信函，向旧金山国际机场要求获得蒂森克虏伯机场系统公司作为第5520.L号合同分包商提供给机场的《机坪驱动旅客登机桥操作和维护手册》的附录Y“液压稳定器”，该操作和维护手册的封面页／标题页及附录清单。2011年11月22日，在不承担保密义务，也未接到任何关于我所接收到的材料系机密材料或者应予保密的建议的情况下，我接到了上述文件。在正式询问了凯瑟琳.卢赫（此人系负责机场方面工作的旧金山市地方检察官助理，而且通常是由其负责机场方面的《公共记录法》相关程序处理）之后，卢赫在2011年11月22日的一封电子邮件中向我确认，她理解，至少自2001年12月31日起，公众就已经可以按照《公共记录法》所规定程序从机场获取上述文件，并且此等文件从未被列为机密文件或禁止公众获取。
附件1：2011年11月11日道格拉斯.沙利文给机场的信函。
附件2：旧金山市地区检察官办公室代表机场给道格拉斯.沙利文的复函。
附件3：《机坪驱动旅客登机桥操作和维护手册》的附录Y“液压稳定器”。
附件4：上述操作和维护手册的封面页／标题页。
附件5：上述操作和维护手册的附录清单。
附件6：2011年11月22日凯瑟琳.卢赫给道格拉斯.沙利文的电子邮件。
蒂森中山公司认为，上述四组证据足以证明蒂森克虏伯集团早在2000-2001年就在旧金山国际机场的登机桥上公开使用了被诉侵权的“悬臂梁装置”技术，而蒂森克虏伯集团当时交付给机场的《机坪驱动旅客登机桥操作和维护手册》的附录Y“液压稳定器”也处于出版公开状态，故该技术构成涉案专利的现有技术。中集公司和天达公司认为，上述证据大部分来源于蒂森中山公司的关联公司或其客户公司，其真实性难以确认，且蒂森中山公司不能证明这些证据将本案被诉侵权的“悬臂梁装置”技术特征一一公开，故蒂森中山公司的现有技术抗辩不能成立。
蒂森中山公司同时以上述四组证据主张蒂森克虏伯集团对被诉侵权的“悬臂梁装置”技术享有先用权，其作为集团的一份子，也享有先用权。蒂森中山公司称，蒂森克虏伯集团的“悬臂梁装置”技术除最早在2000-2001年于旧金山国际机场使用外，还在2005年于蒙特利尔机场，以及本次诉讼的白云机场使用过。
中集公司和天达公司为本案支付公证费人民币8700元。中集公司和天达公司明确要求法院酌情确定蒂森中山公司的赔偿数额。
另查明，蒂森中山公司于2006年3月28日登记成立，注册资本255万美元。
再查明，本案一审过程中，蒂森中山公司于2011年10月21日及12月28日向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下称专利复审委）提出申请宣告中集公司和天达公司涉案专利权无效。蒂森中山公司将其在本案中主张现有设计抗辩的四组证据也作为无效请求的证据予以提交。2012年8月10日，专利复审委作出第19135号无效宣告请求审查决定，维持中集公司和天达公司涉案专利权有效。
一审法院认为：中集公司和天达公司是涉案“登机桥辅助支撑装置和带有该装置的登机桥及其控制方法”专利权人，其专利权应受法律保护。他人未经中集公司和天达公司许可，不得为生产经营目的制造、使用、许诺销售、销售其专利产品，或者使用其专利方法。
发明专利权的保护范围以其权利要求的内容为准。人民法院判定被诉侵权技术方案是否落入专利权的保护范围，应当审查权利人主张的权利要求所记载的全部技术特征。被诉侵权技术方案包含与权利要求所记载的全部技术特征相同或者等同的技术特征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落入专利权的保护范围。本案中，中集公司和天达公司主张以权利要求1、5、6、8、9、10、13、14、16、17、20、23确定其专利权的保护范围。根据这些权利要求的内容，中集公司和天达公司实际主张三个独立的技术方案，分别是一种登机桥辅助支撑装置，由权利要求1、5、6、8、9确定其保护范围；带有该装置的登机桥，由权利要求10、13、14、16、17确定其保护范围；上述登机桥的控制方法，由权利要求20、23确定其保护范围。将被诉侵权的“悬臂梁装置”与涉案专利权利要求1、5、6、8、9中的登机桥辅助支撑装置进行比对，蒂森中山公司主要提出两点区别。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蒂森中山公司所述两者相对行走横梁的位置不同，原因仅在于蒂森中山公司对行走横梁的界定不同，根据涉案专利的说明书并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两者均对登机桥起稳定作用，又由于球铰是铰链的一种，故前者落入后者保护范围。蒂森中山公司主张球铰可以在各个方向活动，而铰链只能在一个平面移动，缺乏充分依据，不能成立。蒂森中山公司主张的被诉侵权的登机桥与涉案专利权利要求10、13、14、16、17中的登机桥的区别，实质同上述“悬臂梁装置”与登机桥辅助支撑装置的区别，故前者也落入后者保护范围。被诉侵权登机桥的控制方法与涉案专利权利要求20、23中登机桥的控制方法相同，前者落入后者保护范围。
关于蒂森中山公司的现有技术抗辩。一审法院认为，在专利侵权纠纷中，被诉侵权人有证据证明其实施的技术属于现有技术的，不构成侵犯专利权。本案中，蒂森中山公司主张现有技术抗辩，应首先证明涉案专利的现有技术存在。由于涉案专利申请日是2004年2月26日，故当适用2001年7月1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认定该专利的现有技术。该法第二十二条规定，授予专利权的发明，应当具备新颖性。新颖性，是指在申请日以前没有同样的发明在国内外出版物上公开发表、在国内公开使用或者以其他方式为公众所知，也没有同样的发明由他人向国务院专利行政部门提出过申请并且记载在申请日以后公布的专利申请文件中。据此，涉案专利的现有技术是申请日前在国内外出版物上公开发表、在国内公开使用或以其他方式为公众所知的同样发明。
本案中，蒂森中山公司主张被诉侵权的“悬臂梁装置”是现有技术，实际包括两个理由，即该技术在国外出版物上公开发表和在国外公开使用。显然，后一个理由并不符合上述现有技术的要求。关于前一个理由，蒂森中山公司提交了四组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第一、三组证据是蒂森中山公司证明其关联公司于2000-2001年在旧金山国际机场使用“悬臂梁装置”技术的主要证据。由于这两组证据中的证人是蒂森中山公司关联公司的职员，证言附件也均来源于其关联公司内部保存的资料，故本身缺乏充分的证明力。至于第二组证据，由于旧金山国际机场与蒂森中山公司关联公司有长期合作关系，且来源于机场的五份附件未直接反映“悬臂梁装置”技术的内容，故该组证据未能对第一、三组证据提供足够的补充证明。所以，前三组证据不足以证明蒂森中山公司关联公司于2000-2001年在旧金山国际机场使用了“悬臂梁装置”技术。其次，《机坪驱动旅客登机桥操作和维护手册》的附录Y，是一份由蒂森中山公司关联公司自行印制的非正规出版物。在蒂森中山公司不能证明其关联公司曾使用“悬臂梁装置”技术的情况下，原审法院难以确认该附录Y内容的真实性及其印制及交付给旧金山国际机场的时间。关于第四组证据，虽能显示加州公民现在根据该州的《公共记录法》可以从旧金山国际机场获得附录Y，但不足以证明涉案专利申请日前也存在这种可行性。该组证据附件6虽称自2001年12月31日起公众就可以按照《公共记录法》获得附录Y，但由于电子邮件证据在产生及存储过程中的可靠性较低，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原审法院难以认定其真实性。综上，蒂森中山公司不能证明“悬臂梁装置”技术于2000-2001年就已通过附录Y公开发表，故其现有技术抗辩不能成立。
关于蒂森中山公司的先用权抗辩。一审法院认为，在专利申请日前已经制造相同产品、使用相同方法或者已经作好制造、使用的必要准备，并且仅在原有范围继续制造、使用的，不视为侵犯专利权。由于知识产权的地域性，在专利申请日前制造相同产品、使用相同方法是指在中国实施，并非国外。本案中，蒂森中山公司是在涉案专利申请日之后成立，且表示其关联公司申请日前只在旧金山国际机场使用过“悬臂梁装置”技术，显然不符合上述先用权抗辩的要件。更何况，根据原审法院对蒂森中山公司第一、三组证据的认定意见，蒂森中山公司也不能证明其关联公司申请日前在旧金山国际机场使用过“悬臂梁装置”技术。综上，蒂森中山公司的先用权抗辩不能成立。
蒂森中山公司未经许可，制造、销售与涉案专利相同的登机桥辅助支撑装置以及带有该辅助支撑装置的登机桥产品，使用与涉案专利相同的登机桥的控制方法，侵犯了中集公司和天达公司涉案专利权。白云机场确认购入上述侵权产品，即便该产品尚处于测试阶段，未投入营运，显然也属于为生产经营目的使用行为，该行为未经中集公司和天达公司许可，故也构成侵权。中集公司和天达公司诉请白云机场和蒂森中山公司立即停止各自的侵权行为，诉请蒂森中山公司销毁侵权产品的成品、半成品及专用生产模具和零配件，均依据充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中集公司和天达公司还指控蒂森中山公司实施了许诺销售侵权产品的行为，但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故其相应诉请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中集公司和天达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白云机场的使用行为存在主观恶意，且确认白云机场从蒂森中山公司合法购入侵权产品，故白云机场不承担赔偿责任。中集公司和天达公司对白云机场的1元索赔请求，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中集公司和天达公司诉请蒂森中山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50万元的问题，中集公司和天达公司明确要求法院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专利是发明、创造性较高，蒂森中山公司是侵权产品的制造商、侵权情节较严重，专利产品和侵权产品的售价不菲，中集公司和天达公司为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等因素，认为中集公司和天达公司的索赔金额合理，故予以全额支持。
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七）项、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广州白云国际机场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立即停止使用侵犯涉案“登机桥辅助支撑装置和带有该装置的登机桥及其控制方法”专利权的产品；二、蒂森克虏伯机场系统（中山）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立即停止制造、销售侵犯涉案“登机桥辅助支撑装置和带有该装置的登机桥及其控制方法”专利权的产品，立即停止使用侵犯涉案“登机桥辅助支撑装置和带有该装置的登机桥及其控制方法”专利权的方法，并于十日内销毁侵权产品的成品、半成品及专用生产模具和零配件；三、蒂森克虏伯机场系统（中山）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中国国际海运集装箱（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深圳中集天达空港设备有限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50万元；四、驳回中国国际海运集装箱（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深圳中集天达空港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800元，由蒂森克虏伯机场系统（中山）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蒂森中山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在二审查清事实基础上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被诉侵权产品和操作方法未落入专利保护范围。（一）一审判决对权利要求1中技术特征“辅助支撑装置设置于……和行走横梁两端的下部”作扩大解释缺乏依据。（二）一审判决忽略了专利审查档案中反映的权利要求20曾经被修改的事实，遗漏了被诉侵权装置在登机桥行驶过程中不能形成“辅助支撑点”从而起不到辅助支撑作用的事实。（三）一审判决对球铰和铰链的技术内容的认定没有依据，被诉侵权产品的球铰技术特征没有落入专利保护范围。二、被诉侵权产品使用的是现有技术，因此不构成侵权。一审判决对现有技术抗辩适用法律和证据认定均存在错误。（一）现有技术抗辩属于对被诉侵权行为性质的认定，故应适用行为发生时的有效法律。本案被诉侵权行为发生在2008年修订的专利法实施之后，故现有技术抗辩是否成立应适用修订后的专利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中认为现有技术抗辩应适用修订前的专利法确定现有技术的范围没有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对现有技术抗辩相关证据认定错误。本案现有技术的公开方式包括使用公开和出版物公开，有关现有技术的证据——如登机桥实际使用的证据、《机坪驱动旅客登机桥操作和维护手册》附录Y液压稳定器以及其他书证和证人证言等，已经形成完整证据链，可以证明现有技术已经以出版及使用形式公开。2008年修订的专利法将现有技术的范围扩大到域外使用公开和其他方式公开，本案正是符合这种情形的典型案例，请求二审法院慎重审理，支持上诉人的现有技术抗辩理由。为支持自己的主张，蒂森中山公司除一审提交的四组证据之外，还补充提交证据如下：1、凯瑟琳.卢赫于2013年3月12日出具的证言，其作为派到旧金山国际机场的旧金山县和市地方检察官办公室的副地方检察官，证明2004年前包括附录Y在内的技术手册即可依《加州公共记录法》规定向公众披露。2、维吉尼亚李于2013年3月14日出具的证言及相关附件，证明其根据加州《公共记录法》的规定，于2013年3月1日向旧金山国际机场请求获得《旅客登机桥操作和维护手册》的完整的手册，同年3月12日接到了经旧金山市和地方检察官办公室提供的文件副本共三卷，未规定保密义务也未限制其使用和进一步披露。3、雷蒙德.K.斯特里特和雷蒙德.G.克萨达的补充证言及相关附件各一份。内容与一审提供的第一组和第二组证据基本一致，目的是加强证据的可信度。4、黄浦区公证处（2011）沪黄证经字第9802号公证书。公证旧金山国际机场官方网站部分网页，其中有旧金山国际机场委员会1998年4月7日会议记录，第5520.L号合同与蒂森电梯公司签订于1998年，该项目是新国际机场综合枢纽的组成部分。5、黄浦区公证处（2011）沪黄证经字第10346号公证书。公证旧金山国际机场官方网站部分网页，其中有旧金山国际机场委员会2001年10月16日会议记录，机场委员会通过第5520.L号合同第4号修改等内容。6、上海市黄浦公证处（2013）沪黄证经字第2512号公证书及上海市卢湾公证处（2013）沪卢证经字第386号公证书，均为网页公证。涉及内容包括：蒂森·斯特恩斯公司（ThyssenStearnsInc.）于2002年12月23日更名为蒂森克虏伯机场系统公司（ThyssenKruppAirportSystems，Inc.）；加州政府网站的对《公共记录法》、地方检察官职责等的介绍；证人凯瑟琳.卢赫、道格拉斯.沙利文身份的官方记录等。三、根据上述事实，蒂森中山公司依法享有先用权。四、一审判决“销毁侵权产品的成品、半成品及专用生产模具和零配件”以及关于赔偿数额的确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中集公司、天达公司答辩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一、被诉侵权产品的技术特征全部落入专利保护范围；二、针对现有技术抗辩问题。对上诉人蒂森中山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认为，这些证据违反证据规则规定，超过举证期限才提交，不得作为证据使用。若上诉人逾期搜集的境外证据被采信，法庭也应给予被上诉人合理的举证时间，以便搜集反证。关于本案现有技术界定标准的问题，现有技术是指申请日以前在国内外为公众所知的技术。这里的申请日指专利申请日。对于同一项专利，其现有技术界定的标准应当是唯一的、不变的，即不应因时间、场合、法律程序的变化而对同一项专利的现有技术界定采用不同的标准。上诉人蒂森中山公司所主张的现有技术抗辩不能成立，提交的主要证据《机坪驱动乘客登机桥操作和维护手册》附录Y液压稳定器不能采信。首先，附录Y不构成公开出版物，而仅是一份产品操作和维护手册。其次，该操作手册不是一本完整、固定、成型的手册，各个部分的实际成型时间无法确定。第三，上诉人没有证明在涉案专利申请日之前获得了操作手册的证据。第四，上诉人根据美国《公共记录法》的规定推定附录Y在2004年之前已经公开没有依据。为了支持自己的主张，被上诉人中集公司、天达公司提交了美国律师PatrickJ.Coyne的证人证言，证明：根据美国法律，上诉人蒂森中山公司提供的《机坪驱动乘客登机桥操作和维护手册》及证人证言，并不能证明该文件已经被公开。三、根据先用权的特定的适用条件，蒂森中山公司依法不享有先用权。四、一审判决“销毁侵权产品的成品、半成品及专用生产模具和零配件”以及关于赔偿数额的确定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上诉人蒂森中山公司对被上诉人中集公司、天达公司二审提交的新证据进行质证认为，对美国律师PatrickJ.Coyne的证人证言不予认可，除了证人证言未提供具体法律内容外，该证言由美国公司作为中文翻译机构，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关于外文证据提交翻译的规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如下事实：
一、关于蒂森克虏伯集团与本案有关的成员公司相关情况。蒂森电梯公司（ThyssenElevatorCorporation），负责提供机场登机区域旅客装载桥、饮用水系统和飞机进港系统，后继实体为蒂森克虏伯电梯公司（ThyssenKruppElevatorCorporation）。蒂森克虏伯集团旅客登机桥生产部门有三家：位于美国的蒂森•斯特恩斯公司（ThyssenStearnsInc.），2002年12月23日更名为蒂森克虏伯机场系统公司（ThyssenKruppAirportSystems，Inc.）；位于西班牙的蒂森克虏伯机场系统有限公司（ThyssenKruppAirportSystems，S.A.）；位于中国的蒂森中山公司。
二、关于旧金山国际机场1998年至2001年机场改造工程的相关情况。1998年，蒂森电梯公司与旧金山国际机场签订一项合同（编号：5520.L），为旧金山国际机场提供机场A和G登机区域的旅客装载桥、饮用水系统和飞机进港系统。蒂森•斯特恩斯公司作为转包商提供第5520.L号合同项下的旅客登机桥。旅客登机桥安装之后，2000年10月旧金山国际机场向蒂森克虏伯机场系统公司投诉位于G99A和G102A两门的两架登机桥晃动幅度过大。从2000年10月至2001年3月，蒂森克虏伯集团派往旧金山国际机场的现场小组为消除晃动幅度过大的问题研究出一种技术解决方案，其中包括在登机桥的横梁／负重轮的两侧均安装一个液压稳定器，以增强登机桥的稳定性。蒂森•斯特恩斯公司随后在旅客登机桥上安装了液压稳定器。《机坪驱动旅客登机桥操作和维护手册》的附录Y“液压稳定器”（以下简称附录Y“液压稳定器”）经更新后发布并交付用户。蒂森•斯特恩斯公司没有与用户就有关附录Y“液压稳定器”签订任何保密协议，也未要求用户将“悬臂梁设计”或“悬臂梁装置”视为一项商业秘密。装有“悬臂梁设计”或“悬臂梁装置”的登机桥对外开放，为公众所见并公开使用。“悬臂梁设计”或“悬臂梁装置”的基本机械结构、液压缸和对液压操作系统的修改自从2000年至2001年期间为旧金山国际机场旅客登机桥设计出来一直没有发生变化。2001年初，蒂森克虏伯机场系统公司要求机场就悬臂梁装置发生的成本支付款项。2001年10月，机场总监向机场委员会建议批准第5520.L号合同的第4号修订文件，附件涉及为G99A和G102A登机门提供液压稳定器金额3万美元。机场委员会批准了第4号修订文件，并授权机场总监按照委员会相关程序对工作进行验收并支付最后款项。
三、关于被诉侵权产品与附录Y“液压稳定器”技术特征的比对情况。附录Y“液压稳定器”是蒂森•斯特恩斯公司《机坪驱动乘客登机桥操作和维护手册》的一部分，每一页左上角均标有蒂森•斯特恩斯公司的简称和标志。附录Y“液压稳定器”的主要内容是液压稳定器的操作和预防性维护方法，附有电路原理图、液压原理图、横梁组件和轮架组件的结构图、附录清单等。经当庭比对，中集公司和天达公司确认，被诉侵权产品的技术特征与附录Y“液压稳定器”的相应技术特征有以下区别：1、被诉侵权产品的横梁比附录Y“液压稳定器”的横梁宽；2、被诉侵权产品支撑座形状是圆的，而附录Y“液压稳定器”的支撑座形状是方的。同时确认，被诉侵权产品的其他技术特征与附录Y“液压稳定器”的相应技术特征没有区别。
四、关于附录Y“液压稳定器”的相关内容是否可以通过公开渠道获得的相关情况。凯瑟琳.卢赫（派到旧金山国际机场的旧金山县和市地方检察官办公室的副地方检察官）证明：她理解，蒂森•斯特恩斯公司于2001年向旧金山国际机场提供的名为《旅客登机桥操作和维护手册》，包括该手册的附录Y“液压稳定器”在内，如果在2001年至2004年期间被公众索取，那么根据当时的加州《公共记录法》该手册属于可公开的公共记录，因此会向请求获取该手册的公众公开。道格拉斯.沙利文（美国加州公民）证明：2011年11月11日，作为加州公民，我根据该州的《公共记录法》，通过一封经隔夜邮件送达的信函，向旧金山国际机场要求获得，蒂森克虏伯机场系统公司作为第5520.L号合同分包商提供给机场的《机坪驱动旅客登机桥操作和维护手册》的附录Y“液压稳定器”，该操作和维护手册的封面页／标题页及附录清单。2011年11月22日，在不承担保密义务，也未接到任何关于我所接收到的材料系机密材料或者应予保密的建议的情况下，我接到了上述文件。维吉尼亚李（美国加州公证人）证明，其根据加州公共记录法的规定，于2013年3月1日向旧金山国际机场请求获得《旅客登机桥操作和维护手册》的完整的手册，同年3月12日接到了经旧金山市和地方检察官办公室提供的文件副本共三卷，未规定保密义务也未限制其使用和进一步披露。
五、关于被诉侵权产品的生产时间。2010年11月4日，中集公司委托代理人孙建岐与公证员赵雷、工作人员严斯平来到广州白云国际机场，对位于停机坪内第117号登机桥的内外观进行拍摄。公证书所附照片的厂家铭牌显示生产时间是2010年。
六、关于本案有关现有技术抗辩的证据在行政诉讼中的认定情况。蒂森中山公司不服专利复审委第19135号无效宣告请求审查决定，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同时将本案一审判决有关现有技术抗辩的四组证据提交该法院，证据组1-3结合欲证明附录Y是公开出版物。2013年5月15日，该院作出（2013）一中知行初字第133号行政判决书，维持专利复审委第19135号无效宣告请求审查决定。该判决认为，证据组1-3的结合并不能证明附录Y属于专利法意义上的出版物。
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涉案“登机桥辅助支撑装置和带有该装置的登机桥及其控制方法”发明专利目前处于有效状态，依法应予保护。本案二审主要焦点是：一、被诉侵权产品及控制方法是否落入涉案专利的保护范围；二、上诉人蒂森中山公司提出的现有技术抗辩是否可以成立；三、上诉人蒂森中山公司提出的先用权抗辩是否可以成立；四、一审判决确定的民事责任承担方式以及赔偿数额是否合理。
一、关于被诉侵权产品及控制方法是否落入涉案专利的保护范围的问题。上诉人蒂森中山公司为了证明被诉侵权产品与涉案专利不相同，指出三点区别，本院逐一予以审查。（一）上诉人认为，被诉侵权产品的横梁比涉案专利的横梁宽。本院认为，在涉案专利的权利要求中，并未对行走横梁的宽度进行限定，任何宽度的行走横梁均落入涉案专利权利要求的行走横梁的字面保护范围。结合该专利所要解决的技术问题也可知，行走横梁的宽度并非解决该专利所要解决的技术问题的必要技术特征，因此被诉侵权产品的行走横梁落入涉案专利权保护范围。（二）上诉人认为，由于权利要求20曾经被修改，被诉侵权装置在登机桥行驶过程中不能形成“辅助支撑点”，从而起不到辅助支撑的作用。经本院审查，权利要求20在实质审查过程中，由于对技术方案客观所产生的技术效果的描述语言不应放在权利要求中，因此删除了“使得登机桥在行驶过程中有一定幅度的侧摆时，该辅助支撑装置起作用，防止登机桥的摆动”的内容。但这一修改并未扩大或缩小专利保护范围，无法据此得出“被诉侵权装置在登机桥行驶过程中不能形成辅助支撑点”的结论，因此本院对该项上诉理由无法支持。（三）上诉人认为，被诉侵权产品的球铰与涉案专利的铰链不同，一审判决认为“球铰是铰链的一种”没有事实依据。经本院审查，涉案专利权利要求8明确了活动杆端与支撑座通过一铰链连接。上诉人蒂森中山公司虽称被诉侵权产品使用的球铰与铰链不同，但是并没有提供相关证据。本院认为，两者并没有实质性区别，因此对该项理由不予支持。综上，被诉侵权产品及控制方法与涉案专利的全部技术特征相同，落入涉案专利的保护范围。
二、关于现有技术抗辩是否可以成立的问题。首先，关于本案应当适用修改前的专利法（2000年修订，下同）还是修改后的专利法（2008年修订，下同）的问题。涉案专利根据修改前的专利法获得授权，评价该专利的有效性应当以该法为依据。涉案专利如果符合该法规定的新颖性要件，应当在申请日以前没有同样的发明或者实用新型在国内外出版物上公开发表过、在国内公开使用过或者以其他方式为公众所知。相应地，对于修改后的专利法实施之前的专利申请以及根据该专利申请授予的专利权，应当依据专利申请日时施行的专利法确定现有技术范围。其次，关于本案的现有技术是出版物公开还是使用公开的问题。经查，2001年初，蒂森•斯特恩斯公司为旧金山国际机场G99A和G102A两门的两架旅客登机桥安装了液压稳定器并实际使用。液压稳定器的相关内容记载于《机坪驱动旅客登机桥操作和维护手册》的附录Y“液压稳定器”中。根据上述事实，本院认为，（一）液压稳定器的技术方案已经通过使用公开。因为，为登机桥安装的液压稳定器位于旧金山国际机场的公共区域，液压稳定器的技术方案已经处于任何不特定的公众都可以看到的状态，符合使用公开的特征。（二）附录Y“液压稳定器”的性质属于产品使用说明书，而非公开出版物。所谓出版，是指以有形形式复制并向公众发行的能够阅读或可看到的作品复制品。产品使用说明书是随产品销售的技术资料，其目的是供购买者在使用、维修时阅读，通常只向购买该产品的用户而非社会公众发放，不符合出版的特征，不宜认定为公开出版物。（三）产品使用说明书可以作为使用公开的证据之一。产品使用说明书是供购买者使用和维护产品的必备之物，一般情况下产品使用说明书并不单独流通，而是随着产品的销售行为被公众所知，其公开时间一般是产品的销售时间，因此可以作为使用公开的佐证。综上，液压稳定器的技术方案已经在国外通过使用公开，而非出版物公开。鉴于液压稳定器的技术方案在国外通过使用公开，根据修改前的专利法不属于现有技术，上诉人蒂森中山公司实施的技术不属于现有技术，因此侵犯了涉案专利权。
三、关于先用权抗辩是否成立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犯专利权纠纷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四款规定，先用权人在专利申请日后将其已经实施或作好实施必要准备的技术或设计转让或者许可他人实施，被诉侵权人主张该实施行为属于在原有范围内继续实施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该技术或设计与原有企业一并转让或者承继的除外。因此，即使蒂森•斯特恩斯公司对2001年在旧金山国际机场安装的液压稳定器享有先用权，也不能超出原有的范围制造和使用。上诉人蒂森中山公司以获得他人许可为由，主张被诉侵权产品享有先用权，但是因为许可方与被许可方并非同一民事主体，也不符合该技术与原有企业一并转让或者承继的情形，即使其获得许可的技术与被诉侵权产品相同，本院也依法不能支持其先用权主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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