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津刑终93号
原公诉机关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刚，男，四川省攀枝花市德永工贸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2014年7月27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天津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刘腾敏，天津津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刚犯合同诈骗罪一案，于2016年5月18日作出（2015）二中刑初字第11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刚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天津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丁晶、刘坤出庭履行职务。经本院通知，天津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天津津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刘腾敏出庭为上诉人李刚进行辩护，上诉人李刚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判决认定，2011年以来，被告人李刚先后收购了攀枝花市德永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德永公司）全部股权及盐边县宗某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宗某公司）60%股权。其中，德永公司主营煤炭的洗选、销售，李刚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2013年3、4月间，李刚与天津宏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XX公司）的张某1、叶某2洽谈后，以向攀枝花市钢铁厂及电厂供煤为名，提出购买煤炭，张某1、叶某2表示同意。同年4至6月间，德永公司与宏XX公司签订多份煤炭买卖合同，其中，编号为2013HFLS413合同约定煤炭交易数量为30000吨，价格为每吨340元，运费为每吨525元；编号为2013HFLS008合同约定煤炭交易数量20000吨，同年6月4日，双方签订补充合同，约定增加供煤9000吨，两票结算价格为每吨343元，运费暂定为每吨472元（以实际铁路大票为准）。2013年6月1日，德永公司与宏XX公司签订两份煤炭买卖合同，合同约定购买煤炭交易数量共计40000吨，价格分别为车板价每吨660元、740元，另加实际铁路运费。合同签订后，宏XX公司依合同约定向德永公司发运了煤炭。2013年7月，宏XX公司与德永公司对双方煤炭交易签署了结算单，德永公司确认，共计收到宏XX公司煤炭56873.51吨，货款52838617.57元。经宏XX公司确认，其实际向李刚发运煤炭56872.96吨，货物价值50450047.22元。李刚收货后，将部分煤炭交由韩某、李某1、雷某、何某等人运走，以抵偿李刚对上述人员的欠款，另将部分煤炭以低于实际进货价格转卖给攀枝花市滇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滇X公司），并将所获部分款项给付刘某2、朱某等人，用于抵偿欠款，部分款项用于公司日常经营。经宏XX公司向李刚催要货款，李刚仅支付货款450万元，余款一直未付。2013年12月31日，宏XX公司向公安机关报警。2014年7月27日，李刚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另查明，2012年以来，曹某、李某1、雷某、韩某、刘某2及朱某等人相继借款给被告人李刚，双方形成巨额债权债务关系。2012年8、9月间，宗某公司停产。期间，德永公司向中国银行攀枝花分行借款1500万元，李刚用其在宗某公司的股权向该笔借款的担保人四川省某担保公司进行了反担保。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刚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其主管经营的德永公司名义与宏XX公司签订煤炭买卖合同，骗取宏XX公司的煤炭56872.96吨，货物价值50450047.22元。扣除李刚已支付的货款450万元，致宏XX公司经济损失45950047.22元。本案系德永公司实施的单位犯罪，鉴于公诉机关没有指控德永公司的行为构成犯罪，应依法追究德永公司直接负责人李刚的刑事责任。李刚作为德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直接实施了对宏XX公司的诈骗行为，其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诈骗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应依法处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一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李刚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二、李刚违法所得继续追缴。
李刚上诉称，1.原判认定与事实不符，证据不足：（1）宏XX公司张某1、邢某1于2013年3月到攀枝花找到其，让其帮助销售新疆准东北车站的9千吨煤；（2）宏XX公司从新疆发来的第一批9千吨煤质量有问题，张某1请其帮着尽快销售；（3）其与宏XX公司的第一个合同（2013年4月1日签订）是2013年5月4日其到新疆后补签的；（4）宏XX公司从山西发来的第一批煤炭出现质量问题，叶某2通知其降价出售；（5）宏XX公司对其进行非法控制，并向公安机关报假案；（6）李某1、韩某等人向公安机关做伪证，其不欠李某1等人钱；（7）其不认识胡某，胡某也不是其公司的人；（8）林某2、李某2等人搞假的债权转让，将其在宗某公司的股权转让给别人。2.其行为不构成合同诈骗罪。
李刚的辩护人认为，应当将李刚转让给宏XX公司的455万债权从本案涉案总数额中扣除；李刚积极支付货款，减少损失；李刚到案后，基本如实供述，且系初犯、偶犯；李刚属于单位犯罪，应与个人犯罪有所区别；恳请法庭对其从轻处罚。
天津市人民检察院认为，李刚明知德永公司经营不善，负债千万，不具备履行合同能力，仍隐瞒真实情况与宏XX公司签订多份煤炭购销合同，在宏XX公司依约发货后，仅支付小部分货款，并将煤炭用于归还向其主张债权的人员、低价变卖及其他开销，李刚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诈骗行为，其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本案系德永公司单位犯罪，李刚作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属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构成合同诈骗罪。关于本案涉案数额的认定，1.2013年11月李刚将其对赵某享有的债权455万转让给宏XX公司，赵某对此予以确认，宏XX公司亦认可在涉案总额中扣除455万，故455万债权应予扣除；2.原审判决认定，李刚于2013年6月20日、7月28日，分别支付货款38万、12万，通过审查证据，该两笔款项发生在2014年6月、7月，即在本案立案后，故该50万元不能从诈骗数额中扣除；本案合同诈骗的数额应为41900047.22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适用法律正确，李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2011年以来，上诉人李刚先后收购了德永公司全部股权及宗某公司60%股权。其中，德永公司主营煤炭的洗选、销售，李刚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负责公司的全面业务。2012年6月，李刚与宏XX公司新疆办事处经理张某1相识，后李刚以德永公司的名义与宏XX公司签订《煤炭购销合同》，向宏XX公司购买煤炭并正常支付货款，至2012年底双方货、款两清。2013年3、4月间，李刚与宏XX公司的张某1、叶某2洽谈后，以向攀枝花市钢铁厂及电厂供煤为名，提出购买煤炭，张某1、叶某2表示同意。同年4至6月间，德永公司与宏XX公司签订多份煤炭买卖合同，其中，编号为2013HFLS413合同约定煤炭交易数量为30000吨，价格为每吨340元，运费为每吨525元；编号为2013HFLS008合同约定煤炭交易数量20000吨，同年6月4日，双方签订补充合同，约定增加供煤9000吨，两票结算价格为每吨343元，运费暂定为每吨472元（以实际铁路大票为准）。2013年6月1日，德永公司与宏XX公司签订两份煤炭买卖合同，合同约定购买煤炭交易数量共计40000吨，价格分别为车板价每吨660元、740元，另加实际铁路运杂费。合同签订后，宏XX公司依合同约定向德永公司发运了煤炭。2013年7月，宏XX公司与德永公司对双方煤炭交易签署了结算单，双方确认，德永公司共计收到宏XX公司煤炭56873.51吨，德永公司应向宏XX公司支付货款52838617.57元。李刚收货后，将部分煤炭交由韩某、李某1、雷某、何某等人运走，以抵偿李刚或德永公司对上述人员的欠款，另将部分煤炭以明显低于实际进货的价格转卖给滇X公司，并将部分所获款项给付刘某2、朱某等人，用于抵偿李刚的欠款，部分款项用于公司日常经营。经宏XX公司向李刚催要货款，李刚于2013年5月28日、7月29日共计向宏XX公司支付货款400万元；2013年11月1日李刚将其对赵某的455万元债权转让给宏XX公司。2013年12月31日，宏XX公司向公安机关报警。2014年1月15日公安机关对李刚合同诈骗案立案侦查，同年7月27日，李刚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另查明，2012年以来，曹某、李某某、雷某、韩某、刘某2及朱某等人相继借款给上诉人李刚，双方形成巨额债权债务关系。2012年8、9月间，宗某公司停产。期间，德永公司向中国银行攀枝花分行借款1500万元，李刚用其在宗某公司的股权向该笔借款的担保人四川省某担保有限责任公司进行了反担保。2014年6月20日，李刚向宏XX公司支付货款38万元，同年7月18日，李刚支付货款12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一二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报案材料》《立案决定书》《案件来源》《到案经过》等证据证明，2013年12月31日，宏XX公司报警称：2013年4月至7月间，李刚与宏XX公司签订多份《煤炭购销合同》。后宏XX公司向李刚的德永公司发运煤炭5万余吨，总价值5200万余元，李刚仅支付货款400万元，余款未付，现李刚下落不明。2014年1月15日，天津市公安局对李刚合同诈骗案立案侦查。同年7月27日4时许，李刚在四川省雅安市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2.证人李某5证言证明，我是宏XX公司副总经理。2013年3月，李刚找到我公司新疆办事处的张某1经理，声称他经营的德永公司与攀枝花钢铁厂和502电厂有稳定的合作关系，需要向我公司购买煤炭以供给上述企业，并称他拥有宗某公司60%的股权，在雅安市还有一片土地，以此证明他有履约能力和保障。张某1表示，我公司在山西也有办事处，也可以给德永公司供煤。同年4月，李刚与李某1、张某2找到我公司山西办事处的叶某2商谈购买煤炭事宜后，李刚以德永公司的名义与我公司签订了数份《煤炭销售合同》。后我公司依合同约定从新疆、山西等地陆续将煤炭发运给德永公司，李刚仅支付货款400万元。同年9月8日，李刚称其没有将宏XX公司发来的煤炭销给攀枝花钢铁厂和502电厂，而被他用来偿还债务。经我公司了解，李刚签订合同时，其拥有的宗某公司60%股权已经抵押给了他人。现我公司损失48838617.57元。2013年11月，李刚将其对赵某的455万债权转让给我公司，现该债权转让经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和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判决赵某偿还我公司债务455万元。李某5证言还证明，宏XX公司总经理是邢某2，邢某某是宏XX公司的出纳，李刚所说的邢某1是宏XX公司邢某2总经理。
3.证人张某1证言证明，我是宏XX公司新疆办事处经理。2012年下半年，李刚曾与我公司进行过煤炭交易，已货、款两清。2013年3月，李刚主动找到我公司，要求长期合作，他说他在攀枝花有煤矿，煤矿正在整改扩建，暂时给他的客户攀枝花钢铁厂和502电厂供不了煤炭，要大量购买煤炭。同年4月到7月间，李刚主动与我公司陆续签订了《煤炭销售协议》、《煤炭代理采购合同》及《煤炭销售补充合同》，合同约定的货物品种为沫煤。后我公司从新疆、山西等地向德永公司发运煤炭5万余吨。发货过程中，李刚没有说过煤的质量有问题，李刚也没有给我公司提供过煤质量不合格的化验单。李刚收货后，仅支付货款400余万元，余款未付。当时，李刚对我公司说，煤炭供给了攀枝花钢铁厂和502电厂，回款慢。后经我公司多次催要，李刚才说煤炭已被他的债权人拉走了。2013年10月我和叶某2在成都找到李刚，李刚主动为我公司书写了拉走煤的债权人明细清单（包括债权人名字、煤的数量），李刚还在清单上签字捺印，李刚的律师蒋某作为见证人也签名按了手印，我和叶某2没有强迫李刚写清单，而且清单上的名字我一个也不认识。宏XX公司提供的李刚亲笔书写的清单复印件在案佐证。李刚在公安机关的多次供述中对该清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4.证人邢某2证言证明，我是宏XX公司总经理。2012年李刚和我公司有过一次业务合作，那次合作已钱、货两清，李刚在我公司还有15万元尾款，我公司还把钱款打到他的个人账户，第一次合作比较愉快。2013年的时候，李刚和我公司张某1经理签了几份煤炭购销合同，李刚讲他买煤炭主要是他的宗某公司煤矿停产，还有一些长期客户需要供货，一个是攀枝花钢铁厂，一个是502电厂，不存在新疆火车站扩建影响到我公司储存煤炭找他销货的问题。我和张某1去过攀枝花，是因为在签合同过程中去当地考察铁路运输的问题，是四川和云南交界的迤资火车站。我公司给李刚发的煤质量都非常好，都有保障，李刚也没有因为煤炭质量问题和我们联系过。我公司曾经派两个工作人员找过李刚和德永公司，主要是对账和催款，不存在我公司工作人员去攀枝花帮他卖货的问题。
5.证人叶某2的证言证明，我是宏XX公司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我公司在山西的业务。2013年4月份一天，我陪李刚还有李刚的两个朋友李某1、张某2到山西晋城市我们公司三个煤矿存放地看煤，看过之后，李刚很满意，决定与我公司签订协议。5月份，李刚的德永公司在山西省煤炭交易中心立户，后我们双方商定了合同的具体内容。2013年5月10日，我公司拟定了两份《煤炭销售协议》，随后把该协议通过快递寄到了四川省攀枝花市德永公司，德永公司盖了公章后，又把《煤炭销售协议》通过快递寄到我公司在天津的总公司。2013年6月1日，我公司在合同上盖章之后，协议正式生效。我公司再把生效后的《煤炭销售协议》寄到德永公司留作存档。李刚的德永公司购买的都是沫煤，发热量分别为5300大卡、5600大卡，这些双方销售协议里都有明文规定。我们给李刚发的煤从矿上都有检测化验，质量肯定达标。在整个销售过程中，李刚都没有对煤炭质量提出异议。在煤炭整个运输过程中，李刚没有要求我公司对运输煤炭质量进行鉴定。我公司共从新疆、山西给李刚发了5.6万多吨煤，总价值5200万元，直到现在他只支付了400多万元，还有4800多万元货款没有支付。大约2013年8月，我公司向李刚催款，他说攀枝花钢铁厂没有给他结账，让等一下。同年10月份，我和张某1在成都找到李刚催款，李刚才说他的煤都被他的债主拉走了，李刚在他的律师蒋某见证下给我们列了一个清单，都有谁拉煤，拉了多少，李刚和他的律师都在清单上签名和摁了手印。
6.证人吴某4证言证明，德永公司主要经营煤炭销售，公司法定代表人是李刚，我是该公司业务员。2013年下半年，李刚与宏XX公司做过煤炭生意。宏XX公司总计发给德永公司煤炭5.6万吨。宏XX公司的煤炭到货后，我按照李刚指派办理提货手续，并按李刚的要求将大部分煤炭发给了李某某、韩某及滇X公司等。这些公司、个人拉货时，李刚指派人员现场过磅，后对账结算，发货现场没有发生过他人强行运走煤炭的事。李刚卖给滇X公司的煤炭运到价格是560元一吨，加上税款是650元一吨，这个价格确实偏低。滇X公司与德永公司结付货款时，货款中有160多万是用李刚欠余某某借款抵付的，当时李刚和邓某谈好后，我直接给滇X公司开的收据。吴某4还证明收到宏XX公司货物后，德永公司基本上没有什么业务了，2014年春节过后，公司办公用房因拖欠房租被业主收回，现在李刚还欠我们公司职员好几月工资没发，我们也找不到他。
7.证人李某1证言证明，我是攀枝花市祥X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祥X公司）法定代表人。2013年1月，我公司与李刚签订购买煤炭合同，煤炭价格为每吨640元，后双方进行了煤炭交易，李刚尚欠我公司几百万元的煤炭未付。2013年3月，李刚说他联系的一批煤炭要到货，让我支付煤炭预付款，后我陆续支付给了李刚1000多万元。煤炭到货后，李刚通知我公司到车站拉货，李刚公司的员工吴某,李某3将货提出交给我运走。我公司总计拉运煤炭1.5万余吨。煤炭质量没有问题，都符合合同约定的标准。我公司没有强行拉运李刚的煤炭。后我听宏XX公司的人说，这些煤炭是他们公司卖给李刚的。2013年4月，我曾陪同李刚与宏XX公司的邢某1、叶某2商谈购买煤炭事宜。期间，邢某1曾问我有关李刚在宗某公司股权的情况，我回答听说过李刚在宗某公司有股份。到现在，李刚还欠我部分货款。李某1提供的《煤炭购销合同》、有李刚签名捺印的《借条》、《结算协议书》、银行交易凭证等证据与李某1证言证明的李刚欠其款项的相关内容吻合。
8.证人韩某证言证明，我是攀枝花市强X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2012年1月，李刚以德永公司的名义与我公司签订了煤炭购销合同，我公司支付给李刚2000多万元预付款后，李刚没有履行合同。2013年2月，我公司又与李刚签订了一份《煤炭购销合同》，约定煤炭价格为每吨448元（不含税），合同终止期限为当年12月31日。2013年5、6月间，李刚对我说，煤炭已到货，让我公司自行取货。后我公司总计从李刚处提取煤炭12400余吨。我公司没有强行从李刚处拉走煤炭的情形，也没有看见其他公司的人强行拉走煤炭。2014年初，我公司与李刚签署了《结算单》，李刚还欠我公司人民币1100余万元。韩某提供的《煤炭产品购销合同》、有李刚签名捺印的《结算单》、银行资金流水凭证证明的情况与韩某证言内容相吻合。
9.证人雷某证言证明，2012年8月，李刚以投资宗某公司煤矿需要融资为名，向我借款605万元，双方签订了借款合同，期限三个月，李刚还以德永公司、宗某公司、攀枝花市某餐饮娱乐会所为借款提供担保。借款到期后，李刚只还了150万元，余款未还。2013年6、7月间，李刚让我到攀枝花市巴关河车站拉运了1410吨煤炭，抵了李刚的部分欠款。公安机关调取的有李刚签名捺印的《借款保证合同》、《借据》等证据证明的情况与雷某证言内容相吻合。
10.证人何某证言证明，我是攀枝花市健X有限公司职员。2012年至2014年间，李刚以投资盐边煤矿，缺少资金为名陆续向我借款1500万元，现尚欠500万元本金未还。2013年7、8月间，李刚从攀枝花市巴关河火车站给了我1780多吨煤炭，抵扣了李刚对我的欠款150余万元。
11.证人朱某证言证明，2011年，李刚想收购宗某公司其他股东的股权投资公司名下一个煤矿，找我借钱，我陆续借款给李刚8000余万元，到现在李刚只还我二三千万元。2013年初，李刚说他要从天津宏XX公司大量购买煤炭，他当时在外面欠有几千万元的巨额债务，他骗宏XX公司给他发煤偿还自己的个人债务。2013年6、7月间，李刚收到宏XX公司发运的煤炭后，通知我去拉运。我派人到车站后，发现现场有很多人，都称是李刚的债权人，是李刚让来拉货的。我当时没有拉运李刚的煤。事后，李刚偿还了我部分欠款。朱某提供的有李刚签名捺印的《借条》证明，2011年11月至2012年3月间，李刚自朱某处借款人民币共计5800万元。
12.证人邓某证言证明，我是滇X公司经理。2013年3月份，李刚找到我说他们公司从山西进了一些煤炭想低价卖给我们公司。2013年7月，李刚的德永公司与我公司签订煤炭购销合同，约定德永公司向我公司供应煤炭，每吨价格人民币不含税560元，加上税款大概600多元一吨，运费由德永公司承担。后德永公司给我公司发运煤炭1.2万余吨，发货后，李刚指派吴某4与我公司签署了《煤炭购销结算单》，我公司已经按照约定支付了货款820余万元，其中有500万元货款是以承兑汇票的形式给付，其余的是现金或是银行转账支付。经李刚同意，还有162万元货款冲抵了余某某对我的欠款（李刚欠余某某300多万元，余某某对我有欠款）。邓某提供的《煤炭购销合同》《补充协议》、汇款凭证、《煤炭购销结算单》、德永公司出具的收据等证据证明，2013年7月，德永公司与滇X公司签订煤炭买卖合同，约定滇X公司向德永公司购买煤炭，价格为每吨560元（不含税），2013年7月12日、24日，双方结算，滇X公司共收到煤炭1.2万余吨，支付货款820余万元。
13.证人曹某证言证明，我丈夫龙某与李刚是老乡。2012年7月至2013年2月间，李刚分三次向我借款250万元，一直未还。曹某提供的有李刚签名捺印的《借条》证明的情况与曹某证言相吻合。
14.证人胡某证言证明，2013年6、7月间，我担任德永公司出纳。工作期间，李刚让我以个人名义开了一张银行卡。当年7月，李刚向这张卡里转账人民币400余万元，这些款项都按照李刚的要求转给王某、杨某等人，共计人民币300余万元，还有人民币120余万元提现后给了李刚。银行转账凭证证明的情况与胡某证言相吻合。
15.证人周某证言证明，2012年12月至2013年9月间，我在德永公司任出纳。期间，李刚与攀枝花钢铁厂、502电厂无经济往来，因李刚在外面欠有债务，我的主要工作是按照李刚的指派，向李某1、韩某等人转账还账。
16.证人刘某2证言证明，2009年以来，李刚以做生意需要资金为名向我陆续借款数百万元。2013年2、3月份，李刚找到我说他和天津宏XX公司签了煤炭购销合同，宏XX公司会从山西、新疆给他大批量供煤，让我继续支付款项，等天津的煤到了以货抵债，我又给李刚账户打款360多万元。2013年4月，李刚给我拿来一份德永公司与宏XX公司签订的《煤炭销售合作合同》复印件，让我相信他。后来，宏XX公司的煤炭到货后，李刚要以每吨人民币1100元的价格抵偿我的借款，我没有同意，并向李刚催要欠款。同年7月，李刚给了我两张银行承兑汇票用以还账。我通过李某4贴现后得款191万元。李刚共欠我800万元左右，收到贴现款后，现在李刚还欠我600多万元借款。证人李某4证言亦证明上述情况，其还证明，这两张汇票已转给了成都市嘉X有限公司。证人张某3证言证明，其系成都市嘉X有限公司副总经理，其证明的情况与李某4证言内容相吻合。刘某2提供的有李刚签名捺印的《借条》、中国农业银行业务回单、德永公司与宏XX公司签订的《煤炭销售合作合同》（该合同签订日期为2013年4月1日）、李某4提供的两张银行承兑汇票（两张汇票出票人均为滇X公司、收款人均为德永公司、票面金额均为100万元）等证据证明的情况与证人刘某2、李某4、张某3证言相吻合。
17.证人李某2证言证明，我是四川省某担保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四川省某担保公司）风险控制部经理。2012年11月，我公司为李刚向中国银行攀枝花支行借款人民币1500万元提供了担保，李刚以其在盐边宗某公司的60%股权向我公司提供质押反担保。2013年11月，借款到期后，李刚因无力偿还借款，我公司代其偿还中国银行借款1519万余元，李刚将其在宗某公司的60%股权变更给我公司，该股权现登记在我个人名下。四川省某担保公司提供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最高额股权质押反担保合同》《债权转移通知书》《担保责任解除通知书》等证据证明的情况与证人李某2的证言相吻合。
18.证人林某2证言证明，我是宗某公司法定代表人。宗某公司2003年11月注册成立，注册资金人民币1150万元，公司在盐边县菁河乡某村有一个煤矿，李刚从2011年底收购公司股权成为宗某公司股东，2012年3月李刚增加投资成为拥有宗某公司60%股权的大股东。2012年8月底，因四川省攀枝花市的一家煤矿发生事故，宗某公司煤矿按照四川省煤矿生产安全监管部门文件要求停产。2012年8、9月间，李刚向中国银行借款1500万元，四川省某担保公司为这笔借款进行了担保，李刚用其在宗某公司的股权做了反担保。借款到期后，因李刚没有还款，李刚将他在宗某公司的股权转让给了四川省某担保公司。现在李刚已经不是宗某公司的股东了。2014年下半年，主管部门下文煤矿可以复工，现在由于经济问题，宗某公司煤矿一直没有复工。公安机关调取的宗某公司工商注册登记资料、《最高额股权质押反担保合同》《股权出质设立登记申请书》《宗某公司股东会决议》《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有李刚、李某2签名捺印的《股权转让协议》《宗某公司章程修正案》等证据证明的情况与证人林某2、李某2证言相吻合。
19.《煤炭买卖合同》《煤炭销售合作合同》《煤炭代理采购合同》《销售确认单》、增值税专用发票、铁路发运清单、货票以及银行汇兑来账凭证等证据证明，2013年4月1日至6月1日间，德永公司与宏XX公司共计签署四份煤炭买卖合同。其中，合同编号为2013HFLS413合同签订日期为2013年4月1日，签订地点为乌鲁木齐办公室，合同约定德永公司向宏XX公司购买煤炭30000吨，发站为新疆准东北站，到站为云南迤资站，收货人德永公司，煤炭价格为人民币每吨340元，铁路运费为每吨525元（合计每吨865元）；合同编号为2013HFLS008合同签订日期为2013年5月4日，签订地点为乌鲁木齐办公室，合同约定德永公司向宏XX公司购买煤炭20000吨，发站为新疆鄯善站，到站为云南迤资站，煤炭价格为每吨343元，铁路运费暂定为每吨472元（两票结算，合计每吨815元）；同年6月4日，双方签订煤炭销售补充合同，约定增加供煤9000吨，发站为新疆望步站，到站为云南迤资站，两票结算煤炭价格为每吨343元，铁路运费暂定为每吨472元（以实际铁路大票为准，合计每吨815元）。2013年6月1日双方签订两份煤炭买卖合同，约定德永公司向宏XX公司购买煤炭共计40000吨，价格分别为车板价每吨人民币660元、740元，另加实际铁路运杂费，发站为山西阳城站和嘉峰站，到站为攀枝花巴关河站，收货单位德永公司。
20.《销售结算表》证明，2013年7月，宏XX公司与德永公司对双方煤炭交易情况进行结算。其中，2013年7月8日双方签订的结算单确认，德永公司收到宏XX公司煤炭20501.39吨，合计价款人民币17373321.67元（发站为新疆准东北、鄯善、望步）。2013年7月29日双方签订的结算表确认，德永公司收到宏XX公司煤炭36372.12吨，合计价款人民币35465295.9元（发站为山西阳城和嘉峰）。《汇兑往来账凭证》及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明，李刚向宏XX公司支付货款情况，其中，2013年5月28日，李刚支付货款人民币200万元，同年7月29日，李刚支付货款人民币200万元。2014年6月20日，李刚支付货款人民币38万元，2014年7月18日，李刚支付货款人民币12万元。
21.宏XX公司提供的《债权转让通知书》《债权转让通知书回执》《关于李刚债权转让通知书的说明》证明，2013年11月1日，李刚将其对赵某的455万元债权转让给宏XX公司。2013年11月3日，赵某对该债权转让予以确认无异议。宏XX公司同意在本案涉案总金额中扣除455万元。
22.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证明，2016年3月28日，该院判决赵某偿还宏XX公司债务455万元。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证明，2016年6月14日，该院判决驳回赵某上诉，维持原判。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受理案件通知书证明，2016年7月1日，该院对宏XX公司诉赵某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进入执行程序。
23.公安机关调取的工商登记资料证明，攀枝花市德永工贸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刚，经营范围煤炭洗选、销售等；盐边县宗某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林某2，经营范围煤炭销售等，成立日期2003年11月；2011年12月李刚成为宗某公司股东，2012年3月李刚成为宗某公司出资比例60%的股东；2013年7月李刚将其在宗某公司的股权转让给李某2，李某2成为宗某公司出资比例60%的股东。
24.公安机关提供的《户籍信息》证明，上诉人李刚的年龄等基本身份情况。
25.上诉人李刚在侦查阶段供述，我是德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负责公司的全面业务，德永公司主要业务就是煤炭洗选和销售。2011年底我入股宗某公司，公司名下有一个煤矿，2012年3月我增加投资成为宗某公司持股60%的股东，2012年8月，攀枝花市其他煤矿发生事故，宗某公司煤矿按主管部门要求停工，2012年11、12月我从中国银行攀枝花分行贷款1500万元，四川省某担保公司为该笔贷款提供担保，我以宗某公司股权向担保公司提供反担保，2013年7月我因无力偿还贷款，就将我在宗某公司股权转让给四川省某担保公司，他们替我偿还了银行贷款。
2012年5、6月份，我通过朋友介绍认识了宏XX公司新疆办事处的张某1经理，我们双方签订了一份煤炭销售合同，我向宏XX公司支付了煤炭预付款700万元左右，宏XX公司依约给德永公司发运了煤炭，2012年底，宏XX公司将15万元煤炭尾款打给我，第一次煤炭合作已货、款两清。2013年初，张某1引荐我和宏XX公司邢某1在攀枝花见面，我希望能和宏XX公司长期合作，我告诉他们我是宗某公司的大股东，我在这家公司投了钱，宗某公司在盐边县有一个煤矿，年产值很大，这样可以说明我有实力偿付宏XX公司的货款，我不交预付款他们也能给我发货。2013年46月，我和宏XX公司先后签订了数份《煤炭购销合同》，约定德永公司购买宏XX公司从新疆、山西两地组织发运的煤炭货物。我和宏XX公司签订新疆发运煤炭的合同（2012年4月1日、5月4日），都是在新疆乌鲁木齐宏XX公司办公室签订的。2013年58月间，宏XX公司陆续从新疆、山西给德永公司发来煤炭货物，大概5.6万吨，增值税发票已经提供，加上运费、税款，总货款大概5200多万元。2013年7月宏XX公司张某1、叶某2带着货物大票、货票明细来德永公司找我对账，我分别和他们核对确认并签订了结算确认单。到现在我总共付了货款450万元，我还差他们货款4830万元。按照合同约定德永公司应该在货到后次月月底前向宏XX公司支付货款。因为宏XX公司煤炭运到火车站后，被我的一些债主强行从火车站拉走了，所以导致货款到现在还没有支付，之所以没有报警，因为我确实欠这些人钱。宏XX公司从山西发来的1.2万吨煤，我低价（进价900元/吨左右，卖价600元/吨左右）卖给了滇X公司，滇X公司支付给我800万元左右货款，其中162万元抵消了我对余某某的欠款，我把面值20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给了刘某2，还我对他的欠款，一部分货款还给了朱某（还欠他的利息），部分货款被我用于公司日常经营了。2013年10月25日，我给宏XX公司张某1、叶某2写了一个情况说明，上面有拉走煤炭的债主的名字和拉煤的吨数。我与宏XX公司签订煤炭销售合同时，对外欠有几千万元的外债，这些债务主要是我2012年投资宗某公司煤矿时找这些人借的钱。胡某在2012年时，在我公司干过出纳，我用她的个人账户转过资金。2013年11月，我将对赵宏彦的债权455万元转让给了宏XX公司。我现在已经不是宗某公司股东。
针对控辩双方发表的意见，本院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和证据，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宏XX公司是否主动找到德永公司，要求帮助销售煤炭，双方签订的第一份合同是否补签的问题。
上诉人李刚在二审辩称“因新疆准东北车站扩建，影响宏XX公司煤炭的储存，宏XX公司张某1和邢某1到攀枝花找到我，要我帮助销售煤炭，可以先货后款，双方签订的第一份合同是2013年5月在新疆宏XX公司办公室补签的”。
经查，2012年6月，李刚与宏XX公司新疆办事处经理张某1相识，后李刚以德永公司的名义与宏XX公司签订《煤炭购销合同》，向宏XX公司购买煤炭并正常支付货款，至2012年底双方货、款两清。2013年3、4月间，李刚与宏XX公司的张某1、叶某2洽谈后，以向攀枝花市钢铁厂及电厂供煤为名，提出购买煤炭，张某1、叶某2表示同意。同年4至6月间，德永公司与宏XX公司签订多份煤炭买卖合同。书证《煤炭销售合作合同》证明，合同编号2013HFLS413合同签订日期为2013年4月1日，签订地点为乌鲁木齐宏XX公司办公室，合同约定德永公司向宏XX公司购买煤炭30000吨，发站为新疆准东北站，到站为云南迤资站，收货人德永公司等，该合同上加盖有双方公司的合同专用章，李刚、张某1在合同上签名捺印；宏XX公司李某5、张某1、邢某2证言证明“2012年下半年，李刚曾与我公司进行过煤炭交易，已货、款两清。2013年3月，李刚主动找到我公司，要求长期合作，他说他在攀枝花有煤矿，煤矿正在整改扩建，暂时给他的客户攀枝花钢铁厂和502电厂供不了煤炭，要大量购买煤炭，同年4月到7月间，李刚主动与我公司陆续签订了数份《煤炭销售合作合同》，不存在新疆火车站扩建影响到我公司储存煤炭找他销货的问题，也不存在补签合同问题。邢某2总经理和张某1去过攀枝花，是因为在签合同过程中去当地考察铁路运输的问题，不是去找李刚帮助销售煤炭。我公司曾经派两个工作人员找过李刚和德永公司，主要是对账和催款，不存在我公司工作人员去攀枝花帮他卖货的问题”；证人刘某2、朱某证言证明，2013年初，李刚要从天津宏XX公司大量购进煤炭，以抵偿其所欠外债；刘某2还证明“2013年4月，李刚给我拿来一份德永公司与宏XX公司签订的《煤炭销售合作合同》复印件，让我相信他，该合同供需双方为宏XX公司和德永公司，合同编号为2013HFLS413，合同签订日期为2013年4月1日”；李刚在侦查阶段多次供称“2013年46月，我和宏XX公司先后签订了数份《煤炭购销合同》，约定德永公司购买宏XX公司从新疆、山西两地组织发运的煤炭货物，我和宏XX公司签订新疆发运煤炭的合同（2012年4月1日、5月4日），都是在新疆乌鲁木齐宏XX公司办公室签订的”。因此，李刚的该辩解理由与案件事实不符，故本院不予采纳。
2.关于宏XX公司发运给德永公司的煤炭是否存在质量不合格问题。
李刚上诉称“宏XX公司从新疆发来的第一批煤炭出现自燃现象，张某1要李刚帮着尽快销售；宏XX公司从山西发运的第一批煤炭质量达不到合同要求，叶某2同意李刚降价销售”。
经查，李刚与宏XX公司签订的数份煤炭销售合同中，双方对煤炭品名、质量要求、质量检验标准、质量出现问题后解决的方法等均做出了明确的约定。宏XX公司张某1、邢某2、叶某2证言证明“我们给李刚发的煤从矿上都有检测化验，质量肯定达标，在整个销售过程中，李刚都没有对煤炭质量提出过异议，李刚也没有要求我公司对运输的煤炭质量进行鉴定，李刚也从来没有给我公司出示过煤炭质量不合格的化验鉴定报告”；德永公司负责从火车站提货、发货的业务员吴某4、从李刚处拉走煤炭的韩某、邓某、雷某、何某等人均未对宏XX公司煤炭质量提出过异议；证人李某1证言证明“煤炭质量没有问题，都符合合同约定的标准”。因此，李刚所提该上诉理由与客观事实不符，故本院不予采纳。
3.关于胡某是否为德永公司工作人员的问题。
李刚在二审期间辩称“我不认识胡某，胡某不是德永公司工作人员”。经查，证人胡某证言证明“2013年6、7月间，我担任德永公司出纳。工作期间，李刚让我以个人名义开了一张银行卡，当年7月，李刚向这张卡里转账人民币400余万元，这些款项都按照李刚的要求转给王某、杨某等人，共计人民币300余万元，还有人民币120余万元提现后给了李刚”；银行转账凭证证明的情况与胡某证言相吻合；李刚在公安机关多次供称“胡某在2012年时，在我公司干过出纳，我用她的个人账户转过资金”。因此，李刚的该辩解与本院已查明的事实不符，故本院不予采纳。
4.关于宏XX公司人员是否向公安机关报假案，是否存在对李刚进行胁迫、非法控制的问题。
李刚上诉称“宏XX公司向公安机关报假案，并对我进行胁迫和非法控制”。
经查，宏XX公司依合同约定陆续从新疆和山西给德永公司发运煤炭共计5.6万多吨，但李刚及德永公司没有按合同约定向宏XX公司支付全部货款，宏XX公司张某1、叶某2等人多次向李刚催要货款，李刚以攀枝花钢铁厂回款慢为由进行拖延，2013年10月25日，张某1、叶某2在成都市找到李刚，李刚称其收到的大部分煤炭都被其债权人在车站强行拉走了，并亲笔书写了书面《明细清单材料》（包括债权人名字、拉煤的数量），李刚及其律师蒋某均在材料上签名捺印。后李刚支付少部分货款后，余款一直未付。宏XX公司遂向公安机关报案。证人张某1、叶某2证言证明“证明材料清单是李刚自愿、主动给我们写的，我们没有对他进行威胁、恫吓，而且拉走李刚煤炭的债权人我们也不认识，拉走煤炭的吨数我们也不可能知道”；李刚在侦查阶段的多次供述中对其主动给宏XX公司人员书写拉走煤炭债权人名单及拉煤的数量的事实均予以供认；宏XX公司向公安机关举报内容不仅有该公司提供的书证《煤炭销售合作合同》《销售结算表》、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证明，且与公安机关调查核实的相关事实、证据相吻合。综上，宏XX公司在公司合法权益遭受不法侵害后，依法向司法机关举报和控告，是法律赋予公民和企业的合法权利，不存在报假案问题，本案中，没有证据证实宏XX公司工作人员对上诉人李刚进行胁迫及非法控制。李刚的该上诉理由与客观事实不符，故本院不予采纳。
5.关于证人李某1、韩某、刘某2、雷某、曹某等人与李刚之间是否存在巨额的债权债务关系，李某1等人是否向公安机关作伪证问题。
李刚在二审期间辩解称“李某1、韩某等人向公安机关做伪证，其不欠李某1等人的钱，相关借条都是假的”。
经查，2011年至2012年间，李刚为购买宗某公司（及公司名下煤矿）股权，陆续向他人借钱，到李刚与宏XX公司签订煤炭销售合同前，曹某、雷某、刘某2、李某1等人与李刚及德永公司之间形成了巨额债权债务关系。宏XX公司煤炭发运到攀枝花后，李刚将大部分煤炭交由韩某、李某1、雷某、何某等人拉走，以抵偿李刚及德永公司对上述人员的欠款。上述事实不仅有证人韩某、李某1、雷某、刘某2、曹某、朱某、何某、林某2等证言予以证明，还有上述证人提供的《借条》《借款保证合同》《结算单》《结算协议书》（上述书证均有李刚的亲笔签名及捺印）、银行转账凭证、公安机关调取的工商登记资料、银行凭证等书证在案佐证；李刚在侦查阶段曾多次供称“我为得到宗某公司股权，投资宗某公司名下煤矿，投资达7000多万元，后陆续向别人借款，到与宏XX公司签订煤炭购销合同前，我共欠外债四五千万元，那些债主拉走我的煤炭后，我之所以没有报警，是因为我确实欠他们的钱”。综上，李刚在与宏XX公司签订合同时，欠有巨额外债，李刚以宏XX公司煤炭偿还所欠债务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李刚的该辩解理由与本院已查明的客观事实相悖，且不能提供相关证据支持，故本院不予采纳。
6.关于林某2、李某2是否通过非法手段转让李刚在宗某公司股权的问题。
李刚上诉称“林某2、李某2等人搞假的债权转让，将我在宗某公司的股权转让给四川省某担保公司，林某2、李某2等人在公安机关作伪证”。
经查，2011年12月，李刚投资入股宗某公司，2012年3月，李刚增加投资成为宗某公司持资60%的股东，2012年8月，攀枝花市其他煤矿发生事故，宗某公司煤矿按主管部门要求停工，2012年11、12月李刚从中国银行攀枝花分行借款1500万元，四川省某担保公司为该笔借款提供担保，李刚以其在宗某公司的股权向四川省某担保公司提供质押反担保。2013年7月因无力偿还借款，李刚将其在宗某公司股权转让给四川省某担保公司，该公司替李刚偿还了银行借款。上述事实有证人林某2、李某2证言证明；同时有四川省某担保公司提供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最高额股权质押反担保合同》《债权转移通知书》《担保责任解除通知书》、公安机关调取的宗某公司工商注册登记资料、《股权出质设立登记申请书》《宗某公司股东会决议》《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有李刚、李某2签名捺印的《股权转让协议》《宗某公司章程修正案》等书证在案佐证；李刚在侦查阶段对该事实亦多次予以供认。因此，李刚的该辩解与客观事实不符，故本院不予采纳。
7.关于李刚的行为属于合同诈骗罪，还是民事纠纷问题。
李刚上诉称其行为不构成合同诈骗罪，应属民事纠纷。
经查，首先，李刚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主观故意：（1）德永公司和李刚在与宏XX公司签订煤炭购销合同之前已欠有巨额外债，本案查明的证据证明，2012年以来，曹某、李某某、雷某、韩某、刘某2及朱某等人相继借款给李刚，双方形成巨额债权债务关系；2012年11、12月间，德永公司向中国银行攀枝花分行借款1500万元；李刚用其在宗某公司的股权向该笔借款的担保人四川省某担保公司进行了质押反担保；（2）证人吴某,周某、林某2证言、上诉人李刚供述均证明2012年以来，德永公司除与宏XX公司做生意外，没有其他业务；宗某公司煤矿自2012年8月已按主管部门要求停工，表明公司经营和生产陷于困境；（3）证人刘某2、朱某等证言证明“2013年初，李刚说他和天津宏XX公司签了煤炭购销合同，宏XX公司会从山西、新疆给他大批量供煤，等天津的煤到了以货抵债”；（4）李刚在侦查阶段供称“我在和宏XX公司签订合同前，欠有大量外债，根本没有钱交煤炭预付款，只好让他们先供货”。上述事实、证据表明，李刚及德永公司在不具有履行合同能力情况下，仍与宏XX公司签订煤炭购销合同，其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主观故意。
其次，李刚作为德永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客观上实施了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诈骗他人财物的行为：（1）本案在案证据证明，李刚在与宏XX公司签订煤炭购销合同时，虚构了攀枝花钢铁厂和502电厂是德永公司的长期客户，其购进大量煤炭，供给上述两家单位的事实；（2）李刚向宏XX公司隐瞒了其和德永公司欠有巨额外债，其在宗某公司60%股权已抵押给四川省某担保公司，其根本不具备依约履行合同的能力的事实；（3）在宏XX公司依合同约定发运货物后，李刚将大部分煤炭货物交由其债主拉走，以抵偿个人及公司所欠款项，一部分煤炭货物被李刚以明显低于进货的价格卖给滇X公司，并将滇X公司支付的货款用于抵债和公司日常经营；（4）在宏XX公司多次催要货款后，李刚和德永公司仅支付了少部分货款，给宏XX公司造成了数额特别巨大的财产损失。
综上，李刚作为德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完全符合合同诈骗罪的犯罪构成要件。李刚的该上诉理由与事实及法律相悖，故本院不予采纳。天津市人民检察院所提上诉人李刚的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的意见正确，本院予以支持。
８.关于李刚合同诈骗犯罪数额认定问题。
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和证据，2013年46月间，德永公司与宏XX公司签订数份煤炭买卖合同，合同签订后，宏XX公司依约向德永公司发运了煤炭。2013年7月，宏XX公司与德永公司对双方煤炭交易进行结算，并签署了结算单，双方最终确认，德永公司收到宏XX公司煤炭56873.51吨，德永公司应向宏XX公司支付货款52838617.57元。
李刚及德永公司于2013年5月28日、同年7月29日共向宏XX公司支付货款400万元，该400万元货款应从本案犯罪数额中扣除。
2013年11月１日，李刚将其对赵某455万元债权转让给宏XX公司，赵某本人对该债权转让予以确认。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和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赵某偿还宏XX公司债务455万元，现该笔债权转让已进入法院执行程序。因宏XX公司与赵某及李刚之间对该笔债权转让的争议已通过民事诉讼程序解决，故应将该笔455万元款项从本案犯罪数额中扣除。
原审法院认定，2013年6月20日，李刚支付货款38万元，同年7月18日，李刚支付货款12万元。经审查，李刚支付该两笔货款实际时间应为，2014年6月20日和2014年7月18日，因该两笔共计50万元货款支付时间发生在公安机关对李刚涉嫌合同诈骗案立案侦查之后，故不应从犯罪数额中扣除，应作为量刑情节考虑。
综上，李刚及德永公司通过签订煤炭购销合同方式，骗取宏XX公司煤炭56873.51吨，货款总额52838617.57元，扣除李刚已支付货款400万元及债权转让455万元，李刚及德永公司的合同诈骗行为共造成宏XX公司财产损失44288617.57元。原审法院认定李刚犯罪数额有误，应予纠正。
对于李刚辩护人及天津市人民检察院所提“应当将李刚转让给宏XX公司的455万债权从本案涉案总数额中扣除”的意见，与事实相符，并于法有据，本院予以采纳。
天津市人民检察院所提“原审判决认定，李刚于2013年6月20日、7月28日，分别支付货款38万元、12万元，通过审查证据，该两笔款项发生在2014年6月、7月，即在本案立案后，故该50万元不能从诈骗数额中扣除”的意见正确，本院予以支持。
9.关于原审法院对上诉人李刚量刑是否适当的问题。
对于李刚辩护人所提“李刚积极支付货款，减少损失；到案后，基本如实供述，且系初犯、偶犯，恳请法庭对其','2018-09-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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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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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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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条 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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