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津02民终53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德。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芬。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秀祥。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建芬。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松涛。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秋芬。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刘秋芬。
上诉人高德、高秀祥、王建芬因与被上诉人高松涛、刘秋芬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河东区人民法院(2016)津0102民初26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德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芬、上诉人高秀祥、上诉人王建芬,被上诉人高松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秋芬、被上诉人刘秋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德、高秀祥、王建芬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高松涛的一审诉请。事实和理由:高德原来居住的房屋拆迁,按照危改政策的规定,只能安置为一套不低于40平方米独单,因为高秀祥、王建芬也居住在被拆迁房屋内,符合增房条件,因此增加建筑面积16平方米安置为一套偏单,而后在缴纳住房改善费以后入住涉案房屋,涉案房屋是对高德、康瑞兰、高秀祥、王建芬的拆迁安置补偿,涉案房屋中有高秀祥添附部分,因此涉案房屋为共有;2014年,高德欲在生前将房屋给予高秀祥,于是与刘秋芬协商,高德给付刘秋芬80000元后才将涉案房屋过户至高秀祥名下;高松涛诉讼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
被上诉人高松涛、刘秋芬辩称,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高松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坐落于天津市河东区中山门团结东里11-7-101号房屋权利人变更为王建芬并归其单独所有的行为无效;2、确认高德与高秀祥签订的关于坐落于天津市河东区中山门团结东里11-7-101号房屋的买卖合同无效;3、将涉案房屋的权利人恢复登记为高德;4、本案诉讼费由高德、高秀祥、王建芬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高德与案外人韩凤荣结婚后先后生育两名子女,即高秀锁及高秀祥。其后,韩凤荣因病死亡,高德与康瑞兰再婚,二人再婚后无子女。再婚时,高秀锁及高秀祥均未成年。
1990年4月14日,高秀锁与刘秋芬登记结婚。1991年10月22日,二人婚生一子即高松涛,现已成年。2006年1月5日,高秀锁因交通事故死亡。2013年10月5日,康瑞兰因病死亡。
在高德与康瑞兰婚姻存续期间,高德原住平房拆迁,经拆迁安置坐落于天津市河东区中山门团结东里11-7-101号房屋一套,高德于2006年3月26日取得房屋产权证书。2014年3月28日,高德与高秀祥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将房屋转让给高秀祥。高秀祥于2014年4月22日取得房屋产权证。在本案诉讼期间,高秀祥与王建芬以夫妻更名的形式将上述房屋的产权登记在王建芬名下。
另,经法院庭后核实,调取了高德与高秀祥之间关于涉案房屋的交易档案,其中保存了经二人签字确认的一份涉案房屋全额交易资金不纳入监管确认书。
2016年3月22日,高松涛起诉高德及高秀祥继承案件,在该案2016年4月14日庭审过程中,高松涛得知上述房屋产权已发生变更不再登记于高德名下,故将该案撤诉,并起诉本案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利益的合同应属无效,无效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因无效合同所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
本案中,被告高德与案外人康瑞兰婚后取得涉诉房屋,则该房屋应属于二人的夫妻共同财产,在二人登记结婚时,案外人高秀锁与被告高秀祥均未成年,则高秀锁、高秀祥与康瑞兰之间形成了抚养与被抚养的关系,依法有权继承康瑞兰的遗产。
同时,案外人高秀锁先于康瑞兰死亡,则高秀锁之子即本案原告高松涛依法有权代位继承其父高秀锁应当继承的康瑞兰名下遗产的对应份额。在康瑞兰死亡时,涉诉房屋中应属于康瑞兰产权的部分依法应当发生继承,但该房屋始终未进行析产继承。那么,在被告高德与被告高秀祥之间进行涉诉房屋买卖时,被告高秀祥就应当承担其属于善意取得房屋产权的相应举证责任。本案中,被告高德及被告高秀祥一方面属于明知有其他继承权人但仍然进行买卖,另一方面被告高秀祥在本案中无其他证据证明其支付了相应合理对价,且存在交易资金未纳入资金监管的情形,综合上述情况,应当认为被告高秀祥不属于善意取得的情形,二被告的交易行为客观上损害了原告应当继承的份额,故此,涉诉房屋买卖合同应属于无效。同时,在本案诉讼期间,被告王建芬与被告高秀祥之间的关于涉诉房屋的夫妻更名的行为,亦不属于善意取得,亦当属无效。涉诉房屋的所有权应当恢复至被告高德名下。
关于三被告提出的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一节,由于原告长期不同三被告一起生活,故其无法得知该房屋的产权变更情况,原告也主张其是在继承诉讼中始得知该情况的,则原告知道或应当知道上述情况的时间就应当以继承案件的庭审时间进行计算,故此,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对三被告的抗辩理由,不予支持。
关于三被告辩称已就房屋产权的分割问题向原告支付80000元补偿,且在变更产权时已经向原告进行了告知,但原告对上述事实予以否认,且三被告并未就上述情况提供其他证据。另,庭审中,第三人刘秋芬已自认收到了被告高德给付的人民币80000元,但辩称并不是房屋的分割款,仅属于代为保管性质。而关于该款项的性质问题,三被告亦未向法院提供证据,故此三被告的这一抗辩理由,属于证据不足的情形,不予采信。而关于该部分款项的返还问题,不在本案的审理范围内,相应权利人可另案诉讼解决。
关于三被告辩称,涉诉房屋在取得时系因被拆迁房屋当时居住有三被告,是按照当时的拆迁政策才分得涉诉房屋,因此涉诉房屋应当属于三被告共有,产权在共有人之间变更属于有效的行为。但是,首先三被告并未就当时的拆迁政策向法院举证,同时即便当时拆迁安置政策确如三被告所述,在该房屋登记在被告高德一人名下之时,已经属于其他权利人放弃相应权利的情形,不应当对该房屋再享有相应权利。故此,对三被告的该抗辩理由,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高德与被告高秀祥之间于2014年3月28日所签订的《天津市房产买卖协议》无效;二、撤销被告高秀祥与被告王建芬之间关于坐落于天津市河东区中山门团结东里11-7-101号房屋的所有权变更行为;三、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原、被告相互协助将坐落于天津市河东区中山门团结东里11-7-101号房屋的所有权恢复登记至被告高德名下,所需费用由三被告承担。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三被告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第一点,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本案系确认合同无效纠纷,高秀祥是否属于善意取得涉案房屋产权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因此,本案属物权纠纷,依法不适用诉讼时效制度。第二点,经查,刘秋芬当庭认可实际收取了高德给付的人民币80000元,但不认可该款项与涉案房屋有关。我国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只有本人陈述而不能提出其他相关证据的,其主张不予支持,但对方当事人认可的除外。据此,在本案中无法认定刘秋芬收取80000元与高德将涉案房屋过户至高秀祥名下的行为存在关联性。第三点,高德与康瑞兰在婚后取得涉案房屋,康瑞兰于2013年死亡,高秀锁先于康瑞兰死亡,高秀锁之子高松涛依法有权代位继承其父高秀锁应当继承的康瑞兰名下遗产的对应份额。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高德、高秀祥、王建芬负担5800元,依法免予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哈 欣
代理审判员 郭 鑫
代理审判员 李 敏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七日
书 记 员 李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