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津01民终67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云松,男,1965年1月4日出生,满族,农民,住河北省承德市双滦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瑞松,天津郭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姜叔英,女,1970年1月28日出生,满族,农民,住河北省承德市双滦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瑞松,天津郭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市宝坻区大世界加油站,住所地天津市宝坻区大口屯镇东堼村。
法定代表人:贾绍琨,站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井伯,天津寰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振好,男,1982年9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天津市宝坻区。
原审被告:刘家兴,男,1991年1月28日出生,满族,无固定职业,住河北省承德市双滦区。
原审被告:茹亚利,男,1986年2月25日出生,满族,住河北省承德市滦平县。
上诉人刘云松、上诉人姜叔英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市宝坻区大世界加油站、原审被告张振好、原审被告刘家兴、原审被告茹亚利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宝坻区人民法院(2016)津0115民初49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刘云松、上诉人姜叔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仅由上诉人刘云松承担偿还货款112118元(不服金额为144232元),上诉人姜叔英不承担偿还货款责任;2.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导致错误裁判。一审中上诉人提出因当时被上诉人不能出具票据,但上诉人客户催促,所以有多笔是由被上诉人供货公司直接向上诉人客户出具的票据,上诉人刘云松的客户将款打入被上诉人供货公司,而实际的柴油交易就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交易金额,但是被上诉人并未按照实际交易金额计算在刘云松给付柴油款项中,导致被上诉人起诉的欠款金额错误。但是一审法院却以上诉人刘云松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的供应商与上诉人刘云松的客户之间的交易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利益关系,也不能证明上诉人刘云松多付给被上诉人货款的事实,而对上诉人的事实不予支持。上诉人认为通过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被上诉人会计交给上诉人的对账单,上诉人提交的客户打款凭证以及被上诉人的陈述和质证意见等证据,完全可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不能证明的问题,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请二审法院将差额从欠款中扣除。一审法院认定由二上诉人共同承担,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上诉人虽然是夫妻关系,但上诉人姜叔英并未参与柴油经营,而本案中的买卖合同是刘云松和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仅限于缔约人之间发生效力,对合同外第三人不发生效力。合同任何一方不与第三人发生权利义务关系,否则合同无效。虽然法律对合同相对性进行了部分调整,但是并未对夫妻债务关系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因此,一审法院判决由二上诉人共同偿还债务明显适用法律错误。一审中上诉人提出要求被上诉人为上诉人补齐票据后付欠款,因为在买卖合同中,卖方为买方出具票据是合同履行中卖方的一个重要义务,因此,上诉人要求补齐票据后付欠款符合法律规定。
被上诉人天津市宝坻区大世界加油站辩称,不同意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两个上诉人是夫妻关系,他们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欠债,对方也负有偿还责任,一审判决由他们双方承担连带责任是正确的。所谓的票据,并不是付款的前提。双方的交易是不含相关税款结算的,所以上诉人主张要求被上诉人开具票据是没有事实根据的。
原审被告张振好述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并没有要求我承担责任,因为我们之间有散伙协议,一审判决让我共同给付245179元,我也是不认可的。
原审被告刘家兴述称,我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同意一审判决第3项内容。
原审被告茹亚利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天津市宝坻区大世界加油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振好、刘云松、茹亚利、姜叔英、刘家兴共同给付天津市宝坻区大世界加油站货款501529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天津市宝坻区大世界加油站系从事经营运输工具用汽油、柴油、润滑油零售业企业。张振好、刘云松、茹亚利三人系合伙关系,且出资额相同。刘云松与刘家兴系父子关系。姜叔英与刘云松系夫妻关系。
2015年6月1日-2016年1月6日,张振好、刘云松、茹亚利合伙经营柴油销售生意。2015年7月11日,张振好从天津市宝坻区大世界加油站处购买柴油,因未付款,张振好为天津市宝坻区大世界加油站出具欠条一份,证实欠天津市宝坻区大世界加油站柴油款20000元;2015年10月19日,张振好再次向天津市宝坻区大世界加油站出具欠条,欠柴油款数额为229426元,以上两笔欠款合计249426元。2016年1月2日,张振好支付天津市宝坻区大世界加油站油款4247元,扣除后尚欠天津市宝坻区大世界加油站油款245179元。对此事实,经手人张振好予以认可,茹亚利不持异议。刘云松则不予认可,认为此欠条不真实,不能排除张振好与天津市宝坻区大世界加油站串通之嫌。
一审庭审中,张振好向法庭提供了刘云松为其出具的证明(复印件)一份,内容为:刘云松、张振好、茹亚利共同经营柴油期间,欠天津贾绍琨柴油款245000元,如果欠款数有变化,由三人共担,如无争议情况下,由刘云松一人承担,以后与茹亚利、张振好无关,特此证明。张振好称,该证明是张振好、刘云松、茹亚利三人就合伙期间的债务及散伙后的债务负担,经三方协商一致后,由刘云松亲笔书写的证明,此证明不仅证实刘云松明知合伙债务数额245179元的事实,也证实该笔合伙债务由刘云松一人偿还的事实。茹亚利对此证明内容的真实性无异议。刘云松以该证明是复印件为由否认是自己书写,但承认三人曾于2015年6月1日至2016年1月6日合伙和2016年1月6日散伙的事实,亦承认之后的柴油生意全部归其个人所有,与张振好、茹亚利无关。天津市宝坻区大世界加油站则称,购买天津市宝坻区大世界加油站柴油时张振好、刘云松、茹亚利系合伙关系,故油款应由合伙人共同偿还。另查,张振好、刘云松、茹亚利散伙后,张振好曾通知了天津市宝坻区大世界加油站,天津市宝坻区大世界加油站亦表示明知。
2016年1月2日至2016年4月12日,天津市宝坻区大世界加油站陆续向刘云松供应柴油1165.65吨,总货款为4409014元。期间,刘云松亦陆续向天津市宝坻区大世界加油站支付油款4152418元。刘云松对此期间供货总量及已付油款无异议。但提出尚有五笔柴油交易是天津市宝坻区大世界加油站的供油公司向刘云松的客户进行的柴油买卖交易,该交易中存在天津市宝坻区大世界加油站的供油公司出具的票据数额和刘云松客户打款的数额相符,但与天津市宝坻区大世界加油站账目记载数额不相符的情况。该五笔业务分别是:1、2016年1月4日,承德市双栾区继松装卸队向山东盛起化工有限公司支付油款130800元的银行回单一份;2、2016年1月18日承德市双栾区星马物流有限公司向天津亚炼石油化工有限公司支付油款324000元的银行回单一份;3、2016年2月25日,承德市双栾区星马物流有限公司向天津中海滨汇石油化工销售有限公司支付油款331200元的银行回单一份;4、2016年3月4日和3月11日,由承德市双栾区继松装卸队支付给天津中滨汇石油化工销售有限公司的油款两笔,分别是20000元和95500元的银行回单各一份。5、2016年3月18日,由承德市双栾区继松装卸队支付给天津中滨汇石油化工销售有限公司的油款140000元的银行回单一份。对此刘云松称,上述五笔货款总额为1041500元,而天津市宝坻区大世界加油站记载收到货款总额为919628元,两者相差121800元(实际数额为121872元),此款应在天津市宝坻区大世界加油站的应付款中予以扣除。天津市宝坻区大世界加油站对上述银行回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提出,相关的石油公司是天津市宝坻区大世界加油站的供货商,其直接向刘云松客户供货并为刘云松客户出具票据,该票据含有税款,而天津市宝坻区大世界加油站向刘云松销售的柴油是不含税的价格,所以二者存在价差属于正常,况且天津市宝坻区大世界加油站并未从中获取利益,天津市宝坻区大世界加油站向刘云松主张权利是基于双方买卖合同的约定,故不同意刘云松关于折抵121800元的主张。
一审诉讼中,刘云松提出,散伙后柴油生意归刘云松一人经营,刘家兴系其雇佣人员,虽然通过刘家兴的银行账户向天津市宝坻区大世界加油站多次汇款,但其属于职务行为,刘家兴不是买卖合同相对方,不应承担货款的给付义务。对此天津市宝坻区大世界加油站提出,刘家兴系刘云松之子,在该买卖合同中多次负责收取货物并出具欠条和支付货款,属于家庭共同经营,应承担共同给付义务。
一审法院认为,张振好、刘云松、茹亚利合伙期间向天津市宝坻区大世界加油站购买柴油,该买卖关系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一审法院确认合法有效。此期间(2015年6月1日-2016年1月6日)形成的债务属于合伙债务,应由全体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共同偿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有关规定,合伙负责人和其他人员的经营活动,由全体合伙人承担民事责任。张振好作为合伙人在合伙期间为天津市宝坻区大世界加油站出具的欠油款245179元的欠条,合伙人茹亚利不持异议,合伙人刘云松虽持有异议,但该欠款数额与散伙协议载明的欠款数额245000元基本吻合,故一审法院确认张振好、刘云松、茹亚利合伙期间欠天津市宝坻区大世界加油站货款245179元的事实存在。该货款应属张振好、刘云松、茹亚利全体合伙人的共同债务,应由合伙人共同偿还。退伙协议虽对全体合伙人有效,但不能对抗债权人,债权人仍有权就合伙期间的债务向全体合伙人主张权利。故张振好、刘云松、茹亚利对合伙期间欠天津市宝坻区大世界加油站油款245179元负有共同偿还的义务。
2016年1月6日至2016年4月12日,张振好、刘云松、茹亚利已经散伙,对此天津市宝坻区大世界加油站明知,且刘云松亦承认散伙后生意归其一人所有和经营,说明刘云松延续了之前的买卖合同关系,期间刘家兴虽偶为天津市宝坻区大世界加油站出具收货单,并支付货款,但不足以证明其与天津市宝坻区大世界加油站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故刘家兴的行为应属职务行为,不应承担货款的偿还责任,天津市宝坻区大世界加油站要求刘家兴承担货款的偿还责任证据不足,其主张不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解释(二)》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姜叔英作为刘云松之妻应对刘云松此期间个人单独所负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
刘云松对2016年1月6日至2016年4月12日期间,天津市宝坻区大世界加油站供货柴油1165.65吨,折合总货款4409014元,及天津市宝坻区大世界加油站自认已经收到货款4152418元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据此,刘云松尚欠天津市宝坻区大世界加油站货款为4409014元-4152418元=256596元。刘云松虽提出其客户在与天津市宝坻区大世界加油站供应商柴油交易中存在实际支付数额和天津市宝坻区大世界加油站计账数额不相符的情形,但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刘云松客户与天津市宝坻区大世界加油站供应商的交易与双方存在利益关系,且刘云松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刘云松多付天津市宝坻区大世界加油站货款121800元的事实,且天津市宝坻区大世界加油站否认,故刘云松关于在应付款中扣除121800元的主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天津市宝坻区大世界加油站请求货款501529元中的245179元,属于张振好、刘云松、茹亚利的合伙债务,张振好、刘云松、茹亚利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剩余的256350元,属于刘云松、姜叔英夫妻共同债务,应由刘云松、姜叔英共同偿还。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振好、刘云松、茹亚利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给付原告天津市宝坻区大世界加油站货款245179元。二、被告张振好、刘云松、茹亚利对上述货款承担连带责任。三、被告刘云松、姜叔英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给付原告天津市宝坻区大世界加油站货款256350元。四、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诉讼费4408元,被告张振好、刘云松、茹亚利共同负担2200元;被告刘云松、姜叔英共同负担2208元。
二审期间,上诉人刘云松提交证据如下:
证据一、2016年4月8日上诉人客户滦平县龙盛源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向被上诉人供货商山东盛起化工有限公司通过银行转账15万元的电子回单复印件,证明因为被上诉人不能出具正式票据,所以经过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联系,由上诉人的客户向被上诉人的供货商付款,作为上诉人代为被上诉人交付的油款,由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在清算时予以扣除。记载支付15万元,但是收款清单只有12万多,金额相差2万多,因此应当从欠款总额中扣除;
证据二、被上诉人的会计给付上诉人刘云松的进油款明细,证明双方之间是上诉人代被上诉人交付的油款,直接有关联关系,应当从总额中扣除。
针对上诉人刘云松提交的证据,被上诉人天津市宝坻区大世界加油站质证认为:证据一没有公司的印鉴,对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与被上诉人主张货款没有关联,不认可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证据二不认可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并没有冲抵货款的表示。
针对上诉人刘云松提交的证据,上诉人姜叔英、原审被告张振好、原审被告刘家兴均表示不了解情况,不发表意见。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姜叔英是否应对上诉人刘云松所付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刘云松是否有权主张抵扣部分货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天津市宝坻区大世界加油站向上诉人刘云松供货事实发生在上诉人姜叔英与上诉人刘云松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被上诉人主张两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有据。上诉人刘云松、上诉人姜叔英未能举证证明上诉人刘云松与被上诉人约定该债务为其个人债务,故对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刘云松欠付的货款数额,一审法院以双方认可的供货总额减去被上诉人自认收到货款数额得出欠付货款的数额,事实认定清楚。鉴于双方之间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上诉人刘云松主张的约定价格为含税价格的主张无法证实,上诉人刘云松提交的证据亦不能证明被上诉人认可抵扣部分货款的意思表示,上诉人刘云松关于抵扣部分货款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刘云松、上诉人姜叔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85元,由上诉人刘云松、上诉人姜叔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武强
代理审判员 李兴明
代理审判员 张振超
二○二○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周 昊
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