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01民终18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素娟，女，汉族，1965年10月1日出生，住成都市高新区。
委托代理人李乾，四川汇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军，男，汉族，1965年2月6日出生，住成都市高新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卡特彼勒（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望京街*号院*楼卡特彼勒大厦****室。
法定代表人马克·曼宁，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根容，四川商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星龙，四川商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素娟因与被上诉人卡特彼勒（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卡特彼勒公司)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5）金牛民初字第12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素娟及其委托代理人李乾，被上诉人卡特比勒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根容、李星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7月30日，卡特彼勒公司（出租人）与杨素娟（承租人）签订编号为835-70028574号的《融资租赁协议》，约定卡特彼勒公司依据杨素娟的选择购买设备（设备型号为324D、系列号为CJX01216、生产厂家为CaterpillarJapanLtd），卡特彼勒公司将上述设备融资租赁予杨素娟，首付款为人民币136990元，每期基本租金为人民币38806元，租赁期为36期。承租人同意以直接借记的方式支付所有租金及协议项下其他应付款项，即授权出租人对于承租人名下银行账户进行协议项下应付款项的扣款、退款（如有）和查询操作；承租人应就到期应付未付的任何租金或其他款项，按月利率2%支付违约金。出租人有权向承租人追索出租人因执行或保护本协议条款下出租人权利而产生的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法律费用、收回设备而发生的费用、拍卖、变卖、评估等费用、调查取证费用以及差旅费用等），以及采取法律允许的其他救济方式。2013年9月27日，卡特彼勒公司与杨素娟签订《融资租赁协议变更协议》，变更了租金还款计划，将第13期至第15期的还款金额变更为10000元，还款日期变更为2013年8月至同年10月的每月30日，将第16期至第38期的还款金额变更为38539.36元，将第39期的还款金额变更为38549.36元，还款日期变更为2013年11月至2015年10月的每月30日。上述协议签订后，卡特彼勒公司于2012年7月30日将合同约定的租赁设备交付杨素娟，杨素娟支付了首付款136990元。经卡特彼勒公司确认，杨素娟支付了部分租金和违约金，截止2015年2月28日，杨素娟尚欠付租金312884.16元；截止2015年3月11日，杨素娟尚欠违约金为36203.71元。
2014年9月5日，卡特彼勒公司与四川商信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发函协议》，约定卡特彼勒公司委托四川商信律师事务所向被告杨素娟发送律师函，每案收取490元；2014年9月16日，卡特彼勒公司与四川商信律师事务所签订《法律服务委托订单》，约定卡特彼勒公司委托四川商信律师事务所代理卡特彼勒与杨素娟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代理费9800元。2014年10月27日和2014年11月17日，卡特彼勒公司向四川商信律师事务所分别支付了发函费用490元和代理费9800元。
另查明，庭审中，杨素娟提交5页对账清单，证明截止2015年3月23日，共计向卡特彼勒公司支付租金4994428.6元，上述第5页付款清单上载明：另有合同修改费8000元。卡特彼勒公司对此提出异议，认为8000元的合同修改费不应计入杨素娟已付租金或违约金，应予扣减；杨素娟于2014年11月11日向卡特彼勒公司支付完毕835-70029257项下欠付租金但未归还设备，卡特彼勒公司依据协议第21条、第24条的约定，在扣划租金时自动另行扣划选择价款10元，该10元不应计入杨素娟已付租金或违约金。故杨素娟共计支付5台机器的租金及违约金为4994428.6元-8000元-10元=4986418.6元。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的证据有融资租赁协议、融资租赁协议变更协议、还款计划表、交付附件、购买合同、法律服务委托订单、委托发函协议、律师函EMS回单、发函律师费发票、付款凭据及卡特比勒公司的陈述等。
卡特彼勒公司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为：1、解除编号为835-70028574的《融资租赁协议》，杨素娟立即归还挖掘机（设备型号为324D，序列号为CJX01216，生产厂家为CaterpillarJapanLtd），并承担返还设备所产生的运输费用。2、判决杨素娟向卡特彼勒公司支付直至《融资租赁协议》解除之日的已到期未付租金（暂计至2015年2月28日为人民币312884.16元），以及到期未付租金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按月利率百分之二，暂计至2015年3月11日为人民币36203.71元），两项金额暂计为人民币349087.87元。3、杨素娟向卡特彼勒公司赔偿融资租赁协议解除后因杨素娟继续占有、使用租赁设备给卡特比勒公司造成的损失（计算损失的起止时间为：该协议解除之日起至租赁设备实际归还之日止；如租赁设备实际归还之日迟于协议约定的租赁期限届满之日，以租赁期限届满之日为截止日。损失赔偿额以协议约定的租金标准计付）。4、杨素娟完全承担卡特比勒公司因本案所支出的律师费用（诉讼代理费用人民币9800元和委托律师发函费用人民币490元）和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卡特彼勒公司与杨素娟签订的《融资租赁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合同订立后，卡特彼勒公司依约购买设备并如期交付杨素娟占有、使用，履行了出租人的义务，杨素娟收到租赁设备后，未按照合同的约定支付月租金，其行为已构成违约，按照双方合同的约定，原审法院对卡特彼勒公司请求解除租赁关系，由杨素娟返还设备并承担返还设备费用，支付拖欠的租金及违约金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杨素娟当庭提出标准过高，原审法院亦认为违约金过高，且卡特彼勒公司未举证证明其损失，结合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并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原审法院酌定违约金调整为月利率1%，杨素娟向卡特彼勒公司支付截止2015年3月11日已到期未付租金产生的违约金36203.71元÷2=18101.86元,从2015年3月12日起以实际拖欠的租金总额为本金按月利率1%的标准计算至杨素娟实际付清之日止。此外，卡特彼勒公司要求杨素娟承担委托律师发函费490元、代理费9800元，符合合同的约定并已实际发生，应予以支持。
关于杨素娟提出卡特彼勒公司交付的挖掘机存在质量问题的抗辩意见，因杨素娟未提交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且杨素娟在法定期限内亦未提起反诉，故杨素娟的上述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关于杨素娟提出其支付的4994428.6元款项，不能确定其购买的5台机器各收取了多少租金的抗辩意见。原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融资租赁协议》明确约定，承租人同意以直接借记的方式支付所有租金及协议项下其他应付款项，即授权出租人对于承租人名下银行账户进行协议项下应付款项的扣款、退款（如有）和查询操作。故卡特彼勒公司将杨素娟支付的款项，分别计算为杨素娟承租的5台机器的租金或违约金，符合《融资租赁协议》的约定，且抵扣的租金及违约金的总金额与杨素娟支付的款项一致，故杨素娟的上述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解除卡特彼勒公司与杨素娟签订的《融资租赁协议》【编号为835-7xxxx4号】，杨素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卡特彼勒公司所有的挖掘机【设备型号为324D、系列号为CJX01216、生产厂家为CaterpillarJapanLtd】壹台，返还设备的费用由杨素娟承担。二、杨素娟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卡特彼勒公司支付截至2015年2月28日已到期但未支付的租金312884.16元，其余租金以每月38539.36元为标准，按照实际拖欠租金的总月数计算后支付[实际拖欠租金的总月数是指从2015年3月1日起至《融资租赁协议》解除之日止期间的月数]。三、杨素娟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卡特彼勒公司支付截止于2015年3月11日止的违约金18101.86元，从2015年3月12日起以实际拖欠的租金总额为本金按月利率1%的标准计算至杨素娟租金付清之日止[实际拖欠的租金总额按照判决第二项分别计算]。四、在杨素娟未将本案《融资租赁协议》项下设备实际返还卡特彼勒公司前，杨素娟应就因其继续占有、使用租赁设备而给卡特彼勒公司造成的损失进行赔偿，损失以每月38539.36元（不足月的按照每天1284.65元）为标准自协议解除次日起计算至租赁设备实际归还之日止[损失计算期间不超过本案《融资租赁协议》约定的剩余未履行期限]。五、杨素娟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卡特彼勒公司支付委托律师发函费490元、律师代理费9800元，共计10290元。六、驳回卡特彼勒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497元，减半收取4748.5元，由杨素娟承担。
宣判后，原审被告杨素娟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三、四项，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卡特彼勒公司承担。其主要上诉理由为：1、杨素娟签订协议时每页均骑缝按有手印，合同由被上诉人保管。但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交的合同仅尾页有杨素娟的签字，不排除被上诉人撤换了其中部分合同内容。2、本案诉讼之前，机器设备已经由被上诉人于2014年12月30日锁住，上诉人无法使用案涉机器设备。
被上诉人卡特彼勒公司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杨素娟应就其上诉主张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其他合同文本，亦无证据证明卡特比勒公司更换了合同内容。2、双方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约定承租人违反协议，出租人有权锁机，杨素娟不能以此为由拒付租金。3、杨素娟到期未付租金构成违约，卡特比勒公司关于违约金的主张符合合同的约定。4、杨素娟在合同解除后应承担实际占用期间的租金损失，卡特比勒公司的该项主张符合合同约定。
二审另查明：1、《融资租赁合同》第8.5条约定：承租人了解并同意出租人在设备上安装产品链接系统（简称“PL系统”），通过PL系统收集与设备有关信息并将其传输给出租人和/或其关联公司、子公司和/或其经销商，以便出租人、其关联公司及经销商使用该信息提高其产品和服务质量。若出租人发现或合理认为承租人违反本协议的任何约定（包括但不限于承租人未能按期支付租金及其他应付款项），出租人将有权利用此PL系统，中止承租人对设备的使用，收回设备（此相关费用将由承租人承担）并解除本协议。出租人按照上述约定通过PL系统停止设备后，承租人、使用人或其他第三方因此而出现的人身损害或任何直接或间接的财产损失，出租人对此不承担任何责任。2、《融资租赁合同》第18.1条约定：若发生重大违约事件，出租人有权要求返还设备、收回设备、解除本协议，销售或以其他方式处分设备，并向承租人追索已到期租金、违约金及其他应付款项。如承租人于本协议解除后仍旧占有设备，则承租人应赔偿因继续占有设备给出租人造成的损失，该等损失赔偿额以本协议约定的平均租金为标准计付。计算损失的起止时间为本协议解除之日起至设备实际归还之日止，并不因本协议约定的租赁期限届满而免除或降低。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审一致，对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涉《融资租赁协议》是否系杨素娟真实意思表示，杨素娟是否应当支付违约金和协议解除后的租金损失是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现针对该争议焦点作如下评议：
关于《融资租赁协议》是否系杨素娟真实意思表示的问题。杨素娟主张其在签订《融资租赁协议》时，曾骑缝按手印，但本案卡特比勒公司提交的证据中并无骑缝手印，故质疑卡特比勒公司更换了部分合同内容，但其并未就上诉主张提供证据证明。杨素娟的该项上诉理由因无证据证明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杨素娟认可《融资租赁协议》的尾页系其签字捺印，且杨素娟亦在实际使用案涉机器，故案涉合同是杨素娟的真实意思表示，各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
关于锁机的问题，《融资租赁合同》约定，若承租人存在不按期支付租金等情形时，出租人有权利用PL系统中止承租人对设备的使用。现杨素娟未按期支付租金构成违约，卡特比勒公司锁机符合合同约定。杨素娟不能以此为由拒付租金或违约金，杨素娟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违约金，《融资租赁协议》约定承租人应就到期应付未付的任何租金或其他款项，按月利率2%支付违约金。杨素娟未按期支付租金，卡特比勒公司诉请杨素娟支付违约金符合合同约定。因双方约定过高，原审法院调整为按月利率1%的标准支付违约金并无不当，上诉人杨素娟关于不应支付违约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融资租赁合同》解除后杨素娟因继续占有、使用租赁设备应赔偿卡特比勒公司的损失问题。《融资租赁合同》约定若承租人在协议解除后仍旧占有设备，则承租人应按协议约定的平均租金为标准赔偿出租人因继续占有设备而造成的损失，故卡特比勒公司的该项主张符合合同约定，上诉人杨素娟关于其不应支付协议解除后其实际占有设备期间的损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审判程序合法，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方式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252.5元，由上诉人杨素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卫红
代理审判员 李婧杰
代理审判员 姚 兰
二〇一六年八月三日
书 记 员 赵青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