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长丰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长刑初字第00292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长丰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周某甲，男，1954年2月28日出生于安徽省长丰县，汉族，中共党员，中共长丰县支部委员会书记，住长丰县。被告人周某甲因涉嫌犯非法批准征用、占用土地、贪污罪，于2015年4月13日由长丰县人民检察院对其取保候审。2015年10月21日经本院决定继续对其取保候审。
辩护人范承国，安徽金的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颜礼洋，安徽金的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人王某甲，男，1964年12月1日出生于安徽省长丰县，汉族，中共党员，长丰县村委会主任，住长丰县。被告人王某甲因涉嫌犯非法批准征用、占用土地、贪污罪，于2015年4月13日由长丰县人民检察院对其取保候审，同年6月2日经长丰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对其刑事拘留，同日由长丰县公安局执行。2015年6月8日由长丰县人民检察院再次对其取保候审。2015年10月21日经本院决定继续对其取保候审。
辩护人杨萍，安徽金的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范世权，安徽金的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人周某乙，男，1972年8月17日出生于安徽省长丰县，汉族，中共党员，长丰县村委会副主任，住长丰县。被告人周某乙因涉嫌犯非法批准征用、占用土地、贪污罪，于2015年6月8日由长丰县人民检察院对其取保候审。2015年10月21日经本院决定继续对其取保候审。
辩护人李道虎，安徽金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单位安徽寿福园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寿福园公司），法定代表人钱某甲，住所地长丰县。
被告人钱某甲，男，1965年4月8日出生于安徽省长丰县，汉族，安徽寿福园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地址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现住合肥市庐阳区。被告人钱某甲因涉嫌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于2015年6月29日由长丰县人民检察院对其取保候审。2015年10月21日经本院决定继续对其取保候审。
辩护人姚文根，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李娟娟，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人梁某，男，1977年10月11日出生于安徽省长丰县，汉族，安徽寿福园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股东，户籍地址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现住合肥市庐阳区。被告人梁某因涉嫌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于2015年6月29日由长丰县人民检察院对其取保候审。2015年10月21日经本院决定继续对其取保候审。
辩护人石宗仿，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钱某乙，男，1972年12月15日出生于安徽省长丰县，汉族，安徽寿福园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监事，户籍地址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38号，现住长丰县双凤经济开发区。被告人钱某乙因涉嫌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于2015年7月1日由长丰县人民检察院对其取保候审。2015年10月21日经本院决定继续对其取保候审。
辩护人王翔，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长丰县人民检察院以长检公诉刑诉[2015]25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周某甲、王某甲、周某乙犯非法批准征用、占用土地、贪污罪，被告单位安徽寿福园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被告人钱某甲、梁某、钱某乙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于2015年10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安徽省长丰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会乐、章欣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周某甲及其辩护人范承国、被告人王某甲及其辩护人杨萍、被告人周某乙及其辩护人李道虎、被告人钱某甲及其辩护人姚文根、被告人梁某及其辩护人石宗仿、被告人钱某乙及其辩护人王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徽省长丰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周某甲、王某甲、周某乙作为长丰县岗集镇牛寨村党支部、村委会的主要负责人，在未经批准的情况下于2008年12月16日由该三被告人集体研究，擅自以村委会名义与被告人梁某、钱某乙代表的合肥牛寨生态文化陵园服务有限公司签订协议，将辖区内76亩耕地以每亩600元的价格，租给该公司建设墓地，实行以租代征，租期为50年。
2009年5月16日，合肥牛寨生态文化陵园服务有限公司更名为安徽寿福园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寿福园公司），被告人周某甲、王某甲、周某乙等村干部再次研究决定以村委会名义与被告人梁某、钱某乙、钱某甲代表的寿福园公司重新签订协议，协议内容与2008年协议相同。该协议签订后，寿福园公司在没有任何用地批文的情况下，开始修建、销售墓地，并逐年扩建。截止案发时，寿福园公司已在租用的土地上修建了4000多座墓穴，致使牛寨村大量土地（其中公墓围墙内经测绘鉴定面积为76亩）遭到严重破坏；被告人周某甲、王某甲、周某乙在担任牛寨村村干部期间经三人研究，于2010年至2013年在合肥外环高速公路生态长廊占地补偿工作中，对于安徽省明珠农林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珠公司）、安徽省淮滨园艺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淮滨公司），租用该村土地种植林木丈量多出的田亩，分别以周某乙和王某甲的名义冒领7.5亩和8.41亩租地补偿款，每年每亩600元，四年共计人民币38184元。2014年春节期间三被告人将此款共同侵吞，每人得款12728元。
公诉机关针对上述事实向法庭宣读、出示的证据有，户籍证明，任职文件，长丰县岗集镇村级基本农田保护责任书，长丰县纪委文件，长丰县政府文件，合肥市国土局文件，长丰县国土局文件，长丰县民政局文件，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关于在长丰县岗集镇牛寨村投资建设安徽“寿福园”项目的报告，合肥文化陵园租地田亩款领取清册、管理费入账有关账据，岗集镇牛寨文化陵园项目资料，长丰县岗集镇政府关于要求对牛寨公墓进行立案查处的报告，长丰县民政局关于对举报牛寨公墓对外销售的处理意见，长丰县林业局有关文件，合肥市外环森林生态长廊建设指挥部文件，外环林带租地费财政资金申报花名册，长丰县财政局提供的支付明珠、淮滨公司土地租金有关账据材料，岗集镇牛寨村土地租金发放清册、产业林带租地田亩付款清册等书证，证人郑某、周某丙、谢某、刘某甲、席某、张某甲、万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周某甲、王某甲、周某乙、钱某甲、梁某、钱某乙的供述和辩解等。长丰县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周某甲、王某甲、周某乙的行为构成非法批准征用、占用土地罪、贪污罪，要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四百一十条、三百八十二条、三百八十三之规定进行判处；被告单位安徽寿福园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及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钱某甲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梁某、钱某乙的行为构成非法占有农用地罪，要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第三百四十六条之规定进行判处。
被告人周某甲辩解，公诉机关指控其犯罪事实和定性属实，自愿认罪。辩护人范承国的辩护意见是：1、公诉机关对被告人周某甲犯非法批准征用、占用土地罪的指控不能成立，被告人周某甲的行为不符合非法批准征用、占用土地罪的构成要件。具体理由：首先，被告人周某甲没有该罪犯罪构成中的徇私枉法这一构成要件，公诉机关也无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其次，被告人周某甲不是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同时也无证据证实被告人周某甲因接受人民政府委托对涉案土地具有协助管理的义务，从而认定其具有国家机关工作人员的法定职责；2、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周某甲犯贪污罪的定性有异议，该案涉及的38184元是明珠、淮滨两个公司租地时多丈量出的租地款，性质上应属于集体财产，而非贪污罪的对象国有财产，因此，被告人周某甲的行为应定性为职务侵占罪；3、被告人周某甲在被侦查机关以非法批准征用、占用土地罪立案侦查后，主动交代了侵吞38184元租地款的事实，对于公诉机关指控的贪污罪，应构成自首，依法可以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4、被告人周某甲案发后积极配合侦查机关查明案情，悔过之心明显，并如实交代自己的行为，认罪态度较好；5、被告人周某甲系初犯，主观恶性不深，其行为的社会危害性相对较轻。综上，被告人周某甲不构成非法批准征用、占用土地罪，同时，请求法庭以职务侵占罪对被告人周某甲在法定刑范围内从轻处罚，同时适用缓刑。
被告人王某甲辩解，公诉机关指控其犯罪事实和定性属实，自愿认罪。辩护人杨萍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王某甲不构成非法批准征用、占用土地罪，具体理由同被告人周某甲辩护人的意见。2、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某甲犯贪污罪的事实无异议，但对定性有异议，被告人王某甲等三人在牛寨村委会领取租地款后，利用其管理村务之便利，共同侵吞属于村集体所有财产的行为，因不属于在协助人民政府从事行政管理活动过程中，从而不具备国家工作人员身份的主体要件，故应认定为职务侵占罪；3、被告人王某甲在非法批准征用、占用土地罪立案侦查后，交代了侵吞38184元租地款的事实，属于交代不同种类罪行，应认定为自首，依法可以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综上，被告人王某甲不构成非法批准征用、占用土地罪，请法庭以职务侵占罪对被告人王某甲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周某乙辩解，公诉机关指控其犯罪事实和定性属实，自愿认罪。辩护人李道虎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周某乙不构成非法批准征用、占用土地罪，具体理由同被告人周某甲辩护人的意见，同时被告人周某乙当时并未参与村委会研究租地事宜。2、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周某乙参与私分38184元的事实无异议，但对贪污罪的定性有异议，被告人周某乙等三人冒领的租地款的土地确实存在，其所侵吞的是村集体的财产，应认定为职务侵占罪；3、被告人周某乙在本案的贪污罪立案之前，即主动交代了冒领38184元租地款的事实，属于交代不同种类罪行，应认定为自首，依法可以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4、被告人周某乙系初犯、偶犯，且主动退赃，认罪态度较好，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综上，被告人周某乙不构成非法批准征用、占用土地罪，同时，请求法庭以职务侵占罪对被告人周某乙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钱某甲辩解，公诉机关指控其犯罪事实和定性属实，自愿认罪。辩护人姚文根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单位寿福园公司及被告人钱某甲的情节显著轻微危害不大，尚未达到刑法规定的定罪处罚条件。具体理由：首先，本案涉及的牛寨公墓项目从立项、租地施工建设以及管理等都是由岗集镇政府主导，寿福园公司基本上是按照岗集镇政府的安排开展工作。其次，牛寨经营性公墓项目的管理主体是岗集镇人民政府设立的牛寨村公益性公墓管理处。再次，公诉机关认定寿福园公司非法占用农用地达76亩，截止庭审前，相关土地管理部门并没有生效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寿福园公司进行处罚。最后，寿福园公司落户岗集镇以后，对所租赁的土地改造进行了大量资金投入，同时，岗集镇政府安置的近三千座回迁的坟墓也让寿福园公司进行代建，且只支付代建的成本费用，以致寿福园公司实际上不仅没有获利，而且亏损严重。2、公诉机关认定涉案的76亩土地都遭到严重破坏，不符合客观事实。具体理由：首先，从牛寨陵园的围墙内部现场图及岗集镇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图上来看，寿福园公司对从牛寨村租赁的荒地等进行了绿化，并未改变土地的性质，也符合岗集镇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其次，牛寨陵园的围墙内部现场图显示，其中4401平方米水塘的一部分是高速公路修路时遗留的取土坑，另一部分是很早之前遗留形成的。最后，牛寨陵园的围墙内墓地所占面积并未达到76亩，其中还有相应的道路、花卉苗木等配套建设，同时墓地中还有5亩为合法批准的土地。3、若法院判决被告人钱某甲构成犯罪，其也因为在未受到强制措施前到办案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而构成自首。综上，请求法庭以情节显著轻微危害不大判处被告单位寿福园公司及被告人钱某甲无罪。
被告人梁某辩解，公诉机关指控其犯罪事实和定性属实，自愿认罪。辩护人石宗仿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单位寿福园公司及被告人梁某的情节显著轻微危害不大，尚未达到刑法规定的定罪处罚条件。具体理由同被告人钱某甲辩护人的意见；2、被告人梁某虽为寿福园公司的股东，但其所占股份相对较小，且从2009年以后就很少管理该公司的相关事务，且在牛寨公墓项目上所起的作用较小；3、若法院判决被告人梁某构成犯罪，其也因为在未受到强制措施前到办案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而构成自首。综上，请求法庭以情节显著轻微危害不大判处被告单位寿福园公司及被告人梁某无罪。
被告人钱某乙辩解，公诉机关指控其犯罪事实和定性属实，自愿认罪。辩护人王翔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单位寿福园公司及被告人钱某乙的情节显著轻微危害不大，尚未达到刑法规定的定罪处罚条件。具体理由同被告人钱某甲辩护人的意见；2、被告人钱某乙在寿福园公司中所占股份也相对较小，其从2009年以后也同样就很少管理该公司的相关事务，且在牛寨公墓项目上所起的作用较小；3、若法院判决被告人钱某乙构成犯罪，其也因为在未受到强制措施前到办案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而构成自首。综上，请求法庭以情节显著轻微危害不大判处被告单位寿福园公司及被告人钱某乙无罪。
经审理查明：
（一）非法批准征用、占用土地和非法占用农用地的事实
1995年5月18日，中共长丰县岗集镇委员会研究决定任命被告人周某甲担任岗集镇牛寨村党支部书记。2008年6月8日，经村民委员会换届选举并由岗集镇党委会研究，被告人周某甲兼任牛寨村村委会主任，被告人王某甲任村委会副主任，被告人周某乙任村委会报账员。长丰县岗集镇人民政府于2009年、2012年、2013年先后与牛寨村村委会签订国土资源管理目标责任书和村级基本农田保护责任书等文件以及转发和下发中共长丰县委文件、中共长丰县纪委文件、长丰县人民政府文件、合肥市国土资源局、长丰县国土资源局、岗集镇人民政府关于土地管理方面的相关文件，并通过会议布置要求牛寨村两委协助岗集镇政府对所属辖区内的土地进行属地管理，杜绝占用耕地进行非农建设现象，实现辖区内无以租代征和越权批地现象。
2005年7月16日，牛寨村委会向长丰县民政局申请批准在所辖区域内滁河干渠南岸、牛寨湖北侧集体所有的30亩荒地上规划建设项目名为“长丰县岗集镇牛寨公墓”的公益性公墓。2005年10月16日，长丰县民政局批准同意建设“牛寨公益性公墓”，初期规划5亩用地。2006年7月份，牛寨村委会联合周边新元、安冲、龙岗、新庄等四个村委会一起向岗集镇政府报告请求同意将“牛寨公益性公墓”的用地面积从初期规划的5亩扩大至30亩。2006年10月1日，牛寨村委会在上述30亩用地未获批准的情况下与合肥义丰食品有限公司就建设“牛寨公益性公墓”签订协议，后因合肥义丰食品有限公司一方的原因致使该协议内容未实际履行。期间，被告人梁某、钱某乙与合肥义丰食品有限公司达成合作意向，后二被告人投资共同经营牛寨公墓项目。
2008年12月16日，时任中共长丰县岗集镇牛寨村支部委员会书记兼村委会主任的被告人周某甲、村委会副主任被告人王某甲、村委会报账员被告人周某乙等村干部，为了增加牛寨村集体收入，完成招商引资任务，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相关规定，在未经批准的情况下擅自研究决定，先由牛寨村委会与相关村民签订租地委托书和租金预付协议，后擅自以村委会名义与被告人梁某、钱某乙代表的合肥牛寨生态文化陵园服务有限公司签订协议，将牛寨村辖区内周大郢村民组等境内的76亩耕地（土地利用现状图上显示为基本农田范围以外的旱地）以每亩600元的价格，租给该公司建设墓地，实行以租代征，租期为50年。同时约定合肥牛寨生态文化陵园服务有限公司每年上缴牛寨村村委会管理费50000元整，按每十年为一个阶段，逐个递增20%。
2009年5月16日，合肥牛寨生态文化陵园服务有限公司更名为安徽寿福园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被告人周某甲、王某甲、周某乙等村干部再次研究决定以村委会名义与被告人梁某、钱某乙、钱某甲等代表的寿福园公司重新签订协议，协议内容与2008年协议相同。该协议签订后，寿福园公司在没有任何用地批文的情况下，于2008年10月份左右开始动工修建墓地，并逐年扩建。2010年8月3日，寿福园公司召开股东会并研究决定被告人钱某甲担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1年9月1日，经村民委员会换届选举并由岗集镇党委会研究，被告人王某甲担任牛寨村村委会主任，被告人周某乙担任牛寨村村委会副主任并兼任村委会报账员。2012年6月30日，被告人王某甲代表牛寨村村委会再次与寿福园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的被告人钱某甲签订协议，约定寿福园公司在牛寨村租地建墓面积由原先的76亩扩大到150亩（未实际履行）。期间，寿福园公司自2009年开始按照出租土地村民相应的土地亩数和协议中约定的每亩600元的价格支付给村民对应的租地款，并且于2013年、2014年先后支付牛寨村委会管理费50000元、60000元。
2011年8月12日，长丰县国土资源局岗集国土资源管理所向寿福园公司下达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后，寿福园公司未停止非法建墓行为，仍继续修建墓地。2012年左右，寿福园公司开始对外公开销售墓地。2012年4月24日，岗集镇人民政府向长丰县国土资源局发出了关于要求对牛寨公墓进行立案查处的报告。2012年9月6日，因岗集镇整村推进工作的要求，寿福园公司与牛寨村委会、新元村委会、安冲村委会签订岗集牛寨陵园祖坟迁移安葬协议，对上述三个村的坟区集中规划统一安置到牛寨公墓园，寿福园公司只收取政府代村民支付的迁移安葬补助费。
2012年9月12日，安徽商报以“墓地明码标价兜售”为题对牛寨村公墓非法经营销售问题进行了报道，同日，岗集镇召开党政联席会讨论寿福园公司经营牛寨公墓非法占地和违规对外销售问题，并作出要求停止销售、限期清场等处理意见，但该墓地之后仍处于非法建设和销售状态。2014年4月8日，长丰县国土资源局岗集国土资源管理所再次向寿福园公司下达责令停止国土资源违法行为通知书后，寿福园公司仍未停止违法行为。截止案发时，寿福园公司已在租用的土地上修建了4000多座墓穴，其中，对外非法销售墓穴569座，加上相应的配套花卉苗木费用以及管理费，销售额共计为人民币14033638元。另外，牛寨、新元、安冲三个村整村推进统一安置祖坟共计2250座，由岗集镇政府按照每座700元的标准补助给寿福园公司。同时，由于寿福园公司的上述行为，导致牛寨村的76亩耕地（公墓围墙内经测绘鉴定面积）遭到破坏。
2015年4月2日，安徽商报、新浪网等多家媒体再次对牛寨公墓非法经营销售问题进行报道，造成了不良的社会影响。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长丰县岗集镇2009年国土资源管理目标责任书、长丰县岗集镇2012年、2013年村级基本农田保护责任书，中共长丰县委长发[2003]36号文件、中共长丰县纪委长纪发[2006]25号文件、长丰县人民政府长政[2007]45号文件、长丰县岗集镇人民政府岗政[2010]68号文件、合肥市国土资源局合国土资发[2010]68号文件、长丰县人民政府办公室长政办秘[2014]78号关于印发长丰县农村公益性公墓建设管理实施方案的通知，证实了长丰县岗集镇人民政府于2009年、2012年、2013年先后与牛寨村村委会签订国土资源管理目标责任书和村级基本农田保护责任书，并通过上述文件委托要求牛寨村两委协助岗集镇政府对所属辖区内的土地进行属地管理，杜绝占用耕地进行非农建设现象，实现辖区内无以租代征和越权批地现象的事实。
2、牛寨村委会关于要求批准建设公益性公墓的申请报告、长丰县民政局长民[2005]75号文件，证实了牛寨村委会于2005年7月16日向长丰县民政局申请批准在其辖区内建设公益性公墓，后经长丰县民政局批准初期规划5亩用地的事实。
3、岗集镇牛寨、新元、安冲、龙岗、新庄等五村委会向岗集镇党委和政府申请引进外资建设“牛寨公益性公墓园”的报告，证实了牛寨村委会于2006年7月份联合周边新元、安冲、龙岗、新庄等四个村委会一起向岗集镇政府报告请求同意将“牛寨公益性公墓”的用地面积从初期规划的5亩扩大至30亩的事实。
4、牛寨村委会与合肥义丰食品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建设“牛寨公益性公墓”的协议书，证实了牛寨村委会在30亩用地未获批准的情况下于2006年10月1日与合肥义丰食品有限公司就建设“牛寨公益性公墓”签订协议的事实。
5、牛寨村委会与合肥牛寨生态文化陵园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牛寨村委会与安徽寿福园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2009年5月16日、2012年6月30日签订的协议书两份、牛寨村委会与安徽寿福园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2010年10月9日、2011年5月19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两份，证实了牛寨村委会先后与寿福园公司（前期为合肥牛寨生态文化陵园服务有限公司）就寿福园公司租用牛寨村辖区内周大郢村民组等境内的76亩耕地用于建设公墓签订协议对相关的权利义务进行约定的事实。
6、牛寨村2008年10月12日、10月20日会议记录、牛寨村两委相关成员与寿福园公司以及部分村民代表共同列席会议的相关纪要，证实了被告人周某甲、王某甲、周某乙作为牛寨村两委的主要负责人就寿福园公司租赁该村辖区内周大郢村民组等境内的耕地用于建设牛寨公墓事宜开会进行讨论的事实。
7、牛寨村委会与周大郢村民组签订的委托书、租金预付协议,证实了牛寨村委会与相关村民就涉案土地的租用事宜签订委托书和协议，让牛寨村委会代表相关村民与寿福园公司签订租地协议的事实。
8、寿福园公司与牛寨村委会、新元村委会、安冲村委会签订的岗集牛寨陵园祖坟迁移安葬协议，证实了寿福园公司与牛寨村委会、新元村委会、安冲村委会签订祖坟迁移安葬协议，对上述三个村的坟区集中规划统一安置，寿福园公司只收取政府代村民支付的迁移安葬补助费的事实。
9、合肥文化陵园租地田亩款领取清册、管理费入账有关账据，证实了寿福园公司自2009年开始按照协议的约定支付给村民对应的租地款，并且于2013年、2014年先后支付牛寨村委会管理费50000元、60000元的事实。
10、岗集镇牛寨文化陵园项目资料、安徽寿福园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工商登记资料，证实了寿福园公司所经营的牛寨陵园的总体项目情况和寿福园公司的工商登记和变更等情况，其中包括寿福园公司于2010年8月3日召开股东会研究决定被告人钱某甲担任法定代表人的事实。
11、长丰县岗集镇政府关于要求对牛寨公墓进行立案查处的报告、岗集镇党政联席会会议记录，证实了岗集镇人民政府向长丰县国土资源局发出了关于要求对牛寨公墓进行立案查处的报告，后于2012年9月12日召开党政联席会讨论寿福园公司经营牛寨公墓非法占地和违规对外销售问题，并作出要求停止销售、限期清场等处理意见的事实。
12、岗集镇国土资源执法监察巡查台账、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长丰县民政局关于对举报牛寨公墓对外销售的处理意见、用地情况说明、现场勘测笔录、询问笔录、关于安徽寿福园投资管理有限公司非法占地的调查情况及建议处罚的报告、行政告知书、长丰县国土局责令退还土地的通知，证实了长丰县国土资源局及其岗集国土资源管理所以及长丰县民政局先后依法对牛寨公墓违法占地和对外销售等问题查处的过程以及作出相应处理的事实。
13、合肥岗集文化陵园管理处墓穴销售统计表、销售收入入账的有关账据材料、牛寨公墓照片、安葬证、宣传手册，证实了寿福园公司对外非法销售墓穴569座，加上相应的配套花卉苗木费用以及管理费，共计人民币14033638元的事实。
14、村民组迁坟代建协议、岗集文化陵园迁坟登记统计表，证实了牛寨、新元、安冲三个村的村民组因整村推进项目，与寿福园公司（牛寨公墓管理处）签订代建协议，统一安置三个村的祖坟共计2250座的事实。
15、关于牛寨公墓非法占地对外销售经营性公墓的新闻报道，证实了安徽商报、新浪网等多家媒体先后多次对牛寨公墓非法占地对外销售经营性公墓进行报道的事实。
16、长丰县岗集镇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图、长丰县土地利用现状图，证实了寿福园公司建设牛寨公墓非法占用的涉案土地性质现状为基本农田范围以外的旱地，土地利用总体规划为林地的事实。
17、证人郑某的证言，证实了其是牛寨村小葛圩组村民组长，其所在的小葛圩村民组自2012年开始共计有7.82亩田地租给寿福园公司用于在公墓围墙西边栽种树苗。因为当时这些地的村民都出去打工了，村委会询问是否同意，大家也都表示同意，后来就将地租给寿福园公司了的事实。
18、证人周某丙的证言，证实了其是牛寨村周大郢组村民，其家在二轮承包时共计有8.43亩的农田，2013年前后，寿福园公司因为建设墓地的田亩又增加了，就从其家的田地里租了3亩多地用于墓地园林栽树，当时其家人都是自愿租地的。具体租金之前是寿福园公司通过村委会直接现金发放，后来由村委会发给其支票，由其自己去银行领取的事实。
19、证人谢某的证言，证实了其是牛寨村大葛后村民组村民，其家从2009年开始租了0.13亩旱地给寿福园公司用于墓地建设使用，并且其当时是自愿租地的事实。
20、证人周某丁的证言，证实了其是牛寨村周大郢组村民组长，2008年11月份，寿福园公司开始在牛寨村租地建设公墓，后来其家中有12.96亩地都租给寿福园公司了。其中，0.43亩地租给寿福园公司用于建设公墓，剩下的全部都用于栽树。另外，周大郢村民组共计有40户农户都租地给寿福园公司建设墓地，具体租金按照每亩每年600元标准统一支付的事实。
21、证人周某戊的证言，证实了其是牛寨村周大郢组村民，大概2009年的时候，寿福园公司从其家中租了2.23亩地用于建设公墓，后来增加到2.86亩左右。其家租给寿福园公司的地都是二轮承包的旱地，因为修高速公路时被挖成大坑，后来其就自愿地按照每亩每年600元的租金标准将地租给寿福园公司的事实。
22、证人葛某的证言，证实了其是牛寨村村民，其初中毕业后就一直在外面打工，家里的田地都是其父亲在处理，后来父亲去世了。其从村里得知其家中有6.2亩农田租给寿福园公司，其中一部分土地用于墓地建设，另一部分用于园林建设栽树使用的事实。
23、证人刘某乙的证言，证实了其于2013年前后被聘任为寿福园公司经理，主要负责寿福园公司的行政人事管、财务支出等方面的工作。寿福园公司主要在岗集镇牛寨村境内租地建公墓陵园，并对外销售，其法定代表人为钱某甲（股份占公司的30%），监事为钱某乙（股份占公司的20%），梁某（股份占公司的20%）为股东并且负责公司的墓地销售。其听说寿福园公司租用群众土地有100多亩，陵园围墙范围内好像是76亩，另外还有停车场、马路等，但是建设墓地一直没有办理好审批手续。寿福园公司销售公墓的对象中有岗集镇当地人，也有岗集镇以外的人员，并且对外销售每座墓穴大概卖两三万元，同时，寿福园公司在2012、2013年分别向牛寨村里交了五六万元的管理费，并且一共建了四五千座墓穴，目前还有约一千多座没有销售的事实。
24、证人凌某的证言，证实了其于2012年左右经其朋友梁某介绍加入寿福园公司，刚开始投资了60万，后来陆陆续续增加到90多万，但其在公司里不任职。寿福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钱某甲（股份占公司的30%），监事为钱某乙（股份占公司的20%），副总经理为梁某（股份占公司的20%）。其并不知道寿福园公司在岗集镇牛寨村租地是建设公墓的，其是后来加入的，公司具体租了多少地其也不清楚的事实。
25、证人季某的证言，证实了其于2013年5月下旬被聘用为寿福园公司出纳会计，主要负责寿福园公司的财务。寿福园公司的主要收入包括销售墓穴的费用、管理费、墓碑石材和苗木费用等。另外，寿福园公司的收入都在其制作的统计表里有具体的记载，并且公司于2013年付给牛寨村5万元管理费，于2014年付给牛寨村6万元的管理费的事实。
26、证人刘某甲的证言，证实了其于2010年9月份开始担任牛寨村民兵营长，2014年9月份开始担任牛寨村报账员。牛寨村公墓是岗集镇招商引资来的寿福园公司投资建设的，公墓所用的地是寿福园公司租用牛寨村周大郢村民组的农田，具体位于滁河南侧，过去是群众种庄稼的地。寿福园公司的董事长是钱某甲，股东有六个人，包括钱某乙和一个姓梁的股东。其在2010年的时候就听说寿福园公司投资建设的公墓不合法，并且村里主要是书记周某甲和主任王某甲他们一起决定和对方商谈并签订租地协议的。另外，2011年左右岗集镇土地所、民政办都过去调查过，之后怎么处理的其就不清楚了的事实。
27、证人孟某的证言，证实了其于2008年10月份开始担任牛寨村计生专干，主要负责牛寨村的计划生育工作。其记得在村里开会时，书记周某甲和村干部王某甲、周某乙他们在一起决定将村里的土地租给寿福园公司建设公墓，其因为是专管计划生育工作的，就没有多问的事实。
28、证人万某的证言，证实了其于2011年开始任长丰县国土资源局土地监察大队大队长，主要负责全县各类土地违法案件的制止、纠正、调查和处罚等工作。2015年3月份，新闻媒体对长丰县岗集镇牛寨村公墓非法占地一事进行了报道，其在经过局领导批准后和同事张龙一起去调查，当时岗集镇国土所的张某甲配合调查。其一行人员通过会审，认为牛寨公墓属于违法用地，后于2015年3月16日对牛寨公墓违法占地进行了立案。后经有资质的公司测量，牛寨公墓违法占地为76亩，并依据相关程序作了行政处罚。其经过调查，牛寨公墓非法占地从2009年开始的，具体范围为牛寨村境内滁河干渠以南，公墓围墙内的墓区范围面积为76亩，且该土地的性质从土地规划上看是林地，从土地利用现状上看是农民原来耕种的旱地。另外，其在2014年4月25日就查处过牛寨公墓非法占地一事，当时主要是查处公墓停车场违法占地问题，并要求寿福园公司恢复原状的事实。
29、证人席某的证言，证实了其于2004年9月至2007年12月担任岗集镇副镇长，2007年12月开始任岗集镇专职正科级干部。其在任副镇长期间，分管土地和交通方面的工作，大概2005年前后，牛寨村村干部对其说想在牛寨村境内滁河埂的南面因修高速公路形成的取土坑附近建个公益性公墓，其觉得是个好事就同意了，后来牛寨村到县民政局申请了一个建设公益性公墓的批文。大约在2012年前后，该公墓就基本建成了，但是，后来牛寨公墓在建设过程中不断扩大，并且对合肥周边公开销售的事实。
30、证人张某甲的证言，证实了其是岗集镇国土资源管理所的工作人员，其在2011年有一次去岗集镇牛寨村公墓对其违法占地非法建设公墓一事进行查处，后来在2013年前后，又去检查过一次，两次检查都下达了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并报县国土局监察大队万某处。另外，牛寨公墓非法占用的土地从土地利用现状图上看是旱地，从土地总体规划图上看是林地。
31、被告人周某甲的供述和辩解，交代了其于1995年开始担任牛寨村党支部书记，并于2002年至2010年期间兼任牛寨村村委会主任，2010年后村委会主任由王某甲接任。关于村里所辖土地，岗集镇政府规定要求村里协助政府管理土地，实行属地管理，并且在会上多次布置相关任务并下了文，同时还让村委会与政府签订土地管理责任状。2005年左右，牛寨村准备筹建牛寨公墓项目，当时是作为村里招商引资项目，并且向岗集镇政府递交了筹建申请报告，岗集镇政府同意上报至长丰县民政局，最后县民政局下了5亩地的公益性公墓用地批文。接着，长丰县双凤经济开发区的合肥义丰食品有限公司负责人郑义成通过商谈后以合肥义丰食品有限公司的名义与牛寨村委会于2006年10月1日签订了开发公墓的协议，当时协议是由其代表村委会签订的，但之后一直没有实际动工。2008年下半年，寿福园公司的梁某和钱某乙加入进来找村里要求投资建设牛寨公墓项目，后来其和王某甲等时任村两委的成员经过研究一致同意将牛寨村周大郢组附近的76亩土地租给寿福园公司用于公墓建设。2008年10月，村委会与周大郢组村民签订了委托书，由村民委托村委会把土地租给寿福园公司，租金每年每亩600元，期限为50年，同时还约定寿福园公司每年要交给村委会50000元管理费，并且逐年递增20%。同年12月份，其和王某甲代表村委会与寿福园公司的梁某、钱某甲签订了租地76亩用于建设牛寨公墓的协议，不久后寿福园公司就开始建设。之后，岗集镇土地所的工作人员还去墓地现场检查过，告知寿福园公司公墓建设用地没有批文，还下了停建通知书，但对方一直没有停止建墓。后来寿福园公司在建设过程中不断增加租地面积，到2012年后达到120亩左右，并且在2013、2014年分别支付村委会50000和60000元的管理费，同时村民的租金也是按照协议约定的标准以及相应的土地亩数支付给农民。寿福园公司建墓用地是牛寨村的农用耕地，其中有部分是之前修高速公路的取土坑，但是该地没有国土部门的批文，之前也进行过用地报批申请，但一直未获批准，后来，寿福园公司便开始对外销售墓穴，价格每座墓穴从一万至四万元不等。2012年，安冲、牛寨、新元三个村因整村推进安置到牛寨公墓几千座老坟，每座坟政府补助寿福园公司700元的事实。
32、被告人王某甲的供述和辩解，交代了其于1999年开始担任牛寨村主办会计，2008年起担任村委会副主任，2011年起任村委会主任。自从其任职以来，岗集镇政府就多次开会要求村里协助政府管理所在辖区的土地，规定要进行属地管理，并且政府每年都与村里签订土地管理责任状。2005年左右，合肥义丰食品有限公司的郑义成看中了牛寨村的地，想建公墓，后来村委会在一起研究认为是好事，就同意了，之后双方签订了一份协议，当时是兼任村委会主任的书记周某甲代表村委会签订的。协议签订后，郑义成通过多次申请最后获得了县民政局下发的5亩地的公益性公墓用地批文，但后来因为郑义成生病，公墓未实际开工。2008年，梁某和钱某乙得知郑义成处有5亩地的批文，就加入进来找牛寨村委会要求投资建设牛寨公墓项目，后来其和书记周某甲、支部委员李传文、报账员周某乙等村两委的成员经过开会研究同意将牛寨村周大郢组附近的76亩土地租给梁某和钱某乙等人用于公墓建设。2008年12月，其和周某甲一起代表村委会与梁某、钱某乙签订了租地76亩用于建设牛寨公墓的协议，双方约定租金每年每亩600元，期限为50年，同时还约定梁某、钱某乙等人每年要交给村委会50000元管理费，并且逐年递增20%。2009年初，梁某等人就开始动工建设，并且年年都在扩建。2012年，由其代表牛寨村委会又与梁某、钱某乙、钱某甲等人共同投资成立的寿福园公司签订了协议，协议内容基本同之前的协议。到2012年6月份，牛寨公墓欲扩建到150亩，并且后来双方还就该扩大的亩数再次签订了','2018-1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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