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新02民终3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克拉玛依市天正科技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常志江，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文红，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刘建玲，新疆先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疆和润天矿业投资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徐跃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杨志伟，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谢思洁，新疆四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克拉玛依市天正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正公司）与被上诉人新疆和润天矿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润天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人民法院（2016）新0203民初1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正公司之委托代理人陈文红、刘建玲，被上诉人和润天公司之委托代理人杨志伟、谢思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5月，原告和润天公司与被告天正公司签订了《供货协议》一份，合同内容主要约定：原告向被告出售矿粉；结算方式为现款现货，每400吨结款一次；以实际发货数量及金额为准；合同还对矿粉型号、单价等其他内容进行了约定，合同尾部分别由原、被告双方加盖合同专用章，并由张某在供方（原告和润天公司）委托代理人处签名。经双方当事人当庭确认，2011年原告向被告实际供应矿粉货款及发生运费合计款项为634413元，被告已按约定全额支付货款。2011年及2012年期间，原告向被告实际供应水泥，双方未针对水泥供货签订书面协议，后被告未足额支付货款，故原告诉至原审法院。
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原告和润天公司与被告天正公司签订《供货协议》一份，约定原告向被告出售矿粉，此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该合同依法成立并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的内容履行。对水泥供应，双方虽未针对水泥供货签订书面协议，但认可应当按照原告向被告实际供货的矿粉及水泥的货款及运费金额进行结算。据此，在2011年及2012年期间，原告和润天公司与被告天正公司另成立了事实上的水泥买卖合同关系。
对于原告主张被告支付的货款，其中2011年原告向被告实际供应的矿粉货款及发生运费的合计款项634413元，原、被告双方均当庭认可被告已将该笔全部付清，故双方对此不存在争议。对于2011年原告向被告实际供应水泥的货款及运费金额合计2240830.40元，原告提交2011年收据九张，其中六张金额合计634412.40元，双方均认可是被告支付矿粉货款及运费款项。其余三张金额合计1166000元，原告诉称此三张收据系被告向原告支付的2011年水泥货款及发生运费，该诉称意见合法有据，原审法院依法予以采信。对于2012年原告向被告实际供应水泥的货款及运费金额，原告诉称2012年原告向被告实际供应水泥的货款金额为667723元、水泥运费金额为61299元，但其当庭出示的水泥运费增值税发票金额为32994元，故原审法院依法认定2012年原告向被告实际供应水泥的货款及运费合计700717元（667723元+32994元）。原告当庭出示2012年收据原件八张，金额共计1042262元，被告对于付款事实予以认可。据此，被告已经实际将2012年水泥货款及运费700717元全部支付完毕。其余超出部分341545元应视为被告向原告支付的2011年水泥货款及运费。此外，2013年被告另向原告支付350000元、2014年被告另向原告支付74076元，同理均应视为被告向原告支付的2011年水泥货款及运费。因此，2011年原告向被告实际供应水泥的货款及运费金额合计2240830.40元，被告尚剩余309209.40元未向原告支付（2240830.40元-1166000元-341545元-350000元-74076元）。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货款337514.40元的诉讼请求，其中309209.40元合法有据，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其余部分不予支持。原告另主张被告支付利息35438.95元，该数额过高，其中29066元合法有据（从2014年1月起算，计算到2016年1月，309209.40元×4.7%×2年），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
被告辩解认为，2011年至2014年被告向原告支付水泥款（含运费）的实际金额为3043931.20元，远远大于原告认可收到的水泥款金额，均由张某出具收据，被告已将水泥款及运费全部付清。被告并未举证证实张某出具的收据所载明的款项与本案原、被告之间发生的水泥货款及运费是否具有关联性，且被告当庭出示的张某出具的收据，仅有张某的签名，并无原告任何签字或盖章确认。证人张某当庭陈述称：原告并未向其提供授权委托书、证人与原告之间也未明确证人是否能够代收水泥货款、证人与被告之间还存在其他单独的业务往来、证人另牵线其他公司与被告公司之间进行供货。据此，证人张某的证言不能证实被告的主张，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对于诉讼时效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73条的规定，诉讼时效因权利人主张权利或者义务人同意履行而中断后，权利人在新的诉讼时效期间内，再次主张权利或者义务人再次同意履行义务的，可以认定为诉讼时效再次中断。2011年至2013年期间，被告多次向原告付款，此系被告对于债务确认并进行履行的意思表示。2014年3月，原告向被告出具收据一份，被告对于付款事实亦予以认可，故2014年3月，原告向法院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中断，并自当月起重新计算二年，至2016年3月止。据此，原告于2016年1月依法向本院提起诉讼，未超过二年诉讼时效。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73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克拉玛依市天正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新疆和润天矿业投资有限公司支付货款309209.40元、利息29066元，合计338275.40元；二、驳回原告新疆和润天矿业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47.15元、邮寄送达费32.40元，由原告新疆和润天矿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323.55元，被告克拉玛依市天正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156元。
一审宣判后，上诉人天正公司对原审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上诉人天正公司自2011年起，一直按照双方交易习惯，将货款支付给证人张某。被上诉人和润天公司对此付款形式亦是认可的。一审中，上诉人天正公司提交的证据及证人张某的证言，均证实上诉人天正公司已经将被上诉人和润天公司的货款全部付清。二、在双方签订的《供货协议》中，证人张某作为被上诉人和润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与上诉人天正公司进行矿粉业务接洽及收付款行为。同年，证人张某在上诉人天正公司与被上诉人和润天公司水泥买卖合同中充当同样的作用。故上诉人天正公司认为，证人张某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三、为了查明本案事实，上诉人天正公司在一审中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但一审判决却以张某是上诉人天正公司申请的证人，不予采信张某的证言，不符合证据规则的要求。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上诉人天正公司对被上诉人和润天公司不承担付款责任，并由被上诉人和润天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费用。
被上诉人和润天公司答辩称：一、对证人张某的身份。上诉人天正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张某是被上诉人和润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一审中证人张某出庭明确表示，其未得到被上诉人和润天公司的授权委托代收水泥款。故张某并非被上诉人和润天公司委托代理人，上诉人天正公司主张证人张某构成表见代理不成立。二、上诉人天正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已足额向被上诉人和润天公司支付水泥款，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天正公司的上诉请求。
本案经本院二审审理，所查明的事实、认定的证据与原审判决一致，故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货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所争议的水泥买卖，虽然双方未签订书面的水泥买卖合同，但经过庭审查明，双方当事人对水泥买卖的事实均予以认可，本院依法认定双方水泥买卖合同关系成立。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张某收取水泥款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二、上诉人天正公司是否应当向被上诉人和润天公司支付货款309209.40元及利息29066元。
一、对张某收取水泥款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表见代理是无权代理人的代理行为客观上足以使相对人相信其有代理权，且相对人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由此产生的法律效果依法归于被代理人承担的代理，即以被代理人具有一定的过错为前提，以相对人善意无过失为条件。就本案双方争议的水泥货款支付问题，从客观上看，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均认可上诉人天正公司为水泥买卖合同买方、被上诉人和润天公司为水泥买卖合同买方；从主观上看，上诉人天正公司就水泥买卖合同付款时，明知合同相对方为被上诉人和润天公司，张某亦未向其出示授权委托书或其他材料，在未对张某的身份进行谨慎审查，即向张某付款，且在欠付发票时也未与合同相对方被上诉人和润天公司进行核实，其主观上存在过失。因此，张某收取水泥款的行为不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对上诉人天正公司认为张某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的上诉意见，本院依法不予采信。上诉人天正公司可依法向张某主张返还货款。
二、对上诉人天正公司是否应当向被上诉人和润天公司支付货款309209.40元及利息29066元的问题。承前所述，张某收取水泥款的行为不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上诉人天正公司不得以其向张某支付了足额水泥款为由，抗辩其向被上诉人和润天公司的付款义务。根据本案已查明事实，被上诉人和润天公司于2011年向上诉人天正公司供应水泥，产生货款及运费合计2240830.40元；2012年期间，被上诉人和润天公司向上诉人天正公司供应水泥，产生货款及运费合计700717元。上诉人天正公司于2011年至2014年期间，合计向被上诉人和润天公司支付货款及运费2632338元（1166000元+341545元+350000元+74076元），上诉人天正公司应当向被上诉人和润天公司支付尚欠货款309209.40元（2240830.40元+700717元-2632338元）。原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和润天公司的诉讼请求，从2014年1月起计算至2016年1月的欠付货款利息29066元，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综上，上诉人天正公司的上诉请求，不符合本院查明事实，亦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374元，由上诉人克拉玛依市天正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乔汇涛
审 判 员 叶 楠
代理审判员 吴 婷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郭 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