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津02民终44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薛建白,女,1971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滨海新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鹏翎胶管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滨海新区大港葛万公路1703号。
法定代表人:张洪起,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天津华盛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琳琳,天津华盛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薛建白因与被上诉人天津鹏翎胶管股份有限公司公司决议效力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6)津0116民初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9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薛建白,被上诉人天津鹏翎胶管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薛建白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要求对股东大会签到表上的上诉人签字进行鉴定,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未对2002年第一次、第二次股东大会是否召开,是不是伪造进行审查,上诉人从未接到开会通知,更没有参加会议,签到表上的签名系被上诉人假冒伪造,被上诉人伪造股东大会侵占股东的股份;第二次股东大会未召开,签到表系伪造,从被上诉人伪造签到表可以推定这两次股东大会是伪造的;原审判决违法裁判,根据公司法22条的规定,股东会决议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无效,而原审判决认定违反法律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才无效,明显篡改了法律规定;原审对签到表的笔迹鉴定申请不予准许,认为没有必要,违反了公司法第107条的规定,没有股东参加就没有股东大会。
被上诉人天津鹏翎胶管股份有限公司辩称,本次上诉的十个案件,各上诉人在2002年被上诉人公司进行股权清理和规范时,均自愿选择了不同的方案,并领取了相应的转让款;从2014年开始,各上诉人分别以不同案由对被上诉人提起诉讼,生效法律文书已经查明前述事实;本次各上诉人起诉公司决议效力纠纷已经超过了法定的除斥期间,也已超过了诉讼时效。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薛建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被告天津鹏翎胶管股份有限公司伪造的2002年3月10日股东大会决议无效,被告伪造的2002年6月25日股东大会决议无效;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8年,天津市大港区中塘乡中塘村委会投入资金45万元成立了集体企业天津大港区中塘胶管厂;1994年进行股份合作制改造,中塘村委会和村民共同设立了天津大港鹏翎胶管股份有限公司,系股份合作制企业;1998年公司进行股份制改造,设立了天津大港鹏翎胶管股份有限公司;后公司名称变更为天津鹏翎胶管股份有限公司。《天津鹏翎胶管股份有限公司关于公司设立以来股本演变情况的说明》(以下简称《股本演变说明》)中记载:1998年公司设立时,工商登记中原告所持股份数为76717股。1998中塘村委会权益退出,中塘村委会先与职工代表协商确定净权益总额基数,后将净权益总额基数的20%量化给全体职工股东。量化给全体股东的集体权益数额为1458827.03元,股东分配到数额不等的量化股份。公司在实际经营管理过程中,将集体量化股本与公司此后对个人股东的量化股份进行混同管理,同视为不完全的股东权益。截止2001年下半年,公司经营管理和股东持股状态面临着复杂的情形,公司各股东在工商登记的名义股本与实际账册股本差异达到10778410股。2002年,公司董事会决定对公司总股本及各股东的量化股份集中进行清理、规范。公司在制定股权清理和规范方案时,将两类不同性质的量化股本进行了混同管理,未作具体区分。公司董事会制定的《天津鹏翎胶管股份有限公司股权清理和规范的方案》(以下简称《股权清理和规范方案》),主要内容是:成立北京鹏翎创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北京鹏翎)来控制公司的股份,以账册股本为基础,将股东持股数量分为两部分:一是“原始投资部分”,为改制评估基准日股东按比例应享有的股东权益和其后股东现金投入以及分红扩股的部分;二是“量化部分”,为改制评估基准日后股东现金增资时公司按1:1配股和1998年2月中塘村委会量化给职工股东的集体量化股部分。股东原始投资部分和量化部分的40%正式归股东所有,股东享有完全的权利(简称折算股本),量化股份的60%,所有股东要用现金补足,之后股东将享有完全的权利(简称夯实股本)。股东可以进行四种选择:一是用现金补足夯实股本,之后享有全部在册股本;二是不履行夯实股本义务,则只能持有折算股本,夯实股本被视为放弃,统一由北京鹏翎来负责夯实;三是不履行夯实股本义务,可以转让所持股份(即折算股本);四是成为北京鹏翎的股东。股权清理和规范过程中所涉及的股本夯实资金都按股本溢价计入资本公积,不另外增加公司股份。北京鹏翎股东的夯实股本由北京鹏翎负责履行夯实义务,须将其持有的全部账册股本无偿转让给北京鹏翎。其他被股东放弃的夯实股本全部由北京鹏翎代为履行夯实义务后享有这部分夯实股本。凡既不愿意出资夯实股本且又坚持退股的股东,一律由北京鹏翎统一以1元/股的价格收购这部分折算股本,其相应的夯实股本义务由北京鹏翎负责代为补充资金。其后公司召开了两次股东大会,启动股权清理和规范方案的实施及对实施后的股权结构进行确认。《股本演变说明》记载,公司在册的218名股东中有91名选择放弃夯实股本,转让折算股本,总计8526601股。本案原告薛建白选择放弃夯实股本,转让折算股本。
薛建白先后以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为由对被告等提起诉讼,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分别作出(2014)滨民初字第888号民事判决书、(2015)滨民初字第178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薛建白领取了相关款项,对其股权进行了处置;2002年被告实施《清理和规范方案》时,薛建白不仅知晓,而且对其持有股份作出了处置。薛建白对上述判决不服,提起上诉,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分别作出(2015)二中速民终字第0860号民事判决书、(2016)津02民终1761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薛建白的上诉,维持原判。薛建白不服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5)二中速民终字第0860号判决,向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津高民申字第1561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薛建白的再审申请。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公司决议效力确认纠纷,涉案的公司决议形成时间为2002年,应适用当时的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但是1999年修改后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中没有关于公司决议效力之诉的相关规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二条的规定,可参照现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规定,“公司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决议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无效”。对于公司决议效力性的否定仅限于决议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无效,至于决议产生所依赖的动机、目的等均不应在认定其效力性时作为予以审查的要素。这里的法律、行政法规规定仅指效力性、强制性的规定,而对于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一般性、规范性规定及有违反公司章程内容的决议,不应当然地被认定为无效。被告2002年第一次临时股东大会决议内容为:1、关于增加公司股本的议案;2、关于修改公司章程的议案。第二次临时股东大会决议内容为:1、关于部分股东相互转让股份的议案;2、对公司章程第一章第四条、第四章第十八条进行修改。2002年的两次临时股东大会系分别确认北京鹏翎以增资的方式规范公司账册股本和工商注册资本的差异,确认公司2002年对自然人股权清理和规范的结果。决议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本案为公司决议效力确认纠纷,如果决议内容因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则自始无效、当然无效、绝对无效,不受诉讼时效的限制,原告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主张2002年度第二次临时股东大会决议内容违法无效,故不应受诉讼时效的限制。至于被告抗辩的60日法定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或者决议内容违反公司章程的,股东可以自决议作出之日起六十日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该60日法定期间系股东等提起撤销之诉的法定期间,而本案原告提起的为决议无效之诉,故不适用上述规定。
庭审中,原告申请对于2002年第二次临时股东大会签到表上的签字进行笔迹鉴定,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申请鉴定,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申请鉴定的事项与待证事实无关联,或者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在此前的诉讼中,一审法院综合薛建白领取转股款,其后未再向被告申领分红,未再参与公司事务等各项事实,认定薛建白对其股份作出了处置,对于该问题已有生效裁决认定;第二次临时股东大会系在薛建白处置其股权,公司完成股权清理和规范后,对股权结构进行确认;原告对其股份的处置与该次股东大会决议的内容相一致,且无异议股东所持表决权已达到被告章程的规定的要求,故对签到表无鉴定之必要性。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薛建白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原告承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起诉主张两次股东大会决议无效,涉案的公司决议形成时间为2002年,应适用当时的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但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1999年修正)》中没有关于公司决议效力之诉的相关规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二条的规定,可参照现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规定,“公司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决议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无效”。本案所涉被上诉人两次股东大会的决议内容系分别确认公司股本和公司2002年对自然人股权清理和规范的结果。该决议所涉内容并未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情形。上诉人主张两次股东大会的签到表系伪造,并申请对签到表上的签字进行鉴定,对此本院认为,本案之前的其他生效判决已经综合上诉人领取转股款,其后未再向被上诉人申领分红,未再参与公司事务等各项事实,认定上诉人对其股份作出了处置。上诉人对其股份的处置与股东大会决议的内容相一致,故原审法院未予采纳其鉴定申请并无不当。上诉人在二审中申请调取股权证的申请,因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准许。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薛建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振英
代理审判员 王 娟
代理审判员 夏维娜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曹丽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