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惠中法民二终字第2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惠州市分行。
负责人：陈余生。
委托代理人：叶景，系该分行职员。
委托代理人：史根洪，广东东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一被告、反诉原告）：惠州东江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郑宜靓。
被上诉人（原审第二被告、反诉原告）：惠州市又一居投资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吴小欧。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又一居投资发展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绍兴。
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庄小如，惠州东江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员工。
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刘豪，惠州东江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员工。
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惠州市分行（以下简称：建行惠州市分行）因与被上诉人惠州东江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江湾公司）、被上诉人惠州市又一居投资有限公司（原名惠州市又一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州市又一居公司）、被上诉人深圳市又一居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市又一居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0）惠城法民二初字第3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岳淑敏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沈巍、陈金升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当事人原审的意见
2010年3月25日，建行惠州市分行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判令建行惠州市分行与被告签订的《债务承担协议》合法有效，东江湾公司立即归还建行惠州市分行贷款本金13739844.33元，利息2890981.06元（利息暂时计至2010年2月21日，以后按协议约定计算复利至清偿之日止）；2、判令东江湾公司以其名下位于惠州市江北云山东路28号金世界花园ll套房产和102个地下车库车位（详见抵押物清单）抵押给建行惠州市分行有效，建行惠州市分行对上述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3、判令惠州市又一居公司、深圳市又一居公司对东江湾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东江湾公司、惠州市又一居公司和深圳市又一居公司承担。
主要事实和理由是：2007年12月24日，建行惠州市分行与惠州金世界房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债务承担协议》，约定横江三路办（2003）年按字第l228号、第0326号、第865号、第104号、第106号、第1572号、第417号、第1013号、第1000号、第1920号、第762号、第806号、第35号、第1201号、第116号、第156号、第866号、第670号、第852号、第1343号、第221号、第62号、第1421号、第1680号、第1913号、第172号、第122号、第1910号、第851号、第868号、第765号、第1756号、第0301号、第1914号、第294号共35笔的《个人住房借款合同》所产生的全部债务本金l4369856．33元和利息l203829．84元由惠州金世界房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2008年3月20日前还清上述所列利息，2008年12月23日还清上述所列本金，并约定在债务清偿之前按利率为7.47％计算利息，逾期还款的在基准利率水平上上浮50％计收复利。
同日，惠州金世界房产开发有限公司以其名下位于惠州市江北云山东路28号金世界花园ll套房产和位于惠州市江北云山东路28号金世界花园地下车库l02个车位（详见抵押物清单）为上述债务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惠州市又一居公司、深圳市又一居公司为上述债务提供连责任保证。2008年1月28日，惠州金世界房产开发公司更名为东江湾公司。
协议到期后，东江湾公司未完全履行还款义务，截止至2010年1月21日止，东江湾公司仍欠建行惠州市分行贷款本金l3739844.33元，利息2777691.41元（利息暂时计至，以后按协议约定计算复利至清偿之日止），惠州市又一居公司、深圳市又一居公司也未履行保证责任。为维护建行惠州市分行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
东江湾公司、惠州市又一居公司、深圳市又一居公司共同答辩并反诉请求：1、判令撤销东江湾公司与建行惠州市分行所签订的2007年保全字第01号《债务承担协议》、2007年保全抵字第01号《抵押合同》；2、判令建行惠州市分行返还东江湾公司已支付的款项人民币1646153.09元；3、判令撤销惠州市又一居公司与建行惠州市分行所签订的2007年保全保证字第02号《保证合同》；4、判令撤销深圳市又一居公司与建行惠州市分行所签订的2007年保全保证字第0l号《保证合同》。
主要事实和理由是：2007年12月24日，东江湾公司与建行惠州市分行确实签订了2007年保全字第01号《债务承担协议》及2007年保全抵字第01号《抵押合同》，东江湾公司确认系35笔《个人住房借款合同》的实际用款人，同意承接原合同所产生的全部债务。同时，惠州市又一居公司、深圳市又一居公司分别与建行惠州市分行签订了《保证合同》，为《债务承担协议》提供了连带责任保证。但是，东江湾公司、惠州市又一居公司、深圳市又一居公司对该用款事实存在重大误解，正是由于该重大误解，才与建行惠州市分行签订了一系列协议。
东江湾公司的前身系惠州金世界房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世界公司”），2006年，由于其原股东刘某某等人虚假按揭骗取银行贷款，被公安机关立案调查。2007年10月，在经过惠州市政府多次招商引资、以及与刘某某等人的反复谈判后，最终深圳市又一居公司受让刘某某等人在金世界公司的全部股权，成为金世界公司的全资股东。刘某某等人在转让金世界公司股权时，告知东江湾公司及深圳市又一居公司本案所涉及的虚假按揭贷款款项全部用于金世界公司的经营。由于当时金世界公司在刘某某等人违法经营下账务非常混乱，使得相关事实无法在短时间内查清，而建行惠州市分行屡次通过各种途径向深圳市又一居公司及东江湾公司施加压力，在此情况下，为了使公司的经营不受影响，东江湾公司匆忙与建行惠州市分行签订了该《债务承担协议》及《抵押合同》。而由于惠州市又一居公司系东江湾公司、深圳市又一居公司的关联公司，深圳市又一居公司系东江湾公司的股东，应建行惠州市分行的要求，惠州市又一居公司、深圳市又一居公司分别与建行惠州市分行又签订了《保证合同》，同意为东江湾公司基于《债务承担协议》的负债承担保证责任。之后，金世界公司更名，即变更为现在的东江湾公司。
协议签订后，东江湾公司履行了部分还款义务。但是，随着公安机关对刘某某等人犯罪行为的持续深入调查，以及深圳市又一居公司入主金世界公司后对于财务资料的清理，最终发现，《债务承担协议》中所涉35笔虚假按揭款项根本未用于金世界公司，即东江湾公司的经营，而是由犯罪嫌疑人刘某某等人违法使用。三位被告认为，东江湾公司愿意签署《债务承担协议》偿还多达1000多万元的款项、惠州市又一居公司愿意为关联公司、深圳市又一居公司愿意为子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正是由于误以为该款项虽来源不合法，但用于东江湾公司的公司经营，东江湾公司实际获取了利益。但在东江湾公司根本未获取任何利益的情况下，没有任何理由为刘某某等人的犯罪行为负担该沉重的债务。不仅如此，第二、深圳市又一居公司愿意承担保证责任的另一重大原因是，金世界公司与建行惠州市分行签订了《抵押合同》，为该债务以金世界花园的房产及地下车库提供抵押担保。众所周知，物的担保优先于其他保证责任形式，更何况在房产不断升值的现状下，即使惠州市又一居公司、深圳市又一居公司最终将承担保证责任，该责任也是有限度的。但是，同样经过调查刘某某等人犯罪行为，2009年6月2日广东省人民检察院出具粤检技会鉴（2009）01号《司法会计鉴定书》指出：“鉴定意见：刘某某、方某某、李某某作为股东……用于出资的位于惠州市江北4号小区的土地是2000年6月惠州金世界房产开发有限公司（2000年时的惠州房产开发有限公司为原中外合资的惠州金世界房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惠州市国土局登记取得《国有土地使用证》，且至2009年1月4日未变更”。可见，用于开发抵押给建行惠州市分行的房产所在的土地根本不在金世界公司（东江湾公司）名下。基于此，建行惠州市分行实际上无法享有相关房产的抵押权，即该抵押权根本无法实现。在该抵押权无法实现的情况下，惠州市又一居公司、深圳市又一居公司的责任将会大大加重，超出原签订《保证合同》时的预期。惠州市又一居公司、深圳市又一居公司在签署该合同时，并不了解该抵押房产的真实情况，亦属于重大误解。
《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第五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知道撤销事由后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放弃撤销权。”我们认为，《债务承担协议》、《抵押合同》、《保证合同》均是基于对事实的重大误解而签订的，通过司法机关及东江湾公司、深圳市又一居公司持续整理刘某某等人遗留的有关违法犯罪的财务证据，各被告才渐渐揭开了事实真相，最终各被告于检察机关2009年6月2日出具的粤检技会鉴（2009）01号《司法会计鉴定书》中才确知抵押合同瑕疵，尔后又获知前述用款的真实情况。因此，在本案存在重大误解事实，且自各被告知道重大误解事实之日起至今尚未超过一年，各被告当然有权要求撤销《债务承担协议》、《抵押合同》及《保证合同》。而既然《债务承担协议》应当被撤销，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无效，因此，东江湾公司基于该协议向建行惠州市分行支付的款项依法应当退还给东江湾公司。为此，东江湾公司、惠州市又一居公司、深圳市又一居公司为了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特向建行惠州市分行提出反诉。
针对东江湾公司、惠州市又一居公司、深圳市又一居公司的反诉，建行惠州市分行口头答辩称，对东江湾公司提出合同存在重大误解不是事实，东江湾公司对原金世界债权债务非常了解的情况下才与我方签订的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现，内容合法有效。东江湾的土地现在兴建的21克拉的楼盘是原金世界名下的土地，东江湾公司只要求权利不要义务不合理，更不合法，请法院依法驳回东江湾公司的反诉请求。惠州市又一居公司、深圳市又一居公司是东江湾公司的股东，是实际控制人，他们知晓情况，因此，惠州市又一居公司、深圳市又一居公司与建行惠州市分行签订的担保《保证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同样合法有效，请法院驳回惠州市又一居公司、深圳市又一居公司的反诉请求。
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3年至2004年期间，原惠州金世界房产开发有限公司使用艾某一、陈某一、陈某二、高某一、葛某一、何某一、侯某一、黄某一、黄某二、黄某三、李某二、李某三、梁某一、廖某一、林某一、刘某一、刘某二、罗某一、马某一、邵某一、苏某一、孙某一、谭某、王某一、王某二、王某三、吴某一、杨某一、杨某、杨某三、张某、赵某、周某一、朱某某、邹某的身份证，收入证明等资料分别与建行惠州市分行签订了一份《个人住房借款合同》，约定以横江三路办（2003）年按字第l228号、第0326号、第865号、第104号、第106号、第1572号、第417号、第1013号、第1000号、第1920号、第762号、第806号、第35号、第1201号、第116号、第866号、第670号、第852号、第1343号、第221号、第62号、第1421号、第1680号、第1913号、第122号、第1910号、第851号、第868号、第765号、第1756号、第0301号、第1914号、第294号、（2004）年按字第156号、第172号共35套房产，以虚假按揭的方式为目的套取了建行惠州市分行贷款共计人民币16909000元，其中截至2007年11月份，偿还了建行惠州市分行贷款本金人民币2539143.67元。原惠州金世界房产开发有限公司尚欠建行惠州市分行贷款本金人民币l4369856.33元及利息未还。
2007年11月，深圳市又一居公司投资收购了原惠州金世界房产开发有限公司后，于2007年12月24日，深圳市又一居公司又以原惠州金世界房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名义（甲方）与建行惠州市分行（乙方）签订了一份《债务承担协议》和一份《抵押合同》，其中约定：甲方确认上述35笔的《个人住房借款合同》为实际用款人，同意无条件承担基于原合同所产生的全部债务，截止2007年12月29日，债务本金为人民币l4369856.33元、利息l203829.84元；还款期限：债务本金的偿还期限为1年，到期日为2008年12月23日，到期须全部结清；利息均为已到期债务，应于2008年3月20日前还清，逾期则自基准日始，按本协议第四条约定罚息率及方式计收复利；利率：本金利率为年利率7.47%；罚息利率：在浮动利率基准利率水平上上浮50%；甲方同意与乙方共同申请注销原合同中“抵押物清单”所列非“一房二卖”之11套房产抵押，退还甲方名下，甲方同意该11套房产作为甲方公司贷款的抵押物与乙方重新办理抵押登记手续，甲方同意以上述抵押物的销售款为本协议的还款来源，销售一套回收一套；甲方同意以102个小区地下车库为本协议项下的抵押，销售款须全额用于归还本协议项下的债务。同日，惠州市又一居公司、深圳市又一居公司也与建行惠州市分行各签订了一份《保证合同》，约定惠州市又一居公司、深圳市又一居公司对原惠州金世界房产开发有限公司所欠建行惠州市分行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
《抵押合同》签订后，原惠州金世界房产开发有限公司将其位于惠州市江北云山东路28号金世界花园的房产，在惠州市房产局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给建行惠州市分行。
《债务承担协议》签订后，原惠州金世界房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08年1月28日经惠州市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企业名称变更为东江湾公司，并按协议于2008年6月30日、2009年12月22日、2013年10月21日分别偿还了建行惠州市分行贷款本金人民币130000元、500012元、360元，合计本金人民币630372元及相应利息1016143.80元，现尚欠建行惠州市分行虚假按揭贷款本金人民币13739484.33元及利息未还。
另查，2007年8月24日，惠州市公安局向惠州市房管局发出一份《关于惠州金世界房产开发有限公司涉嫌虚假按揭贷款情况说明的函》，函中说明了惠州金世界房产开发有限公司恶意使用上述35人的身份证、收入证明等资料，以该35人的名义分别与建行惠州市分行签订了35份虚假《个人住房借款合同》，套取了建行惠州市分行按揭贷款人民币16909000元的事实。
另外，原审法院根据惠州市公安局于2009年5月22日再次立案侦查原惠州金世界房产有限公司涉嫌虚假按揭贷款、出资问题，法定代表人等人再次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拘捕），因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本案应以该案结案为依据，于2010年5月10日作出（2010）惠城法民二初字第301-1号民事裁定书，本案中止诉讼。现该案已侦查完毕，并经原审法院作出（2012）惠城法刑二初字第350号刑事判决书，而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惠中法刑二终字第136号刑事裁定书，维持原判。2013年7月30日，建行惠州市分行向原审法院提出对本案恢复审理的申请，原审法院决定对本案恢复审理。
原审法院裁判理由和结果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借款合同纠纷。原惠州金世界房产开发有限公司为了套取银行贷款，利用他人的名字（身份证，收入证明等资料）分别与建行惠州市分行签订了35份《个人住房借款合同》，并将其公司的35套房产，以虚假按揭的方式抵押给建行惠州市分行，从而套取了建行惠州市分行贷款人民币16909000元，该合同属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的目的，因此，其所签订的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对于签订无效的35份《个人住房借款合同》，除原惠州金世界房产开发有限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外，建行惠州市分行亦负有不严格落实贷款审批条件，贷款项目调查不实的过错责任，为此，原审法院根据案情确定双方当事人应各承担50%的过错责任。原惠州金世界房产开发有限公司基于35份无效《个人住房借款合同》所套取的16909000元银行按揭贷款应返还给建行惠州市分行。至于建行惠州市分行请求支付贷款利息、逾期还款利息、罚息或违约金，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但原惠州金世界房产开发有限公司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的50%从其套取贷款16909000元之日起向建行惠州市分行赔偿利息损失。
因深圳市又一居公司不了解原惠州金世界房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某某利用他人名字与建行惠州市分行签订了35份虚假《个人住房借款合同》，由原惠州金世界房产开发有限公司非法套取了建行惠州市分行贷款一事，深圳市又一居公司收购原惠州金世界房产开发有限公司后，又以惠州金世界房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名义与建行惠州市分行签订的《债务承担协议》及惠州市又一居公司、深圳市又一居公司与建行惠州市分行签订的《保证合同》，属于重大误解，应予以撤销。鉴于原惠州金世界房产开发有限公司已返还了建行惠州市分行贷款本金人民币2539143.67元外，截止2007年12月29日，原惠州金世界房产开发有限公司尚欠建行惠州市分行贷款本金为人民币l4369856.33元、利息人民币l203829.84元未还。
2008年1月28日，原惠州金世界房产开发有限公司经惠州市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企业名称变更为东江湾公司，为此，本案原应由惠州金世界房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的债务应由东江湾公司承担。东江湾公司至2013年10月21日止，又偿还了建行惠州市分行贷款本金人民币630372元、利息1016143.80元，尚欠建行惠州市分行贷款本金人民币13739484.33元及赔偿利息损失未还，应予以偿还给建行惠州市分行。故建行惠州市分行要求确认与惠州金世界房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债务承担协议》为有效，理由不充分，原审法院不予以支持。但建行惠州市分行要求东江湾公司返还贷款本金人民币13739484.33元的诉讼请求，理由充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建行惠州市分行要求东江湾公司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应调整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从原惠州金世界房产开发有限公司套取建行惠州市分行贷款16909000元之日起至还清贷款之日止，向建行惠州市分行赔偿利息损失的50%（截止2007年12月29日止，双方确认的利息人民币l203829.84元，减半赔偿利息损失为人民币601914.92元；从2007年12月30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以其实际所欠贷款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同期贷款利率的50%向建行惠州市分行赔偿利息损失，应扣除东江湾公司已还利息1016143.80元），理由充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东江湾公司将原惠州金世界房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下的房产抵押给建行惠州市分行，并经惠州市房产局办理了抵押登记，是合法有效的抵押，建行惠州市分行要求对东江湾公司抵押的房产在处置时享有优先受偿权，理由充分，原审法院亦予以支持。
因惠州市又一居公司、深圳市又一居公司与建行惠州市分行签订的《保证合同》属于重大误解，依法应予以撤销，建行惠州市分行要求惠州市又一居公司、深圳市又一居公司对东江湾公司所欠的贷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理由不充分，原审法院不予以支持。因东江湾公司与建行惠州市分行签订的《债务承担协议》属于重大误解，东江湾公司要求撤销与建行惠州市分行签订的《债务承担协议》，理由充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但东江湾公司要求建行惠州市分行返还所支付的款项，理由不充分，原审法院不予以支持。因惠州市又一居公司、深圳市又一居公司与建行惠州市分行签订的《保证合同》属于重大误解，其要求撤销与建行惠州市分行签订的《保证合同》，理由充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参照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2）惠中法民一终字第701号民事判决书的案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第一被告惠州东江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惠州市分行借款本金人民币13739484.33元及赔偿利息损失（截止2007年12月29日止，双方确认之前利息人民币l203829.84元，减半赔偿利息损失为人民币601914.92元；从2007年12月30日起至2008年6月30日止，以借款本金人民币l4369856.3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同期贷款利率的50%向原告赔偿利息损失；从2008年7月1日起至2009年12月22日止，以借款本金人民币l4239856.3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同期贷款利率的50%向原告赔偿利息损失；从2009年12月23日起至2013年10月21日止，以借款本金人民币13739844.3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同期贷款利率的50%向原告赔偿利息损失；从2013年10月22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以借款本金人民币13739484.3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同期贷款利率的50%向原告赔偿利息损失。以上的赔偿利息损失，应扣除第一被告惠州东江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之前已还利息人民币1016143.80元）。二、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惠州市分行对第一被告惠州东江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抵押的原惠州金世界房产开发有限公司位于惠州市江北云山东路28号金世界花园的房产，在上述债务范围内，对其处置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三、驳回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惠州市分行其它的诉讼请求。四、撤销反诉原告惠州东江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反诉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惠州市分行签订的《债务承担协议》。五、驳回反诉原告惠州东江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其它的反诉请求。六、撤销反诉原告惠州市又一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反诉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惠州市分行签订的《保证合同》。七、撤销反诉原告深圳市又一居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与反诉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惠州市分行签订的《保证合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21585元，反诉受理费9807.69元，合计131392.69元，由原告（反诉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惠州市分行负担5000元，第一被告（反诉原告）惠州东江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26392.69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当事人二审的意见
宣判后，上诉人建行惠州市分行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三、四、六、七判项及一审诉讼费用由建行惠州市分行承担5000元部分，改判支持建行惠州市分行的全部诉讼请求，驳回东江湾公司、惠州市又一居公司、深圳市又一居公司的反诉请求；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东江湾公司、惠州市又一居公司、深圳市又一居公司承担。
主要的事实和理由是：建行惠州市分行与东江湾公司、惠州市又一居公司、深圳市又一居公司于2007年12月24日签订的《债务承担协议》、《保证合同》是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符合法律法规规定，依法应受到法律保护。根据《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建行惠州市分行与东江湾公司、惠州市又一居公司、深圳市又一居公司于2007年12月24日签订的《债务承担协议》、《保证合同》是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而且是依法成立的，理应受到法律保护。
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七十一条规定：“行为人因对行为的性质、对方当事人、标的物的品种、质量、规格和数量等的错误认识，使行为的后果与自己的意思相悖，并造成较大损失的，可以认定为重大误解。”建行惠州市分行与东江湾公司、惠州市又一居公司、深圳市又一居公司于2007年12月24日签订的《债务承担协议》、《保证合同》根本不存在《民法通则意见》第七十一条规定情况，也就是说一审判决认定东江湾公司、惠州市又一居公司、深圳市又一居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存在重大误解无法律依据。
一审判决混淆了原35份《个人住房借款合同》和《债务承担协议》、《保证合同》两种不同的法律关系，同时违反了应尊重当事人意思自治的这一法律基本原则。本案是基于建行惠州市分行与东江湾公司、惠州市又一居公司、深圳市又一居公司于2007年12月24日签订的《债务承担协议》、《保证合同》等所产生的纠纷，一审法院应对《债务承担协议》和《保证合同》合法性和有效性进行审查，并以此来确定建行惠州市分行与东江湾公司、惠州市又一居公司、深圳市又一居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但一审法院反其道而行之，认定原35份《个人住房借款合同》无效，并以此确定建行惠州市分行与东江湾公司各自承担50%的过错，因此一审判决不但程序违法，而且违反了应尊重当事人意思自治的这一法律基本原则。
东江湾公司、惠州市又一居公司、深圳市又一居公司提出重大误解解除合同主体不适格。东江湾公司是本案借款人，是借款资金使用主体，款项如何使用、款项使用到哪里，东江湾公司是最清楚也是最了解的，东江湾公司不能因为公司法定代表人或股东变更，就主张东江湾公司对自身款项使用情况不清楚，更不能基于此主张重大误解解除合同。一审判决混淆了公司与股东的法律概念，以股东不了了解公司的行为，等同于公司对其所行所为不了解，进而认为东江湾公司与建行惠州市分行签订的合同存在重大误解而判令解除，也就是说一审判决以东江湾公司对自己的所作所为不了解为由解除合同是自相矛首，完全混淆了公司与股东这一最基本的法律概念和法律关系。
建行惠州市分行认为，深圳市又一居公司与原金世界公司均属独立法人，是不同的民事主体，深圳市又一居公司收购的是原金世界公司的股权，而并非是深圳市又一居公司与原金世界公司的合并成为一个民事主体。在民事法律关系上，深圳市又一居公司与原金世界公司均以独立民事主体而存在，任何一方均不能代替另一方的民事法律行为。因此一审判决称“深圳市又一居公司收购原惠州金世界房产开发有限公司后，又以惠州金世界房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名义与原告签订的《债务承担协议》”的认定完全是错误的，金世界公司与建行惠州市分行签定《债务承担协议》，完全是其依法行使权利的民事行为，一审判决却认定深圳市又一居公司又以金世界公司的名义与建行惠州市分行签订的《债务承担协议》，完全是将公司与股东混为一谈，是对了公司的法人人格这一现代法律制度的错误理解和认定。
东江湾公司、惠州市又一居公司、深圳市又一居公司主张的对于借款用途的重大误解事实不存在。一审法院认定贷款被刘某某等人用于个人使用，但没有提供任何证据支持。在东江湾公司、惠州市又一居公司、深圳市又一居公司提供给法院的《广东省人民检察院司法鉴定文书》中也没体现刘某某挪用贷款资金的事实，一审判决仅仅以东江湾公司、惠州市又一居公司、深圳市又一居公司的主张就认定贷款被刘某某等挪用是无任何事实和证据支撑的。
退一万步来说，即使贷款后被刘某某等人用于个人使用，也不能否定贷款是由东江湾公司使用的事实，因银行已将贷款划到东江湾公司的帐户上，即使贷款后被刘某某等人用于个人使用，也是东江湾公司与刘某某之间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将银行与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和公司与刘某某之间的法律关系混为一谈，是对事实错误认定。根据建行惠州市分行与东江湾公司、惠州市又一居公司、深圳市又一居公司于2007年12月24日签订的《债务承担协议》第一条约定：甲方（即东江湾公司）确认为35笔《个人住房借款合同》的实际用款人，同意无条件承担原合同所产生的全部债务。由此可见东江湾公司已认可其为实际用款人，同意无条件承担原合同所产生的全部债务，根本不存在所谓的重大误解。
惠州市又一居公司、深圳市又一居公司与原金世界公司股东刘某某之间的转让股权法律关系与本案的债务承担关系、保证关系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一审判决以惠州市又一居公司、深圳市又一居公司与刘某某之间的股权转让中所产生的经营性风险判令建行惠州市分行承担，这不但没有法律依据，而且不符合事实。
东江湾公司、惠州市又一居公司、深圳市又一居公司不了解原金世界公司的经营情况是一种主观状态，一审法院不能在仅凭东江湾公司、惠州市又一居公司、深圳市又一居公司称不了解原金世界公司的经营情况就认东江湾公司、惠州市又一居公司、深圳市又一居公司不了解。即使东江湾公司、惠州市又一居公司、深圳市又一居公司不了解原金世界公司，而收购原金世界公司的股权，这也是东江湾公司、惠州市又一居公司、深圳市又一居公司为自已经营行为所应承担经营风险，理应由东江湾公司、惠州市又一居公司、深圳市又一居公司承担，与《债务承担协议》、《保证合同》无关，更不属于法律上的重大误解。再退一步，即使有重大误解，解除的应是惠州市又一居公司、深圳市又一居公司与原金世界公司股东刘某某等转让股权法律关系，也就是说，重大误解的对象应是股权转让的相对方，与本案的债务承担合同关系、保证合同关系根本不存在因果关系。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不但混淆了多种不同的法律关系，而且对多项事实存在实质性的错误认定。建行惠州市分行请求贵院撤销一审判决的相关判项，判决支持建行惠州市分行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东江湾公司、惠州市又一居公司、深圳市又一居公司答辩称，建行惠州市分行提出《债务承担协议》不存在民通意见第七十一条重大误解的情形，是对法律条文进行了错误解释。司法解释关于“标的物的品种、质量、规格和数量”的表述只是对合同实质内容的列举，在判断一个合同是否存在重大误解时，应对一方是否对合同标的实质内容产生重大误解从而造成了重大损失作出考察。而在债务承担协议中，标的是一种债务承担关系，实质内容是接盘后东江湾公司按债务承担协议所述利息及保证方式承担原35份合同的假按贷款等债务是有失公平、原假按贷款是否实质用于金世界公司的经营。鉴于原金世界公司利用他人名义套取银行贷款，相关按揭合同全部因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而无效，且骗取的贷款并未实际用于金世界的经营，且建行惠州市分行对于发放贷款的审批存在自身的过错，东江湾公司、惠州市又一居公司、深圳市又一居公司直到刑事案件逐渐清晰才明白了假按的具体真相，才对债务承担协议中的债务的真实性质产生了清晰认识，可见，债务承担协议是东江湾公司、惠州市又一居公司、深圳市又一居公司在对合同标的的实质内容产生重大误解的情况下才签订的，一审予以撤销是正确的判决。抵押合同的效力问题因签订合同时涉案房屋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尚不在抵押人名下，故抵押人无权将相关房屋抵押，此抵押合同显然是无效的。
关于是否混淆法律关系、保证合同的效力问题。一审法院对35份《个人住房借款合同》的考察，是对债务承担协议和保证合同的签订背景的考察。原35份合同既然被公安机关认定为假按，其无效已无异议。东江湾公司、惠州市又一居公司、深圳市又一居公司接盘金世界是2007年11月，系列协议是于12月23日签订，刘某某对背景情况有诸多隐瞒，建行惠州市分行当时未告知明确情况，东江湾公司、惠州市又一居公司、深圳市又一居公司未能清楚知道债务的假按情况，也不知道抵押物的抵押并不合法，此为存在重大误解的基础事实，一审法院考察原35份合同，思路是正确的，不存在混淆法律关系的情形。作为主合同的债务承担协议的被撤销，作为从合同的保证合同应为无效。物保合同的无效亦造成了保证合同客观上存在重大误解。
东江湾公司、惠州市又一居公司、深圳市又一居公司接盘金世界，并非简单的民法上的股东变更关系，而是在惠州市政府部门处理历史遗留问题过程中产生的综合了行政指导与民事债权债务安排的一种，可以归属于经济法律关系的法律行为。股东变更前的金世界与股东变更后的金世界存在区别，不能简单认为其是同一主体，这对东江湾公司、惠州市又一居公司、深圳市又一居公司不公平。所以，东江湾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接盘后短期内无法清楚了解原金世界的债务情况的详细内情，从而在重大误解中让接盘后的金世界公司签署了《债务承担协议》，完全是合情合理的。同样，对于建行惠州市分行提出的经营风险问题，东江湾公司、惠州市又一居公司、深圳市又一居公司认为，因涉及到行政干预，风险并非完全由东江湾公司、惠州市又一居公司、深圳市又一居公司预测并自主决策，不能无视政府部门的影响，片面的根据简单的股权变更来分析问题，从而不公正的要求东江湾公司、惠州市又一居公司、深圳市又一居公司无限制的承担经济损失。
关于公司法人人格的简要说明。在又一居公司成为金世界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情况下，一审判决所用又一居公司“又以惠州金世界的名义”之表述并无错误。综上所述，东江湾公司、惠州市又一居公司、深圳市又一居公司在2007年仓促签订的债务承担协议、保证合同等系列协议是建立在未获得足够信息的情况下，对原35份假按合同的性质和各方过错程度存在重大误解，且此重大误解带来了重大损失。另东江湾公司、惠州市又一居公司、深圳市又一居公司出现重大误解并非己身过错，而是在处置历史遗留问题的行政指导行为和股权变更行为系统结合的背景下，金世界原股东的经济犯罪行为尚未明晰，且东江湾公司、惠州市又一居公司、深圳市又一居公司完全不了解的情况下，建行未说明全部情况，并给予了东江湾公司、惠州市又一居公司、深圳市又一居公司各方面的压力、时间仓促之下签订的，故原系列协议因存在重大误解而应撤销。
本院查明的事实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部分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债务承担协议》第四条第四项约定，本协议项下的本金按月计息，日利率=月利率／30=年利率／360。如甲方不能按时付息，则次日起计收复利。
2007年12月29日建行惠州市分行将约定的14369856.33元从贷款账号转存至存款账号。
2008年6月26日惠州市金融服务办公室作出《关于原惠州金世界房产开发有限公司利用假按揭套取银行贷款的情况报告》，其中认为在市公安局对刘某某执行逮捕侦查期间，委托惠州中鸿信粤龙会计师事务所对金世界公司资产、负债情况所出具的审计报告证实，刘某某作为金世界公司董事长通过欺诈手段进行虚假按揭房产套取银行贷款后，将所取得贷款资金全部用于金世界公司的房产经营开发，刘某某个人没有非法占有贷款资金的犯罪故意。
2009年6月2日广东省人民检察院作出《司法会计鉴定书》（粤检技会鉴（2009）01号），鉴定意见简要如下：2001年刘某某、方某某、李某某作出股东出资的土地使用权是原中外合资的惠州金世界房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下，未办理变更登记手续，登记在新惠州金世界房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下。鉴定意见中，并未对本案中原涉及的35笔虚假按揭贷款的去向作出结论。
2011年5月23日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粤高法民二终字第13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仅凭公司登记档案中作出的注销及重新登记行为，即认定老金世界公司的终止、新金世界公司的成立，进而认定，二个新、老金世界公司是完全不同的民事主体并不恰当。老金世界公司并未终止营业，而是基于外资股东的退出需要变更公司的性质及股东，新金世界公司的设立也并非一个新的公司产生，而是为完成中外合资合作企业转变为私营企业的程序需要形式上的设立。况且，金世界公司的上述变更也并不涉及侵害他人利益。因此，从公司的角度出发，新金世界公司是老金世界公司的延续，二者应认定为同一民事主体。
2013年5月25日本院作出（2012）惠中法刑二终字第136号刑事裁定书，认定金世界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刘某某明知作价出资的土地使用权不在自己名下，仍作出自己的财产出资，并且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将土地使用权登记在金世界公司名下，已构成虚假出资罪。刘某某在申请金世界公司登记时，伙同他人采取欺诈手段虚报注册资本，构成虚报注册资本罪。
二审中，上诉人建行惠州市分行向法庭举证如下：（2011）粤高法民二终字第13号民事判决，用于证明新旧金世界公司本质上属于同一公司，不存在两个法人的事实。东江湾公司、惠州市又一居公司、深圳市又一居公司质证认为，对该份判决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其关联性、合法性有异议，此份判决是11年的判决，刑事案件的判决在前，民事案件的判决在后。
被上诉人东江湾公司、惠州市又一居公司、深圳市又一居公司向法庭举证如下：1、2008年6月26日《关于原惠州金世界房产开发有限公司利用假按揭套取银行贷款的情况报告》；2、《关于惠州金世界房产开发有限公司涉嫌虚假按揭贷款情况说明的函》，两份证据证明银行在发放贷款过程中具有过错。上诉人建行惠州市分行质证认为，对于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反而证明了债务承担协议的签订不存在误解，金世界公司知道虚假贷款的事实，金世界公司是实际用款人。到目前为止，没有证据证明刘某某把资金用于其他用途。
本院裁判理由和结果
本院认为，本案系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综合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一）、《债务承担协议》和两份《保证合同》是否存在被撤销的情形；（二）、如何确定偿还借款的本息。
关于《债务承担协议》和两份《保证合同》是否存在被撤销情形的问题。2007年12月24日，原金世界公司与建行惠州市分行签订《债务承担协议》，双方约定由原金世界公司对原35笔《个人住房借款合同》的债务承担偿还义务，并约定了利息、罚息等计算方式。原金世界公司属于公司法人，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具备完全的民事行为能力，对原35笔《个人住房借款合同》的实际用款人身份进行了确认，签订《债务承担协议》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虽然《债务承担协议》约定原金世界公司承担的债务原本是35笔《个人住房借款合同》的债务，但签约主体不尽相同，《个人住房借款合同》是原金世界公司假借自然人按揭贷款购房的名义，向建行惠州市分行借款，《债务承担协议》是原金世界公司以自身的名义签订。合同目的也不相同，《债务承担协议》约定原金世界公司承担原本为35份《个人住房借款合同》项下的债务，《债务承担协议》的签订，并不是为了继续履行《个人住房借款合同》达成的补充协议，而是经双方协商就债务承担事宜重新达成的一致意见，而形成的独立协议。且建行惠州市分行另行发放了借款，用以偿还原属于35笔《个人住房借款合同》的债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民事法律行为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或者社会公共利益”的规定，该民事法律行为从成立时起具有法律约束力。因此，应当认定《债务承担协议》及两份《保证合同》合法有效，在双方之间形成了新的债权债务关系，对各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应作为','2018-09-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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