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黔01民终5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浙商矿业集团有限公司修文县六桶乡清水沟煤矿，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修文县六桶乡花榔村。
负责人王孝和，该煤矿矿长。
委托代理人王晓梅，修文县龙场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执业证号：32401022201165。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家友，男，1965年1月8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刘之航，贵州鼎尊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210154021。
上诉人贵州浙商矿业集团有限公司修文县六桶乡清水沟煤矿（以下简称清水沟煤矿）因与被上诉人王家友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修文县人民法院（2015）修民初字第11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查明，2011年9月至2012年10月期间，王家友在清水沟煤矿处从事井下掘进工作，清水沟煤矿为王家友在修文县社会保险收付管理中缴纳了工伤保险，个人编号为：3001701499，缴费起止时间为2011年9月至2012年10月。2014年3月7日，修文百信医院体检科出具《2013年度职业性健康体检报告》（筑职卫检字第修2014（011））一份，载明：体检单位为贵阳市修文县清水沟煤矿，体检日期为2014年3月1日，王家友系在岗体检，从事工种为掘进，总工龄为2年，接毒工龄为2年，诊断结果为：1、胸片：立即到贵阳市第五人民医院复查高千伏胸片，不宜从事粉尘作业2、血压偏高（140/90mmHg），建议监测3、心电图：左前分支传导阻滞，建议专科诊治。2015年9月22日，王家友在贵州省第三人民医院贵州省职业病防治院进行职业健康检查，检查结果为：复查（职业性）。2015年9月24日，修文百信医院体检科出具《证明》一份，载明：“2014年3月7日修文清水沟煤矿员工王家友在我院做职业病体检，体检结果如下：1、胸片：立即到贵阳市第五人民医院复查高千伏胸片，不宜从事粉尘作业2、血压偏高（140/90mmHg），建议监测3、心电图：左前分支传导阻滞，建议专科诊治。体检报告已交单位，体检结果已送交贵州省第五人民医院审核。同月体检结果已交县安检局备案。修文百信医院体检科2015年9月24日”。2015年9月24日王家友向贵州省修文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于2015年9月30日以仲裁请求超过仲裁申请时效为由，作出修劳仲案字（2015）第140号《不予受理通知书》。王家友不服，于2015年10月15日向修文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其诉讼请求为：依法确认2010年8月至今（2015年10月）其与清水沟煤矿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另查明，2014年3月11日清水沟煤矿《修文县工伤保险人员新增花名册》及2014年3月13日清水沟煤矿《劳动用工备案花名册》上均没有王家友的名字。王家友原审庭审认可2010年8月至2011年8月期间并未与清水沟煤矿签订劳动合同，也没有在该煤矿处打过考勤；2013年1月左右其离开清水沟煤矿处从事其他工作，但该煤矿并没有为其办理离职体检手续；2014年3月至2014年6月，王家友再次回到清水沟煤矿上班；2014年7月，因为生病其口头向包工头申主锋请假去治病，双方的劳动合同从2010年8月至今并没有中断或解除，但王家友并未提供相应的病历情况，未告知清水沟煤矿其生病检查的结果，也未向该煤矿明确具体请假的期限。清水沟提供的《考勤册》及《工资册》上的人员名单不能相互对应。王家友离岗后，清水沟煤矿一直未向其下达书面的解除劳动关系的通知，双方也未对确认劳动关系问题发生争议。
原判认为，本案中，王家友主张2010年8月至2011年8月、2012年10月至2013年1月期间，均与清水沟煤矿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但其原审庭审认可并未与清水沟煤矿签订劳动合同，也未在该煤矿打考勤，该煤矿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并没有对王家友适用，且双方均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以上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故对该主张，不予认可。双方于2011年9月至2012年10月，在修文县社会保险收付管理中心缴纳了工伤保险，对在此期限内存在劳动关系双方均无异议，予以认可。王家友原审庭审认可2013年1月离开清水沟煤矿处，并开始从事其他工作，直至2014年3月才继续回到清水沟煤矿处工作，在此期间其未向煤矿提供劳动，煤矿也未向其发放工资，故可视为双方自行协商终止了劳动合同关系，对2013年1月至2014年3月期间双方的劳动合同关系，不予认可。2014年3月至2014年6月期间，双方虽未签订劳动合同，但出庭证人杨某某、陈某某、陈某某、申某某的证词在证明内容上前后一致，均证明王家友在此期间内在清水沟煤矿处工作，本案双方仅提供了上述证人证词并无其他证据，故对双方2014年3月至2014年6月存在劳动关系，予以认定。关于清水沟煤矿提出2014年3月至2014年6月，双方并未签订劳动合同，王家友也未受其管理，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并提供《考勤册》及《工资册》予以佐证，但《考勤册》及《工资册》上的人员名单并不能相互对应，不能证明清水沟煤矿提供的《考勤册》及《工资册》系完整的证明材料，故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2014年7月，王家友主张其因病离岗，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向清水沟煤矿办理了请假手续，未提供相应病历情况予以佐证，也未将其请假时间及身体检查结果告知该煤矿。故2014年7月王家友离岗应视为自行离岗，对其主张2014年7月至今存在劳动关系，不予认可。关于时效问题。本案中，王家友离岗后，清水沟煤矿一直未向其下达书面的解除劳动关系的通知，双方也未对确认劳动关系问题发生争议，直至2015年9月24日，王家友才提出劳动仲裁申请，要求确认双方的劳动关系。因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产生的争议，用人单位不能证明劳动者收到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书面通知时间的，劳动者主张权利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王家友2015年9月24日提出劳动仲裁申请主张权利时应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其仲裁时效期间应从2015年9月24日开始计算，其仲裁申请并未超过仲裁期限。故对于清水沟煤矿提出王家友的请求已经超过仲裁期限，应不予保护的主张，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二条、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原告王家友与被告贵州浙商矿业集团有限公司修文县六桶乡清水沟煤矿2011年9月至2012年10月、2014年3月至2014年6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00元，减半收取5.00元，免予收取。
原审宣判后，清水沟煤矿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判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漏列当事人，其主要理由如下：1、王家友2014年3月到该煤矿继续工作系井下工程承包人申主锋雇佣的，申主锋对王家友并未实际进行管理，双方形成的是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2、原审未将井下工程承包人申主锋列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不当。故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改判确认清水沟煤矿与王家友2014年3月至6月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
被上诉人王家友答辩称，1、本案为劳动者因患职业病确认劳动关系纠纷案件，申主锋不具备用工主体资质，应由上诉人承担用工主体责任，申主锋不属于本案应列的当事人，原判不存在漏列当事人；2、诉讼时效制度适用于债权请求权案件，不适用于本案的确认之诉，被上诉人并未进行离岗前职业健康检查，其与上诉人的劳动关系一直存续，并未终止或解除，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经审理查明，修文百信医院出具的报告书载明，2014年3月1日体检总人数122人，其中岗前体检46人、在岗体检76人，王家友等10人在岗体检胸片异常，应立即到贵阳市第五人民医院复查高千伏片（不宜从事粉尘作业）。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当庭表示知晓申主锋并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其与上诉人之间系承包关系，但并无书面承包合同；王家友二审庭审认可2014年3月至6月在清水沟煤矿继续提供劳动，申主锋对其进行实际管理，工资由申主锋发放，与申主锋原审所作证言内容一致。此外，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判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贵州省修文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修劳仲案字（2015）第140号《不予受理通知书》、《社会保险参保缴费证明》、修文百信医院体检科《证明》、修文百信医院体检科《2013年度职业病健康体检报告》、出庭证人常某某、常某某、徐某某、黄某某、杨某某、陈某某、申某某的证言等证据和当事人的陈述在卷佐证，并经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2011年9月至2012年10月期间双方劳动关系问题。本案中，被上诉人王家友于2011年9月至2012年10月在上诉人清水沟煤矿处从事井下掘进工作，此期间上诉人为被上诉人缴纳了工伤保险，双方均认可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原判认定双方在此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2014年3月至2014年6月期间双方劳动关系问题。上诉人主张王家友2014年3月自行前往修文百信医院进行体检，并未将体检结果告知其，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经二审审理查明，修文百信医院出具的报告书载明，2014年3月1日体检总人数122人，其中岗前体检46人、在岗体检76人，王家友等10人在岗体检胸片异常，应立即到贵阳市第五人民医院复查高千伏片（不宜从事粉尘作业），故对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同时，上诉人上诉称，王家友2014年3月至2014年6月回到该煤矿，未通过其而直接由该煤矿的井下工程承包人申主锋雇佣，申主锋对王家友并未实际进行管理，双方形成的是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但上诉人二审庭审当庭表示知晓申主锋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申主锋承包了上诉人井下工程，并招用了本案的被上诉人王家友，王家友二审庭审认可申主锋对其进行实际管理，工资由申主锋发放，其2014年7月向申主锋请假去治病，与申主锋原审所作证言内容一致，故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之规定，应当认定由清水沟煤矿对申主锋招用的劳动者王家友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原判依据证明内容一致的证人证言认定王家友与清水沟煤矿2014年3月至2014年6月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2012年11月至2014年2月期间、2014年7月至（原审起诉时）2015年10月期间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问题。本案中，王家友2011年9月至2012年10月在清水沟煤矿处从事井下掘进工作，2013年1月离开清水沟煤矿时，该煤矿并未对其进行离岗前职业健康检查；2014年3月至2014年6月，王家友再次回到该煤矿继续提供劳动，2014年7月起，王家友自感身体不适，向清水沟煤矿承包人申主锋请假治病，清水沟煤矿仍然未对王家友进行离岗前职业健康检查，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第三十六条第二款“……对未进行离岗前职业健康检查的劳动者不得解除或者终止与其订立的劳动合同”之规定，清水沟煤矿与王家友之间的事实劳动关系一直未解除或者终止，原判对此认定不当，鉴于本案原判宣判后，王家友并未提出上诉，从其自愿，本院对此不予进行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未收取案件受理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邱兴权
审判员 颜 云
审判员 谌致华
二〇一六年三月八日
书记员 黄 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