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鸡市陈仓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陕0304刑初117号
公诉机关宝鸡市陈仓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荣丽，女，汉族，农民，初中肄业，住宝鸡市陈仓区天王镇。
2016年3月22日因涉嫌犯非法行医罪被宝鸡市公安局高新分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宝鸡市第二看守所。
宝鸡市陈仓区人民检察院以陈检公诉刑诉（2016）7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荣丽犯非法行医罪,于2016年7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宝鸡市陈仓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郑丽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荣丽及其辩护人黄侃祥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宝鸡市陈仓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6年3月21日15时许，宝鸡市陈仓区天王镇光明村村民张海军因感冒发烧到本镇毛家沟村卫生室就诊。该诊所医生李英贤因事外出，其妻被告人王荣丽在无从医资格证的情况下为张海军开处方输液，并允许张海军将药物带回家继续输液。张军海将液体带回家输完，当晚22时许，张海军出现不良反应，被家属送医急救，22时30分许经天王镇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张海军在患有间质性心肌炎的基础上因药物反应致过敏性休克死亡。被告人王荣丽在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的情况下非法行医，造成就诊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非法行医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依法判处。
审理中,被告人王荣丽辩称她没有行医和护理方面的资格证，平时在她丈夫诊所只是打扫卫生，没有开过处方。死者张海军的用药是她依据张海军自己对病情的陈述和她在给丈夫李英贤帮忙过程中积累的经验开的，后来张海军要求把针带回家继续输完，她也就同意了。她对公诉机关起诉她非法行医的罪名没有异议，但是量刑应当从轻。被告人王荣丽辩护人黄侃祥认为被告人王荣丽是在其丈夫李英贤的指导下开具处方，王荣丽只是初次看病开处方，不具有非法行医行为的长期性，因此确定王荣丽非法行医缺乏客观依据。张海军的死亡经鉴定是在患有间质性心肌炎的基础上因药物反应致过敏性休克死亡，没有说明如果张海军未患心肌炎会不会因药物过敏导致死亡，也不能排除张海军在此期间有服用其他药物的行为，基于此不能认定王荣丽的用药行为与张海军死亡有直接因果关系。且被告人家属与被害人家属达成赔偿协议，也已履行并取得了谅解，建议判处被告人王荣丽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
2016年3月21日14时许，宝鸡市陈仓区天王镇光明村三组村民张海军因身体不适到天王中心卫生院门诊检查，经对张海军血、尿等身体相关指标进行检查后，医生给其开具处方并叮嘱张海军在医院取药治疗，但张海军并未按医嘱在天王中心卫生院继续治疗。当日15时10分许，张海军由妻子蒲海婷陪同前往毛家沟卫生室就诊，该卫生室医生李英贤因事外出，其妻被告人王荣丽在无医生职业资格的情况下，检查张海军体温并口头询问症状及过敏史后，为张海军开具处方，并陆续将四瓶液体针剂分别少量注入张海军体内，观察暂无其他不良反应后，应家属要求允许张海军将四瓶液体针剂带回家继续输液完毕。当日21时30分许，张海军出现不良反应，被家属送往天王中心卫生院抢救，22时30分许张海军经天王中心卫生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张海军系在患有间质性心肌炎的基础上因药物反应致过敏性休克而死亡。
另查明，案发后，被告人王荣丽家属与被害人张海军家属自行协商达成赔偿协议，由被告人王荣丽赔偿被害人张海军家属因张海军死亡所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58万元，并已履行完毕。被害人张海军家属对被告人王荣丽表示原谅。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所证实：
1、被告人王荣丽对上述事实供认。
2、证人蒲海婷证实，2016年3月20日，她丈夫张海军身体感到不适，后因其他琐事耽搁，3月21日14时许，她和女儿陪着张海军去天王中心卫生院门诊检查，接诊医生王振峰做了初步检查并开具血和尿的化验检查单，张海军自行拿单子做化验检查，她和女儿在卫生院院内等候。过了一会，张海军出来对她说：“化验完了，啥都好着，不是出血热。”并称回家时在毛家沟卫生所挂点针算了。当日15时10分许，她们到毛家沟卫生室就诊，卫生室的医生李英贤不在，其妻王荣丽给张海军量了体温并口头询问症状，给张海军一小包绿色细长条形用于退烧的药物口服，张海军给其告知了在天王中心卫生院化验尿和血的情况，王荣丽询问了张海军的过敏史，为张海军配了吊瓶，将大瓶先给张海军输上后，她要求将药物带回家挂，王荣丽陆续将其中两瓶液体分别少量给张海军试挂了二、三分钟后，允许张海军将四瓶液体带回家继续挂完，并给了两盒口服药。张海军回家将液体挂完，脸色不太好，后吃了些东西便休息了，她去车上取水杯时，发现了车辆副驾驶座上有天王中心卫生院医生给她丈夫张海军开的处方，因那些药没有买也没有用，所以开了那些药也不清楚。21时35分左右，她听见她婆婆不停地喊她老公的名字，她赶到房子发现张海军双手紧攥、口吐白沫、浑身发抖、眼睛上翻，她立即给她姨夫打电话，她姨夫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她和家人开车将张海军就近送往医院时，发现张海军小便也失禁了，22时许她们将张海军送往天王中心卫生院抢救。22时30分许陈仓医院急救车也赶到，医生看了情况后，告知她们人已经死亡。23时许她姨夫张林录到天王派出所报案。
3、证人李英贤证实，他系天王镇毛家沟村卫生室医生。2016年3月21日14时许他从诊所坐车去西安学习，他妻子王荣丽打电话告知其在诊所给张海军看了病，并输液体和开了口服药，后同意张海军把液体带回家输完，因当时他妻子事后才给他说的，他也再没有说啥。之前也遇到类似情况，他不在他妻子给用药打针，但一直没有出什么事，他也没有在意。
4、证人王振峰证实，他系天王中心卫生院医生。2016年3月21日14时许，张海军来医院称全身发烧无力，他正常检查了心脏、血压、体温，又让检查了血和尿，在排除了出血热后，按流感给其开具了处方，并叮嘱在医院取药治疗。次日早晨他得知张海军死亡的事，便立即到医院药房查看，发现张海军并没有在天王中心卫生院继续取药治疗。
5、证人李建辉、白文惠、王宝东证实，2016年3月21日21时50分许，120急救中心通知他们有一名急诊患者需就近到天王医院抢救，他们三人便立即做好了准备工作。22时左右张军海被家属开车送到医院，经检查已无心跳、无呼吸，瞳孔散大、固定，裤子也湿着，他们遂采取心脏复苏、吸氧、建立静脉通路、静脉给肾上腺素1毫克等措施进行抢救，并做了心电图，抢救持续30分钟左右，张海军仍无生命体征，做了四次心电图也没有心跳。22时30分许陈仓医院急诊科医生也赶到医院协助抢救，但张海军仍无生命体征。22时35分许他们诊断张海军为猝死，死因不明，宣布了张海军死亡并告知在场家属。
6、证人孙建科证实，他系宝鸡市陈仓区天王镇毛家沟村村委会主任。2016年3月21日23时许，光明村村党支部书记张林录给他打电话告知毛家沟村卫生室挂液体致人反应，正在天王卫生院抢救。他便立即打电话询问李英贤，李英贤告知了他相关情况，并称准备报警，他便以村委会名义要求李英贤妻子王荣丽在家等候，积极配合警方调查。后他与村上会计赵勤芳领着赶来村上的民警到李英贤家中，带着王荣丽前往天王派出所配合公安机关调查。
7、西安交通大学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法医病理司法鉴定意见书、陕西佰美法医司法鉴定所法医毒物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鉴定意见通知书、司法鉴定许可证、鉴定人资格证书证实，张海军心血、胃内、肝脏组织中未检出吗啡、甲基苯丙胺类毒品；未检出巴比妥、地西泮、三唑仑、咪达唑仑类安眠镇静药物；未检出甲胺磷、对硫磷、甲拌磷类有机磷农药；未检出杀鼠药毒鼠强。张海军系在患有间质性心肌炎的基础上因药物反应致过敏性休克而死亡。被告人王荣丽、被害人张海军家属无异议。
8、宝鸡市高新区天王中心卫生院化验报告单、门诊处方、病历、心电图检查单、医师执业证书、执业医师资格证、执业助理医师资格证、护理资格证证实，被害人张海军在天王中心卫生院门诊检查的过程及参与检查、抢救医护人员均具有合法执业资质。
9、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行医资格证证实，高新区天王镇毛家沟村卫生室及医生李英贤均有合法执业行医的资质。
10、宝鸡市公安局高新分局扣押物品清单、提取笔录、辨认笔录、照片证实，在被害人张海军家提取的口服药两盒、注射完的液体针剂四瓶、输液管一个系被告人王荣丽在毛家沟村卫生室给张海军开具、使用并同意其带回家继续注射的药物。被告人王荣丽对此予以指认。结合被告人王荣丽供述，证人蒲海婷、李英贤、王振峰、李建辉、白文惠、王宝东证言及法医病理司法鉴定意见书、法医毒物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证明被告人王荣丽在无医生职业资格的情况下，有擅自从事医疗活动，并造成被害人张海军死亡的犯罪事实。
11、领条、刑事谅解书证实，案发后，被告人王荣丽家属与被害人张海军家属自行协商达成赔偿协议，由被告人王荣丽赔偿被害人张海军家属因张海军死亡所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58万元，并已履行完毕。被害人张海军家属对被告人王荣丽表示原谅。
12、受案登记表、报案经过、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王荣丽到案情况。结合证人孙建科证言，证明案发后，被告人王荣丽在村委会主任询问情况时如实陈述事发经过，后在公安机关传唤时，由村干部带领自觉到公安机关接受询问，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有自首情节。
13、户籍证明证实了被告人王荣丽、被害人张海军及相关证人的身份及年龄。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荣丽在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的情况下，擅自从事医疗活动，非法行医，严重损害就诊人身体健康，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构成非法行医罪。宝鸡市陈仓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荣丽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但指控被告人王荣丽非法行医致就诊人死亡尚证据不足，不予支持。被告人王荣丽辩护人黄侃祥辩关于被告人王荣丽是在丈夫李英贤的指导下开具处方，并且只是初次看病开具处方，不具有非法行医行为的长期性，因此确定王荣丽非法行医缺乏客观依据的辩护意见，与被告人王荣丽供述和证人李英贤、蒲海婷证言所证事实均不一致，且无证据印证，不予采纳。结合证人蒲海婷、王振峰证言，死者张海军在天王卫生院做完检查，在没有使用医生为其开具处方的情况下，直接前往李英贤诊所就医治疗，后在征得王荣丽同意后将针剂带回家继续输完，公安机关在被害人家中提取的现场物证均经被告人王荣丽指认，此外再无提取到其他药物的痕迹，被告人也无其他证据证实张海军有除此之外使用其他药物的事实，故对辩护人黄侃祥关于不能排除张海军在此期间有服用其他药物行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间质性心肌炎会导致患者身体应激反应能力下降，造成患者身体对药物的抗激能力与常人有所不同。经鉴定，死者张海军系在患有间质性心肌炎的基础上因药物反应致过敏性休克而死亡。故不能以此认定张海军的死亡与被告人王荣丽的非法行医行为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故对辩护人黄侃祥辩解张海军死亡与被告王荣丽的用药行为无直接因果关系的观点，予以采纳。案发后，被告人王荣丽在村委会主任询问情况时如实陈述事发经过，后在公安机关传唤时，由村干部带领自觉到公安机关接受询问，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王荣丽积极与被害人家属达成协议，赔偿被害人家属全部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荣丽犯非法行医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0一六年三月二十二日起至二0一九年三月二十一日止），并处罚金六千元（限判决生效后一月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判长 王 彬
审判员 张晓妮
审判员 雪 莉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记员 梁碧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