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p t ; ” >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琼民终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海南山海间文化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滨海大道证大国际金融中心（现海垦国际金融中心）16楼1805室。
法定代表人：陈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涛，该公司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诒志，海南颖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鼎尚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儋州市那大中兴大道开发区东六路朝西8号兰洋北路。
法定代表人：桂金德，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沙沙，海南京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海南山海间文化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海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海南鼎尚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6）琼97民初36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山海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军、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诒志、杨涛，被上诉人鼎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桂金德、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沙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山海间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鼎尚公司立即向其交付《购房确认书》及《儋州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以下简称房屋买卖合同或《商品房买卖合同》）中约定的38套房屋；判令被上诉人鼎尚公司立即按《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约定为其所购38套房屋办理备案登记手续。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鼎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双方房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未成立是错误的。1.双方所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2015年3月25日，鼎尚公司召开股东会，股东会决议中的方案二第3项确定：鼎尚公司同意将一期约定的商铺出让给山海间公司或其指定的合法主体，共7031.75平方米，合计人民币伍仟伍佰零肆万元整。2015年4月21日，又通过《关于2015年3月25日股东会议决议按方案二执行补充意见》，将鼎尚公司出售给山海间公司的房屋房号更改，总计7669.59平方米，总金额5503.99万元。按照股东会议决议，山海间公司共计向鼎尚公司付购房款5503.99万元。鼎尚公司收到山海间公司全部购房款后，双方于2015年4月24日签订《儋州·鼎尚时代广场商铺认购书》。2015年4月28日，鼎尚公司、山海间公司、宿松县帝豪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帝豪公司）三方又签订《购房确认书》（并附情况明细表），确认：山海间公司向鼎尚公司购买7669.59平方米商铺，总价格为5503.99万元；山海间公司已于2015年4月15日支付200万元、22日支付2803.99万元、23日支付2500万元，合计购房款5503.99万元已支付完毕。2015年5月16日，鼎尚公司与山海间公司就买卖7669.59平方米商铺签订了38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因此，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山海间公司已依合同履行了支付全部购房款的义务。2.双方在房屋买卖关系中，根本不存在”赠与”的意思表示，也不存在”赠与”的事实。本案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双方存在赠与的意思表示和赠与的事实。3.一审判决以”双方在2015年4月22日、23日互相支付了5303.99万元，剩余200万元也于2015年12月29日返还山海间公司”来支持鼎尚公司”购房款并未实际支付”的认定是错误的。首先，从双方相互付款的时间点上看，双方互相付款的时间仅是2015年4月22日和23日出现交叉，但是互相付款的数额不完全吻合。2015年4月28日，鼎尚公司、山海间公司、帝豪公司三方根据山海间公司支付购房款的事实签订的购房确认书明确确认山海间公司的购房款5503.99万元已支付完毕。其次，从双方相互付款项目的性质上看，山海间公司支付的是购房款，鼎尚公司支付的是往来款。况且，山海间公司与鼎尚公司之间发生过很多笔往来款，本次鼎尚公司付给山海间公司的5503.99万元往来款仅是两公司间往来款中很小的一部分。4.一审判决认定”山海间公司以房屋买卖合同的方式意图以房屋作为替代物获取了5503.99万元分红款”，没有事实根据。首先，房屋买卖合同的行为是双方的，而不是山海间公司单方行为所能实现的。其次，从2015年3月25日股东会决议的内容看，方案二的第1项为鼎尚公司股东分红的事项，其中确定山海间公司分红5503.99万元，帝豪公司分红2709.66万元，张峰分红254.03万元；第3项为鼎尚公司将一期商铺出让给山海间公司，面积共7031.75平方米，总价款5504万元；第4项为山海间公司将自己在鼎尚公司的65%股权转让给帝豪公司，转让价为2450万元。以上三项决议虽有所关联，但分别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鼎尚公司与山海间公司基于方案二第3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山海间公司依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履行了支付全部购房款的义务，也应依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取得合同项下的房屋产权，这与山海间公司应得的分红款是无相关的。5.山海间公司享有案涉房屋是依鼎尚公司与山海间公司订立的房屋买卖合同并支付了房屋的全部对价款后取得的，不存在”以分红款5503.99万元转换为案涉房屋买卖关系”的事实。根据儋州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等贷款人与鼎尚公司签订的《海南省农村信用社固定资产社团贷款合同》（以下简称贷款合同）中第六条关于”还款”的约定，在借款期限内，鼎尚公司在建的一期项目商品房是可以销售的，销售款的50%以上用作偿还贷款人的贷款。可见，鼎尚公司将项目一期房屋出售给山海间公司并未损害贷款人的权益。至于鼎尚公司收到山海间公司的购房款后有否将50%以上的销售款偿还借款，那是鼎尚公司的义务和责任。再从贷款合同第十七条约定的内容分析，如果借款人有未经贷款人书面同意而进行利润分配或归还股东借款的违约事实发生，那么，贷款人的权利是宣布贷款提前到期，收回贷款，而借款人所要承担的责任是借款被提前收回。况且，鼎尚公司并没有违反贷款合同的约定进行利润分配和归还股东借款，不能认为恶意损害贷款人合法权利。二、山海间公司的诉讼请求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鼎尚公司与山海间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属合法有效的合同，应受法律保护。该合同第七条、第八条、第十一条明确约定：出卖人应当于本合同签订暨网上备案之日起30日内，持本合同及相关材料向儋州市房产行政主管部门办理书面备案确认手续；出卖人应当在2015年6月30日前将本合同约定的商品房交付买受人使用；出卖人未能按本合同约定的期限交房，按每逾期一天，买受人有权要求出卖人每日按已付房价款的万分之三支付违约金，但出卖人向买受人支付的违约金总额最高不超过买受人已付房价款的百分之五。合同签订后，鼎尚公司至今未按合同约定履行其义务，虽经山海间公司多次催告，但仍置之不理。鼎尚公司的行为已严重违反合同约定。
被上诉人鼎尚公司没有提交书面的答辩状，其在庭审中辩称：一、房屋买卖合同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一审认定本案为分红法律关系正确。根据股东决议和补充决议，均是以购房形式分红，用预分红款购买案涉房屋，款项都是股东分红款、用股权转让款购买房屋，双方真实意图是用房屋买卖的形式来达到分红的意图，不存在房屋买卖法律关系。山海间公司的付款方式与普通房屋买卖不同，双方付款几乎是同时的。二、房屋的备案登记不能实现，案涉房屋已经抵押给农村信用社，需要农村信用社解除抵押，农村信用社不同意出具解押文本就无法过户。三、山海间公司与帝豪公司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双方已经完成了全部股权转让登记，以最后的协议为准。四、山海间公司主张的不是购房款，鼎尚公司分12次转账支付的5503万元是付款，山海间公司没有证据证明付款目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鼎尚公司不应承担交房义务。五、双方明知不存在房屋买卖关系。买房合同不可能备案，也没有必要备案。而股权转让，帝豪公司已经全部支付2390万股权转让款（有往来账目为证）。
山海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鼎尚公司立即向山海间公司交付《购房确认书》及《商品房买卖合同》中约定的38套房屋；2.鼎尚公司立即按《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约定为山海间公司所购38套房屋办理备案登记手续；3.鼎尚公司立即向山海间公司支付逾期交付房屋的违约金2751995元（5503990元×5%）；4.与本案相关的费用由鼎尚公司承担。
一审判决认定：鼎尚公司于2011年8月5日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桂金德，原股东为山海间公司（持65%股份）、帝豪公司（持32%股份）及张峰（持3%股份）。2015年3月25日，鼎尚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主要内容为，鉴于鼎尚时代广场二期项目急于开工和股东经营状况，股东同意分红后进行股权重组。其中方案二为股权重组方案：1.鼎尚公司按2015年3月股东之间核算的利润8467.69万元进行分红，山海间公司分红5503.99万元，帝豪公司分红2709.66万元，张峰分红254.03万元。股东分红为鼎尚公司税后分红，分红资金优先分配于山海间公司；2.鼎尚公司借山海间公司580万元于2015年4月付清，借帝豪公司1540万元于2015年底付清。3.鼎尚公司同意将一期部分商铺出让给山海间公司或其指定的合法主体，面积共计7031.75平方米，合计人民币5504万元。山海间公司或其指定合法主体于2015年4月付清全部房款后，鼎尚公司按相关规定给予办理房地产出让手续。4.公司分红后山海间公司将自己在鼎尚公司的65%股权一次性转让给帝豪公司，转让价格为2450万元。若上述分红款5503.99万元税务部门不认可，分红条款不成立，则帝豪公司需向山海间公司另外支付7338.65万元的股权溢价款，山海间公司将5503.99万元分红款返还鼎尚公司。该股东会决议由帝豪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桂金德、山海间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陈军、鼎尚公司签字盖章确认。2015年4月21日，鼎尚公司（甲方）、山海间公司（乙方）及帝豪公司（丙方）三方达成《关于2015年3月25日股东会决议按方案二执行补充意见》，其中第二条约定：”由于分红要到结算后才能进行，现甲方同意先预分红5503.99万元给乙方用于购甲方房屋”。山海间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陈军、帝豪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桂金德签字盖章确认。2015年4月15日，山海间公司以购房款名义向鼎尚公司支付200万元。2015年4月22日，山海间公司以购房款名义分六笔向鼎尚公司分别支付500万元、500万元、500万元、303.99万元、500万元、500万元，合计2803.99万元。2015年4月23日，山海间公司以购房款名义分五笔向鼎尚公司分别支付500万元、500万元、500万元、500万元、500万元，合计1500万元（注：此处为笔误，应为2500万元），以上款项共计5503.99万元。2015年4月22日，鼎尚公司以往来款名义分五笔向山海间公司分别支付500万元、500万元、303.99万元、500万元、500万元，合计2303.99万元。2015年4月23日，鼎尚公司以往来款名义分六笔向山海间公司分别支付500万元、500万元、500万元、500万元、500万元、500万元，合计3000万元。2015年12月29日，鼎尚公司以往来款名义向山海间公司支付200万元，以上款项合计5503.99万元。且鼎尚公司提供的《中国工商银行客户存款对账单》显示，山海间公司的购房款与鼎尚公司的往来款是以每500万元一笔的形式互相汇入。2015年5月，山海间公司与鼎尚公司签订了38份《商品房买卖合同》。2015年7月31日，帝豪公司与山海间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同日鼎尚公司召开股东会，由帝豪公司以2390万元的总价受让山海间公司占鼎尚公司的65%股权，并于同日办理了核准变更登记。2015年12月31日，山海间公司向鼎尚公司及桂金德及帝豪公司发出《追款和催办函》；2016年6月14日，山海间公司委托四川法之识律师事务所律师向鼎尚公司及桂金德发出《律师函》，要求对方办理房屋买卖合同备案登记，支付违约金及偿还借款。鼎尚公司于2016年6月27日向四川法之识律师事务所发出了律师函复函，要求协商解决。
2014年6月25日，鼎尚公司与儋州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等四家合作联社签订贷款合同，贷款10000万元，贷款期限自2014年6月25日起至2016年6月25日止，贷款用于鼎尚时代广场一期。合同第十七条约定：”借款人违反以下任何条款，贷款人均有权宣布贷款提前到期，收回贷款：（1）借款人以在贷款人处开立的账户作为贷款项目销售的唯一收款账户（并为预售证记载的销售账号），销售款全部归集至该账户，另行签订《资金监管协议》，接受贷款人对销售收款账户的监管。（2）未经贷款人书面同意，不进行利润分配，不归还股东借款。（3）借款人与贷款人开展全方位合作，包括但不限于仅使用贷款社POS机、优先由贷款人办理按揭贷款、贷款项目只能布放贷款人营业网点或自助银行等，贷款项目建成后，所有收入在贷款人处开立的账户流转。”同日，山海间公司、帝豪公司与四家合作联社签订《社团保证合同（法人）》，为贷款合同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同日，鼎尚公司与四家合作联社又签订《社团抵押合同》，以儋国用（2013）第555号土地使用权及在建工程为贷款合同的履行提供抵押担保。2016年6月20日，鼎尚公司、帝豪公司、桂金德、徐燕与四家合作联社签订《贷款展期协议》，约定展期时间为2016年6月26日至2017年6月23日，展期金额为4000万元。
庭审中，鼎尚公司主张案涉房屋买卖合同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是想通过买卖合同达到赠与山海间公司房屋的目的，当时认为是股东分红。山海间公司认可是按照股东分红款数额确定的购房款。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真实意思为股东分红法律关系，对此向山海间公司进行释明，山海间公司拒绝变更诉讼请求，并表示鼎尚公司返还的5503.99万元是股权转让款，山海间公司是用该股权转让款购买案涉房屋。
一审判决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双方房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是否成立。民法理论中，法律行为是行为主体为追求某种法律效果而进行了某种作为或不作为。法律行为属于法律事实的一种，是行为主体之间产生法律权利义务关系的主要方式。而意思表示是行为主体追求法律效果实现的主要途径及核心内容，行为人正是通过意思表示将其内心意愿以外在形式表达出来从而产生相应法律效果。法律行为的成立必须是适格主体的真实意思表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民事法律行为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或者社会公共利益”的规定也明确了意思表示真实是法律行为成立的要件。本案双方房屋买卖法律关系是否成立关键在于双方是否均有真实的房屋买卖的意思表示。根据本案查明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双方房屋买卖合同的签订不属于其真实意思表示，双方房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未成立。具体理由如下：首先，鼎尚公司在答辩及庭审中均明确表示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只是形式，实际是赠与的意思表示。山海间公司则表示购房款是根据股东分红款数额确定的，又表示该款系鼎尚公司支付的股权转让款。由此可知，双方在签订案涉房屋买卖合同中并非是基于真实的房屋买卖意思表示，而是以房屋买卖合同的形式来达到股东分红的目的，该目的方为双方意图追求的法律效果。其次，根据双方付款情况看，表面上山海间公司在房屋买卖合同签订前已经支付完了5503.99万元购房款，但实际上双方在2015年4月22日、23日互相支付了5303.99万元，剩余200万元也于2015年12月29日返还给山海间公司。鼎尚公司也明确表示购房款并未实际支付，山海间公司虽主张二者不是同一笔款，但根据现有证据在此期间双方并未发生其他债权债务法律关系，从双方相互转账的时间和次数来看，本案涉及的双方互相支付的购房款500万元及往来款500万元实际上是同一笔款项，鼎尚公司的主张更符合日常经验法则，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再次，双方签订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系基于2015年3月25日《鼎尚公司股东会决议》和2015年4月21日《关于2015年3月25日股东会决议按方案二执行补充意见》，该两份意见的主要内容均为股东分红及股权转让，案涉房屋实质是作为5503.99万元分红款的替代物。该股东会决议中明确约定若上述分红款5503.99万元税务部门不认可，分红条款不成立，则帝豪公司需向山海间公司另外支付7338.65万元的股权溢价款，山海间公司将5503.99万元分红款返还鼎尚公司。由该约定可知实际上是鼎尚公司用自身财产以分红款的方式代帝豪公司支付了股价转让款，结合山海间公司与帝豪公司共持有鼎尚公司97%股权的事实，该约定明显损害了鼎尚公司的利益，山海间公司以房屋买卖合同的方式意图以房屋作为替代物获取了5503.99万元分红款。最后，鼎尚公司与四家合作联社签订的贷款合同中明确约定借款人以在贷款人处开立的账户作为贷款项目销售的唯一收款账户（并为预售证记载的销售账号），销售款全部归集至该账户，另行签订《资金监管协议》，接受贷款人对销售收款账户的监管。且未经贷款人书面同意，不进行利润分配，不归还股东借款。而本案中双方通过股东会决议进行分红，并以分红款5503.99万元转换为案涉房屋买卖关系，明显违反与贷款人的合同约定，损害贷款人合法权利。鼎尚公司作为借款人，山海间公司作为担保人对此均系明知，显属恶意。综上所述，鼎尚公司与山海间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双方并非真实买卖意思表示，双方房屋买卖法律关系未成立，双方关于股东分红的主张与本案属不同法律关系，经一审法院释明后山海间公司拒绝变更诉讼请求，从本案审理的房屋买卖法律关系角度，山海间公司要求鼎尚公司交付房屋，办理备案登记手续及赔偿违约金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另，山海间公司申请追加儋州市农村信用合作社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因本案房屋买卖法律关系不成立，本案处理不涉及儋州市农村信用社利益关系，故不予追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山海间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0759.47元，由山海间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山海间公司作为新证据提交了山海间公司与帝豪公司2015年3月2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内容与当天签署的鼎尚公司股东会决议基本相同），山海间公司、帝豪公司、鼎尚公司、桂金德2015年4月10日签订的《确认函》（四方共同确认山海间公司在鼎尚公司拥有5503.99万元的税后收益），以及山海间公司、帝豪公司、鼎尚公司、桂金德2015年7月8日签订的《备忘录》（对山海间公司65%股份转让给帝豪公司事项具有最高法律效力的文本）等书证。鼎尚公司认为上述书证真实有效，是其一审提交过的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
被上诉人鼎尚公司作为新证据提交了山海间公司与鼎尚公司2015年5月1日签订的《借款协议》（约定山海间公司向鼎尚公司出借200万元用于支持鼎尚公司引进大润发项目）和山海间公司2015年5月9日给帝豪公司、桂金德和鼎尚公司的函（其内容可印证上述200万元借款的用途）等两份证据，以证明鼎尚公司未于2015年4月22、23日两天内向山海间公司全部返还5503.99万元购房款（只返还5303.99万元），剩余200万元迟至2015年12月30日才返还的原因，是山海间公司同意向鼎尚公司出借200万元用于支持鼎尚公司引进大润发项目。山海间公司对此没有异议。
本院认为，上诉人山海间公司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确认函》、《备忘录》等书证，被上诉人鼎尚公司一审诉讼中已提交，且对方无异议，一审法院应予采纳并认定相关事实。被上诉人鼎尚公司提交的《借款协议》等两份书证及其所要证明的事实，山海间公司无异议，且包括该200万元在内的双方相互支付5503.99万元的每一笔数额和时间，一审判决已经作出了认定。对于该无争议的事实，鼎尚公司无须证明。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除判决书个别表述错误已被订正外，均有经过庭审质证的证据证明。二审中当事人对此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以下证据一审诉讼中当事人已提交，且互无异议，应予采纳，但一审法院未予采纳，并做出相应的事实认定。根据这些证据，本院补充认定以下事实：
2015年3月25日，山海间公司与帝豪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其内容与当天签署的鼎尚公司股东会决议内容基本相同，即：根据2015年3月25日股东会决议，山海间公司将其在鼎尚公司的65%股权转让给帝豪公司，转让价格为2450万元。若鼎尚公司对山海间公司分红款5503.99万元税务部门不认可，分红条款不成立，则帝豪公司需向山海间公司另外支付7338.65万元的股权溢价款等。
2015年4月10日，山海间公司、帝豪公司、鼎尚公司、桂金德签订《确认函》，确认山海间公司在鼎尚公司拥有5503.99万元的税后收益，该收益由帝豪公司、鼎尚公司和桂金德共同保证支付，支付时间为2015年8月31日。若逾期，帝豪公司、鼎尚公司、桂金德将向山海间公司支付月利率为1.5%的罚息。
2015年4月28日，山海间公司、鼎尚公司、帝豪公司签订《购房确认书》，确认山海间公司向鼎尚公司购买7669.59平方米商铺，总价格为5503.99万元，山海间公司已于2015年4月15日支付200万元、22日支付2803.99万元、23日支付2500万元，合计购房款5503.99万元已支付完毕。
2015年5月1日，山海间公司与鼎尚公司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山海间公司向鼎尚公司出借200万元用于支持鼎尚公司引进大润发项目。该款于2015年12月29日付给山海间公司。至此，鼎尚公司以往来款名义向山海间公司共计支付了5503.99万元（其中2015年4月22日、23日已支付5303.99万元）。
2015年7月8日，山海间公司、帝豪公司、鼎尚公司、桂金德签订《备忘录》，约定：上述四方就山海间公司所持鼎尚公司股权转让帝豪公司事项自2015年3月25日起签订多份法律文件，因帝豪公司未能满足受让条件而拖而未决，现四方签署本备忘录，作为解决此事项最高法律文本，具有最高法律效力；该交易总标的为7893.99万元，由山海间公司和帝豪公司出具给有关部门的股权转让协议（转让价款2390万元，税费由自负担）和四方《确认函》构成，交割按2015年3月15日（应为25日）《股权转让协议》第四条（关于付款期限的约定）和《确认函》执行；考虑鼎尚公司和帝豪公司资金情况，山海间公司同意将上述交易事项中的5503.99万元用于购买鼎尚公司房产（按股东会决议第3条执行）。当月底，帝豪公司与山海间公司签订帝豪公司以2390万元受让山海间公司持有鼎尚公司65%股份的《股权转让协议》，鼎尚公司股东会也作出相应的股东会决议，向当地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了股权过户登记和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双方当事人确认，上述2390万元股权受让价款已经支付完毕。
经双方当事人同意，本院庭后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多次调解，山海间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军和鼎尚公司法定代表人桂金德参与了调解。鼎尚公司主张，本案包括山海间公司、帝豪公司、鼎尚公司和桂金德四方签订的《确认函》、《备忘录》在内的多份法律文件中约定的鼎尚公司应付给山海间公司的5503.99万元”分红款”、”预分红”、”税后收益”等，是在鼎尚时代广场项目一期工程尚未正式结算的情况下，由股东按照预估建设成本1.16亿元核定公司利润8467.69万元，按山海间公司65%股份计算出来的。但最终结算工程款高达1.36亿，比股东先前预估的1.16亿元多出2000万元，按山海间公司所持65%的股份计，应从5503.99万元”分红款”中扣减1300万元。因此，其最终只同意按照《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的房屋和价格交付山海间公司扣减1300万元后即4203.99万元的商铺（也可以从该项目正在建设的第三期铺面房中选房）。山海间公司主张，5503.99万元的商铺及其价格，是经过各方充分协议最终确定的，帝豪公司收购小股东张峰3%股份，也是以更高的溢价550万元收购的，因此不存在价款虚高的问题，不同意该调解方案，但决定放弃对鼎尚公司逾期交房违约金的要求。此外，山海间公司另以书面形式放弃该上诉请求。鼎尚公司主张，其签约以550万元收购张峰3%股份后，该协议已产生纠纷，尚未履行和过户。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鼎尚公司是否应向山海间公司依约交付38套房屋（商铺）。此与双方当事人之间权利、义务的内容、性质和效力有关。
从双方当事人产生纠纷的实体权利义务关系的形成和发展变化过程看：山海间公司与帝豪公司合资设立鼎尚公司共同开发鼎尚时代广场项目，在项目一期工程完工、二期工程急于开工的情况下，为完成鼎尚公司股权重组（由股东帝豪公司收购其他股东的股权），鼎尚公司及其股东帝豪公司、山海间公司等各方于2013年3月至7月，相继签订了多份具有合同性质的决议、协议、补充意见、确认函、确认书、备忘录等法律文件，并按照最终的约定即《备忘录》的约定，完成了帝豪公司收购山海间公司持有的鼎尚公司全部股权的过户登记（收购小股东张峰3%股权的协议签订后，尚未办理过户）、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和公司经营管理权的移交。其中，2015年3月25日，鼎尚公司股东会作出决议：鉴于公司鼎尚时代广场项目二期急于开工和各股东经营状况，决定公司决算分红后进行股权重组；根据股东间核定的公司利润8467.69万元，对公司股东按照股权比例进行分红（其中山海间公司5503.99万元，帝豪公司2709.66万元），鼎尚公司将该项目一期7031.75平方米商铺以5504万元转让给山海间公司，山海间公司将其全部股权以2450万元转让给帝豪公司。该决议和同日签订的内容基本相同的《股权转让协议》均约定了如上述分红条款不成立时的处理办法，即山海间公司退还分红款，帝豪公司向山海间公司支付股权溢价款7000余万元。同年4月10日，鼎尚公司及其股东帝豪公司、山海间公司以及桂金德个人签订《确认函》，确认山海间公司在鼎尚公司拥有5503.99万元税后收益，鼎尚公司、帝豪公司、桂金德三方共同保证支付该款。桂金德除个人签字外，同时作为鼎尚公司和帝豪公司法定代表人在该《确认函》上签字。同年4月21日，鼎尚公司、山海间公司、帝豪公司签订《关于2015年3月25日股东会议决议按方案二执行补充意见》，对股东会决议确定鼎尚公司出让给山海间公司的商铺面积和价款做了调整（其中价款调整为5503.99万元），并约定由于分红要到结算后才能进行，鼎尚公司同意先预分红5503.99万元给山海间公司用于购买上述房屋。同年4月28日，鼎尚公司、帝豪公司与山海间公司签订《购房确认书》，确认山海间公司已付清5503.99万元购房款等。同年7月8日，鼎尚公司及其股东帝豪公司、山海间公司以及桂金德个人签订《备忘录》，约定：上述四方就山海间公司所持鼎尚公司股权转让帝豪公司事项，自2015年3月25日始签署若干法律文件，因帝豪公司未能满足受让条件拖而未决，现四方签署本备忘录，作为解决此事项最高法律文本，具有最高法律效力；该交易总标的7893.99万元，由山海间公司和帝豪公司出具给有关部门的股权转让协议（转让价款为2390万元，税费由自负担）和四方《确认函》构成，交割按2015年3月15日（应为25日）《股权转让协议》第四条（关于付款期限的约定）和《确认函》执行；考虑鼎尚公司和帝豪公司资金情况，山海间公司同意将上述交易事项中的5503.99万元用于购买鼎尚公司房产，具体按股东会决议第3条款执行（该条约定了出让给山海间公司7000余平方米铺面房的具体位置和价款）。据此，帝豪公司与山海间公司于当月底签订以2390万元受让山海间公司65%股份的《股权转让协议》和相应的股东会决议，向当地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了股权过户登记和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其中以2390万元现金支付的股权转让对价，已经支付完毕。
从上述一系列具有合同性质的法律文件的签订、修改和履行过程可以看出，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内容，是经过各方充分协商、不断修改的，充分反映了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其权利义务内容，由早期以鼎尚公司为股东分红或预分红为由，山海间公司用分红款或预分红款5503万元购买鼎尚公司38套商业铺面房，并办理了双方相互支付分红款5503.99万元和购房款5503.99万元的转账和确认收款手续，到后期因公司股东分红存在障碍，各方通过签订《备忘录》另行作出最终约定，内容实际上已经改变为鼎尚公司以价值5503.99万元的38套商铺充抵股权转让总标的7893.99万元中已经支付的2390万元之外的5503.99万元，并据此完成了山海间公司退出鼎尚公司的包括股权过户、法定代表人变更和经营管理权移交等在内的法律手续。自此，虽然帝豪公司收购张峰3%股权的协议尚未履行并完成过户，帝豪公司对鼎尚公司的股权重组已基本完成：山海间公司已完全退出鼎尚公司，帝豪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桂金德已完全掌控鼎尚公司。上述《备忘录》对各方权利义务的最终约定，是在鼎尚公司股权重组的关联各方平等协商的基础上订立的，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对合同各方均有约束力。该《备忘录》的权利义务内容和履行方法，虽有指向股权转让协议、房屋买卖合同、确认函等文件及其内容中的”税后分红””税后收益”等字样，但其反映的权利义务关系的性质，并非单纯的公司分红法律关系、房屋买卖法律关系、股权转让法律关系。在这一法律关系中，鼎尚公司在公司重组过程中不仅仅是交易客体，其有独立的主体地位和特定的权利义务，而且在帝豪公司完成对鼎尚公司重组后，鼎尚公司的股权这一特殊财产权已归属帝豪公司，在鼎尚公司、帝豪公司、山海间公司和桂金德均签约同意的情况下，鼎尚公司以其38套商铺房按照约定价格作价抵偿帝豪公司收购山海间公司股权对价中的一部分，既不违法，也不损害鼎尚公司及其股东或他人利益。因此，鼎尚公司应当按照《备忘录》的约定，向山海间公司履行交付《商品房买卖合同》中约定的38套房屋的义务。
一审法院在当事人一审诉讼中已经提交《备忘录》等重要证据，且对方当事人没有异议的情况下，未采纳这些证据认定相关事实，在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是股东分红法律关系而非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就此释明后，一审原告山海间公司未变更诉讼请求的情况下，一审判决仍将本案定性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并以双方当事人以房屋买卖合同形式达到股东分红目的，合同约定的购房款实为分红款替代物，损害鼎尚公司利益等为由，认为本案房屋买卖法律关系尚未成立，据此判决驳回一审原告山海间公司全部诉讼请求，在采纳证据、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上均有错误，应当据实依法纠正。山海间公司认为其已实际交付购房款5503.99万元等上诉理由虽不成立，但其请求鼎尚公司依约向其交付38套商业铺面房屋的诉讼请求，合理有据，应予支持。因本案并非单纯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其请求鼎尚公司为其办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备案登记，没有根据，也无必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6）琼97民初36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海南鼎尚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向上诉人海南山海间文化投资有限公司交付《儋州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中约定的38套房屋；
三、驳回上诉人海南山海间文化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30759.4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0759.47元，由被上诉人海南鼎尚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钱志勇
审判员贺莺
审判员朱润生
二○一七年十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黄丽
书记员郑大朋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合同履行义务原则】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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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条当事人进行民事诉讼，应当按照规定交纳案件受理费。财产案件除交纳案件受理费外，并按照规定交纳其他诉讼费用。[ly]
当事人交纳诉讼费用确有困难的，可以按照规定向人民法院申请缓交、减交或者免交。[l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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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关于当事人未按照规定交纳案件受理费或者申请费的后果[ly]
当事人逾期不按照《办法》第二十条规定交纳案件受理费或者申请费并且没有提出司法救助申请，或者申请司法救助未获批准，在人民法院指定期限内仍未交纳案件受理费或者申请费的，由人民法院依法按照当事人自动撤诉或者撤回申请处理。[ly]\'}]}]};i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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