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民终8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刘义，男，1975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宣武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崴，北京市鼎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林，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世傑，男，1940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宣武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崴，北京市鼎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朝敏，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卫緟蔚，女，1942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宣武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崴，北京市鼎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朝敏，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冯培祥，男，1962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学民，四川品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义彬，四川品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义、刘世傑、卫緟蔚因与被上诉人冯培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自民二初字第1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崴、郭林，上诉人刘世傑、卫緟蔚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崴、林朝敏，被上诉人冯培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学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义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冯培祥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并支持刘义在一审中的全部反诉请求。其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违反法定程序。（一）一审法院超过法定期间，主动提示冯培祥增加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第三款规定：“当事人增加、变更诉讼请求或者提出反诉的，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本案中，冯培祥于2015年12月19日提出变更诉讼请求，超过了2015年8月27日的举证期限，且冯培祥提出的新的诉讼请求不属于变更诉讼请求，而是增加诉讼请求，在没有主张要求抵押人承担担保责任的情况下，增加要求抵押人承担担保责任。（二）对于卫緟蔚要求笔迹鉴定的申请的处理违反法定程序。卫緟蔚指出案涉2013年10月12日的《协议书》上卫緟蔚的签名并非本人所签，并主张应由冯培祥承担笔迹鉴定的责任，冯培祥则主张应当由卫緟蔚提出笔迹鉴定申请，对该举证责任的分配问题，卫緟蔚要求法院予以释明和分配，合议庭表示研究后再决定，但在未明确举证责任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突然做出判决，并声称卫緟蔚“未申请笔迹鉴定”，违反法律程序。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一审法院认定冯培祥系案涉股权受让方，康萧尹应当在股权转让协议解除后退还冯培祥股权转让款，并认定冯培祥与康萧尹个人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错误。1.冯培祥起诉主张的935万元本金的性质确系股权转让款，但冯培祥仅系股权转让款的代为付款方，不是股权转让合同的当事人与付款义务人。根据2011年5月21日的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股权受让方和付款方都是EternalSummitEnterprisesLimited，故冯培祥作为代为付款方，应向EternalSummitEnterprisesLimited主张债权债务关系，冯培祥无任何法律依据向康萧尹要求还款。康萧尹即使基于股权回购或合同解除需要退还股权转让款，也只能退还给EternalSummitEnterprisesLimited，而不能退还给冯培祥。一审法院认定康萧尹应将股权转让款支付给冯培祥于法无据；2.虽然2012年4月19日的协议书确认了冯培祥为债权人，但并未确定康萧尹系债务人，而是确定ICANCapitalInc.和杰斯财富（北京）投资咨询有限公司负责偿还冯培祥1045万元（包含本案中冯培祥所主张的935万元）。该协议是关于股权转让协议解除后的资金安排协议，冯培祥认可该协议且在一审庭审中表示同意履行该协议，一审法院判定康萧尹应承担向冯培祥退还股权转让款的责任没有依据。（二）一审法院将刘义提交的《公证书》认定为证人证言错误，该《公证书》的性质是书证，证明了康萧尹认为其控股公司的债务与康萧尹个人的债务不同，康萧尹控股公司的债务不应当由康萧尹个人承担，其也不同意他人进行所谓的代为偿还。该《公证书》真实合法有效，理应得到认可，一审法院不但不认可该《公证书》，而且不提及该《公证书》属于公证证据，属于对事实和证据的错误认定。（三）2013年10月12日《协议书》中所谓康萧尹对冯培祥个人的欠款，系建立在虚构的基础上。在2012年4月19日的《协议书》中，该1045万元是股权转让款，是ICANCapitalInc.和杰斯财富（北京）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应当负责偿还给冯培祥的款项。2013年10月12日《协议书》中对诉争的1045万元的表述是“案款”，是康萧尹欠冯培祥个人的款项，显然2013年10月12日《协议书》虚构了康萧尹对冯培祥的债务。在此种虚构事实的情况下，刘义受到了欺诈，签署了显失公平的协议。一审法院认定康萧尹个人欠冯培祥款项，且刘义没有受到欺诈，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冯培祥要求刘义承担“代为退还案款”的义务，所依据的基础法律关系是4045万元股权转让款中，除3000万元已经由上海斯奈普投资合伙企业代为偿还外，还有1045万元没有支付给冯培祥。但事实上该1045万元应当由ICANCapitalInc.和杰斯财富（北京）投资咨询有限公司退还，该债务关系不是冯培祥与康萧尹之间的债务关系。现有证据足以证明冯培祥与刘义之间的债权债务纠纷不是民间借贷所引起的，应当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认定案涉债权债务关系系冯培祥与ICANCapitalInc.和杰斯财富（北京）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之间的债务关系，并驳回冯培祥的诉讼请求，支持刘义的反诉请求。
刘世傑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驳回一审中冯培祥的诉讼请求，支持刘义的反诉请求，诉讼费由冯培祥承担。其事实和理由：一、刘世傑同意刘义的全部上诉理由。二、2013年10月12日《协议书》中与刘世傑抵押担保有关的约定不应继续履行。这些约定系冯培祥乘人之危，虚构欠款事实，导致刘世傑重大误解后同意签字的，应当予以撤销。刘世傑是在康萧尹被捕，刘义也被捕（后被取保候审）的情况下，才知道案涉纠纷的大概经过。大约在2013年10月，刘义委托了张旗律师和冯培祥协商，张旗告诉刘义，让刘世傑签一份《协议书》，将刘世傑自己住的房子作抵押，用以担保刘义替康萧尹还1045万元给冯培祥，还说冯培祥承诺，只要签了协议，康萧尹就可以被放出来。本案中用于抵押的房产是刘世傑与妻子的唯一自住房，如果不是冯培祥承诺签协议后立即释放康萧尹，如果刘世傑没有认为康萧尹欠冯培祥1045万元，刘世傑不可能同意用自己唯一的住房作抵押。但是康萧尹并未被立即释放，一年之后康萧尹被释放后，称其并不欠冯培祥的钱。因此，冯培祥在签订协议时存在明显的欺诈，虚构康萧尹欠冯培祥欠款的事实，并乘人之危，利用刘世傑急于救出亲属的心理，欺骗刘世傑相信根本不存在的事实，故该协议对刘世傑而言显失公平。
卫緟蔚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驳回冯培祥一审的诉讼请求，支持刘义的反诉请求。其事实和理由：一、卫緟蔚同意刘义的全部上诉理由。二、2013年10月12日《协议书》中与卫緟蔚抵押担保有关的内容不应当继续履行，卫緟蔚未亲自签字确认，属于无效约定。本案是在康萧尹被捕、刘义也被捕（后被取保候审）的情况下，卫緟蔚才知道大概经过。案涉用于抵押的房产是卫緟蔚与刘世傑唯一的自住房，卫緟蔚从未同意在《协议书》上签字，也不知道谁在《协议书》上签字。办理抵押登记时，卫緟蔚并未去现场，因为卫緟蔚不同意抵押。故2013年10月12日《协议书》中与卫緟蔚抵押担保有关的内容应属无效。卫緟蔚在一审中对笔迹真伪提出异议，并主张由冯培祥申请鉴定，在应当由哪一方提出鉴定申请有争议的情况下，卫緟蔚要求法院释明举证责任分配，一审法院在开庭时明确表示研究后再决定，最后却直接判决，反而说卫緟蔚没有申请鉴定，二审法院对此应当予以纠正。
冯培祥辩称，一、2013年10月12日的《协议书》合法有效。（一）冯培祥与刘义之间的1045万元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冯培祥与刘世傑、卫緟蔚之间的抵押担保关系明确，且办理了抵押登记。刘义在约定期限内仅清偿债务110万元，应当依法承担继续清偿935万元债务及利息的责任，刘世傑、卫緟蔚也应依法承担抵押担保责任。（二）冯培祥购买ICANCapitalInc.的股权，事实上是向该公司唯一股东康萧尹个人购买，并向其个人账户支付了4045万元人民币。2012年4月19日，刘义、康萧尹、ICANCapitalInc.与冯培祥签订《协议书》，约定双方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并确定“乙方应退还甲方（冯培祥）股权转让款4050万元”。刘义、康萧尹和ICANCapitalInc.在乙方处签字或盖章。可见本案中刘义对康萧尹和ICANCapitalInc.及其本人应退还冯培祥4045万元应当明知。当该《协议书》约定的清偿方式未得到履行时，冯培祥对刘义、康萧尹的债权依然存在。（三）刘义本身就是4045万元债务的清偿人，其通过与冯培祥签订《协议书》的形式，再次确认作为债务人加入债务，履行清偿义务，无须得到另一债务人康萧尹的同意。（四）刘义在一审中反诉请求撤销2013年10月12日签订的《协议书》，超出法律规定的除斥期间，且该《协议书》签订时不存在威胁和乘人之危。二、本案的抵押担保范围应当是《协议书》约定的1045万元的本金。债权数额与担保范围是由物权法、担保法等法律规定的，如果债权数额与担保范围相同，那么抵押登记仅需记载其中一项即可。抵押合同中“被担保债权的数额”与“担保范围”不能产生彼此替代的关系，故登记机关在他项权利凭证上所记载的债权数额（320万元），并不等同于“担保范围”（1045万元）。可见案涉房地产抵押登记证明上所登记的“债权数额320万元”并非合同约定的抵押债权的全部，刘世傑应当按照《协议书》约定的担保范围承担担保责任。刘世傑办理抵押登记的实质是对刘义的偿债行为提供担保，形式上的《借款抵押合同》系应登记机构的要求而签订，不影响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三、根据卫緟蔚上诉状关于“办理抵押登记的时候，我也根本没去现场，因为我不同意抵押”的自我陈述，卫緟蔚对抵押事实是清楚的，没有去办理抵押登记的原因是不同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知道抵押权未提出异议的，视为同意，抵押有效。且案涉抵押房屋登记在刘世傑名下，抵押登记的办理具有公信力和权利推定的效力，根据物权法第一百零六的规定，冯培祥应当被认定为善意第三人。四、一审法院行使释明权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一审中，因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清偿法律关系）和法院查明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担保法律关系）不一致，一审法院依法释明符合法律规定。五、卫緟蔚主张《协议书》签名不是其本人书写，又不提出鉴定申请，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责任，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卫緟蔚认为一审法院应当对举证责任进行分配释明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冯培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刘义、刘世傑、卫緟蔚支付935万元本金及约定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刘义、刘世傑、卫緟蔚承担。后经一审法院释明，冯培祥将“要求刘世傑、卫緟蔚承担偿还935万元及约定利息”的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刘世傑、卫緟蔚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并在抵押财产担保债权1045万元本金（已偿还110万元，余935万元）范围内承担偿还责任”。
刘义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刘义与冯培祥于2013年10月12日签订的《协议书》；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冯培祥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ICANCapitalInc.是根据美国俄勒冈州法律设立并有效存续的公司，其控股股东为HongSiuWanClaire。EternalSummitEnterprisesLimited是根据英属维京群岛法律设立并有效存续的公司，其控股股东为冯培祥。2011年5月21日，ICANCapitalInc.（转让方）与EternalSummitEnterprisesLimited（受让方）签订《关于ICANCapitalInc.之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主要内容为：“鉴于1、ICANCapitalInc.是根据美国俄勒冈州法律设立并有效存续的公司。至2011年5月20日，ICANCapitalInc.新进各方股东确认（尤其是ICANCapitalInc.控股股东HongSiuWanClaire确认）估值为5.5亿人民币。现其唯一股东HongSiuWanClaire拥有ICANCapitalInc.5.5亿人民币的全部股权……；9、转让方将其所持ICANCapitalInc.各方确认估值为5.5亿人民币的7%的股权转让给受让方，受让方同意受让上述股权。双方同意股权转让价格为3850万元人民币，由受让方在本协议签署3个自然日支付转让款1155万元至转让方指定账户，作为保证金；ICANCapitalInc.在美国的股权变更法律手续完成后，受让方在3个自然日支付转让款余款2695万元至转让方指定账户……”。
为履行该协议，冯培祥截止2011年10月9日，共计向康萧尹个人账户转入4045万元。
2012年4月19日祥（ＥｔｅｒｎａｌＳｕｍｍｉｔＥｎｔｅｒｐｒｉｓｅｓＬｉｍｉｔｅｄ控股股东）与乙方ＩＣＡＮＣａｐｉｔａｌＩｎｃ.、ＴＰ-
ｌｅａｄｅｒＣａｐｉｔａｌＧｒｏｕｐＩｎｃ，丙方上海斯奈浦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丁方杰斯财富（北京）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签订《协议书》（以下简称2012年4月19日四方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甲乙双方分别于2011年5月21日、6月3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甲方共支付乙方股权转让款4050万元。现甲乙丙丁四方就有关事项协商一致，签订协议如下：一、甲乙双方同意解除分别于2011年5月21日、6月3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二、甲方承诺退还甲方在乙方和丁方中的所有股权，并在收到乙方和丁方提供的相关退股协议文件后的5个工作日内签署所有相关文件，甲方予以配合办理相关手续。三、乙方应退还甲方的股权转让款总计人民币4050万元，具体按以下方式偿还：1.丙方以其在传化艾垦（上海）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的投资款人民币3000万元转让给甲方，以代乙方退还甲方股权转让款人民币3000万元。2.乙方应退还甲方的股权转让款1050万元，由丁方杰斯财富（北京）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在传化艾垦（上海）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所得利润于2014年12月31日前退还，不足部分由乙方退还；同时，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至偿付之日止按银行一年期贷款利率，单利计付利息（如不满一年则以实际天数/365×当年一年期贷款利率）。3.丙方在传化艾垦（上海）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的投资归甲方所有，丙方在传化艾垦（上海）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的所有权益从投资之日起归甲方所有，投资所得利润分配方式按《传化艾垦（上海）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合伙协议》约定执行。4.丙方应于本协议签订后5个工作日内负责经过传化艾垦（上海）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办理投资转让的相关手续，甲方予以配合。四、丙方保证在传化艾垦（上海）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的投资人民币3000万元是真实合法有效的投资，并按本协议约定将投资及权益转让给甲方；否则，不构成丙方代乙方向甲方偿还股权转让款，责任仍由乙方承担，并另行按股权转让款总额的30%向甲方支付违约并赔偿损失”。该协议甲方签字处有冯培祥的签名，乙方签字处有ICANCapitalInc.、TP-
leaderCapitalGroupInc.盖章及刘义签名，丙方签字处有上海斯奈浦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盖章及刘义签名，丁方签字处有杰斯财富（北京）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盖章及刘义签名。
2013年10月12日，甲方冯培祥，乙方刘义及代理人张旗（北京市齐致律师事务所律师），丙方刘世傑、卫緟蔚签订《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为：“因乙方刘义为其妻子康萧尹代为向甲方退还股权转让款（以下简称案款），现甲乙丙三方为此达成协议如下：一、乙方代康萧尹退还甲方案款人民币1045万元，于本协议签订当日退还100万元、警方解除扣押杰斯财富管理有限公司证件三日内支付45万元，其余900万元于2014年1月31日前退还完毕。二、乙方代康萧尹向甲方支付退还案款人民币1045万元的利息，从康萧尹收款之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付利息，付息时间与上述退款时间相同。三、乙方以其位于朝阳区××院××楼××单元901，建筑面积83.77平方米（已按揭抵押现有贷款本金余额105万元，房产证：Ｘ京房权证朝字第××号）房屋用于履行本协议退款作抵押担保（担保范围1045万元本金）。四、丙方以其位于宣武区白广××楼××-2-201，建筑面积82.26平方米（房产证：Ｘ京房权证宣字第××号）作为乙方履行本协议退款作抵押担保（担保范围1045万元本金）。五、甲、乙、丙三方于2013年10月20日前到房管机关办理完毕本协议约定的房屋担保抵押登记，办理抵押登记的费用由乙方承担；如乙方名下的房屋不能办理抵押登记时，乙方同意将房屋直接过户给甲方，以抵偿应退款400万元，过户税费由乙方承担。六、本协议由甲、乙、丙三方共同到北京市朝阳、西城区公证处办理《强制执行债权文书》公证，乙、丙方不履行退款时，甲方可直接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因此产生的费用和责任由乙、丙方全部承担。如乙方退款未付清利息，乙方房屋抵押不得撤销。七、康萧尹收到甲方案款4045万元后，将其中3000万元交乙方用于对传化艾垦（上海）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现乙方应负责向传化艾垦（上海）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追回案款3000万元，乙方从甲方付款之日起至该案款追回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向甲方支付利……”,该《协议书》由甲方冯培祥签名，乙方刘义及代理人张旗分别签名，丙方刘世傑、卫緟蔚签名。
2013年10月21日，北京市朝阳区房屋管理局对刘义所有的坐落于北京市朝阳区××院××楼××单元××号房屋（房屋所有权证号：Ｘ京房权证朝字第××号）办理了抵押登记（房屋他项权证号：X京房他证朝字第××号），房屋所有权人刘义，房屋他项权利人冯培祥。2013年10月23日，北京市西城区房屋管理局对刘世傑所有的坐落于北京市××楼××号房屋（房屋所有权证号：Ｘ京房权证宣字第××号）办理了抵押登记，房屋所有权人刘世傑，房屋他项权利人冯培祥。
该《协议书》签订后，刘义共计退还冯培祥110万元。
2013年7月5日，康萧尹，别名：康诺浠、HongSiuWanClaire，ICANCapitalInc.实际控制人、TP-
leaderCapitalGroupInc.实际控制人、杰斯财富（北京）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因涉嫌合同诈骗罪被四川省自贡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9日被逮捕。2014年10月26日，四川省自贡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证据不足，对康萧尹作出不起诉决定。该案所涉合同即冯培祥与康萧尹于2011年5月21日签订的《关于ICANCapitalInc.之股权转让协议》。
一审法院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2011年6月3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
一审法院认为，第一，2012年4月19日四方协议解除《关于ICANCapitalInc.之股权转让协议》后，冯培祥又与刘义、刘世傑、卫緟蔚签订履行退还股权转让款的《协议书》，且双方对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均不持异议。因此，本案属股权转让协议解除后的清算纠纷。第二，从协议内容可见，康萧尹是ICANCapitalInc.的唯一股东，其依据股权转让协议收取冯培祥股权转让款后由其个人支配，在股权转让协议解除后理应由其个人退还冯培祥股权转让款。第三，刘义与康萧尹系夫妻关系，刘义代表ICANCapitalInc.、TP-
leaderCapitalGroupInc.、上海斯奈浦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杰斯财富（北京）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签订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刘义对协议约定的本案所涉1045万元由杰斯财富（北京）投资咨询有限公司负责退还是明知的，但在履行期限尚未届满（2014年12月31日）的情况下，刘义于2013年10月12日与冯培祥签订的《协议书》，明确载明康萧尹收到冯培祥4045万元后，将其中3000万元交刘义使用，并约定由刘义代康萧尹退还冯培祥股权转让款1045万元，并且刘义已支付110万元，显属双方对退款主体的变更。据此，足以认定刘义代康萧尹向冯培祥退还股权转让款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刘义辩称“在虚构的事实基础上做出了不真实的意思表示，冯培祥一方以欺诈手段，乘人之危，在违背刘义真实意思的情况下通过胁迫手段致使我重大误解后同意签字”，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纳。第四，刘世傑辩称“在乘人之危的情况下，虚构欠款事实致使我重大误解后同意签字”，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第五，卫緟蔚辩称未在《协议书》上签名，是无效协议，因其未提交证据证明未参与签订协议，且其又未申请对协议书“卫緟蔚”签名进行笔迹鉴定，不予采纳。第六，关于冯培祥变更诉讼请求及要求刘世傑、卫緟蔚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并在抵押财产担保债权1045万元本金（已偿还110万元，余935万元）范围内承担偿还责任。据2013年10月12日签订的《协议书》约定内容可见，刘世傑、卫緟蔚系以其所有的房屋为刘义履行退款作抵押，不是协议约定的还款主体，冯培祥将要求刘世傑、卫緟蔚支付935万元及约定利息的诉讼请求，属其对本案法律关系的认识错误，故冯培祥变更诉讼请求，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于法有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十三条第一款关于债务履行期届满抵押权人未受清偿的，可以与抵押人协议以抵押物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的价款受偿；协议不成的，抵押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规定，冯培祥对刘世傑、卫緟蔚抵押财产享有优先受偿权，即抵押物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抵押物所得的价款受偿。第七，关于刘义反诉请求撤销2013年10月12日签订的《协议书》。从刘义签订解除股权转让协议、代康萧尹退还冯培祥股权转让款1045万元且已支付110万元的事实可见，刘义对康萧尹收取冯培祥股权转让款后由康萧尹个人支配（其中3000万元交刘义用于传化艾垦（上海）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是明知的。现刘义认为2013年10月12日的签订的《协议书》是在冯培祥乘人之危，虚构事实进行欺诈，且其对基本事实存在重大误解的情况下所签订，刘义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据此，刘义要求撤销2013年10月12日签订的《协议书》的反诉请求无事实依据，不能得到支持。
综上所述，冯培祥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刘义按约应当退还冯培祥股权转让款935万元（1045万元-110万元），并应按约支付从冯培祥最后一次付款即2011年10月9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至本金935万元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冯培祥要求刘世傑、卫緟蔚承担抵押担保责任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刘义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十八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第四十六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刘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冯培祥股权转让款935万元并支付从2011年10月9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至本金935万元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冯培祥对刘世傑、卫緟蔚抵押财产享有优先受偿权，即抵押物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抵押物所得的价款在上述第一项范围内受偿；三、驳回刘义的反诉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772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82250元，由刘义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77250元，减半收取38625元，由刘义负担。
经本院二审查明，除刘义、刘世傑、卫緟蔚对一审判决认定的“2013年10月12日……《协议书》由甲方冯培祥签名，乙方刘义及代理人张旗分别签名，丙方刘世傑、卫緟蔚签名”的事实有异议，认为卫緟蔚并未在该《协议书》上签字之外，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其余事实均无异议，对各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针对刘义、刘世傑、卫緟蔚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上述事实，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意欲表达的意思是，该《协议书》上有“卫緟蔚”字样的签字，一审法院文字表述不够准确，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根据一审经各方当事人质证的证据材料及二审庭审中的陈述，本院另认定以下事实：
一、北京市国土资源局西城分局不动产登记档案显示：
（一）2013年10月21日，刘世傑与冯培祥签订《借款抵押合同》，其上载明：“抵押合同号12362329，借款人刘世傑因个人原因向抵押权人冯培祥借款人民币320万元整。抵押人刘世傑以北京市西厂区白广路东里4号楼2层②-2-201号房产作为抵押物。抵押给冯培祥，房产证号Ｘ京房权证宣字第××号。债务履行期限从2013年10月21日起至2014年10月20日。担保范围为本金。如出现纠纷，由双方承担一切法律责任，与房管部门无关”，抵押人处有刘世傑的签字，抵押权人处有冯培祥的签字。
（二）2013年10月21日，刘世傑、冯培祥签署了《房屋抵押权设立登记申请表》，其上载明：房屋所有权证号为Ｘ京房权证宣字第××号，抵押合同号为12362329，被担保主债权的数额为人民币320万元，债务人姓名为刘世傑，担保范围为本金，该表尾部抵押人签字处有刘世傑的签字，抵押权人签字处有冯培祥的签字。
（三）2013年10月21日关于被询问人刘世傑的《房屋登记询问笔录》载明：被询问人名称为刘世傑，询问时间为2013年10月21日14时41分，询问地点为北京市西城区房屋管理局服务大厅，告知内容为：“根据《房屋登记办法》第十八条规定，现就申请房屋登记的有关事项对你进行询问，询问结果将随登记材料一起保留存档，请如实回答问题，并应对申请登记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有效性负责”，询问内容为：“问：申请登记事项是否是申请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答：是”，“问：申请人或受托人是否对提交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有效性负责，没有虚假或隐瞒相关事实，答：是”，“问：申请登记房屋是否为共有房屋（包括夫妻共有），答：否”，上述询问中的回答“是”或“否”系手写，“被询问人阅后签名”处有“刘世傑”字样的签名。刘世傑认为上述《房屋登记询问笔录》尾部“被询问人阅后签名”处“刘世傑”签字并非本人所签，“是”“否”也并非本人所写，故向本院提出申请，对上述签字并非刘世傑本人所签进行鉴定。
（四）2013年10月21日的《房屋登记受理通书》，其上载明的登记种类是抵押权新建登记；申请人为冯培祥、刘世傑；提交材料清单为：房屋所有权证复印件，原公房购房合同，申请人身份证明，登记申请书，主债权合同、抵押合同原件，询问笔录原件；告知内容为：“请查验，你（单位）所申办事项提交的材料已经齐全，并符合法定形式，予以受理，本机关将自受理次日起5个工作日内，依法予以登记或做出不予登记的决定……”;权利人或受托人签字处有冯培祥的签字，义务人或受托人签字处有刘世傑的签字。
（五）《宣武区副食菜蔬总公司出售公有住宅楼房买卖合同》（以下简称《房屋买卖合同》）载明卖方为宣武区副食菜蔬总公司，买方为刘世傑，约定：“北京市宣武区副食菜蔬总公司将坐落于宣武区白广路东里4号2单元201号，总建筑面积82.26平方米的居室单元房以22280元的价格出售给刘世傑……刘世傑享有以下折扣政策：……2.工龄：按夫妻双方建立住房公积金前的工龄，未建公积金的计算到1999年……付款方式及产权归属：刘世傑按北京市宣武区副食菜蔬总公司售房办公室规定的时间、地点一次性付清全部购房款，产权归属刘世傑，房屋产权证交由刘世傑自行保管……”,该合同的签订时间为2002年4月30日。
（六）《北京市房屋登记表》载明案涉房屋的情况为：坐落于宣武区××××楼，所有权人为刘世傑。
（七）案涉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载明：房屋所有权人为刘世傑，共有情况空白，房屋坐落于宣武区白广××楼××-2-201，房屋性质为房改房（成本价），制发时间为2010年10月26日。
二、北京市××楼××号房产的《房屋他项权证》载明的房屋他项权利人为冯培祥，房屋所有权人为刘世傑，债权数额为320万元，他项权利种类为一般抵押，登记时间为2013年10月23日。
三、二审审理过程中，刘世傑、冯培祥一致认可，二人除本案所涉纠纷外，并无其他经济上往来。在办理案涉房屋抵押前，二人并不认识。
刘世傑、刘义与冯培祥在二审庭审中陈述称，2013年10月12日，冯培祥、刘义与刘世傑、卫緟蔚签订《协议书》时，系冯培祥与刘义的委托代理人张旗所签订，刘义、刘世傑、卫緟蔚并不在场。
二审审理过程中，刘义、刘世傑、卫緟蔚提出：本案所涉基本事实与由自贡市公安局侦查的合同诈骗案件涉及的基本事实完全一致，本案所涉1045万元股权转让款系刑事案件中股权转让款的一部分，鉴于该刑事案件尚处于侦查阶段，依法应当中止审理或驳回起诉。
四、《关于ICANCapitalInc.之股权转让协议》第6.1条约定，该协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
五、2014年11月27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长安公证处出具《公证书》，其内容为康萧尹的《声明》一份，具体内容为：“声明人：康萧尹（英文名：HONGSIUWANCLAIRE）,女，……针对涉及我与我参股公司的业务、资金往来、债权债务、还款安排等事宜，我特作出以下各项声明，以澄清事实，并正式表达我的意见：2013年10月12日，冯培祥、刘义与刘世傑、卫緟蔚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由刘义代我退还冯培祥案款人民币1045万元，并由刘义、刘世傑与卫緟蔚用房产作抵押担保。对上述《协议书》内容，我完全不同意不认可，既不同意由刘义进行所谓的“代为退还案款”，也不同意由刘义、刘世傑与卫緟蔚用房产做所谓的抵押担保。理由如下：1.该《协议书》签订时，我因涉嫌合同诈骗罪正被关押于四川省自贡市看守所，对该《协议书》的内容与签订过程完全不知情。2.我个人并不欠冯培祥任何案款，也不欠冯培祥任何债务。因此，我个人不需要退还冯培祥任何欠款，也不可能同意任何其他人代我退还冯培祥欠款。对于在合作过程中出现的经济纠纷，我愿意在遵守法律规定与公平守信的前提下，尽全力予以解决，以便使合作各方都能得到满意的结果。3.我参股的公司ICANCapitalInc.与TP-
leaderCapitalGroupInc.应当退还冯培祥股权转让款1050万元，并且由杰斯财富（北京）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在传化艾肯（上海）股权投资资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所得利润偿还。对此事实，冯培祥早有签字确认，在没有通过协商予以变更前，不宜轻易否定。4.我参股的公司的债务不是我个人的债务，不应当由我个人承担偿还或退还的责任，但是我愿意尽最大的努力解决公司的相关债务纠纷。5.针对目前的纠纷与诉讼，我希望并且愿意通过与冯培祥先生进行友好协商，以清除误会并找到妥善解决各方之间矛盾的解决方案……”。
六、本案一审审理情况：
（一）2014年7月10日，冯培祥出具《民事起诉状》，其上载明的被告为刘义、刘世傑、卫緟蔚，其诉讼请求为：“请求法院依法判决三被告支付原告935万元本金及约定利息”。
（二）2015年9月10日，一审法院第一次开庭审理本案。
（三）2015年12月18日，一审法院告知冯培祥，刘世傑、卫緟蔚并非案涉款项的给付义务主体，应当承担抵押担保责任，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告知冯培祥可以变更诉讼请求。
（四）2015年12月19日，冯培祥提交了《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其上载明：“根据受诉法院的释明，现冯培祥将要求刘世傑、卫緟蔚承担偿还935万元及约定利息变更为要求刘世傑、卫緟蔚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并在抵押财产担保债权1045万元本金的范围内承担偿还责任”。
（五）2015年12月21日，一审法院发出《准许变更诉讼请求通知书》，准许冯培祥变更诉讼请求。
（六）2016年1月20日，一审法院第二次开庭审理了本案。在该次庭审中，卫緟蔚提出对卫緟蔚笔迹进行鉴定，一审法院询问卫緟蔚是否申请鉴定，卫緟蔚认为应当由冯培祥证明笔迹的真伪，冯培祥则认为证明义务不在己方。对此，一审法院再次询问，是否双方都不提出笔迹鉴定申请卫緟蔚坚持认为应当由冯培祥提出鉴定申请，一审法院告知双方当事人，一审法院将在休庭后综合全案进行评定。
七、刘世傑、卫緟蔚系夫妻关系，二人于1969年12月26日登记结婚，刘义系二人之子。刘义与康萧尹系夫妻关系。
本院认为，根据刘义、刘世傑、卫緟蔚的上诉理由和冯培祥的答辩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是：一、刘义、刘世傑、卫緟蔚与冯培祥签订的《协议书》的效力问题；二、如果《协议书》有效，刘义是否应当向冯培祥支付935万元及利息，刘世傑、卫緟蔚是否应当按照《协议书》的约定承担担保责任，以及担保责任的范围；三、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违法。
一、关于刘义、刘世傑、卫緟蔚与冯培祥签订的《协议书》的效力问题。
（一）关于刘义、刘世傑、卫緟蔚与冯培祥签订的《协议书》是否应当被撤销的问题。本案中刘义认为，其与冯培祥所签订的《协议书》应当撤销。主要理由为：该《协议书》所涉1045万元债权系虚构债权，冯培祥不是案涉股权的受让方，康萧尹不负有向冯培祥退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而是由ICANCapitalInc.负责偿还冯培祥1045万元，刘义系基于受到欺诈，认为康萧尹负有向冯培祥退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才同意代康萧尹偿还案涉1045万元款项。
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刘义、冯培祥关于案涉1045万元款项产生缘由的陈述，刘义与冯培祥于2013年10月12日在《协议书》中所约定的“……刘义代康萧尹退还冯培祥案款人民币1045万元……”所指向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基于履行2011年5月21日ICANCapitalInc.与EternalSummitEnterprisesLimited签订的《关于ICANCapitalInc.之股权转让协议》、2012年4月19日四方协议而发生的债权债务关系。虽然上述协议中的ICANCapitalInc.、EternalSummitEnterprisesLimited等签约主体的登记地不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但《关于ICANCapitalInc.之股权转让协议》明确约定该协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法律，该条款属于合同解决争议的条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七条关于“合同无效、被撤销或者终止的，不影响合同中独立存在的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的效力”的规定，该条款的效力应当及于因《关于ICANCapitalInc.之股权转让协议》解除而产生的后续法律关系。本案中，2012年4月19四方协议是对《关于ICANCapitalInc.之股权转让协议》解除所发生后续权利义务的安排，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法律。
《关于ＩＣＡＮＣａｐｉｔａｌＩｎｃ.之股权转让协议》中股权出让方为康萧尹，出让标的为康萧尹所持有的ＩＣＡＮＣａｐｉｔａｌＩｎｃ，冯培祥为履行《关于ＩＣＡＮＣａｐｉｔａｌＩｎｃ.之股权转让协议》，共计向康萧尹个人账户转入4045万元，该股权转让合同经2014年4月19日四方协议解除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关于“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康萧尹负有向冯培祥退还股权转让款的法定义务，2014年4月19日四方协议关于退还股权转让款的安排并未免除康萧尹所负有的向冯培祥退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再次，根据2012年4月19四方协议中关于“甲乙双方分别于2011年5月21日、6月3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甲方（冯培祥）共支付丙方股权转让款4050万元。现甲乙丙丁四方就有关事项协商一致，签订协议如下：一、甲乙双方同意解除分别于2011年5月21日、6月3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2.乙方（ICANCapitalInc.、TP-
leaderCapitalGroupInc.）应退还甲方（冯培祥）的股权转让款1050万元……同时，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至偿付之日止按银行一年期贷款利率，单利计付利息（如不满一年则以实际天数/365×当年一年期贷款利率……”的约定，ICANCapitalInc.和TP-
leaderCapitalGroupInc.负有向冯培祥退还股权转让款1050万元的义务。而根据《关于ICANCapitalInc.之股权转让协议》关于“ICANCapitalInc.是根据美国俄勒冈州法律设立并有效存续的公司……现其唯一股东HongSiuWanClaire拥有ICANCapitalInc.5.5亿人民币的全部股权……”的约定，HongSiuWanClaire，即康萧尹系ICANCapitalInc.的唯一股东，该特征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五十七条第二款关于“本法所称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是指只有一个自然人股东或者一个法人股东的有限责任公司”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关于“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本案中并无证据能够证明ICANCapitalInc.的财产独立于康萧尹个人财产，故康萧尹还应当对ICANCapitalInc.向冯培祥所负退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因此，刘义与冯培祥于2013年10月12日在《协议书》中所约定的“刘义为其妻子康萧尹代为向冯培祥退还股权转让款（以下简称案款）……刘义代康萧尹退还冯培祥案款人民币1045万元”并非虚构的债务，且刘义与康萧尹系夫妻关系，还代表ICANCapitalInc.、TP-
leaderCapitalGroupInc.、上海斯奈浦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杰斯财富（北京）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在2012年4月19四方协议上签字确认《关于ICANCapitalInc.之股权转让协议》解除后股权转让款退还事宜，换言之，刘义应当知晓2013年10月12日在《协议书》中所约定的康萧尹应当退还给冯培祥的股权转让款1045万元的缘由与成因，刘义所持2013年10月12日《协议书》所涉1045万元债权系虚构债权，康萧尹不负有向冯培祥退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而是ICANCapitalInc.负责偿还冯培祥1045万元，刘义系基于受到欺诈为由，主张2013年10月12日的《协议书》应当被撤销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刘义、刘世傑、卫緟蔚与冯培祥签订的《协议书》是否无效的问题。
1.刘世傑认为，2013年10月12日《协议书》中与刘世傑抵押担保有关的约定不应继续履行。理由为：冯培祥在签订协议时存在明显的欺诈，虚构康萧尹欠冯培祥欠款的事实，并在康萧尹被捕，刘义也被捕（后被取保候审）的情况下乘人之危，利用刘世傑急于救出亲属的心理，欺骗刘世傑相信根本不存在的事实，故该协议对刘世傑而言显失公平。
本院认为，首先，如前所述，刘义与冯培祥于2013年10月12日在《协议书》中所约定的“刘义为其妻子康萧尹代为向冯培祥退还股权转让款（以下简称案款）……刘义代康萧尹退还冯培祥案款人民币1045万元”并非虚构的债务，而是康萧尹依据法律和合同约定应当承担的债务。其次，本案中，2013年7月5日，四川省自贡市公安局因涉嫌合同诈骗罪对康萧尹刑事拘留，并于同年8月9日逮捕康萧尹，属于国家公安机关依法履行公安职权侦查违法犯罪活动的行为，并不导致刘世傑本人处于危难的境地；而冯培祥与刘世傑签订《协议书》约定由刘世傑为刘义履行债务提供抵押担保，其目的是确保冯培祥自身债权的实现，并非为了谋取不正当利益；虽然康萧尹被捕的事实是刘世傑做出上述意思表示的背景事件，但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刘世傑所具备的理性判断能力能够使其该背景下，自主、独立的做出是否自愿为自己儿子刘义履行债务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本案并无证据证明刘世傑做出前述意思表示系受到冯培祥胁迫所致，刘世傑系基于自己的认知与判断，做出自愿为儿子刘义履行债务提供抵押担保的意思表示，且在该《协议书》签订后9天，刘世傑通过与刘义、冯培祥共同前往北京市国土资源局西城分局办理抵押登记的行为，再次确认了自己的意思表示。该意思表示是刘世傑对其自身权利的合法处分，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冯培祥根据该约定所取得的抵押权系基于各方当事人的合意，并未违反公平原则。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70条关于“一方当事人乘对方处于危难之机，为牟取不正当利益，迫使对方作出不真实的意思表示，严重损害对方利益的，可以认定为乘人之危”的规定，本案中，不存在乘人之危的情况。故刘世傑所持冯培祥虚构债权、乘人之危导致案涉《协议书》对其显失公平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2.卫緟蔚认为，2013年10月12日《协议书》中与卫緟蔚抵押担保有关的内容不应当继续履行，卫緟蔚未亲自签字确认，属于无效约定。本院认为，因冯培祥、刘义、刘世傑在二审中认可2013年10月12日的《协议书》系冯培祥与刘义的委托代理人张旗所签订，由此足以认定该《协议书》上的“卫緟蔚”字样的签字并非卫緟蔚本人所签，卫緟蔚在本案中所提出的对2013年10月12日《协议书》上“卫緟蔚”字样的签字进行笔迹鉴定的申请，已无实际意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一款关于“当事人申请鉴定，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申请鉴定的事项与待证事实无关联，或者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的规定，本院对卫緟蔚提出的笔迹鉴定申请不予准许。综观全案事实，并无证据证明卫緟蔚做出了其愿意为自己的儿子履行债务提供抵押担保的意思表示，故2013年10月12日《协议书》对卫緟蔚本人不发生法律效力，但2013年10月12日《协议书》对刘义、刘世傑和冯培祥的效力并不因此而受到影响。
3.虽然案外人康萧尹通过《公证书》的形式发表了《声明》，但是该《公证书》也仅能客观反映康萧尹个人的观点和意见，而不能据此认定康萧尹《声明》中所陈述的内容为客观事实。本案中，康萧尹在《声明》中明确表示不同意刘义代其向冯培祥偿还“案款”（即股权转让款）1045万元，刘义以此为由，认为其不应当承担代康萧尹偿还1045万元的债务。
本院认为，对于可转移性的债务，法律并不禁止第三人与债权人达成合意，由第三人自愿向债权人履行债务。因该第三人自愿履行债务，债权人又愿意接受第三人的履行使债务归于消灭，并不损害原债务人的合法权益，故第三人与债权人之间关于债务加入的合意不必经过债务人的同意即可生效。本案中，康萧尹所负债务系金钱债务，并非与康萧尹的人身具有密切联系不可转移的债务，且冯培祥与康萧尹也未特别约定案涉债务不得转移。故刘义与冯培祥在2013年10月12日的《协议书》中关于刘义为其妻子康萧尹代为向冯培祥退还股权转让款1045万元的约定，其性质即为第三人（刘义）与债权人（冯培祥）达成了由第三人自愿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合意，构成债务加入，且该《协议书》签订后，刘义已经向冯培祥实际偿还债务110万元，该债务加入的合意系刘义与冯培祥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无论康萧尹是否同意，均不影响该合意在刘义与冯培祥之间发生法律效力。刘义以《公证书》足以证明康萧尹控股公司的债务不应当由康萧尹个人承担，康萧尹也不同意他人进行所谓的代为偿还为由，主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证据错误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2013年10月12日的《协议书》系刘义、刘世傑与冯培祥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在刘义、刘世傑和冯培祥之间具有法律上的拘束力，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该《协议书》的约定，享有合同权利，履行合同义务。
二、刘义是否应当向冯培祥支付935万元及利息，刘世傑、卫緟蔚是否应当按照《协议书》的约定承担担保责任，以及担保责任的范围。
（一）关于刘义是否应当向冯培祥支付935万元及利息的问题。
本院认为，如前所述，2013年10月12日的《协议书》合法有效，刘义应当按照该《协议书》的约定，向冯培祥支付1045万元。因刘义在该《协议书》签订后，已经向冯培祥支付110万元，故刘义还应向冯培祥支付935万元。
关于刘义应当支付利息的问题。该《协议书》约定“刘义代康萧尹向冯培祥支付退还案款人民币1045万元的利息，从康萧尹收款之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付利息”，双方当事人就刘义代康萧尹支付利息的事项达成了合意，但是因刘义在本案中对《协议书》所约定的债务本金和利息提出了整体上的抗辩，认为其不应当承担还款和支付利息的责任。本院认为，债务加入应以原债务为前提，原债务的效力及于新加入的第三人，第三人所承担的债务，应当以原债务本身的范围为基础。如果第三人在债务加入时，自愿做出超出原债务范围的债务承担的意思表示，','2018-09-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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