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津02民终54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解志鹏,男,1973年8月21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山西省临汾市尧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长缨,北京市英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靳惠惠,山西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晓春,男,1961年8月16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天津市河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强,天津正律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子杰,天津正律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解志鹏因与被上诉人吴晓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河东区人民法院(2016)津0102民初5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解志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长缨、靳惠惠,被上诉人吴晓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强、刘子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解志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借款事实没有依据。被上诉人委托刘正华划入490万元给山西升佳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升佳公司)的行为没有得到上诉人的同意。上诉人未收到借款,借款主体发生了变更,实际借款人为升佳公司。刘正华划款明确为借款,并非按照投资协议支付的投资款。2013年10月12日董事会会议纪要因违反公司章程而无效。一审程序违法,上诉人申请追加第三人,一审未作书面答复。一审认定和采用证据不合法,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
吴晓春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吴晓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向原告归还借款本金49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每年利率15%计,计算至还清全部借款本金之日止,暂计至2015年12月30日为1602904元);2、被告向原告支付滞纳金133280元(滞纳金按每逾期一日按1.7‰收取,计算至还清全部借款本金之日止,暂计至2016年1月15日为133280元);3、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4月6日,案外人刘正华作为丙方、被告作为乙方、案外人吴晓雁作为甲方签订《投资协议》一份,载明:鉴于“1、王帅与丙方于2012年4月6日就共同投资成立升佳公司签订了发起人协议;2、升佳公司投资总额人民币6000万元,注册资本人民币1000万元,投资总额分三期投入升佳公司,每期缴纳人民币2000万元,其中,每期王帅投入人民币1020万元,每期丙方投入人民币980万元。第一期于发起人协议签订后10日内缴纳,第一期中含注册资本,第二期于发起人协议签订后第二个月内缴纳,第三期于发起人协议签订后第三个月内缴纳。3、升佳公司注册资本人民币1000万元,王帅认缴人民币510万元,丙方认缴人民币490万元,丙方占注册资本的49%。按投资总额计算,丙方共向升佳公司投入现金人民币2940万元。”甲乙丙三方现就丙方投入的升佳公司现金人民币2940万元(以下简称“升佳公司投资款”)以及丙方持有的升佳公司49%股权,达成如下协议:一、甲乙双方同意升佳公司投资款由甲乙双方共同支付,其中,甲方支付现金人民币1500万元,乙方支付现金人民币1440万元。二、甲乙双方共同持有升佳公司49%股权,甲乙双方内部按各自支付的升佳公司投资款比例享有股东权利、承担股东义务。三、甲乙双方共同委托丙方代持拥有的升佳公司49%股权,丙方接受甲乙双方的委托。四、甲乙双方同意按发起人协议约定的时间足额支付升佳公司投资款,逾期支付或不足额支付均视为违约,违约方需向守约方承担违约责任,按升佳公司投资款10%的比例支付违约金。五、甲乙双方作为标的股权的实际拥有者,以标的股权为限,根据升佳公司章程规定享受股东权利、承担股东义务。包括按投入升佳公司资本额享有所有者权益、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权利,包括但不限于表决权、查账权、知情权、参与权等章程和法律赋予的权利。……七、若升佳公司送配股或增资的,丙方需在该权利行使期限届满日前,以书面指示的方式通知甲乙双方,丙方根据甲乙双方的共同指示办理相应手续……。
2013年10月12日升佳公司《董事会会议纪要》载明:“会议主持为董事长王帅,参加人员为董事吴晓雁、徐耀、解志鹏,会议议程为总经理程建中汇报筹建工作进度及存在问题、预计试车时间和安排、总监谢志明汇报财务情况、会议决定,会议内容包括:1、总经理程建中汇报筹建工作进度及存在问题;2、总监谢志明汇报财务情况;3、会议决定:①董事会对升佳化工团队的工作表示满意,并希望再接再厉抓紧时间开车,取得高质量、高水平试投产结果;②董事会了解到了三个产品市场及毛利润情况,进一步增强投资者的信心,经分析董事会认为应尽快提供流动资金以尽快保证试车资金的需求,决定分三个阶段投入6000万,时间为11月5日投入2000万、11月20日投入2000万、12月5日投入2000万,双方同意按注册比例按时间将资金到账,以保障工作正常进行……”。
2013年10月25日,被告为原告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吴晓春人民币肆佰玖拾万元整,借款利率年利率15%,还款日期2015年12月30日。逾期还款,每逾期一天按日1.7‰支付人民币490万元本金的违约金及逾期利息”。同日,刘正华自其账号为62×××16账户转账给升佳公司账号为09×××24账户人民币1000万元。
2016年4月20日,升佳公司为一审法院出具《关于升佳公司股东投资款的说明》一份,内容为:“升佳公司股东王帅、刘正华于2012年4月6日签订《发起人协议》,投资设立升佳公司。公司投资总额6000万元,注册资金1000万元。王帅占公司51%股权,实缴注册资金510万元。刘正华占公司49%股权,实缴注册资金490万元(刘正华于2012年4月10日将490万元划入升佳公司指定账户)。股东约定投资总额与注册资金的差额5000万元,由股东双方按持股比例缴纳,即王帅以投资款的形式投入现金2550万元,刘正华于2012年11月25日前分6笔以投资款的形式投入现金2450万元。根据2013年6月12日《会谈纪要》规定双方按持股比例追加投资款1500万元(刘正华分别于2013年6月24日和2013年6月25日将613万元和122万元,共735万元划入升佳公司指定账户);2013年10月12日《董事会会议纪要》的规定股东双方按持股比例追加投资6000万元,实际按持股比例共投资40816327元(刘正华分别于2013年10月25日投入1000万;2013年12月5日投入500万;2014年1月21日投入500万,共计2000万元)。根据《发起人协议》及2013年6月12日《会谈纪要》和2013年10月12日《董事会会议纪要》的约定,股东双方已按上述文件及纪要约定如实按持股比例交纳上述投资款,即股东王帅共缴纳投资款59066327元股东刘正华缴纳投资款56750000元”。
2016年4月20日,刘正华为一审法院出具《关于刘正华代持解志鹏升佳公司24%股权及股东投资款的说明》一份,内容为:“升佳公司股东王帅、刘正华于2012年4月6日签订《发起人协议》,投资设立升佳公司。2012年4月6日,吴晓雁、解志鹏与刘正华签订《投资协议》(即股权代持协议),刘正华代持吴晓雁升佳公司股权25%;刘正华代持解志鹏升佳公司股权24%,投资总额6000万元,注册资金1000万元。王帅占公司51%股权,实缴注册资金510万元。刘正华代持吴晓雁、解志鹏占公司49%股权,实缴注册资金490万元(刘正华于2012年4月10日将490万划入升佳公司指定账户)。《发起人协议》和代持《投资协议》约定约定投资总额与注册资金的差额5000万元,由股东按持股比例缴纳,即王帅以投资款的形式投入现金2550万元,刘正华代持吴晓雁、解志鹏占公司49%股权于2012年11月25日前分6笔以投资款的形式投入现金2450万元。其中吴晓燕应支付投资款1500万元,解志鹏支付投资款1440万元。根据2013年6月12日《会谈纪要》规定双方按持股比例追加投资款1500万元(刘正华分别于2013年6月24日和2013年6月25日将613万元和122万元,共735万元划入升佳公司指定账户),解志鹏应支付360万元;2013年10月12日《董事会会议纪要》规定股东双方按持股比例追加投资6000万元,实际按持股比例共投资了40816327元(刘正华分别于2013年10月25日投入1000万;2013年12月5日投入500万;2014年1月21日投入500万,共计2000万元。解志鹏应支付投资款980万元)。根据《发起人协议》、2013年6月12日《会谈纪要》和2013年10月12日《董事会会议纪要》的约定,股东已按上述文件及纪要约定如实按持股比例交纳上述投资款。即股东王帅共缴纳投资款59066327元,代持股东刘正华缴纳投资款56750000元。解志鹏按实际持股比例应支付投资款27800000元,其中解志鹏用自有资金投入9800000元,其余18000000元由解志鹏和解志鹏的哥哥解志明分别向吴晓春和刘正华借款,以刘正华的名义投资,用于升佳公司的投资款”。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明知其签署借条所应承担的法律后果,被告为原告出具了借条,且该借条中明确载明了系被告自原告处借款,且约定了借款金额、借款期限、借款利率及逾期还款的责任等内容,可见该借条的签署系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就该借条的法律效力依法予以确认。至于被告主张原告并未履行提供借款的义务的答辩意见,虽然原告在双方签订借款协议当日并未将所借款项转账给被告,而是委托案外人刘正华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将所借款项支付给了案外人升佳公司,但原告提供的投资协议、2013年10月12日董事会会议纪要、升佳公司为一审法院出具的说明等证据足以证明被告同意原告将为其提供的借款直接转账至升佳公司作为被告对该公司的投资款,因此一审法院对被告此一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因此原告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借款事实存在,双方系借款合同关系。根据被告为原告出具的借条的约定,被告应于2015年12月31日前归还借款本金,但被告未能按照约定偿还借款,故对原告主张被告归还本金490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被告按年利率15%支付借款利息至被告还清全部借款本金之日止的诉讼请求,因被告为原告出具的借条中对于借款利息存在明确约定,且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借款期限内借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还款期限届满后至被告还清全部借款本金之日止的利息的诉讼请求,因被告在借条中约定了“逾期还款,每逾期一天按日1.7‰支付人民币490万元本金的违约金及逾期利息”,且原告在本案中已另行要求被告按日1.7‰的标准支付滞纳金,故一审法院对于原告的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被告按每日1.7‰的标准支付2015年12月31日至被告还清全部借款本金之日止滞纳金的诉讼请求,原告此项诉讼请求中要求被告支付的滞纳金属于违约金性质,根据不得违反国家限制借款利率的相关法律规定,即不得超过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利率的四倍,因此原告主张的滞纳金计算标准不得超过年利率24%,其余超过法定标准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解志鹏偿还原告吴晓春借款4900000元;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解志鹏以4900000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5%的标准给付原告吴晓春2013年10月25日至2015年12月30日期间的利息;三、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解志鹏以49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给付原告吴晓春自2015年12月31日至被告解志鹏实际偿还借款本金4900000元之日的利息;四、驳回原告吴晓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253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63253元,由被告解志鹏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系复印件,对该证据不予采纳。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被上诉人为证明向上诉人出借490万元的事实,提供了上诉人亲笔书写的借条、委托付款函、董事会会议纪要、升佳公司说明等作为证据。上诉人对借条中其本人签字的真实性表示认可,但以借款并未实际给付为由主张与被上诉人间不存在借款关系。据查,被上诉人委托刘正华向升佳公司转账的交付模式符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交易习惯,且诉争款项与上诉人应向升佳公司投资的款项数额相吻合,据此,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已经形成了证据锁链,能够证明双方当事人借贷关系成立.被上诉人依约履行了义务,上诉人理应承担偿还责任,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主张的程序违法一节,经审查,一审判决并不存在程序违法之处,本院对上诉人该项主张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解志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0元,由上诉人解志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艳军
审 判 员 李 静
代理审判员 解 童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郭智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