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杨民三(知)初字第662号
原告沈春芝，女，1985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原告王娟，女，1988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两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马璐璐，上海韩明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古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县中津桥路XXX号XXX幢XXX室-2(崇明森林旅游园区。法定代表人王德彬,经理。委托代理人魏艳，上海路森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沈春芝、王娟与被告上海古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古实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1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沈春芝、王娟的共同的委托代理人马璐璐，被告古实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魏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沈春芝、王娟诉称,两原告2015年5月29日得知被告的加盟宣传，与被告联系后到被告的宣传店内品尝产品，被告的负责人给两原告进行产品展示的是一些外观上档次较高的产品，包括茶饮和蛋糕等，并告知两原告如果加盟可以由被告亲自教授制作这些产品的专有技术，如在当天签约可享受促销赠送人民币10,0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的原材料。两原告认为被告所展示的产品制作工艺和产品配料都区别于一般的茶饮，故当天就与被告签订《专有技术许可协议》。2015年9月7日两原告参加培训，授课人为案外人上海新罗市场营销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春雨，且实际培训的内容都是一些最基本的奶茶制作流程，并非被告所宣传和合同约定专门的制作工艺和夏日沫沫茶独家特有技术。颁发的授权证书上培训单位是新罗公司,而非《专有技术许可协议》约定的被告公司。原告经查询，被告的经营范围也不包括餐饮类制作、加工和销售，而仅仅是市场营销策划等，并且两原告可以实际使用该技术的期限也与合同约定严重不符。两原告认为被告违反《专有技术许可协议》约定及诚实信用原则，致使两原告无法实现学习被告宣传品的制作工艺和技术这一合同目的。双方经协商后无法达成一致，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解除两原告与被告于2015年5月29日签订的《专有技术许可协议》；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支付的许可费65,000元并加算银行同期利息1,083.3元(从2015年5月29日至合同解除之日)；3、判令被告支付违约金5,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审理过程中，原告进一步明确，其要求解除《专有技术许可协议》的依据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即被告有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被告古实公司辩称,本案属于特许经营合同而引发的纠纷，作为合同纠纷，应当适用《合同法》的规定，被告不存在违约行为，现两原告的合同目的已经实现，故两原告主张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既不符合合同约定也不符法定解除的条件；被告开展商业特许经营活动已向上海市商务委员会备案，足以证明被告向两原告传授的技术工艺、字号、商号具有商业价值和独创性；合同签署后被告对两原告进行了相关的技术培训，提供开业原材料，对原告店铺开业进行布局规划、开业指导、装修设计方案的协助。综上所述，两原告根据合同已经学到了奶茶制作工艺和技术，而且已将学到的技术用于实际经营，合同目的已经实现，故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被告古实公司成立于2004年2月19日，注册资本500,000元，经营范围包括餐饮企业管理(不含食品生产经营),企业投资管理、企业形象策划、市场营销策划、会务服务、展览展示服务、计算机领域内的技术开发、技术服务、技术转让、技术咨询、建筑材料、装潢材料、五金、日用百货的销售等。2015年5月28日,公司由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现有股东一名王德彬。2015年10月14日，企业名称由原来的上海澄澈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澄澈公司)变更为现在的上海古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上海市商务委员会特许经营备案企业公告信息中可以查询到被告特许经营备案登记信息，第一家加盟店时间为2012年5月20日，加盟分布区域为全国8省47家店。2015年5月29日，被告古实公司(合同中名称为澄澈公司，甲方)与原告沈春芝、王娟(乙方)，签订《专有技术许可协议》。该协议主要内容包括：“甲方依法拥有的‘SummerMOMOTEA’茶饮专有技术及其相关产品的制作方法、工艺配方、技术秘密等系列权利的独家实施许可权及与专有技术，包括但不限于如下内容：专有技术名称：‘SummerMOMOTEA’茶饮技术。本专有技术生产的工艺配方、制作方法的独家实施许可权。本专有生产‘SummerMOMOTEA’所需核心原料的独家销售权。乙方对甲方拥有的上述相关权利已经充分了解，并愿意接受甲方的技术指导、购买相应原材料，并且具备相应的技术力量、物质条件、店面、法人资格和必要的资金。”，合同第一条约定，“甲方授权乙方在安徽合肥市范围内使用该技术。许可使用期限为壹年，自2015年5月29日起至2016年5月28日止，期限届满后，乙方在同等条件下有优先合作权。”，合同第二条第3项约定，“甲方向乙方传授生产‘SummerMOMOTEA’的配方及标准。”，合同第二条第4项约定，“甲方负责解答相关技术问题，培训乙方指派的人员……”。合同第三条第1项约定，“乙方应当向甲方支付该专有技术的许可费，自协议签订当日内，乙方须一次付清许可费柒万伍仟元，此费用为乙方有偿使用甲方该技术的费用，所有费用一经缴纳不予退还。此费用不含税费。”，合同第六条第2项约定，“甲方向乙方提供‘SummerMOMOTEA’茶饮技术的相关技术标准、工艺配方、产品说明等材料。”，合同第十六条补充条款约定，“……2、乙方第一次于2015年5月29日先交定金伍仟元整，申请价值壹万元的原材料优惠名额。3、乙方第二次于2015年6月3日前应补交合同款项贰万伍仟元整。甲方将会协助乙方寻找店铺(按照乙方的要求帮助寻找)；待乙方店铺确定后应补齐合同尾款。4、甲方应在乙方合同款交付完毕后，对乙方进行后续的服务。注：合同期满免费续约无管理费无保证金。”2015年5月29日，两原告支付了定金5,000元。9月6日，两原告支付剩余许可费60,000元。同日，被告向两原告交付了《SummerMOMOTEA夏日沫沫茶专有技术操作手册》。原、被告双方均表示，合同于2016年5月28日到期后不再续约。2015年9月7日至9月10日，被告对两原告进行SummerMOMOTEA茶饮专有技术的培训，内容有煮布丁、煮仙草、MO养生果茶、台湾小吃学习等内容。培训师签名王春雨。四天的培训课程表中，每天均有沈春芝、王娟以及本案证人谢中华的签名。在“学习课程确认”一栏，沈春芝签名确认内容“以上培训课程均属实完成，本人全部操作完成并可以独立操作“。两原告表示，对于5月签订合同，9月进行培训并无异议，在培训期间就已发现所学内容与宣传时不一样，但两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就培训内容提出过异议。两原告培训的结业证书上署名的单位是新罗公司，同时新罗公司出具授权证书，证书载明“兹授权沈春芝、王娟成为上海新罗市场营销咨询有限公司夏日沫沫茶饮加盟店。”庭审中，被告表示新罗公司与被告是关联公司，被告委托新罗公司对两原告进行技术培训，培训地点即在新罗公司内，被告当庭提供了重新以被告名义出具的结业证书和授权证书，内容与新罗公司的结业证书和授权证书一致。两原告认为被告未依约履行培训义务，案外人的培训不能代替被告的培训义务。2015年9月11日，被告通过物流公司向两原告邮寄了吧台，邮寄地址为原告沈春芝指定的“安徽省合肥市新站区磨店CBC拓基广场商1028”。两原告于2015年底在上述地址开办了一家名为“芒一Q”的奶茶店。店招上外卖电话系两原告的联系方式。店招上显示，该奶茶店经营产品包括奶茶、玉米汁、双皮奶、烧仙草、现榨果汁、鲜芒茶饮、香酥鸡排、脆皮排骨等。两原告承认，在与被告签订合同前，曾经开过奶茶店，认为其现在所开的奶茶店与被告没有任何关系。另查明，新罗公司成立于2013年4月16日，注册资本1,000,000元，法定代表人王春雨，经营范围包括市场营销咨询、商务咨询、企业管理咨询、投资咨询(以上咨询除经纪)，市场营销策划，企业形象策划，广告设计、制作、发布，餐饮企业管理(不含食品生产经营)。以上事实由两原告提供的《专有技术合作协议》、专有技术操作手册、结业证书、授权证书、新罗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被告工商登记信息、收据，被告提供的上海市商务委员会备案证明及信息、被告公司企业信息、培训课程表、QQ聊天记录及物流信息、原告甜品店照片，双方当事人在证据交换和庭审笔录中的陈述等佐证。对于两原告提供的谢中华的证人证言，由于谢中华并非是被告的被特许经营人，且其身份是两原告的朋友，参加培训的目的是为了和两原告一起开奶茶店，因此，谢中华系与两原告有利害关系，其证人证言本院不予采信。本案争议焦点为：1、《专有技术许可协议》是否符合解除条件；2、若合同解除，其法律后果是什么。本院认为：一、本案《专有技术许可协议》的性质为特许经营合同《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规定，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根据《专有技术许可协议》，被告拥有“SummerMOMOTEA”茶饮专有技术及其相关产品的制作方法、工艺配方、技术秘密等系列权利的独家实施许可权及其专有技术，并在两原告支付相应许可金后将上述权利在安徽省合肥市范围内授权给两原告使用、经营。双方当事人对于本案的《专有技术许可协议》系特许经营合同也无异议。综上，本院认为被告与原告签订的《专有技术许可协议》反映的经营模式符合特许经营活动的特点，故该协议系特许经营合同。二、原告无权解除《专有技术许可协议》，无权要求被告退还许可费，亦无权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本案《专有技术许可协议》系依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而订立的合同，依法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应按照该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否则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两原告主张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解除《专有技术许可协议》，要求被告返还其已支付的65,000元许可费并根据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5，000元。本院认为,《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可以解除合同。因此判断被告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并且该行为最终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是确定原告的主张是否符合法律规定解除的先决条件。两原告认为，被告并非是对两原告学习茶饮技术的培训主体，培训人员系案外人，两原告并没有学到被告的“SummerMOMOTEA”茶饮专有技术，并且在两原告现在开办的茶饮店“芒一Q”中也没有使用“SummerMOMOTEA”的招牌。对此，本院认为，被告没有违反合同约定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行为。首先，根据约定，被告负责解答相关技术问题，培训两原告指派的人员。因此，被告选择由其自行或安排他人对两原告及两原告指派的人员进行“SummerMOMOTEA”茶饮专有技术的培训并无不可，同时被告也向两原告交付了《SummerMOMOTEA夏日沫沫茶专有技术操作手册》；其次，培训课程表上详细列明学习培训制作产品的种类，两原告也已签名确认培训内容，因此本院认为被告已经履行了培训课程义务。其次，对于两原告提出的在被告处所学的茶饮制作技术没有特殊性和独创性的主张，基于两原告之前有奶茶行业的从业经验，如其认为培训内容不具有独创性和特殊性，应当在培训当时即能发现并提出，但两原告未能提供其就培训内容提出异议的证据，因此对两原告的这一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最后，两原告在接受培训后开办了名为“芒一Q”的茶饮店，该店并未使用“SummerMOMOTEA”的招牌，系两原告意思自治，并非被告的违约行为而导致。且该茶饮店内经营的品种与被告向两原告进行技术培训时的内容有重叠，故本院推定两原告已使用被告提供的技术开办了茶饮店。综上，两原告以被告违反约定，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两原告主张本案合同解除的理由均不成立，本案合同履行期也亦届满，两原告主张被告返还已经支付的65,000元许可费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因被告不存在违约行为，两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违约金的主张，本院亦不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九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沈春芝、王娟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77元，由原告沈春芝、王娟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知识产权法院。
审 判 长 黄 洋
审 判 员 何 敏
人民陪审员 吴 奎 丽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周恒王婷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延迟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