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晋民终4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太原重工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万柏林区玉河街53号。
法定代表人：王创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梁冰，上海市锦天城（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港拓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龙吴路5521号2049室。
法定代表人：王秀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斌，上海市昆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枭，上海市昆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立邦涂料（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金桥出口加工区创业路287号。
法定代表人：黄守金，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金颖，北京声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太原重工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重公司）、上海港拓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立邦涂料（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邦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并民初字第4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发回重审后，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21日重新作出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并民重字第14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太重公司、港拓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太重公司委托代理人梁冰、上诉人港拓公司委托代理人王斌、李枭、被上诉人立邦公司委托代理人金颖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8月25日，太重公司与立邦公司、港拓公司就078工程101塔非标准机械设备防腐涂装工程施工事宜，达成《三方协议书》。在协议书中约定：太重公司委托立邦公司对港拓公司的全部油漆施工过程进行监督。立邦公司对油漆涂装过程中因油漆产品质量产生的问题负全部责任；立邦公司及港拓公司的现场施工应接受太重公司派驻现场的技术人员和客户监理工程师的指导和监督：太重公司有权对港拓公司的全部施工过程进行监督并对施工后不合格的位置和产品提出停止施工、责令改进和提出返工的通知，港拓公司应完全接受通知内容按时完成整改要求；港拓公司必须按照CB/119000-IS9000《质量管理和质量保证》系列标准，建立、完善质量保证体系，依法承担施工企业对工程质量的控制职责。如工程质量不合标准，必须返修，其费用损失由港拓公司承担。
2012年8月28日，太重公司作为定作方与承揽方港拓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XZ42-01-04211002B的《加工承揽合同》。合同约定：对078工程101塔非标件进行产品涂装，金额为3420000元;该项目由立邦公司提供油漆材料，港拓公司负责施工，附《三方协议书》、078工程防腐工艺补充文件，同时具备法律效力。2012年10月16日和2012年11月15日，供方立邦公司与需方港拓公司共签订两份《重防腐产品销售合同》，约定由立邦公司提供油漆涂料，合同金额共计1004376元。2012年12月20日，太重公司作为定作方与承揽方港拓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XZ42-01-0421200lA的《加工承揽合同》。合同约定：对078工程201塔非标件进行产品涂装，金额为3420000元。合同其余主要内容与2012年8月28日双方签订的《加工承揽合同》内容相同。2012年12月21日，太重公司与立邦公司、港拓公司就078工程201塔非标准机械设备防腐涂装工程施工事宜，达成《三方协议书》。协议书的内容与三方在2012年8月25日签订的《三方协议书》内容基本相同。
2013年2月18日，078工程指挥部对发运至海南现场的201#建筑物回转平台轴系进行检查发现，用指甲刮擦的方式可将轴系支座的聚氨酯面漆和氟碳面漆从中间漆剥离，顺着损伤部位可将漆膜大片撕下。问题出现后，以上构件全部拉回山西交城县施工现场，采用喷砂方式彻底清除问题涂层重新涂装，5件铰座返工完毕并检测后，4月4日到达海南现场，在4月8日又发现局部面漆存在可剥离现象。2013年3月8日，078工程201#建筑物回转平台轴系支座和铰座面漆脱落处理方案协调会形成会议纪要：立邦公司用于补涂的新油漆，于3月8日晚12点发车，3月11日到现场，油漆到现场后在清理过的区域进行油漆制样，重点考证重涂时间及结合力；通过现场见证，立邦公司人员初步判断聚氨酯面漆未完全固化导致脱落揭皮：明确判定油漆脱落原因的方式除技术指标检测结果外，事实验证和实验验证同样具有说明力。2013年3月11日至29日，立邦公司作为委托单位，委托国家涂料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对生产单位是立邦公司的聚氨酯面漆、氟碳面漆、高固体环氧云铁中间漆、环氧封闭漆进行检测。国家涂料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对以上四种涂料进行检验后，分别出具21份检验报告。在检验报告的注意事项中注明：送样检验仅对来样负责；委托单位提供样品的相关信息并对其真实性负责。21份检验报告的结果显示：聚氨酯面漆、氟碳面漆、高固体环氧云铁中间漆、环氧封闭漆的所有检测项目均合格。2013年3月13日，078工程面漆脱落原因分析和处理方案评审会形成意见：1、分析面漆脱落原因主要是该批次聚氨酯面漆未完全固化所导致，立邦公司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2、港拓公司和立邦公司按照已确定的破损部位修复技术方案执行；3、立邦公司有责任认真分析此次质量事故的原因，在2013年3月28日前提交完整报告，3月17日前在海南提供合格的聚氨酯涂料产品。2013年5月6日，港拓公司作为委托单位，委托国家涂料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对商标是立邦，生产单位是立邦公司的聚氨酯面漆、氟碳面漆、环氧云铁中间漆、环氧封闭漆进行检测。国家涂料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对以上四种涂料进行检验后，分别出具四份检验报告。在检验报告的注意事项中注明：送样检验仅对来样负责；委托单位提供样品的相关信息并对其真实性负责。四份检验报告的结果显示：聚氨酯面漆的耐冲击性不合格，附着力（拉开法）等其余检测项目合格；氟碳面漆、环氧云铁中间漆、环氧封闭漆的所有检测项目均合格。2013年5月15日，太重公司在海南组织召开面漆可剥离问题试验样件和处理方案评审会，评审专家组形成一致意见：完成了4个方面试验件（A、B、C、D）试验，试验样品满足涂层现场附着力测试技术要求；立邦提交的涂料经国家法定机构检测，有影响附着力不合格项存在；依据对4个品牌涂料的涂装试验，综合评分后得分顺序由高到低依次为国际、红狮、中涂、立邦。2013年5月14日至16日，078工程指挥部在海南现场召开面漆可剥离问题处理协调会，形成会议纪要：根据2013年5月15日评审会议专家意见，将油漆品牌优先更换为阿克苏诺贝尔国际牌；在太原未发运和现场未安装的101#、201#建筑非标构件全部在太原重新涂装，重新涂装后的第一批构件于2013年6月30前运抵海南现场；太重公司于2013年6月30日前完成问题归零。2013年5月30日，太重公司在海南召开可剥离面漆重涂施工方案评审，形成意见：清除立邦面漆，涂装国际油漆。
2013年7月30日，大重公司向港拓公司发出《合同解除告知函》，该告知函的内容为：因立邦公司生产的油漆未能达到验收要求（经海南现场多次专家评审论证得出结论）且已涂装构件全部返修，现已更换为阿克苏诺贝尔国际牌油漆，且港拓公司不具备施工资质，现太重公司依相关法律规定正式解除港拓公司于2012年8月25日及2012年12月20日与太重公司签订的两份078工程101#塔、201#塔非标构件涂装合同，同时解除太重公司分公司与港拓公司、立邦公司签订的两份《三方协议书》。2013年7月31日，港拓公司在告知函上注明：此函已收到。2013年7月30日，太重公司向立邦公司发出《告知函》，该函的内容为：太重公司与港拓公司签订两份合同，合同约定该项目由立邦公司提供油漆材料；太重公司同时与立邦公司、港拓公司签订两份《三方协议书》，明确约定立邦公司对油漆产品质量产生的问题负全部责任，但立邦公司所生产的油漆未能达到验收要求且已涂装构件全部返修；海南现场多次专家评审论证得出面漆脱落是立邦公司所使用的聚氨酯面漆与配套的环氧云铁中间漆附着力极差，立邦公司负此次事故主要责任；由于立邦公司所提供的油漆无法满足质量要求，太重公司现更换为国际品牌油漆：太重公司依相关法律规定正式解除港拓公司与太重公司签订的两份涂装合同，同时正式通知立邦公司解除签订的两份《三方协议书》，并保留对立邦公司质量问题给我公司造成经济及名誉损失的追诉权利。2013年8月1日，立邦公司向太重公司发出《关于<告知函>的回函》，内容为：对太重公司在《告知函》中提的“立邦公司所提供的油漆无法满足质量要求”立邦公司不予认可；同意太重公司提出的解除两份三方协议的通知，该两份三方协议于2013年7月31日起解除。2013年8月6日，立邦公司再次向太重公司发出回函，内容为：《告知函》收悉，但函中所涉的相关事实尚有几点值得商榷：关于201#塔，立邦公司不认可太重公司来函中所述的通过非各方共同委托第三方专业机构且未进行检测鉴定应使用的专业手段所作出的评审意见、决议、决定等方式评判立邦公司产品质量的评判结果，导致“聚氨酯面漆未完全固化”的原因比较复杂，不能排除基于施工、气候等等方面因素所致，来函中所称的判定结果系立邦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所导致缺乏确实、有效的依据；关于101#塔，在未经共同委托第三方专业机构检测鉴定并出具鉴定结果前立邦公司不认可太重公司对于上述工程存在质量隐患的认定结果，也不认可任何的返工、重涂工作的必要性。
2012年8月20日，太重公司作为承租方，与出租方山西华明冶金设备厂签订合同编号为XZ-04211002B-01的《占地租用合同》，双方约定：太重公司租用场地用于078工程101#、201#非标建筑物占地、涂装及存放使用；存放时间为2012.8-2013.2；租用场地金额为3240000元。2013年3月20日、6月10日，太重公司分别再次与山西华明冶金设备厂签订两份《占地租用合同》，双方约定：存放时间延迟到2013年10月。两份《占地租用合同》约定的租金共计5300000元。根据太重公司给078工程指挥部发货通知单显示，2013年12月23日太重公司发货完毕。2014年12月11日、2015年1月30日太重公司与山西华明冶金设备厂签订两份抵账协议，约定用山西华明冶金设备厂欠太重公司的钢板货款8540000元抵顶太重公司的场地租赁费。2012年12月31日，山西华明冶金设备厂收到太重公司600000元承兑汇票（票号为3020005322385879的承兑100000元，票号为3010005120402108的承兑500000元）。2013年6月8日，太重公司作为发包方，与承包方上海沪能防腐隔热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沪能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WX-42-01-04212001A-1的《工程施工分包合同》，双方约定：工程名称为078工程101#、201#建筑物非标准设备可剥离面漆重涂；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包质量：工程施工金额为4500144元。太原重工结算中心承兑汇票显示：2013年6月9日，太重公司向沪能公司支付承兑汇票2500000元，用途为078工程涂漆A03-外协；2013年7月29日，太重公司向沪能公司支付承兑汇票1000000元，用途为078涂漆A03-外协，合同号为WX6400-2013060001-1；2013年8月26日，太重公司向沪能公司支付承兑汇票750000元，用途为04212001涂装A03-外协；2013年9月17日，太重公司向沪能公司支付承兑汇票300000元，用途为涂漆A03-外协，合同号为WX6400-20130900083-1；以上承兑汇票共计4550000元。2013年8月23日，太重公司作为托运方，与承运方崇仁县鑫源物流有限公司签订《货物运输合同》，双方约定：运输日期为2013年5月-6月，运输货物名称为078工程201非标件，运输起止为海南文昌至交城华明，往返原因为立邦油漆原因返厂维修后再送货，运输金额合计1161000元。2014年1月，崇仁县鑫源物流有限公司向太重公司开具货物运输业增值税专用发票，包括税额共计1243585元。
太重公司与港拓公司签订了两份《承揽合同》，两份合同约定的金额是6840000元，太重公司已经支付给港拓公司加工承揽费用3220000元，该费用分不清是101#工程还是201#工程。港拓公司认可收到太重公司的3220000元，该3220000元后来在太重支付沪能公司款项中予以扣减。
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太重公司、立邦公司、港拓公司三方责任认定。太重公司与港拓公司签订了《加工承揽合同》、与立邦公司签订了《三方协议书》，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太重公司作为定做人，应当根据定作物所要达到的要求对承揽人具备的资质和涂料质量进行严格审查和检验。在本案中，定作物出现质量问题后，太重公司解除了与港拓公司签订的《加工承揽合同》和《三方协议书》，同时也解除了与立邦公司签订的《三方协议书》，解除的理由是港拓公司不具备施工资质和立邦公司所提供的油漆无法满足质量要求。对于定作物出现的问题，太重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关于078工程面漆剥离问题专家评审意见，该评审意见的专家由078工程指挥部和上海相关方面的人员组成。评审意见不具备司法鉴定结论和相关部门检验报告应具有的效力，而且个别专家的费用由与港拓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秀萍有夫妻关系的石文明支付。同时，在2013年5月15日的评审意见认为：立邦提交的涂料经国家法定机构检测，有影响附着力不合格项存在。但是太重公司、立邦公司和港拓公司提交的检验报告并未有附着力不合格项存在，因此对评审意见该院无法采纳。对于立邦公司和港拓公司委托的检验报告，虽没有证据显示经三方共同取样，但是从检验报告的形式、内容来看具有真实性和客观性。港拓公司委托的检验报告中，一个批次的聚氨酯面漆耐冲击性检验项目不合格，其余涂料及检验项目均合格。立邦公司对该批次的聚氨酯面漆也进行了检测，检测项目均合格。虽然检验报告中对影响面漆脱落的直接因素附着力检测项目的检测均为合格，但立邦公司并不能证明不合格项会对面漆脱落产生间接影响，立邦公司应对其生产涂料存在的不合格项承担相应责任。港拓公司作为承揽人，在明知自身不具备施工资质的情形下，仍然与太重公司签订《加工承揽合同》，而且在《三方协议书》第25条中，明确约定如工程质量不合标准，必须返修，其费用损失由港拓公司承担。庭审中，港拓公司主张实际施工人为沪能公司，港拓公司只是出于增值税发票考虑，应太重公司和立邦公司要求而签订合同，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因此港拓公司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综上，对于定作物发生的质量问题，该院酌情认定太重公司承担30％的责任、立邦公司承担10％的责任、港拓公司承担60％的责任。
（二）、关于太重公司的损失认定。1、关于场地占用损失5300000元。太重公司提供了两份与山西华明冶金设备厂签订的《占地租用合同》，该两份合同约定的租赁费用共计5300000元。太重公司提供了两份分别签订于2014年12月11日、2015年1月30日与山西华明冶金设备厂签订两份《抵账协议》，约定用山西华明冶金设备厂欠太重公司的钢板货款8540000元抵顶太重公司的场地租赁费。同时提供了太重公司于2012年12月31日用承兑汇票支付给山西华明冶金设备厂场地租赁费600000元票据。太重公司主张租赁场地损失5300000元，并提供《占地租用合同》、《抵账协议》等，未提供其他任何支付凭证和票据，对太重公司的租赁场地损失5300000元，原审法院难以支持。但场地租赁费由于涂料涂装责任事故的发生必然产生，根据太重公司提供签订于2012年8月20日《占地租用合同》，约定租期为2012年8月20日至2013年2月19日，在此期间太重公司于2012年12月31日向山西华明冶金设备厂支付租赁费600000元，该笔支付发生在本案诉讼纠纷之前，值得采信。太重公司提供签订于2014年12月11日、2015年1月30日的两份《抵账协议》，发生在本案诉讼纠纷之后，且约定租赁费过高，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由于涂料涂装责任事故发生导致太重公司延迟到2013年12月23日才发货完毕，延长场地租赁10个月。综上所述，原审法院酌情认定太重公司场地租赁费为100000元/月，延长场地租赁费为1000000元。2、关于工程施工损失4500144元。定作物出现质量问题后，太重公司与新的承揽人沪能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分包合同》该合同约定：沪能公司包工包料，合同金额为4500144元。本案中，太重公司委托沪能公司重涂，重涂面积为18029平方米，其中海南现场的重涂面积为9007平方米，在山西交城涂装基地的重涂面积为9022平方米。太重公司因为重涂而支付沪能公司重涂费4500144元。如果港拓公司施工合格，根据太重公司与港拓公司签订的《加工承揽合同》约定，太重公司需支付加工承揽费3082959元，即18029平方米×171元/平方米＝3082959元。由于港拓公司施工不合格，太重公司委托沪能公司重涂，重涂费用4500144元超过合同约定应当支付的部分就是太重公司重涂损失，即太重公司重涂损失为4500144元—3082959元＝1417185元，原审法院予以认定。3、关于货物运输损失1161000元，立邦公司与港拓公司均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4、专家费用损失136403.58元。太重公司提交的专家费用凭证中，包含评审费、差旅费、住宿费等。该院认为专家费用不是必须产生的费用，对太重公司关于专家费用所造成的损失，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此，太重公司的损失共计3578185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1、立邦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太重工公司损失357818.5元；2、港拓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太重公司损失2146911元;3、驳回太重工公司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92元，由太重公司负担26427.6元，立邦公司负担8809.2元，港拓公司负担52855.2元。
一审判决后，太重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是：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并民重字第14号民事判决；2．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判决两被上诉人共同赔偿上诉人损失11048632元。3．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两被上诉人承担。
上诉人认为重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事实与理由如下：
（一）、重审判决关于太重公司损失数额的认定，除返工的运输费用116.1万元外，对其他损失的认定均存在错误。
1、太重公司因立邦产品质量导致078工程101#、201#建筑物非标设备重新涂装的返工损失费应是450.0144万元，而不是重审判决认定的141.7185万元。（1）专项返工合同的签订和履行已经证明因返工所造成的施工重涂损失费是450.0144万元。因078工程101#、201#建筑物非标准设备涂装出现质量问题，需要返工重涂，太重公司与沪能公司在2013、6、8签订了返工重涂的专项合同《施工工程分包合同》，具体包括在太原重涂的面积9022mc，单价175.9l元/㎡，合计158.7060万元；海南现场重涂9007㎡，单价223.49元/㎡，合计201.2974万元；海南现场重涂配套工程价款90.0110万元；合计450.0144万元。该份合同的签约主体、施工单位均是沪能公司，太重也向沪能公司支付了450万元[2013.6.9、7.29、8.26、9.17分别支付250万元、100万元、75万元、25万元]的返工费用。因此，返工的损失费是450.0144万元确凿无疑。（2）重审判决对太重返工损失的事实查明和认定存在错误和重大遗漏。①重审判决查明2012.8.28、2012.12.20，太重公司与港拓公司先后签订两份《加工承揽合同》，均约定：工程单价171元/㎡，合同金额为324万元。此处遗漏了合同的关键要素，即，两份合同分别均有明确约定，342万元属于预估工程量的最终价格，预估工程量分别为20000㎡，超出部分据实结算。②重审判决所查明的2012.8.28、2012.12.20，太重公司与港拓公司先后签订两份《加工承揽合同》，太重公司支付给港拓公司322万元[2012.9.19，2013.1.14，2013.2.5，2013.3.4太重公司分别支付给港拓公司100万元、2万元、50万元、70万元、30万元、70万元），认定该322万元后来在太重支付沪能公司款项中扣减是完全错误的。首先，审理查明部分没有任何证据表明该322万元冲减了应付沪能公司的工程款。其次，事实上，港拓收取的322万元工程款在发生质量事故后，即未退还太重，也未用于冲减应付沪能公司的工程款。应付沪能公司工程款的具体支付情况详见上述450万元返工费的支付明细及下文沪能接续港拓公司半拉子工程后工程价款550万元的支付明细。③重审判决审理查明部分遗漏了太重公司与沪能公司于2013、8、26签订的《工程分包合同》的签订及履行情况。
在101#、201#建筑物涂装出现质量问题后，太重公司与立邦公司、港拓公司解除了原《三方协议书》及《加工承揽合同》，并与沪能公司在2013、8、26签订了《工程分包合同》，由沪能公司接续港拓公司的半拉子涂装工程继续施工（返工重涂部分属于专项合同）。根据该份合同的第一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的约定：101#、201#建筑物非标准设备防腐涂装总工程量实际合计为51000㎡，单价171元/㎡，合同金额872.1万元（闭口价），其中，除港拓公司完成的工程量和太重公司支付给港拓公司322万元进度款外，沪能公司因接续实施港拓公司未完工程量的涂装工程款为550.1万元。太重公司以承兑汇票方式已向沪能公司支付了340万元[9.17，2014.1.24、2014.3.4、2014.12.3分别支付250万元，30万元、50万元、10万元]，尚欠210万元未支付。（3）．鉴于上述因素，重审判决对太重公司返工损失认定为141.7185万元是完全错误的。由于太重公司因078工程101#、201#建筑物非标准设备防腐涂装工程的工程量由51000㎡变成了69092㎡（51000㎡+18092㎡），涂装工程款由872.1万元（322万+550.1万）变成了1322万元（872.1万+450.0144万）。而其中的18092㎡（9022㎡+9007㎡）涉及返工重涂，太重为此支付了双份的费用，即向原承揽方支付了322万元（18092㎡的涂装费用按原合同单价171元/㎡计算为308.2959万元），又向实施返工重涂的沪能公司支付了450.0144万元，因返工重涂而支付的450.0144万元理应认定为太重公司的实际损失。
返工损失费450．0144万元由谁来承担姑且不论，但不能否定太重为18029㎡返工重涂而实际支付了两次施工费用，除正常施工费308.2959万元外，又二次支付了450.0144万元的事实。重审判决对返工重涂损失的认定是以返工费用450．0144万元直接扣减正常施工费308．2959万元之后的余额141.7185万元进行的认定，如此认定是完全错误的，如果这样认定，太重已经支付的正常施工费308.2959万元由谁来承担?公平来讲，返工损失费450．0144万元应根据确定的责任方来承担。但本案对造成返工的责任争议很大，而且是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如果是确定港拓公司承担全部责任，则法院应明确港拓公司对收取的18029㎡的施工费308.2959万元全部返还给太重公司。2、因停工、返工所造成的延长场地租赁期而造成的租赁费损失应为530万元，而不是100万元。（1）重审判决对场地租赁费事实的查明和认定存在错误。重审判决认为，太重公司与出租方山西华明冶金设备厂在2014年12月11日、2015年1月30日签订的抵账协议，约定太重以854万元钢板货款抵顶出租方的场地租赁费，太重没有提供任何支付凭证和票据，以及认为两份《抵账协议》发生在本案诉讼纠纷之后，且约定租赁费过高是完全错误的。事实上，太重已向法庭提供了多方抵账的钢管（板）合同、明细、发票，该等资料足以证明湖南衡阳华菱钢管有限公司向太重公司抵账1785吨钢管，总价790余万元，太重公司用该等钢管向华明公司抵账，两次抵账的金额分别为3687201.77元和4214398.23元[钢管流转的顺序是湖南衡阳华菱钢管有限公司→太重公司→出租方→终端销售商]。重审判决所认定的太重公司没有提供任何支付凭证和票据以及抵账金额为854万元是与事实不相符的。另外，《抵账协议》是太重公司为实现以钢管抵债的方式支付土地租赁费而与出租方签订的协议，并不涉及对场地租赁价格的约定，场地租赁价格是在之前的《场地租赁合同》中已经明确约定的。重审判决认为2014年12月和2015年3月《抵账协议》发生在本案诉讼纠纷之后且约定的租赁费过高的认定是完全错误的。（2）．重审判决认定太重公司场地租赁费损失为100万元也是不当的。本案原一审判决认定太重公司因工程停工、返工而延期，与山西华明冶金设备厂（下称“出租方”）在2013、2、20和2013、6、10的两份《场地租赁合同》真实有效。《场地租赁合同》约定的综合单价（包括场地占用、食宿、水电费、吊装费）为1.5元/㎡/天（笔误15元/㎡/天），租赁费金额合计530万元（闭口合同）。但因太重公司在原一审时没有提供支付凭证，原一审时法院以太重公司主张的530万元损失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关于租赁费的约定和支付。太重公司应支付的租赁费包括延长期的租赁费530万元和2012年8月签订的6个月租赁合同的租赁费324万元，合计854万元。太重先后向出租方支付场地租赁费830余万元，包括2012年12月以银行承兑汇票支付的60万元，以及在2014年12月和2015年1月以钢管抵账的方式分别支付该场地租赁费368.72万元和401.92万元，而这些以实物抵账的方式，不仅现实生活中见惯不怪，而且太重公司是实实在在付出了。重审判决认定因停工、返工延长的租赁期为10个月，在没有判决认定《场地租赁合同》无效的情况下，却不认定《场地租赁合同》约定的综合单价（包括场地占用、食宿、水电费、吊装费）1.5元/㎡/天，酌情认定场地租赁费10万元/月，租赁费损失100万元显属不当。根据认定的延长期限10个月及《场地租赁合同》的约定，太重公司场地租赁费损失应为530万元。3、因078工程101#、20l#建筑物非标设备涂装出现质量问题，太重公司为查明原因聘请专家所支付的专家评审费及差旅费87488元应认定为太重公司的损失，重审判决认为该项费用不是必须支出的，显属不当。
（二）重审判决关于责任划分的认定显属不当。
1、立邦公司、港拓公司应共同对太重公司的损失承担全部责任。根据太重公司、立邦公司、港拓公司签订的《三方协议书》中第15、16条的约定，港拓公司与立邦公司属于共同承揽方。按照《合同法》第267条之规定，立邦公司与港拓公司作为共同承揽人应对太重公司的损失承担连带之责。同时，根据《三方协议书》关于立邦公司对港拓公司的全部油漆施工过程进行监督的约定，无论是油漆质量问题，还是施工质量问题，立邦公司与港拓公司应共同对太重的损失承担全部责任。2、立邦油漆质量问题是导致本次质量事故的直接责任。无论是权威机构检测、还是现场对比实验结果、以及业内多名权威专家根据现场情况，结合检验、实验结果得出的评审结论，均可以证明立邦公司提供的油漆产品质量不合格、不能满足海南发射场环境的要求才导致此次078工程涂装质量事故。况且，根据立邦公司向太重公司提交的投标声明，立邦公司所承诺的油漆质量是满足078工程要求，且其明知078工程海南发射场高温、高湿、高盐的环境，明知防腐涂料的品质不仅仅只是满足通用标准，而应该是有特殊标准要求的。在出现质量事故后，根据078工程指挥部的要求，立邦公司曾提供了新批次油漆，并在监督港拓公司施工的情况下，返工重涂的产品还是出现了面漆剥落的情况。由于无法及时和根本性解决涂装质量问题，才导致在更换油漆品牌的情况下全部返工重涂，进而导致太重公司因返工重涂而损失了1104万余元。3、重审判决在责任认定中对事实的查明和认定存在错误或遗漏。（1）．重审判决在查明质量事故发生的原因时遗漏了以下重要事实因素。①根据2013.3.8《078工程201#建筑物回转平台轴系支座和铰座面漆脱落处理方案协调会会议纪要》的内容，会议上，立邦人员初步判断聚氨酯面漆未完全固化导致面漆脱落；会议上各方一致认为，判定油漆脱落原因的方式除技术指标检测结果外，事实验证和试验验证同样具有说服力。2013.3.11，经各方参与对101#塔批次的聚氨酯主剂与201#塔批次的聚氨酯面漆主剂的交叉试验（立邦代理人认为是目前各方均认可的一次试验），试验记录表明，立邦公司油漆喷涂10小时后的状态是“重按有印痕，有划痕，胶带粘有明显的油漆痕迹”；油漆喷涂24h后的状态是“重按无印痕，用指甲划易划至中间漆，胶带粘油漆较多，铲刀铲不宜铲掉”。这些特征表明，立邦油漆存在固化不良的现象，该次试验各方均认可的结果说明立邦油漆存在质量问题。2013.3.11，上海石油和化学工业专用涂料颜料质量检测中心对各方共同取样送检的样品进行检测后出具的《检验报告》（聚氨酯涂料，101#、201#）中的检验数据结果为：立邦公司提供的油漆存在7h不干现象。而立邦公司《聚氨酯面漆产品说明书》则表明立邦公司聚氨酯面漆应满足5h实干要求。检测结果明显不符合立邦产品说明书所标注的产品质量，该等情况属于违反《产品质量法》26条（三）规定及《合同法》153条之规定。②立邦公司自认油漆质量存在问题，且承认施工过程无过错。2013.3.27，立邦公司向078工程指挥部提交的《试验分析报告》中，立邦公司自认为：未发现施工过程存在违反我司提供产品施工工艺条件要求的操作环节；初步结论认为投诉批次产品生产出现差异导致现场漆膜有附着不良现象。(2)．重审判决仅以沈志聪的费用由港拓公司承担，以及认为2013年5月15日的评审意见没有依据为由而否定多位业内权威的评审意见显然是不妥的。2013年5月15日的评审意见是依据2013年5月14日国家涂料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对送检的立邦油漆所作出的检测结论，即立邦公司的聚氨酯面漆耐冲击性不合格，专家据此认为其是影响油漆附着力的因素并无不当；而且该评审意见还根据立邦公司2013年4月11日向078工程指挥部提供的《078工程涂层失效分析报告，立邦公司在该报告中承认涂层可剥离原因是使用了高沸点溶剂等因素而导致漆膜固化不良的。评审意见是由业内多位评审专家根据现场情况、实验结果、检测结果共同讨论形成的，参加评审的专家包括了海军后勤装备研究所涂料室主任高工张松、军内防腐行业最领先的兵器装备集团五九所副总工程师李年念、高工张涛，北京红狮漆业总工李运德、总装设计研究所的多名高工，上海方面的专家沈志聪、吴贤官也只是其中的参与方而已。况且，当时的评审意见是为找出原因，寻求解决方案而进行的，并不是为了追责而进行，虽不是司法鉴定，但最接近当时的客观事实，在业内也最具有权威性。4、太重公司不应承担责任。对于078工程101#、201#非标设备涂装工程，太重公司经过招标比选、技术评审，并得到078工程指挥部确认后，确定由立邦公司作为主体，牵头沪能公司（港拓公司的关联方）组成联合体共同承揽10l#（201#工程是顺标）非标设备的涂装工程，由立邦公司负责提供满足078工程要求的油漆，并监督施工单位的油漆涂装工程施工，施工单位按约定的工艺技术条件进行施工。因此，太重在选择共同承揽方时并无不当，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基于以上所述，为了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港拓公司答辩称，我方同意太重的第一项上诉意见，不同意二三项。
一审判决后，港拓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并民重字第14号民事判决，并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责任；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两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与理由如下：
（一）一审法院以上诉人不具备施工资质判决上诉人承担60％责任，既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1、2012年7月，被上诉人立邦公司为承接《078工程101塔、201塔非标准件防腐涂装工程》涂料供应业务，以其为主体邀请了上海沪能防腐隔热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沪能公司”）进行联合投标，后经评审确定了立邦公司为工程项目的涂料供应商、沪能公司为工程项目施工方。后太重公司因自身增值税发票需要（沪能公司虽为防腐涂装国家二级资质企业，但无法开具增值税发票，只能提供普通的工程施工发票，无法抵扣，具体详见一审提供的发票认购资料），并经太重公司王雪林厂长的再三要求，最终商定由与沪能公司有关联关系（沪能公司法人与上诉人法人系夫妻关系）的上诉人港拓公司出面签订承揽合同，但实际施工方一直为沪能公司，对此有投标书、会议纪要签字记录、太重公司的自认、庭审笔录等多份证据佐证。上诉人只是出面签订合同并收取货款、开具发票等，实际施工一直由沪能公司负责，上诉人并不参与。2、我国法律或相关司法解释只对人身损害赔偿或建筑施工合同领域，要求定作人对选任的承揽人或分包人是否具备相应资质进行审查，否则要承担相应责任。本案为一般的加工承揽合同纠纷，并没有任何法律、行政法规强制要求承揽防腐涂装非标准件需要资质，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无施工主体资质判决其承担60％责任的没有法律依据：3、立邦公司一直强调上诉人不具备《公路桥梁钢结构防腐涂装技术条件（JT/T722-2008）》要求的资质，并没有取得IS09001等质量管理体系认可证书，因此上诉人不具备提供合格施工工艺、施工技术、施工人员的条件，所以应由上诉人承担责任，对此上诉人不予认可。首先，如上所述，实际施工方为沪能公司，而沪能公司具备相应施工资质。其次，上述JT/T722-2008技术条件第一条所规定范围为“公路桥梁钢结构防腐涂装．．．．，其他领域或类似钢结构防腐涂装可参照执行”，本案工程项目并非公路桥梁钢结构，而且也不类似公路桥梁钢结构，而是涂装非标准件，因此该行业标准不适用于本案。最后，《公路桥梁钢结构防腐涂装技术条件（JT/T722-2008）》是交通部于2008年颁布的一个技术规范，其不属于法律或者行政法规，只是一个行业标准，其位阶层级较低，并不能强制适用，且目前我国并无法律或行政法规强制要求涂装非标准件需要获得资质；4、上诉人与太重公司所签订的《加工承揽合同》没有资质要求的约定，上述合同第4条“质量要求、技术标准”条款，只是要求上诉人必须按照JD/T5000.12-1998、JT/T722-2008等技术要求、技术条件完成承揽工作，该条款无论如何理解，均无法得出合同双方要求承揽方具备相应资质的结论，而且在原一审、二审、发回重审等多次庭审过程中，太重公司也从未要求上诉人具备相应资质。综上，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没有相应资质判决其承担60％责任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
（二）即使上诉人港拓公司不具有资质、存在过错，但没有资质与本案损害结果的发生没有因果关系，上诉人港拓公司无需承担任何责任。本案系争法律关系有两个，分别为太重公司与港拓公司的承揽合同关系以及港拓公司与立邦公司的买卖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及违约责任无因性原则，港拓公司因未能按照定作人大重公司要求完成定作物，其需要向太重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但该损害后果的发生系立邦公司提供的涂料存在质量问题，因此港拓公司承担责任后可以向立邦公司追偿。本案在一审过程中，原审原告太重公司将港拓公司、立邦公司一同起诉至法院，因此一审法院实际审理了两个法律纠纷。而导致本案发生的根本原因系立邦公司的涂料存在质量问题，而不是港拓公司没有资质导致损害结果发生的，因此损害责任的最终承担者应是立邦公司。本案纠纷产生后，078工程指挥部、太重公司、港拓公司、立邦公司共同或分别召开了15次专家会议，其中四方均参与的有4到5次，均一致确认是立邦公司的涂料质量问题导致078工程项目油漆脱落事故发生，主要证据如下：①2013年3月8日会议纪要：通过现场见证，立邦公司人员初步判断聚氨酯面漆未完全固化导致脱落揭皮；②2013年3月11日，由四家公司取样、太重公司送检、国家涂料质量监督检验中心检测，最终检测结果为立邦公司涂料实干时间为7小时不干，而立邦公司涂料技术说明书为实干5小时，明显为不合格产品；③2013年3月13日，078工程面漆脱落原因分析和处理方案协调会形成意见，面漆脱落原因主要是该批次聚氨酯面漆未完全固化所致；④2013年3月27日，立邦公司向军方提供的实验分析报告自认涂料存在瑕疵导致事故发生，因此2013年3月19日立邦公司才与港拓公司签订返工合同，并无偿提供返工的全部涂料并承担返修人工费：⑤在海南、太原施工现场发现立邦固化剂出现双重标签现象，2013年4月13日，立邦公司自己出具的涂层失效分析报告也承认固化剂存在双重标签，据此，上诉人认为，立邦公司油漆质量存在弄虚作假现象，有严重的质量问题；⑥立邦公司多次强调其在太原完成了实验检测，但2013年5月7日在海南施工现场，078工程面漆可剥离问题试验样件出厂验收会议纪要，从四个涂料供应商（立邦、国际、红狮、中涂）完成试验件的评审验收，2013年5月15日，经综合评分由高到低依次国际、红狮、中涂、立邦，立邦排名最后，其提供的油漆无法完成现场涂装工作；⑦2013年5月6日，经权威机构国家涂料质量监督检验中心检验，得出检验报告显示：立邦涂料聚氨酯面漆的耐冲击性不合格；根据国家涂料行业标准有一项不合格则本产品为不合格产品。⑧2013年5月15日会议纪要，涂层可剥离的原因系立邦涂料使用了高沸点溶剂；⑨、2013年4月14日的专家会议上，各方一致确认事故原因排除施工工艺因素的影响，即上诉人施工工艺完全合格、符合行业标准。综上，导致078工程项目油漆脱落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系立邦公司涂料存在质量问题，港拓公司是否具备资质与损害结果发生没有因果关系，即使上诉人没有资质，亦无需承担任何责任。
（三）本案中场地租赁费计算存在错误。根据2013年3月14日及2013年5月14日会议纪要，两次返工时间分别为28天（2013.3.19-2013.4.15）、23天（2013.6.8-2013.6.30），合计51天。实际返工重涂场地在山西华明重工有限公司4号车间，该车间约1200平方米，但实际只使用了300平方米。而且根据太重公司与沪能公司签订的重涂协议，重涂截止日期为2013年6月30日。一审法院认定场地租赁费100000元/月没有依据，且将租赁日期截止至2013年12月23日，悖离了事实，也与合同约定不符。
（四）假使本案责任认定、损失数额均正确，本案各方各自应承担损失的金额计算方式也存在错误。本案一审法院认定太重公司因重涂损失的金额为1417185元，其中因重涂支付给沪能公司的金额为4500144元，扣除没有支付给港拓公司的加工承揽费3082959元，得出损失金额为1417185元。上诉人港拓公司对该计算方式存在异议。如上所述，本案存在两个法律关系，太重公司依据承揽合同关系可以向港拓公司主张损失，然后港拓公司有权向立邦公司追偿。而一审法院的上述算法系直接将港拓公司本可以收到的3082950加工费由港拓公司一人承担，所以即使按照一审法院的判决逻辑，港拓公司也应只承担其中的1849770（3082950×60％）元，剩余的1233180（3082950×40％）元应分别由太重公司、立邦公司承担。
（五）其他未尽意见将另行补充。
太重公司答辩称1、我方同意港拓公司关于责任分担的观点。2、关于场地租赁费的问题不同意。因为质量问题造成了全部的停工，而且已完工的未完工的都堆在一起，不仅没有减少场地使用面积，还扩大了。就延期的问题是从2013年4月18日发现问题，到2013年12月长达7个月，并整体延期超过了10月以上，所以我们认为我们的损失是530万元。3、关于损失认定的问题，我们还是坚持我们的上诉意见。
立邦公司答辩称，1、本案中，对于定作物发生的质量问题，一审法院作出的认定公正、合理、合法。（1）一审判决认定港拓公司承担定作物质量问题60%的责任公正、合理。（2）上诉人港拓公司“不服一审法院责任认定”的上诉理由不成立。（3）一审判决认定太重公司承担定作物质量问题30%的责任公正、合理。（4）立邦公司同意一审法院作出的“立邦公司承担10%责任”的酌情认定。2、一审法院认定太重公司承揽费损失1417185元公正、合理。（1）定作物出现质量事故，太重公司不应支付承揽费用，重涂施工比原来工费多了141.7185万元，这部分属于太重的损失。（2）围绕重涂施工的18097平方米定作物，太重公司并没有证据证明，其重复支付了定作物不合格时的全部施工费308.2959万元以及重涂施工费用4500144元。（3）立邦公司认为，本案中，与18029平方米不合格定作物所对应的包工包料承揽费308.2959万元是港拓公司和立邦公司的共同损失。如该费用反过来被认定为太重公司的损失，对港拓公司和立邦公司不公。定作物不合格，依据法律规定将无法获得包工包料承揽费用的支付，这应该是港拓公司和立邦公司的共同损失，港拓公司进行了施工投入，立邦付出了材料。3、同意一审法院作出的场地租赁费10万元/月的认定。有关重涂的时间，由于立邦公司并非实际的施工方，同意港拓公司的意见。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太重公司、立邦公司、港拓公司三方责任认定。太重公司与港拓公司签订了《加工承揽合同》、与立邦公司签订了《三方协议书》，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太重公司作为定做人，应当根据定作物所要达到的要求对承揽人具备的资质和涂料质量进行严格审查和检验。在本案中，定作物出现质量问题后，太重公司解除了与港拓公司签订的《加工承揽合同》和《三方协议书》，同时也解除了与立邦公司签订的《三方协议书》，解除的理由是港拓公司不具备施工资质和立邦公司所提供的油漆无法满足质量要求。对于定作物出现的问题，太重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关于078工程面漆剥离问题专家评审意见，该评审意见的专家由078工程指挥部和上海相关方面的人员组成。评审意见不具备司法鉴定结论和相关部门检验报告应具有的效力，而且个别专家的费用由与港拓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秀萍有夫妻关系的石文明支付。同时，在2013年5月15日的评审意见认为：立邦提交的涂料经国家法定机构检测，有影响附着力不合格项存在。但是太重公司、立邦公司和港拓公司提交的检验报告并未有附着力不合格项存在，因此该评审意见无法采信。对于立邦公司和港拓公司委托的检验报告，虽没有证据显示经三方共同取样，但是从检验报告的形式、内容来看具有真实性和客观性。港拓公司委托的检验报告中，一个批次的聚氨酯面漆耐冲击性检验项目不合格，其余涂料及检验项目均合格。立邦公司对该批次的聚氨酯面漆也进行了检测，检测项目均合格。虽然检验报告中对影响面漆脱落的直接因素附着力检测项目的检测均为合格，但立邦公司并不能证明不合格项不会对面漆脱落产生间接影响，立邦公司应对其生产涂料存在的不合格项承担相应责任。港拓公司作为承揽人，在明知自身不具备施工资质的情形下，仍然与太重公司签订《加工承揽合同》，而且在《三方协议书》第25条中，明确约定如工程质量不合标准，必须返修，其费用损失由港拓公司承担。庭审中，港拓公司主张实际施工人为沪能公司，港拓公司只是出于增值税发票考虑，应太重公司和立邦公司要求而签订合同，该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本院庭审结束一个多月后，港拓公司向本院提交总装备078工程指挥部工艺质量处的情况说明及调查取证申请书，本院认为，总装备078工程指挥部工艺质量处2015所作的情况说明不是新证据，且在庭后提供，不符合新证据要件；另外该情况说明说明的一些情况和本案的证据及当事人的认可情况不符。另外本案已经历四次庭审，港拓公司提供总装备078工程指挥部工艺质量处2015所作的情况说明申请本院调查取证本院不予支持。因此港拓公司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综上，对于定作物发生的质量问题，原审法院认定太重公司承担30％的责任、立邦公司承担10％的责任、港拓公司承担60％的责任并无不当，太重公司与港拓公司对三方责任认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
二、关于太重公司损失涉及的租赁费、重新涂装的费用、专家费用的数额。
1、关于场地占用损失的问题。太重公司上诉所称场地占用损失应为5300000元，其提供的《占地租用合同》、两份《抵账协议》及支付给山西华明冶金设备厂场地租赁费600000元票据，及诉讼后的两份《抵账协议》。一审法院根据支付情况及支付数额，对《抵账协议》确定的数额不予认定，但场地租赁费由于涂料涂装责任事故的发生必然产生，由于涂料涂装责任事故发生导致太重公司延迟到2013年12月23日才发货完毕，延长场地租赁10个月。一审法院酌情认定的太重公司场地租赁费为100000元/月，延长场地租赁费为1000000元并无不当。故对太重公司关于场地占用损失应为5300000元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港拓公司的上诉请求认为场地租赁费计算错误，由于其没有提供相关的证据，本院不予支持。
2、关于工程重新涂装施工损失的问题。一审法院已经查明，定作物出现质量问题后，太重公司与新的承揽人沪能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分包合同》该合同约定：沪能公司包工包料，合同金额为4500144元。该合同施工的工程是原和港拓公司、立邦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出现质量问题后返工的部分，该合同确定的费用是在原合同基础上额外支出的费用。本案中，定作人、施工人、提供涂料方都在，虽太重公司起诉称这是太重公司的损失，但本案最终判决是要确定根据各方的责任，对损失应该承担多少。本院查明定作物出现质量问题的责任不全是港拓公司，三方对定作物出现质量问题都负有责任，太重公司已就正常的合同按合同进度向港拓公司付了款。故工程重新涂装施工损失为4500144元，本院对太重公司的该上诉请求予以支持。
3、关于太重公司支付的专家费用损失87488元。太重公司上诉称为查明原因聘请专家所支付的专家评审费及差旅费应认定为太重的损失，由于专家费用不是必须产生的费用，且不是各方共同认可的行为，故一审法院对太重公司关于专家费用所造成的损失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对太重公司的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并民初字第45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太重工公司其它诉讼请求。
变更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并民初字第45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立邦涂料（中国）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太原重工股份有限公司损失357818.5元为:立邦涂料（中国）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太原重工股份有限公司损失666114.4元[（1000000元+4500114元+1161000元）×10%]。
变更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并民初字第45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港拓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太原重工股份有限公司损失2146911元为:港拓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损失3996686.4元[（1000000元+4500114元+1161000元）×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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