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浙06刑终863号
抗诉机关诸暨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金伟法，男，1968年9月23日出生于浙江省诸暨市，汉族，大学文化，中共党员，绍兴市第七届人民代表大会代表（已请辞），原系诸暨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党组书记、局长，住诸暨市。因本案于2015年2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诸暨市看守所。
辩护人易延友，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朱明勇，北京市中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金伟法犯受贿罪一案，诸暨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20日作出（2015）绍诸刑初字第844号刑事判决。诸暨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金伟法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7年5月19日、6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绍兴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范某、代理检察员仇某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金伟法及辩护人易延友、朱明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因补充侦查，本院决定延期审理。本案经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二个月。经最高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一、受贿部分
2011年至2014年，被告人金伟法在担任诸暨市浣东街道党工委书记期间，利用职务便利为毛某、赵某、鲁某均谋取利益，并收受上述人员所送的财物，共计人民币358万元。具体如下：
1、2011年至2013年，毛某为获得和感谢被告人金伟法在土地整理项目立项、资金拨付以及东远板材装饰市场开发中的关照和帮忙，先后六次送给被告人金伟法现金人民币共计150万元，被告人金伟法均予以收受。
（1）2011年2、3月份的一天，毛某在浣东街道办事处金伟法办公室内送给其现金人民币40万元。
（2）2011年8月的一天，毛某在浣东街道办事处被告人金伟法办公室内送给其现金人民币30万元。
（3）2012年7月份的一天，毛某在浣东街道办事处被告人金伟法办公室内送给其现金人民币20万元。
（4）2012年年底的一天，毛某在浣东街道办事处被告人金伟法办公室内送给其现金人民币20万元。
（5）2013年6月份的一天，毛某在被告人金伟法居住的诸暨市帝景小区门口送给其现金人民币30万元。
（6）2013年7、8月份的一天，毛某在浣东街道办事处被告人金伟法办公室内送给其现金人民币10万元。
2、2010年至2014年，赵某为感谢被告人金伟法在其当选诸暨市人大代表、介绍其承揽浣东街道辖区内城中村安置小区、郎臻雅苑小区、老年拆迁安置过渡房建设等项目中的挖土工程，先后六次给被告人金伟法现金人民币共计108万。被告人金伟法均予以收受。
（1）2010年年底的一天，赵某在浣东街道办事处被告人金伟法的办公室内送给其现金人民币20万元。
（2）2011年年底的一天，赵某在浣东街道办事处被告人金伟法办公室内送给其现金人民币30万元。
（3）2012年年底的一天，赵某在浣东街道办事处被告人金伟法的办公室内送给其现金人民币30万元。
（4）2013年年底的一天，赵某在浣东街道办事处被告人金伟法办公室内送给其现金人民币20万元。
（5）2012年8月及2013年8月的一天，赵某先后二次在浣东街道被告人金伟法的办公室内送其现金人民币共计8万元。
3、2011年至2014年，鲁某均为取得或感谢被告人金伟法在其经营的企业设立产业新技术研发基地及企业用地审批等事项上的关照和帮忙，先后四次送给被告人金伟法现金人民币共计100万元。被告人金伟法均予以收受。
（1）2011年4月份的一天，鲁某均在诸暨市日报社（老报社）附近一家饭店吃饭时送给被告人金伟法现金人民币40万元。
（2）2012年7月份的一天，鲁某均在浣东街道办事处被告人金伟法的办公室内送给其现金人民币20万元。
（3）2013年8月份的一天，鲁某均在浣东街道办事处被告人金伟法的办公室内送给其现金人民币20万元。
（4）2014年4月份的一天，鲁某均在被告人金伟法位于诸暨市人社局的办公室内送给其现金人民币20万元。
2015年1月28日，被告人金伟法经电话通知，被诸暨市纪委带走谈话，于2015年2月13日移送至诸暨市人民检察院。另查明，被告人金伟法妻子的弟媳金某2向诸暨市人民检察院缴款20万元。
二、滥用职权部分
2010年，五里亭城中村改造工作中成立了“五里亭城中村改造领导小组”和“浣东街道城中村改造领导小组”，被告人金伟法为该两小组的组长，赵某（另案处理）任“五里亭城中村改造领导小组”副组长。2012年8月17日，诸暨市人民政府诸政办发[2012]184号文件发布，浣东街道五里亭（陈公殿）房屋征收工作系2012年政府性投资项目园林绿化工程，由建设局负责实施。2012年8月16日，诸暨市人民政府市委[2012]52号文件，发布关于成立诸暨市城东建设房屋征收工作领导小组的通知，设领导小组，金伟法为领导小组成员，房屋征收五组组长为许某、副组长系袁某1、张某3、孟加元、边建国。第五工作组职责为完成浣东街道丁严王村、五里亭陈公殿村的房屋征收任务。2011年至2013年间，赵某在五里亭村城中村改造项目中用个人资金额外对钉子户和浣东街道部分信访进行补偿，共计人民币三百余万元。2012年的一天，被告人金伟法召集许某、袁某1、赵某、马某1等人就赵某两户亲戚拆迁安置事项召开会议。后赵某以两户亲戚的名义将违章建筑按宅基地标准补偿方式套取拆迁补偿款，由相关人员制作王某2、袁某2户《诸暨浣东街道五里亭城中村改造政策处理审批表》，由第五小组许某、袁某1。五里亭村马某1、赵某等签字确认，并加盖“浣东街道五里亭城中村改造领导小组”，“诸暨市浣东街道城中村改造领导小组”印章，并据此签订拆迁补偿协议等。由赵某在相应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上签署王某2、袁某2姓名，并以袁某2、王某2名义领取补偿款共计300余万元，并把其中40万元交给许某，其余款项作为垫付钉子户、信访户的补偿。袁某2、王某2对上述拆迁补偿均不知情。
原判确认了相应的证据。
原判认为，在陈某的拆迁中，主要职权由第五小组享有，浣东街道在其中只有协调的作用，被告人金伟法不具有相应的职权。被告人金伟法就拆迁事宜召开会议，是对陈某拆迁进行协调的行为，并不对拆迁事宜享有决定权。且赵某套取的款项系其为村、街道拆迁、信访事项实际支付，对推进拆迁项目、化解政府信访均有一定作用，造成国家损失数额亦难以认定。故被告人金伟法行为不构成滥用职权。公诉机关指控的滥用职权罪不能成立，不予支持。被告人金伟法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之便，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贿赂共计358万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经审委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金伟法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二、向被告人金伟法追缴赃款人民币358万元，依法予以没收并上缴国库；三、暂扣于诸暨市人民检察院的由金某2缴纳的款项20万元，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
诸暨市人民检察院抗诉的主要理由：1、被告人金伟法作为浣东街道党工委书记，在城东新城建设房屋征收工作中负有职权和职责。2、被告人金伟法让赵某用个人财产对钉子户进行额外补偿，之后又利用职权，与赵某通过虚构宅基地的方式套取拆迁补偿款作为对赵某支付额外补偿的补贴。被告人金伟法的行为属于违反规定履行职责。3、被告人金伟法在拆迁过程中套取资金行为，实际上是在利用公共财产，使用贿买方式推进工作，既是对财政资金的滥用，也造成了公共财产的损失。综上，被告人金伟法行为构成滥用职权罪，且一人犯两罪，应予并罚。一审判决对证据采信不当，导致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有确实、充分证据证明有罪而判无罪，应予纠正。
绍兴市人民检察院认为：一、一审判决认定起诉指控的受贿部分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二、一审判决未认定起诉指控的滥用职权部分事实，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无罪错误。理由：1、诸暨市市委文件、规定及会议记录证实浣东街道在陈某的拆迁中有相应的职权。金伟法作为街道的党工委书记在陈某拆迁中负有“第一责任人”责任，其应当与第五拆迁小组密切配合，形成合力，积极主动履行街道的职责。金伟法在陈某拆迁中具有相应的职权。2、在陈某拆迁中，金伟法违反规定，召集拆迁小组工作人员和村主职干部开会，并在会议上提出以虚构宅基地的方式套取拆迁补偿款，会后指使相关人员落实审批手续的行为显然违反了职务范围内依法行使职权的权限和程序，直接造成公共财产损失达300余万元，属于滥用职权的行为。3、金伟法明知当时法律法规及拆迁政策不允许以虚构宅基地的方式套取拆迁补偿款，仍通知召集会议提出建议等方式推动实施该行为，主观上具有滥用职权的故意。4、金伟法作为浣东街道党工委书记，且于2010年被任命为“浣东街道城中村改造领导小组”组长，同时系城东新城建设征收工作领导小组的成员，符合滥用职权罪的主体要件。综上，诸暨市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正确应予支持，建议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金伟法上诉提出：一、其没有收受过毛某、赵某、鲁某均的贿赂。原判认定其收受贿赂358万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理由：1、其与毛某在纪委调查期间受到长时间疲劳调查及威胁、恐吓，供述均系编造。到了检察院后，其试图推翻原先供述，但又受到侦查人员威胁，故其供述及毛某证言应当作为非法证据予以排除。2、本案证人毛某、赵某、鲁某均的证言对案件定罪量刑有重大影响，且被告人一审、二审中均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但法院未传唤证人出庭作证。故证人证言不能作为定案证据予以采信。3、涉案行贿款均来源不清、去向不明。4、一审中检察机关对被告人进行了测谎，但却不出示测谎报告。二、浣东街道在陈某拆迁中并无职权，真正有职权的是市委派出的拆迁工作小组。其在碰头会上也没有对相关拆迁事项表态。故其行为不构成滥用职权罪。请求二审法院宣告其无罪。
辩护人易延友、朱明勇提出：一、原判认定金伟法犯受贿罪证据不足。1、本案证人证言对定罪量刑有重大影响，被告人对证人证言提出异议。根据最高院2017年2月17日发布《全面推进以审判为中心的刑事诉讼制度改革的实施意见》的规定，法院应当传唤证人出庭作证。一、二审法院未传唤证人出庭作证，证人证言不能作为定案依据。2、金伟法及证人毛某在纪委调查阶段受到长时间疲劳审讯及威胁、恐吓，其二人在侦查阶段所做的供述及证言与纪委阶段违法取证行为存在因果关系，属于重复性供述。根据两高三部颁布《关于办理刑事案件严格排除非法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应当予以排除。3、本案证据未达到排除合理怀疑的证明标准，理由：（1）行贿款来源不清、受贿款去向不明。（2）阮某判决书只能证明阮某收受了毛某、鲁某均的贿赂，不能证明金伟法收受了毛某、鲁某均的贿赂。（3）诸暨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20日发给诸暨市人民检察院的函中要求诸暨市人民检察院补充每笔行贿款的来源及去向的相关证据。由此可见，诸暨市人民法院也认为原判证据极不充分。原判在没有补充证据情况下，不应认定金伟法有罪。二、金伟法不构成滥用职权罪。理由：（1）现有相关诸暨市委文件证实金伟法在陈某拆迁改造中没有职权。（2）金伟法与许某等人就赵某两户亲戚拆迁事宜开会，是金伟法作为浣东街道党工委书记对下属陈公殿自然村拆迁工作的协调，是为了配合有职权部门来推进拆迁工作。金伟法并不知道赵某与拆迁户之间的关系，其行为不属于滥用职权的行为。（3）即便金伟法存在滥用职权的行为，其滥用职权造成损失的金额也是不能确定的。赵某以个人资金对拆迁钉子户进行补偿，后通过亲戚名义在陈某拆迁中套取的补偿款予以弥补，国有资产并没有流失，也没有对其他人利益造成损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宣告金伟法无罪。
上诉人金伟法及辩护人均提出纪委对金伟法及证人毛某疲劳调查及威胁、恐吓。二人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证言与纪委阶段违法调查行为存在因果关系，申请排除金伟法、毛某在侦查阶段、审查起诉阶段的供述及证言，并提交了二审阶段取得毛某录音资料一份，以证明毛某在纪委调查阶段遭受了挨冻、不让睡觉、限制喝水等非人道待遇。本院对被告人供述、证人毛某证言收集的合法性进行了审查。经查：1、侦查机关在侦查、起诉阶段收集的金伟法讯问笔录及毛某询问笔录均附有同步录音录像。上述同步录音录像经庭前会议及庭审展示，金伟法14份讯问同步录音录像、毛某3份询问同步录音录像均未发现侦查机关刑讯逼供等非法取证的行为。金伟法在2015年3月17日审讯中曾有两个小时坚持否认自己收受贿赂。后经过侦查人员说服教育，金伟法最终承认之前供述。在此过程中，侦查人员有“如果你没有投案自首，态度变差，要到绍兴中院去判”、“我们可以把你女儿叫来问问收入情况”、“有人来反映你金伟法不止358万，让纪委可以继续调查。”等言词，但上述言词并没有达到恐吓、威胁程度，也不足以让其违背意志进行供述。2、纪委并非侦查机关，其所采取的调查手段不受刑事诉讼法规制。本案一审也未将纪委调查笔录作为本案证据，故对纪委调查阶段是否存在疲劳调查等手段，本院不予置评。3、两高三部《关于办理刑事案件严格排除非法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中的重复性供述是指采用刑讯逼供方法使犯罪嫌疑人、被告人作出供述，之后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受该刑讯逼供行为影响而作出的与该供述相同的供述。这其中无论是“采取刑讯逼供方法产生的供述”还是之后“受刑讯逼供行为影响产生的供述”均应产生于侦查阶段。本案侦查机关在收集被告人供述及证人证言过程中，并无刑讯逼供等非法取证行为，故不存在重复性供述需要排除。且在侦查阶段侦查人员开始讯问金伟法时，告知了诉讼权利与义务，包括作有罪的供述及无罪的辩解。从金伟法2015年3月17日同步录音录像反映，金伟法在开始翻供时，侦查人员讯问金伟法问纪委是否对其刑讯逼供，金伟法回答“没有，是我自己不理智，说了一些虚假的供述”。辩护人提出纪委疲劳调查及威胁、恐吓与侦查阶段供述取得存在因果关系，要求排除金伟法的供述与毛某证言的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本院对金伟法供述与毛某的证言进行了审核，未发现有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已排除对供述及证言取得合法性的疑问，应作为本案定案依据。
经审理查明：
一、受贿部分
原判认定金伟法受贿358万元的事实，有经原审庭审质证、认证的1、证人毛某证言及相关同步录音录像；2、证人赵某证言及同步录音录像；3、证人鲁某均、马某2证言；4、与朝湖山土地开发整理项目的部分书证：承包经营合同、关于联营创办诸暨市果蔬良种繁育场的协议，毛某经营的诸暨市朝湖山农业生态园公司与浣东街道太和村的荒山园地承包协议、金铁云与浣东街道里联村承包茶园协议、唐将新与浣东街道双桥村茶山承包协议、诸暨市朝湖山农业生态园有限公司与双桥村、里联村协议，诸暨市浣东街道土地整理开发项目协议书2份，诸暨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浣东街道分中心项目交易审批表、浣东街道里联朝湖山农业生态园土地整理工程招标文件、记账凭证、进账单；5、与东远装饰市场的相关书证：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浣东街道曲陶阮村用地项目交易审批表、委托书、会议记录，浣东街道党工委会议记录，浣东街道曲陶阮市场用地招租招标文件、公告、报名登记表、投标记录表、投标报价单、中标通知书，浣东街道曲陶阮经济合作社与浙江宏越企业发展有限公司（毛某为法定代表人）合同、同意流转确认书、授权委托书，消防工程施工合同、东远市场土建及内装修消防验收情况、诸暨市公安局交警大队关于东远市场设计方案交通影响分析建议的函，诸暨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东远装饰市场补办相关手续的协调会议纪要，集体用地使用权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审核意见书、东远装饰城二期违建情况报告、市城市规划管理委员会全体会议纪要、建设项目规划审批汇总表、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浣东街道办事处关于协调落实东远二期项目审批手续的报告，诸暨市东远板材装饰市场有限公司向城东新城建管委、城管执法局（街道盖章）、消防大队、规划局等部门发送的函、报告；6、与赵某承包工程及当选人大代表相关的书证：五里亭城中村拆迁书证，以证明浣东街道五里亭城中村改造工作中成立了“五里亭城中村改造领导小组”和“浣东街道城中村改造领导小组”，人事任免通知，诸暨市第十六届人民代表大会代表名册，诸暨市浣东街道建设工程邀请招标项目审批表、会议纪要、五里亭城中村改造领导小组联席会议纪要、浣东街道城中村改造老年过渡房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介绍信、授权委托书等，浣东街道与杭州围海水利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浣东街道高湖堤防加固工程承包合同（双方签字代表为何永钢、金济安）、诸暨市浣东街道高湖水利会与温州市丰源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浣东街道大埂头堤埂加固工程承包合同；7、与露笑集团用地、租地相关的书证：浙江省企业投资项目变更书、企业投资项目备案通知书，诸暨市国土资源局听证告知书、村民代表会议纪要、权属证明、规划审查意见、征地补偿协议、浙江省建设用地审批意见书，浣东街道办事处报告、诸暨市国土资源局关于诸暨市浣东街道工业用地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挂牌出让公告、须知，浣东街道函、诸暨市国土资源局与露笑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成交确认书，林地经营权租赁协议、浣东街道浣东新村村民代表会议决议、记账凭证，浙江和博创业投资有限公司工商登记、变更情况；8、证人金某1、金某2、金某3、于某的证言，中国农业银行金伟法账户交易明细、中国建设银行金某1账户明细、中国建设银行金某1汇款津贴费19万元凭条、浙江农村商业银行金某1收到金盛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汇款15.61万元凭证、委托投资协议、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汇款凭证、中国工商银行金某1、金伟法活期账户明细、房屋所有权存根、浙江省预收款票据、意愿书等证据。9、被告人户籍证明、干部任免审批表、人事任免通知、诸人大[2015]8号关于接受金伟法辞去绍兴市第七届人民代表大会代表职务的报告、诸暨市人大常委会关于接受金伟法辞去绍兴市第七届人大代表职务的决议；10、被告人金伟法14份供述及相关同步录音录像等证据予以证实。
在二审庭审中，检察院向法庭又提交以下关于受贿部分三组新证据：
1、证人王某1、毛某、金伟法证言以及王某1受贿案刑事判决书，以证明毛某经金伟法介绍认识了王某1。金伟法要求王某1出租土地时优先考虑毛某。王某1在出租村土地时，为了确保毛某能中标，根据毛某企业情况设置条件，后毛某为了感谢其送其现金19万元。上述证据印证了毛某证言及金伟法供述中金伟法利用街道职权，在取得土地过程中帮助协调的事实，印证了毛某证言、金伟法供述的客观性。
2、证人阮某、毛某、鲁某均证言以及阮某受贿案刑事判决书，以证明金伟法介绍毛某与阮某认识，并交代阮某将毛某朝湖山土地整理的具体手续办好。为了感谢阮某帮忙，毛某送了阮某现金20万元。金伟法介绍鲁某均认识阮某，向阮某说了露笑集团在用地上遇到的困难，让阮做好燕尾山自然村的政策处理工作。为了感谢阮某的帮助，鲁某均送阮某现金3万元。上述证据进一步证实金伟法为毛某、鲁某均谋利的事实，也印证了毛某、鲁某均证言的客观性。
3、证人毛某于2017年4月27日所作的证言，证实检察院询问时没有刑讯逼供、指供、诱供等违法取证的行为。其在侦查阶段供述内容是客观事实。金伟法案件发生后，其压力很大。2017年春节前后，金伟法亲戚带了两个律师到其办公室，向其了解金伟法案件的情况。其为了迎合家属心理，跟律师讲了一些不是实事求是的话。
上诉人金伟法对原判认定证据及上述新证据提出以下意见：1、法庭应当传唤证人出庭作证，核实证人证言真实性，否则不能作为定案依据。2、一审审理期间，诸暨检察院对其做了测谎，但一审庭审中检方却未提交测谎报告。其认为该份测谎报告结论对其有利，检方在二审中应当作为证据出示。3、鲁某均证言取得地点是在绍兴市稽山宾馆，该取证地点不符合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该证言不能作为定案依据。4、检方提供的上述新证据只能证明阮某、王某1收取了贿赂，并不能证明其收取了贿赂。
辩护人对原判认定证据及上述新证据提出以下意见：1、法庭应当传唤三名证人出庭作证，否则三名证人的证言不能作为定案依据。2、证人王某1、阮某证言及刑事判决书仅能证明毛某、鲁某均在项目建设中存在困难，金伟法可能帮了他们的忙，但不能证明金伟法收取了贿赂。上述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
对上诉人金伟法及辩护人就本案受贿部分证据提出的意见，作如下评析：
1、关于证人出庭作证。经查，证人毛某、赵某、鲁某均证言侦查机关均已依法收集在卷，尤其毛某、赵某证言有多份收集在卷，且附有同步录音录像，证言内容基本一致。毛某在笔录中亦多次提到侦查机关对其询问无刑讯逼供、指供、诱供等行为。一审期间，法院对毛某、赵某证言也进行了核实。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及辩护人就赵某、鲁某均证言未能提供相反的证据，就毛某的证言虽然提供了一段录音资料，但检察院就该份录音资料向毛某进行了核实。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五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对证人是否应当出庭作证有最终审查权。本院经审查认为现收集在案证据已足以对事实进行判断，没有必要通知证人出庭作证。
2、关于检方提交新证据的效力。经查，检察院提交的三组受贿新证据系二审期间依法收集，证据形式符合规定，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其他证据能相互印证。虽不能直接证明金伟法收取了贿赂，但能证明金伟法在涉案项目中利用职权为毛某、鲁某均谋利的事实，同时也印证毛某、鲁某均证言有客观性。上述证据符合证据要求，应当作为本案证据予以采信。
3、关于测谎报告。经查，一审审理期间，诸暨市检察院对金伟法做了测谎后，并未形成测谎报告。即便形成测谎报告，测谎报告也不属于刑事诉讼法规定的证据种类，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检察院未出示该报告并未违反刑事诉讼法的规定。
4、关于鲁某均取证地点。根据《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侦查人员询问证人地点规定比较宽泛。既可以在现场，也可以到证人所在单位、住处或者证人提出的地点，必要时也可以通知证人到人民检察院或公安机关提供证言。本案侦查机关对鲁某均取证地点是绍兴市稽山宾馆。该取证地点并不违反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上诉人认为该证言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本院对原判认定证据予以确认。检察院提供新证据符合规格与要求，应当作为本案定案依据。
二、滥用职权部分
2010年，五里亭城中村改造工作中成立了“五里亭城中村改造领导小组”和“浣东街道城中村改造领导小组”，负责推进城中村改造工作，被告人金伟法为该两小组的组长，赵某（另案处理）任“五里亭城中村改造领导小组”副组长。期间，为解决部分拆迁户不肯拆迁及浣东街道的部分信访问题，被告人金伟法经与赵某等人商量后决定，由赵某用个人资金额外对钉子户和信访户等进行补偿，被告人金伟法承诺会通过其他方式对赵某进行补偿，后赵某先后用个人资金支付给钉子户和信访户共计人民币277.81万元。2012年，经浣东街道要求，城东新城建设房屋征收小组第五小组协助浣东街道完成拆迁工作。2013年的一天，被告人金伟法召集拆迁小组工作人员及村主职干部开会，被告人金伟法在会上提出让赵某以其亲戚名义虚构宅基地套取补偿款，并最终决定以其弟弟袁某2、姐夫王某2用按照标准获得过补偿的违章建筑再按照宅基地的标准套取拆迁款。会后，被告人金伟法又授意相关工作人员按照会议决定办理相关审批手续。最终，赵某以袁某2、王某2的名义，将两户的违章建筑按照宅基地的标准获取补偿款共计310余万元，赵某领取该笔款项后，将其中40万元交给许某用于拆迁组的拆迁工作，其余款项作为对其先前垫付资金的补偿。
上述事实有以下经原审庭审质证、认证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赵某证言，证实2010年五里亭城中村改造过程中，一些钉子户不愿拆迁，提出需要一些额外补偿。因街道不能直接拨款，金伟法先后与马某1和其商量，希望由其个人垫付资金对钉子户补偿，并承诺以后一定想办法补贴给其。后其垫付数百万元，多次找金伟法解决资金垫付问题。2012年，第五征收组开始介入陈某拆迁。其被通知去丁某2王拆迁组办公室参加会议。参加会议人员有金伟法、许某、袁某1、马某1、楼某等人。会议主要讨论解决其垫付资金补偿问题。会上金伟法希望大家配合，通过虚构宅基地套取拆迁补偿款，并提出让其找几个亲戚，以他们名义申报。后确定以其亲属袁某2、王某2的名义骗取拆迁款。拆迁组制作了一套资料，有关工作人员拟制了两份城中村改造政策处理审批表，其在审批表上签署了袁某2、王某2的名字，相关领导也签了字。当时陈某拆迁项目名义上是由第五征收组负责，审批时只要由村主要领导和拆迁组领导签字同意就可以，但事实上重要事项需要和街道协商并取得街道主要领导同意才能实施。之后又形成了相关拆迁协议并得到300余万元补偿款。后其将其中40万元交给许某用于丁某2王村拆迁小组作为拆迁费用。
2、证人马某1的证言，证实其系五里亭居委会党支部书记。2010年五里亭村城中村改造项目中一开始就包括陈某，后因拆迁遇到困难，就请了第五小组来帮忙。实际拆迁过程中遇到的重大政策处理问题第五小组都是需要会同浣东街道主要领导商量后才能决定的。陈某拆迁实际由浣东街道和城东新城拆迁第五小组共同完成。2012年，陈某拆迁中，建设局以包干制形式拨付6000多万，实际拆迁按五里亭的拆迁办法实施。有一次拆迁第五小组组长许某向其提出希望从陈某拆迁中套取一笔资金用于补贴钉子户，其当时是拒绝的。后金伟法书记到丁某2王拆迁办公室，特地开会，提出让其等几人同意赵某用其弟弟袁某2和姐夫王某2位于陈某的违章建筑以宅基地形式套取赔偿款。后就按照金伟法的意思填写审批表，经拆迁小组村相关负责人签字后，拆迁办根据审批表填写协议，赵某以袁某2和王某2的名义得到拆迁款300多万。实际袁某2、王某2两户位于陈某的违章建筑之前已按违章建筑标准进行补偿，原先的补偿资料已被后来新的资料替换。
3、证人许某证言，证实2012年城东新城房屋征收过程中，其担任第五征收组组长，主要负责丁某2王房屋征收工作，并督促陈某村的拆迁。陈某的征收工作还是由村和浣东街道负责。期间，金伟法多次到其处联系工作，说五里亭村长赵某在五里亭拆迁过程中个人垫付给钉子户约300万元，该款街道答应补偿给赵某，希望在陈某拆迁中套取一笔资金作为补偿。陈公殿自然村赵某的亲戚有2处火烧掉的宅基地，想按照“一赔三”的政策给予补偿，这些补偿就当做给赵某的补偿，其认为城中村改造是自负盈亏的，既然街道有这样的要求，就原则上表示同意。后在拆迁组办公室，金伟法、赵某、袁某1与其几人召开简会。会上决定以赵某两个亲戚的名义在陈某村骗取一笔补偿款，大致金额为300多万。会后拆迁工作组工作人员拿来两份审批表要其签字，其就签了。之后又根据审批表形成了相关拆迁补偿协议，赵某因此获得300余万元的补偿款。商量上述300多万的拆迁款时，其提出要拿一部分经费给拆迁工作组。赵某拿到钱后，将40万元交给其，作为丁某2王拆迁小组费用开支。
4、证人袁某1的证言，证实2012年8月至12月，其被抽调至城东新城建设房屋征收小组第五小组任副组长，协调督促浣东街道五里亭陈某拆迁工作，许某是组长。浣东街道当时是拆迁工作主体，陈某的拆迁政策和全市拆迁政策不一样，主要是由城中村改造领导小组进行决策。当时五里亭居委会主任赵某利用他亲戚王某2、袁某2名义，以补偿单的方式将违章建筑按照正式确权价格（300多万元）获得了300多万元拆迁补偿款。这个方案是街道主要领导提出来的，金伟法特意来拆迁组办公室开协调会，参加集体讨论的有金伟法、许某、赵某、马某1、袁某1等人。金伟法提出这个事情要大家以大局为重，把钱拨付下去。当时许某也在会上提出第五工作组也需要使用其中部分资金，赵某也答应的。最后金伟法拍板决定通过对赵某姐夫王某2和弟弟袁某2两户违章建筑以确权价格进行补偿。其在相关两份审批表上也签了字。实际按照正规程序，该两户只能按照违章建筑计算补偿金。
5、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实其原是浣东街道五里亭驻村指导员，2012年陈某拆迁时是第五工作组工作人员。陈公殿拆迁实际受到浣东街道和城东新城建设房屋征收小组第五小组的双重领导。陈某的拆迁沿用五里亭城中村改造方案，拆迁过程中的政策处理决定都需要由城中村改造小组的组长金伟法、马某1、赵某决定的。第五工作组在重大事项上都会同浣东街道主要领导及五里亭村主职干部商量后决定的。陈某拆迁中王某2、袁某2两户原来按违章建筑的价格进行过补偿，后来又以补偿单的形式把其违章建筑按正式国土确权的价格补偿给了赵某，造成300多万元的财政资金损失。现在档案里估计只有后一次违规操作的资料，真实的资料已经找不到了。当时是许某其在审批表上签字，并说这个事情经过集体讨论，不用担心，把字签掉就行，其就签了字。该两处实际是违章建筑，只能以每平方米三、四百元赔偿。事后，马某1告知其，是因为赵某在五里亭拆迁中补贴钉子户大额钱款，且丁某2王拆迁需要一笔费用，会上就是讨论如何通过补助的方式套取财政资金来解决上述两方面的问题，最后是金伟法拍板决定，通过对赵某的姐夫和弟弟两户违章建筑进行确权的方式套取资金。参与开会的有金伟法、许某、袁某1、马某1、赵某等。另张某1陈述金伟法在城中村改造好几次会议上提及赵某已垫付很多资金，2011年时，金伟法曾想在五里亭高湖路上一排店面的拆迁中套取资金给赵某，但没有实现。
6、证人楼某的证言，证实其是诸暨市永兴房屋拆迁服务有限公司工作人员。2012年参加城东新城建设房屋征收工作，系第五工作组工作人员。陈某拆迁受第五工作组和浣东街道双重领导。2010年，五里亭实行城中村改造中就包含了陈公殿自然村。改造主体是五里亭村和浣东街道。后因陈某改造中遇到困难，无法推进，浣东街道提出由第五工作小组来帮助进行协调。因此陈某拆迁工作是由浣东街道与和第五拆迁小组共同完成的。拆迁过程中，赵某利用了其弟弟和姐夫位于陈某违章建筑以宅基地的形式骗取补偿款，协议都是其起草和拟定的。当时其被叫到工作组副组长袁某1的办公室，金伟法、许某、袁某1等都在，进去后拿到两份审批表，当时金伟法跟其说，这个事情已经开会决定好了，要其按照会议讨论通过的决定把审批表处理好。其就按审批表签约，协议是赵某签的。300多万补偿款是打到王某2、袁某2账户上的。
7、证人袁某2、王某2的证言，证实浣东街道五里亭房屋征迁补偿安置材料C25\\\C27袁某2、王某2户的补偿安置材料，袁某2、王某2并不知情。袁某2说其与赵某系孪生兄弟，C25拆迁协议等材料上的字是赵某写的，补偿款其没有收到，当时其身份证在赵某处。袁某2户至2015年4月五里亭拆迁仅两次，2002年左右一次，得到补偿40多万，12年底是其父亲留给其的老房子拆迁，得到补偿450万元左右。C25房子的拆迁情况袁某2不知情，材料没有看见过，补偿款也没有收到。王某2说其是赵某姐夫，其户在五里亭有200多平的违章建筑，得到10多万的赔偿款，其父亲在陈某以火烧屋基地名义得到60多万赔偿，其父亲是委托其去领取的，没有其他拆迁。C27协议其没有见过，上面签字不是其本人签署。赵某曾向其拿过身份证，说是有笔拆迁款什么的，需要用王某2的身份证去领取。
8、证人马某3、马某4、马某5、袁某3、丁某1、袁某4、袁某5、马某6、袁某6、马某7、马某8、张某2、马某9、吴某1、袁某7、袁某8、袁某9、袁某10证言、收款凭证、马某5收条、马某7收条、马某8收条、马某9收条、吴某1收条、袁某7收条、章某收条，证明赵某用自己的资金额外支付五里亭村钉子户和浣东街道部分信访户共计约叁佰万元。
9、书证：（1）浣东街道五里亭城中村改造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实施办法、浣东街道城中村改造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暂行办法，证实2010年出台五里亭城中村改造房屋拆迁补偿标准。（2）浣东街道关于成立城中村改造工作领导小组的通知、浣东街道关于成立五里亭城中村改造工作领导推进小组的通知，证实2010年浣东街道成立浣东街道城中村改造工作领导小组、五里亭城中村改造工作领导小组，金伟法系该两个领导小组的组长，马某1、赵某系五里亭城中村改造领导小组副组长。（3）中共诸暨市委常委会议纪要（[2012]11号），证实2012年8月，市委召开常委会议，讨论并原则同意《城东新城拆迁实施方案》。（4）诸暨市人民政府关于城东新城等区域房屋征收的决定（诸政发[2012]80号），证实2012年8月17日，诸暨市人民政府决定对暨阳街道、浣东街道内相关村（居委会）的房屋实施征收，征收实施单位包括诸暨市人民政府浣东街道办事处，征收时间为2012年9月1日至2012年11月20日。（5）中共诸暨市委、诸暨市人民政府《关于城东新城建设房屋征收工作的实施意见》（市委[2012]51号），证实2012年8月17日，诸暨市委、人民政府关于城东新城建设房屋征收工作提出实施范围包括暨阳街道部分村及浣东街道五里亭（陈公殿）等村，以工作组为单位，在协议签订并经公告生效后支付征收补偿款；成某2东新城建设房屋征收工作领导小组和工作班子，主要负责人要切实负起“第一责任人”的责任，并落实房屋征收具体分管领导和工作人员。（6）《中共诸暨市委诸暨市人民政府关于成立诸暨市城东新城建设房屋征收工作领导小组的通知》（市委[2012]52号），证实2012年8月17日，中共诸暨市委为统筹推进城东新城建设，决定成立诸暨市城东新城建设房屋征收工作领导小组，金伟法系成员，领导小组下设办公室和15个工作组，其中，房屋征收第五组联系领导为杨某、组长许某、副组长袁某1、张某3、孟加元、边建国。（7）城东新城建设房屋征收工作组人员和工作职责一览表，证实上述房屋征收五组的工作职责为完成浣东街道五里亭（陈公殿村）、丁某2王（征收面积为72909平方米，户数约为215户）的征收任务。（8）诸暨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明确城东新城等项目房屋征收实施主体和奖励政策的通知（诸政办发[2012]184号），证实2012年8月17日，诸暨市人民政府为进一步推进城东新城房屋征收工作，将具体项目征收主体和奖励政策明确，其中，浣东街道五里亭（陈公殿）系2012年政府性投资项目园林绿化工程，由建设局负责实施等。（9）浣东街道五里亭居民委员会、党支部报告、浣东街道办事处会议纪要、会议签到表，证实2012年8月28日，五里亭村提出陈公殿自然村拆迁中有18户一致要求对火烧屋基予以确权并予以货币补偿，申请要求市城东房屋征收领导小组相关领导予以确认。2012年8月29日，金伟法主持召开由浣东街道、国土局、五里亭、征收办各部门相关人员参加的会议，并形成会议纪要，会议认为陈某火烧屋基虽有一定历史沿革，但缺乏可确权的充分依据，报请上级部门审定后，明确不予确权。会议认为考虑到火烧屋基的事实现状，同意给予每平方米2000元的货币补偿。（10）诸暨市浣东街道五里亭村袁某2、王某2户房屋征迁补偿安置材料（包括工程房屋拆迁调查表、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诸暨市浣东街道五里亭城中村改造房屋拆迁经费补偿单、诸暨市浣东街道五里亭城中村改造政策处理审批表），证实2012年9月，赵某以袁某2、王某2名义，以房屋1986年前建造，后因翻建无法确权，要求货币补偿并计发奖金、搬家费、过渡费为名提出申请，并由拆迁相关人员制作政策处理审批表，由拆迁调查工作人员张某1书写“情况属实”，赵某、马某1作为五里亭领导签字同意，袁某1、许某作为工作小组签字同意，另在审批表上加盖“浣东街道五里亭城中村改造领导小组”和“诸暨市浣东街道城中村改造领导小组”印章；补偿费用两户分别为1712885元、1418804元；并以此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其中，袁某2经费补偿单上载明，预付99965元，合计1712885元。（11）现金支票存根、付款凭证，证明赵某以袁某2名义领取拆迁补偿款1612920元、以王某2名义领取1418804元。（12）记账凭证（2013年2月28日公司拨入五里亭陈公殿拆迁费22803094元）、浙江省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2013年2月4日诸暨市永兴房屋拆迁服务公司支付给浣东街道办事处关于陈公殿拆迁经费22803094元）、记账凭证（2012年11月10日诸暨市浣东街道办事处从永兴拆迁公司拨入2000万元）、浙江省农村合作银行入账通知书（2012年9月18日诸暨市永兴房屋拆迁服务有限公司付款2000万元给浣东街道办事处基建经费）、资金往来结算票据（2012年12月18日诸暨市永兴房屋拆迁服务有限公司拨入浣东街道办事处陈某动迁费2000万元）、进账单（2012年9月18日，浣东街道办事处基建经费付款给五里亭经济合作社2000万元）、诸暨市浣东街道五里亭居民区经济合作社收款专用发票（2012年9月18日，五里亭经济合作社收到房屋拆迁款2000万元）、记账凭证（2012年11月30日，五里亭经济合作社记账凭证2000万元）、进账单（2012年11月1日，五里亭经济合作社收到浣东街道办事处2000万元）、收款专用发票（2012年10月31日浣东街道新农村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向五里亭居民区经济合作社付房屋拆迁费2000万元）、记账凭证（2012年11月30日五里亭村收到陈公殿动迁费2000万元）、农村信用社入账通知（2012年11月10日诸暨永兴房屋拆迁服务有限公司付款给诸暨市人民政府浣东街道办事处基建经费2000万元）、结算票据（2012年10月29日，陈某动迁费2000万元）、建设银行电子转账凭证（2012年9月18日，诸暨市城市建设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付款给诸暨市永兴房屋拆迁服务有限公司2000万元）、杭州银行进账单（2012年9月26日，诸暨市城市建设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付款给永兴房屋拆迁服务有限公司20000万元）、建设银行进账单（2013年2月5日永兴房屋拆迁服务有限公司收到诸暨市城市建设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转账的22803094元），证实陈某自然村拆迁款来源及发放程序。
在二审庭审中，检察院向法庭关于滥用职权部分又提交以下新证据：
1、中共诸暨市浣东街道工作委员会《关于明确街道领导班子成员分工的通知》（浣工委[2012]10号），以证实金伟法作为党工委书记的职责是主持党工委全面工作。
2、中共诸暨市委[2012]26号文件《关于2012年镇乡街道岗位目标责任制考核意见》和《2012年度镇乡（街道）拆迁面积考核加分表》，以证实诸暨市政府把完成2012年拆迁任务的情况作为考核中加分项目列入镇乡街道岗位目标责任制，2012年浣东街道超额完成拆迁任务，拆迁面积完成率为174.82%，进一步印证街道在陈某拆迁中是有职责的。
3、2012年7-12月由金伟法主持召开的每月街道会议记录，以证实2012年下半年浣东街道的首要工作内容就是深入参与和全力推进城东新城房屋征收工作，印证街道在陈某拆迁中是有职责的。
上诉人金伟法坚持原审对滥用职权部分证据质证意见，同时认为检察院提交上述三份新证据只能证明上诉人是浣东街道一把手，有很大的权力，但不能证明陈某拆迁职责属于浣东街道。第五工作组和建设局才是陈某拆迁职责部门。
综上，本院对原判认定上述证据予以确认。检察院提供的新证据符合证据规格与要求，且与本案需要查明的事实存在关联，应当作为本案定案依据。
对抗诉机关提出的抗诉意见、上诉人及辩护人提出的上诉及辩护意见，作以下评析：
1、关于原判认定金伟法犯受贿证据是否确实、充分的问题。经查，（1）被告人金伟法在侦查、审查起诉阶段就受贿先后作了14次供述。其均稳定供述其收受毛某、赵某、鲁某均贿赂358万元的事实。讯问录音录像显示，金伟法供述时语气平和、表情自然、条理清晰,讯问过程符合法定程序。其对受贿时间、地点、方式、金额、原因等细节交代基本一致。虽然在3月17日的讯问录音录像中，金伟法曾经做过无罪辩解，但之后又承认了先前供述的内容。被告人金伟法的讯问笔录并不存在非法证据排除的情形，应当作为定案依据。（2）证人毛某、赵某、鲁某均证言与金伟法供述能相互印证。其中毛某、赵某均有多份证言收集在卷，且附有录音录像。三证人对行贿原因、时间、地点、方式等细节问题的交代与金伟法供述基本吻合。毛某提及为何第一次送金伟法40万元这么大的金额，其解释朝湖山项目整个项目做下来，工程款大概有六七百万元，扣除成本后，净利润大概有几百万元。其向街道干部阮某送了20万元，金伟法那里倍一倍最起码要的，所以决定送40万。毛某提及其之所以送金伟法这么多钱，因为其在金伟法帮助下得到了不少实惠。主要是在两个重大项目上。第一是朝湖山土地整理，通过金伟法帮忙街道出面立项，获得了巨额的开发补偿金。第二是在承建和开发东远板材装饰市场中，金伟法利用手中的职权设置招投标条件，帮其拿下了曲陶阮那块地。因为装饰市场是未批先建，金伟法又帮其协调有关部门补办手续。并将该项目申报绍兴、诸暨两级重点项目，并主动向市政府出具报告希望各部门能支持其项目。如果没有金伟法帮忙，其开发东远市场将会非常艰辛，所以其一直心存感激，才送金伟法财物。证人鲁某均提及为何第一次送金伟法40万元这么大金额。其解释市领导帮其企业争取了用地指标，并尽量满足其用地位置和面积的需求，但后来办手续时遇到困难，其只好让浣东街道金伟法帮忙。因为对金伟法不熟悉，就考虑送个40万元试试看。如果他收下了，就会帮我忙，不收反正也会退给其的。其当时是抱着试试看的想法送的。上述行贿人对行贿时心理状况及行贿原因的描述符合其请托事项的实际情况，证言内容真实可信，且收集在卷的大量书证能相互印证。（3）证人阮某、王某1证言及刑事判决书证实毛某经金伟法介绍认识阮某、王某1。其二人分别在朝湖山土地整理项目及曲陶阮土地租赁中为毛某谋取了利益，且分别并收受了毛某财物。鲁某均亦是经金伟法介绍认识阮某。阮某在露笑集团研究院用地手续办理过程为鲁某均谋取利益，并收受了鲁某均所送财物。阮某、王某1均因上述行为被追究刑事责任。由此可见，毛某与被告人金伟法之间存在请托事项，金伟法确实利用职权为毛某、赵某、鲁某均谋取了利益，同时也印证了被告人供述及证人证言的客观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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