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判决书）稿纸
发文字号：（2013）浙台商终字第51号缓急密级签发：
审核：拟稿：2013年4月7日份数：16份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3）浙台商初字第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福良。
委托代理人：项子昇。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云富。
委托代理人：罗勤方。
上诉人林福良为与被上诉人江云富合伙企业财产份额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岭市人民法院（2012）台温溪商初字第3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2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林福良及其委托代理人项子昇，被上诉人江云富及其委托代理人罗勤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原、被告于2009年10月1日签订转让协议，约定被告将其在岩川物流公司的1股股权转让给原告，其中股权转让金为220000元，备用金为50000元，共计270000元。原告于2009年10月3日支付了270000元。另查明，岩川物流公司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且拥有5个股东，6股股份。被告在转让股份时未召开股东会，亦未征求股东意见。股东方国平、胡建军事后追认同意被告将股份转让给原告。
原告江云富于2012年7月10日向原审法院起诉称：原、被告�2009年10月1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被告从2009年10月1日起将其所占有岩川物流公司的一股股权转让给原告，股权转让金为270000元。原告按约于2009年10月3日支付了全部股权转让金，被告答应由其协调公司其他股东办理原告受让股权的工商登记手续。后原告多次催促被告办理股权转移登记手续，被告均借故推脱。被告的行为损害了原告的权益，现起诉请求判令：一、解除原、被告之间于2009年10月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二、被告及时返还原告270000元整，并按银行同期同类逾期贷款利息计算赔偿原告资金被占用的损失（自2009年10月1日起计算至判决偿还之日止）。在审理过程中，原告江云富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确认原、被告之间于2009年10月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
被告林福良在原审中答辩称：一、原、被告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欺诈的行为，原告无依据要求解除该协议；二、原告提出解除（实为撤销）股份转让协议，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撤销权的诉讼时效为一年，现原告在经营了二年零九个多月后才提出已超过诉讼时效；三、原、被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已经生效，且原告支付了转让金220000元、备用金50000元，共计270000元，原告亦进入岩川物流公司经营至今，提出解除转让协议返还转让金是因为被告未协助原告办理受让股权工商登记手续是无法律与事实依据的。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原告江云富与被告林福良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原告履行了金钱给付义务。现原、被告均未提供有关于岩川物流公司性质的证据，故根据股东之一的方国平、胡建军陈述岩川物流公司未办理过工商登记手续，其应视为个人合伙。被告将股份转让给原告，应视为岩川物流公司在合伙经营过程中增加了合伙人。根据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增加合伙人，须经全体合伙人同意；未经全体合伙人同意，应当认定入伙无效。被告在庭审中表述，其在转让股份时未召开股东会，亦未征求股东的意见。虽然股东方国平、胡建军事后追认，被告亦无提供其他证据加以证明另外3位股东同意被告将股份转让给原告，故原、被告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为无效。对此，应视为被告在该股权转让过程存在过错，应赔偿原告为此受到的损失。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效力，被告因该股权转让协议取得的270000元应当予以返还。根据本案实际，因协议无效所产生的损失以从2009年10月3日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止为妥。故原告诉请的合理部分，予以准许。被告辩称，原告提起确认�权转让协议无效之诉实为撤销之诉，撤销合同的诉讼时效为一年，原告起诉超过诉讼时效，该诉请应予以驳回。该院认为提起撤销之诉的前题为合同是有效的，而原、被告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确定为无效，不受诉讼时效一年的限制，故被告的辩称，不予支持。该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1条的规定，于2012年12月17日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江云富与被告林福良于2009年10月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二、被告林福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江云富的股权转让款270000元并赔偿从2009年10月3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的损失。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350元，由被告林福良负担。
上诉人林福良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诉：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原审判决认定“转让”后，又认为是“增加了合伙人”，明显是自相矛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法律关系是股份转让法律关系。关于其他股东是否同意的问题，事实上，其他股东均同意上诉人将股份转让给被上诉人，转让后，被上诉人在公司里以股东身份参与公司事务的管理达二年多时间，所有股东都未提出异议。事后几个股东的追认也可以看出，各股东在上诉人转让股份后就追认了，否则，各位股东也不可能同意被上诉人以股东身份参与公司管理。被上诉人股东权利并没有受到限制，且被上诉人以股东身份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后，曾由于交通事故赔偿，被上诉人按股份比例支付了75000元赔偿款，各位股东也接受了被上诉人的赔偿款，说明各位股东是认可被上诉人的股东资格。因此，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在原审判决书中引用了合伙的规定，但没有引用股份转让的规定，且计算利息错误。上诉人林福良在庭审中当庭补充了上诉理由，主要理由：一、本案案由应定为确认合同效力纠纷，而不是股权转让纠纷。二、其他合伙人已同意被上诉人受让林福良的全部财产份额，被上诉人已成为所谓“岩川物流公司”的合伙人。三、《转让协议》有效。四、如果《转让协议》无效，双方均有过错，应由双方分担责任，不能由上诉人承�全部责任。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原审法院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江云富答辩称：上诉人一直在享受岩川物流公司股东权利，根本无股权转让的事实。被上诉人为诉讼需要曾向岩川物流公司调取会计资料却被拒绝，而上诉人却保管着公司的会计账册，可以反映上诉人一直在行使股东权利。原先不认可被上诉人为股东的个别所谓的公司股东，反过来作证说同意上诉人转让股份。账面记载2010年3月1日，上诉人还在领取投资利息，并在2010年2月18日还对公司出资，出资人涂改为“老江”。通过一审开庭，被上诉人才知道上诉人所谓的岩川物流公司根本不是工商核准登记的合法公司，属于个人合伙经营体。既然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了股份转让款，要么转让无效，要么被上诉人成为合法的合伙人。现被上诉人不能成为合法的合伙人，上诉人理应返还股份转让款。根据民法通则的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所谓股份转让行为无效。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陈述及原审法院调查所涉及的事实，本案股份转让的目标公司系未进行工商登记的“岩川物流公司”，实质上系合伙性质，合伙人涉及方国平、李臣光、朱静辉、胡建军等人，且被上诉人江云富曾经管理过合伙体事务，其当时是以合伙人身份还是以受聘人身份管理合伙体事务，均需进一步查明，不将其他合伙人追加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不利于查清本案事实。故本案的纠纷涉及其他合伙人的利益，处理结果与其他合伙人有利害关系，其他合伙人不宜在本案中作为证人，由一方当事人对此负举证责任，而应当将其他合伙人追加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以查清本案纠纷的相关事实。因此，本案应当发回重审�上诉人上诉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温岭市人民法院（2012）台温溪商初字第361号民事判决；
二、将本案发回浙江省温岭市人民法院重审。
二审案件受理费5350元，按规定退回上诉人林福良。
审 判 长 钱为民
审 判 员 胡精华
代理审判员 洪海波
二〇一三年四月三日
书 记 员 项海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