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
（判决）拟稿纸
发文字号（2014）呼民四终字第551号缓急密级签发：审核：主送：各方当事人、原审法院、本院。拟稿单位：民四庭拟稿人：份数：12份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呼民四终字第5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胜，男，1976年8月1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内蒙古包头市固阳县金山镇厂汉板此老村**号。
委托代理人王晋，内蒙古誉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内蒙古小松浩特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呼和浩特市金山开发区110国道529公里处。
法定代表人薛小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小玉，男，1973年7月16日出生，汉族，公司职员，住呼和浩特市赛罕区铸管路禾太公寓2号楼4单元11号。
上诉人郭胜与被上诉人内蒙古小松浩特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小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曾于2013年9月4日作出（2013）回民二初字第00147号民事判决，郭胜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4年2月23日作出（2013）呼民二终字第00814号民事裁定，以程序违法为由将本案发回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重审。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重审后作出（2014）回民二初字第00311号民事判决，郭胜不服该判决，再次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0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郭胜的委托代理人王晋，被上诉人小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小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1月5日，小松公司（甲方）与郭胜（乙方）签订协议书（编号：NMXS091231B），约定郭胜从小松公司处购买商标牌号为KOMATSU（小松），机型PC360-7，机号分别为DZ42619、DZ42627、DZ42637、DZ42639、DZ42636的挖掘机五台，合同价款总计为人民币830万元。首付款为397220×5=1986100元，2010年1月5日支付定金10万元，交机时支付1216100元。剩余首付款人民币67万元。余款详见付款明细。协议书还约定，乙方有任何一期付款逾期，甲方有权采取救济途径，如：申请法院强制执行，因此产生的所有费用（律师代理费、法院案件受理费、主张权利差旅费等）均由乙方承担。乙方对本合同标的设备有任何一期付款逾期，甲方有权收回和处分乙方本合同项下的任何一台设备或全部设备以偿还乙方欠款。乙方如不能按照约定日期及时支付设备款，逾期款项应承担月千分之九点六的利息外，还应承担日万分之四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乙方有任何一期付款逾期，甲方有权强制收回标的物，由此引起的经济损失全部由乙方承担。同日，小松公司（甲方）与郭胜（乙方）又签订《还款协议书》（编号：NMXS091231b），约定甲方将挖掘机交付乙方后，乙方对尚欠甲方挖掘机款共计830万元按付款明细表所示时间付款。付款明细表记载，从2010年2月至2012年12月，乙方每月5日前应向甲方付款201160元，共35期，款项合计7040600元。还款协议书还约定乙方有任何一次迟延支付，即使是一个工作日，也应认定是对本协议内容的违反，甲方有权利依据乙方违反本条约定而锁机或进行收回本合同项下任何一台或全部机器设备，乙方无权对甲方采取的行为提出任何抗辩。甲方根据本条约定进行锁机导致乙方产生的损失以及锁机导致设备本身发生的损害均由乙方承担，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乙方如逾期不能支付到期款项，逾期款项应承担月千分之九点六的利息外，还应承担日万分之八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乙方自愿接受依法强制执行。乙方有任何一次迟延履行，逾期超过60日仍未履行付款义务的，甲方有权提前主张、执行所有未到期款项，乙方应一次性付清已欠付款项及剩余未到期的全部应付款项；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收回标的设备，并按照每台设备20万元／月的使用费标准计收乙方对该设备占有期间的使用费，甲方将乙方已按照本协议付款明细支付的款项金额抵扣乙方应支付的使用费后的余额退还乙方，如已付款项金额不足以抵扣使用费的，甲方无须向乙方退还任何款项，并有权要求乙方支付抵扣不足部分的使用费。合同签订后，小松公司于2010年1月5日将上述挖掘机交付郭胜，郭胜在支付了首付款1986100元（包括定金10万元和交机时支付的1216100元）后，开始按照还款协议向小松公司支付所欠分期款项。第一期郭胜就出现逾期付款情形，截至2012年12月01日，郭胜共计付款1234148元，之后再未履行过付款义务。从交付机器即2010年01月05日起至起诉时止，郭胜占有并使用机器约36个月。按照还款协议书中关于合同解除权的约定，依照每月20万元／台的使用费标准，36个月的使用费应为720万元（20万元／台／月×36个月），扣除其支付的首付款和分期款共计1234148元，郭胜应向小松公司支付5965852元，现小松公司向郭胜主张200万元使用费，剩余部分小松公司自愿放弃。小松公司主张截至到起诉时即2013年03月13日，已到还款期款项的违约金为548278元，自行拖回挖掘机运输费4万元，以上共计2588278元。另查明，因郭胜未按照《还款协议书》约定的期限履行付款义务，小松公司分别于2013年1月10日、31日将上述5台挖掘机拖回。2013年3月，小松公司将郭胜诉至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请求：1、判决解除小松公司、郭胜签订的《协议书》及《还款协议书》；2、判令郭胜返还小松公司5台挖掘机，并支付该设备占有期间的使用费200万元、违约金413182元、运输费4万元，共计2453182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因买卖合同引发的纠纷。其争议焦点有四：一是小松公司的诉讼请求有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应否得到法律支持；二是郭胜是否拖欠小松公司货款、拖欠多少；三是郭胜应否承担支付使用费的民事责任；四是小松公司、郭胜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该院认为，小松公司、郭胜签订的《协议书》、《还款协议书》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依法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本案虽然在协议中约定了以融资租赁的形式购买设备，但小松公司、郭胜均未实际履行融资租赁方式。因此，本案事实上是买卖合同关系。既然小松公司已经按照协议约定交付了货物，郭胜就理应按照协议约定的付款方式、期限及时付款。但郭胜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并未按照合同约定按时足额支付货款，郭胜逾期支付货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因此，根据《协议书》及《还款协议书》中关于合同解除权的约定，小松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合同解除后，双方应互相返还，故郭胜应将所购挖掘机返还小松公司。同时，郭胜还应按照合同约定向小松公司支付设备占有期间的使用费，郭胜已付货款应优先抵扣其应承担的设备占有使用费，不足部分再另行支付。由于郭胜的违约行为造成小松公司因主张权利支出的运输费，该笔费用亦应按照双方合同约定由郭胜承担。综上，对小松公司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和《还款协议书》及返还挖掘机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法予以支持。对于小松公司要求郭胜支付设备占有使用费200万元、违约金548278元、运输费4万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该院认为，郭胜在履行合同过程中，虽然已经支付货款6170740元，尚欠小松公司货款2885765元未付。据此，郭胜应当承担合同约定的民事责任。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该院认为，小松公司、郭胜在签订合同后，小松公司依约履行了交付设备的义务。但郭胜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款额支付货款，违反了合同约定，应当承担支付小松公司设备使用费的民事责任。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该院认为，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小松公司虽然没有按照约定签订融资租赁协议是有违约嫌疑，但这并不影响郭胜已经实际使用设备的结果。郭胜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并未按照合同约定按时足额支付货款，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内蒙古小松浩特工程机械有限公司、郭胜于2010年1月5日签订的编号为NMXS091231B的《协议书》；二、解除内蒙古小松浩特工程机械有限公司、郭胜于2010年1月5日签订的编号为NMXS091231b的《还款协议书》；三、被告郭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内蒙古小松浩特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商标牌号为KOMATSU（小松），机型PC360-7，机号分别为DZ42619、DZ42627、DZ42637、DZ42639、DZ42636的挖掘机5台；四、被告郭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内蒙古小松浩特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设备使用费200万元、违约金548278元、运输费40000元，以上共计2588278元。案件受理费75500元，由郭胜负担。
郭胜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对本案认定事实不清，关于郭胜的付款情况，一审法院仅采纳小松公司的证据，而对于郭胜提供的付款凭证和付款表未作任何评价不予采信也没有给出任何理由。且一审法院认为郭胜共支付挖掘机款1234148元后，再未履行付款义务，严重与事实不符。二、一审法院对于案件事实产生的法律关系认定错误，本案《协议书》的内容首先是确定了融资租赁的法律关系，明确了小松公司为郭胜提供融资方，从而为郭胜购买小松公司设备提供融资。之所以有《还款协议书》而非《付款协议》，因为在融资租赁之下发生了借款，才有还款。既然《协议书》、《还款协议书》清楚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双方应当各自履行自己的义务。但小松公司首先违约，未履行自己的融资义务。一审法院认定为买卖合同关系实属错误。本案中，双方约定设备使用费的前提是融资租赁关系的存在，买卖合同则与此无关。因此，一审法院对案件法律关系的认定不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小松公司答辩称，小松公司与郭胜双方签订《协议书》和《还款协议书》，郭胜以融资租赁方式向小松公司购买挖掘机，首付款每台3972**元，剩余货款由郭胜分期支付，合同签订后郭胜支付了1316100元首付款，剩余首付款分8期全部付清。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小松公司按约定向三井公司发出融资租赁请求，并出具融资租赁手续，但郭胜一直未在融资租赁协议书上签字，也未向小松公司交回设备，而是一直按照还款协议进行还款，该合同在履行方式上变为分期买卖方式，双方对于还款期限和方式都是认可的，但后期郭胜并没有履行还款义务，小松公司要求其返还设备和支付使用费是有法律依据的。郭胜5台设备共计支付6170740元，合计欠款2885765元，小松公司只主张违约金413182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一审法院查明对于郭胜总计付款1234148元外，其他事实同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截止2012年12月1日，郭胜共计付款6170740元。
再查明，小松公司于2013年1月将本案诉争五台挖掘机拖回该公司，产生拖运费49100元。
本院认为，一、2010年1月5日，小松公司与郭胜签订的《协议书》及《还款协议书》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各方应当依约履行。《协议书》中约定，郭胜必须与融资方签署《融资租赁合同》，如郭胜不能按时签署，小松公司有权立即收回合同标的物；并且小松公司已收首付款立即转为郭胜使用合同标的物的租赁费，租赁价格为每月20万元……。该《协议书》中虽约定以融资租赁方式购买设备，但“融资租赁合同”并未实际签署，郭胜仍按《还款协议书》的付款方式、及期限向小松公司分期履行付款义务，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事实上为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当。二、依庭审查明事实可确定，本案涉诉5台挖掘机合同价款为830万元，加上分期付款所产生利息实际价款应为9026700元，郭胜共计付款6170740元，余款未再支付构成违约，应按照《协议书》、《还款协议书》的约定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因小松公司诉请郭胜支付的设备使用费已将受领价金核减并对核减后的使用费又予以部分放弃，因此小松公司在本案中诉请使用费的主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七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的规定，应予支持。关于小松公司对违约金及运输费的主张也符合合同的约定，亦应支持。三、郭胜辩称其已实际支付小松公司900余万元，并出示了部分第三人向小松公司财务人员的汇款凭证，但是，因该部分汇款凭证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小松公司又予以否认，且该部分凭证又与本案无关联性，故本院不予认定。小松公司一审诉请违约金为413182元，一审判令548278元系超诉请判决，本院予以纠正。一审法院判决郭胜返还小松公司5台挖掘机的判项，因涉诉挖掘机已由小松公司实际控制，郭胜或小松公司可在执行程序中向法院予以声明。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郭胜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2014）回民二初字第0031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即：解除内蒙古小松浩特工程机械有限公司、郭胜于2010年1月5日签订的编号为NMXS091231B的《协议书》；解除内蒙古小松浩特工程机械有限公司、郭胜于2010年1月5日签订的编号为NMXS091231b的《还款协议书》；被告郭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内蒙古小松浩特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商标牌号为KOMATSU（小松），机型PC360-7，机号分别为DZ42619、DZ42627、DZ42637、DZ42639、DZ42636的挖掘机5台；
二、撤销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2014）回民二初字第00311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即被告郭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内蒙古小松浩特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设备使用费200万元、违约金548278元、运输费40000元，以上共计2588278元；
三、郭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内蒙古小松浩特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设备使用费200万元、违约金413182元、运输费40000元，以上共计2453182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51000元，由内蒙古小松浩特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负担7550元，郭胜负担1434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伏 春
审 判 员 韩 韬
代理审判员 王 晶
二〇一五年一月九日
书 记 员 李元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