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津02刑终113号
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女,1986年1月23日出生于天津市,汉族,大专文化,汉庭酒店天津有限公司职员,住天津市河西区。系被害人王某4之妻。
诉讼代理人沈健、刘忠元,上海锦天城(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男,2014年12月2日出生于天津市,汉族,住天津市河西区。系被害人王某4之子。
法定代理人周某,女,1986年1月23日出生于天津市,公民身份号码1201041986********,汉族,大专文化,汉庭酒店天津有限公司职员,住天津市河西区利民道珠海里69门602室。系王某1之母。
诉讼代理人沈健、刘忠元,上海锦天城(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丹婷,女,1998年4月8日出生于天津市,汉族,住天津市南开区。系被害人王某4之女。
法定代理人周某,女,1986年1月23日出生于天津市,公民身份号码1201041986********,汉族,大专文化,汉庭酒店天津有限公司职员,住天津市河西区利民道珠海里69门602室。系王丹婷之母。
诉讼代理人沈健、刘忠元,上海锦天城(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冰茹,女,1963年5月31日出生于天津市,汉族,高中文化,天津奥斯达金属塑料有限公司会计,住天津市南开区。系被害人王某4之姐。
诉讼代理人沈健、刘忠元,上海锦天城(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冰怡,女,1966年2月13日出生于天津市,汉族,住天津市东丽区。系被害人王某4之姐。
诉讼代理人沈健、刘忠元,上海锦天城(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世伟,男,1980年4月7日出生于天津市,汉族,小学文化,无职业,住天津市河北区,户籍地天津市河东区。2015年1月17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1月30日被取保候审,2015年3月9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3月17日因涉嫌犯过失致人死亡罪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天津市河西区看守所。
辩护人何春景、钟峥,天津行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法院审理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世伟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王某1、王丹婷、王冰茹、王冰怡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一五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作出(2015)西刑初字第11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王某1、王丹婷、王冰茹、王冰怡及原审被告人王世伟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杜某、董某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王冰茹及其诉讼代理人沈健、刘忠元,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王丹婷、王冰怡(未到庭)的法定代理人周某、诉讼代理人沈健、刘忠元,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世伟及其辩护人何春景、钟峥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5年1月16日16时30分许,被告人王世伟驾驶银色丰田轿车行驶至天津市河西区解放南路与小围堤道交口时,与被害人王某4因行车问题发生矛盾,双方继而相互指责、推搡。期间,被告人王世伟推搡被害人王某4头面部;后双方将车辆右转行驶至解放南路与小围堤道交口小围堤道一侧,被告人王世伟下车后继续与被害人王某4进行指责、推搡,被执勤交警劝阻;双方随即约定来到河西区台儿庄南路国泰桥桥下,继续争执,在此过程中,被害人王某4倒地,被告人王世伟将被害人王某4送至天津医院救治,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天津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鉴定,根据死者头面部损伤的形态特征、严重程度,分析符合钝性外力作用形成,其损伤轻微,属非致命伤;被害人王某4符合冠心病发作死亡,外伤、情绪激动等因素可诱发冠心病发作。同日,被告人王世伟到公安机关投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刘某,4证言,证实其案发当天看到被告人王世伟用拳头对被害人进行殴打以及将被害人拽到的情况。
2、证人李某1证言,证实其看到案发时被告人骑在被害人身上以及拖动被害人的情况。
3、证人强某,4证言,证实案发时有两名男司机在争吵、推搡以及高个男司机眼角有些红,矮个男司机下巴有些红的情况。
4、证人白某、任某、许某、李某2证言,证实案发后被告人驾车搭载被害人到天津医院就诊、被害人左眼皮下有划伤、嘴唇有血迹、下巴有淤血以及被害人到医院时已无生命体征的情况。
5、证人周某证言,证实其系被害人妻子,只知道被害人平时有高血压的情况。
6、证人王某3证言,证实其系被告人王世伟之子,案发时被告人王世伟与被害人冲突的情况。
7、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情况。
8、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符合冠心病发作死亡。外伤、情绪激动等因素可诱发冠心病发作导致死亡。
9、检验报告,证实从被害人身体内未检出毒品、乙醇、常见安眠药、杀虫剂、毒鼠强成分的情况。
10、现场检验报告书,证实被告人王世伟案发时没有吸食毒品的情况。
11、危重患者护理记录及病历记录,证实被害人于2015年1月16日16时55分到医院抢救时已死亡的情况。
12、前科材料,证实被告人王世伟的前科情况。
13、110报警单,证实本案报警的情况。
14、被告人户籍证明材料,证实被告人具备刑事责任能力的情况。
15、案件来源及抓获经过,证实本案案发及被告人王世伟的到案情况。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王某1、王丹婷、王冰茹、王冰怡以被告人王世伟造成被害人死亡为由,要求被告人赔偿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丧葬费等共计人民币1164953元。并提供了原告人的身份证复印件、户口页、居委会证明及结婚证。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世伟法律意识淡薄,由于过失行为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案发后,被告人王世伟主动投案,并能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予以减轻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王某1、王丹婷、王冰茹、王冰怡请求判令被告人王世伟赔偿丧葬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具体数额应依照天津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另,其所提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为严肃国家法律,维护社会治安秩序,保护公民人身权利不受侵犯,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法判决: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五条、第二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被告人王世伟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被告人王世伟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王某1、王丹婷、王冰茹、王冰怡丧葬费人民币38459.5元(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
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认为被告人王世伟的行为应构成故意伤害罪,其犯罪行为有证人证言、现场监控录像等视听资料可以证实。被告人王世伟对被害人的行为引发了被害人死亡后果,二者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原审判决对被告人王世伟认定罪名不正确,影响量刑。
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支持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检察院提出的抗诉意见。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等人认为。其因王世伟的犯罪行为受到巨大损失,一审判决赔偿数额显然偏低。应赔偿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被害人王某4有两个孩子尚在年幼,需要必要的抚养费用。王世伟有犯罪前科,其不知悔改。王世伟距离被害人死亡时间相隔近6个小时到派出所,足以证明其没有主动投案。本案挑起事端、主动先动手的人都是王世伟,原审判决认定过失犯罪,违背事实真相。王世伟没有及时救治被害人。其诉讼代理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认定罪名有误,量刑畸轻,应当对王世伟以故意伤害罪处罚,且系故意致死,情节恶劣,社会危害性巨大,应处15年有期徒刑。继续主张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以及精神损害抚慰金。还有医疗费、尸检费两项损失。
原审被告人王世伟提出上诉,辩称愿意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希望二审从轻处罚。其辩护人认为,对本案事实部分无异议。上诉人王世伟主观上无伤害故意,也无法预见被害人患有冠状动脉硬化、冠心病等疾病,其行为应为意外事件。现有证据不能证实王世伟实施了伤害被害人的犯罪行为,仅能证实王世伟实施了一般殴打行为。被害人的死因为内因、外因两个方面。退一步讲,如构成犯罪也是过失犯罪。量刑方面恳请法院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对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当庭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各证据之间互有关联性,能证明本案事实。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犯罪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检察机关出示了监控录像并当庭质证,该证据证实了在河西区解放南路与小围堤道交口处上诉人王世伟与被害人王某4发生争执的情况。该证据来源合法,具有客观性、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世伟与被害人王某4因行车避让问题发生纠纷,后上诉人王世伟对被害人王某4实施了殴打行为,造成被害人王某4冠心病发作而死亡,其行为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应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和民事赔偿责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赔偿数额合理,审判程序合法。针对检察机关提出的抗诉意见、上诉人周某、王某1、王丹婷、王冰茹、王冰怡提出的上诉理由及其诉讼代理人提出的代理意见、上诉人王世伟提出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一、上诉人王世伟的行为应定性为过失致人死亡罪。上诉人王世伟因行车避让问题与被害人发生纠纷,进而双方发生争吵、推搡等行为,后双方转至案发现场,上诉人王世伟对被害人实施了殴打行为,造成被害人冠心病发作死亡。根据法医鉴定结论,被害人的死亡原因是冠心病发作,且与上诉人王世伟的殴打行为之间有因果关系。上诉人王世伟虽然对被害人有殴打行为,但应当预见可能造成危害后果(死亡)的发生,因疏忽大意而没有预见,导致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其主观上有过失,其行为应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辩护人认为本案属意外事件的观点不能成立。意外事件是指行为在客观上虽然造成了损害结果,但是不是出于故意或者过失,而是由于不能预见的原因所引起的情形。显然上诉人王世伟作为一名正常的成年人,应当能够预见到自己的殴打行为可能造成被害人死亡结果发生,故本案不属于意外事件。二、上诉人王世伟系自首。案发后上诉人王世伟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罪行,是自首。三、关于量刑,原审法院根据上诉人王世伟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并考虑了其具有自首等法定从轻、减轻处罚情节,量刑在法律规定幅度之内,并无不当。四、原审判决附带民事赔偿部分合理。上诉人周某、王某1、王丹婷、王冰茹、王冰怡提出的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等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医疗费、尸检费因一审均未提起诉求和证据,二审不予支持。五、附带民事赔偿部分,二审期间本院调解未果,当事人双方未能达成协议。但上诉人王世伟及其亲属自愿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一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50000元(包含一审所判赔偿款项),本院予以照准。综上,检察机关抗诉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周某、王某1、王丹婷、王冰茹、王冰怡提出的上诉理由及其诉讼代理人提出的代理意见,上诉人王世伟提出的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根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抗诉、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李 冰
审 判 员 张玉军
代理审判员 宋 菲
二○二○一六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唐彬皓
速 录 员 钟 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