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延中民一终字第697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叶某。
委托代理人：王永德，敦化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黄某某。
上诉人叶某因与被上诉人黄某某离婚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敦化市人民法院（2015）敦民初字第1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叶某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永德、被上诉人黄某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某某在一审中起诉称：黄某某与叶某于1996年12月14日登记结婚，婚后于1998年8月23日生有一女叶琳娜。因叶某自2013年开始在外包养女人，对家庭不闻不问，经常对黄某某实施家庭暴力，导致双方夫妻感情彻底破裂，故诉至法院请求离婚，要求婚生女叶琳娜由黄某某抚养，叶某每月支付抚育费3000元。婚生女叶琳娜现就读于敦化市职业技术学院学前教育专业，每月的花销包括房费700元，钢琴费500元，服装费400元，交通费200元，餐费1000元，学校学习材料费300元，化妆品300元，营养和简单医疗费200元，共3600元。叶某的职业是工地负责翻斗车运输的司机，每月收入3万元。夫妻共同财产包括：1.登记所有人为叶某、车牌号为吉H362**的解放牌重型自卸货车一辆，价值14万；2.登记在叶某名下、位于大桥乡十八林班19-1小班、面积为4.31公顷的林权；3.位于大桥乡于家村村西、西杨树东共0.8公顷的在册土地承包经营权，位于东甸子0.5公顷的在册土地承包经营权。位于村南的0.43公顷和位于北大甸子的2.36公顷的不在册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由于叶某有过错，而且婚后黄某某一直只从事养蚕、种地等农业生产，没有其他收入，故要求以上全部夫妻共同财产及土地、林地承包经营权全部归黄某某。因为叶某在珲春对黄某某实施的暴力行为要求叶某赔偿黄某某1万元，当时只打了一下就被现场的人拉开了，但已经对黄某某心理造成伤害。关于解放牌货车，该车是用于工地运输建筑材料的，现在叶某处，叶某不往敦化开，黄某某已经两年没见到车了。黄某某不会开涉案车辆，也没从事过货车运输材料的行业，但可以雇司机开。叶某确实有A2的驾照，可以开涉案车辆。关于土地承包经营权，黄某某结婚后，娘家大桥西村的地变少了，5公顷变为2.2公顷，什么原因变少的不清楚。黄某某嫁到于家村后村里给黄某某补地了，是黄某某去和村里要的。所以现在叶某名下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是夫妻共同财产，要求分割。双方没和叶某的母亲一起居住，但是是在同一本户口簿中，住所地是于家村，性质是农业户口，叶某母亲是因无法自己单立户口簿而落到黄某某与叶某家的。户口簿第一页是叶某，第二页是黄某某，第三页是婚生女，最后一页才是叶某母亲。关于林权，蚕场（林地）是结婚前就有的，当时确实是村里家家都有，但是2006年是黄某某出面办理的相关手续、签订了林地承包合同，才取得的林权。林地合同都是夫妻存续期间签订的，上面叶某的名字是黄某某签的，是村委会和林业管理部门允许其签的，而且黄某某作为妻子有权利替叶某签订合同，所以合同是合法有效的，林地经营权是夫妻共同财产，要求分割。从2015年到2060使用期满该蚕场（林地）的价值为15万元。叶某所述的债务都还清了，即使有，也应该由叶某全部负担，因为叶某挣的多，有能力偿还，黄某某没有工作能力，没有能力还。
叶某在一审中答辩称：叶某同意离婚，叶某在去年也起诉过黄某某离婚，黄某某不孝敬父母，和家庭成员关系都不好，双方已经没有感情了。确实婚后生育一女叶琳娜，现在在敦化职高上学，同意由黄某某抚养，但只同意每个月给抚育费1000元，除此之外每年还同意另给租房子钱5000元，综上每个月1500元。叶某的职业是在工地运输货物的司机，户口在于家村，性质是农村户口，夏天出去干活，干活的时候就在工地住，冬天在家呆着。夫妻共同财产只有一辆车，解放奥威翻斗车，车牌号吉H362**，现价值14万元，该车现在叶某处，叶某一直用于工地干活拉沙子。叶某认为该车应双方各分得一半，要求该车归叶某，因其有驾照可以开车，同意给黄某某7万元折价款，但是因双方有夫妻共同债务，故该车应该用来还债。黄某某所述的蚕场（林地）和土地承包经营权是婚前财产，是叶某父母和姐姐的，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不同意分割。黄某某与叶某家的二轮承包合同是1998年签订的，与一轮承包地没有变化，其中包含叶某、叶某父母、四个姐姐的，没有黄某某的份额。叶某签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的时候不体现具体有哪些人的，就是原来一轮有多少地，就给多少地。黄某某结婚后娘家大桥西村的地没有变化，还是那么多。林地承包合同的字不是叶某签的，叶某和于家村没有合同关系，合同是无效的。蚕场（林地）是双方婚前就有的，是叶某父亲的，是叶某家的烧火山，其中没有黄某某的份额。从2015年到2060使用期满该蚕场（林地）的价值为15万元，如果确定是夫妻共同财产，叶某就不要了，黄某某给叶某7.5万元折价款即可。后来叶某父亲去世自然就把叶某列为户主了。双方没和叶某的母亲一起居住，但是是在同一本户口簿中，叶某母亲是因无法自己单立户口簿而落到双方家的，户口簿第一页是叶某，第二页是黄某某，第三页是婚生女，最后一页才是叶某母亲。叶某没有与她人同居，也没有对黄某某实施过家庭暴力，只是在珲春因为黄某某去工作的地方闹事冲上去撕扯了一下，然后就被拉开了，没给黄某某造成损害，不同意赔偿黄某某1万元。婚姻存续期间有夫妻共同债务32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黄某某与叶某于1996年12月14日登记结婚，婚后于1998年8月23日生育长女叶琳娜。登记所有人为叶某、车牌号为吉H362**的解放牌重型自卸货车一辆是夫妻共同财产，双方均认可现价值14万元，该车现在存放于叶某处。敦化市人民政府于2012年11月30日向叶某发放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林权证，证书中记载：“坐落于于家村东山18林班19-1小班、面积为64.65亩、主要树种为柞树林、林地使用期为50年、终止日期为2060年6月1日的林地所有权利人为于家村，林地使用权权利人、森林或林木所有权权利人、森林或林木使用权权利人均为叶某，该林地的四至为：东至山脊西村，西至农地，南至赵为荣天然林，北至赵为荣天然林。双方均认可2015年1月1日至2060年6月1日期间以上林地使用权权利、森林或林木所有权权利、森林或林木使用权共价值15万元。另查明，叶某有A2的驾照，职业是工地负责翻斗车运输的司机，户籍所在地在于家村，性质是农村户口。婚生女叶琳娜现就读于敦化市职业技术学院学前教育专业。
一审法院认为：黄某某与叶某登记结婚后，本应互相爱护，相互扶持，共同经营家庭，共同维护健康的婚姻家庭关系，但是黄某某现以夫妻感情破裂为由诉至本院请求离婚，叶某亦同意离婚，经本院多次调解仍然没有和好可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二条第二款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应当进行调解；如感情确已破裂，调解无效，应准予离婚”的规定，本院准予黄某某与叶某离婚。双方均同意婚生女叶琳娜由黄某某抚养，本院准许。黄某某要求叶某每月给付婚生女叶琳娜抚育费3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子女抚养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7条关于“子女抚育费的数额，可根据子女的实际需要、父母双方的负担能力和当地的实际生活水平确定。有固定收入的，抚育费一般可按其月总收入的百分之二十至三十的比例给付。无固定收入的，抚育费的数额可依据当年总收入或同行业平均收入，参照上述比例确定”和《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二〇一三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执行标准的通知》附表2012年度国民经济各行业职工平均工资中关于“六、交通运输业、仓储和邮政业月平均工资3774.17元”的规定，叶某系农业户口，从事交通运输行业，无固定收入，应按行业月平均工资3774.17元的25%向婚生女支付抚育费为宜，即每月944元。现叶某主动要求每月承担婚生女抚育费（包括租房费用）1500元，是叶某对自己权利的处分，符合法律规定，故叶某应自2015年7月起每月支付婚生女叶琳娜抚育费1500元。黄某某主张因叶某家庭暴力和出轨故要求将夫妻共同财产解放牌重型自卸货车归自己所有且要求叶某赔偿1万元，但并未举出证据证明叶某家庭暴力和出轨的事实，故该夫妻共同财产应依法平均分割，要求叶某赔偿1万元的请求亦于法无据。双方均主张该车归自己所有，考虑到叶某有A2驾驶证，有驾驶该车的资格，且多年使用该车从事工地运输货物的行业，而黄某某并没有上述经验，故该车应归叶某所有。双方均认可该车现价值14万元，应由叶某给付黄某某该车的车辆折价款人民币7万元。叶某于2012年11月30日取得了使用期为50年的64.65亩林地林权（包括林地使用权、森林或林木所有权、森林或林木使用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关于“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的规定，该林权属于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应依法进行分割。双方均认可截止至2060年6月1日该林权价值15万元，考虑到黄某某没有固定职业，一直从事农业劳动，故该林权应归黄某某所有适宜，黄某某应给付叶某林权折价款7.5万元。黄某某主张有在册的1.3公顷土地承包经营权和不在册的2.79公顷土地承包经营权是夫妻共同财产要求分割，但未举出足够证据证明以上土地承包经营权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经查，以上土地承包经营权因权属不明确已经在本院立案为土地承包经营权确认纠纷，故本案对以上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分割问题不予处理。双方提出的关于分担夫妻共同债务的请求，因涉及案外人和其他法律关系，应另案处理，本案中不予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三十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子女抚养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准予原告黄某某与被告叶某离婚；二、婚生女叶琳娜由原告黄某某抚养，被告叶某自2015年7月起每月给付婚生女抚育费1500元至子女独立生活时止；三、登记所有人为叶某、车牌号为吉H362**的解放牌重型自卸货车一辆归被告叶某所有，被告叶某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原告黄某某车辆折价款人民币7万元；四、登记所有权人为叶某、坐落于于家村东山18林班19-1小班、面积为64.65亩、主要树种为柞树林、林地使用期为50年、终止日期为2060年6月1日的林地使用权、森林或林木所有权、森林或林木使用权归原告黄某某享有和所有，原告黄某某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被告叶某林权折价款人民币7.5万元；五、以上第三项、第四项互相折抵，原告黄某某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被告叶某人民币5000元；六、驳回原告黄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元，其他诉讼费用50元，合计350元，由原告黄某某负担150元，由被告叶某负担200元。
叶某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叶某因与黄某某感情破裂，同意与黄某某离婚，并同意对女儿叶琳娜的抚养问题的判决。二、一审法院认定吉H362**号解放牌重型货车为夫妻共有财产，叶某无异议，但应当用于偿还共同债务。2009年为了增加收入，叶某购买吉H362**号解放牌重型货车，这是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的车辆，为夫妻的共有财产，但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叶某与黄某某共同的债务有近32万元，在一审时叶某提出应当用共同财产偿还债务，但一审法院没有对共同债务进行调查，而是在双方均提出分担夫妻共同债务的情况下，以因涉及案外人和其他法律关系为由，要求另案处理，这与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相违背，该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共同财产不足清偿的，或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由双方协议清偿；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在离婚纠纷案件中，应当查清是否有共同债务，在当事人不能达成由谁偿还的情况下，可以判决有共同财产来偿还。这样不但能保护离婚当事人的利益更有利于保护债权人的利益，因此请求二审法院对共同债务进行调查，并判决用该共同财产进行清偿。三、一审法院对林地使用权认定为夫妻共有财产错误，应当为叶某及其母亲等人的财产。一审法院认定，叶某于2012年11月30日取得使用期为50年的64.65亩林地林权，认定为该林权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为夫妻共有财产，属认定事实错误。1983年村委会分自留山，因叶某的父亲叶国民是村里的养蚕户，分得位于于家村18林班19小班内，面积为4.31公顷，一直由叶国民及家人经营，2009年全国进行林权改革，也就是明确林地的所有权进行登记，并不是重新发包。同时，对没有承包期限的林地，确定承包期限，对无争议的林地发放林权证书，在林权改革时叶某的父亲去世，村委会将该林权登记在叶某名下，是对原来就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的确认，并不是重新取得林地承包经营权。因此，该林权并非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不能作为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配。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判决第三、四、五项，改判车辆归叶某所有，黄某某偿还共同债务14万元。
黄某某答辩称：涉案车辆由夫妻二人共同借钱购买，但债务已还清。经营车辆有盈利，不能以车抵债。双方有共同财产土地，可以维持生活。叶某的爸爸1996年去世，在世时没有合同，后来林权改革时确定我为承包人，叶某是户主，故落到叶某的名下。林权证是由我经手办理，所需费用也由我支付，故应属于夫妻共同财产。
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叶某向法庭提供如下证据：
证据一：吉林省农村信用社农户保证借款合同，证明2013年3月22日借款人叶某与黄某某共同与吉林省农村信用社签订借款合同，借款人民币145000元。2014年4月，2015年5月份分别转款，至2015年5月5日尚欠本金114000元。
黄某某质证认为：真实性没有异议，但2009年我们俩的贷款已经还清，2013年之后的借款与我无关。2013年3月22日的保证借款合同中黄某某的签字不是我签的。
证据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粮农宝”农户直补资金担保贷款借款合同。证明2013年4月23日借款人叶某与黄某某共同与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敦化市支行签订借款合同，借款人民币21000元，至2016年3月25日尚欠本金利息18686.66元。
黄某某质证认为：真实性没有异议，确实借过该钱，当时约定是8年时间用直补资金还钱。2014年春天，直补折在我手里时，叶某单方挂失直补折，将款取走，没使用在夫妻生活当中，每年4月份给一次农户直补资金3900元左右，2014年的我没取到。
证据三：张福成诉叶某、黄某某民间借贷纠纷判决书，证明欠张福成人民币3万元，利息由2015年12月25日起算至今利息为14400元。
黄某某质证认为：真实性没有异议，判决书也存在，借款属实，但我已还清。
证据四：与张宝海、韩明军签订的借款协议书。证明叶某向张宝海借款人民币50000元，向韩明军借款45000元。向张宝海借款有黄某某的签字，向韩明君借款没有黄某某的名字，但借款时协议书由黄某某书写。
黄某某质证认为：确实向张宝海和韩明军借钱，现还没还我不清楚，我是没还，借款时用土地质押。
证据五：林权证、村委会证明两份，林业站证明一份、林权档案一份，证明登记在叶某名下的林地原系登记在叶某的父亲叶国民名下的林地，在2010年林权改革时因叶国民去世，才登记在叶某名下，该林地系叶某家庭所有的财产，不能简单视为夫妻共同财产。
黄某某质证认为：真实性有异议，该林地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林地合同于2010年签订。
本院对叶某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叶某提供的证据一，因黄某某对其签名予以否认，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叶某提供的证据二至证据五，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叶某提出的夫妻共同生活期间对外所负债务，均涉及案外人，部分债务由案外人已另案解决，故在本案中不宜重复认定。一审法院以夫妻共同债务另案处理为由不予审理，未剥夺当事人诉权，并无不当。另，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依法对其承包经营的耕地、林地、草地等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本案中，叶某于2012年11月30日，即夫妻共同生活期间依法取得64.65亩林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应属夫妻共同财产，敦化市大桥乡裕家村村民委员会的证明材料不足以推翻敦化市人民政府依法以叶某名义颁发的林权证。叶某提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350元，由被上诉人黄某某负担150元，由上诉人叶某负担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叶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贞子
审 判 员 咸柱英
代理审判员 张 丽
二〇一六年二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金银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