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拟稿纸
发文字号：（2014）三
民终字第228号缓急密级签发审核会稿核对合议庭成员主送抄送拟稿单位民四庭拟稿人校对人打字员印制单位印制时间份数20附件主题词标题民事判决书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三民终字第2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明分公司，组织机构代码：85559756-X。
代表人何庆祝，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周鸣，福建明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丽玉，女，1968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逸健，男，1995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学生。
被上诉人林丽玉、李逸健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李庆森，男，1972年7月2日出生，汉族，务工。与林丽玉、李逸健系叔嫂、叔侄关系。
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明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三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丽玉、李逸健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三明市梅列区人民法院（2013）梅民初字第19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陈翔熙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黄国庆、周春平参加的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书记员吴志华担任记录。上诉人人寿保险三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鸣，被上诉人林丽玉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庆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李庆勇患病毒性肝炎分别于2003年7月、2006年7月在三明市中西医结合医院住院治疗。2012年11月14日，李庆勇向人寿保险三明公司投保重疾险（终身）、意外伤害费用补偿医疗保险（1年），其中重疾险的保险金额为100000元，合同生效日期为2012年11月15日。投保时，《电子投保确认单》中“投保人签名”处、“被保险人／法定监护人签名”处“李庆勇”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2013年3月，李庆勇患原发性肝癌伴门静脉癌栓、乙型肝炎肝硬化失代偿期在福州市传染病医院住院治疗。2013年5月，李庆勇患原发性肝癌在莆田市第一医院住院治疗。李庆勇于2013年5月16日因病死亡，于2013年5月20日注销户口。李庆勇系林丽玉之夫，李逸健之父，其父李玉琴、其母骆淑爱已故。2013年5月28日，林丽玉到人寿保险三明公司柜面报案。2013年6月18日，林丽玉向人寿保险三明公司申请理赔，并提供相应资料。同日，人寿保险三明公司的理赔调查人员对林丽玉进行询问，林丽玉认可李庆勇2003年患乙肝在三明市中西医结合医院住院治疗的事实。2013年6月27日，人寿保险三明公司向林丽玉送达解除保险合同通知书、拒绝给付保险金通知书，告知林丽玉，因李庆勇投保时未如实告知其投保前曾因病毒性肝炎等疾病住院治疗，解除保险合同，并对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
原审认为，李庆勇与人寿保险三明公司之间的保险关系依法成立，受法律保护。李庆勇向人寿保险三明公司投保重疾险，在保险期间因病死亡，人寿保险三明公司应向其保险金受益人支付相应的保险金。福建警察学院司法鉴定中心系双方当事人在诉讼过程中共同选定的鉴定机构，送检的样材也经双方确认其中的签名为李庆勇本人所签，该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意见书》符合法律规定，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人寿保险三明公司提供的《电话回访录音记录单》未附相应的通话清单，无法确认被回访人为李庆勇，人寿保险三明公司亦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该证据不予采纳。《鉴定意见书》表明《电子投保确认单》中“投保人签名”处、“被保险人／法定监护人签名”处“李庆勇”签名与样材笔迹不是同一人所写，故认定《电子投保确认单》中“投保人签名”处、“被保险人／法定监护人签名”处“李庆勇”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对投保人的身体健康状况，保险公司必须向投保人询问，投保人亦必须向保险公司如实告知，并且保险公司的询问义务应先于投保人的告知义务。在保险公司没有询问的情况下，投保人没有必须履行如实告知的义务，即投保人对该义务的履行是被动的。本案中，首先，虽然《电子投保确认单》中对投保人是否曾患有或接受治疗过肝炎、过去5年内是否因疾病或受伤住院或手术栏均作了否定的勾选，但《电子投保确认单》并非李庆勇所签，即上述内容没有经过李庆勇的签字确认。其次，人寿保险三明公司提供的《保险合同送达回执》、《个人保险基本条款》、《重疾险利益条款》，林丽玉、李逸健没有异议，予以采纳。《保险合同送达回执》中载明“本人已注意到投保单上关于免除保险公司责任条款的提示；贵公司销售人员已经向本人口头明确说明保险格式条款并详细解释免除保险公司责任的条款……”，投保人李庆勇在该回执上签字，应认定人寿保险三明公司尽到免责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但明确说明义务和询问义务是两个不同的义务，不能相互替代，人寿保险三明公司履行说明义务并不能证明其对李庆勇进行询问的事实。综上，人寿保险三明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对李庆勇的身体健康状况进行询问，故认定人寿保险三明公司并未对投保人李庆勇就其身体健康状况进行询问。在没有询问的情况下，李庆勇不负有如实告知的义务。人寿保险三明公司关于李庆勇故意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林丽玉、李逸健要求人寿保险三明公司给付重疾险保险金10000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根据谁主张、谁负担的原则，林丽玉、李逸健在诉讼过程中花费的鉴定费应由其自行承担。据此，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第一款，《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人寿保险三明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林丽玉、李逸健康宁终身重大疾病保险保险金100000元；二、驳回林丽玉、李逸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人寿保险三明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8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费1190元，由林丽玉、李逸健负担40元，人寿保险三明公司负担1150元。
上诉人人寿保险三明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电子投保确认单》由其员工套摹李庆勇在第一联（客户联）的签名所形成第二联的签名。2、原审未将《电子投保确认单》的第二联送检，福建警察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结论不具有唯一性，且福建鼎立司法鉴定中心闽鼎（2013）文鉴字第144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作出的鉴定结论与前者结论相反，为了证明本案保险合同李庆勇签名的真实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三项的规定，其于2013年11月19日向原审法院提出重新鉴定申请，原审未予采纳。4、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和本案保险合同条款，投保人投保前故意隐瞒病史且未如实告知，其有权解除保险合同并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林丽玉、李逸健答辩称：鉴定样本和鉴定机构都是通过双方同意确认的，福建警察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结论是正确的，上诉人申请重新鉴定没有依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案经审理，双方当事人除对涉案《电子投保确认单》中“李庆勇”签名是否是其本人所签有异议外，对原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举证期限届满前，上诉人人寿保险三明公司向本院提交重新鉴定申请书，请求对“李庆勇”的笔迹重新鉴定，理由是：1、福建警察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闽警院司鉴（2013）文鉴字第56号的鉴定结论，对检材《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电子投保确认单》李庆勇笔迹与样材李庆勇的签名笔迹没有作出是否同一的意见，只对出现压痕无色痕现象，作出非同一签名的鉴定结论，其结论不具有客观性。2、李庆勇在《电子投保确认单》的签名时间为2012年11月9日，在《保险合同送达回执》的签名时间为2012年11月16日，认定前一份的签名为套摹必须要有被套摹的母本，本案不存在保险合同订立前有李庆勇签名的母本材料，套摹的结论缺乏事实依据。3、因出现新的证据即福建鼎力司法鉴定中心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其结论与福建警察学院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结论相反。
被上诉人林丽玉、李逸健不同意重新鉴定，并提出福建鼎力司法鉴定中心是上诉人单方自行委托的鉴定机构，其作出的鉴定结论不具有证明力。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提出证据证明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一）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四）经过质证认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对有缺陷的鉴定结论，可以通过补充鉴定、重新质证或者补充质证等方法解决的，不予重新鉴定。本案中，福建警察学院司法鉴定中心是双方当事人共同选定的鉴定机构，鉴定的检材亦是双方共同提交的，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具有相应的文书、痕迹鉴定资质，故鉴定程序合法。鉴定人员一审出庭接受质询时陈述“第二联是复写联，鉴定提供的是第一联，第二联更模糊，提供第二联对鉴定结论不可能有影响”，因此上诉人人寿保险三明公司提出要求重新鉴定的申请不符合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四种情形，本院不予准许。福建鼎力司法鉴定中心是上诉人人寿保险三明公司单方委托的，程序不合法，其作出的鉴定意见不具有证明力，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问题是：涉案《电子投保确认单》中“李庆勇”的签字是否是其本人所签，上诉人是否有权解除保险合同并免责。对此，本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举证、质证情况，作如下综合分析与认定。
上诉人人寿保险三明公司及其委托代理人主张，1、经办业务员只将《电子投保确认单》第一联（客户联）交投保人、被保险人李庆勇签名，为此，由公司员工套摹李庆勇在《电子投保确认单》第一联（客户联）的签名所形成第二联的签名。根据鉴定人员出庭陈述，《电子投保确认单》（上下联）纸质系无碳复写纸。如李庆勇在《电子投保确认单》上签名是同时形成，上下联的笔迹应是同一的，否则相反。一审送检时只提供《电子投保确认单》的上联，即“客户联”，鉴定人员在未见第二联的前提下，其判断第二联对鉴定结论不可能有影响只能是主观臆断，而不具有客观性。2、根据保险合同条款及保险法律规定，投保人投保前故意隐瞒病史且未如实告知，其有权解除保险合同并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
被上诉人林丽玉、李逸健及其委托代理人主张，一审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正确。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投保人故意或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前款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即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的前提是，投保人未就保险人的询问事项履行如实告知义务。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只有保险人询问的内容，投保人才需如实告知，即只有保险人询问的内容才是投保人应当告知的重要事项。本案中，涉案保险合同即《电子投保确认单》上的李庆勇签名，经福建警察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鉴定意见为《电子投保确认单》中“投保人签名”、“被保险人／法定监护人”处“李庆勇”签名笔迹与样材笔迹不是同一人所写，即《电子投保确认单》并非李庆勇本人签名，故上诉人人寿保险三明公司提供的《电子投保确认单》有关询问事项，并未有投保人（被保险人）李庆勇的签字确认。上诉人人寿保险三明公司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投保人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故上诉人人寿保险三明公司无权解除合同，依法应承担保险合同的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人寿保险三明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238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190元，按照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38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明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翔熙
审判员 黄国庆
审判员 周春平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三日
书记员 吴志华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