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惠中法民四终字第7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番禺支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
法定代表人熊力，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赵长前，广东伟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腾升。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兰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彦泉。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先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佳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X贵。
以上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范敏钊，广东东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廖勇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州市永信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龙门县。
法定代表人梁达子，经理。
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陈杨华，广东香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番禺支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龙门县人民法院（2015）惠龙法民一初字第1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当事人原审的意见
被上诉人石兰芳、刘彦泉、马先旺、刘佳佳、刘X贵原审诉称：2014年8月11日3时08分，在龙门县线+300M路段，被告廖勇成驾驶粤L重型货车与受害人刘杰驾驶的鄂S重型半挂牵引车，鄂S挂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刘杰当场死亡，二车损坏的交通事故。龙门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惠公交认字[2014]第0007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廖勇成负主要责任，刘杰负次要责任。粤L车车主为被告惠州永信运输有限公司，该车在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番禺支公司处买了交强险与保额100万元的第三者商业险。依2014年广东省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计算，本案应赔偿项目如下：1、死亡赔偿金32598.7/年20年=651974元（死者刘杰居住在惠州多年，被聘请为职业司机，且其有固定收入）。2、丧葬费：29672.5元。3、精神损害金：6万元（死者父母只生刘杰一个儿子，无女儿，在身，而刘杰的子女正在读书，因已过十八周岁未计抚养费，故至少要6万元）。4、交通费、住宿费1万元（从湖北到龙门处理丧事，家里亲人住宿十几天的费用）。5、抚养费：父亲：刘彦泉，1944年6月17日出生计算10年，即24105.6元/年10年=241056元；母亲：马先旺，1951年1月8日出生，计17年，即24105.6元/年17年=409795.5元（父母及家人均住在城镇，按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以上1-5项赔偿总额共1402497.5元。上述赔偿款，先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番禺支公司在交强险11万元内赔偿。因被告廖勇成在事故中负主要责任，而被告惠州永信运输有限公司是肇事车辆的所有人及被告廖勇成的雇主，故被告廖勇成、惠州永信运输有限公司应对上述赔偿款，在扣除交强险的11万元后，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赔付原告904748.39元。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番禺支公司在第三者商业险赔偿限额内对被告廖勇成、惠州永信运输有限公司的上述赔偿款承担先行赔付责任。综上，为了原告合法权益，请求法院判令：1、被告廖勇成、惠州永信运输有限公司赔偿交通事故赔偿款1014748.39元（含死亡补偿费、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住宿费等）给原告，以上款项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番禺支公司在交强险及第三者险限额内先行垫付、赔偿；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上诉人廖勇成、惠州永信运输有限公司原审共同辩称：1、对原告的诉求和各项赔偿项目没有意见。2、交通事故发生时，被告廖勇成是在履行职务行为，后果由公司承担。3、涉案肇事车辆购买了交强险和第三者商业险，保险赔偿限额足以赔偿原告的各项损失。4、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番禺支公司对免责条款没有履行告知义务。车辆经年审检验合格，对格式保险条款的解释存在歧义，应当作有利投保人的解释。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番禺支公司原审辩称：1、涉案车辆购买了交强险和第三者商业险。事故发生时间是在两个保险的保险期间内，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番禺支公司愿意按合同约定承担保险责任。交强险是122000元，商业第三者险是100万元；2、关于赔偿责任，据技术检验报告显示，涉案车辆是制动系检验不合格，根据投保单和保单条款，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番禺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上应当免赔；3、按照保险条款规定，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番禺支公司不应承担诉讼费用；4、各个赔偿项目中，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番禺支公司认为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60000元过高，要求法院予以调整；关于交通费、住宿费10000元，原告未提交相关票据，不应予以理赔。
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8月11日3时8分许，被告廖勇成驾驶粤L重型货车从龙门县龙华镇沙迳往龙门县华润水泥厂方向行驶，途径龙门县S244线26KM+300M路段时，与刘杰驾驶的鄂S重型半挂牵引车、鄂S半挂车发生碰撞，碰撞后车辆燃烧，造成刘杰当场死亡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2014年9月8日，龙门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惠公交[2014]第0007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廖勇成负事故主要责任，刘杰负事故次要责任。被告惠州永信运输有限公司是涉案粤L重型货车的车辆所有人，也是被告廖勇成的雇主。发生事故时，被告廖勇成在履行职务行为。粤L重型货车2014年车辆年审合格。被告惠州永信运输有限公司为粤L重型货车在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番禺支公司投保了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和第三者商业责任险（赔偿限额1000000元，购买了不计免赔险）；两份保险的保险期间均自2014年5月13日起至2015年5月12日止。受害人刘杰自2007年起在惠州市XXX街道XX街XX号居住；并自2009年起在惠州惠城区XXXX经销部从事运输工作，其月工资为9200元（含底薪和其他补贴）。以上事实有惠州市公安局XXX派出所开具的证明、惠州惠城区XXX经销部开具的证明及工资表（2013年2月至2014年6月）佐证。受害人刘杰第一顺序继承人有配偶石兰芳，女儿刘佳佳（1995年9月5日出生，事故时年满18周岁），儿子刘X贵（1996年9月4日出生），父亲刘彦泉（1944年6月17日出生，事故时70岁），母亲马先旺（1951年1月8日出生，事故时63岁）。刘彦泉与马先旺只生育儿子刘杰。原告石兰芳、刘佳佳、刘X贵、刘彦泉、马先旺均登记为农业户口，但根据原告户口簿显示，五原告均登记居住在湖南省XX县X镇XX大道XX号，其居住地为城镇辖区范围。
原审法院判决理由和结果
原审法院认为:龙门县公安局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廖勇成负事故主要责任，刘杰负事故次要责任。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且双方当事人对此均未提出异议，原审予以认定。受害人刘杰在事故中死亡，被告廖勇成负事故主要责任，被告惠州永信运输有限公司系被告廖勇成的雇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五原告（受害人刘杰的继承人）的损失应由被告惠州永信运输有限公司按其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因被告惠州永信运输有限公司在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番禺支公司为粤L重型货车投保了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商业责任险，事故发生保险期间内，故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番禺支公司应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内分项赔偿原告的各项损失及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对被告惠州永信运输有限公司的赔偿责任承担先行赔付责任。受害人刘杰事故前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以上，从事运输职业，有固定收入。受害人刘杰的家属，即石兰芳、刘佳佳、刘X贵、刘彦泉、马先旺一直居住在城镇辖区。以上事实有惠州市公安局XXX派出所开具的证明、惠州惠城区XXXX经销部开具的证明、XXX经销部工资表、原告户口簿等予以证实。因此，原告石兰芳、刘佳佳、刘X贵、刘彦泉、马先旺主张相关赔偿项目均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数额，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及参照《广东省2014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确定原告石兰芳、刘佳佳、刘X贵、刘彦泉、马先旺损失的赔偿项目及数额如下：1、死亡赔偿金：32598.7元/年20年=651974元。2、丧葬费：59345元/年1/2年=29672.5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刘杰在事故中死亡，原告主张6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该请求数额适当，予以支持。4、被扶养人生活费：⑴原告刘彦泉的被扶养人生活费：24105.6元/年10年=241056元；⑵原告马先旺至事故发生时为63岁零七个月，计算扶养费年限为197个月，则其被扶养人生活费：224105.6元/年÷12个月197个月=395733.6元。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的规定，原审确定被扶养人生活费为395733.6元。5、交通费、住宿费：虽然原告未提供相关发票予以证实，但考虑到死者刘杰事故地点与原告住所地距离较远，原告办理丧葬事宜确需支出必要的交通费、住宿费，故酌情确定交通费、住宿费为5000元。综合原告石兰芳、刘佳佳、刘X贵、刘彦泉、马先旺的上述损失，由三被告分项赔偿如下：原告石兰芳、刘佳佳、刘X贵、刘彦泉、马先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先予赔付）、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住宿费五项合共1142380.1元，先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番禺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内向原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死亡赔偿金1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全部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付）。对上述款项在交强险先予赔偿110000元后，剩余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住宿费，共计1032380.1元，由被告惠州永信运输有限公司承担70%的赔偿份额即722666.07元；该款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番禺支公司在第三者商业责任险赔偿限额1000000元内承担先行赔付责任。原告请求被告廖勇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廖勇成在交通事故中仅承担主要责任，尚未构成故意或者重大过失，故原告请求被告廖勇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原审不予支持。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番禺支公司抗辩认为事故发生时粤L重型货车的制动系技术性能不符合安全技术标准，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七条第㈣款第1项“除本保险合同另有书面约定外，发生保险事故时保险机动车没有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及其它相关管理部门核发的行驶证、号牌，或临时号牌或临时移动证，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时免赔的约定，提出第三者商业责任险免赔要求。但是，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番禺支公司据以抗辩的免责条款系其单方制作的格式条款，该部分免责条款内容未采用足以引起对方注意的文字、符号、字体等特别标识，亦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尽到合理提示及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同时，粤L重型货车经法定部门检验，年审检验合格，粤L重型货车是否理解为检验不合格车辆，双方对该格式条款的理解有两种不同的解释，应当作出不利于格式条款提供方的解释，因此，原审认为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番禺支公司的第三者商业责任险免赔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原告石兰芳、刘彦泉、马先旺、刘佳佳、刘X贵的诉讼请求，除原审予以支持的赔偿款项外，其余诉讼请求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番禺支公司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内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死亡赔偿金合共110000元给原告石兰芳、刘彦泉、马先旺、刘佳佳、刘X贵，限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5日内付清。二、被告惠州永信运输有限公司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住宿费、交通费共计722666.07元给原告石兰芳、刘彦泉、马先旺、刘佳佳、刘X贵；此款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番禺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1000000元内承担先行赔付责任，限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5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石兰芳、刘彦泉、马先旺、刘佳佳、刘X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3930元，由被告惠州永信运输有限公司承担10930元，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番禺支公司承担3000元。
当事人二审的意见
宣判后，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番禺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本案肇事车辆经鉴定为不符合安全检验标准，依据肇事车辆所购买的商业险保险合同的约定，构成免责事由，上诉人应当不予赔偿。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我司赔偿11万元。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石兰芳、刘彦泉、马先旺、刘佳佳、刘X贵答辩称：肇事车辆年审是合格的，肇事后鉴定不合格不能成为商业险免赔的理由，服从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廖勇成、惠州永信运输有限公司答辩称：同意被上诉人石兰芳、刘彦泉、马先旺、刘佳佳、刘X贵的答辩意见。
本院查明的事实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判决理由和结果
本院认为：本案基本事实清楚，对于诉讼各方没有争议的部分本院予以认定，针对上诉人的上诉，本院审理如下：本案肇事车辆年审合格，发生交通事故后鉴定其发生事故时存在技术性能不符合安全技术标准并不构成商业险保险合同当中“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的免赔事由，因此上诉人主张本案当中其不承担商业险的赔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对本案处理正确，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13930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番禺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曾求凡
审判员 邹 戈
审判员 卫书平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记员 李 华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