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一庭拟稿纸
发文字号：（2015）汉中
民一终字第00625号缓急密级签发：审核：拟稿单位：拟稿人：份数：标题：民事判决书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汉中民一终字第006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许子长，男，生于1984年5月12日，汉族，住宁强县南大街**号，居民。身份证号码：6123261984********。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忠英，女，生于1958年7月26日，汉族，住宁强县南大街**号，居民。身份证号码：6123261958********。系许子长之母。
上诉人（原审被告）汉中市中远速递有限责任公司。
住所地汉中市汉台区康复路西段。
法定代表人陈宝峰，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齐向前，陕西云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玉兰，女，生于1952年9月10日，汉族，住宁强县汉源镇羌州路**号，居民。身份证号码：6123261952********。
委托代理人李星明，男，生于1952年2月27日，汉族，住宁强县汉源镇羌州路**号，居民。
委托代理人蹇成勤，陕西三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德春，男，生于1990年1月28日，汉族，住宁强县校场坝村*组**号，村民。身份证号码：6123261990********。
委托代理人田洪学，宁强县汉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黄忠英、许子长和汉中市中远速递有限责任公司因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宁强县人民法院（2015）宁强民初字第001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许子长，上诉人汉中市中远速递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宝峰及委托代理人齐向前，被上诉人赵玉兰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星明、蹇成勤，被上诉人方德春及其委托代理人田洪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4年4月，被告方德春受被告许子长、黄忠英雇佣为其开办的宁强汇通快递网点分送邮件。2014年7月5日10时40分左右，被告方德春驾驶永久牌三轮车由宁强县城上关街经市场路向羌州路汉源派出所方向行驶，当行至市场路居委会门前路段时将靠右行走的原告赵玉兰撞倒致其受伤。事故发生后，原告即被送往宁强县天津医院检查，诊断为“右股骨颈骨折”。由于伤情较重，随即送往汉中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住院26天，支付医疗费57293.66元，其中被告许子长垫付11000元，方德春垫付8000元。2014年7月16日，宁强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对本次交通事故作出责任认定，方德春应承担本次事故全部责任。赵玉兰在本次事故中无责任。原、被告对本次交通事故责任认定均无异议。2014年11月28日经陕西汉中汉航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赵玉兰右股骨颈骨折，其伤残等级评定为十级，人工髋关节更换费用评估为30000元，住院二十天左右。
另查明，汉中汇通快递（包括宁强汇通网点）由汉中市中远速递公司经营。宁强汇通网点直接受理汉中中远速递公司业务。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原告赵玉兰与被告许子长、黄忠英的雇员方德春发生交通事故，交警部门已作出责任认定，原、被告均无异议，予以确认。原告赵玉兰因交通事故受伤，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但各项赔偿费用应当根据原告的伤残程度及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确定。被告许子长与黄忠英系母子关系，所开办的宁强汇通快递网点母子二人均参与其经营活动，应视为家庭经营模式。被告方德春系被告许子长、黄忠英雇请的快递工作人员，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被告方德春在从事快递活动中，应当知晓在流动人口密集的街道上驾车行驶具有一定的危险性而疏于注意，造成原告受伤，应与许子长、黄忠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汉中中远速递公司承担经营汉中汇通快递业务，宁强汇通快递网点是汉中中远速递公司的业务机构，在快递业务经营过程中，公司疏于管理，亦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许子长、黄忠英提出二次手术时间在十年之后，具有不确定性，且需更换的人工髋臼价格属高档产品，应按原告丈夫自负10000元的承诺计算，但在本案诉讼中，原告并未对汉航法医司法鉴定所关于第二次手术的鉴定意见提出要求重新鉴定，因此，该意见不予支持，但更换人工髋臼的费用按照承诺以20000元医疗费用计算的意见应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告赵玉兰的各项赔偿费用确定如下：1、医疗费57293.66元，2、营养费520元（26天×20元／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780元（26天×30元／天），4、误工费4290元（143天×30元／天），5、护理费1560元（26天×60元／天），6、残疾赔偿金41144.40元（22858×18年×10%），7、二次手术费20000元，8、精神抚慰金1000元，9、交通费210元，10、辅助器具75元，11、鉴定费1560元。合计：128433.06元。被告许子长、黄忠英垫付医疗费11000元，被告方德春垫付医疗费8000元，应从给付原告赵玉兰的赔偿款中扣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一款、第十五条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二十一条、二十二条、二十三条、二十四条、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赵玉兰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二次手术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辅助器具费、鉴定费合计：128433.06元，由许子长、黄忠英赔偿，扣除已垫付医疗费19000元外，现应赔偿109433.06元。方德春、汉中市中远速递公司负连带赔偿责任。以上限判决生效后30日内履行。案件受理费1620元，由许子长、黄忠英负担。
上诉人黄忠英、许子长上诉称，1、一审判决错列当事人主体地位，导致判决结果错误。2013年5月，汉中市中远速递有限公司计划在宁强县设立快递网点，并与黄忠英达成一致意见，由黄忠英在宁强网点具体接受和分送快递件，中远速递公司按照公司的运营平台和管理办法进行经营，宁强网点的收入由公司统一分配。因此，宁强网点无法单独注册登记，属于中远速递公司的一个分支机构，不具有独立的民事主体资格，方德春受雇在中远速递公司宁强网点从事送快件业务，其雇主应当是汉中市中远速递有限公司，一审判决认定黄忠英和许子长为方德春的雇主系认定事实错误。同时，许子长系在编在岗公务员，其既未在宁强网点投资，也未参与网点的经营行为，一审判决由许子长承担雇主责任无法律依据；2、一审判决方德春不承担过错责任，于法不符。赵玉兰受伤系方德春具体行为所致，其在侵权行为的发生上具有重大过失，且其在交通事故发生后，未履行报案义务，驶离现场，导致事故责任认定无法准确进行，主观上存在明显过错，应对本次事故承担主要赔偿责任；3、一审判决部分赔偿费用不合理、不合法。一审庭审中，赵玉兰明确表示，在2014年7月14日作人工髋关节置换术时其家属要求换价位较高的医用材料，并自愿承担其中的1万元费用，并同意从医疗费57293.66元中扣除，一审判决未扣除不当。根据赵玉兰一审中提供的司法鉴定意见，其二次髋关节置换术发生在10年之后，费用评估为3万元，但该费用将来是否产生存在不确定性，因此应在二次置换术发生后再行解决，一审对尚未发生的不确定性费用予以判决错误。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查清事实后予以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
上诉人汉中市中远速递有限责任公司上诉称，中远速递公司系其法定代表人陈宝峰从他人手中通过股权转让形式，在2013年8月份受让成立，经营杭州百世汇通快递业务。中远速递公司在2014年8月1日前，并未在汉中地区成立任何分支机构。而许子长、黄忠英经营的宁强快递网点是在2012年前由刘某设立，2013年上半年，许子长、黄忠英接手经营宁强网点的快递业务。后来应国家规范快递许可制度的要求，宁强网点为了解决资质问题，才在2014年8月1日经省邮政管理局审批从形式上挂靠成中远速递公司的分支机构，但双方并未形成实质的隶属关系。而本案的交通事故发生在2014年7月5日，在事故发生时，中远速递公司与许子长、黄忠英尚不存在挂靠关系，因此中远速递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原判决基于错误认识，认定汉中市中远速递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汉中市中远速递有限公司对赵玉兰的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上诉费由许子长、黄忠英负担。
被上诉人赵玉兰答辩称，2013年5月13日，许子长作为受让人与刘乾军签订《汇通快递经营转让合同》，获得宁强汇通网点的经营权。在实际经营中，许子长负责与中远速递公司联系业务，黄忠英负责接收和分送快件，二人都实际参与了网点的经营。方德春受黄忠英和许子长的雇佣，在宁强网点从事送快件业务，且劳务报酬由二人支付，双方之间系雇佣关系。方德春作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赵玉兰受伤，原审法院判决黄忠英和许子长承担赔偿责任、方德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是正确的。中远速递公司将其快递业务交由没有任何资质的黄忠英和许子长经营，并收取费用，存在选任不当，具有过错，原审法院判决其对赵玉兰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也是正确的。对于赔偿费用问题，原审法院已将赵玉兰承诺负担的更换人工髋臼费用中的1万元予以扣除；同时对二次髋关节置换术费用，赵玉兰提供了《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该笔费用确定必然发生，原审法院予以判决是正确的。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处公平、公正，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方德春答辩称，方德春受许子长、黄忠英雇佣为其经营的宁强汇通网点送快递，接受二人的管理，并由二人对方德春进行考核、支付工资。方德春在履行职务过程中非因本人故意或重大过失致赵玉兰损害，应由雇主许、黄二人承担责任，故原审法院的判决是正确的。同时，中远速递公司认可许、黄二人经营的宁强网点挂靠在其名下，即应承担相应责任。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2013年5月13日，上诉人许子长与案外人刘乾军签订《汇通快递经营权转让合同》，许子长以26000元受让刘乾军名下的宁强汇通快递的经营权。2014年7月5日发生本案交通事故，2014年8月1日，经陕西省邮政管理局批准，许子长、黄忠英经营的宁强汇通快递网点成为上诉人汉中市中远速递有限责任公司的分支机构之一，但未办理营业执照。
本院审理中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故对原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方德春驾驶电动三轮车发生交通事故，致赵玉兰受伤，依法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方德春的侵权行为系受雇佣过程中履行职务时发生，理应由劳务接受方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上诉的争议论点是，原审法院判决的侵权责任的承担主体是否正确，赔偿费用的计算是否适当。
对于侵权责任的承担主体问题。许子长自案外人刘乾军处受让宁强汇通快递网点的经营权，在许子长与黄忠英经营快递网点的过程中，雇佣方德春从事快递的投递业务。方德春在履行职务过程中，驾驶电动三轮车致赵玉兰受伤，理应由作为劳务接受方的许子长、黄忠英承担侵权责任，原审法院判处许子长、黄忠英承担赔偿责任是正确的。许子长、黄忠英认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而根据查明的事实，2013年5月13日许子长自案外人刘乾军处受让宁强汇通快递网点的经营权，2014年8月1日许子长、黄忠英经营的宁强汇通快递网点经批准成为汉中市中远速递有限责任公司的分支机构之一，2014年7月5日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汉中市中远速递有限责任公司与宁强汇通快递网点并不存在挂靠关系，不应对本次交通事故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判决汉中市中远速递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不当，汉中市中远速递有限责任公司认为不应承担责任的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对于赔偿费用的计算问题。对许子长、黄忠英认为原审法院对赵玉兰承诺的自愿负担1万元人工髋臼费用未予扣减问题，经查，原审法院根据赵玉兰的承诺，已从鉴定确定的人工髋臼置换费用3万元中扣除了1万元。对许子长、黄忠英认为赵玉兰二次人工髋臼置换费用3万元存在不确定性、不应赔付问题，陕西汉中汉航法医司法鉴定所对该笔费用作出了明确鉴定意见，原审法院判决赔付该费用是正确的，许子长、黄忠英对此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赵玉兰的各项损失适当，判处许子长、黄忠英承担赔偿责任正确，许子长、黄忠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但判处汉中市中远速递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不当，汉中市中远速递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纠正。同时，方德春所驾肇事车辆为电动三轮车，原审法院将本案案由定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不当，应为健康权纠纷，本院一并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一款、第十五条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宁强县人民法院（2015）宁强民初字第00114号民事判决；
二、赵玉兰的各项损失：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二次手术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辅助器具费、鉴定费，合计128433.06元，由许子长、黄忠英赔偿，扣除已垫付的医疗费19000元外，应再赔偿109433.06元，方德春负连带赔偿责任。限判决生效后30日内履行清结。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6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20元，由许子长、黄忠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陆 波
代理审判员 岳 媛
代理审判员 刘际勇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张倩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