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津02民终53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刘玉林,男,1952年12月5日出生,汉族,天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管委会退休干部,住天津市和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培林,天津义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一琛,天津义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刘曙青,女,1945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天津市劝业场退休干部,住天津市东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培林,天津义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一琛,天津义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天津市津南区天同医养院,住所地天津市津南区小站镇西花园村。
法定代表人:张婼婼,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锦彬,天津益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玉林、刘曙青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市津南区天同医养院家政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津南区人民法院(2015)南民一初字第20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6)津02民终1647号民事裁定,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天津市津南区人民法院重审后作出(2016)津0112民初3262号民事判决,刘玉林、刘曙青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玉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培林、王一琛,上诉人刘曙青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培林、王一琛,被上诉人天津市津南区天同医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侯锦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玉林、刘曙青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由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伤残赔偿金51151.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刘文芳因摔伤导致死亡生命延续的精神损失费20万元、鉴定费1280元,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对刘文芳的摔伤存在过错,刘文芳摔伤后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医疗、护理关系,而非养老、助养关系。关于马兴荣证人证言认定错误。关于刘文芳死亡的因果联系认定,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认定伤残赔偿金适用法律错误,应计算5年。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
天津市津南区天同医养院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天津市津南区天同医养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二被告给付原告住养费33016.9元、滞纳金3970.6元、医药费2700.4元、取暖费717.8元及停尸、运尸费2000元,共计40405.7元。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刘玉林、刘曙青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判令天津市津南区天同医养院赔付刘玉林、刘曙青伤残赔偿金51151.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刘文芳因摔伤导致死亡生命延续的精神损失费20万元、鉴定费128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刘玉林系刘文芳之子,被告刘曙青系刘文芳之女。2013年9月1日,天津市津南区天同医养院(以下简称天同医养院)(甲方)与刘文芳(乙方)、刘玉林(丙方)签订《天津市入住养老机构协议书》,三方协议根据乙方、丙方的申请,天同医养院同意刘文芳入住该养老机构;甲方根据乙方入住时的身体状况等综合情况,确定其护理等级为介助级;根据乙方护理等级,需每月交纳2660元,其中床位费800元、护理费1080元、其他费用600元、管理费180元,冬季取暖费另收;乙方或丙方应在每月10日前交纳下月各项费用,逾期不交的,每超期一天,加收应交款的3%滞纳金;乙方在住养期间发生的医疗费,由甲方按卫生部门制定的收费标准向乙方(或丙方结算)。协议签订后,刘文芳即入住天同医养院。2014年12月16日早上,刘文芳在所住房间内摔伤。2014年12月20日,刘文芳被送至中国人民解放军四六四医院诊治。经该医院诊断,刘文芳的伤情为:左股骨近端粉碎性骨折,建议:1、保守治疗。2、对症止痛等治疗。3、预防卧床并发症。4、定期复查。5、随诊。经原、被告双方协商,刘文芳回到医养院,仍在原有房间内居住。2015年6月29日,被告刘玉林委托天津医科大学法医学鉴定中心对刘文芳的伤情进行伤残等级评定,评定的结论为:刘文芳左髋关节功能完全丧失符合8级伤残。天同医养院共计为刘玉芳垫付医疗费2691元。2016年1月15日,刘文芳因病去世。一周后,二被告办理了刘文芳尸体火化事宜。天同医养院支付了大港太平间的运尸费、停尸费,共计1700元。自刘文芳摔伤至其去世,刘文芳及被告方未向天同医养院交纳任何费用。原告对刘文芳的护理事项为:早晨起来给老人洗漱,协助老人上厕所,换尿不湿,给老人打饭,给老人洗大小便,晚上两个小时一查夜。
一审法院认为,天同医养院与刘玉林、刘文芳签订的《天津市入住养老机构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为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协议中确定的各自的义务。刘文芳在天同医养院住养,接受天同医养院的服务,应按照双方的约定履行缴纳住养费的义务。自2014年12月至2016年1月,刘文芳及被告方未向天同医养院交纳住养费用,违反了合同的约定,被告方应承担违约责任。现原告要求被告给付住养费33016.9元、取暖费717.8元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为被告垫付的运尸费、停尸费共计1700元,应由被告返还给原告。以上费用共计35734.7元。对原告主张的滞纳金,被告未缴纳费用的原因是因为双方发生纠纷未能解决,并非被告无故不缴纳,故对原告的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主张刘玉芳摔伤后回医养院保守治疗,双方之间的关系转变成医疗、护理关系,因刘玉芳回天同医养院之后,双方继续履行原住养合同,刘玉芳并未到医院住院,故被告的主张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对于被告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主张刘文芳的伤情系天同医养院护理人员推倒所致,但被告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故对被告的此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但刘文芳摔倒受伤发生在服务合同期间,天同医养院未提供证据证实刘文芳受伤完全是刘文芳自身原因导致,故天同医养院未尽到安全义务,天同医养院应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因刘文芳的护理标准并非24小时需要护理,同时考虑到刘文芳年老体衰的情况,一审法院酌定天同医养院对刘文芳的摔伤承担30%的责任。刘文芳因摔伤导致八级伤残,现被告主张伤残赔偿金,符合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自定残之日2015年6月7日至2016年1月15日死亡之日共计222天,伤残赔偿金按照2015年本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年34101元计算,共计20740.88元。被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符合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主张刘文芳因摔伤导致死亡生命不能延续的精神损失费20万元,被告未提供证据证实刘文芳的死亡与摔伤之间有因果关系,另其该项主张无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主张鉴定费1280元,有票据证实,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上述费用共计37020.88元,由原告承担30%,计11106.26元。原告为被告垫付的医疗费2691元,由被告承担70%,计1883.7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刘玉林、刘曙青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原告天津市津南区天同医养院住养费33016.9元、取暖费717.8元、医疗费1883.7元、运尸停尸费1700元,共计37318.4元。二、反诉被告天津市津南区天同医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赔偿反诉原告刘玉林、刘曙青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共计11106.26元。三、驳回原告天津市津南区天同医养院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反诉原告刘玉林、刘曙青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59元,由刘玉林、刘曙青负担733元,天津市津南区天同医养院负担126元;反诉费2656元,由天津市津南区天同医养院负担100元,由刘玉林、刘曙青负担2556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了《天津市入住养老机构协议书》,形成了合法有效的服务合同关系,双方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相应的义务。关于赔偿比例,被上诉人应提供安全保障设施,现刘文芳在被上诉人处摔伤,被上诉人未尽到护理职责,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根据在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刘文芳的护理等级为介助级,日常生活行为自己能够处理,依赖扶手、拐杖等设施帮助,日常生活行为需要服务人员帮助,且被上诉人已配备呼叫器,一审判决酌定被上诉人就刘文芳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医疗费等合理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刘文芳因摔伤导致死亡生命延续的精神损失费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残疾赔偿金的数额,残疾赔偿金系指向未来的一次性赔偿,存在诸多不确定因素,因此法律采取定型化的赔偿方式以平衡双方当事人的利益。而本案中,受害人的生存年限已确定,根据法律规定,可以对残疾赔偿金作相应调整。一审判决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关于被上诉人主张的住养费、取暖费、运尸停尸费,刘文芳伤情经诊断采取的是保守治疗,卧床休养,并未产生住院费用。在刘文芳摔伤之后,被上诉人的护理等级事实上已经由介助有所提升,现其仅以介助级别主张护理费用,上诉人应当支付。综上,上诉人拒绝给付上述费用,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刘玉林、刘曙青的上诉请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05元,由上诉人刘玉林、刘曙青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艳军
审 判 员 李 静
代理审判员 解 童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郭智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