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温鹿刑再字第2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潘××。因本案于2012年8月28日投案，次日被刑
事拘留，同年9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温州市鹿城区看守所
。
指定辩护人陈××。
被告人朱××。因本案于2012年8月28日被抓获，次日被
刑事拘留，同年9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温州市鹿城区看守
所。
指定辩护人任××。
被告人李××。因本案于2012年8月28日被抓获，次日被
刑事拘留，同年9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温州市鹿城区看守
所。
指定辩护人周××。
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检察院以温鹿检刑诉（2012）2137号
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潘××、李××、朱××犯容留卖淫罪，于
2012年11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2年12月17日以（
2012）温鹿刑初字第1975号刑事判决书，分别判处被告人潘×
×、李××、朱××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八个月。判决后
被告人李××不服，提出上诉。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
2月1日作出（2013）温刑终字第114号刑事裁定，已发生法律效力。2013年3月15日，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浙
温刑再字第4号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上述生效的判决书与裁
定书，将案件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
开庭进行了审理。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某某
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潘××、朱××、李××及其指定辩护
人陈××、任××、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本院审判委
员会讨论，现已审理终结。
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5月份，被告人潘
××在本区雪山路华侨新村10幢101号经营足乐养生会所，被
告人李××、朱××负责管理并收银。2012年8月28日凌晨1时
许，黎明派出所民警对该会所检查时，抓获正在该会所卖淫的
卖淫女陈某、江某、杨某及嫖客高某、林某、王某
，并缴获卖淫记账单一份、赃款4095元及避孕套等物品。根据
记账单记载，该会所8月27日共容留卖淫19次。针对指控的事
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潘××
、李××、朱××的行为已构成容留卖淫罪，被告人李××、
朱××系从犯且有坦白情节，被告人潘××有自首情节，提请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
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予以处罚。
被告人潘××对起诉书指控的19次卖淫行为有意见，认
为账单所记载的19次188元的服务中，除了手淫、口交、性服
务外还包含了正规的精油推拿服务。但对于有几次属于某某服
务的问题被告人却回答不出。对于原来在公安某某交待的事实
及原审所出示的证据没有异议。被告人朱××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有异议，认为自
己不是店里的管理人员，对店里的卖淫活动不太清楚。对原审
所出示的证据没有异议。
被告人李××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对于
原来在公安某某的交待及原审所出示的证据没有异议。被告人
李××辩称在会所内仅负责收银，且记账单上所记录的19次18
8元消费中包括正规精油开背服务。
被告人潘××的辩护人认为，原判认定被告人潘××等
构成容留卖淫罪定性准确，量刑适当。根据本案事实，被告人
潘××经营足乐养生会所有正规的按摩服务，卖淫女是否与客
人发生性行为都是由其自行决定，被告人没有任何组织与控制
的行为，只是向她们提供了场所，因此本案的定性没有问题。
关于卖淫次数，公诉机关指控19次的证据不足，原判认定3次
准确，被告人也予以认可。被告人潘××有自首情节，依法可
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经营会所的时间不长，有正规的服务
项目，并非专门从事违法活动，主观恶性相对较小，且系初犯
、偶犯，希望能对被告从轻处罚、维持原判。
被告人朱××的辩护人认为，一、本案的犯罪性质为容
留卖淫而非组织卖淫。理由是被告人对所经营的会所中的卖淫
事实和卖淫行为不存在组织性和控制性。本案虽有招募与雇佣
行为，但是无组织与控制性。退一万步讲，即使有一定的组织
与控制性，其行为的社会危害性也未达到组织卖淫的严重程度
，故本案不宜定组织卖淫罪。二、被告人朱××在本案中有如
下从轻处罚情节，被告人系从犯，具有坦白情节。被告人实际参与犯罪的程度轻，造成的社会危害性小。被告人系初犯。被
告人虽然在法庭上对自己的罪行进行了辩解，但其最终还是认
罪的。综上，请求法庭对其酌情从轻处罚。
被告人李××的辩护人认为，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组织
卖淫罪。理由如下：1、本案不符合组织卖淫罪的构成要件。
本案的证据无法证明被告人有组织卖淫的行为，尽管第一被告
有向其它他技师说过全套服务及价格建议，但这不是组织卖淫
罪中的构成要件。且证人证言证明本案存在容留卖淫而非组织
卖淫行为。有女技师证明其之前提供的都是正规服务，后因经
济原因才提供性服务，第一被告人只是为其提供了场所，符合
容留卖淫罪的特征。2、关于次数，记账单中188元的项目记载
有19次，但无法得到其它证据印证，188元被告解释会所中精
油开背也是188元，提供全套记载的金额是188元，女技师半套
也是188元，仅因19次188元就认定提供全套卖淫服务19次不妥
。被告人李××归案后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2年5月，被告人潘××从他人手中经转
让取得位于本区雪山路华侨新村10幢101号足乐养生会所的经
营权。同年7月间，被告人潘××以登报招聘的方式先后雇佣
被告人朱××收银并负责管理，雇佣被告李××收银、管理并
兼职做脚穴。同时，被告人潘××还采用登报招聘等方式雇佣
陈某、江某、杨某、陆某、肖某、谭某等人为店里
的按摩小姐，将其分别命名为工号88号、68号、10号、22号、
16号、8号。被告人潘××除规定“按摩小姐”以全套口交加
性交288元（店里提取128元）、“半套”口交188元（店里提出一半）的价格在会所内向客人提供卖淫及色情服务外，还亲
自指导女技师们如何向客人提供更好的服务。另外，被告潘×
×还在会所的收银台旁安装了报警装置以应付公安部门的检查
。被告人朱××、李××的管理行为中包括向客人介绍服务项
目，讲明价格，在客人选定卖淫女后将其带到特定的房间。20
12年8月28日凌晨1时许，公安民警根据匿名举报线索对该会所
突击检查，当场查获卖淫女陈某、江某、杨某与嫖客高某
某、林某、王某之间的卖淫行为。现场缴获记录当天会所
内各位按摩小姐向顾客提供服务的记账单一份、赃款4095元、
避孕套及报警铃遥控装置等物。
案发后，被告人潘××于2012年8月28日向某某区公安分
局黎明派出所自动投案，但是却在讯笔录中对于其会所内存在
卖淫活动的事实一概予以否认。
上述事实，由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
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陈某（工号88号）的证言与辨认笔录，证明其系
朋友介绍到店里来工作的。到了店里五、六天后，老板将其带
到房间里当面指导如何进行口交与性交。店内经营“半套”即
手淫和口交，收费188元，“全套”即和客人发生性关系，收
费288元。会所由一个叫“阿甲”的男子负责收银，后来又来
了一个男子收银。2012年8月27日晚，其被“阿甲”安排到212
房间为客人提供按摩服务时，在客人的要求下同意与他发生性
关系并谈好价格为288元。之后其拿着客人的300元去结账，“
阿甲”给了其100元，其将“阿甲”找的另外12元钱交给那个客人。经辨认，被告人潘××是老板，被告人李××是店里负
责收银的“阿甲”，被告朱××就是后来的收银男子。
2、证人江某（工号68号）的证言与辨认笔录，证明其
是在报纸上看到广告后去应聘上班的。小朱和阿乙肯定知道店
里卖淫的事。他们之前还问过我是否知晓全套288元之类的事
情，我说知道，他们才没跟我们讲。平时我们小姐提供什么服
务以及收费都是他们前台先说好，再带我们上的。我最后一次
做全套被抓，也是客人跟他们先说好的。在店里和客人发生性
关系，收费288元。朱××负责接待客人、安排小姐和包厢，
李××负责收银。2012年8月27日23时许，其被朱××安排在2
10包厢向客人提供性服务。
3、证人杨某（工号10号）的证言与辨认笔录证明，20
12年8月28日凌晨1时许，我们店小朱对我说客人来了并将我带
到209包厢。我向客人介绍全套288元、半套188元。全套是口
交加带套性交，半套是推油加手淫。他选择了全套。店里共来
了7个小姐，有一个请假了，剩余6个全被你们带到派出所了。
我是今年8月19日进入店里工作的。我在报纸上看到招聘信息
，打电话给姓潘的老板准备应聘。会所是姓潘的老板管理的，
他每天中午来店里核账并发放提成。老板会教女技师如何口交
、如何调情、如何性交。店内经营“半套”即手淫，收费188
元，“全套”即和客人发生性关系，收费288元，以及普通的
足穴按摩等。“阿乙”平时什么都管，“小朱”主要负责收银
、接待客人及带小姐到包厢等。2012年8月28日凌晨1时许，其
被“小朱”安排在209包厢向客人提供性服务。经辨认，被告人潘××为该会所老板，被告人李××就是“阿乙”，被告人
朱××就是“小朱”。
4、证人陆某（工号22号）的证言与辨认笔录证明，她
是根据报纸启示来应聘的。应聘时老板向其介绍，给客人“打
飞机”店里收188元，小姐提成60元，做全套店里收288元，小
姐现场提成100元，第二天老板再给60元提成。老板很少在店
里，平时由两个男青年负责收银、接待客人、安排包厢及兼职
洗脚等。一楼收银台有个无线报警器，如果碰到警察来检查，
收银员按一下，二楼的走廊就会响起门铃的声音，我们就知道
有警察来检查。报警器的事是老板告诉我的。经辨认，被告人
潘××就是招聘她并告诉她在店里要做打飞机与全套服务的老
板，被告人李××、朱××就是负责收银、接待客人、安排包
厢的二个男青年。
5、证人肖某（工号16号）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她
是十多天前根据报纸启示去应聘的。当时是老板接待的，老板
告诉她在那里的工作是做按摩，还说也有做“打飞机”与“全
套”服务的，价格分别是188元和288元。技师分别提成60元和
100元。其在该会所只从事正规按摩，但68号、88号和10号小
姐有从事“全套”服务。其仅在应聘当天见过老板，之后没再
见过，会所平时由两个男服务员轮流收银。经辨认，被告人潘
××就是招聘她并且叫她做全套的老板，被告人李××、朱×
×是该会所的管理人员。
6、证人谭某（工号8号）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她
是在报纸上看到足乐养生会所的招聘启示去应聘的。当时是一个男经理接待的，告诉她一些工作的情况，还告诉她那里也有
做“打飞机”和“全套”服务，价格分别是188元和288元。做
技师的提成分别是60元和100元，做全套服务的时候还有60元
的提成，那100元是当场就拿走的。“打飞机”即手淫，收费1
88元，“全套”即和客人发生性关系，收费288元。该会所平
时由两个男服务员轮流收银。经辨认，被告人朱××、李××
就是该会所的收银员，李××还兼职做足疗。
7、证人高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2年8月27日
晚22时多，其到“足乐养生会所”欲接受卖淫服务，且已谈好
价格为288元，后因身体原因未能与小姐发生性关系的情况。
经辨认，被告人朱××是接待其并带小姐进包厢的男子。
8、证人林某、王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2年
8月28日凌晨，其到“足乐养生会所”接受卖淫服务后，被公
安人员抓获的情况。经林某辨认，被告人朱××是接待并介
绍小姐给其的男子，被告人李××是收银员；经王某辨认，
被告人李××是收银员，被告人朱××是接待并带小姐进包厢
的男子。
9、证人何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2年8月28日凌
晨0时许，其到“足乐养生会所”按摩的情况。经辨认，陆某
某就是为其提供按摩服务的女子。
10、检查笔录及预收款票据，证明2012年8月28日凌晨1
时许，公安人员在雪山路华侨新村10幢101号查获涉嫌卖淫嫖
娼男女，并缴获记账单一份、避孕套若干及营业款4095元，且
该营业款已被暂扣的情况。11、记账单，证明2012年8月27日，该会所记录收费188
元的共19次，其中2号小姐3次、16号小姐4次、8号小姐3次、1
0号小姐3次、2号小姐2次、68号小姐3次、88号小姐1次。
12、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被查获的卖淫女陈某、江某
某、杨某及嫖客高某、林某、王某因卖淫嫖娼被行政
拘留的情况。
13、归案经过说明，证明三被告人的归案情况。
14、人口信息，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明三被告人的身
份情况。
15、被告人潘××在公安某某的首次讯问笔录中供述，
其于2012年5月25日从温州一个本地人手中以15万元的价格转
让接手“足乐养生会所”已有3个月。3个月时间里共有7名小
姐自愿上门在这里上班，两个男的一个收银叫李××贵州人，
另一个带客的叫朱××江西人。这7名小姐主要从事精油SPA项
目，每个项目188元，还有脚穴58元，188元项目我抽取128元
，脚穴我们对半分。其每天在会所最多一个小时，基本上拿了
钱就离开。足乐养生会所一楼有140多平方米，一个收银台，
五个脚穴房，一个推拿房，二楼有四个泰式房，六个精油SPA
房。其对店里卖淫嫖娼的事不清楚，那是按摩小姐与客人之间
的事，其没有要求按摩小姐向客人提供性服务。
16、被告人朱××的供述，证明其于2012年7月11日应聘
到该会所正式上班，主要负责前台收银。按摩分188元半套和2
88元全套二种。288元的按摩女技师会提供性交服务。客人来
其向客人介绍服务项目，客人在一楼选中一个技师然后带上楼。全套服务技师会抽走100元提成，前台只收188元。188后边
加一撇意思是这个钱已经收掉了。被查获的账单显示当日共计
进行了19次的全套按摩服务。等他们结束后其就在楼下前台等
他们买单，一般都是女技师买单，其收钱后就在账本上记录下
技师的号码及收费。店里共有7个女技师。被查获的账单显示
当天2号、8号、10号、16号、22号、68号、88号技师都做了全
套服务。共计当日进行了19次的全套按摩服务。老板每天过来
一次，过来后会检查账单再把账单撕走，之前的账单都被老板
带走了。店里的报警装置以前就有了，我来店后，老板将遥控
器交给前台收银保管，并吩咐如果有警察来可以按遥控器给里
边报信。
17、被告人李××的供述，证明店里有脚穴按摩、中式
按摩58元、泰式按摩78元，全套288元。全套288元中小妹提成
100元，都是做完后直接拿走的，下楼买单都是188元。我都在
晚上23时30分开始收银记账。老板一般会在第二天下午13时来
店里结算营业额。我和朱××会将收到的营业款和账单交给老
板，老板拿到钱和账单后会去小姐的休息房按账单和她们分成
。一般288元的全套老板会再拿给小姐60元提成，其他归老板
。小姐在买单之前已经拿了100元了，所以账单上只记188元，
加上这60元，小姐总共提成160元。店里小姐都是老板登报纸
招聘过来的，然后老板亲自跟她们讲店里的服务项目和分成。
全套服务是老板提出来的，他说店里生意不好，尽量满足客人
的需要给他们提供全套服务。5天前收银的大姐走了我才开始
收银的。8月27日当天账单上共记录有19次全套服务，记的价格都是188元，我从23时后开始收银，我记了3笔，朱××记录
了16笔全套服务。
上述与本案相关联的证据客观、真实，且证据之间相互
能够得到印证，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的定性，容留卖淫与组织卖淫的区
别在于被告人对于场所内发生的卖淫行为系被动放任的行为还
是系有组织、有规范的管理行为。根据三被告的供述及六名按
摩小姐的证言可以认定，被告人潘××实施了招聘雇佣按摩小
姐与管理人员、规定“全套”与“半套”性服务的价格与分红
、接待安排客人挑选对象、在店内安装报警装置等一系列有组
织的管理行为，其行为已构成组织卖淫罪，应当依法予以处罚
。被告人朱××、李××明知会所里有卖淫行为而服从被告人
潘××的指挥并协助其从事店里的管理活动，其行为均已构成
协助组织卖淫罪，应当受刑罚的处罚。公诉机关对三被告人犯
罪性质的指控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三辩护人认为本案应
定容留卖淫罪以及应当认定容留卖淫三人三次的辩护意见与本
院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被告人潘××虽然有
自动投案的情节，但是其归案后却未能如实供述罪行，其行为
不宜认定为自首，但是被告人潘××当庭认罪，其辩护人提出
从轻处罚的意见仍可酌情采纳。公诉人、辩护人认为被告人朱
××、李××系本案从犯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并在定罪量刑
中予以体现。三辩护人以三被告人系初犯、被告人李××有坦
白情节等建议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朱×
×在庭审中认罪、悔罪态度较差，酌情予以从重处罚。辩护人认为被告人朱××有坦白情节的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
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八条第一款、第
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
下：
一、被告人潘××犯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
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8月28日起至2017年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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