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平民三终字第8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舞阳钢铁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贾国生，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徐建明，法律事务处职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舞钢实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时哲豪，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曹耀增，河南龙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舞钢市升达三废综合利用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征。
委托代理人王永雷，金博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何瑞锋，金博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舞阳钢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钢铁公司）、舞钢实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实业公司）与被上诉人舞钢市升达三废综合利用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废公司）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三废公司诉请：确认存放于钢铁公司厂区中白渣厂围墙内的所有白渣及4台机器设备（含磁选机、分选机、降尘机、球磨机等价值9万元）所有权归三废公司所有（白渣数量暂计30万吨，价值490万元，最终以实物称重为准）；依法排除钢铁公司、实业公司对三废公司行使白渣及4台机器设备物权（外运白渣和机器设备）的妨害，为三废公司提供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便利；本案诉讼费用由钢铁公司、实业公司承担。舞钢市人民法院作出（2015）舞民初字第239号民事判决后，钢铁公司、实业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钢铁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建民，实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曹耀增，三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永雷、何瑞锋到庭参加了诉讼。
原审查明，钢铁公司下属一、二炼钢厂两个分支机构，两个炼钢厂在生产中产生一种可回收再利用的副产品白渣。实业公司是钢铁公司的子公司，其经营场所在钢铁公司厂区内。2009年钢铁公司基于对实业公司的政策扶持，将白渣处理事项交给实业公司（庭审中钢铁公司称处理仅限于加工，所有权不发生转移）。
2009年2月19日，实业公司钢渣处理厂（甲方）和三废公司（乙方）签订承包经营协议一份，约定乙方承包甲方资源炼钢厂白渣，内容为：一、乙方向甲方交纳年承包经营费用60万元，若钢产量年低于260万吨，可适当减少，若钢产量高于320万吨，可适当增加。每10万吨增减2万元。首付15万元，以后可用返废款冲抵。每季一清。二、乙方向甲方交纳押金20万元……。四、乙方负责安排原白渣厂正式职工的岗位。其工资、福利等正常费用由甲方承担（加班工资由乙方承担）。……七、乙方必须无条件服从钢司各级部门的管理工作。八、乙方必须保证一、二炼钢厂白渣的零排放。不得因白渣排放问题影响炼钢生产，否则后果由乙方承担。九、甲方负责协调乙方返废工作，超额部分的返废款甲乙双方税后五、五分成。十、乙方负责白渣的运输、倒运工作，费用自理。白渣运输工作必须服从钢司现场管理。十一、乙方自2009年3月1日起，拥有甲方所属炼钢厂资源的经营处理权。十二、未尽事宜双方在合同运行中协商。十三、本合同有效期2009年3月1日——2010年12月31日（2010年承包费另行协商）。
三废公司称签订上述协议前后，公司实际缴纳了60万元的经营费用及20万元的保证金，并在2010年3月份左右再次缴纳了60万元的经营费用，押金以上年底押金冲抵（以上交款无证据证明，实业公司仅认可三废公司曾向其交纳60万元的一年承包费用）。
合同签订后，三废公司开始从一、二炼钢厂向白渣厂（钢铁公司厂区内北山坡处）拉运白渣，并对白渣厂进行分选工作筹建。
2009年11月左右，由于钢铁公司对内部各部门职能的调整，不再向三废公司承包的白渣厂提供合同项内应当提供的白渣，而转由三废公司直接和钢铁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以逐车逐批次议价的方式向钢铁公司购买。庭审中，三废公司另提供了与钢铁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13份（已经实际履行完毕）。
直至2010年9月份，公安机关介入调查刑事犯罪问题，所有白渣交易停止。
经该院实际勘验，三废公司诉称的白渣现存放于钢铁公司厂区内，存放场地仅在进门处有一段围墙，场地内有白渣（数量无法确定、白渣中含有有色金属物质）及部分机器设备。三废公司称机器设备是其自己购买和制作的。钢铁公司同意其拉走该机器设备。
关于三废公司要求确认的白渣及机器设备的数量价值问题，三废公司称白渣现有数量及价值均无法确定，机器设备一些是购买的，一些是购买材料自行组装制作的，因时间长，无法提供购买时发票，并认为本案系所有权确认之诉，并非必需具体的数量和价值。
对于上述白渣及机器设备是否应当返还。钢铁公司认为，涉诉白渣是自己所有，至于三废公司依据其与实业公司签订的合同主张的白渣，三废公司可按违约起诉实业公司；钢铁公司对三废公司与实业公司的承包经营协议内容不清楚不认可，与钢铁公司无关。而实业公司认为，白渣不是自己所有，三废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实业公司曾经卖给三废公司白渣，双方是场地租赁关系，因此实业公司没有返还义务。另钢铁公司同意三废公司拉回相关机器设备。
2014年6月27日，三废公司以钢铁公司、实业公司为被告向该院提起诉讼，请求返还存放地被告厂区内的白渣等工业废品及机器设备（磁选机、分选机、降尘机、球磨机等价值约20万元）。该院审理后作出（2014）舞民初字第668号裁定驳回三废公司起诉。以上事实有当事人庭审陈述、承包经营协议、照片等证据予以支持。
原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三废公司对于涉诉标的即位于钢铁公司厂区内实业公司的原白渣厂内的白渣是否具有物权。通过庭审可知，2009年钢铁公司基于对实业公司的政策扶持，将自己所属一、二炼钢厂的副产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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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渣处理事项交给实业公司，实业公司又与三废公司签订的承包经营协议，该份经营协议显示三废公司拥有炼钢厂资源的经营处理权。从协议的整体看，该合同约定了三废公司的义务包括交纳承包经营费用、押金、负担各种运费、服从钢铁公司现场管理、返废等，但其拥有的权利仅为“拥有甲方所属炼钢厂资源的经营处理权”，如果该“经营处理权”仅指“加工”而不包括加工前白渣的所有权或加工所再生产品的所有权，那么此合同双方权利和义务是不平等的，故应理解为三废公司基于该合同及双方的履行行为已取得白渣厂现有白渣的所有权。但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乙方必须无条件服从钢司各级部门的管理工作”“白渣运输工作必须服从钢司现场管理”“以及返废分成”，因此，三废公司要求确认白渣所有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应按照钢铁公司的管理规定先行返废。
关于机器设备，钢铁公司及实业公司均同意其拉走，故三废公司主张拉回该机器设备的诉讼请求因双方均无异议，不予处理。
依据《中国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三条、第三十九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存放于舞阳钢铁有限公司厂区内舞钢实业有限公司所圈围墙内白渣厂内的白渣按照舞阳钢铁有限责任公司管理规定返废后归原告舞钢市升达三废综合利用开发有限公司所有。被告舞阳钢铁有限责任公司、舞钢实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不得妨碍原告舞钢市升达三废综合利用开发有限公司对其所有白渣的运输；二、驳回原告舞钢市升达三废综合利用开发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820元，由被告舞阳钢铁有限责任公司和被告舞钢实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各承担23410元。
钢铁公司、实业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驳回三废公司的诉讼请求；二、诉讼费用均由三废公司负担。理由：一、原审主观臆测、曲解承包经营的内涵，认定事实错误。众所周知，承包经营是以发包方所有权不变为基础利益制约，承包方对承包标的物在一定时间内具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实现所有权和经营权的分离，承包经营不必然导致所有权发生转移。原审依据合同法第5条、第8条，将承包经营歪曲理解为三废公司基于该合同及双方的履行行为已取得白渣厂现有白渣的所有权。该表述严重违背了客观事实；二、原审判决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案为典型的合同纠纷，诉讼主体为三废公司和实业公司。2009年11月因三废公司涉嫌刑事犯罪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三废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钢铁公司为白渣所有权人，从未将白渣所有权转移给实业公司，实业公司更无权转移给他人。原审认定三废公司已取得白渣厂内现有白渣的所有权，不顾钢铁公司、实业公司的合法权益。三废公司承包前，白渣厂已经营多年，囤积了大量白渣，三废公司仅承包了一年零七个月，其白渣量显而易见，原审错误无限扩大了三废公司的利益。假设三废公司拥有白渣所有权，其请求数量也不存在。原审时钢铁公司已陈述，2009年3月1日至2010年8月31日钢铁公司共生产钢390万吨，共计产生白渣约3万吨，何来30万吨之说。原审判决以“数量无法确定”为由草率判决，显然错误。
三废公司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理由：三废公司承包的是白渣场，白渣场的所有权至今没有改变，现在诉争的是白渣场内的白渣归谁所有。根据现有证据三废公司支付白渣场的承包费后获得白渣的所有权，该权利包括收益处分等，由此才会出现三废公司购买并自制工具对白渣进行加工的事实。原审时，钢铁公司、实业公司均当庭明确认可白渣不归其所有。
本院经审理认为，一、2014年6月27日，三废公司曾起诉钢铁公司、实业公司，请求返还存放于钢铁公司厂区内价值80万元的白渣。原审法院于2014年12月11日作出（2014）舞民初字第668号裁定，驳回三废公司起诉。2015年1月9日，三废公司又起诉钢铁公司、实业公司，请求确认存放于钢铁公司厂区内价值490万元的白渣归其所有。不足1年期间，三废公司与钢铁公司、实业公司诉争白渣作为固体物价值为什么相差410万元之巨大的事实，应予查清；二、2009年3月1日起至2010年8月31日止，该期间钢铁公司钢总产量应是多少、白渣总产量应是多少的事实，应予查清；三、2009年3月1日起至2009年10月底，三废公司依照其与实业公司签订的承包经营协议，是如何经营处理钢铁公司院内白渣厂内的白渣，白渣是否有剩余的事实，应予查清；四、2009年11月起，三废公司13次竞价购买钢铁公司的白渣是否交付、如何交付的事实，应予查清；五、三废公司与实业公司、钢铁公司先后形成的均为合同之债，现主张确认之诉，是否妥当，应予释明查清。综上，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可能影响本案的公正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舞钢市人民法院（2015）舞民初字第239号民事判决；
二、发回舞钢市人民法院重审。
审判长 张小青
审判员 崔志刚
审判员 李新保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记员 王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