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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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琼民终300号
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7）琼民终30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吉安市建业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迎宾大道11号。
法定代表人：邓五桂，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善略，北京大成（海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艾玲，北京大成（海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保亭金茂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保亭黎族苗族自治县国营金江农场南茂片区庐山会议室。
法定代表人：马剑，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保亭金茂投资有限公司山语泉分公司，住所地海南省保亭黎族苗族自治县保城镇保兴西路（南环路口西边）山语泉销售中心。
负责人：徐庆山，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三亚嘉源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保亭黎族苗族自治县保城镇保兴东路庄园豪都3号楼2单元307室。
法定代表人徐庆金，该公司董事长。
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挺，海南瑞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罗代春，男，1968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海口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善略，北京大成（海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艾玲，北京大成（海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吉安市建业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安公司）因与上诉人保亭金茂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茂公司）、保亭金茂投资有限公司山语泉分公司（以下简称山语泉分公司）、三亚嘉源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源公司）及原审第三人罗代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29日作出的（2015）海南一中环民初字第22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7年9月26日在本院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吉安公司、罗代春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善略、李艾玲，金茂公司、嘉源公司与山语泉分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吉安公司上诉称：1、请求依法改判金茂公司、山语泉分公司、嘉源公司（以下简称金茂等三公司）支付逾期退还500万元履约保证金的利息，其中400万元的利息自2013年1月10日计算至2014年6月26日止、100万元的利息自2013年1月10日计算至2014年7月10日止，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一年期一般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五项”驳回吉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改判金茂等三公司支付管理人员工资损失1012500元、砼款（混凝土）损失11597元、钢材（钢筋）款违约金损失1219803.28元、加气砖款违约金损失72520.8元；3、将吉安公司负担的30000元鉴定费改判由金茂等三公司负担。4、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等一切相关费用由金茂等三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履约保证金利息损失从2014年1月11日起算错误。2013年1月2日，嘉源公司与吉安公司签订《山语泉温泉度假小镇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山语泉温泉度假小镇项目（以下简称山语泉项目）红线范围内的全部桩基工程、土方工程、土建工程、水电安装公司、铝合金工程以及外墙装饰工程由吉安公司施工总承包，吉安公司依约于2013年1月10日向嘉源公司支付了500万元作为上述红线范围内的全部工程的履约保证金。但金茂等三公司未依约将红线内的工程全部发包给吉安公司，在未与吉安公司解除合同的情况下，将红线内的工程发包给第三方，该公司也未依约在2014年1月10日前退还吉安公司的500万元履约保证金，而是在2014年6月26日退还400万元和2014年7月10日退还100万元的保证金，该迟延退还保证金的行为给吉安公司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二、一审法院判决鉴定费500000元，由吉安公司承担30000元，金茂等三公司承担470000元错误。金茂等三公司无故拖延支付工程进度款、不按时办理施工许可证，导致涉案工程严重延误，给吉安公司造成巨大经济损失，且金茂等三公司拒绝结算，致使吉安公司申请鉴定，该鉴定费应全部由金茂等三公司负担。三、一审法院未支持吉安公司提出的11597元的砼款（混凝土）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金茂等三公司拖延支付工程款，导致吉安公司无法按期支付砼款，供货方保亭为海混凝土配送有限公司起诉吉安公司，要求吉安公司承担货款及损失，给吉安公司造成11597元砼款损失，吉安公司有收款凭证及银行转账凭证等予以证实。四、一审判决认定无法证明钢材损失、加气砖损失确实发生，对吉安公司提出的上述损失不予支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涉案工程钢材供货方海口圣达凯贸易有限公司已经就上述钢材款及利息进行了结算、加气砖的供货方陵水提蒙宏丰建筑材料厂也已经就涉案工程加气砖货款及利息进行结算确认，这些损失确实存在。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吉安公司的上诉请求。
金茂公司、山语泉分公司、嘉源公司辩称：关于保证金的利息问题，在2014年6月25日山语泉分公司与吉安公司、建业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补充协议书》中，仅约定保证金，未约定利息，但考虑到法定孳息的问题，金茂等三公司未对该问题提起上诉。关于鉴定费的问题，一审法院判决的负担比例正确。关于混凝土损失及钢材、管理人员工资等问题，管理人员工资仅有人员签名，没有银行流水，亦没有其他证据佐证，不能予以支持，混凝土、钢材等损失问题，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不能转接给发包人，一审判决就上述问题判决正确。
金茂公司、山语泉分公司、嘉源公司共同上诉称：1、请求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将楼梯扶手及阳台栏杆造价161.309521万元、入户门造价的价差84.588万元、外墙割缝部分的造价70.77312万元从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并按工程结算价款的3%预留工程质量维修保证金给金茂等三公司，待工程质量保修期满予以返还；2、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驳回吉安公司主张保证金利息的诉讼请求；3、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驳回吉安公司主张停窝工补贴等诉讼请求；4、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驳回吉安公司关于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5、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鉴定费由吉安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在工程结算方面，针对司法鉴定单位出具的《司法技术鉴定报告》，根据金茂等三公司提出的鉴定反馈意见，该报告中的楼梯扶手及阳台栏杆造价161.309521万元系山语泉分公司直接与楼梯扶手、阳台栏杆班组直接结算和付款，该部分费用应从鉴定报告中扣除。吉安公司将原约定的1590元每樘的入户门改为700元每樘的其他品牌规格的入户门，涉及的84.588万元的价差应予扣除；关于外墙割缝问题，该工艺属于涂料工程范围内，在涂料工程结算款项已经列入，这部分造价70.77312万元也应当从司法鉴定报告中扣除。对于吉安公司提供的工程签证，大量签证仅有个人签字，没有山语泉分公司的盖章，应该将该部分签证费用从造价中予以扣除。脚手架方面，山语泉分公司已经提供了与案外人许某的脚手架租赁协议及生效判决，该部分费用及延期租赁损失也应当从鉴定报告中扣除。二、关于工程质量保证金的预留问题。根据2014年6月25日山语泉分公司与吉安公司、罗代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补充协议书》的约定，竣工验收备案、工程结算后30日内支付至工程款97%，预留3%质保金在保修期满后支付，涉案工程未取得质检部门验收合格证、也未竣工验收，吉安公司主张已过质保期没有事实依据。三、关于保证金的利息问题。根据2014年6月25日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补充协议书》的约定，吉安公司承诺对原施工合同各项违约责任不再向山语泉分公司主张，该协议双方已履行，吉安公司在本案中主张保证金利息没有事实依据。四、关于吉安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的问题。（一）吉安公司在2014年6月25日补充协议中已放弃主张违约金及损失，同时，吉安公司主张的损失是其擅自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分包人所致，且各项数额均是其自行统计，其主张的损失不应得到支持。鉴定报告中认定的钢管扣件租赁、机械租赁、管理人员工资、停窝工等损失，依据仅是吉安公司单方提供的证据，且吉安公司未采取措施防止损失扩大，其提出的损失不应予以支持。五、关于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及受偿范围问题。山语泉项目1至6号楼已出售房产不能列入优先受偿权范围，同时，吉安公司在前一任施工总包的基础上对1至6号楼的继续建设，对于不属于其承建的工程，亦不应列入优先受偿权的范围。吉安公司主张优先受偿权也不符合行使期限的规定。综上，请求支持金茂等三公司上诉请求，驳回吉安公司诉讼请求。
吉安公司答辩称：一、金茂等三公司主张从一审判决工程款中减去楼梯扶手及阳台栏杆造价161.309521万元、入户门造价的价差84.588万元、外墙割缝部分的造价70.77312万元并预留3%的工程质量维修保证金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关于楼梯扶手和阳台栏杆造价问题；吉安公司是施工合同总包方，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楼梯扶手和阳台栏杆部分属吉安公司施工范围，金茂等三公司应当就楼梯扶手和阳台栏杆部分与吉安公司进行结算并支付工程款；吉安公司在2015年就将金茂等三公司诉至法院并申请对整个涉案工程进行结算，金茂等三公司于2016年8月就楼梯扶手和栏杆问题与万开民结算违背诚信原则。（二）关于入户门的造价价差。金茂等三公司主张的不是入户门价差，而是入户门价格，吉安公司更换入户门品牌经山语泉分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的同意，其价格未改变，金茂等三公司主张的入户门的造价价差不应从工程款中扣除。（三）关于外墙隔缝造价707731.2元，不应从工程款中扣除。鉴定单位已对该问题做了说明，该造价不属于重复计算。（四）工程质量保证金不应从工程款中扣除。吉安公司与金茂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无效。双方在合同中未约定工程质保金的比例和期间。吉安公司已于2015年5月7日交付给金茂等三公司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的有关规定，可以将该日期视为竣工日期，截止目前，已超过两年时间，不应再扣除质保金。二、金茂等三公司请求法院驳回吉安公司关于保证金利息损失的诉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金茂等三公司拖延支付吉安公司的保证金，给吉安公司造成重大经济损失，其应支付吉安公司保证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三、金茂等三公司请求法院驳回吉安公司关于停工窝工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金茂等三公司未依法办理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提供的施工现场未达到施工要求、未按期支付工程款等问题，导致吉安公司无法按时发放工人工资、无法按时支付材料款等，严重影响吉安公司的施工进度，理应赔偿吉安公司停窝工损失。一审判决支持吉安公司的停窝工损失等费用都是实际发生的，且有确凿证据予以证明。四、金茂等三公司请求法院驳回吉安公司关于项目工地电费1033621元、招标代理费50625元、桩基抽样检测费25618元、保险费60002.5元的诉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的。关于电费的问题，停窝工损失期间的电费理应由金茂等三公司负担，还有部分电费是金茂等三公司确认由吉安公司代缴的；关于招标代理费的问题，涉案工程第一次招投标费用为41250元，第二次招投标费用为30000元，根据招投标有关法律、法规规定，应当由招投标的委托方负担；关于桩基抽样检测费、保险费等问题，是吉安公司先行垫付的，山语泉分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张传富均同意支付上述费用。五、吉安公司在金茂等三公司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就将吉安公司施工部分的山语泉温泉度假小镇1#--6#楼及会所享有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涉案工程于2015年5月7日交付使用，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第十四条的规定，交付日期可视为竣工日期，吉安公司2015年6月26日起诉至人民法院，未超过优先受偿权行使的6个月的法定期限。综上，请求驳回金茂等三公司上诉请求。
吉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金茂等三公司立即支付拖欠的工程款25734321.69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5年5月7日工程交付之日起至实际付清全部工程款之日止；二、判令金茂等三公司立即支付配合费18万元及从2015年6月26日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一般债务利息；三、判令金茂等三公司立即支付违约金4624733.09元、损失6598054.82元及其他费用277212.09元，共计1150万元及从2015年6月26日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一般债务利息；四、确认吉安公司在金茂等三公司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就山语泉温泉度假小镇1-6#楼及会所享有建筑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五、判金茂等三公司立即支付诉前财产保全担保费40万元、诉前财产保全费5000元及从判决指定付款之日起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一般债务利息；六、判令金茂等三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公告费、鉴定费、评估费、查档费等一切相关费用。在诉讼中，吉安公司表示若法院认定涉案合同为无效合同，则将其第二、三项诉求所主张的配合费18万元及违约金4624733.09元调整为损失主张。
原审法院查明：山语泉项目系由金茂公司、嘉源公司合作开发的商品房项目，金茂公司提供项目用地，嘉源公司提供开发资金。为了开发该项目，金茂公司专门成立了山语泉分公司。该项目的原建设单位为山语泉分公司，由山语泉分公司与嘉源公司共同负责该项目的建设管理，后建设单位变更为金茂公司。张传富为嘉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山语泉分公司原负责人。
2013年1月2日，吉安公司与嘉源公司签订《山语泉温泉度假小镇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吉安公司自筹资金，以包工包料的方式承建山语泉温泉度假小镇，总建筑面积为223208平方米，合同建安总造价暂为4.1亿元，以实际完成工程量为准。合同还对以下主要内容作了约定：1、承包范围。因项目为已开工项目，原承包者已完成的工程量全部由吉安公司接受并管理，前承包商工程量的核实及结算由嘉源公司与前承包商自行解决，招投标、质检、检测等相关费用按吉安公司和前承包商各自的工程款比例承担。项目红线范围内的全部桩基础工程、土方工程、土建工程、水电安装工程、铝合金工程及外墙装饰工程由吉安公司施工总承包。园林绿化、消防、道路管网、太阳能热水工程、高低压配电及弱电工程、电梯工程及二次装饰工程等由嘉源公司另外签订工程合同，由嘉源公司另外发包的工程需要吉安公司配合的，吉安公司向嘉源公司收取3%配合费。设计变更及现场签证的，经监理单位委派的工程师审核签署意见后报发包人派驻的现场代表审核，发包人审定签字确认后，加盖发包人印章后生效，吉安公司提供本签证给嘉源公司代表后七天内，由嘉源公司代表组织签发和盖好章给吉安公司，超过七天嘉源公司无故不签发和盖章返回给吉安公司的视为有效。2、履约保证。吉安公司在本合同签订后，在2013年1月10日向嘉源公司账户打款500万元作为履约保证金，嘉源公司保证吉安公司付款15天左右进场正常施工。如原施工方在2013年3月20日前不退场，嘉源公司必须将1-6#楼之外的工程下令开工，否则嘉源公司于2013年3月31日退还履约保证金500万元，合同继续有效。吉安公司转给嘉源公司的500万元，嘉源公司须在吉安公司转款之日起12个月内退还给吉安公司，如未按约定日期退还履约保证金，则嘉源公司每月向吉安公司支付20万元违约金。3、工程款的计算。工程款按海南省现行相关工程定额结算，土建工程根据图纸和签证按2011年海南省建设工程计价定额《房屋建筑与装饰工程定额》，安装工程等按2008年《海南省建筑安装综合预算定额》执行。其他项目以新定额执行结算。售楼部、别墅可适当上浮或清单报价。零星工程、3层（含）以下的工程模板周转次数按一次进行结算（清单报价除外）。在施工期间有新定额出台，从新定额生效之时起以新定额分段执行结算。材料补差及人工工资补差均按省定额站每月发布的信息价进行调差，信息价没有的，由双方根据市场询价确认后办理签证确认，厂商报价可作参考不作为结算依据。安装材料的品牌和价格由吉安公司上报三家以上并经嘉源公司签证认可。保亭地区外运到工地的材料由嘉源公司补运费，如定额已含运费除外。4、工程款的支付。由吉安公司垫资施工，当垫资工程量达到1000万元后，嘉源公司开始提供或担保水泥、沙、石、红砖等材料，嘉源公司所担保的建筑材料总价款范围，限于吉安公司完成垫资1000万元后至2000万元形象进度时所产生的建材款，并不承担由此产生的利息和其他责任。当吉安公司完成2000万元垫资工程时，嘉源公司按照本合同约定向吉安公司支付工程款，嘉源公司有销售收入时则提前支付工程款，付款时先支付给嘉源公司所担保的材料款。吉安公司垫资到2000万元形象工程时，嘉源公司按吉安公司实际完成工程量的75%支付工程款，之后则按月支付工程进度款，支付比例为吉安公司上月完成工程量的75%。吉安公司每月25日报形象进度，嘉源公司必须在十个工作日内完成审核，审核完成后三个工作日内支付进度款。每期主体工程完成并经初检整改后7个工作日内报审工程量，嘉源公司支付到85%，竣工验收结算完成后30天内支付至97%，余款3%作为质保金，在保修期满后分项支付完毕。5、竣工交付日期。1-6#楼的工期为日历天6个月，其中6#楼可顺延一个月。6、违约责任。吉安公司按约垫资完成后，嘉源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拨付工程款，如拖欠时间超过两个月，按应付款的月利1%承担违约金，超过三个月按月利2%承担违约金，吉安公司有权停工。嘉源公司应按总进度的85%进行结算，合同继续有效，直至嘉源公司按月支付工程款后再行复工。拖欠时间超过三个月时，吉安公司可将嘉源公司应付的工程款，用嘉源公司应分得的房产按4250元/平方米抵押给吉安公司，如嘉源公司最终不能支付所欠款项，抵押房产归吉安公司所有，所发生的税费各自承担。合同签订后，吉安公司便进场施工，并于2013年1月10日向嘉源公司支付了500万元履约保证金。
2013年4月8日，吉安公司与山语泉分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吉安公司作为总承包方，自筹资金承建山语泉温泉度假小镇1-6#楼除园林绿化、消防、道路管网、太阳能热水、高低压配电、弱电、电梯和二次装饰装修以外的所有土建和水电安装等工程，工期为180个日历天，合同价款为可调价，合同价款暂定为67829775.33元，以实际发生的工程量来据实结算，合同中还约定合同专用条款、通用条款、中标通知书、图纸、工程量清单、工程报价单或预算书、有关工程的洽商、变更等书面协议或文件均作为合同的组成部分。合同中关于工程价款的计算、工程款的支付及违约责任的内容，与吉安公司与嘉源公司所签的《山语泉温泉度假小镇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的内容一致。双方还在合同附件《工程质量保修书》中约定质量保修从工程实际竣工之日起算，土建工程和室外的上下水的保修期为一年，屋面防水工程的保修期为五年；质量保修金为合同价款的3%，保修金从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算，一年期满后的三个工作日内，由山语泉分公司将保修期满部分的保修金支付给吉安公司，防水部分的保修金五年期满后才予支付。
2014年6月25日，吉安公司就山语泉项目1-6#楼的后续施工收尾事项，与山语泉分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补充协议书》，约定：1、山语泉分公司于2014年6月25日、2014年7月10日分别退还吉安公司履约保证金400万元、100万元，山语泉分公司配合吉安公司向原股东追索120万元违约金。2014年8月20日向吉安公司支付300万元工程进度款；在2014年9月30日前达到竣工验收条件后，山语泉分公司所收的房屋销售款优先支付吉安公司75%的进度款；在项目竣工验收备案，结算完成后30日内支付至结算工程总价款的97%，余3%保质金，保修期满后分项支付完毕。2、协议签订后，山语泉分公司退还吉安公司第一笔履约保证金并按上述付款节点及时付款，吉安公司于2014年6月30日组织现场未完的分包班组全面展开施工，如各未完的分包班组未按时进场施工的，山语泉分公司有权停止付款，其中门窗、涂料、栏杆工程及公共部位的装修工程，以双方现场确定为准。如吉安公司未按上述约定完成施工任务，山语泉分公司有权单方解除施工合同及协议，并另行安排其他施工单位进行施工，工程款从吉安公司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3、双方的违约责任按照原合同条款执行，原施工合同的违约责任由吉安公司向原股东追索，新股东不承担原施工合同的任何违约责任及连带责任，2014年5月30日前为原股东，5月30日后为新股东。双方还在协议中约定协议内容与原施工合同不符的条款，以该协议为准，若协议内容表述不详则按原合同执行。协议中对工程款的计算及支付的约定，与吉安公司和嘉源公司签订的《山语泉温泉度假小镇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及吉安公司与山语泉分公司于2013年4月8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的约定内容一致。协议签订后，山语泉分公司于2014年6月26日、2014年7月10日分别向吉安公司退还履约保证金400万元、100万元，于2014年8月19日开始向吉安公司支付工程款。
为了办理山语泉温泉度假小镇的有关行政批文，吉安公司与山语泉分公司补办了招投标手续，于2014年9月5日又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吉安公司自筹资金承建山语泉度假小镇一期1-6#楼的土建及安装工程，计划开工日期为2014年9月10日，计划竣工日期为2015年9月26日，工期为380天，约定合同价为67829775.33元，合同价格形式采用建筑定额计价。合同中还约定了质量保修期的时间，但未对质量保证金的扣缴比例进行约定。该合同采用的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格式合同，除了上述约定外，双方在专用合同条款部分未作任何约定。该合同在有关部门进行了备案。
山语泉项目系已开工项目，该项目的前一施工单位为衡阳市长江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衡阳长江公司），在吉安工程进场施工之前，衡阳长江公司已完成了该项目1-3#楼主体工程及4-6#楼前期工程的施工。吉安公司于2013年4月21日开始对4-6#楼后续工程的施工，于2013年6月10日开始对1-3#楼后续工程的施工。吉安公司于2013年6月3日制作《工程施工部位确认单》，对其施工的会所及1-6#楼的范围进行了明确，山语泉分公司及监理单位海南新世纪建设项目咨询管理有限公司均在该确认单上签字、盖章予以确认。吉安公司于2015年4月20日制作《建筑工程结算书》，分别于2015年4月21日、4月23日、4月29日向嘉源公司、金茂公司及山语泉分公司送达了结算书。吉安公司于2015年4月16日作出《撤销<建设工程施工补充协议>的通知》，要求撤销该补充协议，并分别于2015年4月17日、2015年4月20日向金茂公司、山语泉分公司、嘉源公司送达了该通知。吉安公司于2015年5月7日将其完成施工的山语泉温泉度假小镇1-6#楼及会所交付给山语泉分公司，山语泉项目1-6#楼及会所均已投入使用，但至今未办理竣工验收手续及进行工程结算。
还查明，吉安公司于2014年12月10日向山语泉分公司出具委托付款书，委托山语泉分公司代其向保亭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缴纳农民工工资保证金75万元，并在委托书中载明该款在工程款中直接扣减，山语泉分公司根据吉安公司的委托，以山语泉分公司的名义向保亭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缴纳了农民工工资保证金75万元。吉安公司向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购买团体人身险，并支付了120005元的保费。吉安公司还代为支付招标代理费71250元、电费103362.1元。吉安公司已收到工程款1069.8万元。
因本案与保亭县人民法院立案受理的原告山语泉分公司及被告吉安公司、罗代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系因同一争议工程引发的纠纷，两案诉讼标的相同，该院遂根据保亭县人民法院移送案件的申请，同意接受移送。保亭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15日将该案移送该院，该院于2015年10月19日立案受理，案号为（2015）海南一中环民初字第29号，并决定两案合并审理。因案件的处理结果与嘉源公司、罗代春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该院在本案中追加罗代春为第三人，在（2015）海南一中环民初字第29号案中追加嘉源公司为第三人。山语泉分公司于2016年7月21日向申请撤回对吉安公司、罗代春的起诉，该院遂作出（2015）海南一中环民初字第2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山语泉分公司撤回起诉。
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该院根据吉安公司的申请，依法委托海昌公司对吉安公司施工的工程量、工程造价、配合费、停工费及因工期延误导致的损失进行了鉴定。经鉴定，吉安公司施工的山语泉项目（含会所）的工程造价36446944.42元，保险费60002.5元、配合费18万元、窝工补贴664213.03元、管理人员工资952500元、钢管及扣件租赁费用695623.5元、机械租赁费用569106.64元、钢材损失858057元、加气砖损失53950元、砼损失11597元。
吉安公司在起诉前向该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请求依法保全金茂等三公司名下价值4000万元的财产，并提供了海口市担保投资有限公司的保函，海口市担保投资有限公司向吉安公司收取了40万元的担保费。该院根据吉安公司的申请，于2015年5月26日作出（2015）海南一中立保字第1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保全金茂等三公司名下价值4000万元的财产。
原审法院认为，结合当事人的诉辩情况，案件争议焦点为：涉案合同的效力问题；罗代春与吉安公司之间是否为挂靠关系；吉安公司要求支付工程款及相应利息的诉请是否成立；吉安公司要求赔偿损失及相应利息的诉请是否成立；吉安公司要求支付电费等其他费用及利息的诉请是否成立；吉安公司要求支付保全担保费40万元、保全费5000元及利息的诉请是否成立；金茂等三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吉安公司是否对涉案工程享有优先受偿权。对于上述争议焦点，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涉案合同的效力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进行下列工程建设项目包括项目的勘察、设计、施工、监理以及与工程建设有关的重要设备、材料等的采购，必须进行招标：（一）大型基础设施、公用事业等关系社会公共利益、公众安全的项目......”《工程建设项目招标范围和规模标准规定》第三条第（五）项规定：”关系社会公共利益、公众安全的公用事业项目的范围包括：......（五）商品住宅，包括经济适用住房；......”根据上述规定，涉案工程为必须进行招投标的工程建设项目，吉安公司与嘉源公司签订的《山语泉温泉度假小镇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未经招投标程序，该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吉安公司与嘉源公司签订上述合同后，便进场施工并交纳了500万元履约保证金，在已经确定吉安公司为涉案工程的施工单位后，为了完善相关手续，吉安公司又与山语泉分公司补办了招投标手续，并确定吉安公司为涉案工程的中标人，吉安公司与山语泉分公司相互串通招投标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五十三条的规定，吉安公司的中标行为无效，吉安公司与山语泉分公司签订的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建设工程施工补充协议书》均应认定为无效合同。
二、关于罗代春与吉安公司之间是否为挂靠关系的问题。金茂等三公司主张涉案工程系罗代春挂靠吉安公司进行施工，吉安公司和罗代春对此予以否认，吉安公司和罗代春均主张彼此不存在挂靠关系，罗代春系吉安公司的工作人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金茂等三公司主张涉案工程系罗代春挂靠吉安公司施工，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且根据该三公司提供的付款凭据，涉案工程的工程款系付给吉安公司，在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金茂等三公司亦与吉安公司就涉案工程的施工问题进行沟通，而非罗代春，故金茂等三公司的这一主张缺乏充足的证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
三、关于吉安公司要求支付工程款及相应利息的诉请是否成立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合同无效后的处理原则是财产相互返还，不能返还的则折价补偿。吉安公司对涉案工程的财产投入已物化到涉案工程中，无法返还财产，只能以工程款的方式进行折价补偿。涉案工程虽未办理竣工验收手续，但涉案工程已于2015年5月7日交付使用，根据《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十三条”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的规定，吉安公司主张工程款应予支持。金茂等三公司主张楼梯扶手及阳台栏杆工程已与实际施工人万开民进行了结算并支付了87万元，应将楼梯扶手及阳台栏杆工程的造价1613095.21元从工程鉴定造价中扣减。吉安公司认可将楼梯扶手及阳台栏杆工程分包给万开民施工，但吉安公司认为其作为总包方，建设单位应将工程款支付给吉安公司后，吉安公司再与万开民进行结算，而不应由建设单位直接与万开民进行结算并支付款项，对从工程造价中扣减楼梯扶手及阳台栏杆工程的造价1613095.21元不予认可。吉安公司及金茂等三公司对涉案工程中的楼梯扶手及阳台栏杆工程由万开民施工的事实无异议，但在吉安公司已将金茂等三公司诉至法院，双方对工程款的支付发生争议的情况下，金茂等三公司仍自行与万开民就楼梯扶手及阳台栏杆工程进行结算并支付相应款项，显失诚信，因此，对于金茂等三公司主张将楼梯扶手及阳台栏杆工程的造价1613095.21元从工程鉴定造价中予以扣减的主张，不予采纳，但根据金茂等三公司提供的证据26，金茂等三公司确已向万开民支付楼梯扶手及阳台栏杆的工程款87万元，这部分款项应从工程造价中予以扣减。另，金茂等三公司以（2015）海南一中民一终字第1013号民事判决书，主张脚手架工程并非吉安公司施工，要求扣减脚手架部分的工程造价。吉安公司主张该生效判决所涉及的脚手架工程与其所主张的脚手架工程并非同一工程，该部分工程造价不应予以扣减。海昌公司是根据双方均无异议的《工程施工部位确认单》来界定吉安公司的施工范围，结合吉安公司提供的证据33工程联系单，进一步确认鉴定报告中涉及的脚手架工程确系吉安公司施工，（2015）海南一中民一终字第1013号民事判决书中所涉的脚手架工程，系在前施工单位衡阳长江公司施工期间的工程，并非吉安公司在涉案工程中的脚手架工程，故金茂等三公司要求扣除脚手架工程部分的造价缺乏事实根据，亦不予采纳。金茂等三公司还主张山语泉分公司已代吉安公司缴纳了75万元农民工工资保证金，应从工程款中予以扣减。山语泉分公司根据吉安公司的委托，已向保亭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账户汇入75万元农民工工资保证金的事实，吉安公司和金茂等三公司均无异议，虽然吉安公司在委托书上载明该笔款项在工程款中予以扣减，但山语泉分公司是以自己公司的名义，直接将这笔款项汇入保亭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账户，保证金也只能退还给山语泉分公司，该笔保证金仍由山语泉分公司支配，而非吉安公司支配。因此，不应从工程款中予以扣减。
涉案合同共有四份，只有吉安公司与山语泉分公司于2014年9月5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在履行招投标程序后在有关部门进行备案的中标合同，该合同约定的开工日期为2014年9月10日，计划竣工日期为2015年9月26日，工期为380天，该内容属于实质性内容的约定，该约定内容与其他涉案合同的内容均不同，根据《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第二十一条”当事人就同一建设工程另行订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与经过备案的中标合同实质性内容不一致的，应当以备案的中标合同作为结算工程价款的根据”的规定，应以该合同作为双方结算工程价款的依据。双方在该合同中虽对工程质量保修期间作出约定，但未对保修金的比例作出约定，故对保修金不予扣减，但吉安公司认可屋面防水的质量保修金11472.07元可予以扣留，这属于当事人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予以照准。吉安公司施工部分的工程的造价经鉴定为36446944.42元，扣减吉安公司已收到的工程款10698000元及自认的屋面防水的质量保修金11472.07元，以及金茂等三公司已向万开民支付的楼梯扶手及阳台栏杆工程的870000元，吉安公司应得到的工程款为24867472.35元。
涉案工程于2015年5月7日交付使用，根据《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第一项”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的规定，吉安公司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5年5月7日开始计算工程款利息，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四、关于吉安公司要求赔偿损失及相应利息的诉请是否成立的问题。在合同无效的情况下，吉安公司要求赔偿的损失费用分别为：配合费18万元、工程进度款违约金9906634.3元、保证金违约金120万元、工程进度款的逾期利息损失2536499.75元、保证金利息损失1136862.5元、停工窝工补贴1078950元、管理人员工资损失1012500元、机械租赁费损失1009030.22元、砼款（混凝土）损失11597元、钢材（钢筋）款违约金损失1219803.28元、加气砖款违约金损失72520.8元。针对吉安公司主张的上述损失费用，逐项分析如下：（一）吉安公司要求赔偿配合费18万元、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的违约金9906634.3元、保证金违约金120万元，其依据为涉案合同中的约定，因涉案合同均为无效合同，故合同中关于配合费及违约金的约定，因合同无效对合同双方均无约束力，故吉安公司依据合同约定主张18万元配合费、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的违约金9906634.3元、保证金违约金120万元，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二）因涉案合同为无效合同，如前所述，合同无效下对工程款的处理为据实结算，故吉安公司要求赔偿工程进度款的逾期利息损失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三）吉安公司于2013年1月10日支付履约保证金500万元，该履约保证应于2014年1月10日前退还吉安公司，山语泉分公司于2014年6月26日、2014年7月10日才向吉安公司退还履约保证金400万元、100万元，已超过约定期限，吉安公司主张占用履约保证金期间的利息应予支持。虽然吉安公司与嘉源公司在《山语泉温泉度假小镇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以违约金的方式对逾期占用履约保证金的利息计算进行了约定，但该约定已因合同无效而失去效力，故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一年期一般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来计算利息，400万元的利息起算时间为2014年1月10日至2014年6月26日止，100万元的利息起算时间为2014年1月10日至2014年7月10日止，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四）关于停工窝工补贴的问题。海昌公司以两个月作为遣散时间，计算停工窝工补贴为664213.03元。根据吉安公司提供的证据21-28，以及吉安公司与山语泉分公司于2014年6月25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补充协议书》的事实看，该院认为涉案工程于2013年11月至2014年6月期间，因金茂等三公司未向吉安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导致涉案工程的施工出现停滞，存在一定的停窝工情况，海昌公司以两个月来计算停窝工补贴，该计算时间合理，应予以采纳。（五）海昌公司鉴定管理人员工资为952500元，但海昌公司作出这一鉴定结果系依据吉安公司自行制作的工资表，且吉安公司未提供其他付款凭据，单凭吉安公司自行制作的工资表无法证明吉安公司确已支付相应工资，不予采纳。（六）根据吉安公司提供的证据21-28，该院认定金茂等三公司应于2013年10月份开始向吉安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但金茂等三公司于2014年8月才开始向吉安公司支付工程款，金茂等三公司未及时向吉安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对吉安公司的施工造成影响。吉安公司于2013年4月21日开始对涉案工程进行施工，吉安公司与山语泉分公司于2013年4月8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的工期为180天，涉案工程应于2013年10月21日前完工。根据吉安公司提供的证据50，吉安公司租用扣件、钢管等建筑器材的租期为2013年4月29日至2014年11月20日，自2013年11月至2014年11月为延长的租期，经鉴定该笔费用为695623.5元，该院予以采纳。根据吉安公司提供的证据51，吉安公司租用塔吊的租期为2013年4月18日至2014年1月18日，每月租金23000元，延长租期三个月，增加的租金为69000元。根据吉安公司提供的证据52，吉安公司租赁的另一台塔吊的租期为2013年7月1日至2014年4月31日，每月租金24000元，延长租期六个月，增加的租金为144000元。因租赁塔吊增加的租赁费用共计213000元。海昌公司鉴定机械租赁费用为569106.64元，与吉安公司所提供的证据材料不符，对该鉴定结论不予采纳，该院认定增加的机械租赁费用为213000元。（七）海昌公司鉴定砼款（混凝土）损失11597元，该费用是吉安公司与供货方保亭为海混凝土配送有限公司因混凝土货款纠纷发生诉讼，吉安公司代保亭为海混凝土配送有限公司承担的诉讼费和律师费，虽然吉安公司已支付该笔费用，但涉案合同中均约定涉案工程由吉安公司自筹基金施工，向供货方及时支付货款的责任在于吉安公司，吉安公司主张金茂等三公司赔偿其与供货方因货款纠纷产生的损失，应当不予支持。（八）海昌公司鉴定钢材损失858087元，该数额系海昌公司以2676780.36元为基数，按20%的利率计算自2013年11月1日至2015年5月30日所产生的利息，吉安公司主张这一费用的依据是其与供货方海口圣达凯贸易有限公司就钢材货款所确认的利息，但吉安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支付该笔费用，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该损失已确实发生，吉安公司的这一主张缺乏事实根据，应不予支持。（九）海昌公司鉴定加气砖损失53950元，该数额系海昌公司以136831.7元为基数，按24.6%的利率计算自2013年11月1日至2015年5月30日所产生的利息，吉安公司主张这一费用的依据是其与陵水提蒙宏丰建筑材料厂就加气块轻质砖的货款所确认的利息，但吉安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支付该笔费用，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该损失已确实发生，吉安公司的这一主张缺乏事实根据，应当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吉安公司主张的500万元保证金利息损失（400万元的利息起算时间为2014年1月10日至2014年6月26日止，100万元的利息起算时间为2014年1月10日至2014年7月10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一年期一般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停工窝工补贴664213.03元、扣件、钢管租赁费损失695623.5元、机械租赁费损失213000元，应予以支持。上述三项费用系对吉安公司的损失进行的赔偿，但吉安公司又对该三项费用再主张利息，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对吉安公司对上述三项损失再行主张利息的诉请不予支持。
五、关于吉安公司要求支付项目工地电费等其他费用及利息的诉请是否成立的问题。吉安公司主张金茂等三公司应支付项目工地电费135916.59元、招标代理费50625元、桩基抽样检测费25168元、保险费60002.5元、施工图纸打印费5500元，逐项分析如下：（一）在涉案合同中并未对吉安公司需承担山语泉分公司、嘉源公司在涉案工程施工期间所使用的电费作出约定，吉安公司并无代为支付电费的义务，吉安公司对其代缴的电费予以主张，应予以支持，但吉安公司主张其代缴电费135916.59元，只提供了103362.1元的缴费发票，对吉安公司代缴的电费103362.1元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二）招标活动由招标人办理，招标费用应由招标人承担，且涉案合同中并未约定由吉安公司承担招标费用，吉安公司主张支付招标代理费用，予以支持。根据吉安公司提供的证据59-60，吉安公司已垫付招标费用71250元，吉安公司仅主张50625元，这是吉安公司对自己权利的处分，应予以照准。（三）根据吉安公司提供的证据61，证明山语泉分公司让吉安公司先行垫付桩基抽样检测费，待工程款支付时再凭票将款项支付给吉安公司，吉安公司已先行垫付桩基抽样检测费25168元，并提供了相应的发票，应予以支持。（四）根据吉安公司提供的证据62，吉安公司已缴纳保险费120005元，结合吉安公司提供的证据70，嘉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山语泉分公司原负责人张传富签字确认保险费由吉安公司与原施工单位分担，故吉安公司主张保险费60002.5元，应予以支持。（五）吉安公司主张施工图纸打印费5500元，吉安公司提供了证据63收费清单，但该收费清单并非正式收费票据，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吉安公司确已支付施工图纸打印费5500元，吉安公司该主张缺乏事实根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吉安公司主张项目工地电费103362.1元、招标代理费50625元、桩基抽样检测费25168元、保险费60002.5元，应予以支持。因吉安公司与金茂等三公司均未就上述费用的利息进行约定，故吉安公司对上述费用的利息进行主张，不予支持。
六、关于吉安公司要求支付保全担保费40万元、保全费5000元及利息的诉请是否成立的问题。吉安公司在起诉前向该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吉安公司申请诉前财产保全必须提供担保，吉安公司提供担保系法院支持其诉前保全裁定的必要条件，吉安公司可以公司名下的财产进行担保，也可以第三方的财产进行担保，吉安公司让海口市担保投资有限公司为其进行担保并无不当，但吉安公司要求金茂等三公司承担由此产生的担保费40万元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如前所述，该院已对金茂等三公司拖欠工程款的事实予以确认，吉安公司关于金茂等三公司承担保全费5000元的主张，应予以支持，但吉安公司对保全费5000元主张利息，该主张缺乏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
七、关于金茂等三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山语泉分公司是涉案工程的原建设单位，山语泉分公司、嘉源公司均与吉安公司就涉案工程签订合同，均是涉案合同的相对方，山语泉分公司、嘉源公司均实际参与涉案工程的管理，而金茂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建设单位，与嘉源公司合作开发涉案项目，金茂公司与嘉源公司均是涉案工程的利益既得者，因此，该院认为金茂等三公司应共同承担向吉安公司付款的责任。
八、关于吉安公司主张对涉案工程项目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请求能否成立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三条、第四条规定：”建筑工程价款包括承包人为建设工程应当支付的工作人员报酬、材料款等实际支出的费用，不包括承包人因发包人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建设工程承包人行使优先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建设工程竣工之日或者建设工程合同约定的竣工之日起计算。”涉案工程于2015年5月7日交付使用，根据《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第十四条第（三）项”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三）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的规定，应以2015年5月7日视为竣工之日，吉安公司于2015年6月26日向本院起诉，未超过行使优先受偿权的六个月期限，依据上述规定，吉安公司对涉案工程享有优先授权的范围应限于所拖欠的工程款，故吉安公司依法在24867472.35元的范围内对涉案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二百八十六条、《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遂判决：一、金茂等三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吉安公司支付工程欠款24867472.35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一年期一般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5年5月7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二、金茂等三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吉安公司支付逾期退还500万元履约保证金的利息，其中400万元的利息自2014年1月11日计算至2014年6月26日止、100万元的利息自2014年1月11日计算至2014年7月10日止，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一年期一般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三、金茂等三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吉安公司支付停工窝工补贴664213.03元、钢管及扣件租赁费用损失695623.5元、机械租赁费损失213000元、项目工地电费103362.1元、招标代理费50625元、桩基抽样检测费25168元、保险费60002.5元；四、吉安公司在金茂等三公司拖欠的24867472.35元范围内就其施工部分的山语泉项目中1-6#楼及会所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五、驳回吉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896元，由吉安公司负担66960元，金茂等三公司共同负担163936元。鉴定费500000元，由吉安公司负担30000元，金茂等三公司共同负担470000元。保全费5000元由金茂等三公司共同负担。吉安公司多预交的案件受理费15179元，予以退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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