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津02民终21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田浩。
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峥,天津赫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天津赫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霍鸿春。
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峥,天津赫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天津赫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嘉铖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滨海新区塘沽荷香园13—2—302。
法定代表人:田金成,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峥,天津赫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天津赫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凯利金酒吧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开发区南海路17号13门102、202、302室。
法定代表人:信连清,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峥,天津赫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天津赫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弘盛达典当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滨海新区塘沽大连道995号。
法定代表人:王雷,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树成,天津儒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田浩、霍鸿春、天津市嘉铖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铖公司)、天津凯利金酒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利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弘盛达典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盛达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5)滨塘民初字第81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田浩、霍鸿春、嘉铖公司、凯利金公司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峥、张振,被上诉人弘盛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树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田浩、霍鸿春、嘉铖公司、凯利金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借款合同(2010典借字第006-3号、2010典借字第006-4号、2011年典借字第021号)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如何确定公民与企业之间借贷行为效力问题的批复》、《中国人民银行贷款通则》、《典当管理办法》等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依法认定无效。2、原审认定2011年典借字第021号《借款合同》与2010典借字第006-3号、2010典借字第006-4号《借款合同》系承继关系,存在错误。3、在案涉借款合同应依法认定无效的情况下,《借款偿还及保证协议》作为从合同亦应认定无效,上诉人嘉铖公司、凯利金公司无需承担保证责任。4、原审关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错误,上诉人霍鸿春与上诉人田浩并未就签订案涉合同达成夫妻共同举债的合意,合同项下的款项并非用于霍鸿春、田浩的夫妻共同生活和经营,且霍鸿春与田浩现已离婚,并处于无业状态,因此上诉人霍鸿春无需承担清偿责任。
被上诉人弘盛达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涉借款合同并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规定,不存在法律所规定的确认合同无效的情形,且上诉人已经支付利息,因此借款合同合法有效;上诉人已经归还的款项均为利息,而非借款本金;案涉借款发生在上诉人霍鸿春与田浩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上诉人霍鸿春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上诉人嘉铖公司、凯利金公司亦应依法承担连带责任。
被上诉人弘盛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四上诉人连带偿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530万元;2、四上诉人以53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连带支付自2013年6月8日至判决给付之日止的借款利息;3、诉讼费用由四上诉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经被告田浩授权的代理人哈志娟于2010年7月27日、28日各签订一份《借款合同》,借款金额为3000000元、7000000元(合同编号2010年典借字第006-3号、合同编号2010年典借字第006-4号),贷方为原告,借方为被告田浩,该两份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分别为2010年7月27日至2010年8月26日、2010年7月28日至2010年8月27日,借款利率为月3%,此后被告(原告)分三笔以银行汇款的形式,将预扣利息300000元后的本金9700000元打入凯利金公司的账户,此后被告能够按时支付借款利息;至2011年7月28日,因被告田浩未能归还借款本金,故原告与田浩授权的代理人哈志娟又重新签订了《借款合同》(2011年典借字第021号),对上述借款进行了重新约定,借款期限为2011年7月28日至2011年8月27日,借款金额为10000000元,约定的借款综合费用为月3%,合同签订后,被告仍然未能及时履行全部还款义务。2012年7月11日,原告与被告田浩、凯利金公司、嘉铖公司签订《借款偿还及保证协议》,重新约定了还款付息的方式和时间,确认了借款本金为1000000(10000000)元,并确认自2012年4月28日开始拖欠借款利息,同时约定凯利金公司、嘉铖公司作为被告田浩的保证人,为田浩履行该协议义务提供连带保证责任,如田浩违反还款义务中任何一项,甲方有权立即要求归还剩余借款本息同时要求被告凯利金公司、嘉铖公司承担保证责任。此后,被告分别于2012年11月27日、2013年1月8日、2013年2月7日归还本金240万元、100万元、100万元,并支付利息至2013年6月7日。另查,2015年8月,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于同年8月7日申请撤回起诉,同年8月24日被准予撤回起诉。再查,被告田浩、霍鸿春曾经系夫妻关系,结婚日期为2003年8月19日,离婚日期为2014年10月28日。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田浩签订的《借款合同》(合同编号2010年典借字第006-3号、合同编号2010年典借字第006-4号、2011年典借字第021号),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当受到法律保护,此后2012年7月11日原告与被告田浩、凯利金公司、嘉铖公司共同签订的《借款偿还及保证协议》,同样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同样理应受到法律保护。通过证据表明且经原、被告确认,本案实际发放借款的初始本金数额为9700000元,其合同约定的10000000元为预扣利息前的数额,故本案借款初始的本金数额应认定为9700000元,同时在此之前被告按照月3%的利率实际支付了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中原告按照约定的月3%的利息给付标准实际收取的部分利息,应当不再返还,予以支持,但是其计算基数为10000000元,故产生了多支付的部分利息,该部分利息应当折抵本金,其每月多支付的数额为(10000000-9700000)*3%)=9000元,计算至2013年6月,共计支付35个月,为3150000(315000)元,应当在借款本金中予以折抵,故至2013年6月8日起被告实际积欠本金数额为4985000元,被告应当予以偿还。被告凯利金公司、嘉铖公司为上述借款提供担保,依法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上述借款发生于被告田浩与霍鸿春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除外。依此规定,二被告未举证证明案涉借款为田浩个人债务,故被告田浩对原告所负债务,应按二被告的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二被告应共同承担清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田浩、霍鸿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借款本金4985000元,并以4985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6月8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照年24%的利率支付借款利息;二、被告天津市嘉铖投资担保有限公司、被告天津凯利金酒吧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8934元,减半收取34467元(原告已缴纳),原告负担2467元,被告负担32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四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被上诉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即(2015)滨塘民初字第5525、5892、5757、5524号,(2015)滨民初字第0002号共五份民事判决书(复印件),该组证据仅能证明被上诉人在本案之前就其他纠纷的诉讼过程,无法充分证明上诉人所主张的被上诉人以向不特定主体发放贷款为主业和主要利润来源的事实;对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二,即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天津市典当纠纷法律问题及行业发展对策调研》,该证据为有关审判机关对典当纠纷法律问题的学术研究成果,不属于正式有效的法律渊源,不应据此认定相关行为的效力;对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三,即全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网页截图,该证据所显示的上诉人嘉铖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情况,与上诉人霍鸿春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具有关联性。综上,本院对于上诉人提交的三组证据均依法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第一,对合同效力的判断,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上诉人并未充分证明被上诉人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行为,案涉《借款合同》不存在法律所规定的认定合同无效的情形,应当依法认定有效。第二,关于2011年典借字第021号《借款合同》(以下简称在后合同)与2010年典借字第006-3号、2010年典借字第006-4号《借款合同》(以下简称在先两合同)的关系问题,在后合同约定的借款本金数额为在先两合同借款本金数额之和,前后合同约定的利息标准及所使用的合同文本延续一致,上诉人田浩从在先两合同签订后直至2013年6月一直依约偿还借款利息,同时,在后合同签订近一年时间后当事人之间订立《借款偿还及保证协议》,对在后合同予以确认并对履行还款义务事宜作出重新约定,现上诉人主张在后合同未实际履行、前后合同不存在任何关联,明显有悖常理,应当认定在后合同是在上诉人田浩未完全履行还款义务的情况下、借贷双方对在先两合同的延续。第三,《借款偿还及保证协议》中明确约定上诉人凯利金公司、嘉铖公司作为上诉人田浩的保证人,为田浩履行协议义务提供连带保证,在被担保的《借款合同》合法有效的情况下,上诉人凯利金公司、嘉铖公司应当按照《借款偿还及保证协议》的约定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第四,关于上诉人霍鸿春的还款责任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案涉《借款合同》形成于上诉人田浩、霍鸿春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现上诉人仅依据借款本金打入上诉人凯利金公司账户的事实,无法充分证明案涉债务符合法律及司法解释所规定的认定夫妻一方个人债务的情形,因此,上诉人田浩在《借款合同》项下的债务应当依法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霍鸿春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此外,上诉人在二审庭审中主张上诉人已偿还款项全部属于借款本金,但当事人在2012年7月11日签订《借款偿还及保证协议》时共同确认上诉人田浩尚欠借款本金的数额为1000万元,并在此基础上重新约定了还款方式,因此,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依据不足;同时,原审对上诉人偿还本息的认定并不违反法律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故本院对上诉人该项主张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田浩、霍鸿春、嘉铖公司、凯利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680元,由上诉人田浩、霍鸿春、天津市嘉铖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天津凯利金酒吧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翟均勇
代理审判员 夏维娜
代理审判员 王伟杰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余 庆
速 录 员 刘熙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