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赣01刑终450号
原公诉机关南昌市青山湖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熊本荣，男，1962年12月30日出生于江西省南昌市，汉族，本科文化，系中国农业发展银行江西省分行营业部原副总经理、党委委员，曾任中国农业发展银行南昌市青山湖区、南昌县支行行长、党支部书记，家住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5年4月9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4月15日被刑事拘留，4月29日被逮捕。
辩护人陈剑华、程宇如，江西民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南昌市青山湖人民法院审理南昌市青山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熊本荣犯受贿罪一案，于2016年8月11日作出（2015）湖刑初字第556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熊本荣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审阅本案卷宗材料，审查上诉人熊本荣的上诉状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决定不开庭审理。经依法讯问熊本荣，听取了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核实了全案证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了全面审查。现已审理终结。审理期间，经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二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南昌市青山湖区人民法院判决认定：
被告人熊本荣于2004年9月至2010年1月，任中国农业发展银行（全民所有制企业）南昌市青山湖区支行行长、党支部书记；2010年6月至2012年2月，任中国农业发展银行南昌县支行行长、党支部书记。期间，熊本荣利用职务之便，在贷款准入、申报、监管、发放方面给予吴某1、吴某2、谭某、赵某、魏某、秦某、邹泰辉、万某等人所经营的相关公司关照，先后单独或同他人收受上述人员人民币共计304.6126万元。具体如下：
1.2007年下半年，被告人熊本荣为江西怡恒集团有限公司向江西省农业发展银行青山湖区支行申请增加贷款额度给予关照，在其办公室收受了该公司法人代表吴某1人民币6万元。
2.2007年年中，被告人熊本荣同刘奔腾（另案处理）为江西怡恒集团有限公司向江西省农业发展银行青山湖区支行申请贷款给予关照，熊本荣、刘奔腾二人共同收受了该公司法人代表吴某1和经营合伙人吴某2人民币230万元（其中未遂1万元）。熊本荣从中分得人民币115万元。2015年3月7日，因吴某1被纪检部门调查，熊本荣将其所收受的人民币115万元通过吴某2退还给吴某1。
3.被告人熊本荣为中饲（南昌）农牌饲料有限公司向江西省农业发展银行青山湖区支行申请增加贷款额度，续贷等方面给予关照。2008年年初的一天，熊本荣收受了该公司董事长谭某以人民币51.4126万元购买的中凯蓝域16#楼3单元602室商品房（总建筑面积162.2平方米）1套。
4.2007年上半年，被告人熊本荣为江西天时米业有限公司向江西省农业发展银行青山湖区支行申请增加贷款额度、续贷等方面给予关照，在其办公室收受了该公司法人代表赵某人民币5万元。
5.2007年，被告人熊本荣为南昌市彪彪精制米业有限公司向江西省农业发展银行青山湖区支行申请增加贷款额度、续贷等方面给予关照，2007年下半年的一天，在其办公室收受了该公司总经理魏某人民币2万元。
6.2007年至2010年年间，被告人熊本荣为南昌金绿园山庄有限公司向江西省农业发展银行青山湖区支行申请贷款准入资格及申报贷款等方面给予关照，分二次在其办公室收受了该公司法人代表秦某人民币共计7.2万元。
7.2011年的一天，被告人熊本荣为江西瑞丰农机有限公司向江西省农业发展银行南昌县支行申请增加贷款额度、续贷和监管等方面给予关照，在其办公室收受了该公司董事长邹泰辉人民币2万元。
8.2011年的一天，被告人熊本荣为江西振武米业有限公司向江西省农业发展银行南昌县支行申请增加贷款额度、续贷等方面给予关照，在其办公室收受了该公司法人代表万某人民币1万元。
案发前后，被告人熊本荣已退赃人民币共计175万元。
2015年4月8日，被告人熊本荣被南昌市青山湖区人民检察院从中国农业发展银行江西省分行营业部带回接受调查而归案。
上述事实，被告人熊本荣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公诉机关提供的并经当庭举证、质证的常住人口信息、归案经过、中国农业发展银行江西省分行营业执照及证明、中国农业发展银行江西省分行县级支行行长岗位规范、信贷资金与客户存款账户资金支付管理实施细则、中国农业发展银行青山湖区支行开销户登记薄、借款凭证及情况说明、流动资金借款申请书、借款凭证、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南昌市商品房买卖合同、房款交款方式明细、契税交款方式明细及收据、暂扣款专用现金进账单、缴款书、扣押财物清单、转账凭证及吴某2出具的收条等书证，证人吴某1、吴某2、谭某、赵某、魏某、秦某、邹某、万某的证言，同案人刘奔腾的供述，被告人熊本荣的供述等证据证实。
另查明，2015年3月9日，吴某1向检察机关交代其向刘京华行贿的事实，2015年4月8日，江西省人民检察院将刘京华涉嫌受贿犯罪线索交由南昌市青山湖区人民检察院进行查办。2015年4月9日，熊本荣向南昌市青山湖区人民检察院检举刘京华涉嫌收受吴某1贿赂的犯罪线索。2015年4月14日，南昌市青山湖区人民检察院对刘京华涉嫌受贿一案立案侦查。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并经当庭举证、质证的江西省人民检察院关于刘京华涉嫌受贿犯罪线索的交办函、南昌市青山湖区人民检察院对刘京华的立案决定书等书证，证人吴某1的证言以及被告人熊本荣的供述等证据证实。
南昌市青山湖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熊本荣身为国有企业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单独或同他人非法收受他人人民币共计304.6126万元（其中未遂1万元），其中，其个人实际收受人民币189.6126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构成受贿罪。但其归案后如实供述罪行，依法可从轻处罚。但其与刘奔腾共同收受230万元时，其中1万元因其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属于犯罪未遂，依法可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在案发前后，主动退赃人民币175万元、无前科劣迹，系初犯，且认罪悔罪，亦可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审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熊本荣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万元。二、对被告人熊本荣主动退缴的赃款人民币175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其余赃款人民币14.6126万元，继续追缴并上缴国库。
熊本荣上诉提出：1.其具有立功情节，依法应从宽处理。在案证据显示，2015年3月9日，吴某1在办案机关交代行贿事实，4月8日，江西省人民检察院将案件线索移交南昌市人民检察院，4月9日，其向南昌市青山湖区人民检察院检举揭发刘京华受贿事实，且检举对象明确，内容具体，4月14日，南昌市青山湖区人民检察院对刘京华受贿案立案。因此，对刘京华受贿立案侦查系因其检举，吴某1交代行贿的材料被移送检察机关只是对刘京华受贿事实的进一步查证，不应据此否定其构成立功。2.其与他人虽构成共同受贿，但应按其个人所得赃款处罚。一审判决认定其与刘奔腾共同受贿230万元作用相当，不区分主从；其也明知吴氏兄弟会向刘奔腾行贿，但对行贿数额、方式、时间不清楚；结合其在本案的其他从轻情节，按实际所得处罚更能体现罪刑相适应原则，更能体现司法公平。3.一审判决认定其收受江西天时米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赵某人民币5万元的实际情形是赵某委托其弟弟赵发南向其行贿5万元，其当场退还赵发南，并未收受该5万元，但赵发南并未将上述5万元交还赵某，造成赵某错误认为其收受了该5万元。据此，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依法改判。
上诉人熊本荣的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与熊本荣上诉理由相同。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判决相同。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上诉人熊本荣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评判如下：
1.关于上诉人熊本荣及其辩护人所提熊本荣检举吴某1与刘京华之间存在行受贿犯罪事实构成立功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我国刑法规定的立功制度，主要是从行为的功利性来衡量其价值，重点考虑行为人的相关行为是否有益于社会、有益于司法，是否能有效节约司法诉讼资源，即行为人的行为对社会和国家是否有实质的益处，而对行为人的主观悔过程度不作特别的要求。本案在案证据证实2015年3月9日，吴某1交代刘京华收受其贿赂，4月8日，江西省人民检察院发函同意将刘京华受贿案件线索交由南昌市青山湖区人民检察院查办，4月9日，熊本荣向检察机关检举揭发刘京华受贿事实，4月14日，南昌市青山湖区人民检察院对刘京华受贿一案立案侦查。因此，在熊本荣检举揭发刘京华受贿事实之前，检察机关已掌握刘京华受贿线索，且上级检察机关应下级检察机关请示将该线索交由下级检察机关查办；另经比较，吴某1交代刘京华收受贿赂较熊本荣检举揭发更为全面、具体、明确。综上，熊本荣的检举揭发行为对刘京华案件的查处没有实质益处，不符合立功制度设立精神，不构成立功。故对该项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2.关于上诉人熊本荣及其辩护人所提其与刘奔腾共同收受他人赃款230万元，但在二人作用相当，熊本荣对刘奔腾受贿数额、时间、方式不知晓的情形下，以熊本荣个人所得赃款认定为受贿犯罪金额更能体现罪责刑相适应原则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证据证实，上诉人熊本荣及刘奔腾利用各自职务上的便利，相互配合，共同为吴某1、吴某2谋取利益；在确定贿赂数额方面，熊本荣及刘奔腾与吴某1、吴某2商议后，吴某1、吴某2均表示会将贷款所得利润的一半送给其二人。因此，熊本荣、刘奔腾在为吴某1、吴某2谋取利益的共同故意支配下，行为上相互配合，互为补充；出于共同受贿的故意，分别收受吴某1、吴某2数额相当的贿赂，属受贿共同犯罪，其二人在为他人谋取利益、收受贿赂行为及主观意愿构成整体，不可分割，应对行为所导致的全部犯罪结果承担刑事责任。故对该项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3.关于上诉人熊本荣及其辩护人所提熊本荣当场拒收赵某委托赵发南送给其的5万元贿赂款，一审判决认定其收受江西天时米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赵某人民币5万元不属实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
经查，上诉人熊本荣归案后至一审判决前，均供认其收受赵某本人所送的5万元贿赂，且有赵某的证言予以印证，证据确实、充分，应予认定。故对该项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熊本荣身为国有企业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单独或或伙同他人非法收受他人人民币共计304.6126万元（其中未遂1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构成受贿罪。其归案后如实供述罪行，依法可从轻处罚；个人实际收受人民币189.6126万元，在案发前后，主动退赃人民币175万元，亦可酌情从轻处罚；系初犯，且认罪悔罪，亦可酌情从轻处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殷国富
代理审判员 熊祖贲
代理审判员 刘晓博
二〇一七年三月七日
书 记 员 刘 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