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稿纸
发文字号：（2013）浙台商终字第111号缓急密级
签发：合议庭成员审核：
拟稿：份数：12份
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台商终字第1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台州海翔焊接材料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金鹏。
委托代理人：鲁陈坚。
委托代理人：金玲玲。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成洲船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赵云定。
委托代理人：郭健卫。
上诉人台州海翔焊接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翔公司）为与上诉人浙江成洲船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洲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三门县人民法院（2012）台三健商初字第345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月3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3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海翔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鲁陈坚、金玲玲，上诉人成洲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郭健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被告曾向原告购买焊丝、焊条等。2011年11月7日-2012年3月17日期间，原告向被告开具了编号为02442455、02442456、02442457、02442458、02442525、08083194、08238966、08238971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八份，总金额为人民币597936元。后被告将该八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在三门县国家税务局进行了抵扣认证。2012年2月13日，原告向被告交付了对账单一份。被告分别于2012年3月19日、2012年4月10日各支付给原告人民币51660元、15000元共计66660元。
原告海翔公司于2012年11月12日，以被告成洲公司未支付货款609512元及应偿付违约金146522.52元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支付货款609512元及违约金146522.52元。
被告成洲公司在原审中答辩称：原被告之间没有签订过焊丝焊条的销售合同。原告从未向被告交付过焊丝焊条，基于上述两点，被告认为原告的诉讼请求及事实理由和客观事实不相符，请求法院予以驳回。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买卖合同系诺成性合同，原告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被告曾向原告购买过焊条、焊丝，据此可认定原被告之间曾成立过买卖合同，本案中无证据证明该合同存在合同法规定的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故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依法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被告抗辩称原告并未向其交付过标的物，但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被告曾收取过原告制作的对账单及其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将上述增值税专用发票在国家税务机关进行了抵扣认证，且支付过部分货款，据此可认定原告已经向被告交付了与上述增值税发票所记载金额对应的标的物。原告交付合同标的物后，被告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及法律的规定支付货款，本案中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曾对货款的支付时间进行过明确约定，故被告应依法于收取标的物时支付货款，但被告仅支付了66660元货款，对尚欠的货款531276元至今未付，显属违约，应当依法承担违约责任。原告请求判令被告支付违约金，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原被告双方对违约金进行过明确约定，故对原告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于2013年1月6日作出判决：一、由被告浙江成洲船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给原告台州海翔焊接材料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531276元。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人民币11360元，减半收取5680元，由原告台州海翔焊接材料有限公司负担1123.5元，被告浙江成洲船业有限公司负担4556.5元。诉前财产保全申请费4020元，由被告浙江成洲船业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海翔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少判对账单上的11400元货款。原审法院认定了对账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对账单载明截止2012年1月31日，成洲公司欠海翔公司货款542676元，但原审判决仅认定531276元，少判11400元，自相矛盾。二、原审判决以增值税发票未抵扣为由未支持66836元货款是错误的。海翔公司于原审提供了销售合同、出库单、增殖税专用发票、对账单等一系列证据，并非仅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且出库单上载明的数量、金额与增值税专用发票上的数额、金额一一对应，其中对账单及一张出库单上有冯冬明的签名，这说明双方的交易习惯是由海翔公司先发货，后开具增值税发票，再由成洲公司支付货款，其中两张增值税发票未抵扣，但成洲公司是收到货物的。三、原审判决未支持海翔公司的违约金诉请是错误的。冯林荣代表成洲公司与海翔公司签订合同，且发货地点为成洲公司处，发票也是开给成洲公司，成洲公司也曾支付货款给海翔公司，而成洲公司也承认冯林荣与其存在船台租赁关系，这些足以说明冯冬林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成洲公司应该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综上，上诉人海翔公司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海翔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
上诉人成洲公司答辩称：海翔公司与冯林荣之间存在买卖关系，海翔公司要求成洲公司支付货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成洲公司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海翔公司的上诉。
上诉人成洲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2012年2月13日，海翔公司向成洲公司交付了对账单一份。”这一认定与事实不符。首先，对账单上的签名人蒋青青、冯冬明均不是成洲公司的职员；第二，蒋青青有工伤保险，是因为在船舶上作业存在较高的人身损害风险，成洲公司从工厂管理的角度，要求凡在船厂上作业的人员，都应该办理工伤保险，包括租赁船台建造船舶的人员，这不能说明蒋青青就是成洲公司的职员。第三，三门县社会保险事业管理中心所证明的是蒋青青在2012年3月份参加的保险，不能推断出其在2012年2月13日就与成洲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更不能由此就证明蒋青青能代表成洲公司与海翔公司进行账目核对，不排除海翔公司与蒋青青串通损害成洲公司的利益。二、成洲公司将增值税专用发票进行抵扣和支付货款不能作为认定海翔公司向成洲公司交付标的物的依据。综上，上诉人成洲公司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上诉人海翔公司答辩称：蒋青青是成洲公司的员工，成洲公司认为蒋青青与海翔公司存在恶意串通，应提供依据。对账单上除有蒋青青的签字外，还有冯冬明的签字，冯冬明和冯林荣都是成洲公司的工作人员。在本案中，海翔公司已经向法院提供了双方签订的合同、出库单等一系列证据，以证明买卖事实。综上，上诉人海翔公司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成洲公司的上诉。
二审期间，上诉人海翔公司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顺珑68船舶档案的摘录，因成洲公司建造船舶，必须报到海事处，其中顺珑68的船舶的申请人是成洲公司，具体办理人是冯冬明；2、“下水人员组织分工”摘录，在下水人员组织分工人员中有冯冬明，安全管理员是梁茶才，梁茶才在海翔公司提供的出库单上也有签字。上述均摘自台州三门海事处，拟证明冯东明、梁茶才均系成洲公司的员工。
上诉人成洲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形式有异议，摘录不能够确认其摘录的内容的完整性，也不能保证其摘录内容是否有意识的进行选取。对证明对象也有异议，冯冬明系冯林荣父亲，顺珑68在我公司处建造是事实，但并非我方建造，而是冯林荣租用了成洲公司的造船台，故向海事处报请的必须以成洲公司的名义。海翔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冯冬明或冯林荣有权代表成洲公司购买货物。
本院认证认为：海翔公司提交的“摘录”有台州三门海事处的盖章，且成洲公司亦承认顺珑68船舶是以其名义申请，故确认其真实性，但两份“摘录”并不能证明冯冬明、梁茶才是成洲公司的员工，因为亦存在成洲公司委托此二人从事相关事务的可能性，因此对该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定。
上诉人成洲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除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之外，另认定：2011年10月19日，冯林荣代表上诉人成洲公司与上诉人海翔公司签定了《销售合同》一份，约定上诉人海翔公司出卖焊丝、焊条给上诉人成洲公司，并约定上诉人成洲公司逾期付款的，应按逾期部分货款的每日1%支付给上诉人海翔公司违约金。
本院认为：成洲公司对其曾向海翔公司购买过货物予以认可，但只承认购买过66660元价值的货物并已付清货款；海翔公司则认为，成洲公司尚欠的货款，除原审法院认定的531276元外，还包括未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11400元，以及成洲公司已收取但未进行抵扣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中所载明的66836元货款，并要求成洲公司支付违约金。本院对争议焦点归纳并分析如下：1、关于成洲公司尚欠海翔公司的货款数额。三门县社会保险事业管理中心出具的“证明”表明蒋青青于2012年3月在成洲公司参加了工伤保险，海翔公司提供的对账单中有蒋青青的签名，成洲公司也承认支付过66660元货款，再结合成洲公司已抵扣八张金额为597936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应当认定双方存在金额为597936元的货物买卖关系且海翔公司己交付货物，现成洲公司己支付66660元，故成洲公司尚欠海翔公司货款531276元，成洲公司应承担付款义务。海翔公司主张其曾交付金额总计为66836元的两张增值税专用发票给成洲公司，但由于发票签收人“林信撑”与成洲公司的关系不明，本院无法认定该两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已交付给成洲公司，相应的货款主张本院也不予支持。海翔公司还主张其交付了未开票的价值为11400元的货物，但海翔公司所提供的出库单上的签字人员与成洲公司的关系并不明确，对账单上有蒋青青的签名，虽可以证明海翔公司曾交付对账单给成洲公司，但蒋青青是否有权代表成洲公司核对账目亦无证据证实，故对海翔公司的这一主张也不予采信。上诉人成洲公司称双方仅存在66660元的货物买卖，但不能对其已抵扣八张金额为597936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作出合理解释，对其主张亦不予采信。综上，原审法院认定成洲公司尚欠海翔公司531276元货款并无不当。2、关于海翔公司所主张的违约金诉请是否成立。根据本案双方发生的交易事实及成洲公司亦抵扣了海翔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应当认定冯林荣系代表成洲公司与海翔公司签订《销售合同》，故双方应受《销售合同》的约束。海翔公司于原审起诉时要求成洲公司支付违约金146522.52元（以货款542676元为基数，按月利率30‰，自对账日的次日即2012年2月1日起计算九个月）。《销售合同》约定违约金按逾期货款的每日1%计算，这个约定过高，海翔公司于起诉时要求以月利率30‰计算违约金，但这仍属过高，本院依法调整至按月利率15‰计算九个月，共计71722元（531276×15‰×9）。综上，本院对上诉人海翔公司合理的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上诉人成洲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浙江省三门县人民法院（2012）台三健商初字第345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和第二项；
二、由上诉人浙江成洲船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上诉人台州海翔焊接材料有限公司违约金71722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360元，减半收取5680元，由上诉人台州海翔焊接材料有限公司负担1517元，由上诉人浙江成洲船业有限公司负担4163元。诉前财产保全费4020元，由上诉人台州海翔焊接材料有限公司负担1074元，由上诉人浙江成洲船业有限公司负担294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360元，由上诉人台州海翔焊接材料有限公司负担3034元，由上诉人浙江成洲船业有限公司负担832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敏军
审 判 员 梅矫健
代理审判员 马永飞
二〇一三年四月二十六日
代书 记员 杨啸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