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五庭拟稿纸
发文字号：（2014）济民终字第1774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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拟稿单位：民五庭
拟稿人：朱壮男
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济民终字第17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邹城市国运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住所地：邹城市货场路39号。
法定代表人赵士华，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永昌，山东圣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霞。
委托代理人谢飞。
郭霞与邹城市国运公共交通有限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邹城市人民法院于2010年12月23日作出（2009）邹民初字第1364号民事判决，邹城市国运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1年9月30日作出（2011）济民终字第942号民事裁定，发回邹城市人民法院重审。邹城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4月15日作出（2012）邹民重初字第9号民事判决，邹城市国运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原告系兖矿集团公司总医院东院区（原兖矿第二医院）职工。2009年3月23曰晚，原告持被告出售的IC公交乘车卡坐被告第9路公交车回家，原告在兖矿技校停靠点下车时，由于车未停稳，原告下车时被摔倒在地，被告公交车司机未停车进行救助。后，原告将自己受伤的事实打电话告知其丈夫，原告之夫到达现场后拨打被告的投诉电话进行投诉，并要求被告进行处理。接到原告方的投诉电话后，被告方工作人员曾先后两次到达现场查看未果。随后，原告之夫拔打110电话报警进行求助，公安民警让原告先去治疗。后，原告被送往兖矿集团公司总医院东院区住院进行治疗，经诊断，原告的伤情为：左侧股骨颈骨折。同年3月26日，原告转入兖矿集团公司总医院手术治疗，原告住院18天，支付医疗费16734.52元。治疗医院于2009年4月22日出具诊断证明书证明：原告住院期间留二人陪护。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护理人员的工资收入情况。2009年6月22日，原告在兖矿集团总医院进行复查，支付检查费70元。2010年3月4日，原告再次入住兖矿集团总医院，行左股骨颈骨折术后内固定物取出术，原告住院治疗6天，支付医疗费6078.39元。2009年4月22日、2012年3月1日，原告两次复印病历分别支付复印费各20元，合计40元。被告主张，接到原告的投诉电话后，经过被告工作人员核实没有发现其车辆出现事故。证人张某甲证明：2009年3月23日晚7时20分左右，其与丈夫凌某和散步时在兖矿技工学校站牌西蓝星加油站出口处看到被告的9路公交车从自己身边经过，后看到有一女乘客下车时摔倒，车未停稳就过去了。证人夏某证明：当时是晚上7点多钟，具体时间记不清了，公交车站牌在我的羊汤馆前面，我在门口站着看到9路公交车从西往东去，车未停稳，原告下车时摔下来，我就过去拉她，后原告的家人来了。证人胡某证明：我在兖矿技校住，2009年3月23日晚吃过晚饭后出技校大门散步，大约7点20分左右，我行至大门西9路公交车站牌处时，看到对面有个9路车通过，猛然听到有个女的声音，车过去后看到对面有个女性蹲在路边上，看到羊汤馆的夏师傅也在，第二天看到寻找目击证人的广告，看到联系人是谢老师（原告的丈夫），我主动打电话问的。兖矿集团公司技工学校保卫科提供的监控录像显示：2009年3月23日19时19分28秒至19时22分09秒期间仅有一辆中型客车经过兖矿技工学校门口路段，该车沿崇义路由西向东行驶，因天色已黑不能清晰辨认该辆客车的颜色及标识，但可以看出该车系客运车辆，在车行至兖矿技工学校公交站牌处（兖矿技工学校大门对过）时，该车辆靠右减速慢行，但未停稳，随后司机打开左转向灯继续向东行驶，该车辆经过后，能够辨认有一黑色人影蹲或坐在地上，后该人起身向西行走十几步停了下来。原告陈述称：当车来到技校站，车速渐慢，司机将车门打开让其下车，其左手提包，右手握车门扶手，左脚着地，被车游走惯性带倒，……。原告实名制在被告公司办理的IC公交车乘车卡卡号为C10×××31号。被告2012年3月29日提供原告所持有的公交卡使用记录显示：卡内交易截止日为2009年3月21日18时42分55秒，卡内余额为10.4元。法院依法对原告所持有的C10×××31号IC公交卡使用记录进行了调查：在被告单位IC卡查询机上查询，乘车卡内余额为9.7元；在被告计算机数据库中，该卡内显示余额为10.4元；IC卡查询机上与数据库中显示的余额不一致；从被告计算机数据库中提取的C10×××31号乘车卡使用信息记录显示，有两次交易记录分别出现在2009年1月10日3时07秒、2009年1月31日1时45分54秒，且存在交易记录时间倒置情形。被告公司数据库管理员对原告所持有的C10×××31号公交卡使用记录的说明陈述称：消费记录时间倒置是因为刷卡机时间未设定；有的消费记录没有显示是因为刷卡机返厂维修时出现故障，导致消费数据丢失。
2009年6月29日，原告自行通过邹城天合法律服务所委托济宁平直物证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程度进行了鉴定，济宁平直物证司法鉴定所于2009年7月1日作出了《伤残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郭霞的左股骨颈骨折行内固定手术后，左髋关节活动受限，评为八级伤残。原告支付鉴定费1000元、伤残照相费41元。该鉴定意见的评定是以《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程度鉴定》为标准作出的。被告不服该鉴定意见，向本院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根据被告的申请，本院依法委托山东大舜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伤残程度进行了鉴定，该所于2012年3月21日作出大舜司某所（2012）临鉴字第155号《山东大舜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郭霞因外伤致左股骨颈骨折并内固定术后，遗有左髋关节活动功能部分受限，构成十级伤残。该鉴定意见是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作出的。被告支付鉴定费1500元。治疗医院于2009年5月8日出具诊断证明书证明：患者出院后需继续休养半年，休养期间需陪人贰名。原告工作单位出具工资减少收入证明：原告2009年月计时工资标准为1086元，年平均奖金1158.4元，其他福利待遇年平均1105.6元；原告摔伤期间工资收入，2009年5月至7月按病假处理，其余3个月单位给予照顾，工资照常发放；病假期间只享受本人工资标准的95%，其他待遇不予发放；三个月病假计时工资减少162.9元、奖金及其他福利待遇减少6792元，合计6954.9元；同时影响2009季度奖、半年奖和年终奖合计4157元，安全奖500元，单项奖600元，全部工资收入减少合计12221.9元。
原告请求被告赔偿其医疗费22891.91元、误工费12221.9元、住院期间及出院后的护理费14081.64元、交通费125元、住院期间的伙食补助费480元、法医鉴定费1041元、复印费84.7元、残疾赔偿金45584元，合计96440.15元。对于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不同意赔偿。经本院主持调解，原、被告未达成调解协议。
另查明：原告于2008年7月16日在被告公司实名制办理的IC公交车乘车卡，卡号为C10×××31号，截至2009年2月1止原告共充值四次，合计金额100元。原告受伤时，被告的公交车辆每日从早上6时运营至晚上8时，夜间公交车辆不运营。被告公司是邹城市唯一的城市公交车运营商。
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两个：一是原告所受伤害是否系乘坐被告的公交车辆造成的；二是被告是否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赔偿数额应如何确定。
关于原告所受伤害是否系乘坐被告的公交车辆造成的。根据原告陈述其乘坐被告公交车下车的过程，以及原告之夫向被告公司电话投诉情况和邹城市公安局110接警处置记录，结合证人夏某、张某甲和胡某的证人证言，以及兖矿集团高级技工学校保卫科提供的监控录像视频资料，足以认定原告系乘坐被告公交车辆下车时摔伤的。虽然被告提供原告所持有的公交车乘车卡使用记录显示原告受伤害之日即2009年3月23日无乘车记录，因被告IC卡查询机上所显示的记录信息与被告公交车信息数据库中显示的记录不一致，且被告公司数据库管理员对原告所持有的C10×××31号公交卡使用记录的说明能够证明原告的消费记录时间倒置是因为刷卡机时间未设定、有的消费记录没有显示是因为刷卡机返厂维修时出现故障导致消费数据丢失造成的，因此，被告所提供的公交乘车卡使用记录不具有客观性、真实性，不能证明原告受伤时没有乘坐被告的公交车辆。
关于被告是否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赔偿数额应如何确定的问题。原告自乘坐被告公司的公交车时起，与被告就形成了客运合同关系，被告应当履行安全运送乘客至目的地的义务，原告乘坐被告公司的公交车受伤，对因此造成的经济损失要求被告承担赔偿责任，应予支持。原告乘坐被告的公交车期间受到人身伤害，原告有权选择依照合同法的有关规定要求被告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依照其他法律要求被告承担侵权责任。现原告选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规定要求被告承担侵权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的公交车司机在车辆未停稳的情况下即打开车门让原告下车，结果导致原告下车时摔伤致残，对于原告所受伤害，被告的公交车司机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因被告公交车司机驾驶车辆的行为系执行被告公司职务的行为，故被告公交车司机的损害赔偿责任应由被告公司承担。原告的经济损失数额，本院确定如下：（1）医疗费：根据兖矿集团有限公司总医院出具的住院收费专用票据及门诊收费专用票据，原告就医治疗支付医疗费22891.91元。（2）误工费：××患者出院后需继续休养半年，根据原告所在单位出具的工资收入减少证明，原告出院后休息六个月，其中三个月工资照常发放，另三个月按病假处理，实际误工减少工资收入12221.9元。（3）护理费：根据兖矿集团有限公司总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原告第一次住院期间需二人护理；对于第二次住院治疗，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所需护理人数，根据原告的伤情，本院确定以一人护理为宜；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护理人员的收入情况，可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本院酌定每人每天40元，原告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为40元×2人×18天＋40元×1人×6天＝1680元。原告主张护理人员的护理费按照2011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性收入标准22792元进行计算，因原告该项诉讼主张不符合有关法律规定，故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请求被告赔偿其第一次出院后六个月的护理费11396元，根据原告的伤情，原告的该项请求不符合法律的有关规定，本院不予支持。（4）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补助标准每天12元予以确定，本院确定原告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2元×24天＝288元。原告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每天按20元计算过高，对于高出部分不予支持。（5）残疾赔偿金：原告因外伤致左股骨颈骨折并内固定术后，遗有左髋关节活动功能部分受限，构成十级伤残，原告系城镇居民，其伤残赔偿金按照山东省《2012年山东省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公布的数据即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计算二十年，本院依法确定原告的残疾赔偿金为22792元×10%×20年＝45584元。（6）交通费：原告就医、护理人员陪护必然会产生实际的交通费用，根据原告提供的交通费票据，原告请求赔偿其交通费125元，本院照准。（7）其他费用：原告支付伤情照相费41元、病历复印费40元、工商登记查询费50元，合计131元，原告提供的票据真实可靠，予以确认。上述原告各项费用合计82921.81元。原告请求被告赔偿其自行委托鉴定支付的鉴定费1000元，因原告自行委托鉴定作出的鉴定意见不符合法律的有关规定，不能作为证据适用，因此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根据原告所受伤害的可控制性程度进行分析，对于原告的损害赔偿责任，被告应负全额赔偿责任，计款82921.81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邹城市国运公共交通有限公司赔偿原告郭霞各项经济损失费82921.81元。限被告于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二、驳回原告郭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41元，由原告承担1468元、被告1873元（原告已垫付，由被告付给原告）；重新鉴定费1500元由被告负担。
上诉人邹城市国运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理由主要如下：一、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所受伤害与上诉人有关，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所受伤害系乘坐上诉人公交车所造成的，并判令上诉人赔偿既无事实依据又无法律依据。二、被上诉人对于自己伤害的形成存在重大过错，也应该承担一定的责任，一审法院不予考虑实属不当。
被上诉人郭霞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被上诉人郭霞陈述的其乘坐上诉人公交车下车的过程，以及被上诉人之夫向上诉人电话投诉情况和邹城市公安局110接警处置记录，结合一审证人夏某、张某甲和胡某的证人证言，以及兖矿集团高级技工学校保卫科提供的监控录像视频资料，足以认定被上诉人郭霞系乘坐上诉人公交车下车时摔伤。被上诉人乘坐上诉人的公交车，在公交车到达被上诉人要去的站点时，从兖矿集团高级技工学校保卫科提供的监控录像视频资料可以看出，涉案公交车在被上诉人下车尚未脱离该车时，突然起动车辆，造成被上诉人摔伤。因此，被上诉人所受伤害系因上诉人的公交车辆未注意乘客的安全所致，被上诉人对此不存在过错，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邹城市国运公共交通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73元，由上诉人邹城市国运公共交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壮男
审 判 员 张 杰
代理审判员 马 斌
二〇一四年十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楚亭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