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嘉民一(民)初字第7925号
原告李某甲。委托代理人隋好平，上海市宏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朱某。被告王某某。委托代理人李某甲。委托代理人李乙。第三人李某乙。第三人李某甲。第三人李乙。第三人汤某某。委托代理人李乙。第三人李某A。法定代理人李乙。原告李某甲与被告王某某分家析产、法定继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0月13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秦征独任审判，于同年11月13日、12月2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因本案的审理与李某乙、李某甲、李乙、汤某某、李某A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本院依法于2016年3月15日将其追加为第三人，于2016年4月7日第三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因案情复杂，故由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7月12日第四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某甲委托代理人隋好平、朱某，被告王某某，第三人李某乙、李某甲、李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某甲诉称，原告与吴某某婚后生育了李某乙、李某甲。原告的祖籍在上海市嘉定区南翔镇XX村XXX号(以下简称758号)。解放前，原告到上海学徒打工。解放后，原告在上海XX制药厂(后更名为第XX制药厂)从事技术领导工作，直至退休。1968年，次子李某甲响应主席“上山下乡”的号召，回乡插队落户。为使其有个良好的生活环境及安心插队，原告用自己辛苦半辈子的积蓄在老宅原址上新建了瓦房四间及灶间两间，并打算分给两个儿子。1978年，李某甲与王某某在农村结婚。之后，李某甲因工作表现突出被抽调回城，单位还分配了李某甲房屋一套，王某某的户籍则在758号中。八十年代末，农村核发《宅基地使用证》，当时由于工作人员未通知原告，故房屋户主变更登记为王某某。原告原本有一套22.1平方米的房屋，该房屋因动迁获得的动迁安置补偿款人民币11.2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已由家庭成员分割完毕。原告现居住在福利院，希望有个住处，故诉至法院要求分割上海市嘉定区金润路XXX弄XXX号1201室(以下简称1201室)和上海市嘉定区金润路XXX弄XXX号704室(以下简称704室)，即704室归原告及李某乙所有，1201室归被告及李某甲所有，被告及李某甲支付原告房屋折价款534,691.96元。被告王某某辩称，原告非农村户籍，却以农民身份申请在上海市嘉定区南翔镇XX村建房。758号实际是为了解决被告及李某甲的结婚用房，故由被告与李某甲共同筹资建造，李乙也出生在该房中，而原告却从未在该房屋中居住过。1990年，为了规范农村建房，保护农民的合法权益，经相关部门调查审核，在颁发的《嘉定县农村宅基地使用证》上明确户主为王某某，同时记载立基时间1973年4月5日，农业人口两人，该登记是受法律保护的。2000年，上海郊区实施农村房产证换发政策，经有关部门核准后，相关部门依法颁发了《上海市房地产权证》，再次明确权利人为王某某。《嘉定县农村宅基地使用证》及《上海市房地产权证》颁发后，因原告清楚其无法享受农民的任何权益，故从未提出异议。758号建成直至动迁，被告夫妻先后出资进行了六次加固大修。原告一直在市区工作，其曾享受过福利分房。原告的福利房动迁后，其已按动迁政策享受了动迁利益。综上，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请求法院依法处理。第三人李某乙述称，原告所述属实，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李某甲述称，被告所述属实，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请求法院依法处理。第三人李乙述称，被告所述属实，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请求法院依法处理。第三人汤某某述称，被告所述属实，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请求法院依法处理。第三人李某A述称，被告所述属实，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请求法院依法处理。根据双方当事人各自举证、质证意见及当庭陈述，本院确定如下事实：原告与吴某某婚后生育了李某乙、李某甲。吴某某于2000年2月27日死亡。李某甲与被告系夫妻关系，其婚后生育了李乙，李某A系李乙、汤某某婚后所生之子。朱某乙系原告之母，其于1983年12月6日死亡。1961年起，原告就职于上海XX制药厂(后更名为上海第XX制药厂)。上海第XX制药厂将原告原居住的上海市静安区成都北路XXX弄XXX号前楼使用权房收回后，调配给原告两套使用权房，其中一套位于上海市黄浦区北京西路(10余平方米)，另一套位于上海市静安区成都北路XXX弄XXX号202室(以下简称202室)。位于上海市北京西路的房屋已交李某乙妻子单位，并分配给李某乙夫妻上海市长宁区玉屏南路XXX弄XXX号XXX室。该房屋动迁后，李某乙夫妻被安置在上海市长宁区金钟路XXX弄XXX号XXX室。另一套202室动迁后，原告将获得的动迁安置补偿款分与李某乙、李某甲及李某乙之子。1968年，李某甲插队落户到上海嘉定南翔。1969年1月25日，李某甲的户籍因此而迁入。1972年9月15日，因原告申请，朱某乙、张某某(系原告干妈)、吴某某、李某乙、李某甲作为现有人口共同申请建房。1973年4月，上述申请获得批准。之后，原告夫妻拆除在上海市嘉定区南翔镇XX大队XX生产队原五间平房后，并由其主要出资建造了平房四间及灶间一间。1978年1月20日，李某甲与被告登记结婚。1978年5月7日，被告的户籍因此而迁入。1979年2月20日，李某甲与被告所生之子李乙因出生落户于758号。李某甲一家三口一直居住于上述房屋中。1979年11月7日，李某甲的户籍因招工迁入XXX工厂，后由单位分得公房一套。1986年5月3日，李乙的户籍由农转居。1989年8月，在颁发《农村宅基地使用证》之前，相关部门进行核实、调查，平房四间115.44平方米、灶间一间10.5平方米、棚舍一间10.32平方米。1990年9月7日，嘉定县土地管理局颁发编号为XXXXXXX的《农村宅基地使用证》，登记户主王某某，合计人口两人(农业两人)，即王某某、李乙。上述房屋坐落于上海市嘉定区南翔乡XX村XXX队，批准文件记录为镇村建组1973年4月5日批文。1999年11月3日，被告的户籍由758号迁入上海市嘉定区南翔镇民主街XXX号XXX室。2000年8月22日，上海市嘉定区房地产登记处颁发《上海市房地产权证》，登记权利人王某某，房屋坐落于上海市嘉定区南翔镇XX村XXXXXX号。2013年4月13日，758号宅基地房屋动迁。上海XX拆迁服务有限公司(甲方)与王某某(乙方)签订《上海市征收集体土地居住房屋补偿安置协议》一份，协议规定：被拆迁房的建筑面积154.09平方米。甲方支付乙方房屋评估价142,772元、土地使用权基价及价格补贴221,273元(1,436元/平方米×154.09平方米=221,273元)、棚舍及附属物补偿款8,640元、各项补助费90,759元(其中搬家补助费2,311元、购房补助费84,750元、临时安置补偿费3,698元)、各项奖励费15,409元，共计478,853元。乙方选择产权房屋调换方式补偿的，根据本基地拆迁补偿安置方案并协商，乙方购买甲方提供的配套商品房两套，其中1201室建筑面积88.44平方米、704室建筑面积116.32平方米，上述两套房屋的建筑面积共计204.76平方米，购房款共计703,604.31元。除拆迁公司直接转入上海XX**房地产经营有限公司的购房款之外，李乙、汤某某另行支付补差款224,751元。现上述两套房屋均登记权利人李乙、汤某某、李某A。2015年10月，原告认为其作为被安置人口之一，应享有相应的份额，遂诉至本院。因原告申请，上海同信土地房地产评估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受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的委托，对1201室、704室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经评估，1201室的总价值为180万元，折合房地产单价为20,350元/平方米；704室的总价值为227万元，折合房地产单价为19,520元/平方米。2016年4月16日，李乙、汤某某、李某A(甲方)与案外人陈某某、余某某(乙方)就704室订立《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上述房地产转让价为300万元。同时，双方就该房屋内的家具、家电、装修补偿款协商一致，确定补偿款为60万元。上述款项共计360万元，乙方已如数给付甲方。审理中，因李乙、汤某某、李某A出售704室并收取了房款300万元及装修款60万元，故原告变更诉请要求1201室判归原告所有，同时要求其他的动迁安置利益，包括704室的售房款，根据份额依法进行分割。以上事实，有干部工资级别登记表、建造房屋用地申请报告、农村宅基地调查表、农村宅基地使用证、上海市征收集体土地居住房屋补偿安置协议、集体使用土地居住房屋评估分户报告单、二次装潢明细表、附属设施明细表、上海市房地产登记簿、上海市房地产权证、户籍资料、农龄(股权)证书、配套商品房供应单、上海市商品房出售合同、评估报告、证人证言、房屋买卖合同、收款收据、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移交清单、协议、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为证，事实清楚，证据确实。本院认为：动迁安置补偿款分成两部分，通常包含地上物的补偿及宅基地使用权的补偿。关于地上物的补偿，即房屋拆迁所获得的补偿。首先应当明确房屋所有权人，以确定房屋拆迁补偿款的归属。根据高院《关于审理宅基地房屋纠纷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的规定，宅基地房屋的权利人原则上应当以宅基地使用证和宅基地房屋建造用地审批表所核定的人员为准。1973年4月，758号申请建造时，朱某乙、张某某已过古稀之年，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日常生活经验判断，朱某乙、张某某对建造房屋没有出资、出力符合客观事实。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原告、吴某某均系758号宅基地房屋的立基人之一，该房屋于1973年由原告夫妻主要出资建造符合常理，本院应予认定，而李某甲当时已成年，并已参加工作且有一定的收入，故李某甲对家庭生活也有一定贡献。据此，本院可以认定李某甲与其父母同为758号地上物的权利人。至于被告关于由其夫妻全额出资的辩称，因被告登记结婚的时间明显晚于建房时间，而且相距数年，故从常理上难以推定。另外，被告又缺乏相关的证据予以证明系由被告夫妻全额出资的事实，故本院对于被告的辩称意见难以采信。本院根据房屋权利人对上述老宅的贡献大小、资金来源及实际居住等情况综合考虑，酌定原告夫妻获得地上物评估价的80%，李某甲则获得20%。原告妻子吴某某已死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相关规定，继承人继承遗产的，应按照法定继承办理。因此，758号地上物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即由李某甲、李某乙、李某甲继承。按《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相关规定，同一顺序的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根据758号地上物各自应得份额的计算，确定李某甲获得10.82%、李某乙获得2.71%、李某甲获得6.76%。关于宅基地使用权的补偿，即应明确宅基地使用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1972年《建造房屋用地申请报告》上填写的原告、吴某某及李某乙是否可享有农村宅基地使用权。1990年间，相关职能部门对1973年间建造的房屋进行调查核实、登记后，颁发了户主为王某某的《农村宅基地使用证》，并已发生法律效力。动迁之前的二十余年来，原告夫妻及李某乙从未提出异议。根据当时的实际情况，原告夫妻及李某乙并不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其户口及实际居住地均在市区，故被告主张编号XXXXXXX《农村宅基地使用证》上农业人口两人与原告夫妻及李某乙无关的事实，符合客观实际，本院应予采信。根据当时农村个人申请建房的相关规定：农村个人建房户可申请建房用地的人数按常住户口计算，……除非下列非常住人口可计入用地人数：家庭成员中的现役军人、在校学生；在城镇工作，但未分配住房的配偶；要求与子女同住的居住他处的老人(同住子女以后不得与老人分户建房，老人户口不得重复计算建房用地人数或分摊给其他子女)；返回农村原籍定居的港、澳、台同胞；县(区)人民政府规定可予计算的其他人员。根据上述规定，李某甲原系建房申请人之一，虽然其户口从758号迁移至XXX工厂，并成为非农业人员，但基于李某甲的身份情况及其实际居住情况，本院应认定李某甲同属于758号的宅基地使用权人。农村宅基地使用权具有无偿性、福利性及严格的人身依附性，并且按户计算，农村宅基地使用权并非一经申请后就一成不变。根据高院《关于审理宅基地房屋纠纷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三条的规定：当一户出现人口减少时，宅基地仍是由一户中剩余的成员共同使用，宅基地使用权的补偿款则由该户剩余的成员共同共有。人口减少应包括死亡。朱某乙、张某某分别于1983年、1998年死亡，其名下的宅基地使用权随着死亡这一法律事件的出现而丧失。除地上物及宅基地使用权的补偿之外，758号宅基地房屋动迁所获得的其他项目的动迁利益，因原告及李某乙并非实际使用人，故与其无关。综上，由于被告及李某甲的表示，本院考虑704室、1201室两套房屋的具体情况，确定704室的出售款及1201室归李乙、汤某某、李某A所有。根据结算，被告及李某甲、李乙应分别给付李某甲、李某乙房屋折价款495,041.94元、123,989.25元。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九条、第一百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位于上海市嘉定区金润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及上海市嘉定区金润路XXX弄XXX号XXX室的出售款人民币360万元归第三人李乙、汤某某、李某A所有；二、被告王某某及第三人李某甲、李乙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李某甲房屋折价款人民币495,041.94元；三、被告王某某及第三人李某甲、李乙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第三人李某乙房屋折价款人民币123,989.25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原判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49,600元，评估费13,6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人民币68,250元，由原告李某甲负担6,256.78元，被告王某某及第三人李某甲、李乙负担60,426.13元，第三人李某乙负担1,567.09元。被告王某某及第三人李某甲、李乙，第三人李某乙负担之款，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于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秦 征
人民陪审员 朱培兴
人民陪审员 史亚娟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周晓琼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九条共有人约定不得分割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维持共有关系的，应当按照约定，但共有人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的，可以请求分割；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份共有人可以随时请求分割，共同共有人在共有的基础丧失或者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时可以请求分割。因分割对其他共有人造成损害的，应当给予赔偿。第一百条共有人可以协商确定分割方式。达不成协议，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可以分割并且不会因分割减损价值的，应当对实物予以分割；难以分割或者因分割会减损价值的，应当对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取得的价款予以分割。……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