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桂10刑终368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田阳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单位（原审被告单位）北京友好创达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穆林。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穆林，女，1966年2月19日出生于北京市海淀区，汉族，高中文化，北京友好创达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北京市海淀区。因涉嫌犯单位行贿罪，2014年11月19日被田阳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刑事拘留，同月25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12月8日被逮捕。2015年2月13日由田阳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6年1月26日由田阳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杨锋，广西刘晰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张志强，广西刘晰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田阳县人民法院审理田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单位北京友好创达科技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人穆林犯单位行贿罪一案，于二〇一六年九月一日作出（2015）阳刑初字第12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单位北京友好创达科技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人穆林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英杰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穆林及其辩护人杨锋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单位北京友好创达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好公司)是一家有限责任公司，公司股东为穆林、靳某，主要经营技术开发、转让、咨询、服务，测绘、气象、海洋、计算机系、基础软件、应用软件等服务以及技术检测、数据处理和销售电子产品等，法定代表人是被告人穆林。被告人穆林经人介绍认识广西测绘地理信息局（以下简称广西测绘局）原局长陈某后，为了在广西拓展业务，同时也得知广西测绘局要公开招标采购“基础地理数据档案存储设备”。2012年12月初，被告人穆林带领本公司总经理林某1和公司广西办事处负责人姜某代表公司一起到广西测绘局陈某办公室，向陈某表示希望在业务上得到陈某的关照，陈某表示同意。后被告人穆林决定该公司参与投标该项目，并安排姜某负责该项目的投标工作。为了顺利中标，姜某向林某1请示后，林某1决定并找到广东南方数码科技有限公司、广西次时代信息技术有限公司、金金科计算机技术（北京）有限公司三家公司和友好公司一起“围标”。经陈某的帮助，友好公司中标，中标金额为143.87万元。中标后，被告人穆林于2013年初某日到2012年12月28日陈某办公室，将20万元人民币送给陈某。陈某收到20万元后，用于日常生活开支。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组织机构代码证、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企业设立（变更）登记（备案）审核表、注册资金缴付情况、北京友好创达科技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及章程修正案等证实，北京友好创达科技有限公司机构及公司类型、经营范围、股东出资额、法定代表人等情况。
2、居民身份证证实，被告人穆林出生时间等身份信息。
3、陈某任职文件证实：陈某于2009年9月30日被任命为广西测绘局局长。
4、劳动合同书、工资发放明细证实，林某1、姜某、方某、韦某、戴某、续某均为友好公司职工。
5、公开招标采购文件、投标文件、中标通知书证实，广西测绘局公开招标采购基础地理数据档案存储设备、参与竞标公司及2012年12月6日2012年8月28日友好公司中标等情况。
6、证人林某1、姜某证实，2012年12月初，被告人穆林带其二人到陈某办公室，向陈某介绍友好公司的情况及在投标广西测绘局采购档案存储设备项目中找广东南方数码科技有限公司、广西次时代信息技术有限公司、金金科计算机技术（北京）有限公司帮忙围标，最终友好公司中标的经过。
7、证人方某证实，2012年底，友好公司与广西测绘局做过一个100多万项目，公司的人叫其帮次时代公司购买过标书的经过。
8、证人韦某证实，2012年底，友好公司与广西测绘局做过一个项目，公司的人叫其代表广西次时代公司参与这个项目的投标开标的经过。
9、证人戴某证实，2012年底，友好公司与广西测绘局做过一个100多万的基础地理数据库项目，公司的人叫其代表金金科计算机技术（北京）有限公司参与这个项目的投标开标的经过。
10、证人续某证实，2012年底，友好公司与广西测绘局做过一个100多万的基础地理数据库项目，穆林叫其制作金金科计算机技术（北京）有限公司投标文件的经过。
11、证人林某2的证言、从友好公司商务部电脑中提取的材料证实，从友好公司商务部电脑中提取到金金科计算机技术（北京）有限公司关于广西测绘局基础地理数据档案存储设备采纳项目的投标文件。
12、证人陆某证实，其是广西测绘局档案馆档案科科长，档案馆在2013年初安装一套基础地理数据档案存储设备，设备安装、调试、培训都比较简单，供货方安装完跟我们使用人员讲如何使用而已，根本不用什么培训费，友好公司没有再对我们有任何培训，也没有说有什么培训费用。我们在使用过程中发现技术上问题都是直接打电话给厂家，友好公司也解决不了。
13、证人吕某证实，其是广西次时代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总经理，2012年底，该公司没有参与广西测绘局基础地理数据档案存储设备采购项目的投标，是友好公司帮制作投标文件拿来其公司盖章而已。
14、证人陈某证实，①其任广西测绘局局长时，于2011年认识穆林。2012年穆林来找其，说广西测绘局需要采购一批设备，希望其帮忙参与采购竞争，其当时默许了，最后友好公司中标了，标的是130多万元。友好公司中标后，穆林提一个纸袋到其办公室说给其带些礼物，感谢其支持。穆林走后，其打开袋子，看见里面装有20万元，就打电话给穆林，说这个礼太重了，她说是应该的。后其将这笔钱用于购买房子。②其向有关人员打招呼后，友好公司才顺利中标，没有其帮助，友好公司可能连竞标机会都没有，更不用说能够中标了。因为测绘局已经有固定的办公用品供应商，没有其出面是不会轻易更换的。
15、被告人穆林供述，其大概是在2010年认识广西测绘局局长陈某。2011年左右，友好公司在广西设立分公司，公司销售人员知道广西测绘局基础地理数据档案存储设备采购项目，在合同签订之前，其曾以总公司总经理名义与同事一起代表公司到广西测绘局拜访陈某，希望陈某在往后业务中多给予关照。2012年底，友好公司顺利中标了广西测绘局“基础地理数据档案存储设备采购项目”。2013年初，其到陈某办公室表示感谢，把装有20万元的袋子放在他办公室沙发，并说请陈某帮助协调项目实施等工作。后来，陈某给其打电话说其太客气，其说应该的，项目的工作还希望陈某多协调和支持。
原判认为，被告单位北京友好创达科技有限公司违反国家规定，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在经济往来中，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人民币20万元，情节严重，该单位的行为构成单位行贿罪。被告人穆林作为被告单位北京友好创达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直接经手行贿，其行为亦构成单位行贿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单位北京友好创达科技有限公司、被告人穆林犯单位行贿罪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罪名成立。被告人穆林犯罪后能如实供述行贿的事实经过，有一定悔罪表现，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且无违法犯罪前科。综上，被告人穆林犯罪情节较轻，对被告人穆林适用缓刑没有再犯罪的危害，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决定对被告人穆林宣告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一、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单位北京友好创达科技有限公司犯单位行贿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二、被告人穆林犯单位行贿罪，判处拘役三个月，缓刑六个月。
上诉单位北京友好创达科技有限公司、上诉人穆林上诉、辩解称：“友好公司”依法依规投标，公司谋取的利益也是合法正当的，不存在谋取不正当利益的行为；陈某对招投标、中标没有影响，没有帮助我们公司中标；上诉人给陈某的20万元是支付给“广西测绘局”的“项目”培训费，不是行贿，一审法院判决“友好公司”及上诉人犯单位行贿罪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改判“友好公司”及上诉人无罪。二审庭审中，上诉人称给陈某钱是事实，上诉人没有把钱给“广西测绘局”的财务，也没有要收据是错误的，希望改判上诉人免于刑事处罚。
辩护人杨锋的辩护意见是：上诉单位、上诉人不存在为了谋取不正当利益而行贿，本案没有证据证实上诉单位、上诉人的招投标行为是违规、违法行为，中标过程是合法的；一审判决没有充分引用有利于上诉人的证据，忽略了无罪证据，建议对上诉人免于刑事处罚。
百色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的意见是：一审判决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单位中标项目后，不存在支付项目的后续费用；20万元是直接交给陈某，而没有进入“广西测绘局”财务账户，不符合招投标的正常程序，上诉人所给的20万元属于贿赂性质。上诉单位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原审被告单位北京友好创达科技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人穆林犯单位行贿罪的犯罪事实有经开庭宣读、出示、质证的书证、证人证言、原审被告人穆林的供述。上述证据已在一审判决书中分项列述，确实、充分，足以认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庭审中，百色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出示了百色市中级人民（2015）百中刑初字第15号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证实了上诉单位北京友好创达科技有限公司经陈某的“关照”，中标了“广西测绘局”的“项目”，后陈某收受上诉人穆林给予的20万元贿赂的事实。证人姜某证实了“广西测绘局”的“项目”不需要培训，没有培训费。
经庭审质证，上诉人穆林及其辩护人杨锋对该判决书没有异议。但提出该判决书的证人姜某称“广西测绘局”的“项目”不需要培训，是其个人的观点，“项目”后续是有培训的。陈某称其干预“友好公司”中标“广西测绘局”的“项目”，这只是陈某个人的说法，陈某对招投标、中标没有影响。
针对上诉单位北京友好创达科技有限公司、上诉人穆林及其辩护人杨锋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穆林给予陈某的20万元是行贿，还是作为“项目”后续的培训费等费用的问题，一审判决已作了的阐述。已生效的（2015）百中刑初字第15号刑事判决书里，证人姜某（原北京友好创达科技有限公司南宁分公司负责人）亦证实该“项目”不需要培训，没有培训费。且穆林在给予陈某20万元时也没有说是作为“项目”后续的培训费等费用。因此，穆林称给予陈某的20万元是作为“项目”后续的培训费等费用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虽然没有证据证实上诉单位、上诉人的招投标行为是违规、违法行为，但上诉人在“项目”投标前找过陈某，希望陈某给予“关照”，在“项目”中标后以单位的名义给予陈某20万元，属于通过不正当手段为单位谋取不正当利益。因此，上诉单位、上诉人的行为构成了单位行贿罪。
本院认为，上诉单位北京友好创达科技有限公司为谋取不正当利益而行贿陈某20万元，该单位的行为构成了单位行贿罪。上诉人穆林作为上诉单位的法定代表人，直接经手行贿，其行为亦构成了单位行贿罪。穆林归案后如实供述行贿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但鉴于穆林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且有坦白情节，本院决定对穆林免于刑事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三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田阳县人民法院（2015）阳刑初字第123号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被告单位北京友好创达科技有限公司犯单位行贿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
二、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田阳县人民法院（2015）阳刑初字第123号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被告人穆林犯单位行贿罪，判处拘役三个月，缓刑六个月；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穆林犯单位行贿罪，免于刑事处罚。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韦 金 碧
审 判 员 欧阳广明
代理审判员 许 斯 雯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廖 辉 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