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体黑体仿宋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苏知民终字第00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原色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高新开发区商务办公楼411－B室。
法定代表人刘雯静，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鞠建荣，北京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篆海艺德文化艺术工作室，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军师巷89号。
负责人ＸＸ，该工作室执行事务合伙人。
委托代理人周卫忠，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柯慧，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刘雯静，女，汉族。
上诉人南京原色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原色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篆海艺德文化艺术工作室（以下简称篆海艺德工作室）、原审被告刘雯静虚假宣传及商业诋毁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宁知民初字第2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2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4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原色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雯静及其委托代理人鞠建荣，被上诉人篆海艺德工作室的负责人及其委托代理人周卫忠、柯慧，原审被告刘雯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篆海艺德工作室一审诉称：篆海艺德工作室成立于2007年8月，是一家从事书画艺术品复制的专业机构，具有成熟的高精密数码复制工艺流程和专有技术，在业内享有一定声望。2009年3月与2011年8月，篆海艺德工作室受书画家贺成委托，复制了贺成与贺兰山父子合作的国画作品《共和之光》两幅。复制品与原画作尺寸、色彩以及神韵高度相似，后分别被赠与台北国父纪念馆和广东省中山市翠亨美术馆。2012年12月18日，《扬子晚报》A39版刊登《她的复制画被台北故宫收藏》报道。该文记载了刘雯静向记者陈述的创业经历，其中与复制《共和之光》有关的内容为：“2010年，画家贺成将其反映国共合作的国画《共和之光》交给刘雯静。这幅画长宽是8米×10米的巨幅，将它还原难度很大，但刘雯静做到了，《共和之光》的复制品被台北故宫博物馆收藏”。这与事实严重不符，为刘雯静虚假陈述。针对不符事实，同月27日，画家贺成在《扬子晚报》上刊登《声明》，明确其仅授权篆海艺德工作室对《共和之光》进行复制，其本人不认识刘某，且复制的作品尺寸非8m×10m，复制作品也并未赠与台北故宫收藏。同月29日，原色公司在《扬子晚报》刊登《南京原色图像技术有限公司声明》。该声明未诚恳道歉，反而继续虚假宣传且构成对篆海艺德工作室的商业诋毁，声称王金武老师持“原材质艺术品复制技术”参与篆海艺德工作室的运营；《共和之光》的复制工作为王老师技术班底和几位摄影系学生完成，刘雯静便是参与这次复制作业的学生之一；之后，刘雯静与几位同学以及王老师的技术班底一起创建了原色公司，专业从事文化艺术传承保护事业。此后，刘雯静、原色公司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导致2013年4月23日《南京日报》刊登《艺术品复制项目获女大学生创业大赛一等奖》一文，对刘雯静复制国画《共和之光》的虚假事实再次进行了报道。根据该报道，刘雯静的艺术品复制项目获得南京市女大学生创业大赛一等奖，并可以入选全市青年大学生创业计划资助的优秀创业项目，还可以获得南京紫金科技创业投资集团10-20万元资助。
据此，篆海艺德工作室认为：1、刘雯静的行为构成虚假宣传。首先，在接受《扬子晚报》记者采访时，刘雯静将仅参加《共和之光》复制的辅助工作作为例证（实际仅参与教学方面的观摩和学习），误导记者做出与事实严重不符的报道，构成虚假宣传。其次，在报道中刘雯静将不属于自己的艺术品复制技术用于自身宣传，且暗指掌握了艺术品复制还原的核心技术，构成虚假宣传。再次，刘雯静又以该技术作为参赛项目参加南京市女大学生创业设计大赛，利用偷换概念造成的错误报道误导评委，编造事实欺骗公众，进一步构成虚假宣传。2、原色公司的行为构成虚假宣传。原色公司在其声明中直接将刘雯静的虚假宣传用于自身宣传，不仅将刘雯静的学习观摩《共和之光》复制转换为“参与这次复制作业”，还把原色公司打造成由“刘雯静与这几位同学以及王老师技术班底”创建，进一步引用媒体对刘雯静的错误报道对公司进行虚假宣传。这会给社会公众造成《共和之光》的复制实际上是由刘雯静等学生完成，以及原色公司是由复制《共和之光》的技术班底组成的错误印象。故刘雯静与原色公司均构成虚假宣传，应承担连带责任。3、原色公司的行为构成商业诋毁。原色公司的声明暗指篆海艺德工作室的核心技术掌握在王金武手中，《共和之光》是王金武带领包括刘雯静在内的技术班底完成，现在该技术班底已经离开篆海艺德工作室成立原色公司，给社会公众造成篆海艺德工作室已经不具备艺术品复制技术的错误印象。这属于擅自捏造、发布虚伪事实，损害篆海艺德工作室声誉、打击竞争对手的商业诋毁行为。
综上，篆海艺德工作室认为，原色公司、刘雯静的行为造成其经济利益和商业信誉的较大损失。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原色公司、刘雯静：1、立即停止虚假宣传及对篆海艺德工作室的商业诋毁等不正当竞争行为；2、连续5日在《扬子晚报》、《南京日报》等主流媒体及原色公司网站主页上显要位置发表向篆海艺德工作室的致歉声明，以消除影响；3、向篆海艺德工作室连带赔偿损失10万元。
原色公司、刘雯静共同辩称：1、本案原、被告主体均不适格。首先，被告主体不适格。原色公司、刘雯静一为公司、一为公司法定代表人个人，但篆海艺德工作室并未对公司行为和个人行为进行明确。其次，篆海艺德工作室所诉实为著作权纠纷，其提供的证据是可能侵害画家贺成的著作权，故篆海艺德工作室主体也不适格。2、原色公司、刘雯静不构成虚假宣传和商业诋毁。首先，本案证据可以证明刘雯静确实参与了《共和之光》的复制工作，在接受扬子晚报记者采访时，刘雯静也是如此陈述。但《她的复制画被台北故宫收藏》报道的内容及标题，因实习记者的个人理解，以及为了报道更具有吸引性，而导致与刘雯静接受采访时的表述有所出入，但这与刘雯静无关。其次，原色公司声明一方面公开向画家贺成致歉，另一方面将《共和之光》复制一事的基本事实予以说明，无任何虚假宣传和商业诋毁行为。公司声明表明刘雯静是“参与这次复制作业的学生之一”，并未表达《共和之光》复制工作是由刘雯静等学生完成。且公司声明也未表明复制《共和之光》的技术班底已经离开篆海艺德工作室，更未表明篆海艺德工作室已经不具备艺术品复制技术。再次，原色公司、刘雯静与南京日报《艺术品复制项目获女大学生创业大赛一等奖》报道没有任何关系。3、刘雯静获得“南京市女大学生创业大赛一等奖”与《共和之光》的复制无关。该奖项为南京市相关政府机构组织，刘雯静凭借其核心竞争力的原画复制专有技术，经过层层选拔和多轮比赛，通过客观公正的评比获得。因此，原色公司诉称虚假宣传、商业诋毁的事实完全是其主观臆断的想象，原色公司、刘雯静并不构成不正当竞争，更未给篆海艺德工作室造成严重损失。故请求驳回篆海艺德工作室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
一、当事人经营范围及相关情况
篆海艺德工作室由ＸＸ、王金武于2007年8月共同设立，性质为普通合伙企业，注册资金10万元，经营项目为图文设计、会展服务、摄影服务，实际经营中包括书画艺术品的复制制作。
篆海艺德工作室成立时，合伙人王金武曾任教于南京艺术学院传媒学院摄影系，教授数字图像集成课程以及负责摄影系数字图像实验室工作，并以持有的艺术品复制技术参与篆海艺德工作室的运营。工作室成立后，王金武曾介绍其弟王金淮至工作室工作，具体负责艺术品的复制制作，直至2012年底离开。根据篆海艺德工作室负责人ＸＸ陈述，王金武至今虽然仍是工作室的合伙人，但并未实际参与经营，也未参与分配。
篆海艺德工作室成立以来，承担了较多大型字画艺术品复制项目，在行业内具有一定的影响力。
原色公司于2009年6月26日由股东刘雯静、胡业鹏、相立娟、王坤设立，注册资金28万元，经营项目为摄影与数字图像系统集成、工艺品加工、商业摄影及技术咨询服务。
刘雯静于2006年入读南京艺术学院商业摄影专业，该专业为四年本科制。在校时，刘雯静曾受教于王金武学习艺术品的复制技术。原色公司成立后，刘雯静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
根据原色公司、刘雯静陈述，原色公司掌握的“原材质艺术品复制与高仿数字印刷”技术不同于市面上普通的书画艺术品复制技术，而是一种采用安徽泾县手工捞制宣纸和高科技墨水的数字化色彩还原技术，可以准确还原作品原貌，长久保存。
二、涉案《共和之光》作品的复制情况
《共和之光》国画作品是江苏省国画院画家贺成与其子贺兰山于2007年共同创作完成，作品全称为《共和之光----
一九一二年一月一日晚十一时》，是以1912年1月1日孙中山先生就任中华民国临时大总统这一历史事件为题材创作的大型人物国画作品。
2009年3月，南京中国近代史遗址博物馆为了赴台举办两岸文化交流活动，准备将《共和之光》国画复制品作为交流赠送的纪念品，遂与画家贺成共同将《共和之光》国画作品授权篆海艺德工作室进行仿真复制。篆海艺德工作室对该画作进行图像采集后，由工作人员王金淮具体进行其后的拼图等制作工作。制作过程中，王金武组织了几名其在南京艺术学院教授的商业摄影专业学生，辅助王金淮完成复制工作。刘雯静即为学生之一，其以实践学习的方式参与了部分辅助性工作。庭审中，刘雯静也陈述其是作为学生在老师带领下参与复制工作，非主要制作人员。
2009年5月，南京中国近代史遗址博物馆与画家贺成将篆海艺德工作室制作的《共和之光》复制品赠送给台北国父纪念馆，作为两岸文化交流的纪念品。
三、篆海艺德工作室指控原色公司、刘雯静侵权的相关事实
2012年12月18日，《扬子晚报》A39版刊登了扬子晚报记者王卫庭、董婉愉，实习生孔超超撰写的《她的复制画被台北故宫收藏》报道。该报道为扬子创业讲堂第248期内容，用“故事一：村官平价菜店天天顾客盈门、故事二：台北故宫也收藏了她的还原画、故事三：边读书边用手中的专利创业”的形式讲述了三个参加省女大学生创业项目设计大赛选手的故事。其中，故事二报道：“26岁的潍坊姑娘刘雯静，毕业于南京艺术学院商业摄影专业。2009年，她与3位同学创办南京原色图像技术有限公司。公司的核心竞争力是'原材质艺术品还原'技术……2010年，画家贺成将其反映国共合作的国画《共和之光》交给刘雯静。这幅画长宽是8米×10米的巨幅，将它还原难度很大，但刘雯静做到了，《共和之光》的复制品被台北故宫博物馆收藏。”
根据扬子晚报记者王卫庭在接受本院调查时的陈述，《她的复制画被台北故宫收藏》一文为扬子晚报创业讲堂对三名参加省女大学生创业大赛的选手进行采访后形成的报道。刘雯静即是创业选手之一，实习记者孔超超对其进行了采访，并撰写了关于刘雯静的报道稿，后该稿件经王卫庭编辑刊登。在报道刊登前，报道稿未曾交由刘雯静审核。报道刊登后不久，篆海艺德工作室负责人ＸＸ向扬子晚报反映该报道内容存在失实。王卫庭即联系刘雯静及ＸＸ至报社进行三方核对。王卫庭认为，核对的结论是扬子晚报报道的内容与刘雯静接受采访时的陈述基本一致。后ＸＸ要求刘雯静发表致歉声明，刘雯静表示会声明说明情况，但未达成一致意见。此外，关于孔超超对刘雯静的采访记录，王卫庭表示因孔超超早已离开，无法提供相关记录。
对此，篆海艺德工作室质证认为，王卫庭所述有部分不实之处，即孔超超曾向ＸＸ陈述是王卫庭与其共同采访了刘雯静，非其一人；认可扬子晚报报道内容与刘雯静接受采访时的陈述一致。原色公司、刘雯静质证认为，首先，刘雯静在接受采访时确曾一带而过提到了参与贺成老师国画《共和国之光》复制之事，但从未表达报道所述贺成老师亲自将该画交给了刘雯静。其次，三方核对时，刘雯静也曾提出报道发表前报社未将稿件交其审核。再次，三方核对的仅是画的尺寸问题，孔超超的初稿中也仅有两句提及给贺成做画，对最终成为大篇幅的报道稿，孔超超表示也很意外。
2012年12月21日，刘雯静书写道歉信一封向贺成致歉。信中刘雯静表示，“我是一个刚创业不久的南艺毕业大学生，对您的作品久有景仰。我本人曾在老师教授我们技术时，参与您作品的部分复制工作，目睹了您的恢弘巨制，十分震撼。……关于这次报道，在记者长达一个半小时的采访中，极力挖掘公司的新闻点，雯静将几年前参与此事一带而过，却不曾想记者对它进行了大标题的报道，更夸张事实，搞错尺寸。给贺老师带来了很多麻烦与困扰，望贺老师您宽宏大量，原谅学生的无心之过，学生也将以此为戒，诚实做人，用心做事，努力做一个像您这样德艺双馨，受人尊重的人。再次像您致歉，并感谢您的宽宏与仁慈。”
2012年12月27日，画家贺成针对上述报道在《扬子晚报》A39版刊登《声明》。声明称：“一、本人与贺兰山2007年合作的'共和之光'一画尺寸为2.55m×9.8m，并非文中所说的8m×10m；二、'共和之光'一画曾将复制权授予南京篆海艺德文化艺术工作室，共复制两份，分别由我赠送给台北国父纪念馆及广东省中山市翠亨美术馆，并没有由刘某将复制品送台北故宫收藏一事；三、本人并没有将此画的复制权授予其他任何一家图像公司和个人，本人也不认识刘某。”庭审中，ＸＸ陈述，刊登贺成《声明》扬子晚报并未收取费用；记者董婉愉也曾向其表示，扬子晚报免费刊登《声明》即是报社的态度。
2012年12月29日，原色公司在《扬子晚报》A39版刊登《南京原色图像技术有限公司声明》。声明称：“近日，因《扬子晚报》采编、刊发之《她的复制画被台北故宫收藏》（2012年12月18日A39版）一文引起轩然大波，其中被采访人、本公司大学生创业代表刘雯静同学关于艺术家贺成老师作品《共和之光》复制一事的刊文出现偏差和谬误，引起贺成老师强烈不满，我们对此十分痛心，特在此向贺成老师郑重道歉！大凡事出皆有因。为了杜绝以讹传讹，对贺成老师有个交待，我们将《共和之光》复制一事做一简单梳理，以正视听。2007年下半年，南京篆海艺德文化艺术工作室成立，发起人包括王金武老师（时任南京艺术学院摄影系特聘教员、数字图像实验室负责人，持'原材质艺术品复制技术'参与篆海艺德运营）。2008-2009年间，贺成老师委托篆海艺德复制其鸿篇巨作《共和之光》，篆海艺德高度重视此事，王老师技术班底和几位摄影系学生全力以赴，最终顺利完成任务，并得到贺成老师的认可，刘雯静便是参与这次复制作业的学生之一。之后刘雯静与这几位同学以及王老师技术班底一起创建了本公司，专业从事文化艺术传承保护事业。以上便是刊文中关于贺成老师作品复制一事的基本事实背景。然而，其中有些内容与事实有出入，给贺成老师带来困惑和不利影响，我们深表遗憾。南京原色图像技术有限公司承载了一群大学生的创业热情和事业理想，得到了市委、市政府有关部门的大力支持。几年来默默耕耘，所研发的艺术品还原专有技术已跻身国内前列。我们渴望一路走好，我们可能会犯错，但是我们接受教训，修正缺点，希望社会各界给予理解和支持。我们尊重贺成老师的声明，并再次向贺成老师表达最诚挚的歉意。……。”
庭审中，刘雯静表示，上述声明是公司商讨后做出，未以个人而以公司名义发表，是因为在宣传创业典型时也不是仅宣传刘雯静一个人，而是这个公司；原色公司声明刊登后，其又致电贺成，表达歉意。
2013年4月，原色公司获得南京市妇女联合会、南京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南京市教育局组织的“南京市女大学生创业设计大赛”一等奖。2013年4月23日，《南京日报》A3版刊登通讯员施芙萱、记者许勤《艺术品复制项目获女大学生创业大赛一等奖》的报道。该文主要对市妇联、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市教育局联合主办的南京市女大学生创业设计大赛决赛进行了报道。其中，介绍了刘雯静参赛获得一等奖的“原材质艺术品还原”项目，并举例进行说明：“2010年，画家贺成将其反映国共合作的国画《共和之光》交给刘雯静。这幅画长宽是8米×10米的巨幅，将它还原难度很大，但刘雯静做到了，《共和之光》的复制品被台北故宫博物馆收藏。”文末表明，“据悉，在决赛中获奖的选手可优先入选全市青年大学生创业计划资助的优秀创业项目。一些获奖项目经过评估，还可获得南京紫金科技创业投资集团10万-20万元的资助。”
另查明，篆海艺德工作室前后共制作了3幅《共和之光》复制品，复制费用由南京中国近代史遗址博物馆支付，共约7万，涉案为首次复制品，属较大一幅。此外，2013年3月25日及5月30日，北京市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向篆海艺德工作室分别开具律师费发票2张，共计10000元。
以上事实有篆海艺德工作室提交的当事人工商登记资料，《共和之光》国画小样，南京中国近代史遗址博物馆管理建设办公室出具的《证明》、画家贺成出具的《证明书》、2009年6月6日《南京晨报》刊登的《共和有望诗载史相谐无敌史如诗》报道，2012年12月18日《扬子晚报》A39版《她的复制画被台北故宫收藏》报道、2012年12月27日《扬子晚报》A39版画家贺成刊登《声明》、2012年12月29日《扬子晚报》A37版《南京原色图像技术有限公司声明》、2013年4月23日《南京日报》A3版《艺术品复制项目获女大学生创业大赛一等奖》报道，刘雯静致歉信；原色公司、刘雯静提交的篆海艺德工作室工商登记资料，南京市女大学生创业设计大赛一等奖荣誉证书，王金武、王金淮证人证言；本院调查笔录三份、电话记录一份；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证实。
庭审中，原色公司、刘雯静申请证人王金武、王金淮出庭作证，王金武陈述：2007年我与ＸＸ发起成立篆海艺德工作室，ＸＸ负责经营管理，我负责技术。当时我在南京艺术学院担任教员，ＸＸ是金陵印社副秘书长。工作室成立不久，承接了贺成老师作品《共和之光》的复制工作，因我一个人无法完成，就组织了我所教专业的刘雯静等学生和我弟弟王金淮具体制作。其后，由于我的教学任务较重，就让王金淮在工作室履行我的义务。《共和之光》的制作团队是我组织的，刘雯静作为我的学生在此团队内，做了些配合协助工作，没有具体交待工作任务。王金淮陈述：我是王金武的弟弟，2008年10月份到篆海艺德工作室工作。工作室由ＸＸ负责对外营销，王金武负责技术，ＸＸ联系的业务具体由我来制作，包括贺成老师《共和之光》作品的复制。当时，拍摄完《共和之光》后因画作太大，而工作室就我一个人，所以王金武就组织了他的几个学生进行资料整理的辅助性工作，工作室也是这几个学生的实习基地。制作过程中，刘雯静参与了复制的工作环节，做了拼图的辅助性工作；王金武在技术色彩及密度掌控方面进行指导；其他复制工作，包括最后的成品输出都是我来完成的。在篆海艺德工作室期间，整个技术就我一个人完成，没有助手和帮手，但在我离开后篆海艺德工作室是否再聘请其他技术人员，并不知晓。对此，篆海艺德工作室认为，两证人所述与事实不符，且与当事人均有利害关系，即王金武为篆海艺德工作室合伙人，同时是刘雯静、原色公司技术来源的老师和技术班底，王金淮为王金武弟弟，也曾是篆海艺德工作室员工，两证人存在泄露篆海艺德工作室企业商业秘密的严重嫌疑，故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两证人为当事人间纠纷所涉事实的实际参与人或见证人，其证言为本案重要的事实认定参考依据；对两证人是否涉嫌泄露篆海艺德工作室的商业秘密，并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故结合本案案情及刘雯静、篆海艺德工作室的陈述，一审法院对两证人陈述的以下事实予以确认，即在《共和之光》国画复制品的制作过程中，由王金武组织，刘雯静做为其学生之一，以实践学习的方式辅助王金淮，参与了复制制作中部分辅助工作。
一审法院为了查明案件事实，分别联系到扬子晚报记者王卫庭、南京艺术学院传媒学院摄影系主任钟建明、画家贺成，就案件事实进行了调查询问，形成调查笔录三份、电话记录一份，并于第三次庭审中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1、一审法院工作人员于2013年10月9日至南京市中山路55号新华大厦46楼扬子晚报办公地点询问扬子晚报记者王卫庭的调查笔录。王卫庭陈述，《她的复制画被台北故宫收藏》一文为扬子晚报创业讲堂对三名参加省女大学生创业大赛的选手进行采访后形成的报道。刘雯静即是创业选手之一，实习记者孔超超对其进行了采访，并撰写了关于刘雯静的报道稿，孔超超将稿件交给我编辑后刊登。在报道刊登前，稿件并未交由刘雯静审核过。在报道发表后不久，篆海艺德工作室负责人ＸＸ曾找到报社反映问题。于是我就联系了刘雯静、ＸＸ至报社与我们进行核对对质，结论是我们采访的内容与刘雯静接受采访的陈述基本一致。当时，ＸＸ要求刘雯静对此发表致歉声明，刘雯静也表示要发表声明说明情况，但具体内容并未当场确定。此外，在实习记者孔超超采访刘雯静时是有采访记录的，但孔超超已经离开报社，相关采访记录现在也找不到了。我也看到了其后《南京日报》的报道，其中有段文字估计是直接采用我们的报道，报道后第二天ＸＸ就给我打电话表示要通过诉讼途径解决。2、一审法院工作人员于2013年10月11日与贺成的电话记录，及2013年10月22日至南京市汉中门大街99号金基唐城02幢2003室（贺成工作室）形成的调查笔录。贺成陈述，《共和之光》国画复制是我与南京中国近代史遗址博物馆（就是总统府）授权给ＸＸ做的，前后总共复制了3幅，复制费用由总统府支付，共7万左右，涉案为较大那幅，价值大概5万左右。扬子晚报《她的复制画被台北故宫收藏》报道也是我先看到，我认为与事实严重不符，侵害了我的名誉权和著作权，就让ＸＸ联系了报社，刊登了我的《声明》。后来扬子晚报记者王卫庭打电话给我，他认为有必要找到刘雯静说清情况，就有了后来的原色公司声明。但是这个声明刘雯静没有直接承认错误，没有直接承认自己错了多少或谁有错，没有直接道歉。刘雯静也曾在刊登公司声明后给我打电话表示歉意，但意思基本与声明一样。我的印象是，前面报道是刘雯静个人的错误，但到后来却变成了原色公司的声明，声明内容等于给原色公司做了一个软广告。我就给ＸＸ说，原色公司在抢你们工作室的生意，你必须要起诉了，就有了法院的诉讼。3、一审法院工作人员于2013年10月11日至南京艺术学院传媒学院，询问该学院摄影系主任钟建明后形成的调查笔录。根据钟建明陈述，王金武曾是该系的外聘教师，他对印刷及印刷前期图像集成的数字化比较精通。当时传媒学院成立不久，需要他的技术作为教学和科研的补充，就外聘其作为教师，进行科研的同时承担部分教学任务。科研上，王金武研究掌握的图像采集、处理和输出技术包含软件和硬件，属于比较高端的技术，其核心在于色彩还原及原材料。在他的帮助下，我们摄影系建立了国家数字媒体实验室下的数字图像实验室。教学上，他在我们系开设了数字图像集成课程，但他的技术不是普通的教学课程。刘雯静是我们系四年本科制商业摄影专业的学生，她跟王金武学习了这个技术。后来，因为《劳动合同法》颁布，南艺清理外聘教师，王金武离开了摄影系，但他教授的学生现在也是我们的研究生，已经掌握了这一技术。对该三份笔录内容，一审法院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
对篆海艺德工作室提交的2010年1月22日《江苏工人报》刊登的《高仿真复制品让你难辨真伪》报道、2012年6月3日《金陵晚报》刊登的《复制品不等于假画书画复制缘何陷入尴尬境地》报道及《文化南京》专题系列节目截屏，其内容与本案虚假宣传及商业诋毁纠纷没有关联，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徐明四采访视频及文字稿、徐明四的证言，一审法院认为，视频拍摄的具体时间、地点不明确，视频亦不连续，其真实性无法确认，且内容也与本案没有关联，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篆海艺德工作室提交的台北国父纪念馆说明函，该证据未履行法律所规定域外证据的相应证明手续，不符合证据形式要求，其真实性无法确认，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篆海艺德工作室补充提交的《滇秋千华图》及《山高水长人家》作品小样、画家华拓、叶维就上述作品授权原告复制的授权及证明文件，一审法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该组证据无法确定原色公司、刘雯静在本案中提交的四张照片中所显示的画作，即为上述两幅作品的复制品，更不能证明篆海艺德工作室所述原色公司、刘雯静窃取其电子技术资料擅自复制进行虚假宣传的证明目的，故一审法院亦不予采纳。对篆海艺德工作室补充提交的南京教科频道“法制现场东方说法”节目2013年6月30日播出的“《共和之光》复制品引来的一场官司”专题报道，其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报道内容为媒体在本案立案后，对相关当事人采访的媒体评论，无法证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同样不予采纳。
对原色公司、刘雯静提交的照片6张、《原色公司艺术品还原复制项目简介》、演示作品1幅，因与本案纠纷没有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原色公司、刘雯静提交的创业大赛现场视频及文字稿、大赛讲解稿《原色公司原材质艺术品还原与高仿数字印刷》，篆海艺德工作室认为与本案无关，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篆海艺德工作室在诉称理由及庭审中均称原色公司、刘雯静以虚假宣传和商业诋毁的行为，欺骗相关政府部门获得“南京市女大学生创业设计大赛”一等奖及项目投资资助的机会，而原色公司、刘雯静的上述证据即为创业设计大赛现场情况的真实反映，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对于创业设计大赛是否与篆海艺德工作室诉称的虚假宣传和商业诋毁有关，一审法院将结合本案事实在裁判理由中予以判定。
本案的一审争议焦点是：刘雯静的被诉行为是否构成虚假宣传；原色公司的被诉行为是否构成虚假宣传与商业诋毁；若构成，原色公司、刘雯静应承担何种侵权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经营者以歧义性语言或者其他引人误解的方式进行商品宣传，足以造成相关公众误解的，可以认定为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的引人误解的虚假宣传行为。对此，人民法院应当根据日常生活经验、相关公众一般注意力、发生误解的事实和被宣传对象的实际情况等因素，对引人误解的虚假宣传行为进行认定。
一、刘雯静的行为不构成引人误解的虚假宣传
对篆海艺德工作室认为刘雯静接受《扬子晚报》记者采访时，误导记者做出与事实严重不符的报道，构成虚假宣传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其一，《她的复制画被台北故宫收藏》为扬子晚报记者对三个参加省女大学生创业项目设计大赛选手进行采访后，以讲故事形式作出的报道，非刘雯静主动作出的商业宣传。且在该报道刊登前，扬子晚报记者并未将稿件交刘雯静进行审核。其二，依据庭审查明，刘雯静确以实践学习的方式参与了《共和之光》复制过程中的辅助性工作。其三，对报道中涉及《共和之光》的内容是否与刘雯静接受采访时的表述或表达的意思一致，篆海艺德工作室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而且，根据一审法院调查显示，当时的采访记录也因客观原因无法查找。故本案中刘雯静是否作出了篆海艺德工作室所述与事实严重不符的虚假宣传行为，无法确定。因此，对篆海艺德工作室认为刘雯静误导记者做出虚假报道，构成虚假宣传的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对篆海艺德工作室认为刘雯静将不属于自己的艺术品复制技术用于自身宣传，且暗指掌握了艺术品复制还原的核心技术，构成虚假宣传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艺术品复制技术非由某一公司、企业或个人专有。本案中，篆海艺德工作室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刘雯静是否掌握了艺术品复制技术，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刘雯静掌握了篆海艺德工作室专属的复制技术。故篆海艺德工作室上述主张同样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认可。
对篆海艺德工作室认为刘雯静又以该技术作为参赛项目参加南京市女大学生创业设计大赛，利用偷换概念造成的错误报道误导评委，编造事实欺骗公众，进一步构成虚假宣传的主张。对此，篆海艺德工作室仅提供《南京日报》刊登的《艺术品复制项目获女大学生创业大赛一等奖》报道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一方面，该报道在对刘雯静参赛项目进行介绍的举例说明中，虽涉及《共和之光》国画的复制，但是该部分文字内容完全是对扬子晚报《她的复制画被台北故宫收藏》报道的简单复制，非对刘雯静采访后作出。另一方面，根据刘雯静提供的创业大赛现场视频、文字稿、大赛讲解稿显示，文字稿、大赛讲解稿与现场视频反映的情况真实一致，足以证明其获得“南京市女大学生创业大赛一等奖”与《共和之光》的复制没有关联。故对篆海艺德工作室认为刘雯静进一步构成虚假宣传的主张，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
二、原色公司的行为构成引人误解的虚假宣传
经营者在从事商品经营或营利性服务中，是否做出了引人误解的虚假宣传行为，其判断的关键在于经营者的相关言论是否对相关公众产生了误导的作用。
本案中，原色公司与篆海艺德工作室均从事艺术品的复制制作，属于经营项目相同的同业经营者，两者存在竞争关系。根据原色公司声明，其表达了三层意思：一是因《共和之光》复制一事的刊文出现偏差和谬误向贺成道歉；二是对《共和之光》复制一事的情况进行说明；三是对原色公司的设立和经营向社会公众进行商业宣传。
对于前两层意思，原色公司虽然存在没有明确说明道歉针对的行为或错误，或者仅是对刘雯静参与《共和之光》的复制情况进行了说明，但是尚不足以构成不正当竞争。
对于第三层意思，原色公司使用模糊、不确定性的描述对自身进行商业性的虚假宣传，其行为足以造成相关公众的误解。具体而言，原色公司在声明中称《共和之光》的复制是由“王老师技术班底和几位摄影系学生”完成，“刘雯静便是参与这次复制作业的学生之一”，而原色公司则是由“刘雯静与这几位同学以及王老师技术班底一起创建”，即表达了原色公司是由复制《共和之光》的技术班底创建之意。但是，一方面，声明中“王老师技术班底”表述模糊，其由哪些人员组成，并不明确。对此，原色公司、刘雯静解释“王老师技术班底”是指王金武和参与复制《共和之光》的几位摄影系学生，这明显与公司声明中的表述重复矛盾，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另一方面，声明宣称“王老师技术班底”参与创建了原色公司，但“王老师技术班底”或王金武本人在公司创建或经营中的地位及具体作用为何，亦不明确。原色公司、刘雯静陈述认为，王金武在原色公司创建中仅是作为教授他们复制技术的老师，给予了公司技术上的指导，且未收取报酬。对此，原色公司、刘雯静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
因此，根据以上分析，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无明显证据证明“王老师技术班底”或王金武本人是否参与了原色公司的创建或在原色公司经营过程中给予技术指导。但是，原色公司在声明中对自身进行商业宣传时，不仅使用了“王老师技术班底”这一模糊、不确定概念来描述自身的组成，而且无法说明“王老师技术班底”以及王金武是否参与了原色公司的创建。其用无法说明的概念和非确定性事实宣传自身，误导相关公众认为原色公司是由复制《共和之光》的技术班底创建，构成引人误解的虚假宣传。
三、原色公司不构成商业诋毁
篆海艺德工作室认为，原色公司在声明中暗指篆海艺德工作室的核心技术掌握在王金武手中，《共和之光》是王金武带领包括刘雯静在内的技术班底完成，现在该技术班底已经离开篆海艺德工作室成立原色公司。这会给社会公众造成篆海艺德工作室已经不具备艺术品复制技术的错误印象，故原色公司的声明捏造、散布了虚伪事实，损害了篆海艺德工作室的商业信誉，构成商业诋毁。
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对《声明》中称王金武为“时任南京艺术学院摄影系特聘教员、数字图像实验室负责人，持'原材质艺术品复制技术'参与篆海艺德运营”。根据一审法院调查显示，篆海艺德工作室注册成立时，王金武确实在南京艺术学院摄影系任特聘教员并负责该系的数字图像实验室。且庭审中，篆海艺德工作室也确认王金武曾持有核心技术参与篆海艺德工作室的运营，虽然其后篆海艺德工作室又予以否认，但是结合篆海艺德工作室合伙人的组成结构以及一审法院调查查明的情况，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故原色公司以上声称的事实并非虚伪。第二，《声明》中“刘雯静与这几位同学以及王老师技术班底一起创建了本公司”的相关内容，虽然构成引人误解的虚假宣传，但这仅涉及原色公司对自身的描述和宣传，而非以毁损商誉为目的对他人产品或服务散布虚假信息的行为。第三，以日常生活经验中相关公众的一般注意理解，根据声明的内容无法直接推论出王金武或制作《共和之光》的技术班底已经离开了篆海艺德工作室，更不能进一步得出篆海艺德工作室已经不具备艺术品复制技术的结论。况且，根据工商登记资料显示，王金武至今仍是篆海艺德工作室的合伙人。因此，篆海艺德工作室所主张的原色公司声明内容，并不能直接推导出其对其商业信誉进行诋毁和贬低从而造成损害的结论，故篆海艺德工作室主张商业诋毁的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四、原色公司应对其引人误解的虚假宣传行为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
原色公司的声明中使用了模糊、非确定性描述用以宣传自身，足以引起相关公众的误解，客观上会造成与之同业竞争的篆海艺德工作室方竞争利益的损害，故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
关于篆海艺德工作室要求原色公司立即停止虚假宣传侵权行为的诉讼请求。本案中，构成虚假宣传的是原色公司的声明行为，该声明为一次性刊登，并无持续；且篆海艺德工作室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原色公司存在持续的虚假宣传，故无停止的必要。
关于篆海艺德工作室要求原色公司、刘雯静向其书面赔礼道歉，并连续5日在《扬子晚报》、《南京日报》等主流媒体及被告公司网站主页上显要位置发表向原告的致歉声明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原色公司应当在不正当竞争行为所造成的不良影响的范围内为篆海艺德工作室消除影响，但由于本案中虚假宣传言论为刊登在《扬子晚报》上的原色公司声明，且篆海艺德工作室亦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原色公司的侵权行为对其经营活动造成了重大影响，故原色公司仅需在《扬子晚报》上发表致歉声明以消除影响即可。
关于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篆海艺德工作室向原色公司、刘雯静连带诉请10万元，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受到的损失或原色公司的获利。原色公司的不正当竞争行为虽然对篆海艺德工作室造成了一定损害，但该损害仅是一种对诚实竞争者竞争利益上的损害，即可能会导致篆海艺德工作室市场份额或利润的减少。具体的赔偿数额，一审法院将综合考虑原色公司侵权行为的性质、范围、后果、涉案《共和之光》复制的费用以及篆海艺德工作室为制止侵权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情确定。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九条第一款、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三款、第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原色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扬子晚报》上刊登致歉声明一次（内容需经一审法院审核，逾期不履行，一审法院将择要公布判决书主要内容，费用由原色公司承担），以消除因虚假宣传行为给篆海艺德工作室造成的影响；二、原色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就其引人误解的虚假宣传不正当竞争行为赔偿篆海艺德工作室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20000元；三、驳回篆海艺德工作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篆海艺德工作室负担600元，原色公司负担1700元。
原色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篆海艺德工作室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篆海艺德工作室负担。主要理由是：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王老师技术班底是指王金武、王金淮、刘雯静、相立娟、胡业鹏、刘伟等，其中刘雯静、相立娟、胡业鹏等三名大学生是创建公司时的股东；公司创建时，王金武、王金淮在组织结构、业务开展、复制技术等方面给予了指导和帮助。因此，原色公司确实是由刘雯静与几位同学及王老师技术班底一起创建的，声明是事实，不存在虚假宣传。涉案声明并非故意为公司作“软广告”。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依照《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反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第（三）项判决原色公司构成虚假宣传，是适用法律错误。上述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是针对商品的虚假宣传，而涉案声明的对象是公司，不适用于本案。三、一审判决原色公司赔偿篆海艺德工作室20000元也没有事实依据。篆海艺德工作室没有证据证明其受到的损失，也没有证据证明原色公司的获利。
篆海艺德工作室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一审查明的原色公司组织结构，王金武及其技术班底并未在原色公司任职。涉案声明本质上是对公司服务的宣传，一审判决适用《反不正当竞争法》并无不当。
被上诉人刘雯静答辩称：同意原色公司的上诉意见。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原色公司的涉案声明是否构成引人误解的虚假宣传；2、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适当。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有充分证据支持，本院予以确认。
原色公司申请证人王金武、相立娟出庭作证。王金武作证的主要内容是：在复制《共和之光》作品的过程中，主要工作由王金武、王金淮和刘伟完成，刘雯静等学生是学习，没有介入工作。在之后复制《共和之光》草稿时，刘雯静、相立娟等学生直接参与了工作。王金武的技术班底由其本人、王金淮还有刘伟组成，刘雯静等学生不是技术班底成员。王金武、王金淮、刘伟等人既不是原色公司的股东，也没有在公司中任职。王金武作为老师对刘雯静等学生的创业作了指导和帮助。王金淮、刘伟并未参与指导工作。相立娟作证的主要内容是：相立娟、刘雯静等学生参与了《共和之光》的复制工作。王金武的技术班底核心由王金武、王金淮、刘伟，后来还有刘雯静、胡业鹏等人。王金武作为老师对创建公司给予了鼓励和指导。
篆海艺德工作室质证认为，王金武和相立娟的证言不应当被采信。
本院认证意见如下：王金武作为篆海艺德工作室的合伙人，也是刘雯静等人的老师，是涉案事件的亲身参与者，其证言的主要内容亦能与相立娟的证言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相立娟亦参与了《共和之光》的复制工作，也参与设立了原色公司，其证言本院亦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
一、原色公司的声明构成引人误解的虚假宣传
原色公司在新闻媒体上发表涉案声明，使用带有歧义的语言，易使相关公众对其技术人员的组成产生误解，构成引人误解的虚假宣传。具体而言，原色公司声明称，王老师技术班底和刘雯静等几位学生完成了《共和之光》的复制工作，之后王老师技术班底和刘雯静等几位学生一起创建了原色公司。但根据王金武的证言，王金武技术班底只包括其本人、王金淮、刘伟，刘雯静、相立娟等学生并不在其中。相立娟作证称，刘雯静、相立娟等学生也是王金武技术班底成员。本院认为：首先，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刘雯静、相立娟等学生在《共和之光》的复制工作中，只从事了辅助工作，其不能视为王金武的技术班底。原色公司上诉认为，刘雯静等大学生系王老师技术班底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其次，王金武、相立娟均作证称，王金武、王金淮、刘伟既不是原色公司的股东，也没有在原色公司任职。且王金淮、刘伟并未参与原色公司的创建，也未对原色公司进行技术指导。在刘雯静等学生的创业过程中，虽然王金武给予了指导，但王金武技术班底其他成员王金淮、刘伟并未对公司成立和运营的给予指导，因此王金武技术班底不能被视为参与了原色公司的创建。综上本院认为，原色公司使用歧义性的语言进行宣传，容易使相关公众产生王金武技术班底的人员参与创建了原色公司的误解，不正当地利用了《共和之光》复制工作的社会影响，构成引人误解的虚假宣传。
二、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是适当的
原色公司上诉称，一审判决原色公司赔偿篆海艺德工作室20000元没有事实依据。对此本院认为，在篆海艺德工作室无法证明其受到的损失或原色公司获利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原色公司侵权行为的性质、范围、后果、《共和之光》复制的费用以及篆海艺德工作室为制止侵权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情确定原色公司赔偿篆海艺德工作室20000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原色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原色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红建
审 判 员 徐美芬
代理审判员 陈 亮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刘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