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五庭拟稿纸
发文字号：（2014）济民终字第372号签发：审核：拟稿单位：民五庭拟稿人：扈琳
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济民终字第3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召銮，农民。
委托代理人陈祥枢，山东文思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席蕾。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樊加平，农民。
委托代理人刘令峰。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怀龙，农民。
委托代理人邵红侠。
原审被告邹城市第二建筑公司。
法定代表人武胜利，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旭，山东匡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召銮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邹城市人民法院（2012）邹民初字第19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2年5月5日上午9时许，原告在被告邹城市第二建筑公司（以下简称市二建公司）承建的太平镇工业园区北隆纺织有限公司施工工地装修吊顶时摔伤造成双足跟骨骨折。先后到邹城市叔和中医院、邹城市人民医院治疗，共计住院6天，支付医疗费用4，022.84元。后经法医鉴定为双足跟骨损伤综合评定为工伤九级伤残。被告王召銮和被告市二建公司均认可该施工工地系被告市二建公司承建后转包给被告王召銮。被告王召銮陈述将该工地的装修工程以口头协议的方式分包给被告王怀龙，但被告王怀龙不予认可。被告王召銮亦未有证据予以证明与被告王怀龙之间的转包关系。原告受伤后双方就赔偿事项未达成一致意见。2012年7月10日，原告诉至法院，要求依法判令被告王召銮和市二建公司赔偿原告人身损害各项损失费用人民币121，367.92元，诉讼费、邮递费由被告承担。被告王召銮书面申请追加王怀龙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庭审中，经调解，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另查明，2012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的收入为22，792元。2012年度建筑行业平均年收入为28，739元。
原审法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告在市二建公司承建的施工工地上不慎摔伤，人身受到意外伤害事实清楚，造成原告双足根骨骨折构成九级伤残的事实客观存在，原告在治疗过程中所支出治疗的费用证据确凿，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医疗费、误工费、伤残赔偿金等各项费用理由正当，应予支持。关于谁是雇主的问题，被告王召銮和被告市二建公司均认可原告受伤的施工工地系被告市二建公司承建后转包给被告王召銮。被告王召銮没有证据证明与被告王怀龙之间系分包关系。本案的实际施工人系被告王召銮，被告王召銮与原告形成雇佣关系。被告王召銮是雇主，原告是雇员，被告王召銮应当对原告的人身损害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主要赔偿责任（承担70%的责任）。被告市二建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在本次事故中，原告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没有尽到应有的注意义务，对其造成的人身损害应当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承担30%的责任）。关于原告身份认定的问题。原告户籍证明系农村居民，但有证据证明在邹城市名泉路为民巷14号连续居住一年以上，应当参照城镇居民的赔偿标准予以认定。经审查，本院认定原告的损失为：原告主张的医疗费4，022.84元，照相费90元，鉴定费1，300元，因为这些费用已经实际支出，应予认定。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80元=30元×住院6天、营养费90元=15元／天×6天，应予认定。关于原告主张的误工费18，000元=90天（受伤之日至鉴定伤残前一天）×日工资200元，其没有证据证明每天的工资收入为200元，应该参照2012年度建筑行业平均年收入为28，739元来计算，其日工资收入为78.73元=28，739元÷365天，原告的误工费计算为：7，085.70元=90天×78.73元。原告主张的护理费6，720元=70元／天×96天（住院6天＋出院后休息90天），应参照当地护工标准本院酌定为每天40元即3，840元=40元／天×96天。关于原告主张的伤残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22，792元×20年×伤残等级指数9级百分之二十=91，168元，应予认定。综上，原告的各项损失为：107，506.54元=医疗费4，022.84元＋照相费90元＋鉴定费1，300元＋误工费7，085.70元＋护理费3，840元＋残赔偿金计91，168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一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王召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樊加平各项损失75，254.57元（107，506.54元×70%）。二、被告邹城市第二建筑公司对以上各项赔偿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被告王怀龙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案件受理费2，727元，由原告负担1，159元、被告负担1，568元。
王召銮不服原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三项，改判被上诉人王怀龙承担雇主责任，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其理由主要为：一、邹城市第二建筑公司将涉案工程分包给上诉人，上诉人又将该工程以清工的方式分包给被上诉人王怀龙，王怀龙雇佣了被上诉人樊加平。上诉人与樊加平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一审未采信胡元廷的证人证言认定上诉人与王怀龙之间的分包关系错误。二、原审判决认定的赔偿数额错误。1、被上诉人樊加平系农村户口，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其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应按农村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2、一审认定被上诉人樊加平自担30%的责任错误，该事故是樊加平违规操作造成，应由其承担大部分责任。3、上诉人已为被上诉人樊加平垫付了4，000元现金，该款应从上诉人赔偿的总额中扣除。
被上诉人樊加平辩称，被上诉人系与上诉人形成了雇佣关系，原审判决上诉人与邹城市第二建筑公司连带赔偿被上诉人的损失正确。被上诉人至事发时已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被上诉人不应承担30%的责任，雇主应当承担全部责任，并由邹城市第二建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另外，上诉人共为被上诉人垫付了现金3，000元，该款在原审判决已扣除。
被上诉人王怀龙辩称，一涉案工程系上诉人承包的邹城市第二建筑公司的，所有工人都是通过被上诉人介绍跟着上诉人干活，工人工资由上诉人安排被上诉人代发，故樊加平系由上诉人雇佣，对于樊加平的损失，应由上诉人赔偿。二、邹城市第二建筑公司将工程转包给没有资质的上诉人存在过错，应承担连带责任。三、被上诉人从上诉人处拿了3，000元，该款已用于为樊加平垫付医疗费。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邹城市第二建筑公司述称，一、同意上诉人的上诉事实和理由。二、一审判决邹城市第二建筑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法律规定，构成安全生产责任事故的，发包人和分包人承担连带责任，是否构成安全事故，应由各地市安全生产监督局进行确认。本案中并未查明本案事故是否构成安全生产责任事故，因此只能由雇主承担责任，我方作为发包人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二审中，上诉人王召銮主张其为被上诉人樊加平垫付了4，000元现金，被上诉人樊加平认可通过被上诉人王怀龙收到了上诉人的现金3，000元，被上诉人王怀龙亦认可其从上诉人处拿了3，000元现金为被上诉人樊加平垫付医疗费。据此，本院认定上诉人王召銮已向被上诉人樊加平支付现金3，000元。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在二审阶段的焦点问题是：一、被上诉人樊加平系由上诉人雇佣还是由被上诉人王怀龙雇佣；二、原审判决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被上诉人樊加平的伤残赔偿金是否恰当；三、原审判决责任比例划分是否恰当；四、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樊加平支付的款项是否应在赔偿总额中扣除。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上诉人王召銮主张其与被上诉人王怀龙系分包关系，被上诉人樊加平系由王怀龙雇佣，其提供了胡元廷的证人证言及自己制作的清单一份、被上诉人王怀龙向其出具的工资款收到条若干份，但二被上诉人对上述证人证言均不予认可，被上诉人王怀龙对上诉人自行制作的清单亦不认可，且被上诉人王怀龙向其出具的为若干份工人工资款收到条，并非工程承包费收到条，该证据与上诉人的主张并不一致。综上，上诉人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与被上诉人王怀龙形成了涉案工程的分包关系，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被上诉人樊加平系由王怀龙雇佣，鉴于被上诉人樊加平系在上诉人转包的工地上发生了涉案事故，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为被上诉人樊加平的雇主，并无不妥。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被上诉人樊加平在一审时提交了房屋租赁合同一份，且证人石强亦出庭作证，证实被上诉人樊加平自2009年9月至今一直居住在邹城市区，至涉案事故发生时其已在城镇连续居住满一年以上，故原审判决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其伤残赔偿金等费用，处理亦无不当。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被上诉人樊加平系在工地上吊顶时摔伤，上诉人作为雇主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对此承担主要责任；被上诉人樊加平本身没尽到注意义务，应承担次要责任。原审判决按照七、三的比例划分责任，处理恰当。原审被告邹城市第二建筑公司将涉案工程转包给没有相关资质的上诉人王召銮，其对于被上诉人樊加平因涉案事故造成的损失，应与作为雇主的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第四个焦点问题，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樊加平支付了现金3，000元，该款应从上诉人给付的总额中予以扣除。原审判决未加扣除错误，上诉人最终应给付被上诉人樊加平的款项数额应为72，254.57元（75，254.57元-3，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邹城市人民法院（2012）邹民初字第199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上诉人王召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樊加平各项损失72，254.57元（已扣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樊加平支付的3，000元）。
二、维持邹城市人民法院（2012）邹民初字第1991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三、驳回被上诉人樊加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727元，由上诉人王召銮负担1，623元、由被上诉人樊加平负担1，10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81元，由上诉人王召銮负担1，614元、由被上诉人樊加平负担6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英杰
审 判 员 扈 琳
代理审判员 吕玉宝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刘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