拟稿单位
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二庭
拟稿内容
民 事 判 决 书
案号
（2014）锡商终字第0876号
（2014）锡商终字第08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市华蓝印染设备厂，住所地无锡市新区鸿山工业安置区。
法定代表人邹俭，该厂厂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邹俭，无锡市华蓝印染设备厂投资人。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小红，系邹俭妻子。
三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王科，江苏居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惠泰混凝土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锡山区鹅湖镇甘露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顾惠忠，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惠盈混凝土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锡山区鹅湖镇甘露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顾惠忠，该公司董事长。
二位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金银生，无锡市锡山区鹅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无锡市华蓝印染设备厂（以下简称华蓝厂）、邹俭、何小红因与被上诉人无锡惠泰混凝土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泰公司）、无锡惠盈混凝土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盈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14）锡法鹅商初字第01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1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惠泰公司、惠盈公司一审诉称：其与华蓝厂约定，由其向华蓝厂供应多种规格的混凝土。2013年3月5日至2013年11月5日共供应华蓝厂合同规格混凝土价款为501870元，华蓝厂已经付款20万元，对尚余的301870元，因惠泰公司、惠盈公司向华蓝厂催要不到，故现诉至法院要求华蓝厂清偿，同时由华蓝厂承担欠款自2013年12月1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每天千分之一计算的违约金。因华蓝厂系邹俭个人投资设立的不具有法人资格的个人独资企业，故要求邹俭对华蓝厂对其所欠货款承担无限清偿责任。另因被告何小红系邹俭妻子，邹俭应清偿的债务属其夫妻共同债务，故请求法院判令何小红对邹俭的清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华蓝厂一审辩称：其与惠泰公司、惠盈公司存在买卖混凝土合同关系属实，但其已经交付了惠泰公司、惠盈公司经办人陆某761000元货款，故其实际上已经支付过头，至今不存在尚欠惠泰公司、惠盈公司货款的事实。由于其已经全部清偿货款，故请求法院驳回惠泰公司、惠盈公司对其的诉讼请求。
邹俭一审辩称：华蓝厂系其个人投资的独资企业，但华蓝厂已经全部清偿惠泰公司、惠盈公司货款，故其本人无需承担付款义务，请求法院驳回惠泰公司、惠盈公司对其的诉讼请求。
何小红未提供答辩意见。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惠泰公司、惠盈公司经陆某介绍与华蓝厂于2013年3月8日签订买卖合同一份，约定由惠泰公司、惠盈公司向华蓝厂供应多种规格的混凝土；合同对不同规格的混凝土均载明了价格；合同还约定所供混凝土于当月25日对账，在次月10日前以对账单为收款依据由华蓝厂结清，如付款违约华蓝厂应向惠泰公司、惠盈公司承担以欠款每天千分之一计算的违约金。合同由双方公司盖章确认，惠泰公司、惠盈公司的经办人顾惠国也在合同上签字确认。
上述合同成立后，惠泰公司、惠盈公司按约于2013年3月5日至2013年4月10日向华蓝厂供应价款为202780元的混凝土。此后，惠泰公司、惠盈公司根据华蓝厂的要求继续供货，于2013年6月28日至2013年11月5日交付华蓝厂价款为299090元的混凝土，合计501870元。此款，华蓝厂共清偿了20万元，尚余301870元未付。因惠泰公司、惠盈公司向华蓝厂催要不到，遂诉至法院。
另查明：华蓝厂系邹俭投资设立的不具有法人资格的个人独资企业，何小红与邹俭系夫妻关系，华蓝厂设立经营期间在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
上述事实，由惠泰公司、惠盈公司举证的其单位和华蓝厂的工商登记材料、买卖合同、调价单、对账单、发货签证单、邹俭与何小红身份信息和婚姻关系材料，以及华蓝厂举证的买卖合同、付款凭证、证人陆某的证言等证据材料，以及开庭笔录等在卷证明。
原审法院认为：惠泰公司、惠盈公司与华蓝厂签订的买卖合同真实有效。华蓝厂对惠泰公司、惠盈公司所供对账单性质的单项工程表的真实性不存异议，予以确认。2013年3月5日至2013年4月10日双方的混凝土交易额为202780元。因华蓝厂承认惠泰公司、惠盈公司所供2013年6月28日至2013年11月5日的84份签证单对其有效，故可以证明在上述交易外，双方另存在价款为299090元的混凝土交易。以上双方的总交易额为501870元，予以确认。因惠泰公司、惠盈公司自认华蓝厂通过陆某已经交付其20万元，故认定华蓝厂尚欠惠泰公司、惠盈公司货款301870元。本案的主要争议为：1、显示为陆某、王东等签字的金额为761000元的多份收条对惠泰公司、惠盈公司是否具有约束力；2、惠泰公司、惠盈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是否合法。
关于第一个争议，原审法院认为，惠泰公司、惠盈公司并未承认陆某、王东系其授权收取华蓝厂本案合同项下货款的人员，华蓝厂也无证据证明陆某、王东有权代表惠泰公司、惠盈公司收取该款项，同时华蓝厂无证据证明其足以充分有理由相信陆某、王东有权代表惠泰公司、惠盈公司收取本案合同项下的货款，陆某本人作为华蓝厂的证人，仅称其为双方达成买卖合同的介绍人，并非惠泰公司、惠盈公司工作人员也非合同经办人，故即使陆某、王东以惠泰公司、惠盈公司的名义接收了华蓝厂支付的货款，也应当认定为华蓝厂的过失，该错误交付责任在华蓝厂，而华蓝厂对惠泰公司、惠盈公司的货款交付仍未完成。从收条本身反映的内容判断，该部分收条除了显示收取的为混凝土款外，其他内容不能证明与惠泰公司、惠盈公司存在关联，故收条本身也不能对惠泰公司、惠盈公司有约束力。综上，华蓝厂所供证据材料不能证明其交付陆某等货款的行为，就已经完成了对惠泰公司、惠盈公司的货款清偿。至于陆某将收取的部分货款交付给惠泰公司、惠盈公司，从而完成货款交付，系基于惠泰公司、惠盈公司的接受事实。在惠泰公司、惠盈公司未接受前，华蓝厂即使存在交付陆某货款的事实，也不构成华蓝厂对惠泰公司、惠盈公司已经履行了货款交款义务，故对华蓝厂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基于以上理由，原审法院认定华蓝厂尚欠惠泰公司、惠盈公司货款为301870元，华蓝厂对此款应及时清偿，惠泰公司、惠盈公司要求华蓝厂清偿货款30187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合同虽然约定了如华蓝厂付款违约应当承担每天千分之一的违约金，但该约定违约金过高，超出了违约金的上限，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合本案实际情况，违约金确定为由华蓝厂承担自其违约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为标准进行计算。因合同约定双方对所供混凝土应当在当月25日对账，并于次月10日前结清。本案中，华蓝厂对惠泰公司、惠盈公司举证的202780元金额的对账单无异议，惠泰公司、惠盈公司对华蓝厂举证的金额显示为77015元、66795元的对账单无异议，予以确认。依据上述对账单，合计金额346590元部分的交易，双方已经对账。根据合同约定和华蓝厂已经付款20万元的事实，其中146590元部分构成付款违约。现惠泰公司、惠盈公司要求华蓝厂承担欠款自2013年12月1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予以支持。按照交易一般习惯，在无特别约定的情形下，对账应先由供货方提起，再由收货方配合。本案中，华蓝厂的付款义务应当在双方对账后的次月10日前，但没有证据证明惠泰公司、惠盈公司对346590元交易外的货款进行了对账，没有对账意味着债权人没有主张债权，故不存在违约问题，故对惠泰公司、惠盈公司主张的146590元部分外的货款要求华蓝厂承担违约金的主张，不予支持。
因华蓝厂系邹俭个人投资设立的不具有法人资格的独资企业，故邹俭应当对华蓝厂经营期间的债务承担无限清偿责任。惠泰公司、惠盈公司就此要求邹俭对华蓝厂经营期间的债务承担无限清偿责任所提诉讼主张，予以支持。又因何小红与邹俭为夫妻关系，华蓝厂设立经营期间属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何小红、邹俭并未实行夫妻财产分别制，华蓝厂的收益属其夫妻共有，故华蓝厂所负债务不能以其企业资产偿还的，应属其夫妻共同债务。据此，惠泰公司、惠盈公司要求何小红对邹俭的清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该院判决：一、华蓝厂应于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惠泰公司、惠盈公司货款301870元，并承担其中146590元的违约金，违约金自2013年12月11日起计算至本院确定的付款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为标准计算。二、华蓝厂的财产不足以清偿惠泰公司、惠盈公司债务的，邹俭应当以其个人其他财产予以清偿。三、何小红对邹俭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惠泰公司、惠盈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华蓝厂、邹俭、何小红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30元，减半收取2915元，财产保全费2420元，合计5335元，由惠泰公司、惠盈公司负担135元，由华蓝厂、邹俭、何小红负担5200元。
华蓝厂、邹俭、何小红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惠泰公司、惠盈公司自认华蓝厂通过陆某向其交付了20万元货款，足以证明陆某是惠泰公司、惠盈公司的代理人。2、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每月25日进行对账，代表惠泰公司、惠盈公司与华蓝厂对账的就是陆某。3、原审判决对于事实部分没有查明，陆某的行为已构成表见代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
惠泰公司、惠盈公司共同答辩称：1、陆某是作为华蓝厂的代理人与其签订合同，并向其交付部分货款。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经审理，对上述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中，华蓝厂、邹俭、何小红申请证人陆某到庭作证。陆某陈述：华蓝厂新建厂房时，其将混凝土业务介绍到惠泰公司、惠盈公司及其他公司，其共收到华蓝厂货款79万余元，其中属于付给惠泰公司、惠盈公司的货款为42万元，因其与惠泰公司、惠盈公司存在业务费纠纷，所以其仅将20万元交给了惠泰公司、惠盈公司。华蓝厂、邹俭、何小红对陆某证言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可以证明其已经货款支付给惠泰公司、惠盈公司。惠泰公司、惠盈公司对陆某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华蓝厂、邹俭、何小红另提供2013年3月8日陆某与惠泰公司、惠盈公司签署的商品混凝土工程配套费协议，该协议约定：针对华蓝厂的混凝土工程，陆某按商品混凝土销售合同的付款方式支付货款，惠泰公司、惠盈公司负责兑现工程配套费按每立方20元计算。华蓝厂、邹俭、何小红认为该协议明确货款是由惠泰公司、惠盈公司向陆某收取的，因此可以证明陆某有权代表惠泰公司、惠盈公司向华蓝厂收取货款。惠泰公司、惠盈公司对该协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该协议仅能证明陆某是双方业务的中介，并不能证明陆某代表惠泰公司、惠盈公司。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陆某是否有权代表惠泰公司、惠盈公司向华蓝厂收取货款。
本院认为：陆某有权代表惠泰公司、惠盈公司收取货款。首先，合同的签订及履行过程均是由陆某代表惠泰公司、惠盈公司与华蓝厂协商处理。合同的签订过程是由陆某拿了盖有惠泰公司、惠盈公司合同专用章到华蓝厂签署。根据合同约定双方对所供混凝土应当在当月25日对账，并于次月10日前结清。所有的对账是由陆某代表惠泰公司、惠盈公司与华蓝厂进行核对。其次，陆某将华蓝厂交付的42万元承兑汇票中的20万元交付给惠泰公司、惠盈公司后，惠泰公司、惠盈公司应明知陆某代表其进行收款，但惠泰公司、惠盈公司并未提出异议。再次，根据2013年3月8日陆某与惠泰公司、惠盈公司签署的商品混凝土工程配套费协议，该协议内容虽然写明为陆某按商品混凝土销售合同的付款方式支付货款，但陆某系业务介绍人，并无付款义务，结合该协议后半段按合同付款后惠泰公司、惠盈公司将按每立方20元向陆某支付配套费的约定，可以认定该协议的真实意思是惠泰公司、惠盈公司要求陆某负责催要货款，故惠泰公司、惠盈公司已授权陆某收取华蓝厂工程的货款。综上，陆某已代表惠泰公司、惠盈公司收取42万元货款，货款总金额为501870元，华蓝厂尚欠惠泰公司、惠盈公司81870元。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14）锡法鹅商初字第0115号民事判决。
二、华蓝厂应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惠泰公司、惠盈公司货款81870元。
三、华蓝厂的财产不足以清偿惠泰公司、惠盈公司债务的，邹俭应当以其个人其他财产予以清偿。
四、何小红对邹俭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五、驳回惠泰公司、惠盈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华蓝厂、邹俭、何小红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830元，减半收取2915元，财产保全费2420元，合计5335元，由惠泰公司、惠盈公司负担3888元，由华蓝厂、邹俭、何小红负担144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50元，由惠泰公司、惠盈公司负担5867元，由华蓝厂、邹俭、何小红负担218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谢唯诚
代理审判员 缪 凌
代理审判员 瞿俊鹏
二〇一五年四月七日
书 记 员 王久荣
本案援引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六十三条公民、法人可以通过代理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
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被代理人对代理人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依法改判；
（三）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或者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可能影响案件正确判决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