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稿纸
发文字号：（2013）浙台商终字第254号缓急密级签发：
合议庭成员审核：拟稿：份数：15份
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台商终字第2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仙桃。
委托代理人：林绪聪。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仁斌。
委托代理人：王鸿海。
上诉人黄仙桃为与被上诉人杨仁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2012）台椒商初字第16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5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6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仙桃及其委托代理人林绪聪、被上诉人杨仁斌及其委托代理人王鸿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0年12月14日，被告向原告借款，并亲笔出具给原告借条一份，借条载明：“今借杨仁斌人民币壹仟万元正，利息安贰分算月息，一年结算一次。”2012年1月4日，被告支付给原告利息100万元，同年2月17日，被告又支付给原告利息140万元。至此，第一年的利息已经付清。后经原告催要借款，被告于2012年4月20日返还给原告借款300万元。次日，原告、被告及其妻子、案外人陈宥名在嘉兴桐乡濮县被告的办公室为借款一事进行了协商，被告要求利息按一分半支付，原告表示同意，由原告出具给被告收条一份，载明：“收到黄仙桃2010.12.14借款人民币共计壹仟万元正由于借条失落2012年4月21日本金和利息全部还清特此收条杨仁斌于2012年4月21日。”同日，被告返还给原告借款498万元，2012年4月24日，被告又支付给原告206万元，其中归还借款202万元，支付利息4万元。原、被告双方的上述款项均通过银行交付。原告在查收被告支付的款项后，发现被告对前一年已经支付的利息也按一分半计算，即表示不同意。由此，双方对利息有无结清产生纠纷，诉至法院。
原告杨仁斌以被告向其借款1000万元，约定月息两分，一年结算一次，未约定还款期限，被告归还借款本金1000万元，支付了244万元利息，未付利息81.5372万元为由，于2012年8月9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被告立即支付给原告借款利息81.5372万元。
被告黄仙桃在原审中答辩称：向原告借款及归还借款本金的金额、时间都是对的。本人和原告的账在2012年4月21日全部结清了，利息按月利率1.5%结算的，没有欠原告利息。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原、被告双方对借条上载明的内容均无异议，借条上明确载明“利息安贰分算月息，一年结算一次。”该约定并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对借款利率有无进行变更，双方对本息是否已经结清。根据证据规则规定，合同双方当事人对于合同变更的事实，提出变更一方负有举证责任。被告认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对借款利息全部变更为按月利率1.5%计算，并由原告出具了本息全部结清的收条，但该收条既未载明利率的变更情况，也未载明利息的具体金额，结合原告出具收条在前被告支付款项在后的事实，该收条不能作为认定原告同意对利息全部按月利率1.5%计算并已结清的依据。被告提供的其他证据亦不能证明该事实。原告当庭陈述结账时其对未付的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表示过同意，结合被告对第一年的利息已经按合同约定履行完毕的事实，故认定双方对未付部分的借款利息进行了变更更符合常理，即自2011年12月14日起的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因而至还清借款本金时的利息，被告应当按月利率1.5%支付。被告已支付利息4万元，尚需再支付给原告利息59.653万元。庭审中，原告认为被告未按约支付利息，现其对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亦表示不同意，要求按借条载明的月利率2%支付。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原、被告双方于2012年4月21日对借款利率进行了变更，虽然为口头协议，但合同一经达成便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原告不得无故撤销变更的条款。况且双方并未约定逾期付息的违约金，因而，原告不能在被告未按约支付利息时，又要求被告按原合同约定的月利率2%支付利息。综上，原告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予以驳回。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13年4月12日作出判决：一、被告黄仙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杨仁斌借款利息596530元；二、驳回原告杨仁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80元，由原告杨仁斌负担1605元，被告黄仙桃负担4375元。
上诉人黄仙桃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错误。1、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上诉人及其妻子、案外人陈肴名在上诉人的办公室为借款一事进行了协商，上诉人要求利息按一分半支付，被上诉人表示同意，对此认定错误。2012年4月21日，参与协商的人员除了法院已认定的四人之外还有王秀志。王秀志尽管系上诉人员工，但他又是上诉人借贷往来的经办人，款项交往特别是利息支付均由王秀志办理，参与上诉人协商，原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定有悖事实。2、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在查收上诉人支付的款项后，发现上诉人对已经支付的利息也按一分半计算，即表示不同意，由此双方对利息有无结清产生纠纷诉至法院错误。上诉人提供的陈肴名公证录音，其中陈肴名的陈述能够证实产生矛盾的起因并非被上诉人对全部按一分半结算还是仅仅本年按一分半结算产生误解，而是因为被上诉人、望羽老板娘及陈肴名三人内部因上一年利息如何返还无法协商一致产生纠纷。被上诉人出借的款项，其中500万元系望羽老板娘所有，300万元系被上诉人所有，另外200万元系陈肴名所有。尽管被上诉人对这一事实不予认可，但庭审时陈肴名的电话陈述明确表示其中200万元系他提供。这也能够印证陈肴名的公证录音内容是客观真实的。二、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无约定借款期限，不存在提前还款的情况，故被调查人调查笔录与本案并无关联”错误。被上诉人提供款项初衷是入股上诉人的房地产项目，由于政策收紧，被上诉人担心风险转而收取固定回报，以借款形式确定双方关系。由此不难分析借条载明的利息二分实为固定回报，利息一年结算一次更能体现出回报周期较长这一实际情况。上诉人开发的房地产项目直至2012年底首期开盘，然而被上诉人等人担心房地产不景气，担心上诉人资金链出现严重阻滞，提出要求提前收回，最终于2012年4月21日进行协商，由此可以证实并非没有约定期限。三、被上诉人在原审陈述时前后矛盾之处有必要予以强调。1、被上诉人庭审时陈述该借款资金巨大，主观上十分谨慎，而且借条原件保管在家里也在家里找到。为何在结算当日却说借条原件失落。2、被上诉人始终称1000万元借款系其所有，然而最终查明其中200万元是陈肴名所有，另外500万元是望羽老板娘所有，对此陈肴名的陈述能够证实。3、被上诉人称双方并没有对利息进行过结算，然而最终查明2012年4月21日双方进行过协商。4、被上诉人称与金海军、何海军、金志德等人不认识，而实际情况是被上诉人作为嘉兴台州商会副会长，与金海军等人共同参与商会工作，岂能不识。综上，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撤销或者依法改判原审判决。
被上诉人杨仁斌答辩称：1、原判认定的事实基本清楚，2012年4月21日被上诉人出具收条的时候，王秀志根本不在现场，原审第一次开庭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一致确认当时在场的人除了上诉人、被上诉人还有双方的一个朋友叫陈宥名，王秀志根本不在现场。第二次开庭的时候，陈宥名与审判长的通话说，除了上诉人、被上诉人及上诉人的妻子还有陈宥名，没有其他人，均说明王秀志不在场。原审认定王秀志不在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协商时的现场，事实是清楚的。即使王秀志在现场，他也不能作为本案的证人，因为他第一次开庭的时候参加了旁听，而且他是上诉人雇佣的员工，与上诉人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因此原审法院对该事实的认定是清楚的。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出借的1000万元有其他人的钱，不管借款是否属于被上诉人所有，款项来源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了借条，被上诉人是出借人，双方成立了借贷关系。2、原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无约定借款期限，不存在提前还款的情况，故被调查人调查笔录与本案无关，该认定完全正确。从上诉人出具给被上诉人的借条来看，能充分证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上诉人所谓的借款的初衷是入股投资房地产项目，因担心风险而收取回报，完全是无稽之谈，没有任何证据证明。3、上诉人的第三点理由根本不能成立，且与本案争议的焦点没有关联。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合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被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被上诉人杨仁斌未提交新的证据。上诉人向本院提交的证据：1、桐乡商会召开理事会的签到表和证明各一份，用以证明2012年5月7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以及桐乡商会的其他理事在召开理事会期间，被上诉人提出双方借贷利息问题，要求其他人讨论，最终被上诉人在会议期间认可按一分半利率计算利息的事实，在同期，其他商会成员付给上诉人时，最后利息也是从二分降到一分半的事实。
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明和签到表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证明中签字人员如果作为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双方质询，签名是否系他们本人所签，也不能确定，因此，这二份材料不能作为证据使用。
本院认证认为：上诉人提交签到表与本案待证事实不具有关联性，没有证明力，本院不予确认；这份证明所反映的内容实际是证人证言，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双方当事人质证，才可辨别真伪，该证明的真实性无法得到确认，没有证明力，本院也不予确认。
本院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审理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于2010年12月14日向被上诉人借款1000万元，约定月利率2%，一年结算一次，事实清楚，有上诉人出具的借条为证。上诉人于2012年1月4日和2月17日向被上诉人付清了第一年的借款利息240万元。双方对借款期限未约定，被上诉人依法可以随时要求上诉人在合理期限返还本金支付利息。故被上诉人于2012年4月20日要求上诉人归还借款，支付利息，合理合法。上诉人主张双方在履约过程中，协商变更了借款月利率1.5%。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第五条的规定，上诉人对其主张的借款利率变更为1.5%的事实，应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对此虽然提供了一些证据，但这些证据均不能证明变更了借款利率，收条既未载明利率的变更情况，也未载明利息的具体金额，结合被上诉人出具收条在前，上诉人支付款项在后的事实，该收条不能作为认定被上诉人同意对借款月利率变更为1.5%，并对出具收条前已支付的利息确认已结清的依据，其他证据亦不能证明该事实。上诉人称借款月利率变更为1.5%，缺乏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原审法院基于被上诉人同意未付部分的借款月利率变更为1.5%，确认自2011年12月14日起的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得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判决得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960元，由上诉人黄仙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敏军
审 判 员 梅矫健
代理审判员 马永飞
二〇一三年七月十九日
代书 记员 杨啸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