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津02民终61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卫国,男,1978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宝坻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传虎,天津律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连连,天津律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日邮振华物流(天津)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经济技术开发区十一大街以北、北海路以东、东海路以西。
法定代表人:刘明田,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峰,北京中伦文德(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卫国因与被上诉人日邮振华物流(天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华物流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6)津0116民初830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卫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支持李卫国要求振华物流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102476元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振华物流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李卫国违反振华物流公司制定的《员工手册》所附《劳动纪律管理制度》的规定,在驾驶运输车辆过程中,疲劳驾驶违反司机安全驾驶义务,存在重大过失,并给振华物流公司造成较大损失,因此振华物流公司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无需向李卫国支付赔偿金。对此李卫国认为: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李卫国的行为并不构成振华物流公司主张的《劳动纪律管理制度》中规定的“财产损失较大”的情形。首先,振华物流公司制定的《员工手册》所附《劳动纪律管理制度》对李卫国而言显失公平,且规定的“财产损失较大”没有明确标准,是振华物流公司自由裁量的结果。以目前经济水平和条件,对于一个公司而言,三万元的损失不能认定为“财产损失较大”。其次,李卫国因过失导致的车辆刮碰属于商业风险,振华物流公司作为运输公司应当有合理的预期,且已向保险公司投保商业险,不应将全部风险转嫁给李卫国,更不应以此为由解除劳动合同。2、振华物流公司据以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相关管理制度未经民主程序,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程序违法。本案中,振华物流公司出具的《员工手册》未经法律规定的民主协商和公式程序,一审法院据以认定振华物流公司程序合法的依据不足。振华物流公司于2016年4月21日以李卫国违反《劳动纪律管理制度》为由当即解除劳动关系,并未提前通知工会,违反法定程序。振华物流公司在一审审理期间出具的通知工会函件与工会出具的回执,笔迹明显相似,不排除做假证嫌疑。一审判决认定解除劳动合同合法依据不足。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判决振华物流公司无需向李卫国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明显适用法律错误。李卫国不存在该条规定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振华物流公司应向李卫国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
振华物流公司公司辩称:1、振华物流公司与李卫国解除劳动合同合法有效。《员工手册》已经对员工的不当行为给公司造成较大经济损失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作出了明确约定。2、振华物流公司接触与李卫国劳动合同的程序已经民主程序确认,应当认定合法有效。3、振华物流公司同批解除了与包括李卫国在内的两个员工的劳动合同,并在一审法院形成两个诉讼案件,另一案件一审判决认定不构成违法解除,振华物流公司无需支付经济赔偿金,上诉后,二审法院已经作出了维持一审判决的处理结果,因此本案也应驳回李卫国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李振华物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无需向李卫国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102476元;2、确认无需为李卫国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办理退工及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3、案件受理费由李卫国承担。一审审理中,振华物流公司申请撤回第二项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3月5日,李卫国至振华物流公司任驾驶员并签订了劳动合同。2012年续签劳动合同,约定李卫国继续从事运输司机岗位,负责日常运输任务执行及车辆维修保养;工作时间执行不定时工作制,税前工资不低于天津市最低工资标准,合同期限自2012年7月1日至2015年6月30日止;李卫国应遵守振华物流公司依法制定的《员工手册》及其他各项规章制度,如有违反,按规章制度依法办理。2015年1月1日,双方就劳动合同期限进行了新的约定,将合同期限确定为自2015年1月1日开始变更为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
2016年3月30日凌晨五点左右,李卫国在丰田待机场撞击YD管理室,并承认是由于困倦疏忽造成。
2016年4月21日,振华物流公司作出《惩戒通知》:“2016年3月30日,运输部TM31线路司机李卫国,在丰田待机场撞击YD管理室,给公司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和恶劣的品质影响。现依据公司《劳动纪律管理制度》规定中第5.5.16条,‘员工因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及公司安全管理规定、操作流程,造成业务、安全生产、机损、交通、消防、治安等责任事故者,致使人员受伤或财产损失较大’的规定,决定给予运输部运输司机李卫国惩戒处分,当即解雇”。当日,振华物流公司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面函告公司工会。工会复函,同意处理结果。此后,振华物流公司向李卫国邮寄了上述《惩戒通知》。
2013年6月18日,振华物流公司向公司工会函告《员工手册》修订内容,并征求工会意见。6月19日,工会复函,表示对《员工手册》修订条款无异议。2013年7月25日,李卫国签字,确认领取了2013年第三版《员工手册》。
《员工手册》所附《劳动纪律管理制度》第5.5.16条载明:“员工因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及公司安全管理规定、操作规程,造成业务、安全生产、机损、交通、消防、治安等责任事故者,致使人员受伤或财产损失较大的,公司给予当即解雇处分”。
再查,振华物流公司委托天津宇瑞泰机电设备安装有限公司对YD管理室进行维修,并支付维修费用37910元。振华物流公司陈述,事故车辆投保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后,振华物流公司申请保险理赔,但尚未得到结果。
2016年7月1日,李卫国向天津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仲裁请求:1、振华物流公司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并为其办理退工及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2、振华物流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02476元;3、振华物流公司支付2014年4月22日至2016年4月21日未休带薪年休假报酬5540元。
天津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6年9月2日作出“开劳仲字(2016)第0792号”仲裁裁决,裁决振华物流公司支付李卫国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02476元,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并协助李卫国办理退工、社保关系转移手续。双方对于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并协助李卫国办理退工、社保关系转移手续的裁决事项无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案件争议焦点在于认定振华物流公司解除劳动合同是否具有正当性。其一,李卫国在驾驶运输车辆过程中,疲劳驾驶致使撞击YD管理室,该行为违反了司机安全驾驶的义务,存在重大过失。其二,因李卫国的违规操作,造成公司损失37910元,数额达到较大损失标准,虽振华物流公司投交了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但是该行为属于振华物流公司作为商业公司用以规避风险的措施,李卫国为振华物流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已经造成。其三,李卫国在职期间确认领取了《员工手册》,对《员工手册》的相关规定应当知晓。其四,振华物流公司修订《员工手册》时,已书面征询公司工会的意见。基于此,振华物流公司单方解除与李卫国之间的劳动合同,并未违反法律规定,无需支付赔偿金。关于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并协助办理退工、社保关系转移手续一节,双方对此并无争议,予以照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三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日邮振华物流(天津)有限公司无需支付被告李卫国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102476元;二、原告日邮振华物流(天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为被告李卫国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并协助被告办理退工、社保关系转移手续。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5元,由被告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李卫国提交的振华物流公司《市场主体基本信息》并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中二审“新证据”的范畴,故对该证据不予确认;其提交的《情况说明》仅只是其诉讼代理人所作说明,不具有证明效力,故对该证据亦不予确认。对振华物流公司二审提交的本院“(2016)津02民终5884号”案件传票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案件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振华物流公司是否违法解除了与李卫国的劳动合同而应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由于2016年3月30日李卫国承认由于其困倦疏忽驾驶车辆撞击了丰田YD管理室,为此振华物流公司维修花费费用,其行为已经构成李卫国入职振华物流公司签订的《员工手册》所附《劳动纪律管理制度》中规定的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条件,且振华物流公司《员工手册》及所附《劳动纪律管理制度》已征得公司工会意见,并有公司工会函告对约定内容无异的明确意思表示,故该《员工手册》的制定程序和约定内容已经民主程序予以公示,对员工具有约束力,振华物流公司作出解除与李卫国的劳动合同关系的决定亦经工会同意。虽然李卫国提出振华物流公司解除与其劳动合同的通知已经函件形式告知公司工会,但与公司工会的回执笔迹明显相似,不能排除做假证嫌疑的主张,并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实,故对此不予确认。李卫国提出,由于振华物流公司投保商业保险足以弥补因撞击丰田DY管理室维修所花费费用,从而并不构成《员工手册》约定的因员工行为给公司造成较大经济损失而解除劳动合同的条件,但不能以此否认李卫国行为给公司造成三万余元经济损失的客观事实,无论该损失是否可以通过投交商业保险获得理赔得以弥补,但损害事实的发生即已构成《员工手册》所附《劳动纪律管理制度》规定的公司有权解除与劳动者劳动合同关系的要件,故而,振华物流公司与李卫国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并不构成违法解除,无需向李卫国支付经济赔偿金。综上所述,李卫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李卫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纪申
审 判 员 韩 萍
代理审判员 邓晓萱
二O二O一六年十二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刘 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