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津02民终49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浩东。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婧怡,天津林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梦晴,天津林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德力斯特传动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津南区八里台泰达(津南)微电子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杨成忠,总经理。
诉讼代表人:天津市亚星清算事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西区友谊北路51号合众大厦D座701。
法定代表人:康新明,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天津明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佳佳,天津明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袁浩东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德力斯特传动设备有限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津南区人民法院(2015)南民二初字第11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袁浩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婧怡、李梦晴,被上诉人天津德力斯特传动设备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钟佳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袁浩东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2009年1月5日至2013年12月31日工资人民币480000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劳动合同合法、有效,双方系劳动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应根据劳动合同约定支付上诉人工资。原审法院不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否认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杨成忠证人证言及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从而否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合同关系。
天津德力斯特传动设备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天津德力斯特传动设备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原告不承担向被告支付工资480000元的义务;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公司成立于2008年1月17日,经营范围为:特种车减速器、工程机械减速器及传动部件的设计、生产、销售,原告公司成立后一直进行厂房建设并未正式投产经营。2014年12月15日本院出具了(2014)南民破字第3-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申请人顾彤对被申请人天津德力斯特传动设备有限公司进行破产清算的申请。同日,本院出具了(2014)南民破字第3-1号决定书,该决定书指定天津市亚星清算事务有限公司为破产管理人,其职责如下:(一)接管债务人的财产、印章和账薄、文书等资料;(二)调查债务人财产状况,制作财产状况报告;(三)决定债务人的日常内部管理事务;(四)决定债务人的日常开支和其他必要开支;(五)在第一次债权人会议召开之前,决定继续或者停止债务人的营业;(六)管理和处分债务人的财产;(七)代表债务人参加诉讼、仲裁或者其他法律程序;(八)提议召开债权人会议;(九)本院认为管理人应当履行的其他职责。本院将上述破产事宜公告于2015年1月29日的人民法院报上。2015年3月原告公司的台账、资质证书、工商登记、税务登记、财务章、法人章移交给原告管理人,其中台账为公司支出的账薄,2015年5月原告公司公章移交给原告管理人。2015年6月5日原告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成忠以原告名义为被告出具说明1份,该说明记载原、被告自2009年1月5日起建立劳动合同关系,被告任后勤主管职务,被告的薪水在甲方的厂房建设期内为税后每年壹拾贰万元,原告每月先给付被告2000元作为被告的生活补助费,剩余所欠薪水待原告厂房建成后一次性给付,至今共欠被告薪水总额为肆拾捌万元整。被告于2015年6月15日向天津市津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请求原告偿还2009年1月5日至2013年12月31日薪水工资共计480000元,该委员会于2015年8月5日作出了津南劳人仲裁字【2015】第273-4号裁决书,裁决原告支付被告2009年1月5日至2013年12月31日工资480000元,原告对该裁决不服诉至法院。
另查明,原告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成忠于2015年10月26日接受本院调查,其陈述被告在原告公司任部门主管,年薪十几万元,每年给被告发三万元左右现金作为生活费,未与被告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杨成忠于2011年生病后就不再对原告公司进行管理。
再查明,原告公司向破产管理人移交的账薄、文书等资料中,并无与被告签订的劳动合同;原告的财务情况及银行资金流水中并无与被告的工资薪酬往来;并无其他任何能够显示被告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的文件;原告未为被告缴纳社会保险或代缴税款,亦未在劳动行政管理部门备案劳动合同关系。被告仅于2012年8月至2012年12月由个人缴费为其缴纳社会保险。庭审中,被告第一次陈述与被告签订劳动合同时间为2009年1月5日,第二次陈述签订时间为2009年7、8月;原告法定代表人没有给被告发放过生活费。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之规定,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原、被告对于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的争议是本案的焦点所在,本案的特殊性在于原告公司并未实际经营过,且原告的法定代表人在原告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后对多笔高额的职工债权进行确认,既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之规定,亦使之行为目的对外产生合理怀疑,故对于本案中原、被告的劳动合同关系的确认需要更充足的合理证据予以认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出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同时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中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对于被告提交的书面劳动合同的效力,本院已论证不予确认;被告无法提供其他上述可以证明其与原告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的证据,且在移交给破产管理人的文件资料中没有证明其为原告公司职工的证据,也没有庭审中被告提交的书面劳动合同。同时,被告在陈述为原告公司工作长达5年之久且未领取原告公司为其承诺的高额报酬,不符合常理,被告陈述与相关证据亦存在多处矛盾,故本院认为被告没有提供充足证据证明其与原告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及原告拖欠被告工资480000元。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原告天津德力斯特传动设备有限公司无需向被告袁浩东支付2009年1月5日至2013年12月31日工资480000元。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袁浩东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杨成忠在二审期间出具的证人证言认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过劳动合同,但杨成忠在接受一审法院询问时否认双方签订过劳动合同。杨成忠在一、二审的陈述相互矛盾,却未作出合理解释。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并结合本案具体情况,杨成忠在二审所作陈述并不能否认其一审的陈述,故对杨成忠在二审出具的证人证言,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否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上诉人主张其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并提供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根据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向破产管理人移交的账簿、文书等资料中并没有与上诉人签订的劳动合同,也没有上诉人工资发放的银行流水记录和为上诉人缴纳社会保险记录等其他能够显示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文件,且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杨成忠在接受一审法院调查时陈述并未与上诉人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同时,上诉人称其在被上诉人处工作的几年时间内一直未要求被上诉人支付高额工资的原因是被上诉人未实际经营,现被上诉人仍未实际经营即进入破产程序,而上诉人却要求被上诉人支付高额工资,其陈述无法自圆其说。综合上述情况,上诉人提供的劳动合同在无其他有效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能证明其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原审判决被上诉人无需向上诉人支付480000元工资,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袁浩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袁浩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广利
审 判 员 刘 杰
代理审判员 张 月
二○二○一六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吕琳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