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6民终518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腾龙芳烃（漳州）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漳浦县古雷半岛。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00717866709A。
法定代表人：胡殿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占锦，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大连东方亿鹏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旅顺经济开发区兴发路86号。组织机构代码75990135-7。
法定代表人：邢鹏万，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朋，北京市富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吉伟，北京市富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腾龙芳烃（漳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龙芳烃公司）与被上诉人大连东方亿鹏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连东方亿鹏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浦县人民法院（2015）浦民初字第49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腾龙芳烃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占锦，大连东方亿鹏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腾龙芳烃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及第四项，依法改判驳回大连东方亿鹏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六项，依法改判进一步支持腾龙芳烃公司请求大连东方亿鹏公司支付逾期违约金6914500元与已获支持的2294435元的差额部分4620065元，并支持腾龙芳烃公司关于要求大连东方亿鹏公司赔付质量损失12785000元的反诉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大连东方亿鹏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
1．大连东方亿鹏公司请求支付货款7492500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1）本案各合同系单独的法律关系，各合同项下的货款请求权的时效区别计算至大连东方亿鹏公司起诉之日已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编号A10PEX007A《SRU换热器制造合同》项下的剩余货款782000元（2012年7月17日前支付）的请求权，至起诉之日（2015年10月21日）已经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关于编号A10PEX011A《SRU14台换热器制造合同》项下的剩余货款725000元（2013年3月8日前支付）、关于编号A10PEX016A《双相钢换热器制造合同》项下的剩余货款578000元的请求权、关于编号A10PEX012A《CSU/VDU48台换热器买卖合同》项下的剩余货款4000000元(2013年5月22日前支付)的请求权，至起诉之日（2015年10月21日）均已经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2）一审庭审中，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前述各合同项下的诉讼时效中断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当事人在合同履行中，就各自的权利义务不间断地进行联系与沟通而诉讼时效未过”没有任何依据，从证据形成的时间看，大连东方亿鹏公司提供的证据均为各合同付款期届满之前或者2015年5月份以后，已经超过两年。
2．讼争货物存在重大的质量问题，大连东方亿鹏公司违约在先,造成腾龙芳烃公司重大经济损失，腾龙芳烃公司未支付剩余款项系履行不安抗辩权。2015年5月12日召开的“生产一部大连东方亿鹏换热器质量问题讨论会”会议纪要中已签字确认如下事实：CSU/VDU热换器合同编号（A10PEX012A）中设备于2013年6月份开工运行，在运行不足一年时间内13-E-311/343/334/335/344AB/341AB/341AB/302/233型号热换器陆续出现内漏，内漏严重，无法使用；硫磺回收装置18台热换器（编号：A10PEX0107A）在2013年6月开工运行过程中17-E-103A/B/17-E-104型号管束出现内漏；硫磺回收装置14台热换器（编号：A10PEX011A））在2013年6月开工运行过程中16-E-105/205以及13-E-106/206管束出现内漏，且管束材料中磷元素超标，重新采购产生费用共计400万元；会议纪要中明确载明“内漏问题之17台热换器泄漏严重，无法使用”。大连东方亿鹏公司在一审中亦提交该份会议纪要作为证据，腾龙芳烃公司提交的其他多份证据亦可佐证大连东方亿鹏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重大质量瑕疵及缺陷。
3．退一步讲，原合同（除021A合同外）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高达日千分之一，系明显高于大连东方亿鹏公司实际损失并远高于同期银行贷款利息，应予以调低，腾龙芳烃公司在一审亦已向法庭请求调低违约金。
4．腾龙芳烃公司请求大连东方亿鹏公司支付各合同项下的逾期交货违约金合计6914500元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前述2015年5月12日的会议纪要中大连东方亿鹏公司亦已确认各合同项下货物逾期交货的期间及CSU/VDU装置48台热换器合同（编号：A10PEX012A）项下产生的延期交货违约金400万人民币之事实。（1）编号A10PEX007A《SRU换热器制造合同》项下，大连东方亿鹏公司违约在先，不存在腾龙芳烃公司逾期付款而大连东方亿鹏公司交货可顺延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合同3.1条约定甲方向乙方支付定金，需要乙方先向甲方提供银行保函。在大连东方亿鹏公司未向腾龙芳烃公司提供银行保函而付款条件不成就的情况下，腾龙芳烃公司依然支付了定金，不存在腾龙芳烃公司逾期付款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大连东方亿鹏公司于2010年4月21日开具发票，腾龙芳烃公司于2010年6月4日支付了定金逾期了44天，本案并没有证据证明大连东方亿鹏公司何时将2010年4月21日开具的发票向腾龙芳烃公司交，一审法院由此计算逾期44天没有依据，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合同3.2条约定甲方向乙方支付材料款，需要乙方先向甲方提供第三方到货证明、银行保函。在大连东方亿鹏公司未向腾龙芳烃公司提供前述材料而付款条件不成就的情况下，腾龙芳烃公司依然支付了材料款，不存在腾龙芳烃公司逾期付款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大连东方亿鹏公司于2010年7月10日开具发票，腾龙芳烃公司于2010年9月20日支付了材料款逾期了42天，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A10PEX011A《SRU14台换热器制造合同》项下，不存在腾龙芳烃公司逾期确认相关技术参数及必要准备期限28天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合同6.1条约定合同生效后三周内乙方提供电子版设备订货图，甲方/设计院收到乙方提供的订货图后保证在7天内审核确认并返回。然而大连东方亿鹏公司于2010年11月才向腾龙芳烃公司提供订货图，腾龙芳烃公司于2010年11月17日返还意见并没有违反合同约定，也不存在法院认定的28天的准备期限的约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015年5月12日的会议纪要中大连东方亿鹏公司亦已确认该合同项下产生的延期交货违约金400万人民币之事实。（3）A10PEX016A《双相钢换热器制造合同》项下，不存在腾龙芳烃公司逾期确认相关技术参数及必要准备期限28天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4）编号A10PEX012A《CSU/VDU48台换热器买卖合同》项下，不存在交货期限应顺延的约定及法定事由。不存在一审法院认定的28天准备期的问题。（5）编号A11PEX021A《减粘装置19台换热器买卖合同》及编号A11PEX021B《补充协议书》，不能认定系腾龙芳烃公司原因导致工期延期，且不存在一审法院认定的28天准备期的问题。以上，各合同项下仅以技术交流的事实不能认定系腾龙芳烃公司过错导致的工期延误，一审法院认定工期应顺延也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在各合同明确了交货期间的情况下，大连东方亿鹏公司客观上发生了延迟交货的事实。大连东方亿鹏公司应向腾龙芳烃公司承担各合同项下的逾期违约金合计6914500元，鉴于一审法院已支持2294435元，恳请二审法院进一步支持差额部分的4620065元。
5．大连东方亿鹏公司交付的货物存在严重的质量缺陷，2015年5月12日的会议纪要中大连东方亿鹏公司亦已确认“管束材料中磷元素超标”、“在设备运行后不足一年时间内，内漏问题之17台热换器泄漏严重，无法使用”之事实。导致腾龙芳烃公司各项经济损失16437401.38元，包括：16台换热器及管束更换费用1586万元；检修费用（人工费）501214元；脚手架费用54680元；保温恢复费用24461.38元。腾龙芳烃公司的各损失产生的依据之合同、发票与双方确认的质量问题设备能够对应、确认。
大连东方亿鹏公司辩称，1．大连东方亿鹏公司诉讼请求不存在诉讼时效问题，双方合同中关于质保金的约定，合同载明，设备到施工现场18个月或安装试车验收合格后一年（以先到为准），没有质量问题，乙方提供付款申请后，15日内甲方无需支付乙方合同总价10%的质保款，若有问题，应扣除相应部分。该段陈述证实质保金支付需满足三个条件，由此证实在诉讼时效期间上，未开始起算，不属于诉讼时效问题。腾龙芳烃公司提交的证据中2015年5月12日会议纪要确认了腾龙芳烃公司欠付质保金，故诉讼时效并未超过。2．大连东方亿鹏公司所供货物无质量问题，腾龙芳烃公司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庭审腾龙芳烃公司提交证据不能证明其诉讼主张，请求依法驳回腾龙芳烃公司上诉请求。3．关于违约责任部分，大连东方亿鹏公司顺延交货系因腾龙芳烃公司逾期付款，技术澄清、延迟导致的，大连东方亿鹏公司无需承担违约责任。请求法庭依法驳回腾龙芳烃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大连东方亿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腾龙芳烃公司支付大连东方亿鹏公司货款、质保金合计7492500元；2．判令腾龙芳烃公司支付大连东方亿鹏公司违约金5937839.37元。
一审期间，腾龙芳烃公司反诉请求：1．判令大连东方亿鹏公司向腾龙芳烃公司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6914500元；2．判令大连东方亿鹏公司赔偿因货物质量问题给腾龙芳烃公司造成的各项损失12785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
（一）2010年3月22日，作为合同甲方的腾龙芳烃公司与作为合同乙方的大连东方亿鹏公司签订编号A10PEX007A《SRU换热器制造合同》。合同约定，腾龙芳烃公司向大连东方亿鹏公司购买SRU换热器一套，合同总价款7820000元。交货期为合同签订后140天。合同3.1条约定，合同生效后15日内，乙方提供合同总价款20%的银行保函及等额发票，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的20%，即1564000元定金，定金在合同履行后自动转为货款。合同3.2条约定，在乙方完成主要原材料采购，需向甲方提供第三方到货证明及合同总价款30%的银行保函及等额发票，甲方确认后15日内支付合同总价的30%，即2346000元作为进度款。合同3.3条约定，设备到甲方施工现场初验合格，乙方提供合同总价款40%的发票后15日内，支付乙方合同总价的40%作为到货款。合同3.4条约定，设备到施工现场18个月或安装试车合格后一年（以先到为准），乙方提供合同总价款10%的发票后15日内，甲方无息支付乙方合同总价的10%的质保款。合同6.1条约定，合同生效三周内乙方提供电子版设备订货图，甲方/设计院收到乙方提供的订货图后应保证在7天内审核确认并返回，以确保乙方按进度完成主体板材的采购工作。合同6.2条约定，设备订货图确认后，乙方按双方协商的进度计划提供施工图及设计制造技术文件，由甲方/设计院牵头组织相关各专业技术人员参加的图纸集中审核工作，并力争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设备终版图纸的审定工作。合同8.4.1条约定，货物的质保期为设备安装试车验收合格（双方签字确认具体开始日期）后12个月或按本合同规定交付货物后18个月，以先到者为准。如果产品出现质量问题，质保期内乙方应免费提供相关服务。合同11.1a)条约定，由于乙方责任导致延期交货，除本合同已规定的不可抗力原因外，延期20天后，每延期交货一天，乙方按合同总值的0.1%向甲方支付逾期违约金，此项违约金累计不超过货物合同总额的10%，该违约金甲方可在本合同质保金和质保函中自动抵扣。甲方要求乙方延迟交付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保管费用和其他费用，延期20天后，每延期一天，甲方按照合同总值的0.1%向乙方支付保管费及场地赔偿金，此项费用累计不超过货物合同总额的10%。由于甲方责任导致的延期付款，甲方应按本条赔偿乙方的损失。合同签订后，大连东方亿鹏公司于2010年4月21日开具1584000元的发票交付腾龙芳烃公司，腾龙芳烃公司于2010年6月4日支付定金1564000元。2010年7月10日，大连东方亿鹏公司开具2353614元的发票交付腾龙芳烃公司，腾龙芳烃公司于2010年9月20日支付材料款2346000元。大连东方亿鹏公司将货物交付给腾龙芳烃公司的实际日期为2010年12月12日。腾龙芳烃公司支付了合同项下的定金、材料款和货款，还有合同总价款10%的质保金782000元未付。
（二）2010年5月27日，作为合同甲方的腾龙芳烃公司与作为合同乙方的大连东方亿鹏公司签订编号A10PEX011A《SRU14台换热器制造合同》。合同约定，腾龙芳烃公司向大连东方亿鹏公司购买14台S**换热器，合同总价款7250000元。交货期为合同签订后260天。合同3.1条约定，合同生效后30日内，乙方提供合同总价款10%的银行保函及等额发票，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的10%，即725000元定金，定金在合同履行后自动转为货款。合同3.2条约定，在乙方完成主要原材料采购，需向甲方提供第三方到货证明及合同总价款30%的银行保函及等额发票，甲方确认后30日内支付合同总价的30%作为进度款。合同3.3条约定，设备到甲方施工现场初验合格，乙方提供合同总价款40%的发票后30日内，支付乙方合同总价的40%作为到货款。设备安装完毕，乙方提供合同总价20%的发票后，甲方再支付乙方合同总价的10%货款。合同3.4条约定，设备到施工现场18个月或安装试车合格后一年（以先到为准），甲方无息支付乙方合同总价的10%的质保款。合同6.1条、6.2条、8.4.1条、11.1a)条的约定，内容与上述编号A10PEX007A《SRU换热器制造合同》的约定一致。合同签订后，双方当事人履行了相关部分的义务，但在履行过程中，腾龙芳烃公司直至2010年11月17日才通过电子邮件发送主题：《关于硫磺回收联合装置冷凝器设备图意见返回》，对设备的相关技术参数作最后确认。大连东方亿鹏公司将合同项下货物交付给腾龙芳烃公司的实际日期为2011年8月16日。腾龙芳烃公司支付了合同项下的定金、材料款和货款，还有合同总价款10%的质保金725000元未付。
（三）2010年9月1日，作为合同甲方的腾龙芳烃公司与作为合同乙方的大连东方亿鹏公司签订编号A10PEX016A《双相钢换热器制造合同》。合同约定，腾龙芳烃公司向大连东方亿鹏公司购买2台双相钢换热器，合同总价款2890000元。交货期为2011年2月28日前。合同3.4条变更为：设备到施工现场18个月或安装试车合格后一年（以先到为准），乙方提出付款申请后15日内，没有质量问题，甲方无息支付乙方合同总价10%的质保款。若有质量问题，应扣除相应部分的价款，合同3.1条、3.2条、3.3条、6.1条、6.2条、8.4.1条、11.1a)条的约定，内容与上述编号A10PEX011A《SRU14台换热器制造合同》的约定一致。合同签订后，大连东方亿鹏公司于2010年11月9日开具了289000元的定金发票给腾龙芳烃公司，腾龙芳烃公司于2010年12月9日支付了289000元定金。2011年5月9日，大连东方亿鹏公司开具了2023000元的材料款、到货款发票给腾龙芳烃公司，腾龙芳烃公司于2011年7月14日支付了2023000元的材料款、到货款。履行过程中，腾龙芳烃公司于2010年11月15日才通过电子邮件将与设计单位协商变更后的技术参数抄送给大连东方亿鹏公司。大连东方亿鹏公司将合同项下货物交付给腾龙芳烃公司的实际日期为2011年5月14日。2011年8月31日，大连东方亿鹏公司开具了剩余20%即578000元（包括10%货款和10%质保金）的发票给腾龙芳烃公司，但腾龙芳烃公司至今未将该部分的款项支付给大连东方亿鹏公司。
（四）2010年11月10日，作为合同甲方的腾龙芳烃公司与作为合同乙方的大连东方亿鹏公司签订编号A10PEX012A《CSU/VDU48台换热器买卖合同》。合同约定，腾龙芳烃公司向大连东方亿鹏公司购买48台换热器，合同总价款40000000元。交货期为2011年4月20日前。合同3.1条、3.2条、3.3条、3.4条、6.1条、6.2条、8.4.1条、11.1a)条的约定，内容与上述编号A10PEX016A《双相钢换热器制造合同》的约定一致。合同签订后，大连东方亿鹏公司自2010年11月22日起，即就合同项下的多项技术设计问题向腾龙芳烃公司提出澄清意见，腾龙芳烃公司也与设计单位进行多次的沟通并将意见反馈给大连东方亿鹏公司。但直至2011年3月24日，腾龙芳烃公司才将最终确认图纸交付给大连东方亿鹏公司。2011年10月2日，大连东方亿鹏公司将合同项下货物交付给腾龙芳烃公司。腾龙芳烃公司支付了合同项下的定金、材料款和货款，还有合同总价款10%的质保金4000000元未付。
（五）2011年8月29日，作为合同甲方的腾龙芳烃公司与作为合同乙方的大连东方亿鹏公司签订编号A11PEX021A《减粘装置19台换热器买卖合同》。合同约定，腾龙芳烃公司向大连东方亿鹏公司购买19台减粘装置换热器，合同总价款14000000元。交货期为2011年12月31日前。合同3.1条约定，合同生效后30日内，乙方提供合同总价款30%的银行保函及等额发票，在收到上述预付款银行保函及增值税专用发票后的30日内，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额30%的预付款，即4200000元。乙方未能在约定的时间内提供符合要求的银行保函，甲方将不支付预付款，等全部货物交清后，一次性支付合同总价90%的到货款。合同3.2条约定，在乙方完成主要原材料采购，需向甲方提供第三方到货证明及合同总价款30%的银行保函及等额发票，甲方确认后30日内支付合同总价的30%作为进度款。合同3.3条约定，设备到甲方施工现场初验合格，乙方提供合同总价款40%的发票后30日内，支付乙方合同总价的30%作为到货款。合同3.4条约定，设备到施工现场18个月或安装试车验收合格后一年（以先到为准），甲方无息支付乙方合同总价10%的质保款。合同6.1条、6.2条、8.4.1条的约定与上述编号A10PEX016A《双相钢换热器制造合同》的约定一致。11.1a)条约定由于乙方责任导致延期交货，除本合同已规定的不可抗力原因外，延期20天后，每延期交货一天，乙方按合同总值的0.1%向甲方支付逾期违约金，此项违约金累计不超过货物合同总额的10%，该违约金甲方可在本合同质保金和质保函中自动抵扣。甲方要求乙方延迟交付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保管费用。2011年12月15日，作为合同甲方的腾龙芳烃公司与作为合同乙方的大连东方亿鹏公司签订编号A11PEX021B《补充协议书》，约定乙方在甲方招标的“减粘1台封油换热器”采购案中以人民币75000元整中标，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双方同意将上述中标金额增加到2011年8月29日签订的“减粘装置19台换热器买卖合同”中（合同编号：A11PEX021A，简称原合同），即供货总金额由原合同总额14000000元变更为14075000元，本次1台封油换热器交货时间为2012年2月20日前，原合同供货范围增加1台封油换热器，1台封油换热器付款方式为货物送达甲方施工现场初验合格并提供75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甲方支付乙方75000元的90%货款，设备到施工现场18个月或安装试车验收合格后一年（以先到为准），甲方无息支付乙方75000元的10%的质保款。原合同其他条款维持不变。合同履行过程中，大连东方亿鹏公司发现腾龙芳烃公司及其设计单位提出的设计条件及技术要求存在不合理和不可操作性，三方多次进行技术澄清，直至2012年1月14日，设计单位才书面回复，最终确认相关设备的材质及工艺方案。2012年7月15日，大连东方亿鹏公司将合同（含补充协议）项下货物交付给腾龙芳烃公司。腾龙芳烃公司支付了合同项下的定金、材料款和货款，还有合同总价款10%的质保款1407500元未付。
（六）上述合同履行过程中，腾龙芳烃公司曾于2011年9月27日、2011年10月8日以电子邮件的方式，2011年10月10日以会议的方式，反映编号A10PEX011A《SRU14台换热器制造合同》、编号A10PEX012A《CSU/VDU48台换热器买卖合同》项下的部分产品出现设备位号错误、外壁返锈、设备无固定螺栓孔、表面不良、设备角焊接多处未熔合、设备无法组对等问题。针对腾龙芳烃公司提出的问题，大连东方亿鹏公司于2011年10月11日以书面的形式一一作出回应，并指派技术服务人员到现场进行相应的处理。2013年1月9日、10日及2013年5月21日，腾龙芳烃公司以电子邮件的方式，告知大连东方亿鹏公司编号A10PEX012A合同项下的位号12-E-311A/B设备出现内漏等问题，要求派员予以处理。2013年8月20日，腾龙芳烃公司以电子邮件的方式，告知大连东方亿鹏公司编号A10PEX012A合同项下的位号13E-341B设备出现内漏、数根换热管断裂等问题，要求派员就上述质量问题予以处理。2014年11月26日、12月9日，腾龙芳烃公司以电子邮件的方式，告知大连东方亿鹏公司编号A10PEX007A合同项下位号17-E-104设备出现内漏，腾龙芳烃公司准备更换设备，请大连东方亿鹏公司提供管束图纸。2014年12月30日，腾龙芳烃公司以电子邮件的方式，告知大连东方亿鹏公司编号A10PEX007A合同项下位号17-E-103A/B、17-E-104、16-E-105设备出现换热器管束腐蚀穿孔现象。2015年4月28日，腾龙芳烃公司给大连东方亿鹏公司发送公函，指出编号A10PEX011A合同中位号16-E-105/205设备发生管束锈蚀并出现泄露现象。根据大连东方亿鹏公司提供的16-E-105/205设备竣工资料，发现大连东方亿鹏公司提供的换热管管束材质有3批次P含量超标，达0.022%，双方在技术文件中确认的不大于0.02%。因16-E-105/205设备腐蚀严重无法检修，为减少损失，腾龙芳烃公司将16-E-105/205设备重新发包，腐蚀及泄漏问题才得以解决，重新发包产生费用400000元人民币拟在合同剩余款项中扣除，请大连东方亿鹏公司3个工作日内回复，逾期视为同意扣款。16-E-106/206设备选材也存在相同问题，要求进行更换。
（七）2015年5月12日，大连东方亿鹏公司与腾龙芳烃公司双方代表在腾龙芳烃公司举行讨论会。腾龙芳烃公司认为大连东方亿鹏公司提供的设备出现锈蚀和泄漏问题，逾期交付设备，造成腾龙芳烃公司损失；大连东方亿鹏公司参会代表秦洪刚则认为，设备因腐蚀原因造成内漏，可委托双方认可的第三方对内漏的设备进行评估，腾龙芳烃公司提出的损失问题有待双方确认。2015年6月11日，大连东方亿鹏公司就腾龙芳烃公司在2015年5月12日讨论会上所提出的问题，以书面说明的形式进行回应。大连东方亿鹏公司认为A10PEX007A、A10PEX011A、A10PEX012A三个合同项下的部分设备在质保期满后出现泄漏，泄漏的原因系腐蚀造成，而腐蚀问题系设计选材造成的；讼争合同中的产品设计参数、条件图、材料分别为腾龙芳烃公司指定的中石化洛阳设计院、济炼石化工程公司、富台工程公司所提供。出现泄漏问题后，腾龙芳烃公司对相关产品全部进行了材料升级；大连东方亿鹏公司在2015年5月12日讨论会上才听到腾龙芳烃公司提出逾期交货问题；合同签订后，大连东方亿鹏公司与腾龙芳烃公司马上召开开工会议，设计单位未能按时提供图纸，加上腾龙芳烃公司未能按合同约定的时间支付预付款和进度款，部分生产完成的设备腾龙芳烃公司不急提货等原因，造成实际交货时间迟延于合同约定时间。大连东方亿鹏公司在该书面材料中，同时向腾龙芳烃公司主张了讼争合同质保金。2014年4月30日至2015年2月26日间，腾龙芳烃公司分别与南京天华化学工程有限公司、泉州市中天石油化工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合肥通用特殊材料设备有限公司、常州市东方锅炉压力容器制造有限公司、泰山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淄博洪基机械有限公司、大连仁海重工有限公司等7家公司签订的设备买卖合同及常州市东方锅炉压力容器制造有限公司、大连仁海重工有限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和腾龙芳烃公司支付给南京天华化学工程有限公司、常州市东方锅炉压力容器制造有限公司、大连仁海重工有限公司部分货款的银行转账凭证。腾龙芳烃公司在对部分设备进行更换时，对设备的主要材料进行了升级，将原来的管束材料由碳钢改为不锈钢。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在于：（一）大连东方亿鹏公司是否延期交付合同项下的货物，是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腾龙芳烃公司是否逾期付款，是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二）大连东方亿鹏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腾龙芳烃公司提出的设备质量问题的赔偿责任。针对上述争议的焦点问题，一审法院作如下分析认定。
（一）关于大连东方亿鹏公司是否延期交付合同项下的货物，应当承担什么样的违约责任；腾龙芳烃公司是否逾期付款，应当承担什么样的违约责任的问题。
1．关于编号A10PEX007A《SRU换热器制造合同》
根据合同3.1条约定，甲方应在收到乙方提供合同总价款20%的银行保函及等额发票，支付合同总价的20%，即1564000元定金，定金在合同履行后自动转为货款。合同3.2条约定，在乙方完成主要原材料采购，需向甲方提供第三方到货证明及合同总价款30%的银行保函及等额发票，甲方确认后15日内支付合同总价的30%，即2346000元作为进度款。合同2010年3月22日生效，大连东方亿鹏公司于2010年4月21日开具1584000元的发票，腾龙芳烃公司于2010年6月4日才支付定金1564000元，逾期付款44日；大连东方亿鹏公司于2010年7月10日开具材料款发票2353614元，腾龙芳烃公司于2010年9月20日支付材料款2346000元，扣除15天宽限期，逾期付款42日。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违约造成对方损失，对方对损失发生也有过错，违约方主张扣减相应的损失赔偿额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腾龙芳烃公司付款期限的延迟，应当顺延相应的交货期限86天。合同2010年3月22日签订，约定交货日期为合同签订后140天，加上顺延交货期86天，应当交货的时间应为2010年11月3日。大连东方亿鹏公司实际交货日期为2010年12月12日，延期交货39天，扣除11.1a)条约定的20天的宽容期限，大连东方亿鹏公司应当支付给腾龙芳烃公司逾期交货违约金148580元（7820000×19×0.1%=148580）。
扣除上述逾期交货违约金，腾龙芳烃公司尚应支付大连东方亿鹏公司质保金633420元（782000-148580=633420）。大连东方亿鹏公司实际交货日期为2010年12月12日，质保期限为设备到施工现场18个月，即质保期至2012年6月12日届满，加上15天的请求期和逾期付款宽容期20天，腾龙芳烃公司应于2012年7月17日前支付质保金633420元，并自2012年7月18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合同约定的日0.1%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但不超过合同总价款的10%（782000元）。
2．关于编号A10PEX011A《SRU14台换热器制造合同》
合同签订于2010年5月27日，约定交付日期为签约后260天（2011年2月11日），实际交货日期为2011年8月16日。根据合同6.1条约定，合同生效三周内乙方提供电子版设备订货图，甲方/设计院收到乙方提供的订货图后应保证在7天内审查确认并返回，以确保乙方按进度完成主体板材的采购工作。但在合同履行中，腾龙芳烃公司直至2010年11月17日才通过电子邮件发送主题：《关于硫磺回收联合装置冷凝器设备图意见返回》，对设备的相关技术参数作最后确认。扣除上述约定的必要准备期限28天，因上述技术澄清和图纸确认的延迟，相应的交货期限应顺延146天，大连东方亿鹏公司应当于2011年7月7日前交货，实际交货时间为2011年8月16日，逾期交货40天，扣除11.1a)条约定的20天的宽容期限，应当支付给腾龙芳烃公司逾期交货违约金145000元（7250000×20×0.1%=145000）。
扣除上述逾期交货违约金，腾龙芳烃公司尚应支付大连东方亿鹏公司质保金580000元（725000-145000=580000）。大连东方亿鹏公司实际交货日期为2011年8月16日，设备到施工现场18个月的日期为2013年2月16日，加上合同约定的逾期付款宽容期20天，腾龙芳烃公司应当于2013年3月8日前支付质保金580000元，并自2013年3月9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合同约定的日0.1%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但不超过合同总价款的10%（725000元）。
3．关于编号A10PEX016A《双相钢换热器制造合同》
合同签订于2010年9月1日，约定2011年2月28日交货，实际交货日期为2011年5月14日。根据合同6.1条约定，合同生效三周内乙方提供电子版设备订货图，甲方/设计院收到乙方提供的订货图后应保证在7天内审核确认并返回，以确保乙方按进度完成主体板材的采购工作。腾龙芳烃公司于2010年11月15日才通过电子邮件将与设计单位协商变更后的技术参数抄送给大连东方亿鹏公司。扣除上述约定的必要准备期限28天，因上述技术澄清和图纸确认的延迟，相应的交货期限应顺延47天，大连东方亿鹏公司应当于2011年4月17日前交货，实际交货日期为2011年5月14日，逾期交货27天，扣除11.1a)条约定的20天的宽容期限，应当支付给腾龙芳烃公司逾期交货违约金20230元（2890000×7×0.1%=20230）。
合同3.3条约定，设备安装完毕，乙方提供合同总价20%的发票后，甲方再支付乙方合同总价的10%货款。合同3.4条约定，设备到施工现场18个月或安装试车合格后一年（以先到为准），乙方提出付款申请后15日内，没有质量问题，甲方无息支付乙方合同总价10%的质保款。2011年8月31日，大连东方亿鹏公司开具了剩余20%即578000元的发票给腾龙芳烃公司，腾龙芳烃公司应当立即支付货款289000元，但未支付。实际到货日期为2011年5月14日，加上15天的请求期限和20天的宽容期限，腾龙芳烃公司应当于2012年12月19日前支付质保金。扣除上述逾期交货违约金，腾龙芳烃公司尚应支付大连东方亿鹏公司质保金268770元（289000-20230=268770），并自2011年9月1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以289000元为基数，按合同约定的日0.1%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但不超过合同总价款的10%（289000元）。
4．关于编号A10PEX012A《CSU/VDU48台换热器买卖合同》
合同签订于2010年11月10日，约定交付日期为2011年4月20日前，实际交货日期为2011年10月2日。根据合同6.1条约定，合同生效三周内乙方提供电子版设备订货图，甲方/设计院收到乙方提供的订货图后应保证在7天内审查确认并返回，以确保乙方按进度完成主体板材的采购工作。合同签订后，大连东方亿鹏公司自2010年11月22日起，即就合同项下的多项技术设计问题向腾龙芳烃公司提出澄清意见，腾龙芳烃公司也与设计单位进行多次的沟通并将意见反馈给大连东方亿鹏公司。直至2011年3月24日，腾龙芳烃公司才将最终确认图纸交付给大连东方亿鹏公司。扣除上述约定的必要准备期限28天，因上述技术澄清和图纸确认的延迟，相应的交货期限应顺延106天，大连东方亿鹏公司应当于2011年8月24日前交货，实际交货日期为2011年10月2日，逾期交货39天，扣除合同11.1a)条约定的20天的宽容期限，大连东方亿鹏公司应当支付给腾龙芳烃公司逾期交货违约金760000元（40000000×19×0.1%=760000）。
扣除上述逾期交货违约金，腾龙芳烃公司尚应支付大连东方亿鹏公司质保金3240000元（4000000-760000=3240000）。大连东方亿鹏公司实际交货日期为2011年10月2日，设备到施工现场18个月的日期为2013年4月2日，加上合同约定30天的请求期和逾期付款宽容期20天，腾龙芳烃公司应当于2013年5月22日前支付质保金3240000元，并自2013年5月23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合同约定的日0.1%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但不超过合同总价款的10%（4000000元）。
5．关于编号A11PEX021A《减粘装置19台换热器买卖合同》及编号A11PEX021B《补充协议书》
编号A11PEX021A合同签订于2011年8月29日，约定交付日期为2011年12月31日前，实际交货日期为2012年7月15日。合同第6.1条约定，合同生效后三周内乙方提供电子版设备订货图，甲方/设计院收到乙方提供的订货图后应保证及时审核确认并返回，以确保乙方按进度完成设备主体板材的采购工作。合同履行过程中，大连东方亿鹏公司发现腾龙芳烃公司及其设计单位提出的设计条件及技术要求存在不合理和不可操作性，三方多次进行技术澄清，直至2012年1月14日，设计单位才书面回复，最终确认相关设备的材质及工艺方案。扣除上述约定的必要准备期限28天，因上述技术澄清和图纸确认的延迟，相应的交货期限应顺延110天。大连东方亿鹏公司应当于2012年4月19日前交货。实际交货日期为2012年7月15日，逾期交货87天，依照合同11.1a)条约定，大连东方亿鹏公司应当支付腾龙芳烃公司逾期交货违约金1218000元（140××××0×87×0.1%=1218000）。
编号A11PEX021B合同签订于2011年12月15日，约定交付日期为2012年2月20日前，实际交货日期为2012年7月15日。该合同作为A11PEX021A合同的补充协议，因A11PEX021A合同技术澄清和图纸确认延迟导致交货期限的顺延，适用于作为补充合同的A11PEX021B合同，即交货日期顺延110天。大连东方亿鹏公司应当于2012年6月10日前交货。实际交货时间为2012年7月15日，逾期交货35天，大连东方亿鹏公司应当支付腾龙芳烃公司逾期交货违约金2625元（75000×35×0.1%=2625）。
在编号A11PEX021A、A11PEX021B合同中，当事人没有明确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大连东方亿鹏公司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可以参照上述规定执行。实际交货日期为2012年7月15日，设备到施工现场18个月的日期为2014年1月15日。上述两个合同的质保金合计为1407500元，扣除上述逾期交货违约金1220625元（1218000元+2625元＝1220625元），腾龙芳烃公司尚应支付的质保金应为186875元，并自2014年1月16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照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的150%（罚息）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但不超过合同总价款的10%（1407500元）。
（二）关于大连东方亿鹏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腾龙芳烃公司提出的设备质量问题赔偿责任的问题
腾龙芳烃公司所提供的证据11至证据14所反映的问题，系设备在安装调试阶段正常出现的问题，大连东方亿鹏公司已指派现场工作人员做出相应处理。腾龙芳烃在保质期限内提出设备出现内漏问题的，只有在2013年1月9日和1月10日的邮件中提到编号A10PEX012A合同项下的12-E-311AB出现内漏的问题。陆续提到的A10PEX007A合同、A10PEX011A合同、A10PEX012A合同项下的其他设备出现的问题，均在双方约定的质保期限届满后提出。从腾龙芳烃公司提供的检修费用统计表看出，对设备进行检修的期间为2013年8月23日至2015年1月21日。该期间也在双方约定质保期限届满之后。直至2015年4月28日的正式公函中，腾龙芳烃公司才提到16-E-105/205设备因腐蚀严重无法检修，重新发包产生费用400000元的问题，但并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腾龙芳烃公司提供的设备《买卖合同》及发票、付款凭证，并不能一一对应和相互印证，无法证明其客观真实性。且所签订的设备《买卖合同》均发生在2014年4月30日至2015年2月26日间，离双方约定的质保期限届满时间超过一年以上。腾龙芳烃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自己是在设计允许条件，特别是流体介质条件下正确使用设备，以及设计单位所作的设计方案的科学性与正确性，设备锈蚀和泄漏的原因是由于大连东方亿鹏公司本身生产制造所造成。腾龙芳烃公司所提供的关于各项损失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所遭受的损失系大连东方亿鹏公司的过错或违约行为所造成，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因此，腾龙芳烃公司反诉请求判令大连东方亿鹏公司赔偿因设备质量问题造成的各项损失12785000元的诉讼主张，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本案双方当事人所订立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依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腾龙芳烃公司结欠大连东方亿鹏公司货款事实清楚，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和数额支付价款。大连东方亿鹏公司请求判令腾龙芳烃公司支付结欠的货款人民币7492500元事实清楚，依法应予支持。腾龙芳烃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大连东方亿鹏公司请求判令腾龙芳烃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主张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支持，但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当按照双方约定的方法计算，且应在扣除逾期交货违约金后进行计算。双方当事人在合同履行中，就各自的权利义务不间断地进行联系与沟通。腾龙芳烃公司提出大连东方亿鹏公司请求支付价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和主张权利超过诉讼时效的辩解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大连东方亿鹏公司在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存在逾期交货的情形，应当支付腾龙芳烃公司逾期交货违约金合计2294435元。腾龙芳烃公司主张逾期交货违约金的数额与一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不符，应以一审法院认定的金额为准。大连东方亿鹏公司提出不存在逾期交货事实的辩解意见与一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腾龙芳烃公司在质保期限届满后对相关设备进行维修和更换，请求判令大连东方亿鹏公司赔偿因设备质量问题造成的各项损失12785000元的诉讼主张，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大连东方亿鹏公司提出腾龙芳烃公司对设备进行保养的费用和质保期限届满后对设备更换产生的费用没有任何依据向大连东方亿鹏公司主张的答辩意见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第三十条规定，判决：一、腾龙芳烃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大连东方亿鹏公司货款7492500元。二、大连东方亿鹏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腾龙芳烃公司逾期交货违约金2294435元。三、上述判决主文第一、二项冲抵后，腾龙芳烃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大连东方亿鹏公司货款5198065元。四、腾龙芳烃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大连东方亿鹏公司以以下方式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其中，633420元自2012年7月18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合同约定的日0.1%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但不超过合同总价款的10%（782000元）；580000元自2013年3月9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合同约定的日0.1%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但不超过合同总价款的10%（725000元）；289000元自2011年9月1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合同约定的日0.1%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但不超过合同总价款的10%（289000元）；3240000元，自2013年5月23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合同约定的日0.1%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但不超过合同总价款的10%（4000000元）；186875元自2014年1月16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照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的150%（罚息）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但不超过合同总价款的10%（1407500元）］，本项逾期付款违约金以大连东方亿鹏公司请求的金额5937839.37元为上限。五、驳回大连东方亿鹏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腾龙芳烃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一审本诉受理费102382元，由腾龙芳烃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70866元，由大连东方亿鹏公司负担12578元，腾龙芳烃公司负担58288元。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对一审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腾龙芳烃公司提出以下异议：1.一审查明的“大连东方亿鹏公司于2010年4月21日开具1584000元的发票交付腾龙芳烃公司，”“2010年7月10日，大连东方亿鹏公司开具2353614元的发票交付腾龙芳烃公司”表述有误，该时间是发票开具时间，不是交付时间；2.对于查明事实的表述个别字眼使用“才”字不妥，如“腾龙芳烃公司于2010年11月15日才通过电子邮件将与设计单位协商变更后的技术参数抄送给大连东方亿鹏公司”；3.一审查明的“2015年6月11日……大连东方亿鹏公司在该书面材料中，同时向腾龙芳烃公司主张了讼争合同质保金。”有误，大连东方亿鹏公司于2015年6月11日出具的自书材料并未主张讼争合同质保金。除此之外，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对双方均无异议的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针对腾龙芳烃公司提出的上述事实异议，经查：1.一审查明的事实均为发票开具时间，一审法院关于发票时间的相关表述为并无不当；2.一审判决表述“才”字在具体语境中，属于主观判断，有失偏颇，应予纠正；3.大连东方亿鹏公司2015年6月11日出具的自书材料标题为《关于腾龙芳烃有限公司产品质保金的情况说明》，其中第二页载明“质保金至今未付给我公司，造成我公司财务成本增大……如果我公司无法承担因贵公司拖欠尾款造成我公司财务巨大成本时，我公司只好上诉司法部门，进行解决。”故腾龙芳烃公司对一审查明事实提出的第3点异议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大连东方亿鹏公司与腾龙芳烃公司订立的5份买卖合同均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依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针对腾龙芳烃公司提出的几点上诉理由，结合在案证据分析如下：
1．关于大连东方亿鹏公司请求腾龙芳烃公司支付货款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经查，2015年5月12日，双方当事人在《会议纪要》确认腾龙芳烃公司尚欠大连东方亿鹏公司本案讼争五份合同质保金事实；2015年10月21日，大连东方亿鹏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腾龙芳烃公司返还尚欠货款，未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该债权债务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故腾龙芳烃公司关于大连东方亿鹏公司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2．关于腾龙芳烃公司以设备质量问题为由拒付剩余货款并要求赔偿损失的请求能否成立的问题。经查：（1）2015年5月12日《会议纪要》中，双方均确认设备在运行中确实存在内漏等问题，但并未确认上述问题产生的原因及责任方。（2）合同编号A10PEX007A、A10PEX011A、A10PEX012A项下设备出现锈蚀、泄漏等问题均系在质保期限届满后。腾龙芳烃公司主张换热器及管束更换费用所提供的设备《买卖合同》签订于2014年4月30日至2015年2月26日间，均在合同约定的质保期满之后。根据腾龙芳烃公司提供的检修费用统计表，其对设备进行检修的期间为2013年8月23日至2015年1月21日，也在相应合同的质保期限届满之后。（3）设备锈蚀和泄漏的原因，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客观上也无法通过司法鉴定进行确认。腾龙芳烃公司也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以证明设备锈蚀和泄漏等问题系大连东方亿鹏公司导致，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腾龙芳烃公司以设备质量问题拒付剩余货款并主张损失赔偿，缺乏合同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3．关于一审判决逾期付款违约金日千分之一是否过高的问题。经查，根据双方在案涉合同中对违约责任的约定，违约方应向守约方赔偿等同合同总价10%或20%的定金额。而一审判决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总额并未超过合同总价的10%，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故腾龙芳烃公司的该上诉理由没有合同依据，不予支持。
4．关于一审法院认定大连东方亿鹏公司延期交货违约金的计算是否有误的问题。经查，就具体合同而言，A10PEX007A合同系腾龙芳烃公司延迟支付定金，致使大连东方亿鹏公司履行期限顺延；A10PEX011A、A10PEX016A、A10PEX012A、A10PEX021A四份合同系腾龙芳烃公司对订货图的审核确认或技术澄清存在迟延，且腾龙芳烃公司未能举证证明该迟延系大连东方亿鹏公司原因导致的。双方也在案涉合同“违约责任”部分约定了延期交货可以延期20天才开始计付逾期交货违约金，且在“图纸和技术资料的交付”中也约定合同生效后三周加七天的图纸审核确认期。一审判决以约定交货日期、实际交货日期与可顺延日期为基数进行计算，符合合同约定，并无不当。因此，腾龙芳烃公司提出一审法院认定大连东方亿鹏公司延期交货违约金的计算有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腾龙芳烃公司的上诉理由及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2382元，由上诉人腾龙芳烃（漳州）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苏雅冰
代理审判员 陈雅璇
代理审判员 吴晓剑
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曾剑坤
附注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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