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苏审二民申字第055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徐州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黄山垅社区黄山公寓*号楼。
负责人：陈旦生，该分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帆，江苏元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孙丽红，江苏元封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如皋市福寿路***号。
法定代表人：徐正洪，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帆，江苏元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孙丽红，江苏元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侯伯华。
一审被告：洪厚泉。
再审申请人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徐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南通六建徐州分公司）、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六建）因与被申请人侯伯华、一审被告洪厚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年10月8日作出的（2013）徐民终字第12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南通六建徐州分公司、南通六建申请再审称：工程兵学院工程增项部分未经决算，一、二审判决确定调增部分工程款118000元并判令南通六建徐州分公司、南通六建给付侯伯华，无事实依据；南通六建徐州分公司代缴税费应从侯伯华工程款中扣除；一、二审判决南通六建徐州分公司、南通六建向侯伯华支付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申请对本案再审。
本院审查查明：2001年11月22日至2005年10月2日期间，南通六建洪厚泉项目经理部与侯伯华通过签订施工协议书或者口头协议，约定南通六建洪厚泉项目经理部将徐州工程兵指挥学院经济适用住房2#、3#号楼（以下简称工程兵学院工程）、南郊宾馆商业楼（以下简称南郊宾馆工程）、徐州经贸学校学生宿舍1#、2#楼（以下简称经贸学校工程）、康居E5住宅楼（以下简称康居工程）、徐州生物工程学校B座学生宿舍楼工程（以下简称生物学院工程）的水电安装工程承包给侯伯华施工，其中工程兵学院工程的施工协议书第六项付款方式约定工程款在竣工决算后一年内付清；2005年10月2日，双方签订的经贸学校工程的施工协议书第六项付款方式约定工程款在合同签订日后的两年内付清；生物学院工程的施工协议书第六项付款方式未约定工程款的支付期限，其他两项工程为口头合同并未约定付款方式。南通六建是上述工程的总承包单位，南通六建徐州分公司是南通六建设立的分支机构，受南通六建指派具体负责本案所涉工程的施工，洪厚泉系本案所涉工程的项目经理，为南通六建徐州分公司所聘用，对内承担经济责任，对外责任由公司承担。
侯伯华按合同要求将上述水电工程施工完毕并已交付，其中工程兵学院工程于2002年10月18日交付，康居工程于2003年9月10日交付，生物学院工程于2004年8月10日交付，南郊宾馆工程于2005年7月7日交付，经贸学校工程于2006年8月10日交付。
在本案起诉之前，双方按照合同约定已将上述工程造价进行结算，各工程结算价分别为：南郊宾馆工程42105元、康居工程179500元、生物工程学院工程255526元、经贸学校工程859600元、工程兵学院工程381883元，总结算价为1718614元。
侯伯华认可南通六建徐州分公司已付款1426168元，其中各项工程付款为：南郊宾馆工程48000元、康居工程157000元、工程兵学院工程288468元、生物工程学院工程151000元，经贸学校工程781700元。南通六建徐州分公司认为已付款1437368元，其中南郊宾馆、康居、工程兵学院工程付款与侯伯华主张无异，但生物学院工程已付工程款为152200元，经贸学校工程已付款为791700元，与侯伯华主张分别多出1200元和10000元。南通六建徐州分公司为此提供2004年9月10日金额为1200元和2007年8月9日金额为10000元的收据两张。1200元的收据上用途记载为学校验收费用，借款人为侯伯华，侯伯华认为该验收费用应由南通六建徐州分公司支付且对签名予以否认。10000元的收据南通六建徐州分公司称系侯伯华弟弟侯伯展用侯伯华的名义签收，侯伯华认为侯伯展在南通六建徐州分公司处也有工程，收据上的签字不是侯伯华本人所签且未收到该款项。经法院释明后，南通六建徐州分公司未申请对收据签名进行鉴定且未另行提供证据证明1200元与10000元收据为侯伯华领取。
侯伯华主张工程兵学院工程出现增项，调增工程款118000元，南通六建徐州分公司应予支付。经查，2001年11月22日洪厚泉与侯伯华签订施工协议书，将工程兵学院工程经济适用住房2#、3#号楼水电暖分部工程承包给侯伯华。侯伯华按约定进行施工，2002年10月18日将工程交付。施工中出现水电工程调整项目。2004年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参谋部审计事务所根据工程兵学院财务处的委托，对南通六建徐州分公司承建的经济适用房工程A、D户型结算进行审核并出具基本建设工程结算审核书审定金额为11798712.65元，其中水电工程调增为118000元。南通六建徐州分公司认为该结算审核书系工程兵学院单方委托审核，不能证明侯伯华主张的调增的118000元；2008年1月31日侯伯华与洪厚泉签订工程兵工程项目结算单时已在结算单上注明，暂按合同价款结算，待工程兵学院结算后再调整，现双方仍未结算，条件未成就，侯伯华不能就该款主张权利。南通六建徐州分公司自认已收到工程兵学院工程款1100万元。工程兵学院于2010年1月10出具证明：“南通六建施工的我单位南营区A、D住宅工程，因单位人事变动及决算遗留问题未能最终结案”。
南通六建徐州分公司主张，按税法规定代侯伯华代扣代缴的税款，应在侯伯华工程款中予以扣除。侯伯华认为合同约定总工程造价款下浮32%、30%、25%、23%的部分已包含了交给南通六建徐州分公司的税款，并提供其与洪厚泉会计苏浩的电话录音，苏浩在电话录音中谈到公司已经扣过洪厚泉8%的税金和管理费，合同中约定的工程造价下浮已经包含税金，洪厚泉不应再扣税。
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审理后认为，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南通六建徐州分公司分包给侯伯华的水电安装工程部分，已经施工完毕并投入使用多年。南通六建徐州分公司也陆续将工程款项支付给侯伯华，当事人对工程款为1718614元、已经支付侯伯华工程款项1426168元没有异议，故南通六建徐州分公司仍应支付侯伯华工程款292446元。南通六建徐州分公司提供共计11200元的两张收据认为应由侯伯华承担，该两张收据无法证明为侯伯华本人所签。关于工程兵指挥学院工程调增118000元南通六建徐州分公司是否应支付给侯伯华的问题。双方在工程兵学院工程结算单注明：“暂按合同价款结算，待工程兵学院结算后再调整”，该工程已由工程兵指挥学院委托总参审计事务所审计并按照审计结果支付南通六建徐州分公司工程款，南通六建徐州分公司虽不认可审计结果，但南通六建徐州分公司怠于行使对工程兵学院的工程款请求权且工程已竣工验收使用数年，故南通六建徐州分公司应按照审计结果将调增部分增加的工程款给付侯伯华。关于南通六建徐州分公司是否应在应支付工程款中扣除税费问题。南通六建徐州分公司作为承包人承包工程，应按照相关法律法规承担税费。南通六建徐州分公司承担税费后并不当然将税费转移到分包人身上。是否应由分包人承担，应由双方合同进行约定，如合同未能约定，应视为承包人本人承担该税费。本案双方当事人在协议中未约定税款承担，故不应在应付工程款中扣减税费。关于利息的计算问题。工程兵学院工程的《施工协议书》约定工程款在竣工决算后一年内付清，但该项工程并未进行决算，应以工程实际交付之日起计算利息。经贸学校工程的《施工协议书》约定自合同签订日后的两年内付清，该合同签订日为2005年10月2日，应自2007年10月2日起计算利息，其余工程均未对工程款的支付期限进行约定，故应以工程实际交付之日起计算利息。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2月18日作出（2012）云民初字第701号民事判决：南通六建徐州分公司支付侯伯华工程欠款410446元及利息144244元；南通六建对上述债务在南通六建徐州分公司不能清偿的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南通六建徐州分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年10月8日作出（2013）徐民终字第123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本院认为：关于工程兵学院增项工程问题，工程兵指挥学院已于2004年委托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参谋部审计事务所对工程兵学院工程进行了审计，审定金额为11798712.65元，其中明确水电工程调增118000元。南通六建徐州分公司、南通六建虽然以工程兵指挥学院单方审计为由不认可审计结果，但是并未申请对工程价款进行重新审计。2008年1月31日，侯伯华与洪厚泉签订工程兵工程项目结算单时约定：“暂按合同价款结算，待工程兵学院结算后再调整”。南通六建徐州分公司据此认为其尚未与工程兵指挥学院结算，给付侯伯华工程款条件未成就，但是工程兵学院工程价款业经审计，且该工程已竣工验收使用多年，事实上工程兵指挥学院已按审计结果支付工程款给南通六建徐州分公司，南通六建徐州分公司认为工程款审计结果与送审价之间存在差距，没有从工程兵指挥学院结算完工程款，并不能作为拒付侯伯华118000元的水电调增款的依据。故一、二审判决南通六建徐州分公司按照审计结果将调增部分增加的工程款118000元给付侯伯华并无不当。
关于侯伯华施工部分的工程税款承担问题。本院认为，南通六建作为涉案工程的总承包单位，具有法律上的纳税主体地位，应按照相关法律法规承担税费缴纳义务。由于侯伯华不具备建设工程施工资质，导致双方之间的施工协议无效，且侯伯华不具备开具建筑工程发票的主体资格，故双方应对税款的实际承担作出明确的书面约定，在双方对税款承担没有约定且存在争议的情况下，原审法院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综合考虑工程款下浮比例较大等因素，未采信南通六建徐州分公司关于税款应由侯伯华承担的抗辩意见，并无不当。
关于拖欠工程款的利息。本院认为，虽然双方签订的工程施工协议或口头施工协议因侯伯华不具备建设工程施工资质而无效，但侯伯华对涉案水电工程业已实际进行施工并实际交付使用多年，侯伯华有权要求南通六建徐州分公司支付工程款及相应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应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利息应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之规定，一、二审法院根据双方有约定付款期限的从付款期限届满之日计算工程款利息，对双方没有约定工程款付款期限的从工程实际交付之日计算工程款利息，并无不当。
综上，南通六建徐州分公司、南通六建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徐州分公司、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陈 军
代理审判员 郭 群
代理审判员 徐 智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张璐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