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3）川刑终字第246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乐山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廖小林，女，1966年3月8日出生于四川省乐山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2011年11月5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月18日被逮捕。现被羁押于乐山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卓杰贤，四川益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乐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廖小林犯故意杀人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2年9月29日作出（2012）乐刑初字第4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廖小林对判决的刑事部分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经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经合议庭评议并作出决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因被害人张某某不满被告人廖小林晾晒床单一事，廖小林打算报复张某某。1998年10月27日9时许，廖小林在乐山市市中区中百商场职工宿舍内，用秤砣猛击张某某头部，并采用帕子勒颈、用双手掐颈的方式致张某某因机械性窒息、呼吸循环衰竭死亡。2011年11月4日，廖小林被抓获归案。原判以经过庭审质证的书证、勘验笔录、鉴定结论、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明上述事实。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廖小林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鉴于本案系情感纠纷引发，且廖小林在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可酌情从轻处罚。原判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廖小林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判令廖小林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因张某某死亡而产生的交通费、丧葬费共计15944.5元，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廖小林上诉提出：不是预谋杀人，是在与被害人张某某打斗过程中情绪失控致死被害人，认罪态度好，原判量刑过重。
指定辩护人提出：廖小林系初犯、偶犯，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悔罪态度较好，请求酌情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廖小林与同事李某某曾是恋爱关系，李某某与廖小林分手后，与张某某（被害人，女，殁年49岁）建立恋爱关系，并在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土桥街中百商场四楼李某某的宿舍内同居。因张某某对廖小林在李某某宿舍晾晒床单有意见一事，廖小林对张某某产生不满。1998年10月27日9时许，廖小林到李某某宿舍与张某某发生口角并争执，廖小林用李某某家中的秤砣猛击张某某头部，后二人扭打至卫生间时倒地，廖小林用洗衣机上的窗帘布勒住张某某颈部，并用双手掐张某某的颈部，致张某某因机械性窒息、呼吸循环衰竭死亡。廖小林作案后潜逃，于2011年11月4日在山东省邹城市被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乐山市公安局市中区分局受理刑事案件登记表、刑事案件立案报告表，证实1998年10月27日，李某某报案称，乐山市中百商场李某某的宿舍内有人死亡。经查，死者系李某某的女友张某某。该局于当日立案侦查。
2.乐山市公安局市中区分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乐山市市中区土桥街百货公司商场四楼李某某宿舍。厨房门框、灶台及地面发现多处点滴状、喷溅状及擦拭血迹。厨房西南侧通向卫生间过道，过道西墙摆放有洗衣机，洗衣机东侧机体上有擦拭血迹。卫生间过道北墙至卫生间的门框处地面上有一女尸，呈仰卧状。
3.乐山市公安局市中区分局物证鉴定室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报告，证实死者颈部有一窗帘布缠绕，头顶部见两处裂口，深达皮下，边缘不整齐，有挫创痕及组织间桥，符合钝器打击形成特征。颈部有多处指卡扼痕，表皮剥脱，皮下出血，气管内壁充血，见较多的血性分泌物，右眼结膜见出血斑点，双眼睑结膜水肿，符合扼颈后导致窒息特征。死者系被他人打伤头部、扼颈
后导致机械性窒息，呼吸循环衰竭死亡。
4.提取笔录，证实1999年1月11日，公安机关在李某某宿舍下水道管道里发现一个秤砣。
5.抓获证明，证实2011年11月4日，山东邹城市公安局千泉派出所干警在该市千泉街道小胡社区的建筑工地工棚内将廖小林抓获。
6.证人李某某的证言，证实李某某在乐山市市中区中百商场伙食团上班，1996年6月份经朋友介绍与张某某谈恋爱，1998年1月分手。1997年12月份，李某某经人介绍认识廖小林，后二人开始谈恋爱，1998年元月，李某某将廖小林带到商场食堂上班，同年五六月份两人分手。同年8月李某某与张某某和好，并同居。同年10月27日早上，李某某离家到中百商场伙食团上班，张某某在家中。当日12时45分许，李某某回家发现张某某倒在卫生间，遂喊来吴某某，吴某某摸了张某某的脉搏，说已死亡。事后，李某某发现家中一个用来抵门、有一两斤重的秤砣不见了。
7.证人宋某某的证言，证实1998年10月27日10点许，宋某某正在中百商场伙食团上班，听见张某某在楼上喊了两声“正书嘞”，感觉声音比较急促，像是有事的样子。宋某某叫谢某某上楼去看一下，谢走到门口看了一下，未上楼。
8.证人谢某某的证言，证实1998年10月27日10时许，宋某某叫谢某某上楼去看看，说可能有人喊李某某。谢某某走到伙食团门口往楼上望了一下，没有看见什么，也没听到喊声，就未上楼。13时许，谢某某与吴某某正在修自行车，听见李某某喊吴某某上楼去。谢、吴上楼后看见张某某头朝厕所、脚朝外仰面躺着。吴某某去摸了张的脉搏后，叫大家退出来。谢某某出来看到客厅里有血迹，李某某欲找秤砣抵门，发现秤砣不见了。谢、李等人在门口站着，直到公安机关来。
9.证人吴某某的证言，证实1998年10月27日12时许，吴某某和谢某某在中百商场伙食团保管室修自行车，听见李某某喊吴某某，吴某某就跟谢某某跑到楼上李某某的宿舍，看见张某某仰面倒在厕所地上，遂上去把脉，发现手凉了，也没有脉搏，并看见便池、门、墙角都有血。吴某某叫其他人出去，并打电话给保卫科。当时李某某叫吴某某拿秤砣抵门，发现秤砣不见了。
10.证人崔某某的证言，证实崔某某住在李某某宿舍旁。1998年10月27日10时许，崔某某在家睡觉，听到“砰”、“砰”两声，像是楼上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
11.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廖小林的供述，供认于1997年6月份认识李某某，后二人开始谈恋爱。1998年1月份，李某某把廖小林带到其工作的中百商场伙食团上班。李某某在和廖小林交往的同时，又与前女友张某某来往。1998年8月，李某某向廖小林提出分手。分手后，张某某就搬到李某某位于中百商场的宿舍和李某某一起住。廖小林心里很不平衡，认为李、张合伙欺骗了她的感情，怀恨在心。且李某某和张某某经常在廖小林面前做一些亲热的动作，廖小林更加恨李、张二人，并有报复二人的想法。1998年10月的一天，廖小林洗了床单让李某某帮忙晾在李的宿舍里。次日李某某说张某某因晾床单的事不高兴，廖小林听后觉得张某某做事太绝了，决心报复张某某。案发当日10时许，廖小林来到李某某的宿舍，敲开门后，对张某某说来拿床单，张某某说：“分了手还缠着李某某做什么？”廖小林被激怒，与张某某在门口发生抓扯，廖小林看见门后有个抵门用的秤砣，便拿起秤砣从后面打了张某某的后脑一下，张某某转身和廖小林抓打起来，廖小林继续用秤砣往张的头上打，不知道打了多少下，张还喊了两声“正书嘞”。两人抓打到厕所时，张某某头向便池、脚在门口仰面倒在厕所地上，但抓住廖小林的头发不放，廖小林见张的头在流血，当时也慌了，便想把张弄死，看见洗衣机上有一张约一米长、七八十厘米宽的浅色帕子，于是扔了秤砣，将帕子卷成条状用劲压在张某某的脖子上，又用双手隔着帕子掐住张的颈部不放，没多久张便没有反应了，抓住廖小林头发的手也松了。后廖小林离开现场外逃。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廖小林故意持秤砣猛击被害人张某某的头部，并扼颈致张某某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惩处。鉴于本案系纠纷引发，且廖小林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可从轻处罚。廖小林提出，没有预谋杀人，认罪态度好的上诉理由，及指定辩护人提出廖小林系初犯、偶犯，归案后如实供述案情的辩护意见属实，但原判根据廖小林的犯罪性质、情节及危害后果等所判处的刑罚适当，所提原判量刑过重的理由不能成立，从轻处罚的请求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冯 伟
代理审判员 胡廷俐
代理审判员 高 林
二〇一三年四月八日
书 记 员 周 阳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
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