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一中民三终字第01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轧宗喜，农民。
委托代理人李海龙，天津思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冀东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第四分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北辰区大张庄镇北孙庄村南。
负责人宋志全，经理。
委托代理人陶亮，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汽福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沙河镇沙阳路老牛湾村北。
法定代表人徐和谊，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智丹，天津众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轧宗喜、上诉人天津市冀东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第四分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2013）辰民初字第31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轧宗喜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海龙，上诉人天津市冀东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第四分公司（以下简称冀东汽贸四分公司）委托代理人陶亮，被上诉人北汽福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汽福田公司）委托代理人李智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2012年2月22日，轧宗喜从冀东汽贸四分公司处购买福田牌BJ4258SNFJB-7半挂牵引车（以下简称“涉案车辆”），中文品牌欧曼，英文品牌AUMAN，价款23.9万元，合格证号为WAG112500709143，车辆识别码LVBS6PEB6CH002600。轧宗喜当日给付了车款取得发票和《车辆一致性证书》，并将涉案车辆提走；涉案车辆的车辆标志显示整备质量为5870千克。3月2日，轧宗喜取得《机动车所有权证书》，上载车辆号牌为津A×××××、柴油货车、制造厂为北汽福田公司、发动机号1611K212976及出厂日期2012年2月7日等内容；同日，轧宗喜取得行驶证，上载整备质量为5870千克，强制报废期止2027年3月2日等内容。后轧宗喜使用涉案车辆。
本案审理过程，轧宗喜申请就涉案车辆整体结构是否变动、整备质量是否明显增加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天津市质量检验协会，该协会出具鉴定意见涉案车辆的整备质量（满油箱）为7828kg，与该车所注册登记信息中的整备质量明显增加，未发现车辆有整体结构的变动。北汽福田公司申请就涉案车辆价值进行评估，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天津市中信津建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出具鉴定意见为，评估时点为2014年10月17日，涉案车辆的市场价值为12.9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轧宗喜与冀东汽贸四分公司所订立的口头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已实际履行，该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冀东汽贸四分公司应履约向轧宗喜提供车辆。轧宗喜提供的购车发票、机动车所有权证书、行驶证、车辆标志以及车辆一致性证书，能够证明涉案车辆整备质量登记为5870千克；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证明，涉案车辆的整备质量为7828千克且不存在整体结构变动，表明冀东汽贸四分公司销售的涉案车辆存在质量瑕疵，系违约行为。鉴于双方系口头合同关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轧宗喜有权要求退货，故对轧宗喜主张向冀东汽贸四分公司退回涉案车辆的诉讼请求，依法支持。另，根据评估机构的结论，涉案车辆的市场价值为12.9万元，故轧宗喜退回车辆时，冀东汽贸四分公司应当返还车辆货款12.9万元。
关于轧宗喜主张车辆价值应在评估价值上加4.5万元，对此，冀东汽贸四分公司、北汽福田公司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轧宗喜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轧宗喜主张北汽福田公司承担民事责任一节，北汽福田公司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北汽福田公司非合同相对方，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轧宗喜的该项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本案经调解无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轧宗喜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退还被告天津市冀东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第四分公司福田牌BJ4258SNFJB-7半挂牵引车（车牌号为津A×××××）；二、被告天津市冀东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第四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原告车款12.9万元；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86元、鉴定费2万元，合计24886元，由原告担负2006元，被告天津市冀东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第四分公司担负22880元，评估费6500元，由被告北汽福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担负。
上诉人轧宗喜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从冀东汽贸四分公司购买的是新车，而非二手车。车辆标识、合格证、一致性信息等都是被上诉人提供的。车辆信息中整备质量标注的都是5870千克。经过鉴定，确认讼争车辆实际整备质量为7828千克，与被上诉人提供5870千克超出将近2000千克。而被上诉人对这一鉴定结论没有异议，这就意味着被上诉人明知他们出售和生产的产品存在瑕疵，是不合格产品。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是违约行为，但只退赔车辆现有价值12.9万元，明显错误，于法无据。上诉人要求退还的是全部购车款，而非车辆残值。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系违约方，但违约方不承担任何的违约责任，车辆贬损的11万元全部由守约方承担。如果这样的判决能够允许，法律的尊严何在？一审判决违背了合同法的公平原则、诚实信用原则。按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17条规定，类似上诉人这种车证不符的情况不予通过检验。由于讼争的标的物存在质量问题，导致上诉人在使用过程中经常被交管部门以车证不符扣车罚款，无法进行正常的经营活动，给上诉人带来了巨大的经济损失。一审判决没有维护受害人的合法权益，没有体现法律的公平公正，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轧宗喜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将津A×××××福田大货车车头退还被上诉人，被上诉人返还购车款23.9万元；2.两审诉讼费用、鉴定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上诉人冀东汽贸四分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应按买卖合同审理，而应按产品质量纠纷审理。首先轧宗喜就是以产品质量纠纷起诉，从本案审理过程中也足以看出本案是因车辆的整备质量与车辆登记信息不符而引起的产品质量纠纷。本案所涉标的车是由北汽福田公司生产，所以本案应适用产品质量法第26条：生产者应当对其生产的产品质量负责。上诉人冀东汽贸四分公司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轧宗喜的全部诉讼请求；2.上诉费用由轧宗喜承担。
被上诉人冀东汽贸四分公司辩称，因为该车已由轧宗喜使用过，不能全部退还购车款。本案应由生产厂家北汽福田公司承担产品质量的责任。
被上诉人轧宗喜辩称，本案属于买卖合同案件，冀东汽贸四分公司应该承担全部的责任，并不是车辆的残值。
被上诉人北汽福田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法庭要求轧宗喜明确追究的是什么法律关系，轧宗喜明确是买卖合同，并非产品质量责任。所以我方并非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所以应该由销售方冀东汽贸四分公司承担责任后，再向我公司进行追偿。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二审期间双方均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轧宗喜与冀东汽贸四分公司之前达成的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买卖合同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自觉、全面履行约定的合同义务。二审庭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表示没有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何方应该承担违约责任及承担责任的具体方式。轧宗喜以买卖合同关系主张退还涉案车辆并返还全部购车款23.9万元，鉴于买卖合同相对方为冀东汽贸四分公司，故轧宗喜只能要求冀东汽贸四分公司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冀东汽贸四分公司交付的涉案车辆不符合随车文件的要求，影响轧宗喜对涉案车辆的正常使用，故冀东汽贸四分公司在履行合同义务中违约，应退还车辆并返还购车款。关于返还购车款的数额，一审法院判决冀东汽贸四分公司按照诉讼中涉案车辆的评估价值返还相应的购车款项，轧宗喜要求返还全部购车款项。本院认为，轧宗喜购车的时间为2012年2月22日，因涉案车辆提起诉讼的时间为2013年8月13日，截止2014年10月评估时点的市场价值为129000元，且评估报告载明行驶里程369922公里，即轧宗喜在提车后使用了涉案车辆，且行驶里程较多，获得了相应的经济收益。结合上述情况，另外双方对于买卖合同并无明确的违约责任约定，一审法院判决按照诉讼中涉案车辆的评估价值返还相应的购车款项，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上诉人轧宗喜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冀东汽贸四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765元，由上诉人轧宗喜、上诉人天津市冀东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第四分公司各自负担预交的部分。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 捷
代理审判员 魏晓川
代理审判员 张振超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李兴明
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