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桂市民四终字第213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桂林市润生行投资理财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桂林市秀峰区漓滨路商住楼东8号门面。
法定代表人周泉，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一审被告）周泉，桂林市润生行投资理财咨询有限责任公司董事长。
二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徐珊，广西汉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周明生，无业。
委托代理人陈文，广西古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桂林市润生行投资理财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润生行咨询公司）、周泉因与被上诉人周明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秀峰区人民法院（2013）秀民初字第2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4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陆建华担任审判长，审判员胡卫新和审判员刘仁香参加的合议庭，于2014年7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书记员申峰峰担任记录。上诉人润生行咨询公司、周泉的委托代理人徐珊，被上诉人周明生的委托代理人陈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因上诉方当庭提出鉴定申请，被上诉方对此亦表示同意，本院予以准许，此后上诉方因故又提出撤回鉴定申请。本案经本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从2010年4月15日至2010年5月18日，原告分多次从其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桂林市解放东路支行62×××39账户内取现金共计1476698元。从2010年4月2日至2010年5月27日，原告分多次从其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桂林市解放东路支行62×××95账户内取现金共计1259996元。2010年6月至2012年2月，每月有20000元存入原告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桂林市解放东路支行62×××39账户。2012年3月1日、4月1日，分别有25000元存入原告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桂林市解放东路支行62×××39账户。在原告与被告润生行咨询公司结算后，双方于2012年4月30日签订《个人借款合同》，该合同载明：“立合同人：周明生（以下简称甲方）、桂林市润生行投资理财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乙方），双方兹因借款事宜，订立本件契约，条款如下：一、甲方愿贷与乙方人民币壹佰陆拾万元整，于订立本约之同时，由甲方给付乙方，不另立据。二、借贷期限为壹月，自2012年4月30日起至2012年5月31日止。三、利息每万元月息100元，乙应于每月1日给付甲方，不得拖欠。四、届期未能返还，乙方除照付利息外，并按利率一倍加计的违约金给付甲方。五、本契约书的债权，甲方可自由让与他人，乙方不得异议。六、乙方应觅保证人一名，确保本契约的履行。但愿与乙方负连带返还本利的责任，并抛弃先诉抗辩权。”2012年5月2日，被告润生行咨询公司向原告出具收据，该收据载明：“今收到周明生借给桂林市润生行投资理财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人民币壹佰陆拾万元整。特立此据。”上述《个人借款合同》、收据均无被告润生行咨询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告周泉的签名。2012年5月1日、6月2日、7月1日，分别有16000元存入原告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桂林市解放东路支行62×××39账户。后原、被告发生纠纷，原告遂诉至该院。请求判令：1、二被告共同归还借款1600000元；2、二被告支付利息80000元；3、二被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96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依二被告的申请委托桂林市正诚司法鉴定中心对二被告提供的证据3、4页面上的字迹是否许锓梅本人所书写进行了司法鉴定。桂林市正诚司法鉴定中心于2013年11月30日出具了正诚司鉴（2013）文鉴字第7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送检的规格为16k的蓝色字迹书写便条，其页面上的字迹为许锓梅本人所书写。2、送检的规格为19cm×l5cm、页眉上有‘2008、6、30止’字样的黑色字迹书写便条，其页面上的字迹为许锓梅本人所书写。3、送检的规格为19cm×l5cm、黑色字迹的书写便条，其页面上的字迹为许锓梅本人所书写。4、送检的规格为20.4cm×l4cm、页眉上有‘5月份、30止’字样的黑色字迹的书写便条，其页面上的字迹为许锓梅本人所书写。5、送检的落款为‘润生行、2008、5、’的《收据》，其页面上的字迹为许锓梅本人所书写。6、送检的落款为‘润生行、2008、4、’的《收据》，其页面上的字迹为许锓梅本人所书写。”被告周泉为此支付鉴定费6000元。
另查明，被告润生行咨询公司是被告周泉于2009年6月17日投资成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
在本案审理期间，该院组织当事人到庭调解，但双方没有达成一致。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是借贷法律关系是否成立。原告与被告润生行咨询公司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属于有效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二被告辩称原告实际是被告润生行咨询公司的股东，其凭借股东便利，伪造了借据，从2010年6月至2012年7月存入原告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桂林市解放东路支行62×××39账户的款项系给原告的分红。原告则主张其在2010年4月、5月出借2000000元给被告，从2010年6月至2012年7月每月存入原告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桂林市解放东路支行62×××39账户的款项系被告给原告的利息。该院认为，原告提供的《个人借款合同》、收据、银行账户明细已经组成较为完整的的证据链条，与原告陈述的事实相吻合，能够证明原告与被告润生行咨询公司存在借贷关系，对原告的陈述该院予以采信。虽正诚司鉴（2013）文鉴字第7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二被告提供的记账明细、收据系许锓梅所书写，但二被告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上述主张，也不足以推翻本案借贷关系的成立，故对二被告的上述辩解该院不予采纳。原告已履行了付款义务，被告润生行咨询公司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现借款期限已届满，故被告润生行咨询公司应偿还原告借款1600000元。关于利息、违约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的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原告与被告润生行咨询公司约定利息每万元月息100元（即月利率1%），同时约定届期未能返还借款，被告润生行咨询公司除照付利息外，并按利率一倍加计的违约金给付原告，现借款期限于2012年5月31日届满，被告润生行咨询公司未能依约偿还借款本金，原告根据上述约定同时主张逾期利息和违约金，折算后的实际利率没有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故该院一并予以支持。因被告润生行咨询公司只支付原告利息至2012年7月31日，故被告润生行咨询公司应以1600000元为本金，从2012年8月1日起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付利息；以1600000元为基数，从2012年6月1日起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之日止，按每月1%计付违约金。
本案争议的焦点二是被告周泉应否对被告润生行咨询公司借款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条的含义有：一、对于一人有限公司的债务，在原则上由公司以公司的财产来承担，股东以其对公司的出资额为限承担有限责任；二、但为了维护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和正常的经济秩序，我国对一人有限公司规定了公司法人人格否认制度，即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时，股东承担连带责任，而非有限责任；三、由股东对其个人财产是否与公司财产相分离负举证责任，即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发生债务纠纷时，我国公司法实行的是推定混同制度，即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即发生公司财产与股东个人财产的混同，进而发生公司人格与股东个人人格的混同，此时适用公司法人格否认制度，股东必须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公司的债权人可以将公司和公司股东作为共同债务人进行追索。本案中，被告润生行咨询公司是被告周泉投资成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作为被告润生行咨询公司的投资人，被告周泉应向法庭举证证明其财产独立于被告润生行咨询公司的财产。但在庭审中，被告周泉未向法庭举证证明其财产独立于被告润生行咨询公司的财产，理应适用公司人格否认制度，推定公司人格与股东个人人格的混同，即被告周泉丧失了只以其对被告润生行咨询公司的出资承担有限责任的权利，而应对被告润生行咨询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桂林市润生行投资理财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偿还原告周明生借款本金人民币1600000元并支付借款利息、违约金（利息计算，以1600000元为本金，从2012年8月1日起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付；违约金计算，以1600000元为基数，从2012年6月1日起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之日止，按每月1%计付）；二、被告周泉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件受理费20784元（原告已预交），由二被告负担。鉴定费6000元（被告周泉已预交），由原告周明生负担。
上诉人润生行咨询公司、周泉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严重不足。（一）、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桂林市润生行投资理财咨询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提交法院的《个人借款合同》及《收据》，是被上诉人利用自己作为润生行咨询公司股东的便利，偷拿公章伪造的。《个人借款合同》及《收据》上虽有上诉人润生行咨询公司的公章，但没有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泉的签字，法定代表人周泉也从未代表公司或授权他人使用公章与被上诉人签订借款合同。显而易见，该份借款合同并非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然而，在上诉人对借款合同及收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后，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明借款合同及收据是真是假的情况下，即认定借款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严重违背合同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原则，实属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将2012年5月1日、6月2日、7月1日分别存入被上诉人工商银行账户的三笔16000元认定为借款利息，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一审时提交法院的润生行咨询公司的收据及记账明细等书证（被上诉人周明生的妻子许镊梅所写）及桂林市正诚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书，张智宏、毛海清的证人证言，直接证明了润生行咨询公司在筹建及运营期间系由周明生的妻子许镊梅负责公司账务，周明生是润生行咨询公司的股东，且公司每月定期给周明生分配红利。2012年5月1日、6月2日、7月1日分别存入被上诉人周明生工商银行账户的三笔16000元系公司分配给周明生的红利，而非借款利息。一审判决将该三笔16000元认定为利息，是完全错误的。（三）被上诉人没有向法院提交任何交付借款的有效凭证，一审法院仅凭借款合同及收据即认定借贷关系成立，证据严重不足。1、一审法院在未查明被上诉人周明生是否实际交付借款的情况下，仅依据借款合同及收据即认定“原告提供的借款合同、收据、银行账户明细己经组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条”以及“原告己履行了付款义务”，进而认定“借贷关系成立”，这是不正确的。该项认定严重缺乏证据。根据民事诉讼中“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被上诉人应承担本案借贷关系成立的举证责任。因借款合同系实践性合同，所以被上诉人应履行的举证责任不仅包括要证明借款合同及收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而且还须证明其确确实实将160万元借款交付给了上诉人。本案中被上诉人没有完成上述举证责任，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具体理由如下：（1）在本案一审程序中，被上诉人从始至终都没有向法院提交其向上诉人交付借款的有效凭证。被上诉人所谓润生行咨询公司出具的收据上写的是公司收到160万元，但实际上被上诉人从未向公司账户转入一分钱借款，也从未向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泉支付过本案诉争的分文借款。上诉人一审时己多次对被上诉人提交的借款合同及收据的真实性提出了合理异议，在没有付款凭证佐证的情况下，就本案争议高达160万元的巨额借款，仅有借款合同及收据根本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实际交付了借款。（2）被上诉人提交的工商银行账户明细，只能证明被上诉人从其银行账户取出了钱款，但不能证明这些钱款的用途，更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用这些钱向上诉人交付了借款。此外，被上诉人支取钱款的时间是在2010年4月至5月期间，而本案借款合同上体现的签约时间及约定给付借款时间均为2012年4月30日，从时间上即足以说明被上诉人2010年4月至5月支取的款项与给付借款完全无关。（3）被上诉人在桂林市公安局秀峰分局的询问笔录中以及庭审过程中，多次强调本案该笔借款的由来是：“上诉人曾于2010年5月30前向其借款200万元，后来上诉人偿还了40万元，尚欠160万元，所以双方经结算后才重新签订了本案该份160万元的借款合同”。然而，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既没有拿出200万元的借款合同及相应金额的付款凭证，也没有提交借款的结算凭据。因此，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材料根本没有形成交付借款的完整证据链，其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2、一审判决将2012年5月1日、6月2日、7月1日分别存入被上诉人工商银行账户的三笔16000元认定为借款利息，证据亦不足。被上诉人向法院提交的工商银行账户明细，仅仅说明被上诉人的工商银行账户在2012年5月1日、6月2日、7月1日分别存入了16000元，但该账户明细根本不能证明该三笔16000元系借款利息。然而，一审法院却采信被上诉人的片面之言，将这三笔16000元直接认定为借款利息，严重违背民事诉讼证据规则。二、一审判决确认被上诉人周泉承担连带责任，亦是不正确的。如前所述，被上诉人提交法院的《个人借款合同》及《收据》均是虚假的，被上诉人没有向上诉人润生行咨询公司交付过分文借款。上诉人润生行咨询公司与被上诉人根本不存在借贷关系，其不应承担还本付息的义务。因此，在上诉人周泉的公司根本没有欠被上诉人债务的情况下，上诉人周泉不应承担该笔莫须有的债务。一审法院逞行认定周泉与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对周泉明显不公。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鉴定费及其他费用应由被上诉人承担。由于本次诉讼完全是因为被上诉人企图谋求非法利益，进而伪造合同所提起的恶意诉讼。被上诉人的诈诉行径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因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鉴定费理应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也将保留通过法律途径追究被上诉人相关法律责任的权利。综上所述，本案诉争的160万元的借款是被上诉人为牟取巨额非法利益而捏造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根本不存在160万元的借款事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严重不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之相关规定，特向二审法院提出上诉，恳请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周明生未作书面答辩，其代理人庭审时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证据充分。一、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作为股东偷拿上诉人公司的公章伪造本案债权凭条是没有证据证实的。本案一审开庭审理和公安机关刑侦部门进行调查的结果，均证明被上诉人没有伪造上诉人公司的公章。二、上诉人每月向被上诉人支付的16000元（有时为20000元）费用，与双方约定的利息相符，说明并非分红。上诉人主张系分红，却并未举证证实分红的情况。三、上诉人称被上诉人系其公司的股东，凭的仅仅是几份所谓的书写数据，而这些数据与本案事实不符，因条子上的数据是2008年记录的，本案借款发生在2010年。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当予以驳回。
本院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有以下争议：一、本案2012年4月30日的《个人借款合同》，是否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二、2012年5月1日、6月2日、7月1日分别存入被上诉人周明生工商银行账户的三笔16000元系润生行咨询公司分配给周明生的红利，还是借款利息。三、被上诉人是否向法院提交了交付借款的有效凭证。
上诉人润生行咨询公司、周泉对争议事实的意见和提供的新证据：一审判决确认双方结算后于2012年4月30日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以及上述三个月每月16000元的存款是借款利息和被上诉人已经提交了交付借款的有效凭证等等属认定事实错误，因双方并未进行过结算，周泉也没有在《个人借款合同》上签名，当时每月16000元的存款系分红并非借款利息，且被上诉人亦无证据证实其已经按照合同支付了借款。一审证据已足以证实上述事实，因此，没有新的证据。
被上诉人周明生对争议事实的意见和提供的新证据：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偷拿上诉人公司的公章伪造本案债权凭条没有证据证实，且上诉人每月向被上诉人支付的1.6万元（有时为2万元）费用，与双方约定的利息相符，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由于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供的证据充分，因此，没有新的证据。
本院对当事人争议事实的分析和认定：一、所谓意思表示真实，是指表意人表示于外部的意思与其内心真实意思一致。1、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在一审提供的证据5（即桂林市公安局秀峰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的询问笔录复印件）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在公安机关陈述的本案债权为多次借款所形成（即表意人的内心真实意思），但从被上诉人主张该债权所提供的2012年4月30日《个人借款合同》第一条“甲方（被上诉人周明生）愿贷与乙方（上诉人润生行咨询公司）人民币壹佰陆拾万元整，于订立本约之同时，由甲方给付乙方，不另立据。”的约定，以及其中无结算表述等内容，显而易见被上诉人通过该合同表示于外部的意思并非是对此前所谓借款结算的意思表示。因此，该《个人借款合同》不能反映被上诉人的内心真实意思，即该合同不是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2、上诉人对该《个人借款合同》有异议，并坚称双方没有进行过任何形式的结算以及其法定代表人不仅未在该合同上亲笔签名也从未代表公司或授权他人使用公章与被上诉人签订借款合同，由此可知，该《个人借款合同》上仅加盖有上诉人公司的公章尚不足以证明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综上，在上述《个人借款合同》所表达的意思及其形成与当事人陈述不一致（有瑕疵）的情况下，确认其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符合本案事实。二、2012年5月1日、6月2日、7月1日存入被上诉人周明生工商银行账户的三笔16000元，上诉人陈述是双方合伙经营的分红，却未能提供双方之间系合伙关系的充分证据予以证实，被上诉人陈述是上诉人向其借款的利息，亦未能提供双方之间系借贷关系的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因此，在双方当事人均系自述且证明力相当的情况下，上述款项系合伙分红还是借款利息尚属待证事实。三、被上诉人主张本案债权是上诉人多次向其借款所形成，但从其在一审提供的证据3（即工商银行账户明细）看，该证据只能证明被上诉人在同一银行多次取款的情况，并不能直接证实款项的交付情况，因此，被上诉人在向法院主张本案借款债权时，实际上并未提供交付借款的有效凭证。
综上分析，一审认定的事实除对本案《个人借款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16000元的性质、交付借款等有误外，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根据上述分析和查明的本案事实，被上诉人并无有效证据证明其已将主张的借款交付了上诉人。由于被上诉人交付行为的缺陷，致使其提供的证据未能构成完整的证据链条，无法证实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所以不利后果自行承担。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本院予以采纳。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提供的《个人借款合同》、收据、银行账目明细已经组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条，与本案事实不符，本院对其适用法律不当所作出的判决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秀峰区人民法院（2013）秀民初字第228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周明生的一审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0784元，鉴定费6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784元，合计47568元，由被上诉人周明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陆建华
审 判 员 胡卫新
代理审判员 杨 曦
二〇一五年六月三日
书 记 员 申峰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