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陕刑一终字第00090号
原公诉机关陕西省榆林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袁新义，小名“星星”、“新新”，男，1973年1月16日出生于甘肃省兰州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兰州市七里河区二十里铺村委会二十里铺***号。2012年9月7日因涉嫌犯贩卖毒品罪被刑事拘留，同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米脂县看守所。
辩护人赵建飞，陕西银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维强，小名“三毛”，男，1973年9月20日出生于甘肃省景泰县，汉族，中专文化，生产工，住甘肃省白银市白银区建设东路**号*单元**室。2012年8月31日因涉嫌犯贩卖毒品罪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米脂县看守所。
辩护人郭云海，上海汇业律师事务所兰州分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郝军，曾用名郝忠，男，1975年2月14日出生于甘肃省景泰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景泰县芦阳镇寺梁村*组**号。2002年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2003年3月4日刑满释放。2010年11月15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2012年8月31日因涉嫌犯贩卖毒品罪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米脂县看守所。
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榆林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袁新义、王维强、郝军犯贩卖毒品罪一案，于二〇一三年十月三十日作出（2013）榆中法刑二初字第00022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袁新义、王维强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2年8月26日14时许，被告人王维强、郝军在兰州市文化宫附近以3500元的价格从被告人袁新义处购买5克高纯度毒品海洛因后，掺入碾碎的脑复康药片加工成20克，于同月28日18时许，在米脂县金龙大酒店307房间以15000元的价格贩卖给吸毒人员高小山。同月29日12时许，王维强、郝军在兰州市文化宫附近以10500元的价格在袁新义处购买了14.5克高纯度毒品海洛因后掺入碾碎的脑复康药片。同月30日20时许，王维强、郝军在米脂县金龙大酒店103房间与吸毒人员高小山商定以90000元的价格将毒品贩卖给高小山，三人离开房间到外面交易时被公安人员抓获，当场从郝军抱的纸箱内提取毒品可疑物729.2077克。经鉴定，提取的毒品可疑物中检出海洛因成份。
综上，被告人袁新义贩卖毒品海洛因19.5克，被告人王维强伙同郝军贩卖毒品海洛因19.5克。
依据以上事实，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袁新义、王维强、郝军违反国家对毒品的管理制度，明知是毒品海洛因予以出售，其行为已构成贩卖毒品罪。王维强在贩毒过程中积极联系毒源、购买毒品，负责向毒品下线贩卖，属主犯；郝军主动提供毒资，协助王维强贩卖毒品，属从犯，依法可减轻处罚。郝军在缓刑考验期间内又犯新罪，应当撤销缓刑，数罪并罚。鉴于本案存在特情数量引诱情节，且大部毒品已被公安机关查获，没有造成更大的社会危害，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九条、第七十七条、第六十九的规定，以被告人袁新义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10000元；被告人王维强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并处罚金10000元；撤销甘肃省白银市平川区人民法院（2010）平刑初字第138号刑事判决对被告人郝军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之判决；被告人郝军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5000元。与先前的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合并，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5000元；随案移送的豆浆机一台、啤酒瓶一个依法没收。
袁新义上诉提出，其系从犯，应列为第三被告；其贩卖的19.5克毒品不是高纯度毒品，按照鉴定结论应为11.73克，原判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存在特情引诱情节，应追究高小山、“老张”的责任；其认罪态度好，且涉案毒品大部分未流入社会，未造成严重后果，原判量刑过重，请求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
其辩护人提出了与其上诉理由相同内容的辩护意见。
王维强上诉提出，公安特情“老张”实施犯意引诱并安排毒品买方高小山，是其实施贩毒行为的主要原因，原判只认定数量引诱与事实不符；涉案毒资由郝军筹集，其仅帮助联系毒品，系从犯；其协助公安机关抓获袁新义，有立功表现，且两次贩卖毒品均属未遂，原判量刑畸重，请求从轻改判。
其辩护人提出了与其上诉理由相同内容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袁新义、王维强及原审被告人郝军贩卖毒品犯罪的事实、情节是清楚、正确的。并查明，王维强、郝军系受公安特情“老张”邀请实施贩毒行为，“老张”还联系了同为公安特情的吸毒人员高小山购买毒品。有下列证据证实：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破案报告及抓捕经过证明，公安人员根据特情“老张”及高小山的举报，于2012年8月30日晚在米脂县金龙大酒店楼下将正在交易毒品的王维强、郝军、高小山抓获，现场提取毒品可疑物约730克、电子秤一台。
2、提取、称量笔录及照片、榆林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榆公（司法）鉴（毒物）字（2012）0307号鉴定报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公证鉴字（2012）5456号物证检验报告分别证明，2012年8月30日晚，公安人员抓获王维强、郝军、高小山后，当场从郝军所抱的豆浆机中提取到用白色塑料袋包装的白色粉末状可疑毒品2包，分别净重541.32克、187.8877克，从中均检出海洛因成份，含量分别为1.0%、0.7%；从王维强随身携带的黑色皮包内提取电子秤一台，并提取了王维强、郝军的手机、车票若干；根据各被告人的供述，在米脂县金龙大酒店103房间电视柜下面的垃圾桶内提取了“吡拉西坦片（脑复康药片）”药瓶17个，在电视柜右侧的木柜子上提取啤酒瓶一个。
3、现场检测报告书证明，2012年8月30日晚，公安人员对王维强，郝军、高小山、袁新义进行吗啡检测试剂板现场检测，结果均呈阳性。
4、电话客户信息及通话清单证明，郝军使用的1559398****手机号码与王维强使用的1829488****、“老张”使用的1839546****手机号码在2012年8月27-28日有过多次通话；与高小山使用的1870021****、袁新义使用的1829444****手机号码在同月29日有过多次通话。王维强与“老张”、袁新义的上述手机号码之间在上述时段内亦有过多次通话。
5、证人高小山证明，他使用的手机号是1870021****。他和吸毒人员“老张”是在延安打工时认识的。2012年8月28日12时许，“老张”打电话说兰州有高纯度毒品，其让送到米脂来。当日17点多，他在米脂金龙大酒店307房间登记住下后，“老张”和一胖（郝军）一瘦（王维强）两名兰州男子来到房间。那两个人给了他一个（克）货让他尝后，他觉得质量还可以，经过讨价还价后以每克750元的价格购买了20克毒品，他给了郝军15000元现金，并让二人再准备8万元的毒品，那两人同意，和他互留了电话号码后就走了。
同月29日，郝军用1870021****手机打电话说货备好了。次日21点多，他在金龙宾馆登记的103房间见到了王维强，王给了他一克毒品让他尝后，他要求先看货，王维强说看货要钱，他就让朋友友送过来8万元。王维强看完钱后说这次带的货多，需要9万元，他就让他朋友出去借钱，王维强也出去拿货。过了一会儿，王维强和郝军进入房间，郝军从其裤兜里掏出一塑料袋货，说是120克高纯度海洛因，可以兑出1000多克。他让兑好再交易，郝军就出去买回三瓶脑复康药片和一瓶啤酒，用啤酒瓶将脑复康药片碾成粉末，又用电子秤秤了14克高纯度海洛因掺在一起。他让其把剩下的也掺好，郝军就又出去买回十几瓶脑复康，让他买个豆浆机粉碎药片，他让朋友买了个豆浆机送过来，但搅拌不成，他们便继续用啤酒瓶将药片碾碎成粉末，与剩余的100多克高纯度货掺在一起。后郝军和王维强要钱，他说到外面的车上去交易并给钱，刚走到楼下就被公安人员抓了。
6、上诉人袁新义供述，2012年8月24日10点多，王维强打电话要买5克高纯度毒品，说好每克700元。同月26日11点多，王维强打电话说其来兰州了，他便到兰州市“明仁花园”附近找一个回族小伙儿以每克650元的价格购买了5克毒品海洛因。当天14点多，王维强和郝军来到文化宫，郝军给了王维强3500元，王维强把钱递给他，他将那5克毒品给了王维强。王维强说其去陕西榆林卖毒品，问他加工用什么辅料，他说把脑复康药片碾碎加进去就行，王维强还以50元的价格由他帮忙在兰州小西湖附近一个门市里买了一台电子秤。同月28日18时许，王维强打电话说其把货卖了一万多元，他说让下次多带点去。
同月29日11时许，王维强和郝军打电话要买15克高纯度海洛因，他让其再来文化宫取毒品，并找到上次卖他毒品的回族小伙，花9750元买了15克用白色塑料袋包装的毒品，于中午12时许在文化宫卖给了王维强和郝军，收取了10500元。这15克毒品中，他自己吸食了一点，卖出的有14.5克。并供述，他贩卖的毒品是白色小块颗粒海洛因，贩毒一是帮朋友，二是可以赚点钱。他使用的手机号码是1829444****。
7、上诉人王维强供述，他坐车时认识了榆林的吸毒人员“老张”。2012年8月24日8点多，“老张”打电话让他搞到毒品去榆林贩卖。他没钱买毒品，就找郝军商量一起买毒品，既可以赚些钱，自己吸着也方便。后他给以前在兰州赌场打牌认识的毒贩袁新义打电话，商定以每克700元的价格购买6克毒品。同月26日12时许，郝军带钱和他在兰州市文化宫向袁新义购买了用白色塑料包装的6克毒品海洛因。同月28日，他和郝军到达榆林，用啤酒瓶将脑复康药片和6克毒品碾碎后均匀搅拌在一起，做成20克毒品并用白色塑料包好。当天18时许，“老张”带他们来到米脂县金龙大酒店307房间见到一高姓男子（高小山），高小山尝了毒品后，以每克750元的价格购买了他们的毒品，并付给他们15000元。高小山让他们再准备8万元的货，按一比八的比例兑好，还和他们互留了手机号码，后他和郝军就回了兰州，“老张”也回了榆林。
同月29日11点多，他经电话联系袁新义，再次在兰州文化宫以每克700元的价格购买了15个高纯度海洛因，郝军给了袁新义10500元。当天13时许，他们在兰州市一招待所用啤酒瓶将脑复康药片和毒品碾碎均匀掺在一起，加工成120多个东西。次日晚上，他和郝军坐客车赶到米脂，郝军将毒品藏在高小山开好房间的金龙大酒店旁绿化带树林里，他一个人带了少量毒品到该酒店103房间让高小山品尝。高小山尝完后要求看货，他便出去将郝军带到房间，郝军给高小山看了一下货，高小山叫其一个朋友给他们看了一下钱。高小山让他们把货兑好，郝军便出去购买了三瓶脑复康和一瓶啤酒，回到房间用啤酒瓶将三瓶脑复康药片碾成粉末，称了14个货均匀掺在一起。高小山让把剩余的毒品也兑好，他们便又将其余毒品掺成几百克毒品。后郝军拿着毒品，他们与高小山准备去车上交易时，走到酒店门口就被抓了。并供述，郝军使用的手机号码是1559398****，他使用的手机号码是1829488****。
8、原审被告人郝军供述，2012年8月24日18时许，王维强打电话说榆林的“老张”要买毒品海洛因，他说他有本钱，同意和王维强一起贩卖毒品赚钱。同月26日，他带5000元找到王维强，王维强联系到一个叫袁新义的贩毒人员，他们在兰州市文化宫给了袁新义4200元钱，袁新义把一包毒品海洛因给了王维强。同月28日8时许，他们到达榆林后，王维强打电话联系“老张”，他们买了一些脑复康药片，用啤酒瓶碾碎后和他们带的毒品海洛因掺成20克毒品。“老张”来后，带他们到米脂县金龙大酒店一房间，见到了姓高的老板（高小山），高小山给了他15000元人民币，王维强把那20克毒品海洛因给了高小山。高小山让他们准备8万元的毒品，并和他互留了电话号码，他和王维强就回兰州了。他留下自己的4200元钱，其余都给了王维强。
同月29日11时许，他和王维强又从袁新义处买了一些毒品海洛因，在兰州一小招待所内掺入脑复康，加工成120多克毒品。次日，他们到米脂县金龙大酒店后，王维强进了高小山开好的房间，他带毒品在酒店门口等候。过了一会儿，王维强把他叫了进去让高小山验“货”，高小山的朋友给他们看了一下钱。高老板要求他们给其加工成低纯度毒品海洛因，毒品掺好后他们准备去车上交易时，刚出门就被抓了。并供述，他使用的手机号码是1559398****。
9、甘肃省景泰县人民法院（2002）景刑初字第11号刑事判决书、白银市平川区人民法院（2010）平刑初字第138号刑事判决书、刑满释放证明书及全国公安信息查询表证明，郝军于2002年12月14日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2003年3月4日刑满释放；2010年11月15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甘肃省白银市平川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宣告缓刑五年，次日被白银市平川区看守所释放。
上述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袁新义、王维强、原审被告人郝军违反国家对毒品的管理制度，明知是毒品海洛因而予贩卖，其行为均构成贩卖毒品罪。在王维强与郝军共同犯罪中，王维强联系毒品上下线、购买、加工、出售毒品，系主犯；郝军提供毒资，协助王维强贩卖毒品，系从犯，依法可减轻处罚。郝军在缓刑考验期间内又犯新罪，应当撤销缓刑，与前罪未执行的刑罚数罪并罚。王维强、郝军系在公安“特情”的要求下贩卖毒品并在毒品中掺入脑复康加工成大量含量较低的毒品海洛因，本案存在“特情”引诱；王维强、郝军贩卖的大量毒品系两次从袁新义处购买的19.5克高纯度海洛因加工而成，故按照罪责刑相适应的原则，对王维强、郝军贩卖毒品的数量亦应以19.5克认定。鉴于本案存在特情引诱、以贩养吸情节，且大部分毒品已被公安机关查获，没有造成更大的社会危害，可从轻处罚。对袁新义的上诉理由，经查，使用公安“特情”是打击毒品犯罪的有效手段，不存在追究“特情”责任的情形；其贩卖毒品与“特情”要求购买毒品无直接关系；其作为毒品上线，且出售的系高纯度海洛因，社会危害性大，罪责大于其他被告人；原判根据其在本案中的地位作用，并结合涉案毒品大部分未流入社会的情节，已经对其从轻判处适当刑罚。故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亦不予采纳。对王维强的上诉理由，经查，其在与原审被告人郝军共同犯罪中，积极联系上、下线，主要负责交易毒品并支配收益，显系主犯；其虽能供述袁新义的联系方式及大概住址，但均属于对同案上下线信息应当如实供述的范围，依法不构成立功；其实施的两起毒品交易均已与下线约定了毒品交易的数量、价格，相互出示了毒品及毒资，已经进入实质交易环节，依法属于既遂；其贩卖毒品700余克，数量大，原判考虑到其所贩卖的毒品均来源于上线袁新义，根据罪责刑相适应的原则认定其贩毒数量为19.5克，并综合考虑本案存在“特情”引诱、以贩养吸、涉案毒品未流入社会的情节，已经对其从轻判处适当刑罚。故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亦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一十六条第一款、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王永林
代理审判员 高少鹏
代理审判员 张奋霆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石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