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10民终7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黑龙江恒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威海分公司。住所地：威海市环翠区张村镇里口山**号。代表人：陈志刚，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黑龙江恒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佳木斯市东风区长安路东段。法定代表人：王玉桐，董事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孙振明，黑龙江孙振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威海市水利工程物资供应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市张村镇前双岛村。法定代表人：毕崇法，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闫政，山东光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黑龙江恒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威海分公司（简称恒泰分公司）、黑龙江恒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简称恒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威海市水利工程物资供应有限公司（简称物资供应公司）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14）威环商初字第3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物资供应公司一审诉称：2010年4月30日，被告恒泰分公司项目经理白伟忠代表该公司与其签订一份有偿使用工具合同，约定由该公司租赁原告钢管、扣件、丝杠等建筑物资，并对租金计算标准、租赁物丢失赔偿标准及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其依约履行了支付租赁物的义务，但恒泰分公司至今欠其租赁费138890.64元，另有扣件7325个、丝杠335支未返还。因被告恒泰分公司系被告恒泰公司在威海设立的分支机构，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应由恒泰公司负担。故要求解除其与被告恒泰分公司签订的有偿使用工具合同，并要求二被告连带给付租金138890.64元、违约金27778.12元、返还租赁扣件7325个、丝杠335支（或赔偿价款43398元）。恒泰公司、恒泰分公司辩称：其从未与原告签订过有偿使用工具合同，亦未与原告发生过租赁工具的事实，白伟忠仅是其承建的威海山水家园13、14号楼工程项目的安全员，而非项目部经理，其无权代理二被告与原告签订有偿使用工具合同，白伟忠签字确认的租赁结算清单对其没有约束力，况且原告提交的合同及租赁单据均无其任何印章，故其不应承担原告主张的给付责任。假如其应承担给付责任，该债权也因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而不受法律保护。综上，请求法院根据本案事实，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为证明自己上述诉讼请求，提供如下证据：1、2010年4月30日签订的《有偿使用工具合同》一份，载明出租方（合同约定的甲方）为本案原告，承租方为“黑龙江恒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威海分公司”（合同约定的乙方），主要条款约定：乙方在威海望岛施工需要租赁甲方建筑器材，租赁器材种类、日期、数量以提货单为准；租赁费按天计算，钢管0.015元/米、扣件0.01元/个、丝杠0.05元/支，租赁费的计算日期以提货单实际发生日期为准；运输方法为甲方到望岛工地送货，乙方负责卸车，退库时，乙方到甲方威海仓库送货、乙方负责卸车、点数；甲乙双方每月25日对账一次，双方签字确认数量及金额，合同执行完毕，一个月内结清所有租赁费；在合同有效期内，由于乙方过错导致建筑器材丢失，乙方按钢管16元/米、丝杠0.6m15元/支、丝杠0.8m16元/支、十字扣件5.2元/个、转向和接头扣件5.8元/个的标准进行赔偿；租赁单及结算单乙方委托签字人为王夕军，如有变动乙方需通知甲方；违约条款规定，在合同期内乙方所使用建筑器材产权属于甲方，乙方拖欠甲方租赁费累计3个月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乙方承担违约责任，即支付本合同租赁费总额20%的违约金。该合同落款处甲方加盖原告印章，乙方打印“黑龙江恒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威海分公司”，并由白伟忠签字。2、租金结算单4张，上述结算单载明的承租单位均为“黑龙江恒泰建设集团”，均有“白伟忠”在承租方负责人处签字确认；并载明了租赁物的品名、单位、日期、出库、入库、实用数量及在租数量、租赁天数及租金数额。其中，2010年5月19日至2010年12月31日租金数额为37838.61元、2011年3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租金数额为49980.41元、2012年3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租金数额为27709.07元、2013年2月16日至2013年10月31日租金数额为23362.55元，以上租金合计138890.64元；截至2013年10月31日尚未返还的租赁物包括扣件7315个、丝杠335支；3、案外人白伟忠于2014年1月8日出具的书面“证明”一份，载明“本人白伟忠，系原黑龙江恒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威海分公司职员，因施工所需，租赁威海市水利工程物资供应有限公司相应物品，在有关合同及文书上签名，纯属履行职务行为，非个人行为。特此证明”；4、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5月2日作出的（2013）威环民初字第146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该判决书载明的原告为孔某，被告为恒泰分公司，案由为劳务合同；查明及认定的事实主要有：2011年10月1日至2012年5月14日，恒泰分公司雇佣孔某在工地上看大门，劳务费计9706元，尚欠3006元。2013年1月15日，孔某以恒泰分公司及其工地代表王夕军为被告提起诉讼。5、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10月16日作出的（2012）威环民初字第638号民事调解书及该案民事起诉书、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租金结算清单各一份，该民事调解书载明的原告为马聘，被告为恒泰公司及其威海分公司，案由为建筑设备租赁合同；建筑设备租赁合同载明的出租人为马聘，承租人乙方处由白伟忠签字确认，接货人为王夕军；结算清单由郭建春签字确认。双方经协商，恒泰公司及其威海分公司同意连带偿还马聘租赁费等费用，并由原审法院制作了上述民事调解书。二被告对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并以上述辩称理由进行抗辩，并提供“山水家园6#-10#楼、13#、14#、幼儿园及四、五区地下车库（一期二区）工程商务标书”、“建筑工程安全报监书”、山水家园13#、14#楼“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各一份，以证实涉案工程虽为其承建工程，但项目经理为侯佰成，白伟忠仅系涉案工程的安全员，职称为助理工程师，故白伟忠不是履行职务行为。原告对二被告提供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质证后陈述称，上述证据能够证实白伟忠系二被告工作人员，白伟忠也是以被告恒泰分公司的名义租赁原告的租赁物资并用于二被告的上述工地，原告有理由相信其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原告还提供了由“王夕军”、“郭建春”签字确认的租赁物出库、入库凭证一宗予以佐证。经查，上述单据载明的租赁物数量、日期与租金结算单的内容相一致。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证人孙某、孔某出庭作证。证人孙某陈述称，其在2010年夏天为原告向被告恒泰分公司的望岛山水家园工地运送建筑管件，共运送了四五次，并由原告按趟结算运费。证人孔某陈述，其在2011年10月1日至2012年5、6月份负责为二被告望岛山水家园工地看大门，工地上有“白经理”、“郭经理”，工地上的事情王夕军在管，其工作也是王夕军让其干的，其看大门期间原告到工地拉过架管。原告对上述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上述证人证言能够证实原告的主张。二被告对上述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认为上述证人与原告存在利害关系，不应采信。审理过程中，原审法院依法对白伟忠进行了调查询问，白伟忠陈述称其系被告恒泰分公司的副经理并签订了劳动合同，其职责是负责购买租赁建筑材料及安全生产，但劳动合同及其安全证件均存放于恒泰分公司。恒泰分公司在承建望岛山水家园工程项目施工过程中，因需要建筑器材，其代表恒泰分公司与物资供应公司签订了《有偿使用工具合同》，该合同之所以没有加盖恒泰分公司印章，是因为该印章被拿去审了不在公司。合同签订后，由材料员王夕军、郭建春与物资供应公司联系、接收租赁物资，并用于望岛山水家园工地。该证人还陈述称，望岛山水家园工程的项目经理是侯佰成，恒泰分公司经理是陈志刚，孔某是分公司的值更人，是由材料员王夕军或财务人员王倩倩介绍的；其作为分公司的副经理，负责建筑材料的购买、租赁，没有书面授权，是经过分公司负责人陈志刚的口头工作安排，而且在实际工作中也不需要每件事情都书面授权；2012年年底因为陈志刚找不到了，“大家也就各干各的，也没有正式说不干，包括我也是这样。到现在我也没有说不干，公司也没有解雇我。”该证人对涉案租赁合同、租赁凭证及结算单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签字属实。审理过程中，二被告还提供了佳木斯市公安局东风公安分局刑事侦查大队于2015年10月10日对白伟忠作为证人所作的“询问笔录”，该笔录主要内容载明：“问：你什么时候到的恒泰分公司工作？答：2009年年末的时候我跟着陈志刚转到佳木斯市恒泰集团成立的恒泰分公司。问：当时成立恒泰分公司时公司都有哪些人员，这些人员都是什么职务？答：当时陈志刚是分公司的总经理，我是公司的安全员，王茜茜是会计，王夕军是材料员，郭建春是仓库保管员，仇仁波也是仓库保管员，侯佰成是项目经理。问：你是什么时候离开的恒泰分公司？答：我记得是2012年年底的时候我联系不上陈志刚了就离开了分公司。问：你在分公司是否担任过副经理的职务？答：我没干过副经理，但我和陈志刚是同学，陈志刚也没有任命我过副经理但公司的员工确实都称呼我为白经理。……问：你是否负责过分公司施工过程中设备租赁的业务？答：我在2008年跟陈志刚干过一段时间，当时陈志刚没有成立威海分公司之前陈志刚的公司承包过工程，我跟威海市水利工程物资供应有限公司毕经理有过业务往来也帮着陈志刚跟毕经理谈过租赁工程施工设备的业务。然后分公司成立之后陈志刚承包山水家园工程后我也以分公司副经理的身份跟威海市水利工程物资供应有限公司的毕经理谈过租赁设备的业务。问：你是否有这个权力去跟威海市水利工程物资供应有限公司谈工程施工设备的义务？答：我实际上是没有这个权力，但是陈志刚作为经理让我去跟威海市水利工程物资供应有限公司去租设备我就去了。问：你是否给威海市水利工程物资供应有限公司签过设备租赁结算单？答：我签过。问：你都签过多长时间的结算单？答：我自2010年5月签到2013年10月。问：你是2012年末离开的分公司为什么会在2013年的结算单上签字？答：2013年我回到黑龙江856农场后威海市水利工程物资供应有限公司把分公司的租赁设备结算单（自2010年5月份至2013年10月份）和明细邮寄给我，我给签完后又给邮回去的。问：这些结算单和明细具体是什么时间邮寄给你的？答：我记不清了。问：这些结算单和明细上面所记载的内容是否是真实的？答：我认为是真实的，具体是不是真的我也不确定。问：2013年你签字时是否清楚结算单上面的这些设备当时在何处还有就是这些设备是否归还了？答：我2012年年底离开分公司时知道这些设备有一部分放在威海市张村的仓库内还有一部分在另外一个仓库但我不知道地点。2013年的时候我确实不知道这些设备在何处也不知道是否归还。问：那你为什么还要签2013年的设备租赁结算单？答：我就是想给证明分公司租赁威海市水利工程物资供应有限公司设备的事。问：你有什么资格证明2013年分公司还在租赁使用威海市水利工程物资供应有限公司的设备？答：我没有。……”。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白伟忠以恒泰分公司名义与原告物资供应公司签订的《有偿使用工具合同》及其签字确认的租金结算单的行为是否为职务行为，对二被告是否具有法律约束力。针对该争议焦点，二被告抗辩主张白伟忠系恒泰公司安全员，没有经过公司授权与原告签订合同并确认租金结算单据，上述证据也没有加盖二被告公司印章，故其不应成为本案租赁合同的相对人，相应的法律后果也不应由其承担。原告陈述称，白伟忠系被告恒泰分公司项目经理，并以被告恒泰分公司的名义与原告签订合同，系履行职务行为。原审法院认为，涉案《有偿使用工具合同》题头及落款处载明的承租人均为被告恒泰分公司，并由白伟忠签字确认，表明恒泰分公司是合同的一方相对人。依据二被告提供的涉案工程的商务标书，结合白伟忠在接受原审法院调查时的陈述及佳木斯市公安局东风公安分局刑事侦查大队对白伟忠作为证人所作的“询问笔录”及被告恒泰分公司的看门人即证人孔某的证人证言，可以认定白伟忠系受被告恒泰分公司负责人陈志刚授权与原告签订的涉案租赁合同。故涉案租赁合同的主体应认定为原告与被告恒泰分公司。该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信守履行。合同签订后，原告已按照合同约定将涉案租赁物资交付给被告恒泰分公司，并由该公司的材料员王夕军、郭建春签字确认，但被告恒泰分公司并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给付原告租赁费用，截至2013年10月31日共计欠付租金138890.64元未还，故原告要求其偿付上述租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因合同未约定租赁期限，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视为不定期租赁，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故原告要求解除合同并返还租赁物；若不能返还，按照合同约定的价格进行赔偿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因合同约定，在合同执行完毕一个月内结清所有租赁费，故原告以被告恒泰分公司拖欠租赁费为由要求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因被告恒泰分公司系被告恒泰公司在威海设立的分公司，不具独立法人资格，被告恒泰公司应对被告恒泰分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综上，原告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被告的辩称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8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与被告黑龙江恒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威海分公司于2010年4月30日签订的《有偿使用工具合同》；二、被告黑龙江恒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威海分公司给付原告租金138890.64元；三、被告黑龙江恒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威海分公司返还原告租赁物扣件7315个、丝杠335支；若不能返还，按扣件5.2元/个、丝杠15元/支进行赔偿；四、被告黑龙江恒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被告黑龙江恒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威海分公司的上述第二、三项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于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二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72元，由原告负担1294元，二被告负担3078元。恒泰公司、恒泰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物资供应公司的诉讼请求。理由为：1、恒泰公司负责人陈志刚未授权白伟忠与物资供应公司签订有偿使用工具合同。白伟忠只是安全员，其无权以恒泰分公司名义签订合同；2、租赁结算清单是假证，未加盖恒泰分公司印章，原审据此认定恒泰分公司接收了租赁设备，事实认定不清；3、即使恒泰分公司欠物资供应公司租赁款项，也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其债权不受保护。物资供应公司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恒泰分公司与被上诉人物资供应公司是否成立建筑设备租赁合同关系，恒泰分公司、恒泰公司应否承担责任。首先，从合同签订情况看，有偿使用工具合同虽然未加盖恒泰分公司、恒泰公司印章，但白伟忠系恒泰分公司工作人员。且在（2012）威环民初字第638号案件中，白伟忠也代表恒泰分公司与案外人签订建筑设备租赁合同，恒泰公司、恒泰分公司对于合同认可，并同意支付案外人租赁费；其次，从本案合同履行情况看，结算清单由白伟忠签字，出库、入库凭证由“王夕军”、“郭建春”签字，证人孔某证实王夕军为恒泰分公司管理工地，（2012）威环民初字第638号案件中结算清单等单据上亦由“王夕军”、“郭建春”签字，且结算清单与出库、入库凭证一致，足以证实物资供应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将租赁物送至恒泰分公司工地，并由恒泰分公司工作人员接收。从上述合同签订及履行情况看，合同虽未加盖恒泰分公司、恒泰公司印章，但合同由恒泰分公司工作人员签字，租赁物由恒泰分公司工作人员签收，用于恒泰分公司项目施工，物资供应公司与恒泰分公司租赁合同关系成立且已履行，恒泰分公司未按时交纳租金，物资供应公司要求解除合同，恒泰分公司支付租金，返还租赁物，应予支持。恒泰分公司由恒泰公司依法设立，恒泰公司应对此承担责任。上诉人恒泰分公司、恒泰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不予支持。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㈠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72元，由上诉人黑龙江恒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威海分公司、黑龙江恒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于 晶代理审判员  薛淑娴代理审判员  葛俊生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九日书 记 员  李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