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滨中民四终字第1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董浩，居民。
委托代理人高春明，山东志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顺民，居民。
委托代理人于利群，山东英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静静，居民。
委托代理人于利群，山东英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董浩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13）滨民三初字第1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董浩及其委托代理人高春明，被上诉人邓顺民及其委托代理人于利群，被上诉人吴静静的委托代理人于利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邓顺民与吴静静系夫妻关系。2012年1月30日，邓顺民向董浩借款600000元，当日董浩通过银行转账支付564000元。2012年12月17日，邓顺民为董浩出具600000元的借条一张，约定2013年1月14日前归还。2012年3月6日，邓顺民向董浩借款300万元，并出具300万元的借条一张，约定月利率1.5%，还款日为2013年3月5日，利息按月支付。同日，邓顺民又为董浩出具书面承诺一份，内容为：“与董浩签订的借条（300万），实际支付利息按月4.5%”。
邓顺民自2012年2月29日开始向董浩付款，其中2012年2月29日付18000元，3月14日付36000元，4月5日付135000元，4月14日付36000元，5月3日付135000元，5月15日付36000元，5月16日付50万元，6月8日付622250元，6月14日付36000元，7月5日付90000元，7月14日付36000元，8月6日付90000元，8月14日付36000元，9月6日付107250元，9月14日付36000元，10月7日付112500元，10月18日付36000元，11月6日付112500元，11月14日付36000元，12月6日付112500元，12月14日付36000元，2013年1月5日付70000元，1月6日付42500元，1月14日付36000元，2月7日付30000元，3月9日付20000元，3月10日付70000元，3月11日付30000元，3月13日付800000元，3月15日付70000元，4月28日付400000元。以上共计3963500元。2012年8月13日，董浩通过转账支付邓顺民500000元，邓顺民未出具借条，双方认可该借款按300万元的借款利率履行。
另外，董浩于2013年3月6日开走邓顺民的汉兰达轿车一辆。董浩于2013年3月14日开走吴静静的波罗轿车一辆，双方已过户。2013年3月20日，董浩书写结算证明一份，内容为：1.至到2013.3.11号利息全部结清；2.收到现金80万元（3.13号）；3.收到波罗一辆（已过户）抵5万、收到汉兰达一辆（未过户）抵15万；4.建设小区房子最晚2013.4.28号过完户、或者现金55万元，余148万元2013.3月底前结清。邓顺民在该结算证明下方签字。
原审认为，邓顺民向董浩借款600000元，实际支付564000元，依法应按实际付款额认定借款数额。双方在借条中未约定借款利息，根据法律规定，应视为无利息。董浩称该借款月利率为6%无证据证明，邓顺民也不予认可，对此不予采信。邓顺民向董浩借款300万元，双方虽在借条中约定借款月利率为1.5%，但同日双方又约定实际借款月利率按4.5%，故应认定双方实际约定的月利率为4.5%。2013年8月13日董浩借给邓顺民的500000元，虽无借条，但邓顺民认可该借款，也认可利息按300万元借款的利率履行，对此予以确认。但因双方约定的利率偏高，应予适当调整，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邓顺民支付董浩的款项，扣除利息后，剩余部分抵顶本金。截止2013年4月28日，邓顺民共偿还董浩3963500元，以车抵款50000元，共计4013500元，扣除应支付的利息430659元，余款3582841元抵顶本金，尚欠借款本金484159元，应由邓顺民偿还。该借款系在邓顺民与吴静静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借，依法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由二人共同偿还。董浩所书写的“结算证明”违反了有关法律规定，对此不予认定。董浩开走的汉兰达轿车，因双方对价格存在争议，对此不予处理，可另行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邓顺民、吴静静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董浩借款本金484159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4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28040元，由原告董浩负担15998元，被告邓顺民、吴静静负担12042元。
宣判后，董浩不服，上诉称，原判违背事实和证据，结论错误：一、原审认定“结算证明”违反了有关法律规定，不予认定，但未详尽说明理由。二、上诉人出借的600000元是存在利息约定的，原审认定“视为无利息”，明显不公。三、综合两笔借款，严格按照证据及法律可以支持的利率，得出的结论是：借款564000元，截止2012年12月14日减除利息后尚欠本金314400元，之后利息未付；借款300万元，截止2013年5月28日减除利息后尚欠本金599400万元，之后利息未付。四、原审对以物抵债的处理也是不正确的。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两被上诉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上诉人借款本金913800元及其利息（其中314400元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自2012年12月14日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其中599400元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自2013年5月28日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依法承担。
被上诉人邓顺民、吴静静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理由：一、关于“结算证明”的问题，该证明并非邓顺民书写，是上诉人拿着空白纸仅让邓顺民签的名，该证明内容逻辑混乱，内容违法，与事实不符，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二、关于600000元借款的问题，上诉人出借该笔借款时，已经扣除了利息，不存在继续支付利息的情况，借条内容也能够予以印证。三、对于借款利息计算的问题，原审法院已经作出结论，该结论已经最大限度的保护了上诉人的利益。四、上诉人擅自扣留的汉兰达轿车，应予返还。五、上诉人在上诉请求中主张的利息属于新的诉讼请求，其在原审中并没有主张，应另案处理。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2月17日邓顺民为董浩出具的600000元借条，实际借款日期为2012年1月30日，当日董浩向邓顺民付款564000元。2012年2月29日，邓顺民向董浩付款18000元，自2012年3月份至2013年1月份每月中旬邓顺民向董浩付款36000元，以上共计付款414000元。对上述付款，董浩称双方口头约定月息6%，付款时扣除了一个月的利息36000元，414000元付款均是偿还的借款利息，利息已付至2013年2月13日；邓顺民称双方并未约定利息，借款时扣除了一年的费用36000元，414000元付款均是偿还的借款本金。
2012年3月6日，邓顺民向董浩借款300万元，双方均认可实际履行过程中按月利率4.5%支付利息，利息已付至2013年4月28日。在借款期限内，邓顺民于2012年5月16日偿还董浩本金500000元，又于2012年6月8日偿还董浩本金500000元、利息122250元。董浩于2012年8月13日支付邓顺民借款500000元，双方未改动300万元借条内容，邓顺民亦未再向董浩出具借条，双方认可该500000元借款按照300万元借款约定的月利率4.5%支付利息。
2013年3月20日由董浩书写、邓顺民签字的结算证明中各项内容的实际履行情况如下：第一项中涉案600000元借款的利息已付至2013年2月13日，涉案300万元借款的利息已付至2013年4月28日。第二项中董浩已于2013年3月13日收到邓顺民付款800000元。第三项中波罗SVW7164BSD型轿车一辆，购车人为吴静静，于2010年7月29日购买，价格为107000元，该车已于2013年3月14日过户给董浩，抵借款本金50000元；丰田GTM6480ASL型轿车一辆，购车人为邓顺民，于2011年4月7日购买，价格298800元，该车于2013年3月6日开至董浩处，双方未过户。第四项中所涉内容邓顺民仅于2013年4月28日向董浩付款400000元。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关于涉案600000元借款是否约定利息及剩余本金数额的问题。利息的约定可以是书面形式，也可以是口头形式，双方口头约定利息且已经实际履行的，应视为自愿支付利息。本案中邓顺民在借款后于每月中旬连续有规律的付款情况，与董浩所陈述的预扣一个月利息36000元的数额相符，也与董浩陈述的口头约定月利率6%的标准相吻合，能够认定涉案600000元借款存在利息约定即月利率6%。原审判决对此事实认定不当，应予纠正。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邓顺民按照月利率6%连续将涉案600000元借款的利息付至2013年2月13日，共计付息414000元，董浩自愿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确定邓顺民已经支付的利息数额，超出部分折抵本金，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涉案600000元借款应按照实际付款金额564000元计算，双方未约定按月付息，故按照2012年1月30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年利率6.56%）的四倍计算应付利息，截止2013年2月13日，邓顺民应付利息153670元（564000元×（6.56%÷365天×4倍）×379天］，剩余本金303670元［借款本金564000元-（已付利息414000元-应付利息153670元）］。原审对该笔借款尚剩余金数额的认定有误，应予纠正。自2013年2月14日起的利息因董浩在原审中未主张，二审中不予处理。
二、关于涉案300万元借款剩余本金数额的问题。借贷双方均认可实际履行利率为月息4.5%，邓顺民已经连续支付利息至2013年4月28日，董浩自愿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确定邓顺民已经支付的利息数额，超出部分折抵本金，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双方虽约定按月付息，但实际履行过程中，邓顺民并非严格按月付息，故按照2012年3月6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年利率6.56%）的四倍计算应付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自2012年3月7日至2012年5月16日，邓顺民已付利息270000元，其中应付利息153127元［300万元×（6.56%÷365天×4倍）×71天］，2012年5月16日邓顺民偿还本金500000元，剩余本金2383127元［借款本金300万元-（已付利息270000元-应付利息153127元）-已付本金500000元］。自2012年5月17日至2012年6月8日，邓顺民已付利息122250元，其中应付利息39405元（2383127元×（6.56%÷365天×4倍）×23天］，2012年6月8日邓顺民偿还本金500000元，剩余本金1800282元［借款本金2383127元-（已付利息122250元-应付利息39405元）-已付本金500000元］。自2012年6月9日至2012年8月13日，邓顺民已付利息180000元，其中应付利息85419元（1800282元×（6.56%÷365天×4倍）×66天］，2012年8月13日，董浩向邓顺民出借500000元，剩余本金2205701元［借款本金1800282元-（已付利息180000元-应付利息85419元）＋出借本金500000元］。自2012年8月14日至2013年4月28日，邓顺民偿还本息2027250元，其中应付利息409107元（2205701元×（6.56%÷365天×4倍）×258天］，剩余本金587558元［借款本金2205701元-（已付本息2027250元-应付利息409107元）］。原审对该笔借款剩余本金数额的认定有误，应予纠正。自2013年4月29日起的利息因董浩在原审中未主张，二审中不予处理。
三、关于2013年3月20日结算证明的内容问题，邓顺民已于2013年3月13日向董浩付款800000元，于2013年4月28日向董浩付款400000元，对此予以认定。对于波罗轿车因车辆已办理过户手续，产生了所有权转移的效力，双方确认折抵借款本金50000元，对此予以确认。对于丰田轿车因车辆尚未办理过户手续，尚未产生所有权转移的效力，其车辆所有人仍为邓顺民，董浩占有车辆的行为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原审法院对此不予处理并无不当。对该结算证明中尚未实际履行的内容，本院不予确认。
综上，被上诉人邓顺民、吴静静夫妻应偿还上诉人董浩剩余借款本金891228元（303670元＋587558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滨城区人民法院（2013）滨民三初字第139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邓顺民、吴静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上诉人董浩借款本金891228元；
三、驳回上诉人董浩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3040元，由原告董浩负担10328元，被告邓顺民、吴静静负担12712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邓顺民、吴静静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938元，由上诉人董浩负担226元，被上诉人邓顺民、吴静静负担1271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树民
代理审判员 董志霞
代理审判员 代海霞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徐丽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