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赣刑三终字第60号
原公诉机关江西省南昌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邓国海，男，汉族，1981年7月18日出生，小学文化，菜农，住江西省南昌市青云山湖区。因赌博和吸食毒品，2013年4月21日被南昌市公安局青山湖分局行政拘留二天并行政罚款五百元。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9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昌市第一看守所。
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江西省南昌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邓国海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3月4日作出（2014）洪刑一初字第2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邓国海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3年9月3日5时许，被告人邓国海驾车经过南昌市青山湖区塘山镇刘堡村一个三岔路口时，看到被害人万某某，便上前讨要欠款，双方发生争执、打斗。邓国海持一把水果刀刺中万某某左颈部。邓国海发现万某某流血，即驾车送万某某去医院救治，但万某某经抢救无效死亡。同日上午，邓国海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经鉴定，万某某系被他人用锐器作用于左颈部致左侧颈内静脉破裂大量失血死亡。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1、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证明邓国海于2013年9月3日12时许向南昌市公安局青山湖分局塘山派出所投案。
2、现场勘查笔录及现场照片、邓国海指认现场照片，证明中心现场南昌市青山湖区塘山镇南镇西刘堡村133号门前水泥路上有三处面积较大的滴落状血迹；路基边一辆五菱面包车的左后侧下见三处血迹。
3、现场勘查说明及血迹提取照片，证明赣MU55**灰色轿车副驾驶室门外侧见多条流注状血迹，邓国海左脚白色鞋子鞋面见多处滴落状血迹。
4、DNA鉴定意见，证明案发现场提取的三处血迹、赣MU55**轿车车身右侧提取的血迹、邓国海白色鞋子和蓝色牛仔裤上检出的血均系万某某所留。
5、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急诊病历，证明万某某于2013年9月3日5时20分入院就诊，5时40分心跳、呼吸停止，6时30分宣布死亡。入院时神智不清，血压、脉搏测不到，左颈部见一约5cm裂伤，伤口大量涌血。
6、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及尸体检验照片，证明死者万某某左颈部可见一处横形缝合创，创缘整齐，创腔内未见组织间桥，创角外钝内锐，该创单刃锐器作用可以形成；左前臂屈侧中段可见一处划痕，右手背拇指掌指关节可见一处划痕，该两处划痕锐性作用可以形成。解剖见左侧颈部肌肉广泛出血，左颈部创致左侧颈内静脉破裂、左侧喉肌贯通，食道、气管的管腔内见血性液体；胃内见血性液体550ml。鉴定意见认定万某某系被他人用锐器作用于左颈部致左侧颈内静脉破裂大量失血死亡。
7、万某的证言：2013年9月3日早上5时多，她得知父亲万某某在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抢救，6时多到医院后，父亲已经死了。后来家里人通过医院监控视频看到过和另外一个男的送她父亲到医院的这个姓邓的人。
8、罗某某的证言及其辨认邓国海笔录：2013年9月3日早上4时多，他和邓国海在刘堡村庙边上的“打鱼”店玩，有个人跟邓国海说万某某刚来过这，没走多久，邓国海就起身叫他跟其走。邓国海开车追万某某到刘堡村“武汉包子”店，接着他们两人因债务纠纷吵起来。邓国海抬右腿踢万某某两脚，万某某用手抱住邓国海的右腿，两人摔倒地上，又打斗了几下。等万某某站起来时，手捂着左边脖子，对邓国海说：你看（脖子），我今天要死掉了，快打120。邓国海就赶快去开车，和他把万某某扶上车，邓国海还脱下白色上衣给万某某，万某某把邓国海的上衣绑在脖子上止血。之后，邓国海开车和他送万某某去南大一附院急诊室抢救，没多久，万某某死了。
9、张某某的证言：案发那天早上5时多，有个打赤膊的中年男子来她位于刘堡村“武汉包子”店买包子，这时有辆轿车停在买包子男子旁边，驾驶室的男子对买包子的人说了什么，没说几句，买包子的人就往东走，驾驶室的男子追出去，两个人打起来，然后这两人一直往东走，一边争执，到离包子店有一百来米的地方吵着打架，坐副驾驶位置的人开车到打架的人身边。之后，开车的男子叫买包子的男子上车走了。
10、刘某某的证言：案发那天早上5时多，她在刘堡村中心路扫地时，看到地上有一滩血。
11、万某连的证言及其辨认邓国海笔录：2013年2月份，有两个三十来岁的男子来到她开的网吧找她哥哥万某某，其中一个自称长春村的人（辨认系邓国海）对她说：“转告下你哥哥万某某，如果不还钱，我就‘玩’不你哥哥去”，然后就走了。
12、邓国海的供述：万某某在二年前向他借了5000元钱一直没还。2013年9月3日凌晨5时多，他开车回家，车上还有罗某某。到塘山镇刘堡村里面一个三岔路口时遇到万某某在买早点。他问万某某还钱，万某某说现在没钱，过几天还。他说万某某这样说过很多回了，今天无论如何都要还，万某某说钱借给别人了，别人什么时候还他就什么时候还。他说今天好不容易遇上了，一定要还钱给他，不说还全部，多少也得还点。这时万某某想走，他下车，万某某就往东边跑。他追了三四十米，抓住了万某某。罗某某也追过来了，把他们俩分开，劝万某某还钱。他和万某某说着说着口气都重了。万某某又想走，他不让，万某某就指着他骂，他回骂了一句，抬起右脚踹万某某，万某某抓住了他的脚，两人就撞到了一起，扭打了一下都倒地了。两人站起身后，他骂了万某某几句，万某某就往他这边过来，他从裤子口袋里拿出一把折叠水果刀挥了几下。万某某见到，说“你还敢拿刀出来呀，吓唬谁了”。说完挥右拳打他，他就右手拿刀斜的从右上到左下对万某某的方向划了一刀，万某某的拳也打到他身上，他拿刀又反向从左下往右上划了一刀。万某某打了他几下，就两手捂住左边脖子，说“不得了，不得了，脖子都流血了。”他见状，赶紧脱下自己的衣服压在万某某脖子上，和罗某某一起把万某某弄上车后座，他开车就去一附院。罗某某进去叫医生出来，他把万某某扶出车，和罗某某、医院的人一起把万某某抬到担架上，推到里面抢救。他因身上没那么多交医院的钱，就打哥哥邓国辉的电话。约8时，他离开医院，当日上午就到塘山派出所投案。
13、常住人口信息，证明了邓国海、万某某的身份情况。
原判另认定：
1、2013年11月6日，双方当事人家属就民事赔偿自愿达成调解协议，邓国海一方分期赔偿被害方人民币528000元，被害方对被告人的行为予以谅解，希望对邓国海减轻处罚。该事实有赔偿调解协议书、收条、谅解书等证据证实。
2、上诉人因赌博和吸食毒品，于2013年4月21日被南昌市公安局青山湖分局行政拘留两天并行政罚款500元。该事实有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邓国海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本案因经济纠纷引发，邓国海有自首情节，并积极赔偿了被害方的经济损失，取得了被害方的谅解。依法认定被告人邓国海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
邓国海上诉提出：1、一审对他的自首仅按从轻情节处理，处罚偏重。2、被害人拖欠他的合法债权长达两年，经他多次讨要仍采取躲避等手段拒不归还，本次还对他进行了人身攻击，对矛盾激化负有责任，有一定的过错。3、他是在冲动情况下实施了伤害行为，事情发生后立即送被害人去医院抢救，被害人终因失血过多而死亡，该结果不是他希望发生的，故他的主观恶性显著轻微。请求改判较轻刑罚。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邓国海故意伤害被害人万某某致死的事实，有上列经原审法院庭审质证的证据证实，证据来源合法，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另查明：上诉人邓国海的亲属已按调解协议付清了赔偿款，在本院审理过程中又增加给付被害方慰问金人民币10000元，被害方再次请求法院减轻对邓国海的刑事处罚。该事实有上诉人邓国海的哥哥邓某辉、被害人万某某的妻子吴某某的证言及被害方出具的收条、关于请求对邓国海减轻刑事处罚的谅解书等证据证实。
本院认为：上诉人邓国海持刀故意伤害被害人万某某，造成被害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本案系民间纠纷引发，上诉人有自首情节，其亲属与被害方自愿达成了调解协议并能积极赔偿，取得了被害方的谅解，可予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鉴于上诉人的亲属已付清了调解协议约定的赔偿款，在本院审理期间又增加给付了慰问金，被害方请求进一步减轻对上诉人的刑事处罚，上诉人要求改判较轻刑罚的理由充分，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洪刑一初字第20号刑事判决中的量刑部分。
二、上诉人邓国海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9月3日起至2024年9月2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詹兆园
审 判 员 彭济晓
代理审判员 彭修贵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付伟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