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塔城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塔民一终字第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沙尔哈提·阿斯肯，男，1988年6月21日出生，哈萨克族，住额敏县。
委托代理人：阿斯哈尔·木沙坎，男，1966年6月3日出生，哈萨克族，住额敏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梁衍宾，男，1971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额敏县。
委托代理人：朱国银，额敏县国银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保健，男，1991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额敏县
委托代理人：谢立新，额敏县郊区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额敏支公司。
法定代表人：杨继红，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秦岳，新疆天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沙尔哈提·阿斯肯、梁衍宾因与被上诉人王保健、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额敏支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额敏县人民法院（2013）额民一初字第4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2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2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沙尔哈提·阿斯肯及其委托代理人阿斯哈尔·木沙坎、梁衍宾及其委托代理人朱国银、被上诉人王保健及其委托代理人谢立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额敏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秦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2012年9月7日，被告梁衍宾驾驶新42-231**天托铁牛-754拖拉机带4ZGJT-500型瓜子捡拾机在额敏县玛热勒苏乡克孜勒阿更村为被告王保健家进行农机田间作业捡拾打瓜。12时许，机组停车，原告正在打瓜机上清理杂草，被告梁衍宾误以为清草结束，驾车起步前行，原告站立不稳，右腿滑入打瓜机进料口，致右小腿粉碎性骨折。2012年9月28日，额敏县农机安全监理站作出额农机认字（2012）第3号农机事故认定书，认为梁衍宾在机组作业过程中允许他人在作业机上清理杂草，违反了《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农业机械安全操作规程》第二章第十六条第一款，被告梁衍宾在机组起步时不按操作规程，违反了第三章第三十条第五款规定，认定被告梁衍宾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王保健无视安全，指使他人在机组作业过程中清理杂草，违反了《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农业机械安全操作规程》第二章第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被告王保健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原告沙尔哈提·阿斯肯无责任。原告受伤后，当日入住额敏县人民医院，2012年9月10日，因其右下肢创伤严重血管损伤引起右小腿发紫缺血，医院建议转入上级医院。原告因此花费医疗费13185.79元、门诊费用2262元及其他血浆费用3660元。同年9月11日，原告入住新疆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并于当日进行“感染病灶清除血管危象肌腱探查截肢负压封闭吸引术”，9月14日进行了“骨髓炎病灶清除负压引流术”，9月17日出院。医院建议适当行右下肢功能锻炼，择期视病情再次行手术治疗，住院期间和出院后一个月陪护一人，出院后全休三个月。原告支付医疗费24438.97元。2012年9月18日，因右下肢截肢术后感染，原告入住额敏县人民医院继续治疗，2012年11月9日出院。出院后医院建议半年后安装假肢，休息二周，住院期间陪护一人。原告因此支付医疗费10501.69元。2012年12月24日，原告委托新疆巴岩德律师事务所对其伤残等级、劳动能力及残疾辅助器进行了鉴定。2012年12月27日，新疆新医司法鉴定所作出（2012）新医临鉴字第670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原告伤残等级为五级，符合完全丧失劳动能力范畴。原告目前右下肢需安装普适型骨骼式大腿假肢，产品价格约为18700元，正常使用情况下使用周期为4-5年，平均每个使用周期的维修费为1870元，在首次装配假肢后需更换假肢接受腔一次，金额为5600元。原告因此支付鉴定费用1630元。原告住院期间，被告梁衍宾先后向原告支付医疗费用36942元。被告王保健向原告支付医疗费用21765.79元。另查明，被告梁衍宾驾驶新42-231**天托铁牛一754拖拉机4ZGJT-500型瓜子捡拾机为被告王保健收打瓜，被告王保健同时雇佣原告沙尔哈提·阿斯肯、叶尔灭克等三人为其捡拾打瓜。被告梁衍宾对自已所有的新42-231**天托铁牛一754拖拉机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额敏支公司投有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兼用型拖拉机定额保险。原告沙尔哈提·阿斯肯系额敏县二道桥乡阔克苏村农业家庭户口，其有两个女儿，长女拉孜依娜·沙尔哈提于2009年9月30日出生，次女托丽哈娜依·沙尔哈提于2012年7月11日出生。原告沙尔哈提·阿斯肯的母亲加玛力·斯迪克于1956年5月8日出生，加玛力·斯迪克除原告外还有一子。
原审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被告梁衍宾与被告王保健是承揽加工关系，其义务是驾驶新42-231**天托铁牛一754拖拉机带4ZGJT-500型瓜子捡拾机安全、保质、保量地完成捡拾打瓜的任务。原告是因被告梁衍宾在接受被告王保健的雇佣活动中允许原告在打瓜机上清理杂草，在拖拉机起步时没有按操作规程鸣笛或其它警示，以提示后面人员注意，导致正在清理打瓜机杂草的原告受伤，被告梁衍宾有重大过失行为，被告梁衍宾作为直接侵权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王保健作为原告雇主指使雇员原告在机组作业过程中清理杂草，未尽劳动安全注意事项，造成原告在劳动中受伤，被告王保健也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告作为被告王保健雇佣的劳务人员，在事故发生时作为一名完全行为能力的人应当知道在没有任何保障人员安全设施的打瓜机上清理杂草有一定危险性而未加谨慎作业，对损害的发生亦有一定责任，应自负相应部分的责任。额敏县农机安全监理站作出认定是针对打瓜机未安装安全防护设施及未按照操作规程鸣笛或其它警示作出的，此认定结论只能作为判案的参考，并不能作为划分责任承担的依据。综合本案的情况，酌定被告梁衍宾承担60%的赔偿责任，被告王保健承担30%的赔偿责任，其余10%的责任由原告自理较妥当。4ZGJT-500型瓜子捡拾机是行走式农业机械，不能离开拖拉机单独工作，本案是在田间作业时造成的人身损害，不是道路交通事故，被告梁衍宾虽然参加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但不能按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处理，不适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原告要求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额敏支公司承担强制保险的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告受伤构成五级伤残，属完全丧失劳动能力范畴。原告计算伤残赔偿金的标准合法，依法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伤残赔偿金65304元、假肢安装费用108450元、交通费3000元的诉讼请求，计算合法、合理且有相关票证单据在案佐证，依法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2325元。住院伙食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受害人确有必要外地治疗的，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根据原告先后三次住院统一票据、病历及出院证证实，原告住院时间先后共计61天，因原告计算天数和人数有误，其伙食补助费确认为1525元（25元×61天）。对于原告主张陪护费19144元。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护理人员人数。因原告计算天数和人数有误，其护理费确认为6487.73元（38820元÷365天×61天）。对于原告主张误工费23320元。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因原告计算天数和人数有误，其误工费确认为10529元（38820元÷365天×99天）。对于原告主张鉴定费2130元。因原告仅提供鉴定费用票据1630元，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故对该项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原告伤残构成五级，已完全丧失劳动能力，鉴于本案事实，酌定为10000元。对于原告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104948元及今后生活费321600元。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据此规定，原告要求赔偿被抚养人生活费、今后生活费的诉讼请求无法无据，且残疾赔偿金包含了被抚养人的生活费，故不予支持。原告的各项损失如下：（1）残疾赔偿金65304元；（2）医疗费54048.45元；（3）护理费6487.13元；（4）伙食补助费1525元；（5）误工费10529元；（6）交通费3000元；（7）鉴定费1630元；（8）假肢安装费用10845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以上合计260974.18元。被告梁衍宾已支付36942元，被告王保健已支付21765.79元，合计58701.79元，应从总额中扣除。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梁衍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沙尔哈提·阿斯肯各项经济损失合计119642.5元；二、被告王保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沙尔哈提·阿斯肯各项经济损失合计56526.5元；三、驳回原告沙尔哈提·阿斯肯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802元，投递费150元，合计10952元（投递费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沙尔哈提·阿斯肯负担6512元，被告梁衍宾负担3317元，被告王保健负担1123元。
沙尔哈提·阿斯肯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判决责任划分不当，额敏县农机监理站农机事故认定书结论中上诉人沙尔哈提·阿斯肯无责任，所以上诉人不应承担责任；2、原审法院对被抚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不符合法律规定；3、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确定显失公平。
梁衍宾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判决责任划分不当，沙尔哈提·阿斯肯未按照规范工作引发的后果应承担主要责任；被上诉人沙尔哈提·阿斯肯是王保健的雇员，王保健理应告知安全操作，未能告知应承担主要责任；2、假肢的安装费原审判令全额给付不当；3、保险公司在本案中应承担保险责任。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原审对责任的划分是否正确2、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假肢安装费的认定是否正确？3、保险公司在本案中应否承担责任？
根据法律的相关规定，原审对上诉人沙尔哈提·阿斯肯的损失认定为：（1）残疾赔偿金65304元；（2）医疗费54048.45元；（3）护理费6487.13元；（4）伙食补助费1525元；（5）误工费10529元；（6）交通费3000元；（7）鉴定费1630元；（8）假肢安装费用10845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是符合法律规定的，予以确认。
对于上诉人沙尔哈提·阿斯肯上诉提出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请求，上诉人沙尔哈提·阿斯肯的伤残经鉴定为五级，符合完全丧失劳动能力的范畴，对其应承担的被抚养人的生活费也应根据其伤残的程度和丧失劳动能力的情况依法判决。依照相关规定确定上诉人沙尔哈提·阿斯肯丧失抚养能力的程度为70%。故对此上诉理由予以支持，上诉人沙尔哈提·阿斯肯有两女儿，长女拉孜依娜·沙尔哈提2009年9月30日出生，次女托丽哈娜依·沙尔哈提2012年7月11日出生。母亲加玛力·斯迪克1956年5月8日出生，加玛力·斯迪克除上诉人外还有一子。上诉人沙尔哈提·阿斯肯应负担【{长女拉孜依娜·沙尔哈提的抚养费（4398元×15年）÷2=32985元＋次女托丽哈娜依·沙尔哈提抚养费（4398元×17年）÷2=37383元＋母亲加玛力·斯迪克的抚养费（4398元×20年）÷2=43980元，合计114348元}×70%】=80043.6元，该笔费用应计入残疾赔偿金内，不再单独列为判项。
上诉人沙尔哈提·阿斯肯提出责任划分不当和精神抚慰金过少的理由，经审查，上诉人沙尔哈提·阿斯肯在受雇期间应当知道在没有任何保障人员安全设施的打瓜机上清理杂草有一定危险性而未加谨慎作业，对损害的发生亦有一定责任，所以原审对其应当承担的比例认定正确。确定精神抚慰金的数额符合实际，对此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对于上诉人梁衍宾上诉的理由“原审判决责任划分不当，沙尔哈提·阿斯肯未按照规范工作引发的后果应承担主要责任；被上诉人沙尔哈提·阿斯肯是王保健的雇员，王保健理应告知安全操作，未能告知应承担主要责任”，经审查，上诉人沙尔哈提·阿斯肯是因梁衍宾在接受王保健的雇佣活动中允许其在打瓜机上清理杂草，在拖拉机起步时没有按操作规程鸣笛或其它警示，以提示后面人员注意，导致正在清理打瓜机杂草的上诉人沙尔哈提·阿斯肯受伤，上诉人梁衍宾有重大过失行为，作为直接侵权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审认定承担60%的责任并无不当。
对于上诉人梁衍宾上诉的理由“被上诉人假肢的安装费原审判令全额给付不当”，因无法律明确规定，故不予支持。
对于保险公司在本案中应否承担保险责任的问题。庭审已查明本案事故属于农业机械在田间作业过程中造成的人身伤害，并非因通行所导致，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的事故，不适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的规定，所以，保险公司不承担保险责任。
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对双方责任的划分并无不当。但对被抚养人生活费未计入赔偿内容，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额敏县人民法院（2013）额民一初字第466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梁衍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上诉人沙尔哈提·阿斯肯赔偿款167668.3元【{（1）残疾赔偿金（65304元＋80043.6元）；（2）医疗费54048.45元＋（3）护理费6487.13元＋（4）伙食补助费1525元＋（5）误工费10529元＋（6）交通费3000元＋（7）鉴定费1630元＋（8）假肢安装费用10845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60%=204610.3元-36942元=167668.3元】；
三、被上诉人王保健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上诉人沙尔哈提·阿斯肯赔偿款80539.36元【{（1）残疾赔偿金（65304元＋80043.6元）＋（2）医疗费54048.45元＋（3）护理费6487.13元＋（4）伙食补助费1525元＋（5）误工费10529元＋（6）交通费3000元＋（7）鉴定费1630元＋（8）假肢安装费用10845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30%=102305.15元-21765.79元=80539.36元】；
四、驳回上诉人沙尔哈提·阿斯肯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952元，上诉人沙尔哈提·阿斯肯负担6512元，上诉人梁衍宾负担3317元，被上诉人王保健负担112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58元，由上诉人梁衍宾负担2254.8元，被上诉人王保健负担1127.4元，上诉人沙尔哈提·阿斯肯负担375.8元（已批准免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任 德 惠
审 判 员 茹 荷 娅
代理审判员 古力孜娅
二〇一四年三月四日
书 记 员 拉 扎 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