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洛民终字第10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玉冰，男，汉族。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佳怡，女，汉族。
法定代理人：李玉冰，基本情况同上，系李佳怡父亲。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佳彤，女，汉族。
法定代理人：李玉冰，基本情况同上，系李佳彤父亲。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得欣，男，汉族。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聚芬，女，汉族。
以上五高高院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朱海勇、张可可，河南君友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市洛龙区农村公路管理所。
法定代表人：陈玉亭，该所所长。
委托代理人：权长胜，河南润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市洛龙区丰李镇养护站。
负责人：李方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市洛龙区丰李镇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李小波，该镇镇长。
委托代理人：于晓东，河南万基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上诉人李玉冰、李佳怡、李佳彤、孙得欣、赵聚芬、洛阳市洛龙区农村公路管理所（以下简称洛龙区农村公路管理所）因与被上诉人洛阳市洛龙区丰李镇养护站（以下简称丰李养护站）、洛阳市洛龙区丰李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丰李镇政府）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13）洛龙民初字第13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玉冰及其与李佳怡、李佳彤、孙得欣、赵聚芬共同委托代理人张可可，上诉人洛龙区农村公路管理所委托代理人权长胜，被上诉人丰李镇政府委托代理人于晓东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丰李养护站的法定代表人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4月12日22时45分，在洛阳市洛龙区山王路牛屯村村牌西侧13米处，原告李玉冰之妻、原告孙得欣、赵聚芬之女、原告李佳怡、李佳彤之母孙芽飞驾驶电动三轮车载原告李玉冰沿山王路由东向西行驶至该处，因孙芽飞绕行道路北侧的水泥盖板偏左行驶，与李振国驾驶的豫C899**号重型自卸货车发生道珞交通事故，造成孙芽飞当场死亡、电动三轮车损坏。该事故经洛阳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事故处理大队事故处理，作出洛公交认字（2013）第410305120130005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孙芽飞和李振国应负该起事故的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经洛阳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事故处理大队主持调解，原告李玉冰等人与李振国达成赔偿协议，由李振国赔偿孙芽飞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等损失共计215200元，并由李振国负责检验、鉴定费、抬运尸体等费用，洛阳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事故处理大队作出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现原告提起诉讼，认为被告洛龙区农村公路管理所、丰李养护站对当时的事故路段缺少养护管理，致使路边堆放水泥盖板，丰李镇政府下属的创建办当时组织在公路两侧修缮水渠，将水渠的水泥盖板堆放路边，被告丰李镇政府对孙芽飞的死亡，同样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告要求三被告对孙芽飞的死亡承担30%的互负连带赔偿责任。被告洛龙区农村公路管理所认可事故路段系由其负责日常养护，并在事故发生前一天（2013年4月11日，星期四）该管理所的公路巡查人员已发现公路边上堆放的水泥盖板，但在未向路段所在村委会下达整改通知前（第二天，2013年4月12日，星期五）事故已经发生，并在间隔星期六、星期日后于周一到事故发生路段，路边的水泥盖板已经不存在了，故未再下达通知书。被告丰李镇政府否认其下属创建办曾组织对事故路段公路两侧进行水渠修缮。被告洛龙区农村公路管理所、丰李镇政府均否认被告丰李养护站系其下属机构。庭审中，因当事人的意见分歧较大，致调解不能。根据原告提供的赔偿清单，查明原告的诉求金额各分项如下：1、丧葬费17101.5元（34203元／年÷2）、2、死亡赔偿金408852.4元（20442.62元／年×20年）；3、被抚养人生活费70449.96元（大女儿：5032.14元×12年÷2=30192.84元；二女儿：5032.14元／年×16年÷2=40257.12元）；4、交通费800元。第1-4项合计497203.86元，原告要求被告负30%的赔偿责任，即497203.86元×30%＝149161.15元。5、精神抚慰金30000元。原告要求被告赔偿179161.15元（149161.15元＋3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李玉冰之妻、原告孙得欣、赵聚芬之女、原告李佳怡、李佳彤之母孙芽飞在与李振国互负同等责任的道路交通事故中死亡的事实，因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及其他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故该院予以认定，五原告有依法获得赔偿的权利。一、关于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该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和2013年河南省交通事故及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作如下认定：1、丧葬费17101.5元。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34203元的一半，即17101.5元。2、死亡赔偿金408852.4元。孙芽飞的户籍身份虽系农业家庭户口，但其生前在洛阳古城机械有限公司上班，担任检验员，有劳动合同书及工资表为证，其经济来源以城镇工作为主，故应按城镇居民的身份给予赔偿，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0442.62元／年，计算二十年。计算公式为：20442.62元／年×20年＝408852.4元。3、被抚养人生活费65417.82元。孙芽飞与原告李玉冰生育二个女儿，大女儿李佳怡，2006年出生，按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5032.14元／年的标准认定，计算11年，计算公式为：5032.14元／年×11年÷2人＝27676.77元；小女儿李佳彤，2010年出生，按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5032.14元／年的标准认定，计算15年，计算公式为：5032.14元／年×15年÷2人=37741.05元。4、交通费500元。原告提供的交通费均系出租车票据，考虑到原告因孙芽飞的死亡处理后事，应当产生有该项费用的支出，故该院酌定为500元。5、精神抚慰金30000元。孙芽飞二十多岁就因该起交通事故死亡，使未成年的原告李佳怡、李佳彤失去母亲，使原告孙得欣、赵聚芬失去女儿，使原告李玉冰失去妻子，让一个完整的家庭支离破碎，更让五原告背负失去亲人之痛，故该院酌情认定精神抚慰金30000元。上述第1－5项合计521871.72元。二、关于民事赔偿责任的承担。引起本案交通事故的责任人，系李振国和孙芽飞，互负同等责任，上述该院认定的521871.72元中，李振国应当承担50%、即260935.86元，而在事故发生后原告等人与李振国自愿达成赔偿215200元的协议，余额45735.86元（260935.86元-215200元）视为原告放弃让李振国赔偿。造成孙芽飞在事故发生当晚偏左行驶的原因系孙芽飞绕行放在路边的水泥盖板，因此孙芽飞在事故中承担同等责任，故原告仅能够要求在路边放置水泥盖板的第三方对孙芽飞自行承担的50%即260935.86元承担部分责任，而不能从全部的赔偿款中先行扣除第三方应承担的责任。另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项目，在李振国的赔偿中予以包含，故应算入总赔偿款数额中，不能再行单独主张。关于事故当晚放置在路边的水泥盖板，本案中虽不能查明权属，但被告洛龙区农村公路管理所对该路段具有养护责任的事实存在，且在事故发生的前一天已经巡查发现路边放置的水泥盖板，明知交通安全隐患的存在而没有及时采取处置措施，导致孙芽飞因绕行发生道路交通事故身亡，故被告洛龙区农村公路管理所具有对该路段养护管理失职之责，该院酌定其对孙芽飞的死亡承担20%的赔偿责任，即52187.17元（260935.86元×20%）。原告无证据证明被告丰李养护站、丰李镇政府对孙芽飞的死亡具有法律关系，故驳回原告对被告丰李养护站、丰李镇政府的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经合议庭合议，判决如下：一、被告洛阳市洛龙区农村公路管理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原告李玉冰、孙得欣、赵聚芬、李佳怡、李佳彤各项损失共计52187.17元。二、驳回原告对被告洛阳市洛龙区丰李镇养护站、洛阳市洛龙区丰李镇人民政府的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883元，由原告和被告洛阳市洛龙区农村公路管理所各半负担。（原告已预交，执行中由被告直接支付给原告）
李玉冰、李佳怡、李佳彤、孙得欣、赵聚芬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认定上诉人的总损失金额适当。二、一审法院认定洛龙区农村公路管理所应承担的责任比例及责任比例承担次序错误，应予改判。洛龙区农村公路管理所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依据是其管理不当，在事故发生前一天，其公路巡查人员已经发现事故路段公路边上堆放了水泥盖板，但没有及时组织相关人员清理障碍物，导致上诉人家属孙芽飞下班途径此处时不得不绕行遭遇事故。正是其对于事故发生路段存在养护管理失职之责，对于上诉人家属孙芽飞的死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对于事故发生所起的影响力较大，故应承担上诉人家属孙芽飞总损失金额的30%较为妥当。其存在的失职行为与上诉人家属的死亡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对于民事赔偿责任的承担也应着眼与整个事故，一审法院认定洛龙区农村公路管理所应从上诉人家属孙芽飞应承担的同等责任的数额中承担20%的损失没有法律依据，割裂了其应承担赔偿责任与其管理过错以及对于事故发生作用力之间的因果关系，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洛龙区农村公路管理所赔偿上诉人各项损失156561.516元，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及相关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
洛龙区农村公路管理所的答辩意见与其上诉状内容一致。
丰李镇政府答辩称：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与答辩人没有关系，一审判决答辩人不承担责任正确。
洛龙区农村公路管理所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有误。首先，孙芽飞的死亡是由于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的，交通事故责任经公安部门综合人、车、路已划分清楚，事故责任双方已认可。其次，即使道路上有水泥盖板，但占用面积不大，并未造成交通堵塞也未妨碍半幅通行，且事发路段还有路灯照明设施，更不会导致交通事故造成损害。该事故主要是由于孙芽飞本应靠右行驶而偏左行驶，从而引发交通事故造成伤亡。第三，公路两侧水渠非上诉人修建，也非上诉人管理，路边放置的水泥盖板系该村村民委员会修缮水渠放置的，而非上诉人放置，并非法院不能查明权属，也非被上诉人不知谁放置的，只是不想查明真相罢了。第四，上诉人已尽到管理之责，当上诉人巡路发现时即进行了制止，不但告知现场施工人员尽快清理，并现场督促施工人员将盖板向路边移放到水渠边，基本不存在妨碍通行的情况下才离开，并非一审认定的“明知交通安全隐患的存在而没有及时采取处置措施”。第五，一审认定的赔偿数额错误。首先孙芽飞是农村户口，其常住地也为农村，故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计算，一审判决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缺少法律依据。其次，根据交强险赔偿不分责任的性质，既然被上诉人在与李振国调解中未主张交强险赔偿，可视为放弃，那么被上诉人放弃的不仅是一审计算的数额（实际上也不认可），还有交强险赔偿部分。二、一审程序存在错误。为查明该案事实，一审中上诉人和丰李镇政府都申请法院调阅公安部门交通事故档案，法院也已准许，事后也进行了调阅，在等待二次开庭质证时，判决已下达，从而使有些关键事实无法查清。鉴于以上事实，望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无责或发回重审，上诉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李玉冰、李佳怡、李佳彤、孙得欣、赵聚芬答辩称：一、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清楚，判决上诉人洛龙区农村公路管理所承担赔偿责任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首先，上诉人具有管理不当的客观事实。2013年4月11日，上诉人的公路巡查人员已经发现事发路段有路面障碍物，即本案事发现场的水泥板，但未能及时采取有效措施清理障碍物，并致使2013年4月12日晚，答辩人的亲属孙芽飞下班途径此处绕行发生事故，上诉人的管理不当对孙芽飞的死亡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其次，依据《公路法》23条、35条、《洛阳市县乡公路养护管理条例》第5条等规定，上诉人是法定的路面管理养护机构，因其未尽到相应的管理养护职责导致答辩人家属死亡，应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的孙芽飞的各项损失金额适当，但判决认定上诉人应负担的责任比例及责任比例承担的次序错误应予改正。本案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事由是其管理不当，承担赔偿责任的性质并非交通事故直接侵权，不适用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而应依据《民法通则》和《侵权贵任法》等规定，故对于其应承担的赔偿比例，应综合本案事故情况，认定其应负孙芽飞总损失金额的30%。三、本案发生交通事故的具体情况巳经在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中认定的非常清楚，上诉人要求调阅事故处理卷宗的请求与本案审理没有关联，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不应采信，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请求，并依法支持答辩人的上诉请求。
丰李镇政府答辩称：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与答辩人没有关系，一审判决答辩人不承担责任正确。
丰李养护站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洛龙区农村公路管理所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问题，因发生事故的路段由洛龙区农村公路管理所负责日常的养护管理工作，而其对该路段上放置的水泥盖板未及时予以处置或设置警示提醒标志，致使孙芽飞在通行中为避开路面上放置的水泥盖板而绕行时发生了交通事故，洛龙区农村公路管理所管理不当行为与孙芽飞发生的交通事故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故一审判令洛龙区农村公路管理所对孙芽飞死亡造成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赔偿数额问题，洛龙区农村公路管理所认为孙芽飞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对此，本院认为，虽然孙芽飞生前系农业户口，但李玉冰、李佳怡、李佳彤、孙得欣、赵聚芬一审已举证证明孙芽飞生前在城镇务工，其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镇，因此一审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李玉冰、李佳怡、李佳彤、孙得欣、赵聚芬主张洛龙区农村公路管理所应对该事故总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直接原因系孙芽飞与李振国未按《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安全行驶造成，交通事故认定书对此已作出责任认定，洛龙区农村公路管理所管理不当行为仅与交通事故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故一审依据案情，判令洛龙区农村公路管理所对孙芽飞家属自行承担的损失数额中承担20%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洛龙区农村公路管理所称一审程序不当的主张，并无证据予以证明，且本案发生交通事故的具体情况巳经在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中予以了明确认定，故其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00元，由李玉冰、李佳怡、李佳彤、孙得欣、赵聚芬共同负担550元，由洛阳市洛龙区农村公路管理所负担5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太山
审判员 裴文娟
审判员 赵国欣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八日
书记员 陈秋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