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4民终08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骏焘。
委托代理人汤赟昕，江苏常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征。
委托代理人张桃林，江苏东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常州市和平北路11号。
负责人蒋旭，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谢平，江苏日月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陈国康。
上诉人陈骏焘因与被上诉人黄征、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常州公司）、原审原告陈国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天民初字第22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情况：
陈国康、陈骏焘诉称，2012年12月6日7时，黄征驾驶车牌号为苏D×××××号轿车沿局前街由西向东行驶，左转不慎撞倒在路口北侧的行人陈某。事故发生后，陈某被送往中国人民解放军第102医院救治，诊断为：“1、脑震荡；2、脑梗塞；3、高血压病3级；4、左肋骨骨折；5、左肱骨头骨折；6、慢性支气管炎，肺气肿”。在治疗期间，交警部门出具了事故认定书，认定黄征负全责，陈某无责。另查，苏D×××××号车为自有，在人保常州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由于车辆撞击产生的强大冲击力，陈某的脑部遭受了损伤，加之年迈的身体，导致其长期处于间歇性失去意识的状态，治疗不断反复，生活不能自理，只得一直在102医院治疗，更不幸于2014年7月15日因医治无效死亡。死亡诊断为：脑梗塞、血管性痴呆、慢性支气管炎伴感染、肺源性心脏病、脑外伤后遗症、心跳呼吸骤停。陈骏焘的母亲骆秋芳在整个治疗过程中垫付了所有费用。为维护权益，现诉至法院，请求判令黄征、人保常州公司赔偿：医疗费328134.0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18元、营养费9018元、护理费44880元、交通费250元、抢救费250元、丧葬费30402元、死亡赔偿金162690元，合计584642.9元，并承担诉讼费。
黄征辩称，对事故认定没有异议，黄征向人保常州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后，黄征垫付医疗费11200元、护理费2080元；对高额医疗费不予认可，仅对实际与本次交通事故有关的费用即第一次住院费用37465元认可，不同意人保常州公司扣除10%医保外用药；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抢救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同意人保常州公司意见；护理费认可60元/天计算60天，但应扣除黄征垫付的2080元。
人保常州公司辩称，对事故发生、责任认定没有异议；肇事车辆在人保常州公司投保了交强险、限额为2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医疗费扣除10%非医保用药；诉讼费不承担；陈某的多次住院及最后的死亡与本次交通事故无关，系其自身存在的脑梗塞、高血压3级、慢性支气管炎、肺气肿等多种疾病造成，如果要求人保常州公司承担责任，应当在选择有鉴定资质的机构对所有诉讼请求与2012年12月6日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进行鉴定的基础上才能确定；对金额为327.49元、19369.53元的两张票据打印件不认可，其余全部金额需扣除统筹支付部分，只认可第一次住院的医疗费3746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认可18元/天计算60天；营养费认可12元/天计算60天；护理费收据不认可，护理费认可60元/天计算60天；交通费酌情认可100元；抢救费未提供票据，不认可；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不认可。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2月6日，黄征驾驶苏D×××××号轿车沿本市天宁区局前街由西向东行驶至和平路、局前街路口左转时，不慎撞倒在路口北侧人行横道上过马路的陈某，发生事故。经常州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天宁大队认定，黄征承担全部责任，陈某无责任。当日，陈某被送往中国人民解放军第102医院（以下简称102医院）救治，病历记载：半小时前被私家车撞至头部及腹部，现全身乏力，无头晕、头痛、恶心呕吐等症状，不能回忆被撞经过。于当日收住该院神经科，入院诊断：脑震荡、脑梗塞、高血压病3级、左肋骨骨折、肱骨头骨折、慢性支气管炎肺气肿，住院治疗60天，花去住院治疗费37465元，其中黄征垫付7200元。出院记录载明：左肩外展支架固定治疗。黄征为陈某购买肩外展支具花费2000元；后陈某于2013年2月4日治愈出院，并于当日再入院，入院诊断：脑震荡、脑梗塞、高血压病3级、肺部感染，住院治疗52天，花去住院治疗费23449.84元（其中统筹支付18793.18元、个人账户794.94元、个人现金3861.72元），于同年3月28日出院。黄征垫付2012年12月6日至31日的护理费80元/天*26天=2080元。陈某支付2013年1月1日至31日的护理费2480元、2月1日至28日的护理费2240元、3月1日至31日的护理费2480元。
自2013年4月5日起，陈某多次入102医院治疗，2013年4月1日至2014年7月15日期间花去护理费共计37680元，具体治疗过程为：
1、2013年4月5日至6月21日，诊断：脑梗塞、高血压病3级、血管性痴呆，住院77天，医疗费44821.46元（其中统筹支付38473.06元、个人账户0元、个人现金6348.4元）。
2、2013年7月1日至8月12日，诊断：脑梗塞、高血压病3级、血管性痴呆，住院42天，医疗费19354.51元（其中统筹支付16876.91元、个人账户905.08元、个人现金1572.52元）。
3、2013年8月20日至9月24日，诊断：脑梗塞、高血压病3级、血管性痴呆，住院35天，医疗费24583.61元（其中统筹支付21420.57元、个人账户0元、个人现金3163.04元）。
4、2013年10月2日至11月5日，诊断：脑梗塞、高血压病3级、血管性痴呆，住院34天，医疗费19844.04元（其中统筹支付17795.43元、个人账户0元、个人现金2048.61元）。
5、2013年11月5日至11月12日，诊断：脑梗塞、高血压病3级、血管性痴呆，住院7天，医疗费269.02元（其中统筹支付0元、个人账户0元、个人现金269.02元）。
6、2013年11月12日至12月12日，诊断：脑梗塞、高血压病3级、血管性痴呆，住院30天，医疗费19776.05元（其中统筹支付17729.67元、个人账户0元、个人现金2046.38元）。
7、2013年12月12日至12月20日，诊断：脑梗塞、高血压病3级、血管性痴呆，住院8天，医疗费1434.98元（其中统筹支付0元、个人账户0元、个人现金1434.98元）。
8、2013年12月20日至2014年1月17日，诊断：脑梗塞、高血压病3级、血管性痴呆，住院28天，医疗费19599.47元（其中统筹支付10012.78元、医疗救助7725.48元、个人账户0元、个人现金1861.21元）。
9、2014年1月17日至1月26日，诊断：脑梗塞、高血压病3级、血管性痴呆，住院9天，医疗费364.61元（其中统筹支付0元、个人账户0元、个人现金364.61元）。
10、2014年1月26日至2月28日，诊断：脑梗塞、高血压病3级、血管性痴呆，住院33天，医疗费31590.63元（其中统筹支付27175.37元、个人账户903.06元、个人现金3512.2元）。
11、2014年2月28日至3月8日，诊断：脑梗塞、高血压病3级、血管性痴呆、慢性支气管炎，住院8天，医疗费2040.73元（其中统筹支付0元、个人账户0元、个人现金2040.73元）。
12、2014年3月8日至4月9日，诊断：脑梗塞、高血压病3级、血管性痴呆、慢性支气管炎伴感染，住院32天，医疗费19369.53元（其中统筹支付16398.65元、个人账户0元、个人现金2970.88元）。
13、2014年4月10日至4月18日，诊断：脑梗塞、高血压病3级、血管性痴呆、慢性支气管炎，住院8天，医疗费327.49元（其中统筹支付0元、个人账户0元、个人现金327.49元）。
14、2014年4月18日至7月15日，诊断：脑梗塞、高血压病3级、血管性痴呆、慢性支气管炎伴感染、肺源性心脏病、脑外伤后遗症，住院88天，医疗费63843.22元（其中统筹支付57220.88元、个人账户1013.04元、个人现金5609.3元），于同年6月23日慢性支气管炎急性发作，并于同年7月15日因心跳呼吸骤停死亡。因协商赔偿事宜未果，袁小全、陈国康、陈骏焘诉至法院，提出前列诉讼请求。
原审另查明，苏D×××××号车登记在黄征名下，黄征在人保常州公司为该车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为2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商业三者险合同条款约定，保险期间，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以上的部分负责赔偿。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合同条款约定保险人按照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用的赔偿金额。
原审再查明，陈某、袁小全系夫妻关系，二人生育二子陈国平、陈国康，陈国平婚后生育一子陈骏焘，陈国平已先于陈某死亡，袁小全于2015年7月31日死亡。
审理中，陈国康、陈骏焘变更部分诉讼请求，变更后的诉讼请求为：医疗费（扣除统筹支付部分）78551.6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18元、营养费9018元、护理费44880元、交通费250元、抢救费250元、丧葬费30891.5元、死亡赔偿金171730元，合计335571.18元。陈国康、陈骏焘认可黄征垫付医疗费9200元、护理费2080元，合计11280元，对黄征主张但未提供票据的2000元预交金不予认可。
原审审理中，人保常州公司认为，从事故认定书及陈某首次入院的病历可以判断，死者仅头部外伤，伤势轻微，此后多次住院及最终死亡均是因其存在脑梗塞、高血压3级、慢性支气管炎、肺气肿等多种自身疾病，与本次事故无关，故申请法院选择具有鉴定资质的机构对陈某的医疗费用、死亡原因等与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进行鉴定。经各方当事人选择，法院委托南京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于2015年5月22日出具终止鉴定函，称因案件双方对患者死因未有一致认定，且无法提供鉴定所需全套病历材料，无法完成鉴定委托，故退回本案。
为进一步查明案件事实，原审法院于2015年9月18日前往102医院进行调查，调取了陈某在交通事故发生前的住院病案。病案材料显示，陈某于2011年5月16日因高血压病2级、带状疱疹后遗神经痛入院，住院14天，于同年5月30日出院；6月6日因脑梗塞、高血压3级入院，住院7天，6月13日出院；6月21日因脑梗塞、高血压3级入院，住院8天，6月29日出院；7月9日因脑梗塞、高血压3级入院，住院27天，8月5日出院；2012年10月13日因脑梗塞、高血压3级、肺部感染入院，住院8天，同年10月21日出院。原审法院并于2015年11月19日向陈某住院治疗期间的主治医生崔红霞进行了调查。医生陈述，陈某在2012年12月6日伤后入院时，入院诊断有脑震荡、脑梗塞、高血压、骨折等情况，到2013年2月以后的治疗主要针对脑梗塞、认知功能下降等病情；陈某在事故发生前的认知功能尚可，事故发生后确实出现记忆力下降等情况，因此不能完全排除外伤作用的可能性；从费用清单来看，事故发生后第一次住院期间，针对外伤骨折没有动手术治疗；陈某的死亡原因是心跳呼吸骤停，与外伤无直接关系，可能与基础疾病（高血压、慢性支气管炎、肺源性心脏病等）有关。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黄征与人保常州公司签订的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应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及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部分由事故方按责任承担。其中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本次事故黄征承担全部责任，陈某无责任，造成陈某的损失应由人保常州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交强险的部分按责任全部由黄征承担。商业三者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商业三者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黄征对陈某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按保险车辆所投保的人保常州公司商业三者险合同约定由人保常州公司承担商业三者险赔款，陈国康、陈骏焘作为陈某的继承人，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人保常州公司请求赔偿保险金。
关于治疗过程及死亡结果与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死者陈某于2012年12月6日因交通事故受伤，当日入院治疗，主要诊断为：脑震荡，其他诊断为：脑梗塞、高血压3级、左肋骨骨折、肱骨头骨折、慢性支气管炎肺气肿，此次入院治疗与事故有直接因果关系，且黄征、人保常州公司对该次住院的医疗费均无异议，故对2012年12月6日至2013年2月4日期间的住院治疗费用，法院予以确认。陈某虽于2013年2月4日出院，但在当日又入院，且主要诊断仍为脑震荡，该次治疗与第一次治疗存在连续性、关联性，故对2013年2月4日至3月28日期间的住院治疗费用，法院亦予以确认。第二次住院治疗出院后，因交通事故直接引发的脑震荡、骨折等已治愈或好转。自2013年4月5日起，陈某数次入院治疗，诊断主要为：脑梗塞、高血压3级等病症，相应的治疗也主要是针对脑梗塞、高血压3级等自身疾病，且持续的周期较长，并于2014年7月15日因心跳呼吸骤停死亡，结合陈某在事故发生前曾多次因上述自身疾病入院治疗的情况，参考陈某后续治疗过程中医生的陈述，对于陈某自2013年4月5日起及之后的治疗以及最终的死亡结果与本次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法院不予认定。所产生的费用应由陈国康、陈骏焘自理。
关于各项损失的确定，1、医疗费，2012年12月6日至2013年3月28日，医疗费合计60914.84元，其中个人实际支付42121.66元。黄征为陈某购买肩外展支具花费2000元，该费用有发票以及出院小结上的记录为证，法院予以确认。故医疗费合计44121.66元，扣除医保外用药后为39709.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元/天*112天=2016元。营养费12元/天*112天=1344元。上述合计43069.5元，由人保常州公司承担交强险限额1万元，余额为33069.5元。医保外用药4412.16元。2、护理费，2012年12月6日至2013年3月28日，黄征、陈某共计支付护理费80元/天*112天=8960元，有相应的票据为证，法院予以确认。交通费酌定250元。合计9210元，由人保常州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上述超出交强险限额的33069.5元，按照黄征与人保常州公司的商业三者险合同约定，由人保常州公司承担商业三者险赔款。
综上，人保常州公司承担交强险10000元+9210元=19210元，商业三者险赔款33069.5元，共计52279.5元。医保外用药4412.16元由黄征承担。黄征称除已提供票据的11280元外另垫付2000元，但未提供证据，陈国康、陈骏焘不予认可，故法院不予确认。扣除黄征已垫付的11280元，人保常州公司将赔款中的6867.84元支付给黄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六十五条第二款、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陈国康、陈骏焘的损失为：医疗费44121.6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16元、营养费1344元、护理费8960元、交通费250元，合计56691.66元。该款由人保常州公司承担交强险赔款19210元、商业三者险赔款33069.5元，合计52279.5元；黄征承担4412.16元。扣除黄征已垫付的11280元，人保常州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陈国康、陈骏焘支付45411.66元，向黄征支付6867.84元；二、驳回陈国康、陈骏焘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78元，由陈国康、陈骏焘负担1797元，人保常州公司负担281元。
上诉人陈骏焘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具体分析如下：1、即便死者陈某受伤前存在脑梗塞、高血压等症状，交通事故导致陈某脑部受伤也是客观事实。受伤前，死者原有疾病的治疗已经呈现出明显的好转（住院频率和时间间隔具有较大幅度的时间差）。据此，应当认为事故发生前的治疗已经能够有效控制原有疾病的危险，也没有任何证据佐证在不发生交通事故的情况下原有疾病已经导致陈某濒死。2、交通事故直接导致死者经历了持续的、不间断的住院治疗并最终死亡。病案记录上虽然分段记载了每段治疗的状况，但认定是否“康复”，绝不应当将个别病案单独罗列孤立地、分割地进行理解，而应当整体地、全面地分析所有病案。本案中，尽管个别病案中有“好转、治愈”等措辞，但这只能说明在这个疗程、阶段内，经过药物治疗已经控制病情，但患者旋即办理住院并继续治疗的事实，充分说明了病情一旦脱离药物即恶化。相反，交通事故发生前，患者的治疗次数和治疗周期表明，当时的病情确实有好转、痊愈迹象。通过病案的对比，能够清晰的说明：交通事故的伤害确实加重了死者的身体负担，大大增加了病症的治疗难度和康复难度，对引发死亡具有因果关系。3、从医学角度也可以佐证因果关系的可能性，人体是一个生物有机体，各个器官也是相互依存，但各部分器官绝不能被割裂开独立作为生命体存在，是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交通事故导致的脑震荡严重地伤及脑部，必然影响脑部血液流通，加重脑梗塞疾病。而病人长期卧床缺乏锻炼且大量使用各种药物（是药三分毒），对高血压也有加重的负面影响。所以，贸然将整个治疗的前期推定成治疗伤情，将治疗的后期推定为治疗疾病，不具备科学性、客观性、准确性。再有，老年人本身新陈代谢慢，人体机能薄弱，事故必然使精神和肌体均受到巨大损伤，久治不愈并最终死亡。可见，退一万步说，即使交通事故的原因力是一根稻草，那么这也是压垮老人生命的最后一根稻草，不应当认为其与死亡不存在困果关系。4、俗话说，隔行如隔山。法院在没有任何鉴定结论的基础上，用合同法文义解释的方法认定侵权的因果关系，显然不恰当。本案中，鉴定机关尚且不敢在没有全面、完整的检材和案卷的基础上对参与度作出认定，法院怎能单凭个别经办医生（既没有全程参与患者的治疗，也不是专业的法医）带有猜测的分析贸然予以划分？如此认定，既不符合证据的法定要求，也不具有足够的说服力。5、根据道路交通事故法律法规的基本精神，处理道赔案件应当树立“以人为本”的基本思想，侧重保护非机动车、行人一方。事故认定书确认肇事司机黄征承担事故全部责任，陈某无责。且陈某的特殊身体状况并不是侵权法意义上的“过错”，不能据此减轻侵权人的法律责任。法院在鉴定事实不明的前提下，将整个治疗阶段割裂成两段，变相减轻了黄征的侵权责任，作出有利于机动车方的认定，违背“以人为本”精神。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黄征、人保常州公司承担死者陈某在交通事故发生后整个治疗期间的全部医疗费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护理费、交通费、抢救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计335571.18元。
被上诉人黄征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人保常州公司同意黄征的答辩意见。
原审原告陈国康同意陈骏焘的上诉意见，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各方当事人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中查明，2014年度江苏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61783元，2014年江苏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4346元。
本院认为，侵害他人人身权益的，被侵权人或其死亡后的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民事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陈某于2012年12月6日被黄征驾车撞倒发生交通事故，随后住院治疗，期间多次出院、入院，至2014年7月15日心脏骤停死亡。对于陈某的死亡与交通事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原审法院委托的南京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所未能予以确定，而陈某治疗期间的主治医生崔红霞陈述：“¨¨¨陈某的死亡原因是呼吸心跳骤停，与外伤无直接关系，可能与基础疾病（高血压、慢性支气管炎、肺源性心脏病）有关。”该陈述并未完全排除交通事故与陈某死亡存在因果关系。鉴于陈某的年龄、本身疾病等因素，本院酌情认定陈某因交通事故所受的伤害对于其后续治疗及其死亡的参与度为30％。陈某治疗期间及其死亡后的各项损失为：1、2012年12月6日至2013年3月28日期间，医疗费计44121.66元，扣除医保外用药为39709.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元/天×112天=2016元；营养费12元/天×112天=1344元；护理费80元/天×112天=8960元；交通费酌定250元。上述合计52279.5元，因该期间的费用系陈某因交通事故受伤治疗所产生的费用，按照交通事故责任及保险合同的约定由人保常州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偿付1921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偿付33069.50元。医保外用药4412.16元，由黄征承担。2、2013年4月5日至2014年7月15日期间，住院天数439天，累计住院天数为112＋439＝551天，因陈国康、陈骏焘主张501天，扣除前段112天，后段天数按389天计算。该期间医疗费为36390.55元，扣除医保外用药为32751.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元/天×389天=7002元；营养费12元/天×389天=4668元；护理费80元/天×389天=31120元；丧葬费61783元/年÷2＝30891.50元；死亡赔偿金34346元/年×5年＝171730元。上述合计278163元，本院酌情由黄征承担30％即83448.90元，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由人保常州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偿付73623.45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偿付9825.45元。医保外用药3639.05元，由黄征承担30％即1091.71元。
综上，上诉人陈骏焘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14）天民初字第2284号民事判决；
二、人保常州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陈国康、陈骏焘135728.40元，黄征向陈国康、陈骏焘赔偿5503.87元。因黄征已垫付11280元，人保常州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国康、陈骏焘支付129952.27元，向黄征支付5776.13元；
三、驳回陈国康、陈骏焘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078元，由陈国康、陈骏焘负担1596元，人保常州公司负担48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78元，由陈国康、陈骏焘负担1596元，人保常州公司负担48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卢文忠
代理审判员 袁海燕
代理审判员 是飞烨
二〇一六年六月八日
书 记 员 朱 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