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沈中民一终字第015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北方天龙客运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成怀明，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娇，辽阳市中兴法律服务所。
委托代理人：刘颖，女，1970年6月9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财会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凤军，女，1964年7月25日出生，汉族，无职业。
委托代理人：金小军，女，1962年1月28日出生，汉族，无职业，系金凤军姐姐。
委托代理人：张玉清，男，1954年6月18日出生，汉族，沈阳市玻璃制品厂工人（已退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丹，女，1988年9月12日出生，汉族，无职业。
委托代理人：徐振东，男，1954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无职业。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艳光，女，1978年5月7日出生，汉族，个体业者。
委托代理人：刘大川，辽宁正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沈阳北方天龙客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龙公司”）与被上诉人金凤军、徐丹、任艳光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民一初字第511号民事判决，天龙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3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高悦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刘春杰主审，代理审判员刘小丹参加评议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中金凤军及徐丹诉称：徐某某从2001年前就在沈阳北方天龙客运有限公司货站工作，有该公司李洪纪签字的《搬运送货合同》和三轮车保险单及提供单为证。还有我们20人交纳了抵押金，经办人是该公司的李洪纪，徐某某就是其中之一，这20人是天龙公司、任艳光指定的送货人员。这20人每天的工作就是在天龙公司、任艳光处由滕卫军安排将每天北方天龙客运公司随时收的货物随时送到货主指定的地点。也就是说，该公司收取了这20人的抵押金后，有监督和支配权。（按照搬运送货合同享有权利和义务）。2011年11月2日，徐某某《搬运送货合同》的约束下由该合同货站滕卫军安排徐某某搬运送五包货物，每包大约100kg左右，有提货单为证。其中三包货，徐某某在当日13时左右送达到沈阳天龙服装辅料公司，在剩余二包货18时左右送至中兴大厦六楼途中，不幸晕倒，经120抢救无效死亡。医生诊断员：心源性猝死。依据中国医科大学心血管急救中心主任张明分析：突然超负荷劳动极易引发心源性猝死，也就是说，徐某某的死亡与其工作有着直接的关系。因此，天龙公司、任艳光对指派徐某某搬运送货物的工作量和送货地点及时间要求，应预见到其工作难度和后果。2011年11月3日，徐丹和其大姨到天龙公司、任艳光货站，滕卫军知道徐某某死亡的消息后，当时给死者家属拿了1000元钱，作为安慰。徐某某生前在天龙公司五爱市场附近经营的货站工作了十多年，已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这个货站是天龙公司、任艳光为货主提供物流服务的，到站货物由货主自提，如货主需要送货上门，货站则安排李洪纪签字的合同和有三轮车保险单的人员将货主的货物送到货主的指定地点。这些人员是为货站服务的。从货站需支付西柳到沈阳的运费和货款后，凭提货单提货。徐某某生前在货站垫付了许多货款，其中在2011年11月2日支付了三天天龙服装辅料有限公司的三包货款和运费，中兴大厦六楼的两包货，不是货主提，也不是货主委托徐震动欧的，而是货站滕卫军指派徐某某的，徐某某在支付了西柳到沈阳的运费和货款后，凭着提货单提的货，天龙公司从西柳到沈阳的客车尾号分别为6xx、6xx。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天龙公司、任艳光按《劳动法》、《合同法》给付徐某某因工伤所产生的一切费用（赔偿抢救费4082.46元、丧葬费19,356.5元、死亡赔偿金409,340元）；判令天龙公司、任艳光补偿精神损失20,000元；3、判令天龙公司、任艳光承担所有诉讼费。
原审中天龙公司辩称：1、天龙公司没有开展上门送货这项业务工作，货物均是货主自提。徐某某系五爱市场长期“蹲坑”“拉脚”人员，属于个体劳动者，不隶属于其管理人员。2、徐某某在五爱市场长期“蹲坑”“拉脚”，与多名货主有多年的固定提货，送货关系，其中，本案被告任某就是其中之一，到货任某委派徐某某给其提货、送货，货主认某从徐某某的服务中获益，因此，货主任某支付给徐某某劳务费，天龙公司不支付和收取徐某某的任何费用。3、沈阳市天龙物流有限公司和天龙公司是两个独立法人单位，两个法人代表，两个注册地址，不是一个单位。沈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裁决书沈劳人仲字（2012）恩164号认为“劳动关系系指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管理，从事有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双方权利义务关系。本案中申请人提供的《搬运送货合同书》，合同主体为天龙物流公司，无证据证明该物流公司与天龙公司系同一家公司，故仲裁委员会对申请人的主张不予采信”。4、其从未与徐某某签订“搬运送货合同”。徐某某从未在其处领取任何工资报酬。5、天龙公司从未收取徐某某“合同违约金”。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3）沈河民一初字第2034号判决“且原告方提供的抵押金票据无沈阳北方天龙客运有限公司印章或法定代表人签字，故我方认为金凤军一方该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6、由于徐某某多年为货主提送货物，我们比较熟悉，给徐某某5000元和负担250元的受理费用，是在原审法院积极工作下，其处于同情、人道的一种补偿和安慰。7、（2013）沈河民一初字第2034号判决书，公正公平。金凤军、徐丹提出徐某某的工作由滕卫军安排，我就是滕卫军，负责沈阳北方天龙客运有限公司的安全，不负责货物的发送，金凤军、徐丹陈述我方安排徐某某送货不是事实。
原审中任艳光辩称：1、对徐某某的死亡表示痛心和意外。2、我方从西柳进货，因本案经过原审，有证据在卷，货物的照片有其明确的经营地址和联系电话，有指定的送货地点，我只是负责进货，由西柳送货上门，与徐某某没有直接事实和法律关联。3、在法律上我们就是代办托运关系。我方不应承担任何法律责任。从人情和道义上我们可以承担部分责任，此责任只限于调解的情况下。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金凤军系徐某某的妻子，徐丹系徐某某的女儿。天龙公司系在沈河区五爱市场附近经营道路旅客运输及普通货运等业务的公司，任艳光系中兴大厦个体经营者。
2011年11月2日，任艳光从西柳进的2件货物通过天龙公司运抵沈阳。徐某某将该货物从天龙公司货站送往任艳光经营场所时，被发现倒在商贸饭店楼下，后沈阳急救中心120急救车将其送医抢救，抢救无效死亡。死亡原因为心源性猝死。该中心病历记载现病史：患者于2天来出现胸闷、气短…于20分钟前骑车过程中突然出现抽搐，意识丧失，路人呼救“120”到现场判定患者呼吸、心跳骤停…。
另查明，金凤军曾向沈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确认徐某某与天龙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该委员会于2012年10月以无证据表明徐某某与天龙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为由，裁决对申请人的仲裁请求不予支持。金凤军对该裁决不服，起诉至我院。2013年3月金凤军撤回起诉。
原审法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受害人和行为人对损害的发生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双方分担损失。本案中，徐某某虽然并未与天龙公司形成劳动合同关系，但结合金凤军、徐丹提供的“人力三轮车风险保证金2000元”的收款收据及天龙公司将长期将一定价值的货物交由徐某某运送的情节，可以认定天龙公司与徐某某形成了较为固定的雇佣关系，因此，天龙公司应对徐某某的死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但金凤军、徐丹主张徐某某死亡系送货劳累过度，天龙公司、任艳光催得紧所致，因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无法认定天龙公司、任艳光对徐某某的死亡具有过错。综上所述，酌定天龙公司按30%的比例赔偿金凤军、徐丹抢救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并补偿金凤军、徐丹精神损失费人民币2000元。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沈阳北方天龙客运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一次性给付金凤军、徐丹抢救费人民币1224.74元（4082.46元×30%）；二、沈阳北方天龙客运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一次性给付金凤军、徐丹丧葬费人民币5806.95元（19,356.5元×30%）；三、沈阳北方天龙客运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一次性给付金凤军、徐丹死亡赔偿金人民币122,802元（409,340元×30%）；四、沈阳北方天龙客运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一次性给付金凤军、徐丹精神损失费人民币2000元；五、驳回金凤军、徐丹的其他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120元，由沈阳北方天龙客运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2000元，金凤军、徐丹负担人民币6120元。
宣判后，天龙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我们之间没有雇佣关系，不应该承担责任。北方天龙客运五爱市场货站与天龙物流是一个经营地点。上诉人未与徐某某形成劳动关系和雇佣关系，没有收取人力三轮车抵押金。上诉人至今未开展上门送货业务，货物由货主自提。上诉人没有长期将一定价值的货物交由徐某某运送的情节，徐某某提送货物均货主雇佣。
被上诉人金凤军辩称：上诉人主张与事实不符，双方形成了雇佣关系，应当判决天龙公司承担主要责任。
被上诉人徐丹辩称：我同意一审判决结果。徐某某垫付的货款应该返还给我们。徐某某一直受天龙公司的支配进行送货，所以徐某某与上诉人属于雇佣关系。
被上诉人任艳光辩称：我同意一审判决，并且本案已经发回过，本案中上诉人天龙客运陈述的事实与一般生活常理不符，我方是先支付完货款及运费后，西柳销售人员将货物运送至我方指定地点，按照天龙公司所说，由相关物流人员垫付货款，不符合一般社会常理，所以上诉人所说不应该被法院采纳。
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依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原审法院结合金凤军、徐丹提供的“人力三轮车风险保证金2000元”的收款收据及天龙公司长期将一定价值的货物交由徐某某运送的等情节，可以认定天龙公司与徐某某形成了较为固定的雇佣关系，证据确凿，理由充分，并无不妥，原审法院判决天龙公司对徐某某的死亡承担30%的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裁量得当。综上，天龙公司的上诉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徐丹主张天龙公司应当返还垫付货款一事，因该主张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本院对此不予审理。
关于本案的其他事项，当事人未明确提出上诉请求及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对其他事项不进一步审理。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120元，由上诉人沈阳北方天龙客运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 悦
代理审判员 刘小丹
代理审判员 刘春杰
二〇一五年九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王星丹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