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51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汉道装饰材料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郭鹏彪，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肖潇，上海和华利盛（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斌，男，1973年10月17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何青松，男，1980年8月21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廖宗祺，男，1980年6月27日出生。
上诉人重庆汉道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道公司）与被上诉人何斌，第三人何青松、廖宗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8月2日作出（2013）渝北法民初字第7804号民事判决，汉道公司对该判决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上诉。一审法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2月5日进行了询问，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肖潇，被上诉人何斌何青松、廖宗祺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位于重庆长寿古镇67号东方红烧鸭店的装饰装修工程由汉道公司承建。第三人廖宗祺系汉道公司员工，担任营销总监工作。
2012年10月23日，第三人廖宗祺代表公司与第三人何青松签订《装饰工程直管工地合同》，约定何青松以包工包料的形式承做涉案工程室内装修；工程成本价格为68万元，若工程实际发生费用超过68万元，由何青松自行负责，如低于该金额，实际按68万元与何青松结算；何青松的所有人员须以汉道公司工人身份出现，若汉道公司在检查工程中发现何青松的人员答不出汉道工地名称或以第二、第三人称称呼汉道公司，则何青松须向汉道公司缴纳1000元／次的罚款。
2012年10月，第三人何青松找到何斌进行涉案工程漆工工作，何斌遂组织工人进场施工，并于2013年1月18日完工出场。何斌的工程款均由汉道公司支付给何青松，再由何青松支付给何斌。
何斌完工后，与第三人何青松形成工程清单一份，载明何斌所做工程共计64000元。第三人廖宗祺在其上签字并注明“确认已支付25500元，余38500元。重庆汉道装饰材料有限公司”。
2013年4月3日，何斌提起本案诉讼，并支付律师代理费3000元。
庭审中，第三人何青松及廖宗祺均称何青松系汉道公司员工，工作为直管人员，工资为1700元／月加提成。何青松举示了其与廖宗祺的银行个人业务对账单各一份，证明汉道公司为何青松发放了工资。其中，何青松及廖宗祺的《恒丰银行个人业务交易对账单》中第一项均载明交易日期为2012年11月13日，摘要为工资，交易金额及本次余额为0，交易部门与交易柜员均相同；第二项交易日期均为2012年11月15日，摘要为转账，何青松的交易金额为1750元，廖宗祺为4854.15元，该两笔款项均系案外人黎朝海于同一开户部门及交易柜员转入。何青松及廖宗祺均称黎朝海为汉道公司财务人员。汉道公司认可廖宗祺的款项为工资，但称因其与何青松有工程分包关系，不能证明发放给何青松的是工资。
庭审中，何青松举示《中国农业银行金穗借记卡明细对账单》一组，证明汉道公司共向其支付工程款40余万元。汉道公司对此予以认可，并称其另通过其他方式支付了何青松30多万元，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何青松称汉道公司支付的工程款40余万元其已全部支付给工人。
一审何斌诉称：2012年10月汉道公司承接了位于重庆长寿古镇67号东方红烧鸭店装饰工程，何斌在该装饰工程中从事漆工工作。经结算，汉道公司总计应向何斌支付工程款64000元，汉道公司总经理廖宗祺及汉道公司员工何青松均予以确认。但汉道公司在支付了25500元后，拒不支付余款，至今仍有38500元尚未支付。故何斌诉请法院判令：1、汉道公司支付何斌工程款38500元；2、本案律师费3000元由汉道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由汉道公司承担。
一审汉道公司辩称：1、汉道公司与何斌没有合同关系，汉道公司是将工程发包给第三人何青松，双方签订了《装饰工程直管工地合同》，汉道公司已根据该合同的约定向何青松付清了工程款，应由何青松承担何斌的工程款的支付义务；2、何斌要求支付律师没有依据。
第三人何青松述称：何青松系汉道公司的员工，其与汉道公司签订的《装饰工程直管工地合同》的性质是由何青松负责工程的管理；何斌是何青松在外面找来进行施工的；何斌起诉的金额属实，其诉讼请求应得到支持。
第三人廖宗祺述称：廖宗祺是汉道公司员工，是项目经理，其代表汉道公司与何青松签订的《装饰工程直管工地合同》的性质是由何青松直接负责工程的管理，何斌是何青松在找来进行施工的人员；何斌起诉的金额属实，其诉讼请求应得到支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何斌的合同相对方系汉道公司还是第三人何青松。因第三人何青松举示的《恒丰银行个人业务交易对账单》与公司员工廖宗祺的形式一致，且为同一人发放，汉道公司认可廖宗祺的为工资。结合何青松与廖宗祺关于《装饰工程直管工地合同》性质的陈述，及第三人廖宗祺在何斌结算单上签字的行为，能认定何青松的行为系代表汉道公司。何斌的合同相对方应为汉道公司。由于何斌系自然人，不具备承包工程的相应资质，其与汉道公司形成的口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为无效。协议虽无效，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何斌已完成了涉案工程，汉道公司应支付相应的工程款。第三人廖宗祺、何青松与何斌形成的工作清单系代表汉道公司与何斌进行的结算，汉道公司应按其上确认的金额向何斌支付工程款38500元。对于何斌要求汉道公司支付工程款385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何斌要求汉道公司承担起律师费3000元的诉讼请求，由于何斌无证据证明其与汉道公司有关于律师费的约定，何斌的该项诉讼请求亦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重庆汉道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何斌工程款38500元；二、驳回何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1.25元，由重庆汉道装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
汉道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汉道公司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相对方为何斌，属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法院采信证据不当，依据工程清单判决汉道公司支付工程款无事实依据。
何斌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汉道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何青松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汉道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廖宗祺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汉道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装饰工程直管工地合同》约定，何青松的所有人员须服从汉道公司的监督、检查、领导，汉道公司有权辞退何青松的人员。
本院查明的其它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何青松与廖宗祺签订《装饰工程直管工地合同》约定，何青松的所有人员须以汉道公司工人身份出现，须服从汉道公司的监督、检查、领导，汉道公司有权辞退何青松的人员，据此可以认定何青松的所有人员实质属于汉道公司管理。何青松举示的《恒丰银行个人业务交易对账单》，能够证实汉道公司支付何青松个人的款项与公司支付给廖宗祺的款项形式一致，且系汉道公司同一人发放，汉道公司认可支付给廖宗祺的款项为工资，据此可以认定汉道公司支付给何青松的亦为工资，何青松是汉道公司的工作人员。何青松与廖宗祺陈述称《装饰工程直管工地合同》的性质是由何青松负责工程的管理，结合廖宗祺在何斌结算单上签字的内容，据此可以认定何青松与何斌的口头协议行为系代表汉道公司。原判据此认定何斌的合同相对方应为汉道公司并无不当。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据此，何斌已完成了涉案工程，廖宗祺、何青松与何斌形成的工作清单是廖宗祺、何青松代表汉道公司与何斌进行的结算，汉道公司应按工作清单确认的金额向何斌支付工程款38500元。原判依据工程清单判决汉道公司支付工程款正确。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汉道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其上诉请求不予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62.5元，由重庆汉道装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 敬
审 判 员 赖生友
代理审判员 吴学文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王银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