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柳市民一终字第528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文建伟。
委托代理人覃保文。
上诉人（一审原告）黄海秩。
委托代理人潘永达。
委托代理人左雄。
上诉人文建伟因与被上诉人黄海秩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南区人民法院（2013）南民初（一）字第8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7月3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傅广德担任审判长，审判员熊立群和代理审判员黄坚参加的合议庭，于2013年9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书记员朱汉卿担任法庭记录。上诉人文建伟及其委托代理人覃保文、被上诉人黄海秩的委托代理人潘永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黄海秩曾受文建伟雇佣从事钢材整料工作，2011年9月26日，黄海秩在工作中从车边跳下时一只手支撑不稳导致从车上跌落受伤，受伤当日黄海秩即被送往柳州市柳南区河西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住院治疗至2011年10月25日出院，经医院诊断为：1、右股骨颈骨折；2、右肘软组织伤，出院医嘱：1.扶拐不负重三个月，避免再损伤……，3.定期复查，一年后取内固定，……。住院期间花费了医疗费16398.34元，其中7391.74元是由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剩余的9006.6元由文建伟支付，此外，文建伟另行支付了400元给黄海秩，2011年11月23日，文建伟还为黄海秩支付了153元的医药费。2012年3月7日，黄海秩曾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文建伟赔偿护理费1761.4元，交通费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60元，共计3421.4元。该院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黄海秩不服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该案的两审中，均确认黄海秩应当自行承担70%的责任，文建伟承担30%的责任，本院还确认文建伟向黄海秩支付共9556.6元，已经超过了当时文建伟应当承担的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及交通费6149.86元。
2012年11月6日至11月10日，黄海秩在柳州市工人医院住院四天进行了右股骨颈内固定取出术，出院医嘱：1.……；3.全休一个月。黄海秩交付了医疗费4024.88元。2013年3月13日，黄海秩委托明桂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进行鉴定，明桂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为：黄海秩本次损伤右下肢构成九级伤残。黄海秩交付了伤残鉴定费700元。
另确认，黄海秩与其配偶于1997年3月2日生育有一子黄振伦，2008年11月28日，黄振伦办理了柳州市城镇居民基本医疗保险证。2013年3月25日，柳南区太阳村镇老房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一份，其中载明黄海秩从2002年至该证明出具时一直在该村居住。2011年12月5日，黄海秩曾在柳州市公安局西鹅派出所以务工为职业办理了暂住登记，有效期至2012年12月4日。
在案件审理中，黄海秩主张其是在柳工大道那里做工，所以住在老房村，因此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予以赔偿。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根据（2012）柳市民一终字第541号民事判决书，事故中黄海秩与文建伟之间70%与30%的责任比例已经确定。双方争议的焦点关键在于具体的损失范围。对于医疗费4024.88元，有医院的住院记录以及收费收据为证，对于主要伙食补助费，黄海秩以每天40元计算住院的四天，符合法律规定标准，鉴定费700元，有相应票据为证，故该院对该部分费用均予以确认。对于误工费，2011年9月26日事故发生，经医院诊断为：1、右股骨颈骨折；2、右肘软组织伤，其后虽然住院治疗后又出院，但当时的出院医嘱为：1.扶拐不负重三个月，避免再损伤，一年后取内固定。2012年11月6日至11月10日，黄海秩在医院进行了右股骨颈内固定取出术，出院医嘱全休一个月。结合原告右股骨颈骨折的受伤部位、程度，事发后的住院时间、医嘱以及内固定的取出，原告在右股骨颈骨折之后直至取出内固定并按照医生的要求休息恢复期间已经难以进行正常工作，故从2011年9月26日直至2012年12月10日应当是合理的误工时间，原告仅诉请以416天计算在原告自主自愿的合法范围内，该院也予以支持。黄海秩事发时是从事把钢材装上车钩的钢材整料工作，文建伟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收入状况，黄海秩诉请按照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每年25703元计算在合法合理范围内，该院也予以支持，故误工费应当为25703元／年÷365天×416天=29294.38元。对于残疾赔偿金，根据黄海秩事发时从事的工作、暂住证以及其儿子2008年11月28日办理的柳州市城镇居民基本医疗保险证，黄海秩本人以及其儿子均应当以城镇居民为计算标准，故残疾赔偿金应当为：18854元／年×20年×20%=75416元，根据黄海秩小孩黄振伦的年龄以及家庭情况，被抚养人生活费为12848元×4年×20%÷2=5139.2元。以上共计为：114734.46元。文建伟应当承担其中的30%，即34420.34元，扣除文建伟原来已经多支付的9556.6元－6149.74元=3406.74元，文建伟还应当支付31013.6元。对于精神抚慰金，黄海秩所受伤害导致的残疾虽然仅为九级，但黄海秩也因此长时间住院而不能正常工作，一定的精神损害必然存在，结合双方的过错责任比例以及造成的损害，该院酌定精神抚慰金为2000元，故文建伟应当支付的的总数额为33013.6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文建伟向黄海秩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精神抚慰金共计33013.6元。案件受理费751元（黄海秩已预交），依法减半收取375.5元，由文建伟负担326元，黄海秩负担49.5元。
上诉人文建伟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主要为：一、事实认定错误。（一）一审认定医疗费为4024．88元属错误，因为从医院的收费收据显示被上诉人实际交付为3227．83元，被上诉人参加新农合保险，应扣除保险支付的部分。（二）一审认定误工416天是错误的。被上诉人为证明其误工天数出具了两份医嘱。第一份医嘱为：l、扶拐不负重三个月，避免再损伤。2、……5、不适随诊。依《病历书写基本规范》第二十九条规定，医嘱应具体明确，因此病人出院后如确需休息，医嘱会准确、清楚说明所需休息的天数。显然，该医嘱的第1条“扶拐不负重三个月，避免再损伤”不具体明确，并不能证明被上诉人误工。第二份医嘱为：l、不适随诊；2、……3、全休壹个月。该医嘱的第3条为手写添加，依《病历书写基本规范》第三十三条“打印病历编辑过程中应当按照权限要求进行修改，已完成录入打印并签名的病历不得修改。”故该医嘱第3条无效。而被上诉人未提供在2011年10月26日至2012年11月6日期间及2012年11月10日至2013年3月19日定残日前一天期间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证明，故被上诉人的误工时间应为两次住院期间，即29天加4天共33天。二、一审判决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扶养费等的计算标准及依据认定错误。（一）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如下证据中：1、户口簿，显示被上诉人为农村居民；2、证明，是“柳州市柳南区太阳村镇老房村民委员会”开具的，村民委员会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在城镇居住或以城镇为经常居住地；3、保单生效确认函，不能证明被上诉人为城镇居民或以城镇为经常居住地，因为法律法规无规定购买此保险必须为城镇居民；4、培训记录表，只证明当日下午被上诉人在那里学习；5、暂住证，暂住证签发日期为2011年12月05日，而事故发生日为2011年9月26日；6、柳州市城镇居民基本医疗保险证，该保险是被上诉人于2008年11月28日为其儿子黄振伦购买，购买条件为在柳州读书的学生，但该保险证只证明黄振伦2008年在柳州读书，不能证明2011年是否在读，也不能证明2011年被上诉人以柳州市为经常居住地；7、医疗发票，医疗发票显示被上诉人加入了“新农合”，而加入“新农合”的条件必须是农村居民。依《民通意见》第9条“公民离开住所地最后连续居住一年以上的地方，为经常居住地。但住医院治病的除外。”而被上诉人未有证据证明在事故发生时其在柳州连续居住一年以上，故被上诉人应以农村居民为计算标准计算误工费、残疾赔偿金、扶养费等。（二）一审判决按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计算误工费是错误的。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被上诉人未提供其固定收入证明，也未提供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且其为农村居民，故其误工费计算标准应按农、林、牧、渔业标准进行计算。三、一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关于扶养费及精神抚慰金的请求是错误的。（一）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本案中，虽然被上诉人被定为九级伤残，但并未丧失劳动能力，故其扶养费的请求不应得到支持。而且本案中扶养费按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是错误的，应按农村居民人均年消费支出标准计算。（二）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形判令……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1）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2）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3）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4）侵权人的获利情况；（5）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6）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第十一条“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事故是因被上诉人违反安全规程从车边自行跳下时一只手支撑不稳导致从车上跌落造成。本案中，被上诉人是成年人，并具备有高中文化，理应能知道自己行为的后果，并承担此后果。而上诉人只是不在场指挥，与事故的发生并无直接的联系，在本次事故中担负次要责任。故而对被上诉入的精神抚慰金不应支持。四、本次事故中被上诉人的各项损失应为：1、医疗费：3227.83元；2、误工费：19131元／年÷365天×33天=1729.65元；3、残疾赔偿金：523l元／年×20年×20％=20924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160元；5、鉴定费：700元。以上各项合计共：26741.48元。本次事故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损失的30％，即8022.44元，扣除上诉人原来已经多支付的9556.6元一6149.74元=3406.74元，上诉人只应支付4615.7元。据此，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上都有错误，请求：1、撤销（2013）南民初（一）字第86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答辩称，一审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事实不成立，应当驳回其上诉。
本院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上诉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有如下异议：一、上诉人实际缴付的医疗费为3227.83元，不是4024.88元；二、被上诉人的误工天数为33天。被上诉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但其对于上诉人的异议主张不认可，并主张医疗费应以医院出具的票据为凭。
二审期间当事人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当事人有异议的事实的分析与认定：一、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参加了“新农合”保险，其缴付的医疗费有“新农合”支付的部分，该部分并不是被上诉人自己支付的费用，故对该部分费用上诉人不应予以赔偿。本院认为，人身保险不同于财产保险，因为人的健康是无价的，财产损害可以通过赔偿使受损害财产恢复到损害之前的状态，而人身伤害并不能使受害人的健康状态恢复到受伤害之前的状态，因此人身保险不具有补偿性，所以法律并不禁止人身保险中受害人获得双重赔偿的权利。《保险法》第四十六条规定，“被保险人因第三人的行为而发生死亡、伤残或者疾病等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向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给付保险金后，不享有向第三者追偿的权利，但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仍有权向第三者请求赔偿。”可见，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所获得的新农合保险支付部分应予以扣除的主张既不符合情理，亦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误工天数的问题，第二份出院记录中医嘱第3项记载“全休壹个月”系在打印完毕的记录上手写添加，不符合《病历书写基本规范》的要求，上诉人异议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认定事实中陈述“出院医嘱全休一个月”不正确，本院予以纠正。此外，上诉人还主张被上诉人无法证明其在第一次出院至第二次住院期间（2011年10月26日至2012年11月6日）以及第二次出院至定残日前（2012年11月10日至2013年至2013年3月19日）这两个时间段内有持续误工情形的存在，故其住院天数应为两次住院期间的天数，即29天加4天共计33天。对此，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九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根据法律规定或者已知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能推出的另一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被上诉人已经举证证明其装有内固定装置及被定为九级伤残的事实，且有医嘱要求“定期复查，1年后取内固定”和“功能锻炼”，据此完全可以认定其受伤之后伤害部位功能不正常，恢复期至少需要1年，因此其在受伤之后至取出内固定装置之前是无法进行正常工作的，在此期间其持续误工的情形是真实存在的，被上诉人对其持续误工的事实不用举证证明，除非有相反的证据证明其不存在持续误工的事实存在，故对上诉人异议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误工时间应从2011年9月26日起计算至取内固定手术之后合理的休息时间结束时止。依照第二份出院记录医嘱第2项“术后10天上伤口拆线”的记载，被上诉人应在取内固定手术后10天进行拆线，在此期间应不能进行正常工作，而根据该出院记录中的“诊疗经过”记载，被上诉人系于2012年11月8日进行取内固定手术，因此其拆线日期应为2012年11月18日。综合两份出院记录及伤残鉴定，可以确定被上诉人合理的误工天数计算应从2011年9月26日起至2012年11月18日止，共计418天，一审判决认定“从2011年9月26日直至2012年12月10日应当是合理的误工时间”错误，本院亦以予以纠正。
综上分析，一审查明事实中认定被上诉人于2012年11月10日出院后“出院医嘱全休一个月”不正确，本院予以纠正，其对被上诉人的误工时间认定为“从2011年9月26日直至2012年12月10日应当是合理的误工时间”亦不正确，应为“从2011年9月26日起至2012年11月18日，共计418天，为合理的误工时间”，本院一并予以纠正，除此之外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对被上诉人误工费、残疾赔偿金、扶养费等的计算标准、依据及数额应如何认定？二、被上诉人关于扶养费及精神抚慰金的请求是否有依据？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是否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被上诉人误工费、残疾赔偿金、扶养费等，应以被上诉人是否在城镇居住或以城镇为经常居住地来作为认定依据。上诉人认为村民委员会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在城镇居住或以城镇为经常居住地，故柳州市柳南区太阳村镇老房村民委员会于2013年3月25日出具的证明不能证实被上诉人在城镇居住或以城镇为经常居住地。对此，本院认为，老房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是否能证实被上诉人在城镇居住或以城镇为经常居住地，不能仅仅以村民委员会的名称来认定。柳州市柳南区太阳村镇老房村的地理位置已经属于柳州市城区范围之内，其村民的生活水平亦与柳州市区范围市民一致，之所以仍然称之为村是行政管辖和户籍制度使然。因此，一审判决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被上诉人误工费、残疾赔偿金、扶养费等正确，应予以维持。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的误工天数实际为418天，而其起诉主张的天数为416天，故一审依法以被上诉人诉请的天数计算误工费及护理费等正确，本院亦予以维持。因被上诉人不能提供证明真实其实际收入情况，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则应参照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的收入标准予以计算，一审判决处理得当，上诉人主张按农、林、牧、渔业标准进行计算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被上诉人被定级为九级残疾，虽未完全丧失劳动能力，但其未来的劳动能力必然受到影响，一审法院根据其丧失劳动能力的程度判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的被扶养人即其儿子黄振伦的生活费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至于精神抚慰金的问题，结合双方过错责任比例分担以及被上诉人的伤残程度，综合考虑被上诉人长时间住院且不能正常工作的事实，由此造成一定程度精神损害是客观存在的，一审酌情判令支付2000元符法律规定及情理要求，本院亦予以维持。
综上分析，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部分偏差，但其处理结果与客观事实相符，适用法律正确，故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51元（上诉人文建伟已经预交），由上诉人文建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傅广德
审 判 员 熊立群
代理审判员 黄 坚
二〇一三年九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朱汉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