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黔方民初字第2412号
原告大方县瓜仲河电站。住所地：贵州省大方县。
法定代表人郭勤，站长。
被告李从益，男，1948年8月14日出生，穿青人，住贵州省大方县。
被告张怀琴，男，1946年12月22日出生，穿青人，住贵州省大方县。
被告大方县瓜仲河水电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地区大方县。
法定代表人李发品，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李昌定，监事会监事。
原告大方县瓜仲河电站（以下简称瓜仲河电站）与被告李从益、张怀琴、大方县瓜仲河水电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瓜仲河水电公司）社会保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0月27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5年11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瓜仲河电站的法定代表人郭勤，被告李从益，被告张怀琴，被告瓜仲河水电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发品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昌定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瓜仲河电站诉称：被告李从益、张怀琴自2004年开始与被告瓜仲河水电公司形成事实劳动关系，与原告的劳动关系终止，二人与原告不存在劳动关系，不再属于原告的职工，电站章程对二人不产效力。且电站章程是基于在没有出台单位缴纳养老保险金特殊年代制定的，并非长久适用，电站章程规定的单位自行发放退休金显然与之后的法律法规相冲突，应不再适用。2007年被告张怀琴、李从益从瓜仲河水电公司退休，其儿女按退休惯例顶替其在被告水电公司工作，二人已在被告瓜仲河水电公司享受了子女顶替工作的退休待遇，发放退休金也应由被告瓜仲河水电公司承担。被告瓜仲河水电公司作为独立注册的法人，自接受被告李从益、张怀琴上班时就成为其职工，应独立承担被告李从益、张怀琴的福利和待遇。综上，被告李从益、张怀琴的退休生活补助费应由被告瓜仲河水电公司承担，原告不应承担发放二人退休金的责任。请求法院判令：1、原告无须承担被告李从益、张怀琴的退休生活补助费；2、被告瓜仲河水电公司承担被告李从益、张怀琴退休生活补助费；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
原告瓜仲河电站为支持其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
方劳人仲案字（2015）第145号仲裁裁决书，旨证明被告李从益、张怀琴不是瓜仲河电站的职工，在2004年从电站出去，2007年在瓜仲河水电公司退休。三被告对该证据真实性不持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持有异议。
被告李从益、张怀琴辩称：我们分别于1971年、1970年进入大方县瓜仲河电站上班，2004年分流到被告瓜仲河水电公司上班。根据电站章程（集体劳动合同）第八章第五十条规定：电站男职工年满60周岁可以退休，领取在职职工50%退休补助费，提前我们退休的工作人员都已领取了退休金，而我们退休8年来一分钱未领到。原告称我们进入瓜仲河电站工作的时间不详，电站章程对我们不产生效力，与电站没有劳动关系均不属实，而且瓜仲河电站与湖南人签订的协议明确规定，被告瓜仲河水电公司只负责员工工资，其他一切事项由瓜仲河电站负责。原告不尊重事实，为维护我们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请求判令原告补发2007年5月至2014年12月的退休补助费38300.00元，自2015年1月起按月发放退休补助费，并按银行利率给付利息，承担本案诉讼费。
被告李从益为支持其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
1、大方县水电局方水（1999）10号《关于局属电站要保障职工退休后有一定的生活补助费》的文件复印件，旨证明大方县水利电力局要保障退休职工有一定的生活补助费。原告对该证据的三性不持异议，但认为只是针对电站职工。被告张怀琴、瓜仲河水电公司对该证据不持异议。
2、瓜仲河电站章程复印件，旨证明是瓜仲河电站党支部和电站站长根据第1组证据拟定的，由站长和工会主席签订，在职工大会上宣布实施到现在未更改，电站男职工年满60岁可退休，按在职职工50%工资领取退休补助费。原告对该证据的三性持有异议，认为无负责人的签字及盖章。被告张怀琴、瓜仲河水电公司对该证据不持异议。
3、大方县水电局的复函，旨证明确认我与张怀琴是瓜仲河电站的职工，退休补助费可向有关单位申请调解或仲裁。原告，被告张怀琴、瓜仲河水电公司对该证据不持异议。
4、瓜仲河电站第二届站长李昌发出具的证明复印件，旨证明我与张怀琴去被告瓜仲河水电公司工作是原告方安排去的，不是个人的意愿。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持有异议，且证明上的日期有改动的痕迹，二被告是在2004年就离开电站去水电公司上班。被告张怀琴、瓜仲河水电公司对该证据不持异议。
5、瓜仲河电站和湖南人郭海波签订的协议一份，旨证明除员工工资外，一切费用均由原告负责。原告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原告方自2008年至今从未执行过该份合同，合同的名称是修建大方县九洞天电站，但是大方境内并未有该电站。被告张怀琴、瓜仲河水电公司对该证据不持异议。
6、大方县猫场镇政府司法所的调解委员会出具的介绍复印件，旨证明双方因调解不成，介绍我们找劳动局仲裁，或向法院起诉。原告，被告张怀琴、瓜仲河水电公司对该证据不持异议。
7、大方县猫场镇司法所向原告财务处调取的退休人员补助费清册复印件，旨证明原告是按劳动合同（章程）执行的。原告，被告张怀琴、瓜仲河水电公司对该证据不持异议。
8、大方县人民法院裁定书复印件，旨证明被告李从益的主张属劳动福利范畴，应先向劳动局申请仲裁为前置。原告，被告张怀琴、瓜仲河水电公司对该证据不持异议。
9、大方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书复印件，旨证明起诉前本案已经过仲裁前置，裁决原告瓜仲河电站支付退休生活补助费。原告对该证据的三性不持异议，但达不到被告的证明目的。被告张怀琴、瓜仲河水电公司对该证据不持异议。
10、《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摘抄第33条、34条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摘抄第77条、78条、79条的规定，旨证明原告应承担被告李从益、张怀琴的退休生活补助费。原告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达不到其证明目的。被告张怀琴、瓜仲河水电公司对该证据不持异议。
11、党员证一本、特种作业操作证一本、结业证一本、荣誉证书一本，旨证明其属于原告瓜仲河电站的职工。原告认为在2004年以前被告是电站职工，而现任站长是2008年进站，对于被告的进站时间不清楚。被告张怀琴、瓜仲河水电公司对该证据不持异议。
被告张怀琴为支持其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
原告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我在瓜仲河电站工作期间因公负伤。原告，被告李从益、瓜仲河水电公司对该证据不持异议。
被告瓜仲河水电公司辩称：1、被告李从益、张怀琴是原告的正式职工，至其2007年退休之前与原告建立了正式的劳动关系，期间并未解除。2、2003年，原告为解决职工分流上岗而与湖南人郭海波等组建了我公司，双方签订的协议第六条第三款规定：乙方同意甲方主管企业事务性工作，安排本企业的职工参与公司的生产管理，乙方只派二名工作人员参与公司管理，工作人员的工资总额按发电量计算，即电度总数×0.012元=工资总额，公司除支付上述工资后，甲方的工作人员其他一切开支均由甲方单方承担，包括劳动、养老保险费用、医疗保险费用等其他一切费用。2004年至2007年，李从益、张怀琴是原告派到我公司工作的，我方从未与被告李从益、张怀琴签订劳动合同，也未建立正式劳动关系。我公司没有用工权利，李从益、张怀琴与我公司的关系实际是劳动派遣关系。3、李从益、张怀琴的基本养老保险费应由原告和李从益、张怀琴共同交纳，我公司没有义务为其交纳，因未按时交纳社会养老保险而产生的后果应由原告及李从益、张怀琴承担。4、原告主张我公司承担李从益、张怀琴的退休生活补助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被告瓜仲河水电公司为支持其主张，提供了下列证据：
1、劳动仲裁申请书复印件，旨证明李从益从1972年开始至退休一直是原告方的正式职工，与原告签订了集体劳动合同，至今从未解除；2004年至2007年在水电公司工作是原告电站派遣和安排的，与瓜仲河水电公司没有签订劳动合同。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不持异议。被告李从益、张怀琴对该证据不持异议。
2、关于合伙修建贵州省大方县九洞天电站的协议，旨证明原告应承担安排职工到瓜仲河水电公司工作应缴纳的劳动保险费用、基本养老费等一切费用；原告瓜仲河电站安排李从益、张怀琴等职工在瓜仲河水电公司工作，工资按发电量计取；原告与李从益、张怀琴建立了劳动关系。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瓜仲河电站的营业执照是1989年9月颁布，名称、公章是大方县瓜仲河电站，协议上所盖公章与电站公章不符，签订协议的名称也不符。该协议显失公平且与国家法律法规相冲突。从名称到内容以及签订合同的主体都不合法，其余质证意见与被告李从益所举该协议时的意见一致。
为查清案件事实，本院依职权向原告方的上一任站长李昌发进行了调查询问，原告对该调查笔录不予认可，三被告对该调查笔录不持异议。
经原、被告当庭陈述，举证、质证，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原告提交的证据，三被告对其真实性不持异议，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但原告未能提供其他证据加以佐证，对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定。被告李从益提交的第3、6、7、8组证据，原告、被告张怀琴、瓜仲河水电公司均不持异议，对其证明效力予以确认；被告李从益提交的第1、2、4、5、9、11组证据，原告均持有异议，被告张怀琴、瓜仲河水电公司均不持异议，该几组证据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共同证明本案的待证事实，故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予以认定；被告李从益提交的第10组证据，未能与其提供的证据达到相互印证，其证明效力本院不予认定。被告张怀琴提交的证据，原告瓜仲河电站，被告李从益、瓜仲河水电公司均不持异议，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被告瓜仲河水电公司提交的第1组证据，其他当事人对其真实性、关联性不持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予以认定；被告瓜仲河水电公司提交的第2组证据，原告对其真实性持有异议，但该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予以认定。本院依职权向原告方的上一任站长李昌发所作的调查笔录，原告不予认可，三被告不持异议，但原告未提供其他证据支持其质证意见，故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
经审理查明：被告张怀琴、李从益分别于1970年、1971年进入瓜仲河电站工作。1999年7月5日，大方县水利电力局作出方水电（1999）10号大方县水电局关于局属电站职工退休暂行办法的文件规定，凡年满60周岁的男职工，年满55周岁的女职工必须退休。2003年2月26日，瓜仲河电站作为甲方与乙方自然人郭海波签订关于合伙修建贵州省大方县九洞天电站的协议，双方约定：乙方同意甲方主管企业事务性工作，安排本企业的职工参与公司的生产管理，乙方指派两名工作人员参与公司管理，工作人员的工资总额按发电量计算，即电度总数×0.012元=工资总额，公司除支付上述工资后，甲方的工作人员其他一切开支均由甲方单方承担，包括劳动保险费用、医疗保险费用等其他一切费用。协议签订后，双方按协议约定合伙成立了本案被告瓜仲河水电公司。被告李从益、张怀琴于2004年经瓜仲河电站安排，分流至瓜仲河水电公司工作。2006年1月，瓜仲河电站制定章程规定：电站职工根据身份证，男职工凡年满60岁，女职工年满55岁者，确定退休，可以享受50%的现行工资，没有其他待遇，改制后按改制政策办理。未发生工作地点变动的瓜仲河电站退休职工，自其退休后便每月领取退休补助。被告李从益、张怀琴于2007年相继退休，至今未领取退休补助。被告李从益、张怀琴退休前在瓜仲河水电公司分别从事会计、运行工作，与原告方未签订劳动合同和解除劳动合同，原告方亦未为被告李从益、张怀琴办理相关社会保险。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被告李从益、张怀琴到瓜仲河水电公司工作，其与瓜仲河电站的劳动关系是否终止；2、被告李从益、张怀琴是否应获得退休生活补助，如应获得应由哪方承担支付责任。
本院认为：被告李从益、张怀琴分别从1971年和1970年至2004年一直在瓜仲河电站工作，双方之间已有30余年稳定、持续、长久的关系。在此期间，被告李从益、张怀琴接受瓜仲河电站的管理，从瓜仲河电站领取劳动报酬，双方虽未订立劳动合同，但双方之间的关系已具备事实劳动关系的法律特征，应认定瓜仲河电站自用工之日起即与被告李从益、张怀琴建立了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原告与他人于2003年签订合伙协议，合伙成立了被告瓜仲河水电公司，双方协议约定由原告安排职工参与公司的生产管理，被告瓜仲河水电公司负责支付员工工资，其他包括劳动保险费用、医疗保险费用等一切费用由原告方承担。而且被告李从益、张怀琴于2004年非因本人原因受瓜仲河电站安排到瓜仲河水电公司工作，二人到瓜仲河水电公司工作仅是改变了工作地点，应视为是二人与瓜仲河电站劳动关系的延续，亦是瓜仲河电站履行合伙协议的行为。被告李从益、张怀琴于2007年退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劳动者在下列情形下，依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一）退休”的规定，二人应享受相应的退休待遇。本案中，原告未为被告李从益、张怀琴办理相关社会保险，但退休待遇是对劳动者付出自身劳动后达到退休条件应获得的一种福利，具有补偿性质。对此，被告李从益已提交大方县水利电力局作出的方水电（1999）10号文件及瓜仲河电站制定的章程作为证据据以支持其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用人单位根据《劳动法》第四条之规定，通过民主程序制定的规章制度，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及政策规定，并已向劳动者公示的，可以作为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的依据”的规定，被告李从益、张怀琴符合上述文件及章程规定的退休情形，加之未变更工作地点的电站退休职工均已享受了退休补助，故本院对被告主张其应享受退休补助的请求予以支持。因此，被告李从益、张怀琴因退休而享受的退休补助应由原告承担支付责任。原告诉称其与被告李从益、张怀琴之间的劳动关系已于2004年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但是应当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一）劳动者患病或者非因工负伤，医疗期满后，不能从事原工作也不能从事由用人单位另行安排的工作的；（二）劳动者不能胜任工作，经过培训或者调整工作岗位，仍不能胜任工作的；（三）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原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当事人协商不能就变更劳动合同达成协议的”的规定，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双方属于法定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形，对该理由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原告所举证据未能支持其诉讼请求，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对其主张无须承担被告李从益、张怀琴的退休生活补助，应由瓜仲河水电公司承担支付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李从益、张怀琴要求原告支付其从2007年5月至2014年12月未领取的退休补助38300.00元，但其所举瓜仲河退休职工工资表仅能证明在此期间未变更工作地点的电站退休职工领取的退休补助为37147.40元，且该证据系经大方县司法局猫场司法所工作人员向瓜仲河电站财务处调取，不完整部分被告李从益、张怀琴未能举证加以证明，本院对被告李从益、张怀琴针对该部分退休补助的请求不予支持。被告李从益、张怀琴主张原告按银行利率给付利息，但其未举证支持该主张，对该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六条、第七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原告大方县瓜仲河电站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支付被告李从益、张怀琴从2007年5月至2014年12月的退休补助37147.40元；自2015年1月起向被告李从益、张怀琴每月发放与电站其他退休职工退休工资等额的退休补助。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0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00元，由原告大方县瓜仲河电站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逾期，本判决书则发生法律效力。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权利人可于自动履行期间届满后两年内向本院或向被执行人财产所在地的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审判员 ＸＸ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王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