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岩民终字第397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永定县集华玻璃有限公司，住所地龙岩市永定区。
法定代表人罗良籍，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谢小岩，福建岩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邱方昭，福建岩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金富，男，1952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龙岩市永定区。
委托代理人卢新菊，永定康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龙岩市晨光广告装修有限公司，住所地龙岩市永定区凤。
法定代表人黄光彩，总经理。
上诉人永定县集华玻璃有限公司（下称集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金富、原审被告龙岩市晨光广告装修有限公司（下称晨光公司）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永定县人民法院（2014）永民初字第14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4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集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谢小岩、邱方昭与被上诉人张金富的委托代理人卢新菊、原审被告晨光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光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2001年8月，黄光彩、赖家莉夫妇出资30万元创办永定县晨光广告有限公司。2003年8月1日黄光彩、赖家莉增加注册资本至98万元，并将永定县晨光广告有限公司变更为龙岩市晨光广告装修有限公司。2010年7月8日，黄光彩、赖家莉将公司的实际出资额98万元增加到600万元，其中黄光彩出资额360万元，赖家莉出资额240万元。
2005年12月1日，晨光公司入股永定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法人原始股10万元。
2012年2月8日，晨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光彩将公司的股份无偿转让给黄化彩、张洪贞，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张洪贞（该行为被永定县法院（2012）永民初字第1496号民事判决撤销）。2012年5月12日，晨光公司通过股东会决议，将其公司入股的永定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原始股金10万元（截止到2011年12月31日的账面股金金额534600元，含权益及以后年度配股）全部转让给集华公司，原股东黄光彩、赖家莉，新股东黄化彩、张洪贞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字。2012年5月14日晨光公司与集华公司达成股权转让协议，2012年5月15日，永定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办理了股金转让手续，转让金额534600元。该转让金未转入晨光公司的账户。
2013年12月24日，张金富根据（2013）岩民初字第136号生效判决书，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4年3月24日，其通过执行局查询得知：2012年12月4日，永定县人民法院发出的协助查询存款通知书2012字第82号（存根）及（回执），内容为：“该股金已于2012年5月15日转让给永定县集华玻璃有限公司。金额：534600.00”。张金富以晨光公司的行为损害其权益为由，起诉请求判令：1、撤销2012年5月15日晨光公司低价向集华公司转让其在永定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现有股金的行为；2、案件诉讼费用、法律服务费由晨光公司承担。
原审判决认为：一、2012年2月8日，晨光公司的股份无偿转让给黄化彩、张洪贞及变更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张洪贞的行为，已被永定县人民法院（2012）永民初字第1496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无效，从2012年2月8日起，张洪贞以“龙岩市晨光广告装修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黄化彩、张洪贞以股东身份，行使的民事行为至始无效。二、晨光公司于2012年5月15日办理的，将其公司入股永定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法人原始股10万元，以转让金额534600元，转让给集华公司，因该公司购买的永定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原始股的转让资金未进晨光公司账户，应认定晨光公司无偿转让给集华公司，原告张金富作为债权人，其诉请撤销该转让行为，应予支持。集华公司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二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撤销晨光公司将入股永定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法人原始股10万元（金额534600元），无偿转让给集华公司的行为；二、张金富因本案诉讼支付的法律服务费30000元，由晨光公司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晨光公司负担。
一审宣判后，原审第三人集华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张金富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转让金额534600元只是账面金额，并不是实际交易价格。2005年11月，因永定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改制对外吸收股金，晨光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光彩与谢卓超每人各出资五万元，以晨光公司的名义，以法人股入股永定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原始股10万元，并约定股份存续期间，黄光彩与谢卓超各占50%股份的所有权，后增资扩股，至2012年5月份，两人共持有53.46万股股金。后因原审被告晨光公司以该股金作质押，在其法定代表人即借款人黄光彩未按时归还出借人长汀县辛耕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下称辛耕小额贷公司）200万元借款及利息的情况下，于2012年5月12日，将所持有的永定县农村信用联社53.46万股的股金作价320万元转让给上诉人，而不是原审法院认为的原审被告晨光公司将入股永定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法人原始股10万元，以转让金额534600元，转让给上诉人。晨光公司于2012年5月12日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上诉人将转让款320万元中的213万元（200万本金及13万利息）转给出借人辛耕小额贷公司以归还所欠款项，其余107万支付给谢卓超。而作为受托人的上诉人集华公司也按照授权委托书的约定于2012年5月15日将213万转给了辛耕公司（有转账凭证及辛耕小额贷公司于2012年5月15日出具的收据为凭），而本应支付给谢卓超的107万元，经谢卓超同意将此笔款项重新入股，并和其妻子苏丽红用现金入股85万元，以上共计192万元，作为购买已由上诉人集华公司持有的永定县农村信用合作社股金（账面股份53.46万股），占上诉人持有的永定县农村信用联社53.46万股股金的60%。因此，虽上诉人购买该534600股股金的320万元未进原审被告晨光公司账户，但已按照授权委托书的约定将320万元支付给了辛耕公司和谢卓超，应认定上诉人已向原审被告晨光公司支付完毕。二、上诉人集华公司是以320万元的价格购买了该534600股股金，而在被上诉人张金富提供的永定县法院2012字第82号（存根）及（回执）中体现“该股金已于2012年5月15日转让给永定县集华玻璃有限公司，金额：534600.00”这里体现的金额534600只是账面金额，而不是实际交易价格。且永定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出具的《永定联社每股净资产》表格里，表明在2011年12月31日，每股净资产为2.82即534600×2.82=1507572。在辛耕小额贷公司出具的《权利质押清单》里明确表明，晨光公司法人股股金数额534600元，暂作价2500000元。上诉人集华公司以320万元的价格购买了被告晨光公司所持有的53.46万股的永定县农村信用社股金是合理的。
被上诉人张金富辩称：一、龙岩市晨光广告装修有限公司于2012年5月15日将其拥有的永定县农村信用联社的法人原始股10万元（金额534600元）无偿转让给永定县集华玻璃有限公司行为，是无效的行为，应依法撤销并维持一审法院判决。涉案的10万信用社股票属于晨光公司所有，与谢卓超无关。黄光彩与谢卓超的经济来往纠纷，是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转让协议只有当时的法人代表和股东签字，与谢卓超、苏丽红无关。在转让协议中也明确农村信用社股金人民币10万元，账面股金金额534600元，是属于晨光公司。集华公司未向晨光公司有购买股票的汇款记录，上诉人所称实际交易的320万转让价格分文未进晨光公司账户。二、黄光彩与辛耕小额贷公司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即使是真实存在的，也是黄光彩个人的借款行为，由晨光公司提供担保和质押，并未取得晨光公司股东会决议通过。由此，晨光公司转让永定联社股金所依据的事实违反了《公司法》的有关规定，其转让行为无效。即使是晨光公司为黄光彩个人借款提供担保和质押是真实的，那么，公司也应将信用联社股金转让所得的款项汇入原审被告晨光公司账号。但是，本案的上诉人却与晨光公司并无往来账目，不符合《公司法》的有关规定。三、原审被告拥有的信用社股权是法人股，原审被告与辛耕小额贷公司的质押合同既未向永定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办理出质登记，将其股份出质记载于永定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股东名册，也未向证券登记机构办理出质登记。所以其质押行为自始无效。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晨光公司述称，同意上诉人集华公司的上诉意见。
经审理查明，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除上诉人集华公司对股权转让金额534600元提出异议外，各方当事人对其余事实均无异议，对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诉讼期间，上诉人集华公司提交以下证据：一、永定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发放股金红利转账凭证五份及相对应的谢卓超或苏丽红收条五张，进一步证明谢卓超和黄光彩各占以晨光公司法人名义持有的永定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股权50%。二、永定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出具的《证明》，证明永定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于2012年12月4日向永定县法院出具的协查回执中所载明的“金额534600.00”所表述的是股份数额，而并非实际交易价格。三、永定瑶前水电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明与永定瑶前水电有限公司的转让价格相比较，晨光公司于2012年5月12日将所持有的534600股股份作价320万元转让给集华公司并非低价转让。
被上诉人张金富质证认为：一、进账单与收条没有内在联系，收条的真实性无法确定，而且黄光彩个人与谢卓超、苏丽红本来就有经济来住，双方之间的经济纠纷是另外一个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收条中出现“苏丽红”与“苏莉红”，不是同一个人。二、永定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2015年2月28日出具的证明，不论是534600是股金还是价格，这些转让股金的钱款均未汇进晨光公司的账户。三、永定瑶前水电有限公司出具证明的真实性有异议，且与本案无关。原审被告晨光公司对此无异议。
经审查，本院认为，上诉人集华公司的举证均提供原件供核对，其真实性可予确认。其中进账单与收条证实晨光公司收取永定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入股红利后向谢卓超或其妻子苏丽红交付部分分红款项，与本案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证据来源合法，对上诉人集华公司所举证据一的证明力予以确认。永定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与永定瑶前水电有限公司所出具的“证明”，属证人证言范畴，依据民事诉讼证据审核规则，作为证人应当出庭作证并接受当事人的质询，因二者均未出庭，故两份“证明”不具有证明力，对此不予确认。
二审另查明，2011年11月25日，晨光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光彩与辛耕小额贷公司签订《个人借款合同》一份，约定由辛耕小额贷公司向黄光彩出借2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1年11月25日至2012年4月25日，由晨光公司、黄光彩、赖家莉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由晨光公司以永定县农村信用联社面值534600元股权提供质押。合同签订当日，辛耕小额贷公司向黄光彩个人账户汇入借款200万元。2012年5月12日，辛耕小额贷公司与黄光彩、晨光公司、谢卓超签订《协议书》，确认截止协议签订当日黄光彩尚欠辛耕小额贷公司借款本金200万元、利息13万元（不含罚息）。同时为该笔借款偿还事项作出如下约定：各方同意处置晨光公司持有的永定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53.46万股权，处置转让价格为320万元，转让价款优先用于清偿黄光彩尚欠借款本息，剩余部分归谢卓超所有；由谢卓超夫妇出面牵头联系股金受让人，协调股份转让的有关事宜；晨光公司授权委托股金受让人直接将转让价款分别支付给辛耕小额贷公司和谢卓超指定的账户，其中213万元用于归还辛耕小额贷公司，剩余部分全部支付给谢卓超；在受让人根据谢卓超授权委托将转让价款213万元支付辛耕小额贷公司后，晨光公司所持有的永定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53.46万股权归受让方及谢卓超所有，股权转让手续办妥后，债权及质权消除。2012年5月12日，谢卓超夫妇参加集华公司临时股东会议，股东会议决议谢卓超夫妇用现金85万元和原持股计价余107万元转入，合计出资192万元与集华公司股东罗良籍、蒋曼华共同持有截止2011年12月31日晨光公司原持有的永定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账面53.46万元股权。2012年5月15日，苏丽红通过永定县农村信用联社账户向辛耕小额贷公司汇入两笔款项，分别为1274640元、855360元，合计2130000元。同日，辛耕小额贷公司出具三张收据，载明已收取集华公司从苏丽红个人账户汇入的前述汇款，该款用于代偿黄光彩贷款本息共计213万元。
二审再查明，苏丽红系谢卓超妻子，上诉人集华公司举证“收条”中出现的“苏莉红”为苏丽红曾用名。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讼争股权转让价格如何认定？2、晨光公司的转让行为能否被依法撤销？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与认定。
本院认为，虽然永定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于2012年5月15日办理的晨光公司原持股转让金额为534600元，但结合已查明的事实，可以判断，转让双方为讼争股权的交易存在实际成交价。上诉人集华公司就此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证实由谢卓超妻子苏丽红以转账方式代偿黄光彩尚欠辛耕小额贷公司借款本息213万元，此部分证据与讼争股权转让具有关联性，因此谢卓超夫妇以晨光公司原持股534600转让款中的213万元代黄光彩偿还辛耕小额贷公司债务这一事实成立。根据2012年5月12日辛耕小额贷公司与黄光彩、晨光公司、谢卓超四方签订的《协议书》及集华公司股东会决议内容，谢卓超夫妇收取晨光公司原持股534600转让款中的107万元，并以集华公司名义与该公司股东共同持有永定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账面股金53.46万元。据此认定讼争股权转让价格为320万元。
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权人行使撤销权须具备以下三个要件：1、债权人对债务人必须享有合法有效的债权；2、债务人实施了一定有害于债权的行为；3、债务人与第三人均具有主观恶意。纵观本案讼争股权交易的实际情况，谢卓超及其妻子苏丽红于2012年5月期间以320万元对价支付了晨光公司原持股534600的转让款，其中包括代上诉人集华公司接受晨光公司委托应支付给辛耕小额贷公司的213万元。二审期间，上诉人集华公司对苏丽红的代付行为予以认可，故谢卓超及其妻子苏丽红与上诉人集华公司之间的代付关系成立。苏丽红代付辛耕小额贷公司213万元视为上诉人集华公司的付款。与此同时，集华公司股东罗良籍、蒋曼华以股东会会议决议形式，认可谢卓超夫妇用现金85万元和原持股计价余107万元转入，合计出资192万元与其共同持有截止2011年12月31日晨光公司原持有的永定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账面股金53.46万元。据此，应认定上诉人集华公司在讼争股权交易中，已实际支付了320万元成交价。本案的实际交易情况，不能认定上诉人集华公司系无偿受让或以明显不合理低价受让讼争股权，且其在主观上不存在恶意。被上诉人张金富请求撤销该转让行为的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晨光公司的转让行为不存在被撤销的情形。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本案讼争股权交易的实际成交价格为320万元，谢卓超夫妇虽系该笔款项的支付方，但鉴于上诉人集华公司自认苏丽红支付辛耕小额贷公司213万元为代其支付，其股东亦认可谢卓超夫妇股权转让余款107万元已转入集华公司并由该公司代持讼争股权款，故本案转让讼争股权的行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适用条件。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永定县人民法院（2014）永民初字第142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张金富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及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均由被上诉人张金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 雅
代理审判员 李 馀 彬
代理审判员 刘 伟 明
二〇一五年六月四日
书 记 员 吴姗姗（代）
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
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十九条对于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明显不合理的低价”，人民法院应当以交易当地一般经营者的判断，并参考交易当时交易地的物价部门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结合其他相关因素综合考虑予以确认。
转让价格达不到交易时交易地的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七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对转让价格高于当地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高价。
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高价收购他人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债权人的申请，参照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予以撤销。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