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杭民终字第21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水龙。
委托代理人谷文珺，上海市金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范莲娣。
上诉人（原审被告）华颖。
委托代理人王银燕，浙江萧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汤明。
委托代理人楼晓瓴，浙江钱江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金水龙、华颖因与被上诉人李汤明夫妻共同债务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4）杭萧民初字第18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7月13日，案外人程飞、范俞华及金水龙向李汤明借款1350000元，由杭州立飞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提供担保，借款打入程飞账户，并由程飞、范俞华出具收条。李汤明于2012年6月5日向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3年3月25日，萧山区人民法院判决程飞、范俞华、金水龙偿还李汤明借款本金1073569元，并支付自2012年3月31日起按月利率2%计李汤明判决确定履行之日的违约金，同时由杭州立飞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金水龙、华颖原系夫妻关系，于1997年9月9日登记结婚，于2013年4月24日协议离婚。李汤明分别于2012年5月22日、6月2日向金水龙等追讨债务，华颖均在交涉现场。
2014年4月8日，李汤明诉至法院，请求判令确认金水龙所欠借款本金1073569元及违约金287716元为金水龙与华颖夫妻共同债务，由两人共同偿还。
原审法院认为：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夫妻约定财产归各自所有的除外。金水龙在其与华颖婚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向李汤明借款，金水龙、华颖未举证证明该债务明确约定为金水龙个人债务，或者李汤明知道金水龙、华颖约定财产归各自所有，本案借款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金水龙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没有到庭，原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确认依据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2）杭萧商初字第1952号民事判决书金水龙对李汤明所负债务为金水龙、华颖夫妻共同债务。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金水龙、华颖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金水龙、华颖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金水龙上诉称：一、一审法院未查明涉案借款的性质。金水龙与华颖均未见过该笔借款，更不清楚该款项的用途。二、一审法院审理此案程序错误，未能公平合理的分配举证责任，加重了金水龙、华颖的举证义务，对李汤明庭审中承认的有关事实未予认定，从而将李汤明主张的债权错误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李汤明的一审诉请。
针对金水龙的上诉，被上诉人李汤明辩称：一、一审法院程序合法。开庭前金水龙的母亲到庭并要求作为代理人，但由于其委托手续不全，承办人经解释后未予以准许其作为代理人参与诉讼。二、虽然本案借款系金水龙以个人名义所借，但借款发生于金水龙与华颖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借款时，金水龙也未向李汤明表示其与华颖经济上独立或认可该债务为其个人债务。至于该借款是否用于家庭生活，不受李汤明的控制，上诉人金水龙也没有举证证明此款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金水龙在借款到期后不但没有归还借款，反而与华颖共同购买了房产，故此款应认定为金水龙与华颖的夫妻共同债务。
针对金水龙的上诉，上诉人华颖辩称：一、一审法院程序违法。金水龙母亲范莲娣的委托手续齐全，而且是在庭审前三日向法院提交的。一审法官以范莲娣年纪较大，此案与金水龙无关为由不让其作为代理人出庭，违反了法定程序。二、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有误，本案应适用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举证责任应由出借人承担，同意金水龙的上诉意见。
华颖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首先，一审法院对华颖在一审提交的借条认定错误。该借条中的款项234000元系涉案借款的利息，该款李汤明承认已由金水龙代为归还，故可看出该借款并非由金水龙领取使用，事实上，该款也是由李汤明汇入案外人程飞账户的。本案系确认之诉，确认李汤明向案外人程飞、范俞华出借的款项是否属于华颖与金水龙的夫妻共同债务，则必须证明该款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既然李汤明认可金水龙代为还款，可说明金水龙未领到涉案借款，也说明该借款不可能用于家庭开支，更不可能是夫妻共同债务。其次，原审认定李汤明于2012年5月22日、6月2日向金水龙等追讨债务时华颖均在场交涉，该事实认定错误。李汤明实际上是向借款人程飞和范俞华追讨，并非向金水龙追讨，李汤明在庭审中对此也予以承认。在李汤明将借款出借给程飞、范俞华时，华颖是不知情的，即使李汤明2012年5月22日、6月2日向程飞、范俞华追讨债务时华颖在场，也不能说明什么，更不能说明该借款就是金水龙和华颖的夫妻共同债务，华颖对该借款从没有追认过，一直主张该款是由案外人程飞和范俞华所领的。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一方超出日常生活需要范围负债的，应认定为个人债务，但下列情形除外：（一）出借人能够证明负债所得的财产用于家庭共同生活、经营所需的；（二）夫妻另一方事后对债务予以追认的。而本案中所涉借款数额高达100余万元，远超家庭共同生活所需，故依法应当由出借人李汤明提出证据证明该款用于金水龙的家庭共同生活。其次，华颖对该款始终没有予以追认。故一审法院认定该款系金水龙与华颖的夫妻共同债务，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撤销原判，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针对华颖的上诉，被上诉人李汤明辩称：华颖虽然没有在借条上签字，但在催讨过程中，华颖两次都在场，其知晓金水龙借款的事实，并没有提出异议。在民间借贷纠纷中，没有将华颖列为被告，但不能因此认为借款人仅是金水龙，并不表示李汤明放弃向华颖追讨的权利。
针对华颖的上诉，上诉人金水龙辩称：同意华颖的上诉意见。李汤明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涉案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并不能因借款时间是在夫妻存续期间就认定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能否认定系夫妻共同债务，关键看借款有无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华颖没有在借条上签字，李汤明要求其承担责任不合理。李汤明称借款已向金水龙催讨且华颖知道该借款的存在，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即使如李汤明所说，催讨时华颖在场，也不能说明华颖认可该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
上诉人华颖在二审审理期间提交杭州市萧山区临浦镇通二村村民委员会证明一份，欲证明金水龙与华颖因夫妻感情不和离婚，且双方经济独立。经质证，上诉人金水龙对该证据予以认可，被上诉人李汤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经审查，本院认为村民委员会不足以对夫妻间的感情及经济情况作出证明，本院对该份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定。
上诉人金水龙、被上诉人李汤明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依据婚姻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对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原则上以发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为界定标准，除非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第三人知道该约定。该举证责任的分配，系基于夫妻与第三人关系的亲疏有别，体现了公平原则。本案中，涉案借款发生于金水龙与华颖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李汤明两次追讨债务时，华颖均在现场，但未对该借款提出异议。在借款发生前，也无充分证据证明金水龙与华颖夫妻感情出现矛盾。现金水龙、华颖均未能举证证明与李汤明约定过该借款性质，也未能证明李汤明知晓其二人对婚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的约定，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华颖认为其非该借款的债务人，该借款亦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故不应承担还款义务，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和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金水龙、华颖各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志军
代理审判员 戚剑颖
代理审判员 王 超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潘晓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