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宜民终字第5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兴友，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德会，女。
委托代理人杨赟，四川胜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德超（上诉人朱兴友、刘德会之亲属），男。
上诉人（原审被告）舒代明，男。
委托代理人陈有木，四川戎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虎，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高财，女。
委托代理人熊建军，男。系被告李高财之表兄。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安县公路路政管理大队。
法定代表人杜伟明，大队长。
委托代理人严明三，四川蜀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支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玉萍，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周玉平，四川华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朱兴友、刘德会、舒代明与被上诉人李高财、赵虎、江安县公路路政管理大队、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四川省江安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3月18日作出（2013）江安民初字第66号民事判决。宣判后，朱兴友、刘德会、舒代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2012年10月1日，赵虎驾驶川Q47B**号两轮摩托车搭乘陈辉龙、朱华文、张介三人从江安县江安镇沿096县道往江安县水清镇方向行驶，当日11时50分行驶至江安县096县道3KM＋750M处时，赵虎驾车从舒代明驾驶的川15A22**号中型拖拉机右侧铺放有“玉米杆”的路面超车，超车过程中由于超员且操作不当，导致川Q47B**号两轮摩托车失控侧倒，朱华文、陈辉龙倒地后被川15A22**号中型拖拉机车轮碾压当场死亡，赵虎及另一搭乘人员张介受伤，川Q47B**号两轮摩托车部分损坏，从而造成一起两人死亡、两人受伤、一机动车部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
2012年10月25日，江安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宜公交认字（2012）第00074号事故认定书，认定赵虎承担此次事故主要责任，舒代明、李高财承担此次事故次要责任，朱华文、陈辉龙、张介在本次事故中不承担责任。朱兴友、赵虎、李高财不服提出复核，宜宾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于2012年11月16日作出宜公交复字（2012）第0014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复核认为：1、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适用法律条文不当，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五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应撤销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2、该事故有新的证据需要补充，江安交管大队接此通知后，重新调查，在10日内重新作出事故认定，报交警支队事故大队审核后送达各方当事人。为此，2012年11月28日，江安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对该事故重新作出宜公交认字（2012）第1128001号事故认定书，事故原因分析及责任认定为：当事人赵虎驾驶机动车载人超过核定载人数，超车时从被超车右侧超车。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九条“机动车载人不得超过核定的人数……”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七条“机动车超车时……。后车应当在确认有充足的安全距离后，从前车的左侧超越，在与被超车辆拉开必要的安全距离后，开启右转向灯，驶回原车道。”之规定，当事人舒代明对路面情况观察不仔细、疏忽大意、未做到安全、文明驾驶，且载物超过核定的载重量，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之规定，第四十八条第一款“机动车载物应当符合核定的载重量，严重超载：……”之规定。当事人李高财未经许可，占用道路从事非交通活动，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一条“未经许可，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占用道路从事非交通活动。”之规定，当事人朱华文、陈辉龙、张介无过错。当事人赵虎的行为与舒代明、李高财两人的行为对此事故发生所起作用相同、过错相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一条、《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确定当事人赵虎承担此次事故同等责任，当事人舒代明、李高财共同承担此事故同等责任（舒代明在与李高财共同承担的同等责任中承担主要责任、李高财承担次要责任），朱华文、陈辉龙、张介在此次事故中不承担责任。上述事故认定书中，均未对江安路政大队作出责任认定。
事故发生后，赵虎支付了15000元给朱华文的父母朱兴友、刘德会；舒代明支付了26240元给朱兴友、刘德会。另查明，朱兴友生于1956年8月24日；刘德会生于1961年12月30日；朱华文生于1991年8月5日，生前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福建省厦门警备区司令部服役，职务为战士，军衔为下士。
再查明，川15A22**号中型拖拉机车系舒代明所有，该车在中国人民财险宜宾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其中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约定责任免除第九条“保险人在依据本保险合同约定计算赔款的基础上，在保险单载明的责任限额内，按下列免赔：……；（二）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增加免赔率10%；……。”交通事故强制保险限额为122000元，其中伤残死亡赔偿金限额为110000元，交通事故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为300000元，并投保了不计免赔险，保险期限均自2012年9月21日零时起至2013年9月20日二十四时止。江安路政大队在2012年9月28日对该事故发生地段进行了巡查，巡查日志上记载未发现该路段边沿晾晒有“玉米杆”。
朱兴友、刘德会诉讼至人民法院，请求判令舒代明、李高财、赵虎、江安县公路路政管理大队、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支公司按照福建省厦门市城镇居民标准赔偿其因朱华文死亡的死亡赔偿金671300元（33565元／年×20年）、丧葬费23049元（46098元／年÷12个月／年×6个月）、被扶养人生活费93510元（4675.5元／年×20年×2人÷2人）、处理事故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6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等损失893859元。
原审认为：江安县交通管理大队作出的宜公交字（2012）第1128001号交通事故责任认定合法，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审理中，被告江安路政大队辩解在本案中不承担连带责任，因本案事故发生于节假日期间，而被告江安路政大队在节假日前已进行了巡查，履行了职责，且江安县交通管理大队在事故责任认定中也未对被告江安路政大队确定承担责任，故江安路政大队辩解理由成立；被告舒代明辩解交通事故责任认定引用事实有失客观公正，但未提出复议，也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其辩解理由不成立；被告李高财辩解江安县交通管理大队对其诱供，致使在调查笔录上签字确认其铺放“玉米杆”在公路上，但该辩解没有依据，且也无相反证据证明“玉米杆”系他人铺放，故被告李高财的辩解理由不成立。为此，被告赵虎、舒代明、李高财的行为给二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结合交通管理部门的责任划分，确认被告赵虎承担50%的赔偿责任，被告舒代明承担45%的赔偿责任，被告李高财承担5%的赔偿责任。被告中国人民财险宜宾支公司辩解被告舒代明因超载应免赔10%，符合商业保险合同约定，故其辩解理由成立。为此，二原告的损失应先由被告中国人民财险宜宾支公司在交通事故强制保险限额内赔付后，余额再由被告赵虎、舒代明、李高财按责任比例赔偿，被告中国人民财险宜宾支公司在交通事故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按合同约定支付保险金。
审理中，二原告主张赔偿标准参照福建省厦门市2012年度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者朱华文虽然系农村户口，因服兵役在部队生活，可以参照城镇标准予以赔偿，故应当参照事故发生地的城镇居民收入标准予以计算；为此，对二原告主张按照福建省厦门市2012年度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的请求，不予支持。根据四川省2012年度城镇居民收入计算，死亡赔偿金为357980元（17899元×20年）、精神抚慰金30000元、丧葬费15744.50元（31489元／年÷12个月／年×6个月）；关于误工费、交通费及住宿费6000元的问题，根据二原告提供的车票及本案的实际情况，予以认定6000元；关于二原告朱兴友、刘德会请求被扶养人生活费93510元的问题，因二原告朱兴友、刘德会年龄分别为57岁、52岁，且无证据证明本次事故前已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故不予支持。综上，二原告因近亲属朱华文死亡造成的合理损失为409724.50元。因该起交通事故致两人死亡并均已依法诉讼，另一案的损失为408624.50元，两案损失金额均已超出交强险限额，故其损失首先由被告中国人民财险宜宾支公司在交强险伤残死亡赔偿金限额内按比例赔付，即在交通事故强制保险限额内由被告中国人民财险宜宾支公司赔偿二原告55073.90元，余额354650.60元，按照确定的赔偿责任，由被告赵虎赔偿177325.30元，被告李高财赔偿17732.53元，被告舒代明赔偿部分由被告中国人民财险宜宾支公司在交通事故商业三者险责任险限额内赔偿二原告124127.71元，余款35465.06元由被告舒代明赔偿。因被告赵虎在本案中已支付二原告15000元，被告舒代明在本案中已支付二原告26240元，上述二被告请求在本案中品迭已支付款项，为减少诉累，原审予以允许。
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第八十九条“在公共道路上堆放、倾倒、遗撒妨碍通行的物品造成他人损害的，有关单位或者个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的比例负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川15A22**号中型拖拉机交通事故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朱兴友、刘德会各项损失55073.90元；二、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川15A22**号中型拖拉机交通事故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朱兴友、刘德会各项损失124127.71元；三、由被告赵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朱兴友、刘德会各项损失162325.30元；四、由被告李高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朱兴友、刘德会各项损失17732.53元；五、由被告舒代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朱兴友、刘德会各项损失9225.06元；六、驳回原告朱兴友、刘德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746元，由被告赵虎负担3873元，被告舒代明负担3400元，被告李高财负担473元；被告赵虎、舒代明、李高财应负担部分在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直接向原审法院缴纳。
上诉人朱兴友、刘德会的上诉理由：一、朱华文是现役军人，在厦门服役，朱华文死亡的各种损失应按厦门市的标准计算。二、本案应判舒代明、李高财、赵虎、江安县路政大队承担连带责任。三、江安县路政大队应承担责任。四、上诉人朱兴友、刘德会的生活费应赔偿。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上诉人舒代明的上诉理由：人民法院应当判决保险公司将10280.72元直接支付给舒代明。
本院认为，江安县交通管理大队作出的宜公交字（2012）第1128001号交通事故责任认定合法，本院予以采信。关于上诉人朱兴友、刘德会上诉称朱华文是现役军人，在厦门服役，朱华文死亡的各种损失应按厦门市的标准计算的上诉理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可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原判按事发地受诉法院标准赔偿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朱兴友、刘德会上诉称其生活费应赔偿的上诉理由，经查，朱兴友、刘德会不能证明其丧失劳动能力又其他无生活来源。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朱兴友、刘德会上诉称江安县路政大队应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经查，本案事故发生于节假日期间，而被上诉人江安路政大队在节假日前已进行了巡查，履行了职责，且江安县交通管理大队在事故责任认定中也未对江安路政大队确定承担责任，故江安路政大队不承担责任，因此，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舒代明上诉称原审判决舒代明赔偿朱兴友、刘德会各项经济损失9225.06元计算错误，人民法院应当判决保险公司将10280.72元直接支付给舒代明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舒代明与保险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中的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增加免赔率10％”，是指保险公司在舒代明应当承担的保险总额中免赔10％，本案中舒代明应当承担的保险总额是159592.77元（总额409724.5元-交强险55000元-赵虎承担的177325.30元-李高财承担的17732.53元），因舒代明超载，保险公司免赔10％后，保险公司应当承担143633.49元，原判保险公司承担124127.71元错误，上诉人舒代明承担15959.28元，因上诉人舒代明已支付朱兴友、刘德会26240元，品迭后，保险公司应将10280.72元直接支付给舒代明，因此上诉人舒代明的该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八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安县人民法院（2013）江安民初字第66号民事判决中的第一、三、四、六项，既一、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川15A22**号中型拖拉机交通事故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朱兴友、刘德会各项损失55073.90元；三、由被告赵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朱兴友、刘德会各项损失162325.30元；四、由被告李高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朱兴友、刘德会各项损失17732.53元；六、驳回原告朱兴友、刘德会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江安县人民法院（2013）江安民初字第66号民事判决中的第二、五项，既二、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川15A22**号中型拖拉机交通事故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朱兴友、刘德会各项损失124127.71元；五、由被告舒代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朱兴友、刘德会各项损失9225.06元；
三、由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支公司在川15A22**号中型拖拉机交通事故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上诉人朱兴友、刘德会各项损失133352.77元；
四、由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支公司在川15A22**号中型拖拉机交通事故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将10280.72元直接支付给上诉人舒代明。
五、驳回上诉人朱兴友、刘德会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746元，由被上诉人赵虎负担3873元，上诉人舒代明负担3400元，被上诉人李高财负担473元，赵虎、舒代明、李高财应负担部分在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直接向原审法院缴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2383元，由被上诉人赵虎负担元6191.5元，上诉人舒代明负担5572.35元，被上诉人李高财负担619.1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永
审判员 越太强
审判员 张问桃
二〇一三年七月一日
书记员 廖志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