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天台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台天民重字第3号
原告：余启信，农民。
原告：余康政，退休干部。
原告：余冬月，退休教师。
原告余康政、余冬月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余涛。
原告：余康权，离休干部。
被告：虞一文，离休教师。
原告余启信、余康政、余冬月、余康权与被告虞一文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5月17日作出（2012）台天民初字第1582号民事判决。本院判决后，原告方不服该判决，向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3）浙台民终字第37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该案发回本院重新审理。本院遂另行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3年10月15日、同年11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余启信、余康权及原告余康政、余冬月的共同委托代理人余涛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虞一文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余启信、余康政、余冬月、余康权诉称：原告余启信、余康政、余冬月、余康权系兄弟姐妹关系，均为余仁峰（已故）的子女。原告父亲余仁峰（又名余虞廷）1927年11月秘密加入共产党，与陈康祚、袁定贞组成天台县有史以来第一个中共党组织中国共产党天台县特别支部。原告父亲在“文革”中不幸被迫害致死。被告在2011年印刷了《晚晴拾遗》一书散发给亲友同乡，并馈赠国内部分图书馆收藏。书中第180页《余仁峰先生自杀之谜》（下称文章）中多处出现捏造事实对原告父亲进行诽谤，严重侵害原告父亲及其家属的名誉和人格尊严。其一，被告在文章中，编造出虚假内容，污蔑原告父亲“死有余辜”，并未经原告同意，非法出版该书，到处散发宣扬，使原告为之蒙受侮辱。其二，被告在文章中蓄意杜撰“白头纸”一事以及原告父亲被关在公社禁闭室内的心理描写，并虚构了原告父亲的死亡原因为自杀，实际上原告父亲是在“文革”中遭批、斗、游迫害致死。被告歪曲真相、公开诽谤，严重侵害了原告父亲的人格尊严。其三，文章中对原告父亲的政治面貌描述为“解放后，被划为地主，加反革命，管制劳动”。实际上天台法院在1986年的（1986）天法刑复第31号刑事判决书中撤销了1956年9月28日（55）刑字第446号判决，对原告父亲余仁峰改判无罪。1987年原告父亲生前原所在单位主管部门黄岩教育委员会以黄教委（1987）42号文件为其恢复政治名誉。被告对上述内容只字不提，乃断章取义，隐瞒真相，侮辱诽谤。其四，被告在“文章”中描述的“连他小儿子的丈母娘，猫哭老鼠假悲哀”不是事实，被告此举意在挑起原告家族内部矛盾，用心险恶。被告在原告毫无知晓的情况下，在描述原告父亲生平经历的文章中捏造事实、编造谎言、歪曲真相、公然丑化，并利用非法出版物在社会上进行传播，严重侵害了原告父亲的名誉权，造成了极其恶劣的影响。现要求：1、判决被告停止侵害，其所写《晚晴拾遗》中的《余仁峰先生自杀之谜》绝对不得再以任何形式复印、付印、散发传播，尚未散发的交由法院处理；2、判决被告在《晚晴拾遗》一书散发的相应范围消除不良影响，并赔礼道歉：①在台州日报刊登一天、天台报刊登三天，赔礼道歉，不得刊登于中缝位置。刊登内容：《余仁峰先生自杀之谜》系被告杜撰，已经严重侵害了余仁峰先生的名誉权，特此公开赔礼道歉。②将登有被告赔礼道歉书的报纸在天台县老人协会公告栏、天台县始丰街道公告栏以及三里宋村、塘下丁上下两村、官塘余村、华塘村等各村的村务公告栏张贴。③在天台电视台晚上黄金节目时间播出被告认错赔礼道歉书，连播三天。④将登有被告认错赔礼道歉书的各报纸给原告每人一份；3、判决被告赔偿给原告精神损失费5万元，赔偿侵权行为所造成原告的经济损失1万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本案在重审过程中，原告方变更诉讼请求为：一、要求法院依法认定被告的违法行为，并判决被告停止侵权行为：1、要求认定被告于2011年出版的由临海市机关印刷厂承印的《晚晴拾遗》为非法出版物；2、被告应如数收回非法出版物及原始电子数据，上缴于天台县人民法院；将上缴的所有该非法出版物及原始电子数据，在原告、被告、法院执行人员等共同监督下销毁。二、要求判决被告赔礼道歉、消除影响：要求被告在《天台报》刊登赔礼道歉书，赔礼道歉内容由天台县人民法院审核为准，原告方有知情权；被告将登有赔礼道歉书的报纸寄给原告方每人一份；被告将登有赔礼道歉书的报纸分别寄往北京大学图书馆、清华大学图书馆、复旦大学图书馆、浙江大学图书馆、南京大学图书馆、宁波大学图书馆、台州学院图书馆、天台县图书馆及被赠送人，彻底消除社会不良影响。三、判决被告赔偿原告方精神抚慰金人民币50000元，直接经济损失人民币20000元。四、一审、重审的诉讼费及审理过程中产生的所有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五、被告主观恶意侵权，致使原告余冬月精神受到极度打击，余冬月在去台州中院开庭时，因精神再度受到刺激行走途中摔倒，身体受了重伤，要求被告和天台县人民法院负全部责任。
被告虞一文辩称：被告撰写出版《晚晴拾遗》一书目的在于记录自己及身边人的一些真实往事，反映那个时代的社会背景，可作后人参考。且本书并不是非法印刷，系在临海市机关印刷厂印制的，书中的内容经过天台县老年大学常务副校长夏云端先生过目，并通过北京夕阳红文化中心审查，出版后也并未向社会公开发行，只是在小范围内收藏阅读。书中《余仁峰先生自杀之谜》一文实在为余仁峰先生叫屈鸣冤，没有原告所说的“损害名誉和人格尊严”的主观意思。首先，余仁峰先生是被告的堂叔，一生关系友好，不存在损害他人名誉的动机和主观故意。其次，关于文章中“死有余辜”一词，是想表达公社认为余仁峰先生死有余辜，进一步对其进行迫害。再次，“白头纸”一事以及对余仁峰先生被关禁闭时的心理揣测，是为了表现余仁峰先生宁肯牺牲自己也不愿意连累别人的大义。对余仁峰先生政治面貌的描写以及对余仁峰先生死亡原因的推测，都是为了体现余仁峰先生的品格，为其在“文革”中遭受的迫害鸣冤叫屈，表达对余仁峰先生的同情和缅怀。《余仁峰先生自杀之谜》一文没有损害余仁峰先生的名誉和人格尊严，而是为余仁峰先生鸣冤叫屈，反而能提高余仁峰先生的名声，原、被告对文章的理解存在不同，故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本院归纳原、被告的争议焦点为：1、被告虞一文所书写的《余仁峰先生自杀之谜》一文的内容是否失实？2、被告虞一文所书写的文章是否造成余仁峰名誉权的损害？
针对争议焦点，原告方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原告余启信、余康政、余冬月、余康权的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原告的身份情况。2、天台县始丰街道三里宋村村委会证明、（1986）天法刑复字第31号刑事判决书各一份，证明原告余启信、余康政、余冬月、余康权系余仁峰子女，四原告具有本案原告的主体资格。3、（1986）天法刑复字第31号判决书、黄教委字（1987）42号文件各一份，证明天台县人民法院撤销了1956年对余仁峰的反革命判决，改判无罪；及证明余仁峰生前所在单位恢复余仁峰政治名誉的事实。4、2001年5月23日天台报文化周刊刊出的《喷薄而出的曙光》文章，证明余仁峰于1927年秘密加入中国共产党，并与蒋如琮、陈康祚、袁定贞组建天台第一个中共党组织—中共天台县特别支部。5、被告所书写的《余仁峰先生自杀之谜》一文（在被告所创作的《晚晴拾遗》中第180页至182页），证明被告所书写的《余仁峰先生自杀之谜》一文侵犯了余仁峰的名誉权的事实。6、《关于要求对临海市机关印刷厂非法印刷出版物的违法行为予以严肃查处的答复》，证明被告2011年由临海市机关印刷厂承印的《晚晴拾遗》系非法出版物。7、诊断报告及飞机票，证明因被告主观恶意侵权，致使原告余冬月精神受到极度打击，身体受重伤害的事实。8、余康权的革命军人证复印件一份，证明余仁峰先生是革命军人余康权的父亲。9、上海大学校史简介，该校史简介介绍了该校首任校长及校领导的相关情况，同时介绍了在该校任教的共产党员教师及著名学者来校任教的相关情况。证明被告篡改余仁峰先生的生平史实，已构成故意侵权。10、关于虞一文出版《晚晴拾遗》攻击老同志的说明和申诉复印件一份，证明虞一文所书写的《晚晴拾遗》并未经夏云瑞先生过目。11、互联网上下载的北京大学图书馆、清华大学图书馆、复旦大学图书馆、浙江大学图书馆、南京大学图书馆、宁波大学图书馆、台州学院图书馆、天台县图书馆均有《晚晴拾遗》一书，证明被告《晚晴拾遗》一书侵犯余仁峰先生名誉权的严重性。12、余仁峰先生发表的《囚徒之歌》、《今年的五卅》、《滚吧，美国兵》文章，证明余仁峰先生解放前在中共地下党领导下以笔代枪与国民党和日、美侵略者进行不懈斗争的事实。对原告提供的证据（原告提供的证据1-5系原告在原审时提交），被告的质证意见为：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证据2、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原告提供的证据4即天台报所书写的《喷薄而出的曙光》一文的内容无异议，但报纸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对原告提供证据5即《晚晴拾遗》及《余仁峰先生自杀之谜》一文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原告的证明对象有异议，该文章并没有侵犯余仁峰先生的名誉，反而能提高余仁峰先生的名声。对原告提供的证据6、7、8、9、10、11、12，因上述证据系重审过程中原告向本院提交，而被告在本案重审过程中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对上述证据被告未发表质证意见。
针对争议焦点，被告在原审时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虞益梓、虞小来的调查笔录，证明被告所书写的《余仁峰先生自杀之谜》一文基本事实属实的事实，对被告提供的证据，原告的质证意见为：对被告提供的两份调查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被告提供的调查笔录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调查笔录无调查人和记录人的签名，且证人应当出庭作证。
对原、被告提供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即身份证明，证据2即始丰街道三里宋村村委会证明、（1986）天法刑复字第31号刑事判决书，证据3即（1986）天法刑复字第31号判决书、黄教委字（1987）42号文件，上述证据能证明原告的身份情况、四原告具有本案原告的主体资格及天台法院于1986年9月撤销了余仁峰的反革命罪判决，同时黄岩县教委恢复其政治名誉的事实，故对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对原告提供的证据4与（1986）天法刑复字第31号刑事判决书查明的内容相印证，故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对原告提供的证据5即《余仁峰先生自杀之谜》所书写的内容本院予以确认，但该证据尚无法证明原告方的证明对象，故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不予确认。原告提供的证据6、证据7、证据8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故对该三份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不予确认。对原告提供的证据9即上海大学校史简介，该证据尚无法证明原告侵犯余仁峰先生名誉权的事实，故对该证据证明效力本院不予确认。原告提供证据10即夏云瑞的书面陈述，该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故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不予确认。对原告提供证据11，结合被告在一审庭审中的自认，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2，该证据能证明原告的证明对象，故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对被告提供的两份调查笔录，该两份调查笔录无调查人和记录人的签名，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且证人未出庭作证，故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不予确认。
根据上证据的分析与认定，结合庭审中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
2007年被告虞一文通过北京夕阳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国际炎黄文化出版社出版其所撰写的《晚晴拾遗》一书，书中收集了被告撰写的部分文学作品。2011年被告撰写了《余仁峰先生自杀之谜》文章，并将该文汇入《晚晴拾遗》一书，该书增补文章后又通过临海市机关印刷厂承印，但未通过正式出版社予以出版，该书被告通过赠送形式散发于部分大学图书馆及亲朋好友处。《余仁峰先生自杀之谜》一文为记叙余仁峰先生的生平事迹的一篇纪实性文学作品（书中第180页至182页），文章第一段、第二段主要记叙余仁峰先生参加工作及入党的事迹，从第四段开始主要记叙解放之后，特别是文化大革命时期余仁峰先生的一些遭遇。其中第四段叙写道：“解放后，被划入为地主、加反革命、管制劳动”，第七段叙写道：“谁知轮到他家抄家时，冷不防红卫兵在他的草席下搜到几十张盖有大队公章的白头纸”，第八段书写道：“交代了连累大队长。还是走死路一条，以死灭口，免得嫁祸于人”，第九段记叙道：“他死得这么快，人们推测，一定是服了剧毒草药‘三步擂’致死的”，第十段开头写道：“他死有余辜，公社不让他死得那样顺当，还要召开死后斗争大会，……连他的小儿子的丈母娘，猫哭耗子假慈悲，……”。
另查明，原告余启信、余康政、余冬月、余康权系余仁峰先生（已故）子女。余仁峰先生早期加入中国共产党，是天台县第一个共产党组织成员之一，解放后，被错划为反革命并被判刑。1986年其家属通过申诉，天台县人民法院改判其无罪，1987年黄岩县教委恢复余仁峰先生政治名誉。根据原告在法庭的陈述，余仁峰先生因“白头纸”被批斗，及余仁峰先生去世后被告公社再次批斗的情况基本属实。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有言论、出版、集会、结社、游行、示威的自由。因此，言论自由属于公民的基本自由，这是被宪法确认和保护的自由。但公民在行使言论自由时不得侵犯他人的合法权益。被告虞一文所书写的《晚晴拾遗》系作者以其亲身经历所作的纪实性文学作品，其中《余仁峰先生自杀之谜》一文系描述余仁峰先生生平史实的文章。至于本案讼争的《余仁峰先生自杀之谜》一文有无侵犯余仁峰先生的名誉权？本院认为，名誉是社会对特定的民事主体的才干、品德、情操、信誉、资历、声望、形象等的客观综合评价，名誉是一种社会评价，认定行为人的行为是否造成他人名誉受损，应当根据当时的社会观念，看是否贬损对某人的社会评价，既不能根据行为人的观念为判断标准，也不能以受害人的观念和受害人的自我感觉为标准，只能以客观为标准。纵观《余仁峰先生自杀之谜》一文，该文章第一段、第二段主要记叙余仁峰先生参加工作及入党的事迹，第三段描写余仁峰先生的为人，其中写道：他一生教书为业，工作认认真真，勤勤恳恳，忠于职守；作风正派，嫖、赌、烟、酒从不沾边；自奉简朴，待人接物，文质彬彬，确实是个正人君子。”从第四段开始主要记叙解放之后，特别是文化大革命时期余仁峰先生的一些遭遇。其中第七段描写余仁峰先生因“白头纸”（盖有大队印章的空白纸）事件遭批斗的事实；第八段描写大队长女人殴打余仁峰先生的事实，其中夹杂了余仁峰先生的心理描写，其中写道：交代了连累大队长，还是走死路一条，以死灭口，免得嫁祸于人。第九段描写余仁峰先生死亡的事实，其中写道：他死得这么快，人们推测，一定是服了剧毒草药“三步擂”致死。第十段描写余仁峰先生死后，公社对其再次进行批斗的事实，其中写道：他死有余辜，公社不让他死得那样顺当，还要召开死后斗争大会，······。文章第十一段即最后一段描写余仁峰先生死后安葬的事实，其中写道：一个红军长征前的老党员，历经艰难险阻，一生献身教育事业的老师，就这样默默地走了，他死得太凄惨了！综合上述《余仁峰先生自杀之谜》一文的陈述，该文对余仁峰先生的描写、评论及评价并没有使用侮辱、诽谤性语言，该文章并未使余仁峰先生的名誉受到贬损，社会评价降低。且根据原告方在庭审中的陈述及法庭调查的事实，被告虞一文书写的《余仁峰先生自杀之谜》一文中所涉及的事件基本属实，因此不能认定《余仁峰先生自杀之谜》一文，使余仁峰先生的名誉受到了侵害，且原告方也没有向本院提供相应的被告侵害名誉权的有效证据，故本院对原告方要求被告赔礼道歉及赔偿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诉称的被告在《余仁峰先生自杀之谜》一文中使用“死有余辜”一词，使余仁峰先生名誉受损，本院认为，被告在文章第十段开头使用“他死有余辜”，但结合全文及第十段整段文字理解，应为公社认为余仁峰先生死有余辜，死后还对余仁峰先生进行批斗。诚然，被告在文章第十段开头使用“死有余辜”一词，行文表述不当，容易使人产生误解，对此被告应引以为戒。至于原告方要求认定《晚晴拾遗》为非法出版物及要求被告等赔偿原告余冬月受伤的相关费用，原告的该两项请求不属于本院的审理范围，故在本案中本院不予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第九条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规则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余启信、余康政、余冬月、余康权的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人民币650元，由原告余启信、余康政、余冬月、余康权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递交上诉状后七日内，向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50元，逾期不交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款汇：台州市财政局，开户银行：台州市农行，账号：19-900001040000225089001）。
审 判 长 梅 明 赞
代理审判员 王其委人民陪审员陈正八
二〇一四年五月四日
代理书记员 林 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