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云05民终2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力元祥石业有限公司。
住所地：保山市隆阳区汉庄镇岩箐村漫塘。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500568834083C。
法定代表人：高文忠，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韩加乾，云南格元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代理人：庞杰，云南弘蕊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营善，男，1969年8月1日生，汉族，保山市隆阳区人，住保山市隆阳区。
委托代理人：孔令康，云南唯真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代理人：赵映禄，云南旦阳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云南力元祥石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元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营善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隆阳区人民法院（2015）隆民初字第40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3日立案受理后，上诉人力元祥公司于2017年4月12日向本院提出中止诉讼的申请，本院于2017年4月13日裁定中止诉讼。2018年3月16日，被上诉人陈营善申请恢复诉讼并申请与上诉人力元祥公司与被上诉人陈营善、杨涛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合并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4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上诉人力元祥公司委托代理人韩加乾、庞杰，被上诉人陈营善的委托代理人孔令康、赵映禄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力元祥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2015）隆民初字第4079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陈营善签订有内部承包协议，双方应按照协议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并判决上诉人承担付款责任错误。因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陈营善签订的《矿山开采目标责任承包合同书》及其《矿山开采目标责任补充协议》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系无效合同。根据无效合同的处理原则，当事人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予以返还。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结算应当根据被上诉人实际完成的工作量评估后确定，一审法院据以认定争议金额的《欠款结算协议》缺乏效力基础，不能作用定案依据。（二）一审法院据以判决、被上诉人据以主张欠款金额的《欠款结算协议》确定的内容为：截止2012年2月28日，上诉人欠被上诉人各种款项共计580万元。但是，被上诉人在上述协议确定的结算日之后已经向被上诉人支付了款项5293271.69元，即便依据被上诉人主张的《欠款结算协议》所列金额，上诉人也已经支付了其中的绝大部分款项，相抵后仅余款项506728.31元。（三）被上诉人在起诉状中故意混淆结算基准日，超越案件事实主张权利没有根据，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欠款结算协议》形成于2012年12月10日，其中确定的结算时间节点为2012年2月28日，被上诉人在起诉状中却擅自将上述时间延后至2013年2月28日，故意忽视上诉人在2012年2月28日至2013年2月28日之间支付款项5293271.69元的事实，一审法院未在判决中对被上诉人的上述做法依法处理是错误的。（四）一审判决超出原告的诉讼请求，超出部分无效。被上诉人陈营善一审诉讼请求为：判令力元祥公司支付工程结算价款580万元及利息394.4万元（580万元×2%×34个月），共计974.4万元。但一审判决多要求力元祥公司承担了12个月的利息，超出诉讼请求1392000元，该部分判决显然违反了不告不理的原则。
被上诉人陈营善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是：1，《矿山开采目标责任承包合同书》和补充协议仅只是上诉人力元祥公司将矿山的石材开采工作承包给被上诉人陈营善，并非是将采矿权转让，更不是上诉人所说的“以承包的方式转让采矿权”。该合同不违反《合同法》52条之规定，同时也无相关法律法规明文要求“矿山开采工作要进行批准或备案的强制性规定”，因此该合同有效。2，《欠款结算协议》真实有效。上诉人力元祥公司支付给被上诉人陈营善的款项是7155482.70元，而不仅仅是上诉人所说的5293271.69元。但因上诉人力元祥公司应付款金额为12920034.38元，扣除已付款项7155482.70元后，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5764551.68元。因结算时尚有利息等费用，经协商以5800000元的整数计结。3，《欠款结算协议》的结算基准日是2013年2月28日，协议记载的2012年2月28日是笔误。原因是：签订《欠款结算协议》的时间是2012年12月10日，此时经结算，力元祥公司同意再支付413000元，故签订《欠款结算协议》时已支付的款项包含413000元；同时根据2012年9月25日签订的《关于公司杨柳矿区费用补偿的决定》，上诉人力元祥公司自2012年10月1日起按每月20万元支付补偿费用至2013年2月28日，结算中应支付给陈营善的费用包含2013年1-2月份的补偿费400000元。故结算基准日是2013年2月28日。
被上诉人陈营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力元祥公司支付工程结算价款580万元及利息394.4万元（580万元×2%×34个月），共计974.4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4月28日，原被告签订《矿山开采目标责任承包合同书》，被告投入矿山开采平台建设剥离费用人民币贰佰万元，供原告完成开采剥离工作，合同签订后15日预支开采流动资金壹佰万元给原告，由原告负责被告位于隆阳区杨柳乡高涧漕石材矿区的石材开采工作，被告按a级单价每立方米人民币800元整，b级单价每立方米700元整，c级单价每立方米600元支付相关开采费用。7月3日，双方又签订《矿山开采目标责任补充协议》，期限为叁年（自二O一一年六月一日至二O一四年五月三十一日止）。因被告一直未按协议约定支付承包费，2012年12月10日，原被告签订结算协议，认可被告共欠原告承包费580万元，每月按2%计算利息。协议签订后，被告出具欠条给原告。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企业内部承包协议后，已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了自己的义务，双方结算后，双方签订了结算协议，约定了利息计算标准，被告出具了欠条，被告应当按协议和欠条的约定支付欠款给原告，但被告未按约定履行，故被告应当按照约定的息率支付利息。双方约定每按2%计算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被告提出的2012年3至7月已支付5293271.69元，无证据证实，且与双方结算日期为2012年12月10日不相符，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由被告云南力元祥石业有限公司支付给原告陈营善欠款5800000.00元，并按月利率2%承担自2013年1月至2016年10月共46个月的利息5336000元，共计11136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87224元，由被告云南力元祥石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欠款金额的事实，被上诉人陈营善提交了三组证据：第一组证据，授权委托书及力元祥公司股东会议决议，证明《矿山开采目标责任承包合同书》、《欠款结算协议》均是在力元祥公司全体股东形成股东会决议并授权股东鄢华的情况下，与陈营善签订的，且加盖了力元祥公司的公章，为有效合同。第二组证据，2011年6月至2013年2月承包期内杨柳矿山剥离及荒料开采工程款、关于公司杨柳矿区费用补偿的决定、矿山剥离工程结算协议书（分项）。证明：1，陈营善自2011年6月至2013年2月期间在杨柳矿山进行剥离及荒料开采对应的工程款是10251789.92元；2，其中，自2011年6月开采至2011年12月16日的工程款为3096800元，自2012年3月1日至2012年9月30日为6154989.92元，合计9251789.92元；根据补偿决定，2012年10月至2013年2月应付补偿款1000000元，合计10251789.92元，与陈营善开采的总工程款数额相互印证。第三组证据，欠条，证明力元祥公司出具给陈营善《实际欠陈营善杨柳矿山工程款统计表》12920034.38元中60万元来源于奥新公司向陈营善购买货物，应当支付给陈营善但支付至力元祥公司账户，尚未拨给陈营善的事实。上诉人质证认为，三组证据均形成于2012年股东变更之前，对其真实性无法核实，且不是二审新证据，不认可证明内容。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陈营善提交的三组证据，有上诉人力元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股东授权的代理人）鄢华签名并加盖力元祥公司的印章，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予以确认。
据此，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2011年4月28日，上诉人力元祥公司与被上诉人陈营善签订《矿山开采目标责任承包合同书》，同年7月11日又签订《矿山开采目标责任补充协议》，约定由上诉人力元祥公司负责矿山开采平台建设剥离费用（具体剥离费用按确定需开采的矿口土石方工程实际量双方根据市场行情核定单价执行），由被上诉人陈营善负责上诉人力元祥公司位于隆阳区杨柳乡高涧漕石材矿区的石材开采工作，开采的各种荒料经上诉人验收合格，由上诉人按A级单价每立方米人民币800元整，B级单价每立方米700元整，C级单价每立方米600元支付相关开采费用。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陈营善依约进行了开采工作。在开采过程中，双方进行了分期结算并签订《结算协议书》，约定矿山剥离工程费用为88元/立方，实际开采的A、B、C级混合荒料按680元/立方计算。至2012年12月10日，经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进行最终结算，上诉人应支付给被上诉人矿山剥离费10251789.92元。另外，上诉人还应支付给被上诉人货款600000元、报各种费用1624411.23元、向陈营善借款303833.23元、向华裕石材厂借款140000元。合计上诉人应支付给被上诉人各种费用12920034.38元，已支付7155482.70元（含2013年2月7日支付的413000元），尚欠5764551.68元。经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协商，双方签订《欠款结算协议》，认可上诉人共欠被上诉人各种款项580万元，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协议签订后，上诉人力元祥公司出具欠条给被上诉人陈营善。
本院认为，上诉人力元祥公司与被上诉人陈营善签订的《矿山开采目标责任承包合同书》及其补充协议，系矿山开采施工的承包协议，不是采矿权转让协议，无需行政许可，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52条的规定，该合同有效。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依约履行了合同，经结算，上诉人力元祥公司尚欠被上诉人陈营善各种款项580万元应予支付。故上诉人关于确认合同无效及不予支付欠款580万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关于一审判决超出原告的诉讼请求，超出部分无效的上诉请求，虽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欠款结算协议》约定“自2012年12月1日起至还清为止由甲方（上诉人力元祥公司）按实际所欠款项月息2%承担财务成本”，但被上诉人陈营善在向一审法院起诉时仅要求力元祥公司承担34个月的利息，应视为其放弃了起诉之后的利息，故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46个月的利息，超出了被上诉人请求的34个月，超出部分12个月的利息计1392000元不应由上诉人承担，本院予以纠正。本院认定上诉人力元祥公司应支付给被上诉人陈营善的款项为5800000元本金及其34个月的利息3944000元，合计9744000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力元祥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隆阳区人民法院（2015）隆民初字第4079号民事判决。
二、由上诉人云南力元祥石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支付给被上诉人陈营善欠款本息合计9744000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7224元，由上诉人云南力元祥石业有限公司承担76321元，被上诉人陈营善承担1090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明朗
审判员 陈 庆
审判员 杨 梅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李 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