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1民终21543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潘某某，男，汉族，2006年11月19日出生，住广州市天河区。
法定代理人：潘某，男，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系潘某某的父亲。
法定代理人：黄某，女，住广州市天河区，系潘某某的母亲。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洁平，广东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黄埔支公司，住所地：广州市黄埔区蟹山西路67号二层208房。
负责人：马浩，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娟，女，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陈某，男，汉族，1971年6月20日出生，住广东省台山市台城街道办事处正市。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广州市电车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荔湾区中山八路64号。
法定代表人：冯伟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家谋，广东正大方略（海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潘某某、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黄埔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黄埔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某、广州市电车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6民初203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潘某某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广州市电车公司、中华联合黄埔支公司连带赔偿潘某某损失1169503.66元（包括医疗费207.1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900元，护理费72683.32元，残疾赔偿金473173.1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假肢安装费（残疾辅助器具费）409500元，假肢调整、维护期间住宿费69760元，假肢调整、维护期间伙食费43600元，假肢调整、维护期间护理费34880元，伤残鉴定费1800元，交通费3000元，营养费8000元）。一审判决广州市电车公司、中华联合黄埔支公司赔偿潘某某损失448531.78元，潘某某不服金额为720971.88元，即对一审判决的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假肢安装费（残疾辅助器具费），假肢调整、维护期间住宿费，假肢调整、维护期间伙食费，假肢调整、维护期间护理费，交通费，营养费有异议。2.由陈某、广州市电车公司、中华联合黄埔支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概述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护理时间错误。潘某某受伤后在南方医科大学第三附属医院住院治疗129天，2016年7月29日出院时的医院时医嘱明确记载住院期间需两个人轮流护理，出院后一年康复期间需要一人康复（陪护），结合潘某某的年龄以及下肢截肢、足踝神经缺损、腹部及大腿也进行了植皮的事实，出院后长时间需要陪护是合理、必要的。事实上，至今潘某某放学都要父母推轮椅接送。一审法院未充分考虑潘某某的客观情况，参考《人身损害受伤人员误工损失日评定准则》第10.2.10项认定护理时间显然错误，该条规定中针对指、掌骨折的描述，与潘某某伤情不吻合。即便参考该准则的标准也应参考神经损伤的相关条款，而准则中神经损伤的可算至365天，故按照住院期间129天内2人护理，出院后1人护理1年，收入按3500元/月计算，护理费共计72683.32元。二、一审法院判决不支持潘某某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当。子女赡养父母是法定的义务，潘某某的父亲潘某在潘某某受伤时已达到被扶养年龄，潘某某是潘某的唯一子女，派出所也出具了证明由潘某某扶养潘某，潘某某受伤致残，导致潘某某今后的劳动能力受影响，直接影响潘某某对父亲的扶养能力，潘某某主张父亲的生活补助费195115.56元合理。因此残疾赔偿金为本人残疾赔偿金278057.6元+父亲生活费195115.56元=278057.6元。三、一审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合理。本次事故潘某某没有事故责任，事故导致潘某某下肢截肢、足踝神经缺损、腹部及大腿也进行了植皮，给潘某某及家属身心带来极大伤害。经鉴定潘某某构成七级伤残，一审法院只判决未充分考虑本案的客观事实，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极不公平，也不符合当地经济水平以及司法实践判决的标准，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为40000元。四、一审判决认定潘某某假肢安装费错误，不支持假肢调整维护期间住宿费、伙食费、护理费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残疾辅助器具费按照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费用标准计算。伤情有特殊需要的，可以参照辅助器具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相应的合理费用标准。辅助器具的更换周期和赔偿期限参照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潘某某因事故导致下肢截肢，需要安装、更换假肢。广州优邦假肢矫形器有限公司具备配制、安装假肢的相关资质，其根据潘某某的客观情况出具安装假肢的证明标准也属于合理范围，依法应予以采纳。一审判决有法不依，滥用自由裁量权，该判决结果也对受害人极不公平。况且广州市电车公司作为企业，几十年后的经营状况、存续状况都无法确定，而潘某某现今才十来岁，今后数十年安装更换假肢是必要、合理的，一审判决不支持潘某某主张计算至80岁假肢安装费也不利于保护弱者，不利社会稳定和谐，因此要求假肢安装费（残疾辅助器具费）409500元，假肢调整、维护期间住宿费69760元，假肢调整、维护期间伙食费43600元，假肢调整、维护期间护理费34880元。五、一审判决认定交通费不合理。本次事故后潘某某住院129天，住院期间家属轮流陪护，家属来回医院必然产生交通费，潘某某出院后复查、鉴定，到假肢公司配制假肢等也都需要家属陪同进行，所产生交通费远不止1000元。一审法院判决1000元交通费显然过低，要求交通费3000元。六、一审判决认定营养费不合理。事故致潘某某下肢截肢、足踝神经缺损，腹部、大腿也进行了植皮，前后七次手术，且潘某某尚在发育期，加强营养是必要的，医院也有医嘱注明需要加强营养，一审判决未充分考虑案件客观情况，酌定营养费1000元显然过低，明显不合理，要求营养费8000元。
针对潘某某的上诉意见，广州市电车公司答辩称：不同意潘某某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其上诉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请求驳回潘某某的上诉请求。一、本案的医药费用和住院费用是由广州市电车公司垫付的，合计有数十万元，并没有体现在判决结果中，如果加上判决结果的医疗费用数额，共超过80万元。二、残疾赔偿的标准应按照广州市地区的标准，潘某某主张本案的判决赔偿金额过低与事实不符，本案事故发生后，广州市电车公司积极履行了救助义务，并垫付了全部的医疗费用，并没有给潘某某造成额外的精神负担，所以一审判决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5万元是与本案的案情相适应的。三、潘某某主张的某些费用尚未实际发生，潘某某可以在该费用实际发生后再主张，其权利并未受到损失。四、被扶养人的扶养费是按照事故发生时确定的，事故发生时潘某某年仅10岁，所以不需要承担被扶养人扶养费。
针对潘某某的上诉意见，中华联合黄埔支公司答辩称：赔偿数额已经超过保险限额，同意广州市电车公司的答辩意见。
中华联合黄埔支公司上诉请求：1.变更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中华联合黄埔支公司赔偿总额为150207.18元（争议金额为10000元）；2.本案的二审诉讼费用由潘某某、陈某、广州市电车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概述如下：《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责任免除第九条规定，“保险人在依据本保险合同约定计算赔款的基础上，在保险单载明的责任限额内，按以下免赔率免赔：（一）……负全部事故责任的免赔率为20%”，该规定已明确说明免赔率是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计算。本案中，被保人广州市电车公司在中华联合黄埔支公司购买了五万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没有购买不计免赔，根据事故责任认定，中华联合黄埔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扣除免赔率20%后的最高赔付额为四万元。一审法院确认了保险合同和保险条款的内容，但却错误地理解该项免赔条款，错误地认为潘某某的总损失在扣除20%仍超5万元，所以中华联合黄埔支公司应该在商业险五万元内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一审法院错误地解读条款，增加了中华联合黄埔支公司的赔付义务。
针对中华联合黄埔支公司的上诉意见，潘某某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中华联合黄埔支公司上诉的观点是有理有据的，同意其上诉意见。
针对中华联合黄埔支公司的上诉意见，广州市电车公司答辩称：不同意中华联合黄埔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广州市电车公司购买保险是防止意外事故发生，减轻广州市电车公司的财产损失，事故发生后就应该按照保险约定的保险限额进行赔偿。中华联合黄埔支公司与广州市电车公司之间的约定是不能对抗本案中伤者潘某某，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中华联合黄埔支公司的上诉请求。
陈某没有到庭答辩。
潘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某、广州市电车公司、中华联合黄埔支公司连带赔偿潘某某各项损失共计1174296.48元（其中医药费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900元、护理费72683.32元、残疾赔偿金473173.1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假肢安装费409500元、假肢装配训练期住宿费69760元、假肢调整、维护期间伙食费43600元、假肢装配调整、维护期间护理费34880元、伤残鉴定费1800元、交通费3000元、营养费8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陈某、广州市电车公司、中华联合黄埔支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认定事实概述如下：2016年3月22日21时30分，陈某驾驶粤Ａ×××××号大型普通客车在广州市天河区员村西街由西向北左转弯行驶至东璟街路口时，与在路口西侧人行横道由北向南横过道路行人潘某某相撞，造成潘某某左脚受伤的交通事故。《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某负全部责任，潘某某无责任。
事故当日，潘某某被送至医院，经诊断为左足踝皮肤脱套伤。潘某某于2016年7月29日出院，住院130天，出院医嘱载明：其住院期间需两个人轮流护理，出院后一年康复期间需要一人康复；加强营养支持等内容。潘某某分别于2016年8月23日、2016年10月25日门诊复查，病历均载明“建议患者可返校上课，避免剧烈活动”等内容，其支付医疗费用共207.18元，并提交了相应的病历及医疗收费票据。
2016年8月29日，经广东恒鑫司法鉴定所出具粤恒[2016]临鉴字第22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潘某某伤残等级为柒级。潘某某支付鉴定费1800元。
广州市电车公司为粤Ａ×××××号大型普通客车车主，其向中华联合黄埔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商业责任保险（限额为5万元，免赔率20%），保险期限为2015年7月2日至2016年7月1日止。
一审庭审中，广州市电车公司确认其与陈某存在劳动关系，事故发生时陈某在履行职务。
潘某某提供的由广州优邦假肢矫形器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潘某某配置残疾辅助器具（假肢）的证明》载明，患者潘某某适宜安装国产普通适用型硅胶半足假肢一具，价格19500元。更换周期及年限：国产硅胶半足假肢18岁前需每两年更换一次，18岁后需每四年更换一次，为更好地保护假肢，每年应适时到本公司进行调整、维护，初次装配训练期为10天，以后每年到公司调整、维护期为6天，住宿费为80元／人／天，伙食费为50元／人／天，另需1人陪护等内容。2016年8月25日，潘某某向广州优邦假肢矫形器有限公司支付了假肢费用19500元。但潘某某未提供已发生住宿、伙食费用的相关证据。
潘某某提交的由广州集和堂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出具的《误工证明》显示，其母亲黄某自2014年6月至2016年3月期间在该单位工作，工资为每月3500元；由深圳市品佳讯电子有限公司出具的《误工证明》显示，其父亲潘某自2015年11月至2016年3月在该单位工作，工资为每月3500元，均未提交相应的工资收入流水等证明。
潘某某提交的常住人口登记卡，显示潘某某的户别为居民户口。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陈某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合法有据，一审法院对此责任划分予以确认。陈某在执行职务中致人损害，应由广州市电车公司承担民事责任。
潘某某因本次事故所遭受的经济损失有：1.医疗费，有病历及票据对应的医疗费用，共计207.18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未发生的复查费用，可待实际发生时另行主张。2.住院伙食补助费，潘某某住院130天，现其主张129天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2900元，是其对自身权利的合法处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护理费，潘某某住院130天，现其主张129天的护理费，是其对自身权利的合法处分，法院予以支持。住院期间的护理费按129天计算。因潘某某于2016年8月23日、10月25日门诊复查病历均载明“建议患者可返校上课，避免剧烈活动”的内容，一审法院根据潘某某伤情的实际需要，参考公安部颁布《人身损害受伤人员误工损失日评定准则(GA／T521－2004)》第10.2.10项的规定，确定潘某某住院期间129天需陪护2人，出院后30天需陪护1人。广州市电车公司辩解护理费应算至伤残鉴定结论前一日的意见，缺乏理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潘某某提交的《误工证明》显示其父母月平均工资3500元，均低于同行业收入水平标准，故一审法院参照其月均收入3500元确定护理费标准，故护理费33600元[（3500元÷30天）元/天×（129天×2人+30天×1人）]。4.鉴定费1800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综合考虑本案侵权行为给潘某某带来的身心损害及生活影响，酌情确定为15000元。6.营养费，一审法院酌情支持1000元。7.交通费，酌情支持1000元。8.残疾赔偿金，依《广东省2016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为278057.6元（34757.2元/人/年×20年×40%）。9.残疾辅助器具费，参考潘某某提供的由广州优邦假肢矫形器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潘某某配置残疾辅助器具（假肢）的证明》，结合潘某某的病情，一审法院酌情对潘某某的假肢更换期限暂计算10年，之后的假肢更换费用待实际需要时再另行主张。假肢费用为97500元［19500元/套×（10年÷2年/套）］。10.假肢调整、维护期间的护理费用，参考潘某某提供的由广州优邦假肢矫形器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潘某某配置残疾辅助器具（假肢）的证明》，一审法院酌情对潘某某的假肢调整、维护期间的护理费用暂计算10年，10年内初次装配训练期为10天，以后9年期间每年到公司调整、维护期为6天，共计64天，之后的假肢调整、维护期的护理费用待实际需要时再另行主张。假肢调整、维护期间的护理费为7467元[（3500元÷30天）元/天×64天]。11.假肢调整、维护期间的住宿费、伙食费，因潘某某未提供其曾产生该部分费用的证据，故对该部分费用的主张，潘某某可待实际发生时再另行主张。上述损失共计448531.78元。
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补助费。因潘某某年龄尚小，现未具备负担能力，尚未能履行相应扶养义务，故潘某某主张其父亲潘某的生活补助费，缺乏理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有关规定及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公布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本案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的赔偿项目包括：住院伙食补助费12900元、护理费33600元、残疾赔偿金278057.6元、营养费1000元、伤残鉴定费180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15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97500元，假肢调整、维护期间的护理费7467元，上述赔偿项目共计448324.6元，由中华联合黄埔支公司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优先赔付）。医疗费用限额内赔偿的项目有医疗费207.18元，由中华联合黄埔支公司在医疗费用限额内赔偿207.18元。即中华联合黄埔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共计赔付110207.18元。上述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金额为338324.6元，由中华联合黄埔支公司在5万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付5万元，广州市电车公司对该赔偿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剩余288324.6元由广州市电车公司承担赔偿责任。
陈某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法院依法作缺席判决。
综上，一审判决：一、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黄埔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向潘某某赔付110207.18元。二、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黄埔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50000元，广州市电车公司对该赔偿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广州市电车公司向潘某某赔付288324.6元。四、驳回潘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15370元，由潘某某负担9500元，广州市电车公司负担4420元、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黄埔支公司负担145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针对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点，本院提出分析意见如下：
一、关于潘某某上诉部分。潘某某对一审判决的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假肢安装费（残疾辅助器具费），假肢调整、维护期间住宿费，假肢调整、维护期间伙食费，假肢调整、维护期间护理费，交通费，营养费等赔偿项目均表示异议，其不服的金额为720971.88元。1.关于护理时间的认定。潘某某住院一共130天，其在一审阶段主张129天的护理费，潘某某存异议的部分是关于出院后的护理人数和天数计算问题。经查，2016年7月4日由南方医科大学第三附属医院的出院记录载明，住院期间需要两个人轮流护理，出院后一年康复期间需一人康复。2016年8月23日，该医院的门诊病历记载医生处理建议为：1、患者可返校上课，避免剧烈活动；2、循序渐进功能锻炼，逐渐负重行走；3、门诊定期复诊；不适时请门诊复诊。由此，潘某某认为应按照2016年7月4日医方出具的出院记录计算出院后需要一人365天的护理费显然依据不足。一审法院根据潘某某伤情的实际需要，参考《人身损害受伤人员误工损失日评定准则(GA／T521－2004)》第10.2.10项的规定，确定潘某某住院期间129天需陪护2人，出院后30天需陪护1人及相应的计算公式和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2.关于被扶养人的生活补助费用的计算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支付问题。我国法律规定的人身损害赔偿中的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本案事故发生时潘某某尚未满十周岁，不具备法律规定应当承担扶养责任的条件，故而其对此项目的主张不具有请求权的基础。本院认可一审对本节事实的分析和认定，对潘某某该节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本案的交通事故的确给潘某某的身体健康权造成损害，从而造成精神损害，应予赔偿。但我国法律规定人身损害赔偿当中诸如上述各个项目的赔偿计算标准和准则，其中精神损害赔偿主要是起抚慰和制裁的作用，一审法院根据本案查明的情况斟酌确定的数额应予尊重，本院予以维持。3.关于假肢安装相关费用的计算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残疾辅助器具费按照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费用标准计算。伤情有特殊需要的，可以参照辅助器具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相应的合理费用标准。辅助器具的更换周期和赔偿期限参照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按照上述法律的规定，法院要兼顾赔偿权利人和赔偿义务的双方的利益，实务当中，并无绝对一次性赔偿器具费的法律规定。而且，潘某某只有十周岁，尚未发育完全，对于辅助器具的需求和价格均可以预见会调整。故一审根据潘某某提交的广州优邦假肢矩形器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酌定计算10年费用符合上述法律的规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于余下未发生的假肢安装及调整护理等费用，潘某某可以在实际发生时再另行主张，对于其要求一次性支付残疾辅助器具费及与此项目相关的其余费用的请求，本院不予采纳。4.关于交通费和营养费的问题。我国法律规定，交通费一般按实际支出确定，因潘某某在一审并无提供交通费实际支出的票据，一审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判断酌定确定本案的交通费和营养费，不存在畸低的情况，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潘某某的上诉意见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中华联合黄埔支公司上诉部分。在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纠纷当中，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其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承担赔偿义务。审查广州市电车公司与中华联合黄埔支公司签订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九条约定保险人负全部事故责任的免赔率为20%，而保险单号为0215440198160335001198的机动车辆保险单没有明确记载广州市电车公司曾经购买不计免赔险种。故依据双方保险合同的约定，中华联合黄埔支公司按照合同的约定在40000元的限额内进行赔付，剩余298324.6元由广州市电车公司承担。中华联合黄埔支公司的上诉意见理由充分，本院予以采纳，一审对此节事实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潘某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中华联合黄埔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6民初2037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
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6民初2037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黄埔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潘某某40000元，广州市电车公司对该赔偿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三、变更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6民初2037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广州市电车公司向潘某某赔付298324.6元；
四、驳回潘某某的上诉请求。
本案一审受理费15370元，由潘某某负担9500元，广州市电车公司负担4470元，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黄埔支公司负担1400元；本案二审受理费11060元，由潘某某负担11010元，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黄埔支公司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俏伶
审判员 黄文劲
审判员 苗玉红
二〇一八年二月九日
书记员 吴桐泳
黄慧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