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吕民再终字第22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交城县岭底乡窑儿头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马宽高，主任。
委托代理人陈一飞，山西泰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韩永秀，男，1951年10月9日出生，汉族，吕梁市交城县岭底乡歇马头村人，农民。
委托代理人张庆生，交城县洪相乡法律服务所工作人员。
原一、二审第三人交城县岭底乡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张学强，乡长。
委托代理人宋征，该乡副乡长。
原一、二审第三人交城县岭底乡水利水保站。
负责人王建忠，站长。
申请再审人交城县岭底乡窑儿头村民委员会与被申请人韩永秀、第三人交城县岭底乡人民政府、交城县岭底乡水利水保站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2010年9月17日，被申请人韩永秀起诉于交城县人民法院。该院于2011年9月15日作出（2011）交民初字第186号民事判决。韩永秀不服，上诉于本院，本院于2012年2月3日作出（2011）吕民一终字第547号民事裁定，撤销（2011）交民初字第186号民事判决，发回交城县人民法院重审。交城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5月6日作出（2012）交民初字第143号民事判决。韩永秀不服，上诉于本院，本院于2013年7月30日作出（2013）吕民一终字第355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交城县岭底乡窑儿头村民委员会不服，向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22日作出（2014）晋民申字第10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交城县岭底乡窑儿头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马宽高、委托代理人陈一飞，被申请人韩永秀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庆生，第三人交城县岭底乡人民政府委托代理人宋征、第三人交城县岭底乡水利水保站负责人王建忠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0年9月17日，被申请人韩永秀起诉称，1991年被申请人时任交城县寨上乡政府和县水利局双重领导的寨上乡水保站站长。1991年7月15日，经寨上乡政府批准，被申请人以水保站的名义和原寨上乡柏崖头村委订立承包荒山荒坡地200亩的协议，但该协议没有得到交城县水利局的认同，被申请人与柏崖头村委订立的承包协议中的义务全部由被申请人个人进行履行。根据协议约定，被申请人凭借个人关系，出资为柏崖头村完成向柏崖头村架设高压线，购买变压器，送电通电后，被申请人出巨资对承包的荒山荒坡进行了开发，先是购置经济树苗4450株（苹果、核桃、桃树、葡萄），在开垦出的50亩地中种植后，又开发其余土地，从承包之日到2002年这段时间，被申请人共投资558856元。在此期间，柏崖头的村支书、主任和被申请人口头协议，在被申请人开发出的荒山荒地的150亩范围内临时种植农作物，每年交纳1000元，用于被申请人交纳村委的荒山荒坡承包费用，每年分担农业税100元，任务粮食1000斤，由村支书石学奎、主任石学忠直接交付村委。2001年柏崖头行政村并入岭底乡窑儿头行政村后，窑儿头村委也未和被申请人核实承包和经营情况，也未通知向村委上交所欠的承包费和任务粮。2002年国家实施退耕还林政策，窑儿头村委未和被申请人协商，便将被申请人承包的荒山荒坡地150亩，并经被申请人努力变成为经济林地的亩数向政府领取退耕还林补助，获取不当得利20多万元。2007年窑儿头村委又和三木公司订立承包合同，将被申请人承包种植的承包地承包给三木公司，事后被申请人找窑儿头村委，窑儿头村委于2007年11月28日给被申请人发出通知，以所欠承包费为由，单方解除和被申请人的承包协议。对此，被申请人多次找岭底乡政府解决处理，在乡政府拖延不办理的情况下，被申请人进行上访，岭底乡政府于2009年8月7日给原告作出情况说明，该说明违反土地承包法律政策，让被申请人难以信服，被申请人多次找乡政府均未有结果。故诉请人民法院，依法确认2007年11月28日窑儿头村委单方作出终止通知无效，并判令窑儿头村委继续履行1991年7月15日双方订立的荒山承包协议，并承担全案费用。
申请再审人交城县岭底乡窑儿头村民委员会辩称，1、本案诉讼主体不适格。1991年7月15日，被申请人作为县水利局与原寨上乡政府职能部门乡水利水保站的负责人与申请再审人村合并前的柏崖头村委会签订土地承包协议，目的是要成立乡办林果场，也即被申请人在协议上签盖私章履行的是职务行为，根据我国《民法通则》、《合同法》及相关法律规定，1991年7月15日被申请人签署的土地承包协议所产生的权利和义务，应当由其所在的单位承担，显然被申请人以公民自然人身份提起诉讼，其主体严重不当。2、被申请人所签订的协议不产生相应的法律效力，估且不论被申请人履行职务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时，是否履行村民代表表决的程序，但就该协议签订三个月后的1991年11月17日，原交城县寨上乡人民政府就又与其时的柏崖头村委会签订了占用土地协议，乡政府所签订的占地协议不仅将被申请人代表水利水保站原签订承包的土地全部包括，而且还扩大到1000余亩，作为原寨上乡人民政府职能部门乡水利水保站所签订的协议，自然因主管部门乡政府的占地协议而自动撤销。更何况2007年11月，申请再审人以书面形式向乡镇合并后的岭底乡人民政府发出了终止被答辩人履行职务所签订的协议的通知，而2008年12月20日岭底乡人民政府以岭政发（2008）第36号文件，对该协议以书面形式答复终止。被申请人无权以其公民自然人身份对已终止的协议主张权利。故申请再审人请求人民法院驳回被申请人诉讼请求。
第三人岭底乡人民政府、岭底乡水利水保站述称，关于协议一事他们不清楚。
交城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1991年被申请人韩永秀时任原交城县寨上乡人民政府和交城县水利水保局双重领导的寨上乡水利水保站站长，该站不具备独立的法人资格。1991年7月15日，经寨上乡人民政府批准，被申请人以寨上乡水利水保站的名义（甲方）和原寨上乡柏崖头村委（乙方）订立承包荒山荒坡地200亩的协议，未约定承包期限，但该协议没有得到交城县水利水保局的认可。1991年8月16日，原交城县寨上乡人民政府乡长冯志强以协议书主管单位交城县寨上乡人民政府的名义（加盖公章）给原告出具“关于七月十五日所签开发荒山荒坡协议的补充说明”，该说明载明经主管单位寨上乡人民政府从中协调，现双方同意由现任乡水保站站长韩永秀个人作为该协议甲方主体履行所签协议书，协议内容不变。庭审中申请再审人窑儿头村委称对该补充说明不知情，不予认可。1991年11月14日原交城县寨上乡人民政府又与其时的柏崖头村委会签订了占用1132亩土地的协议，乡政府所签订的占地协议范围包括了被申请人所签协议书（1991年7月15日）的200亩荒山荒坡。之后，乡政府为争取上级扶贫资金，占用被申请人所承包的200亩地中的150亩，成立了由李吉万任厂长，韩永秀任副厂长，李润奎为会计的乡办农场，但未领取营业执照，该厂经营二年多后倒闭。1991年12月10日交城县人民政府以交政占补土字（91）20号“关于寨上乡人民政府兴办林果场占用土地的批复”给寨上乡人民政府林果场颁发《占用土地通知书》，同意寨上乡人民政府占用本乡柏崖头村荒坡地1132亩，作为兴办林果场占用地，但原寨上乡政府并未实际兴办乡林果场。庭审中，申请再审人认可该1132亩占用地包括原告所签协议书的200亩荒山荒坡，但被申请人予以否认。被申请人与柏崖头村委签订协议书后，被申请人称其先后投资558856元开发荒山荒坡种植果树等，原寨上乡政府未参与管理，也没有任何投资。申请再审人对被申请人的投资不予认可。协议履行中申请再审人帮助被申请人方架设高压线，安装变压器设施，缴纳二年的农业税和任务粮，以后因国家政策调整未缴纳。2007年11月28日申请再审人窑儿头村委会（经征求群众意见），未事先通知被申请人或经协商同意，以被申请人不交承包费和任务粮为由给岭底乡水利水保站发出“关于终止原寨上乡水利水保站与原寨上乡柏崖头村委会兴办林果场协议书”的通知，并送达被申请人韩永秀，但未履行签收手续。被申请人收到该通知后多次找岭底乡人民政府处理未果。2008年5月9日，未经被申请人同意，申请再审人经第三人岭底乡人民政府批准将被申请人承包的200亩荒山荒坡连同本村村民石学奎、石成奎、石二小、石根奎、石学忠、吕爱奎、石拉忠等共计720亩荒山荒坡承包给薛志新，承包期50年，承包费每年每亩20元，每年5月1日至6月1日交清当年承包费。承包费已交纳4年，承包费个人已领取。薛志新从2008年5月9日开始陆续在其承包的荒山荒坡上种植白皮松20余万株，成活率70%左右。2008年12月20日，第三人交城县岭底乡人民政府作出岭政发（2008）第36号“岭底乡人民政府关于原寨上乡水利水保站与原寨上乡柏崖头村兴办林果场有关事宜的批复”，同意终止《原寨上乡水利水保站与原寨上乡柏崖头村兴办林果场协议》，所承包柏崖头村的200亩土地使用权归属现窑儿头村委柏崖头组使用。该批复送达被申请人，期间被申请人多次找第三人岭底乡人民政府要求解决处理，亦未有结果。2009年8月7日，岭底乡人民政府对同意终止被申请人与申请再审人所签订的协议书作了进一步说明，重申所承包柏崖头村的200亩土地使用权归属现窑儿头村委柏崖头组使用。申请再审人与被申请人因承包合同发生纠纷后均未向有关仲裁机构申请仲裁。被申请人不同意本案调解处理。
交城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被申请人韩永秀以原寨上乡水利水保站的名义与申请再审人窑儿头村委（原柏崖头村委）签订的承包荒山荒坡协议书及原寨上乡人民政府乡长冯志强出具的《关于七月十五日所签开发荒山荒坡协议的补充说明》，合法有效，且原告个人已实际履行，该院依法予以确认。窑儿头村委2007年11月28日以韩永秀欠缴承包费、任务粮为由事先未通知韩永秀，单方终止承包荒山荒坡协议书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五条、五十四条的规定和《山西省农村集体经济承包合同管理条例（修正）》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应当确认该终止协议书的行为无效，且该讼争的承包地交城县人民政府已批复为原寨上乡人民政府兴办林果场的占用地。2008年12月20日第三人岭底乡人民政府才批复该讼争的200亩承包地的使用权归属窑儿头村委，故窑儿头村委于2007年11月28日作出的终止协议书的通知亦属超越职权的无效行为。韩永秀欠窑儿头村委会承包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十条应按照债务纠纷处理。2008年5月9日，窑儿头村委未经韩永秀同意将韩永秀承包的200亩荒山荒坡又承包给薛志新属单方行为，对韩永秀构成侵权。但薛志新已依据承包合同交纳4年的承包费，并在其所承包的荒山荒坡上陆续种植白皮松20余万株，薛志新属善意取得其他物权，故终止薛志新与窑儿头村委签订的承包合同将给善意当事人薛志新造成不必要的经济损失，且根据实际情况韩永秀继续履行原承包协议书已不现实。窑儿头村委会未经韩永秀同意单方将韩永秀承包的荒山荒坡又承包他人给韩永秀造成的经济损失韩永秀可依法另行诉讼。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35条、第54条、《山西省农村集体经济承包合同管理条例（修正）》第22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106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10条之规定，判决：解除韩永秀以原寨上乡水利水保站的名义与交城县岭底乡窑儿头村民委员会（原柏崖头村委）1991年7月15日签订的协议书。诉讼费80元，由窑儿头村委负担。
韩永秀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交城县人民法院（2012）交民初字第143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为韩永秀与窑儿头村委继续履行双方于1991年7月15日订立的承包荒山荒坡地200亩的土地承包协议。3、由窑儿头村委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其主要理由是：1、窑儿头村委在2008年12月20日没有权利对承包的荒山荒地行使权利。2、原审认定薛志新属善意取得明显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人民法院依法应支持韩永秀与窑儿头村委于1991年7月15日订立的荒山荒坡地协议。荒山荒坡地200亩现在全部由韩永秀经营管理，不能以终止薛志新与窑儿头村委签订的承包合同将给善意第三人造成不必要的经济损失为由来支持窑儿头村委的违法行为。3、2008年5月9日窑儿头村委未经其同意，将其承包的200亩荒山荒坡地又承包给薛志新属单方行为，对其构成侵权。4、一审适用法律不当。本案属于农村土地承包纠纷，人民法院对此类纠纷应适用农村土地承包法及相应的司法解释，而一审判决以《物权法》第106条和《合同法》第110条规定作为判决依据，实属不当，违背了特别规定和一般规定的适用效力。一审判决置农村土地承包的性质和法律而不顾，显然是错误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
窑儿头村委针对韩永秀的上诉诉请答辩称，两个村委合并后（原柏崖头村委现已与窑儿头村民委员会合并），村民提出韩永秀二十年没有交土地承包费用，多次找村委和乡政府，为此乡政府作出撤销与韩永秀承包土地的文件是正确的。另外，案外人薛志新承包的土地与韩永秀承包的土地不是一回事，二者之间没有关系。综上，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一审判决。
原审第三人交城县岭底乡人民政府针对韩永秀的上诉诉请答辩称，乡政府对村委与韩永秀以及案外人薛志新签订合同的情况不清楚，不知情。
原审第三人交城县岭底乡水利水保站针对韩永秀的上诉诉请答辩称，水保站对他们之间签订的相关合同情况不清楚。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韩永秀以原寨上乡水利水保站的名义与窑儿头村委（原柏崖头村委）签订的承包荒山荒坡协议书及原寨上乡人民政府乡长冯志强出具的《关于七月十五日所签开发荒山荒坡协议的补充说明》，合法有效，且韩永秀个人已实际履行，依法应予以确认。2008年12月20日原审第三人岭底乡人民政府批复上述韩永秀以原寨上乡水利水保站的名义与原柏崖头村委承包的200亩荒山荒坡的使用权归属窑儿头村委，而窑儿头村委却早在2007年11月28日以上诉人韩永秀欠缴承包费、任务粮为由且事先未通知上诉人的情况下，就单方终止了上述原承包荒山荒坡协议书，属超越职权的无效民事行为。至于韩永秀欠窑儿头村委的承包费，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0条规定按照债务纠纷处理。2008年5月9日，窑儿头村委未经韩永秀同意将包括韩永秀承包的200亩荒山荒坡又承包给案外人薛志新属单方行为，侵犯了韩永秀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原审认为案外人薛志新依据承包合同交纳4年承包费，并在其所承包的荒山荒坡上陆续种植白皮松20余万株，终止薛志新与窑儿头村委签订的承包合同将会造成不必要经济损失。即使给案外人造成经济损失，其责任并不在韩永秀，而在窑儿头村委。故原审以韩永秀继续履行原承包协议已不现实为由，保留韩永秀就其经济损失可另行诉讼的权利，以此解除韩永秀以原寨上乡水利水保站的名义与交城县岭底乡窑儿头村委（原柏崖头村委）1991年7月15日签订的协议书，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韩永秀的上诉理由成立，其上诉请求依法予以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14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70条第1款第（二）项之规定，作出（2013）吕民一终字第355号民事判决：（一）撤销山西省交城县人民法院（2012）交民初字第143号民事判决；（二）韩永秀以原寨上乡水利水保站的名义与交城县岭底乡窑儿头村民委员会（原柏崖头村委）1991年7月15日签订的协议书，由双方继续履行。
窑儿头村委申请再审称，被申请人提供的《关于七月十五日所签开发荒山荒坡协议的补充说明》，申请再审人并不知情。即使真实存在，也要得到申请再审人的同意。被申请人并非本案的适格主体。且申请再审人与被申请人签订的协议书及补充说明违反了土地管理法第15条的规定，未经过村民及村民代表三分之二同意，违反了国家关于荒山荒坡承包期限的有关规定，属于无效合同。被申请人并没有履行对荒山、荒坡的开发义务，合同未约定期限，申请再审人可以随时要求解除。
被申请人韩永秀答辩称，韩永秀履行义务时，申请再审人没有制止，其在2007年解除合同的时候，找的是韩永秀，说明申请再审人认可合同主体是韩永秀。协议没有约定期限，以法律规定期限办，原审判决合同有效正确。
原一、二审第三人交城县岭底乡人民政府、交城县岭底乡水利水保站未发表意见。
本院再审查明，原生效判决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并查明，1991年7月15日，韩永秀代表寨上乡水利水保站（甲方）与原寨上乡柏崖头村委（乙方）签订的《协议书》中，甲方的义务有二：一是帮助乙方架设高压线及变压器设施；二是从1992年开始分担乙方农业税100元，任务粮1000元。
本院再审认为，被申请人韩永秀在担任原寨上乡水利水保站站长时，与申请再审人窑儿头村委（原柏崖头村委）签订承包荒山荒坡协议书，履行的是职务行为。该协议因未得到交城县水利水保局的认可，被申请人韩永秀主张经原寨上乡乡政府协调，双方同意由韩永秀个人作为该协议的甲方履行协议。申请再审人窑儿头村委不认可该事实的存在。因被申请人韩永秀个人已实际履行，申请再审人也一直没有提出异议。故应视为对韩永秀合同主体资格的认可。诉讼中申请再审人对被申请人的主体资格提出异议，本院不予支持。原一、二审确认韩永秀的主体资格正确。1991年12月10日，交城县人民政府虽然发文同意原寨上乡人民政府占用柏崖头村荒坡地1132亩（包括本案诉争的200亩土地）兴办乡林果场。但原寨上乡政府并未实际兴办乡林果场，也没有办理相关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故应视为该200亩土地的权属状况并未因原寨上乡政府而发生改变。被申请人韩永秀欠交承包费用，申请再审人可以要求被申请人承担违约责任。如果认为被申请人韩永秀的履行行为符合终止承包合同条件，双方可以协商解决。如果协商不成，可以向农村土地承包仲裁机构申请仲裁，或者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协议没有约定承包期限，协议仍然有效。承包期限可按法定承包期限确定。申请再审人以未约定承包期限为由，主张享有随时解除协议的权利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申请再审人在未要求被申请人交纳所欠费用，也未与被申请人就交纳承包费解除合同协商的情况下，即单方终止承包协议，并将包括被申请人承包的200亩荒山荒坡又承包给案外人薛志新，侵犯了韩永秀的承包经营权。故原审生效判决认定申请再审人侵犯了被申请人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并判决双方继续履行正确。综上，申请再审人的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五条、第五十一条、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3）吕民一终字第355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月
审判员 李侯虎
审判员 李云峰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二日
书记员 刘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