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丰民初字第02809号
原告于建华，女，1956年3月9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王艳玲，北京市邦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国勇，男，1955年1月12日出生。
被告陈星，女，1984年4月28日出生。
二被告委托代理人梁小军，北京威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于建华与被告陈国勇、陈星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于建华的委托代理人王艳玲，被告陈国勇、陈星及二人委托代理人梁小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于建华诉称：我与陈国勇于2003年登记结婚，两人均是再婚，婚后无子女，陈星系陈国勇之女。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2004年11月2日，我与陈国勇共同购置了位于北京市丰台区南三环中路×号楼×层×号房屋（以下简称×号房屋），于11月26日下发产权证书，登记在陈国勇一人名下。2012年6月，陈国勇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私自将夫妻共同房产512号房屋转移到其女儿陈星名下，并于2012年6月下发产权证书。2012年7月13日，我与陈国勇协议离婚，因为该房屋已经转移到了第三人名下，因此在离婚时无法分割。我认为陈国勇私自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严重侵害了我的合法权益，故请求法院依法确认二被告之间针对×号房屋的转让合同无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
被告陈国勇辩称：第一，我与原告于2003年10月7日结婚，双方均系再婚，婚后无子女。当时原告无工作、无收入、无住所，还欠下数年的社保费、医保费，婚后我替其补齐，因其工龄不满30年，我又替其补齐30年的工龄差额，其后数年原告生活费医药费全部由我承担，基于上述事实，原告无力出资购房，全部购房款均系我所出，这是原告认可的并在离婚协议中放弃财产分割的部分原因。第二，×号房屋系我用多年开私人诊所的积蓄及母亲的拆迁款购买，之前原告一直无收入，而且原告退休后每月千元左右的退休金也是由其自行掌控，用于看病。购房时双方约定，该房屋所有权归我所有，生活费我负担，其余支出双方AA，互不干涉，避免日后纠纷。基于此，原告才在离婚协议财产一栏中亲笔写下无财产分割，我认为这个协议有效力，应予以尊重。第三，在离婚问题上，原告是有过错的一方，是她的出轨导致二人婚姻走向完结。第三者叫王金达，是原告的小学同学，二人在同学聚会上重逢，此后经常约会，并共同外出旅游，原告为达到尽快离婚目的，作为有过错方自愿放弃一切不属于她的财产房产，因此离婚时在认同此套房系我出资购买、所有权也归我所有的前提下，放弃了财产分割。第四，原告称我将×号房屋过户给女儿，其不知情一事，并不属实。当时由于报销取暖费的问题及购买二套房政策限制，我与原告多次协商，共同决定将×号房屋以买卖的形式过户给陈星，原告完全知情和认可，并在2012年2、3月多次随我一起去丰台区房产大厅进行咨询，整个过程，包括最后办理，原告均完全知情并全程参与。在2014年7月的庭审记录中，原告称由于离婚时房屋已经过户给陈星才未予分割，可见其早就知情，现在以不知情为由起诉，是非常不合理的。房产部门依法为我们办理的房产买卖手续真实合法，并且全部过程均严格审查所有证件，包括我们的结婚证，并征得了原告的同意。第五，根据我国婚姻法规定，请求再次分割夫妻共同财产的诉讼时效为两年，双方离婚已经两年零六个月，在婚姻存续期间，双方对房屋归属已经达成共识，在离婚期间和离婚之初原告都未曾提出任何疑义，如今诉讼期已过，原告又再次提起诉讼，我感到费解和伤害。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无理诉求，给予公证判决。
被告陈星辩称：关于二位长辈的感情纠葛我不想多谈什么，我只想就我亲历和眼见的事实作出说明。第一，我可以证明×号房屋购房款全部来源于我父亲多年劳动所得和我奶奶的拆迁款，原告当时无业，购房时未参与一分钱，不存在“共同购置”一说。第二，我父亲将×号房屋过户到我名下的原因是我当时要结婚，无房，急需用房，另外我家要买二套房，涉及新房税款和取暖费报销问题，整个过程，原告都全程知晓并参与，且无异议。房产大厅办理夫妻任何一方的房产时都须经双方认可同意，根本不存在“不知情”一说，若真如原告所说不知情，这个房本也办不下来。×号房屋是我的名字，且我一直在此居住，属于我合法财产，房本也是房管部门依法办理，原告若觉得我与父亲买卖合同无效，应当将房管部门一并起诉，只告我和父亲，我认为这个诉讼是不成立的。第二，原告在离婚问题上属于有过错方，她出轨的时间我还在家居住，当时她获得出轨对象王金达赠送的一部智能手机后，由于操作不熟悉，曾多次询问我，我多次无意中看到二人暧昧传情信息、聊天记录及商量约会地点等消息内容。后来二者愈演愈烈，通宵电话、QQ，且原告还多次谎称与女性朋友会面，实则是去王金达的住所私会，双方当事人及亲友都知道二人离婚是因为原告在婚姻期间公然出轨导致。原告在离婚时也对自己出轨导致家庭破裂的行为供认不讳，并自愿放弃一切财产分割，她离婚后在我家楼下遇到我，亲口跟我说，对不起我爸和我家，她走了，什么都不要。原告在离婚后两年内确实是履行了二人的离婚协议内容和当时的承诺，据我跟王金达的姐姐了解，王金达的妻子已经在王于二人姘居期间去世，而原告至今未达成与王金达结婚的目的。我揣测这也是原告半年来三番五次于事实和法律不顾，将我和父亲告上法庭的原因。第三，原告的陈述漏洞百出，难抑自圆其说。首先若是离婚一方认定自己拥有家中财产份额，谁会在离婚协议书中“婚后共同财产”一栏中写“无”，其次根据2014年7月的开庭笔录可知，原告当时已知房屋出售，而非后来发现，为何当时不追究、不起诉，而签署了无共同财产的离婚协议，却在两年半之后将我们告上法庭，我认为是过了诉讼期的。综上，请求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还我家公道。
经审理查明：于建华与陈国勇原系夫妻，双方于2003年10月7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2004年11月4日，陈国勇与案外人刘兰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购买了×号房屋，并于2004年11月10日取得房屋所有权证，房屋所有权人登记为陈国勇。于建华称×号房屋系陈国勇与于建华共同出资购买，并提交其名下中国建设银行账号为×××的账户明细，证明其于2002年获得拆迁款149800元，并于2003年6月11日将13万元取出给陈国勇，用于购买×号房屋。陈国勇对于建华的陈述和证据均不认可，称×号购房款来源于其个人积蓄及其母亲李秀云的房屋拆迁款，并提交了其名下中国工商银行账号为×××的账户明细加以证明，于建华对陈国勇的陈述和证据不予认可。
2012年6月14日，陈国勇与陈星签订合同编号为CW201801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约定陈国勇以32万元的价格将×号房屋出售给陈星，当天×号房屋所有权人变更为陈星。经于建华申请，本院依法到北京市丰台区房屋管理局调取了陈国勇与陈星办理×号房屋过户手续的档案材料，该档案显示陈星委托陈国勇代表陈星办理×号房屋的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陈国勇代表陈星在《存量房屋买卖合同》上签字，并代表陈星领取了房屋所有权证。该档案中另有房管部门对陈国勇、陈星的房屋登记询问笔录，其中陈国勇对“申请登记房屋是否为共有房屋（夫妻共有）”的询问回答为“否”。关于房屋过户一事，于建华称其一直不知情，系陈国勇私自办理，陈国勇称过户手续系于建华与其共同到房管部门咨询并办理，过户时于建华亦在场，陈国勇对此未提供证据证明。陈国勇与陈星均陈述房屋过户采用买卖形式是为了节省手续费，房屋实际价款并未支付。
2012年7月13日，于建华与陈国勇在北京市丰台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签订了《离婚协议书》并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双方在《离婚协议书》第二项“婚后共同财产分割”处回答为“无”。于建华与陈国勇对该项协议发生争议，于建华认为离婚协议是格式的，在协议上签了“无”，但并不代表双方已经对财产分割完毕，应当理解为双方没有分割婚后共同财产。陈国勇称该项协议表示共同财产已经分割完毕，是于建华对财产现状的认可，即使陈国勇是无权处分，于建华的签字构成了对陈国勇一人处分房屋的追认。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离婚证、《离婚协议书》、开庭笔录、银行明细、退税档案、房屋过户手续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号房屋是否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以及陈国勇与陈星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否有效。首先，×号房屋系于建华与陈国勇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陈国勇称购房款来源于其个人婚前积蓄及其母亲李秀云的拆迁款，并且双方口头约定该房屋属于陈国勇个人财产，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对于×号房屋的购房款来源，本院认定为于建华与陈国勇共同出资，该房屋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其次，关于于建华对陈国勇与陈星办理房屋过户手续是否知情，双方陈述完全相左，该项意见的举证责任在于陈国勇及陈星，陈国勇及陈星均称于建华知情，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故本院对陈国勇及陈星的该项意见不予采信。陈国勇与陈星在于建华不知情的情况下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办理过户的行为确实损害了于建华的利益，该合同应当无效。陈星辩称于建华的起诉超过了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因本案属于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于建华行使的权利类型在法理上属于形成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故对陈星的该项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陈国勇与被告陈星针对北京市丰台区南三环中路×号楼×层×号房屋签订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合同编号CW201801）无效。
案件受理费一万五千一百八十六元，由被告陈国勇负担七千五百九十三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由被告陈星负担七千五百九十三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按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刘亚男
人民陪审员 刘秀娥
人民陪审员 王云霞
二〇一五年七月六日
书 记 员 韦梦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