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三中民终字第019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艳波，女，1971年1月11日出生，住北京市西城区。
委托代理人渠华刚，北京市荣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卞春蕊，女，1975年12月26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
委托代理人辛霞，北京市荣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小企业信贷中心，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苏州工业园区旺墩路158号置业商务广场大厦1幢。
法定代表人杨少伟，总裁。
委托代理人王欣，北京市五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常瑞峰，北京市五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艳波、卞春蕊因与被上诉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小企业信贷中心（以下简称小贷中心）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2）朝民初字第214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2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杨路担任审判长，法官巴晶焱、王天水参加的合议庭，于2013年12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刘艳波及委托代理人渠华刚、卞春蕊及其委托代理人辛霞、小贷中心的委托代理人王欣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小贷中心在一审中起诉称：2011年4月2日，小贷中心与北京图腾祥瑞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图腾祥瑞公司）签订《授信合同》及《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小贷中心向图腾祥瑞公司提供借款5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1年4月11日至2012年4月11日止，刘艳波对借款提供连带保证责任。合同签订后，小贷中心发放了全部贷款。图腾祥瑞公司书面表示不能按期还款后，小贷中心于2012年3月5日宣布贷款提前到期并将图腾祥瑞公司、刘艳波等诉至法院。小贷中心在办理案件财产保全时发现，刘艳波通过各种形式转移了其名下的股权、房产等资产。2012年3月14日，刘艳波将其名下位于朝阳区双惠苑6号楼2层1门202号房屋无偿转让给了卞春蕊，严重影响了刘艳波的偿债能力，导致小贷中心的债权难以实现。故小贷中心诉至法院，要求撤销刘艳波向卞春蕊转让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双惠苑6号楼2层1门202号房屋的行为，要求刘艳波、卞春蕊承担本案诉讼费。
刘艳波在一审中答辩称：撤销权针对的是债务人的侵权行为，刘艳波对借款承担的是连带清偿责任而非连带给付责任，所以刘艳波并非债务人，小贷中心对刘艳波不享有诉权；刘艳波欠卞春蕊的借款，2012年2月双方协商以房抵债，刘艳波将房屋过户给卞春蕊系抵消欠款的行为，双方的房屋买卖关系合法有效。故不同意小贷中心的诉讼请求。
卞春蕊在一审中陈述称：2010年刘艳波找卞春蕊借款并承诺高额回报，卞春蕊向刘艳波出借了150万元，刘艳波出具了借条，双方约定2010年12月31日前还，年利率为10%。刘艳波未能按期还款，卞春蕊要求刘艳波偿还借款，因刘艳波无偿债能力，双方达成了以房抵债的协议。2012年3月2日，刘艳波与卞春蕊签订了《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刘艳波将其名下位于朝阳区双惠苑6号楼2层1门202号房屋出售给卞春蕊，成交价格为160万元。为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卞春蕊支付了48000元的契税、159245元的土地收益，与160万元购房款合计1807245元。卞春蕊付出了180余万元才获得了房屋的所有权，不属于无偿获得房屋。卞春蕊在签订购房合同时无从知晓刘艳波的债务情况，属于善意第三人。综上，不同意小贷中心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4月2日，甲方小贷中心与乙方图腾祥瑞公司签订《授信协议》，约定甲方向乙方提供500万元的授信额度；授信期限自2011年4月2日至2012年4月1日，乙方应在该期间内向甲方提出额度使用申请；授信额度的用途为流动资金贷款，贷款利率及收费按照具体合同规定执行；本协议下乙方所欠甲方的一切债务由中担投资信用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担公司）、董纯微、刘艳波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向甲方出具最高额不可撤销担保书。
同日，甲方小贷中心与乙方图腾祥瑞公司签订了《借款合同》，约定乙方因流动资金周转需要向甲方申请流动资金贷款500万元；贷款期限自2011年4月11日至2012年4月11日止；贷款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金融机构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同日，刘艳波向小贷中心出具《最高额不可撤销担保书》，载明：根据小贷中心与图腾祥瑞公司于2011年4月2日签订的《授信协议》，在授信期间内小贷中心向图腾祥瑞公司提供了500万元的授信额度，刘艳波同意出具本担保书，自愿为授信申请人在《授信协议》项下所欠小贷中心的所有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范围为授信额度内贷款及其他授信本金余额之和最高限额为500万元；保证期间为本担保书生效之日起至《授信协议》项下每笔贷款到期日另加两年；保证人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愿意用保证人所有或依法有权处分的资产作担保，保证履行本担保书规定的义务。
2011年4月11日，小贷中心向图腾祥瑞公司发放了500万元贷款。2012年3月5日，小贷中心向图腾祥瑞公司发出《授信申请人贷款提前到期通知书》，称因为图腾祥瑞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北京图腾宝佳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图腾宝佳公司）发生银行欠款行为损害了信贷资金安全，小贷中心宣布贷款提前到期，要求图腾祥瑞公司偿还所欠借款本息。图腾祥瑞公司在通知书上回复称无法履行还款义务。刘艳波亦认可小贷中心向其催款。
2012年3月21日，小贷中心在江苏省苏州市工业园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工业园区法院）向图腾祥瑞公司、中担公司、董纯微、刘艳波、图腾宝佳公司提起诉讼，要求图腾祥瑞公司偿还所欠本金4200219.41元、利息355906.09元、律师费110947元，中担公司、董纯微、刘艳波、图腾宝佳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工业园区法院作出（2012）园商初字第25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支持了小贷中心的全部诉讼请求。图腾祥瑞公司对判决不服，上诉至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苏州中院）。2013年6月26日，苏州中院作出（2013）苏中商终字第37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1999年刘艳波与阎俊登记结婚。2012年2月15日，阎俊与刘艳波签订离婚协议书，登记在刘艳波名下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双惠苑6号楼2层1门202号房产归刘艳波所有，未偿还的贷款由刘艳波独自继续偿还；登记在刘艳波名下的位于北京市亦庄开发区天宝园三里712幢2-402号房屋房产归阎俊所有，未偿还的贷款由阎俊继续偿还。
2012年3月14日，刘艳波与卞春蕊签订《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刘艳波将位于朝阳区双惠苑6号楼2层1门202号房屋出售给卞春蕊，房屋成交价格为160万元。同日双方办理了房屋产权过户手续，现房屋登记于卞春蕊名下。卞春蕊向本院提交了完税证明、缴款书，证明其向北京市地方税务局交纳了房屋买卖契税48000元，向北京市财政局交纳了经济适用房上市补缴土地收益159245元。
刘艳波与卞春蕊均称刘艳波曾向卞春蕊借款，双方商定以房抵债。刘艳波向本院提交了一张书写于2010年1月10日的借条，内容为刘艳波向卞春蕊借款150万元，于2010年12月31日前归还，年利率10%。小贷中心对借条的形成时间有异议，申请对借条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双方当事人同意以2010年1月8日刘艳波签订的保证反担保合同及2010年3月26日不可撤销担保书中刘艳波的签名作为时间样本，经双方当事人选定由北京长城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经长城司法鉴定所鉴定借条与2010年1月8日的保证反担保合同书写字迹在相同时间段（一个月内）书写形成。该院询问卞春蕊150万元是如何交付的，卞春蕊称150万元为现金交付，无银行取款凭证，该院要求卞春蕊提供150万现金的来源或线索，卞春蕊称时间长记不清楚了。刘艳波称借到的150万元现金用于偿还另一笔高利息借款，该院要求其提供借款合同和出借人信息，刘艳波称记不清楚了。
另查，阎俊原为图腾祥瑞公司的股东，2008年12月15日阎俊将其持有的50万元股份转让给了刘艳波。2012年2月16日，刘艳波将持有的50万元图腾祥瑞公司的股份转让给了北京森源赢通古典家具有限公司，刘艳波将其持有的图腾宝佳公司250万元股份转让给了图腾祥瑞公司。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刘艳波对图腾祥瑞公司的借款向小贷中心提供连带保证担保，小贷中心可以要求图腾祥瑞公司还款也可以要求刘艳波还款，刘艳波因提供担保而对债务负有清偿责任，故刘艳波主张因其身份为保证人小贷中心对其不享有债权人撤销权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小贷中心主张刘艳波无偿向卞春蕊转让房产的行为损害了其作为债权人的利益，故向法院申请撤销刘艳波向卞春蕊转让房产的行为。刘艳波、卞春蕊均称双方约定以房抵债，故判断双方之间是否存在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关键看双方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
民间借贷合同是借款人向出借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的合同，对现金交付的借贷可根据交付凭证、支付能力、交易习惯、借贷金额的大小、当事人间关系以及当事人陈述的交易细节经过等因素综合判断。卞春蕊提出其向刘艳波交付了150万元的现金，但卞春蕊不能提供银行提款或者汇款的证据，且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具备支付大额现金的能力。刘艳波承认收到了150万元现金，并称将150万元现金用于偿还高息借款，但刘艳波不能提供借款的证据也无法说明出借人的姓名，与常理不符。按照刘艳波与卞春蕊的陈述，双方协议以150万元的借款抵消160万元的房款，按照双方在借条上约定的年10%的利率，至双方签订购房合同时的本息超过190万元，即使按照刘艳波所称曾给过卞春蕊10万元的利息，借款本息与房款数额也不一致。综上，刘艳波及卞春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卞春蕊向刘艳波交付了150万元的借款，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刘艳波与卞春蕊之间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刘艳波根据借款关系向卞春蕊转让房屋的行为，因借款未真实交付而成为无对价的转让财产行为，刘艳波作为债务人其行为损害了债权人小贷中心的债权，小贷中心要求撤销刘艳波向卞春蕊转让房产行为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撤销刘艳波向卞春蕊转让位于朝阳区双惠苑6号楼2层1门202号房屋的行为。
刘艳波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小贷中心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鉴定费由小贷中心承担。主要上诉事实与理由：小贷中心对图腾祥瑞公司享有债权，对刘艳波不享有债权。刘艳波不是债务人。1、经苏州中院判决认定，债权人为小贷中心，债务人为图腾祥瑞公司。2、经苏州中院判决认定，刘艳波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仅规定保证人承担一般保证与连带责任保证二种保证方式，没有规定”连带清偿责任”为保证方式。3、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一条第（四）项和第一百八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二条第二款中关于连带清偿责任的法律规定及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企业下落不明、歇业、撤销、被撤销营业执照、注销后诉讼主体及民事责任承担若干问题的处理意见》第37条的规定，只有在企业主体在被吊销营业执照一年后，股东不组织清算，股东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现图腾祥瑞公司尚未被吊销营业执照，且刘艳波已不是股东。一审法院不能准确适用法律，认为刘艳波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事实有误。二、小贷中心对刘艳波没有诉权。1、刘艳波不是债务人，亦不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小贷中心对刘艳波没有诉权。2、刘艳波承担的是连带清偿责任，连带清偿责任仅发生在图腾祥瑞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或歇业、被撤销后对图腾祥瑞公司债权债务的清算中。现图腾祥瑞公司未进行清算，刘艳波享有先诉抗辩权。小贷中心不得对刘艳波提起诉讼。三、卞春蕊为善意第三人。1、2010年1月10日，刘艳波为卞春蕊出据借条，认可其向卞春蕊借款150万元。借据为借款凭证。2、《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真实存在。3、卞春蕊为善意第三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关于善意第三人之规定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试行）第19条关于善意取得之规定，现卞春蕊已支付购房款并已领取《房屋所有权》，是合法取得。
卞春蕊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小贷中心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鉴定费由小贷中心承担。主要上诉事实与理由：一、卞春蕊取得涉案房屋合法有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借款的事实：2010年初，刘艳波找到卞春蕊借款，并许以高额回报的承诺。因卞春蕊听说刘艳波在跟他人做生意很赚钱，基于当时自己还在动物园服装批发市场经营生意的流水及亲戚的借款，卞春蕊凑齐150万元借给刘艳波，刘艳波个人写了借条，双方约定还款时间为2010年12月31日，年利率为10%。借款到期后，卞春蕊多次催要借款，刘艳波以资金周转困难为由拖欠还款，先后仅向卞春蕊还款10万元。后来卞春蕊多次催要借款，刘艳波总借口不还。2012年初，卞春蕊听说刘艳波要与丈夫阎俊离婚，再次找到刘艳波，要求还钱。为求保本，经多次打交道，最后卞春蕊同意刘艳波以房抵借款。2012年3月2日，由卞春蕊与刘艳波签订一份《存量房屋买卖合同》，该合同约定，出卖人为刘艳波，将其名下的朝阳区双惠苑6号楼2层1门202号房屋出售给卞春蕊；成交价格为160万元人民币。同年3月5日，卞春蕊与刘艳波共同签订《存量房交易结算资金自行划转声明》，由卞春蕊与刘艳波办理转移登记，并填写《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书》后，房屋转至卞春蕊名下。至此，卞春蕊为购买房屋出资1807245元，其中含购房款160万元、契税48000元、土地收益159245元。卞春蕊通过合法程序，依法取得朝阳区双惠苑6号楼2层1门202号房屋的所有权。2、当初，刘艳波提出以房抵债时，涉案房屋的市场价格在每平方米1.5万元左右，基于刘艳波拖欠款的事实，卞春蕊在充分考虑后，与刘艳波口头约定，房价160万元，抵150万元的欠款及刘艳波已支付的10万元的利息，房屋过户费用、契税等费用则由卞春蕊全部承担，之后卞春蕊与刘艳波之间的150万元的债权、债务及每年10%的利息，一笔勾销，互不相欠。本案中，涉案房屋价格及房屋过户费用总计1807245元（包含购房款160万元、契税48000元、土地收益159245元），而截至2012年初，刘艳波连本带息共欠卞春蕊180万元（包含150万元本金和30万元的利息）。案件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委托北京长城司法鉴定所对《借条》进行鉴定，鉴定所依法出具了CCSJ鉴（文）字第2013-10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刘艳波向卞春蕊出具的《借条》是真实的，那么足以认定卞春蕊与刘艳波之间借款关系真实存在。同时，卞春蕊已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存量房屋买卖合同》、购房发票、完税证明、缴款书等，足以证明卞春蕊已完成了购房行为。卞春蕊认为，通过自己的营业收入及借款将150万元借给刘艳波并在无奈的情况下，以房抵款，整个过程是真实存在的。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认定刘艳波与卞春蕊之间借款本息与房款数额不一致，从而认为借款未真实交付而成为无对价的转让财产行为，属认定事实错误。二、涉案房屋系卞春蕊善意取得，卞春蕊是合法的房屋产权人。在卞春蕊与刘艳波签订购房合同时，涉案房屋并没有任何他项权利登记，且卞春蕊对刘艳波的债权、债务情况无从知晓，卞春蕊有理由相信刘艳波对涉案房屋有完全的处分权，故卞春蕊通过房屋产权交易中心交易，真实交易，办理产权交易手续，并取得产权证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和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试行）第19条关于善意取得之规定，卞春蕊是涉案房屋的善意取得人，应受到法律保护。
小贷中心服从一审判决。其未向本院提供书面答辩状，庭审中其口头答辩称：不同意刘艳波和卞春蕊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与事实相符，合法有据。一、依据刘艳波与小贷中心签订的保证合同和法院的判决，刘艳波应该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据苏州中院的判决刘艳波对小贷中心负有债务。二、刘艳波和卞春蕊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借款事实，刘艳波和卞春蕊之间的房屋买卖属于无偿转让，严重损害了小贷中心的利益。综上，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艳波向本院提交以下新的证据予以证明：弓×出具的证明，内容为”2009年10月份，刘艳波以个人名义向我个人借款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整，用刘艳波个人名下房产作为收押（北京朝阳区双桥路双惠苑小区4楼2门101室），原定借款一个月，实际还款是2010年1月11日，以现金形式归还。特此证明，弓×2013年12月10日”，证明目的为刘艳波向卞春蕊借款的用途，刘艳波向卞春蕊借款是为了偿还弓×的借款，且该笔借款已偿还给弓×。经本院庭审质证，卞春蕊认可该证据，称当时刘艳波向卞春蕊借款时，提到借款是为了偿还另一笔高利贷。小贷中心认为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提交的新证据，此外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该证据属于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不符合证人证言的证据形式；且无法证明该笔借款与本案的关系，只是证人弓×的陈述，无法佐证刘艳波向卞春蕊借款的事实。对此刘艳波称证人主张其没有义务出庭，但愿意配合法院并接受电话询问，如有需要也可以对证明予以公证。本院认为，该证明系案外第三人在诉讼期间出具，属于证人证言，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的质询”以及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民事诉讼法﹥第七十条规定的\'证人确有困难不能出庭\'，是指有下列情形：（一）年迈体弱或者行动不便无法出庭的；（二）特殊岗位确实无法离开的；（三）路途特别遥远，交通不便难以出庭的；（四）因自然灾害等不可抗力的原因无法出庭的；（五）其他无法出庭的特殊情况”，该证人不出庭不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确有困难不能出庭的情形，且证明上记载的用于抵押的”刘艳波个人名下房产（北京朝阳区双桥路双惠苑小区4楼2门101室）”并非刘艳波的房产，证明的内容与事实不符，故该证明的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依法补充查明如下事实：2012年2月26日，卞春蕊向刘艳波出具收条，内容为”今收到刘艳波以房产过户归还于2010年1月10日所欠150万元欠款，原借条作废。”一审判决认定小贷中心要求中担公司、董纯微、刘艳波、图腾宝佳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应为连带清偿责任，本院对此予以变更。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小贷中心提供的《授信协议》、《流动资金贷款合同》、《最高额不可撤销担保书》、借款借据、《提前到期通知书》、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书、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苏州中院（2013）苏中商终字第370号民事判决书，刘艳波提供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存量房屋结算资金自行划转声明》、借条、收条，卞春蕊提供的发票、完税证明、缴款书、房屋所有权登记申请书、房屋所有权证，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书及当事人陈述意见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依据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刘艳波对图腾祥瑞公司的借款向小贷中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说明刘艳波有义务向小贷中心偿还借款，故刘艳波为小贷中心的债务人。刘艳波上诉称其不属于小贷中心的债务人，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刘艳波作为债务人，与卞春蕊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转让其所有的房产，卞春蕊未支付购房款，小贷中心主张刘艳波作为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对其造成损害，请求撤销刘艳波向卞春蕊转让其房产的行为。刘艳波和卞春蕊辩称该房产转让行为不属于无偿转让，是以房抵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刘艳波和卞春蕊应举证证明以房抵债的事实。根据查明的事实，存在以下疑点：第一，刘艳波称向卞春蕊借款150万元，但两人未能提供收条、银行转账记录等资金流转凭证的证据。第二，刘艳波称将150万元现金用于偿还高利贷，一审中称无法说明出借人的姓名，但二审中不但说明了出借人的姓名为弓×且提交了弓×的书面证明，前后陈述不一致。第三，一审中，刘艳波称其向卞春蕊借款150万元用于偿还月息为3%的高利贷，二审中刘艳波陈述高利贷月息为4%，存在不一致。第四，二审中弓×出具的证明中提到的房屋并非刘艳波名下房屋。第五，刘艳波、卞春蕊提交了《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房屋产权过户手续、完税证明、缴款书以及2010年1月10日的借条。借条上约定年利率10%，至双方签订购房合同时借款本息已超过180万元。《存量房屋买卖合同》中约定房屋成交价格为160万元，且卞春蕊支付了契税及土地收益共207245元，以房抵债后卞春蕊直接损失40余万元。第六，2012年2月26日，卞春蕊向刘艳波出具收条时，双方尚未签订《存量房屋买卖合同》，亦未办理过户，且收条中未说明借款利息。依据上述事实，刘艳波和卞春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以房抵债的事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的规定：”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故刘艳波和卞春蕊辩称房产转让行为不属于无偿转让，本院不予认定。据此刘艳波和卞春蕊主张卞春蕊系善意取得，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小贷中心主张刘艳波无偿向卞春蕊转让房产的行为损害了其作为债权人的利益，向法院申请撤销刘艳波向卞春蕊转让房产的行为，有事实依据和法律规定，应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七十元，由刘艳波、卞春蕊负担（已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四十元，由刘艳波、卞春蕊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路
代理审判员 巴晶焱
代理审判员 王天水
二〇一四年一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王 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