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韶浈法刑初字第387号
公诉机关韶关市浈江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邹某，男，居民身份证号码×××1811，汉族，高中文化，无业，户籍：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十里亭镇良村公路2号韶关碧桂园水木春华16街**号。2015年4月28日，因本案被行政拘留十日，罚款二百元。同年5月8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9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韶关市看守所。
辩护人黄飙、周岚，广东众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韶关市浈江区人民检察院以浈检诉刑诉（2015）37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邹某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12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经审查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韶关市浈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高丽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邹某及辩护人黄飙、周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5年4月28日凌晨3时许，被告人邹某在韶关市××××北路河堤上，用双手将坐在河堤栏杆上的被害人李某推了一下，致使李某掉下河堤，造成头部等处受伤。
经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被害人李某头部的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
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在法庭上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照片、鉴定意见等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邹某故意伤害他人，致人重伤，应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邹某对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有异议，辩称其没有用手推被害人，而是在拍被害人时用力过大，被害人自己掉下河堤的，其不构成故意伤害罪，而是过失致人伤害。
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邹某无伤害的故意，主观上属于疏忽大意的过失，应以过失致人重伤罪定罪处罚；2、被告人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具有悔罪表现，依法可从轻处罚；3、案发后，被告人家属积极联系医院，主动承担医疗费用，可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5年4月28日凌晨3时许，被告人邹某在韶关市××××北路河堤上，用双手将坐在河堤栏杆上的被害人李某推了一下，致使李某掉下河堤，造成头部、右侧肋骨等多处受伤。
经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被害人李某头部损伤属重伤二级；右侧肋骨骨折属轻伤一级；肝挫裂伤并血肿形成属轻伤一级；右侧髋臼骨折属轻伤一级；椎体横突骨折属轻伤二级。
案发后，被告人家属负担了被害人的医药费共计人民币16万余元。2016年3月22日，被告人邹某及其家属与被害人及其家属达成协议，约定被害人家属于当天先行收取被告人支付的赔偿款人民币20万元（已支付）及后续赔偿事宜，并出具书面谅解书，请求法院对被告人邹某从轻判处。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户籍资料、违法犯罪记录查询情况说明
证实：被告人邹某出生于1992年7月23日，案发时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无犯罪前科。
2、到案经过
证实：被告人邹某系被动归案，无自首情节。
2015年4月28日3时许，太平派出所民警在韶关市××××北路太平派出所对出河堤上发现一名男子将另一名男子推进河里，民警立即将该推人入河的男子抓获，并将落水男子救起送往医院急救。经查，该推人入河的男子叫邹某（男，身份证号码：××。
3、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
证实：公安机关于2015年5月7日对邹某故意伤害案立案侦查。
4、太平派出所情况说明二份
证实：①2015年4月28日凌晨2时40分太平派出所巡逻辅警谭聪、朱文浩、黄文彬、秦战友，在辖区内巡逻完正准备回派出所时，看到在该所斜对面河堤边的马路上一对男女正发生争执，在争执几句之后那名男子作出了想跳河的举动，此时该男子已坐在河堤护栏上，见状太平派出所四名辅警正在准备上前了解情况，就在这时一名男子冲过去一手将那名男子推了下河，见此情况巡逻辅警马上跑过对面将嫌疑男子控制，并迅速下到河边将坠河男子拉起。随后将嫌疑男子带回派出所接受调查。
②2015年4月28日3时许，邹某在韶关市××××北路太平派出所对出河堤上用双手将正坐在河堤栏杆上的李某推了一下，致使李某掉进河里，导致其头部先下地。邹某被太平派出所巡逻人员当场抓获。李某目前正在广东省广州市军区总医院进行救治。由于受害人李某至今仍处于昏迷当中，太平派出所未能向李某询问本案的有关情况。
5、病历及医院证明
证实：李某在韶关市第一人民医院和中国人民解放军广州军区总医院的治疗情况。
6、行政处罚决定书
证实：被告人邹某因故意伤害他人被行政拘留十日，罚款二百元。
7、和解协议书、谅解书、收条
证实：2016年3月21日，被告人与被害方达成刑事和解协议，被害方先行收取被告人支付的人民币20万元，并出具了书面谅解书，请求对被告人从轻处罚。
（二）证人证言：
1、林海的证言
我来派出所是因今天凌晨约2时40分，我看见一名男子将另一名男子推下河的事。
今天（2015年4月28日）凌晨约1时许，我应朋友“仔仔”（全名不详）去到韶关市浈江区升平路的37号烧烤档吃宵夜喝酒，我去到的时候“仔仔”他们已经有几个朋友在那里（我都不认识的），然后我们就在一起喝酒，喝至约2时许“仔仔”的朋友就陆续离开了，我和“仔仔”就在2时30分许离开，离开后我和“仔仔”步行从升平路途经峰前街行至西堤××一中对门口准备坐车各自回家，我们在路边等了一会车就有一男一女走了过来，“仔仔”就在跟那名女子和男子走到对面河边，刚到对面没一会“仔仔”和那名女子就吵了起来，我当时就看见“仔仔”有想跳河的举动，他一只脚已经跨过了河边的护栏，面朝着河堤处在和那名女子说话，我当时想他们也是闹闹情绪而已，就没有去理会，谁知跟那名女子一起过来的男子就冲了过去，过去之后都没说几句话那名男子就一下将“仔仔”推了下去，我就马上跑过去下到河边将“仔仔”拖了上来，那名男子也被过来的警察控制住了，事情经过就是这样。
当时那名女子在河边跟“仔仔”吵架，那名男子就在女子旁边，吵了几句后“仔仔”就一只脚垮过了河边的护栏，那名男子就冲过去我隐约听见他说了句“你系咪玩野”，接着就一下用右手推了“仔仔”的左肩，将“仔仔”推了下河去。
2、潘慧文的证言
因李某被邹某推下河一事，我前来派出所说明情况。
2015年04月28日02时30分许，当我和邹某回“37烧烤吧”取手机路过浈江区西堤北路北门公交车站的斑马线时遇到了李某，李某提出要和我去河堤边聊一聊，我便与李某一起返回河堤边，邹某就站在了我们不远的马路边等我们。我与李某聊了没几句，李某情绪激动的爬上河堤的栏杆，面朝河面，双脚叉开坐在河堤的栏杆上。我以为他要跳河便急忙拉着他的手劝他不要跳，李某便坐栏杆上。这时突然邹某冲了过来，我没来的及反应李某就从栏杆上掉进河里了。
这时邹某突然冲过来将李某推了一下，李某便掉下河里了。
李某与邹某之间是认识的。因为李某是我前男朋友，邹某是我现男朋友，所以他们之间因此产生了矛盾。我当时在劝李某的时候邹某突然从后面用双手推了李某的背部一下，李某便掉进河里了。我不知道邹某是否是故意将李某推下河里的。当时有我和李某、邹某在场，李某掉进河里的时候他的一个朋友（具体名字不详）也来了。李某掉进河里后太平派出所的民警便闻讯赶来立即对李某进行营救了。
3、邹建华的证言
我是邹某的父亲。因我儿子邹某故意伤害他人，我前来派出所反映邹某被传唤后我对受害人与受害人家属所做的措施。
2015年4月28日8时30分许，我接到韶关市公安局浈江分局太平派出所民警打来的电话，告知我儿子邹某因故意伤害他人已被太平派出所传唤。接到太平派出所电话后，我便赶到太平派出所主动与民警沟通联系受害人家属，得知伤者正在韶关市第一人民医院就医后，主动通过个人关系联系医院为伤者提供医院最好的医疗设备。药品与服务，并密切留意伤者病情，我到达医院后对受害人家属的情绪做了安抚工作，并对家属致歉，主动承担了伤者的医疗费用，得到了受害人家属的谅解。2015年4月29日，我主动与受害人家属联系，提出是否能为伤者办理转院手续，将伤者转去医疗条件更好的广东省广州军区总医院治疗，承诺转院费用由我负责。受害人家属同意转院后，我联系好救护车和随车的医护人员将伤者转院至广东省广州军区总医院。到达广州军区总医院后我安排了医院里权威的医疗专家为伤者治疗，并支付了转院费用和医疗费用。
我与受害人家属见面后安抚受害人家属情绪，并一起商量如何治疗伤者，主动为伤者提供医疗条件更好的医院与医师，转院广州军区总医院后我为受害人家属安排了在广州的住宿地。
4、李世平的证言
李某至今意识模糊，只能认出自己家人，不会说话，虽然可以下床走路，但走路有些摇摇晃晃。
治疗费用都是邹某父亲支付的，共约16万元人民币。
2015-9-15证词：现在李某几乎什么都要重新学起，但他能认得回家的路，会使用电脑上网、玩游戏，就是不能流畅地用语言文字表达，而且教过他的东西他记不住。李某现在的生活起居基本可以自理。
5、马佩春的证言
李某在广州军区总医院接受手术开刀治疗，住了21天，后转到粤北医院的肝胆外科和神经外科接受打针、针灸、手脚康复治疗，住了两个月，直到2015年8月1日李某才出院，出院后又做了三个疗程的高压氧。他接受治疗的费用大部分是邹某承担的，我们只出了门诊的费用。李某现在不能独立生活，普通的吃饭、洗澡、走路是可以的，能认得回家的路，可以使用电脑上网，但是已经完全失去了学习、辨认和工作的能力，文字只认识自己的名字，几乎什么都要重新学起，我们和李某沟通的时候他能理解我们的意思，但却不能用流畅的语言回答我们的问题。
因为医生说现在继续治疗已经没有什么效果了，而且因为以前治疗的时候打针、针灸太多，现在给李某打针都打不进去了，我们就放弃给李某治疗了，到现在为止，李某右脑开刀的部位还经常发炎，一直痊愈不了。
（四）被害人李某陈述
我不记得2015年4月27日晚上在浈江区西堤北路被人从河堤护栏推入河中的事了，我只是记得我在广州做过手术，右边大脑的头颅在手术中被医生切开过，之后感觉记忆少了一部分，但是我不记得我是因为什么去做的手术了，也不记得我是否有被人推入河中的事。当时我能记起我的父亲和母亲，但是我不能表达出来。我的父母跟我说话的时候，我能听懂他们说的一些简单的事情，但是我无法用语言跟他们交流表达，我对数字能读出来并记得，对于文字我就不认识，只是能跟着读出来，不理解什么意思，也写不出来。
（五）被告人邹某的供述和辩解
2015年4月27日22时许，我和我的两个朋友去到韶关市浈江区升平路“37号烧烤吧”内喝酒，期间“阿文”（女，真实姓名不清楚）及“阿文”的前男友（男，真实姓名不清楚）都过来和我喝了几杯酒、玩玩骰盅。到了次日凌晨1时30分左右，我就离开了“37号烧烤吧”，我走到韶关市浈江区西提北路太平派出所对面河边准备打的士回家时见到了“阿文”，“阿文”对我说她刚和她的前男友吵架了，心情不好，于是我就在河边陪“阿文”聊了几句，这时和我一起在酒吧内喝酒的朋友何志秦打电话跟我说他的手机落在了“37号烧烤吧”内，让我回去帮他找一下，于是我就问“阿文”要不要和我一起回去找我朋友的手机，“阿文”也答应了。当我们准备离开河边时，“阿文”的前男友出现了，并叫住“阿文”，在河边和“阿文”不知道说些什么事情。当我走到马路对面时，我回头看了一下他们，就看见“阿文”的前男友一只脚已经跨在了河堤的护栏上，我就马上跑过去并大喊：“你干什么？”我跑到“阿文”前男友身边时，双手推了一下该男子的手臂，该男子就从河堤的护栏上掉进了河里。这时看到了事情经过的太平派出所的民警就立即过来将我抓住，并将“阿文”的前男友从河里救上来送往医院急救。
我与该男子是认识的，是很久前在“SOHO”酒吧玩认识的。我和“阿文”是在2014年底通过朋友介绍认识的。我和“阿文”是很亲密的朋友关系。我与“阿文”的前男友以前没有过节。在“37号烧烤吧”内，我没有和“阿文”的前男友发生争执。
我不知道“阿文”的前男友为什么会跨上河堤的护栏。“阿文”的前男友跨上河堤的护栏时，我不知道“阿文”是否进行劝阻，当时我是背向他们过马路的，当我回头看他们时，“阿文”的前男友就已经一只脚跨在河堤的护栏上了。
“阿文”的前男友跨在河堤的护栏上时，其状态有点醉。“阿文”的前男友跨在护栏时，我从西堤××路的东侧横穿马路，跑到西堤××路的西侧的河堤，用双手推了该男子一下。我是推了该男子的手臂。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推了该男子一下。当时有“阿文”以及该男子的一个朋友在场目睹了事情经过。
当日我在“37号烧烤吧”共喝了大约3瓶500毫升装的哈尔滨啤酒。
（六）现场勘验检查、辨认笔录、照片
1、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照片
证实：2015年4月28日8时50分，侦查机关对现场韶关市××××北路太平派出所对出河堤上现场进行勘查和拍照，中心现场位于太平派出所对出河堤上的第四台阶处。太平派出所西侧为白色人行道斑马线，斑马线西侧的灯柱编号为西堤北046，灯柱西侧为人行道，人行道护栏高0.85M，护栏距西侧的武江河水面高7.4M，灯柱对出的护栏距河边的第四台阶高7M，此护栏往南走10M有一码头通往河堤，自码头石头台阶往北面河堤走1.24M为武江河水面，台阶第一阶长1.75M、高0.11M，在距离水面南侧0.4M，距河堤墙面0.58M的第四台阶处，有一道长0.3M、高0.03M的新鲜缺口，散碎的石头掉落在第三台阶上。现场其余未见异常。经勘查，未提取任何痕迹、物证。
现场照片：韶关市××××北路太平派出所对出河堤西堤北路太平派出所路段情况照片共2张、河堤人行道情况照片2张、人行道及河堤栏杆情况照片2张、栏杆至码头台阶情况2张、栏杆至水面的台阶情况照片1张、码头台阶情况、破损情况照片6张。被告正面、侧面照片共3张。
2、辨认笔录
证实：林海辨认出5号男子（邹某）就是2015年4月28日在韶关市××××中队对面河边将李某推下河的男子。
（七）鉴定意见、鉴定意见通知书
1、2015-5-7浈公（司）鉴（损）字（2015）48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李某的全身损伤符合高坠摔跌形成。其蛛网膜下腔出血、脑挫裂伤及颅内出血伴神经系统症状和体征，依照《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第5.1.2f）、第5.1.2g）及第5.1.2h）条之规定，其损伤程度已构成重伤二级。
2、2015-7-10补充鉴定：李某胸腹部及髋臼的损伤均属于轻伤一级。
3、2015-12-17，韶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韶公（司）鉴（损）字（2015）22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鉴定意见：李某头部损伤属重伤二级；右侧肋骨骨折属轻伤一级；肝挫裂伤并血肿形成属轻伤一级；右侧髋臼骨折属轻伤一级；椎体横突骨折属轻伤二级。
4、鉴定意见通知书3份证实：2015年5月7日、7月10日、12月18日将被害人李某的损伤程度鉴定结果告知被害人家属李红云（李世平）、马佩春，及被告人邹某，双方均已签名确认无异议。
以上证据均经当庭出示、辩认、质证等法庭调查程序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并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
本院认为，被告人邹某无视国家法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一处重伤，多处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对被告人邹某犯故意伤害罪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认定。关于被告人辩解及辩护人的意见，经查，被告人作为一个智力正常的成年人，其应当意识到在当时的情况下，其行为会产生怎样的危害后果，现有证据虽无法证实其是否主动积极地追求伤害被害人身体的结果，但在主观上至少存在放任此危害结果发生的间接故意，其行为符合故意伤害罪的犯罪构成，对相关辩解不予采纳。被告人邹某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家属在前期支付了被害人部分医疗费用，后又与被害人及其家属达成了刑事和解协议，支付了部分赔偿费用并取得了对方的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结合被告人的犯罪事实、主观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考虑对其适用缓刑不致再危害社会及对所居住社区造成重大不良影响，本院决定对被告人邹某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邹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欧倩余
审 判 员 王 伟
代理审判员 梅 晶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谢 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