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昆民二终字第1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吕海波，男，汉族，湖南省衡阳市人，住昆明市西山区。
委托代理人李继仙，云南民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宁隆瑞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
住所地：安宁市。
法定代表人马元雄，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珮，云南入世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吕海波因与被上诉人安宁隆瑞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宁市人民法院（2013）安民初字第10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因案情复杂，经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本案事实是：2013年5月3日，原告吕海波和案外人赵家万（乙方）与被告（甲方）经过协商签订《售车协议》，约定：1、甲方将自己所有的车号为云A8＊＊**、云A8＊＊**、云A8＊＊**、云A8＊＊**、云A8＊＊**、云A8＊＊**、云A8＊＊**、云A8＊5**、云A8＊＊**、云A8＊＊**共计10辆车以人民币1500000元卖给乙方；2、付款方式为乙方在协议签订当日内一次性付清全部售车款给甲方；3、自车辆交付乙方之日起2周内由乙方自行到车管部门办理车辆过户，所涉及的全部过户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在办理过程中，甲方提供所需资料与必要的配合，如因乙方不按规定到车辆管理部门办理车辆过户手续，由此引起的一切损失和责任由乙方自行承担，与甲方无关。4、自车辆交付乙方之日起，以上车辆如发生交通、意外事故、车辆损坏或被盗等的一切责任与后果由乙方自行承担，与甲方无关；5、以上车辆2013年5月3日以前的债权、债务、交通违法责任由甲方负责承担并在一周内进行处理，所产生的费用由甲方承担。2013年5月3日以后的债权、债务、交通违法责任由乙方自行负责承担；6、甲、乙双方签订协议后，任何一方不得反悔，反悔方需支付对方全额车款的20%违约金。合同的附件为：原件1、行驶证10本；2、登记证10本；3、完税证10本；4、全车钥匙；5、保险单10份。合同签订后，原告吕海波及案外人赵家万向被告支付了购车款1500000元，2013年5月8日，原告吕海波将其购买的云A8＊＊**、云A8＊＊**、云A8＊＊**、云A8＊＊**、云A859**、云A8＊＊**共六辆车分别过户给李小毛、王承科、吕亮、王洋、宋和华，并于2013年5月10日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宁分公司办理了上述六辆车交强险的投保人和被保险人的更改手续，亦变更为上述五人的名字。2013年6月19日被告以“车辆过户、上述车辆的保险单遗失”为由将出售给原告吕海波及案外人赵家万的10辆车所投保的《神行车保系列产品保险》向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宁分公司申请办理了退保手续。因原告认为被告在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进行退保，导致其所购的云A859**号车在2013年7月27日发生交通事故遭拒赔，被告已对原告构成违约，故诉至法院要求被告承担违约责任支付违约金300000元。另确认：原告向被告所购现已过户至李小毛名下的云A8＊＊**号车于2013年5月12日发生交通事故后，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宁支公司对李小毛进行过理赔，赔款金额为63052.04元。
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售车协议》系原、被告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之间形成车辆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合同订立后，原告已按合同约定的期限向被告交付了购车款1500000元，被告将车辆的相关手续交付给原告，并协助原告办理了车辆的过户手续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中投保人及被保险人的更改手续，双方均已履行了售车协议的主要义务。关于本案的第一个争议焦点，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是否适格？原告作为购车人与被告签订《售车协议》，其购车后虽将车辆转让给其他人，但原告系基于其与被告签订的《售车协议》第七条的约定向被告主张违约责任要求承担违约金300000元，故原告作为与被告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人有权向被告主张权利。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被告出售给原告的车辆是否包括商业保险合同及其保险利益的转让？从双方签订的《售车协议》内容看，在合同的附件内容部分仅有被告交付给原告保险单10份，但未明确交付的保险单系交强险还是商业险，根据双方履行合同的情况来看，双方在2013年5月3日签订售车协议后于5月8日就已办理了交强险的更改手续，且原告现持有被告出售车辆的商业险保险单原件，其所购的云A8＊＊**号车在被告退保前因交通事故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宁分公司对该车的现所有权人李小毛进行过商业险理赔，被告虽认为原告系采取不正当的手段取得了该保险单，但其不能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其抗辩主张，故认定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以自己的实际行为表明在转让车辆给原告时是同意将交强险及商业险的保险合同权益一并进行了转让，原告认可的现车辆所有权人也实际享有了被告受让的交强险保险合同权益。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被告将出售给原告的车辆所投保的商业保险办理退保手续是否对原告构成违约，是否应支付违约金300000元？如上所述，被告作为出卖人在将其所售车辆的商业险合同权益转让给原告后，又于2013年6月19日向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宁支公司申请办理了所售车辆的商业险退保手续，其行为已对原告构成违约，根据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售车协议》第六条的约定“甲、乙双方签订协议后，任何一方不得反悔，反悔方需支付对方全额车款的20%违约金”，关于该条款是否适用本案的问题，首先，该条款对于违约责任及违约金的约定是在违约一方具有完全不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即原告存有未按约支付对价，被告存有未履行交付车辆的根本性违约行为，从而导致买卖双方签订的《售车协议》的合同目的完全不能实现的前提下才可适用。原告现已支付了全额购车款，被告也已交付了标的物并协助原告办理了车辆的过户手续，双方订立买卖合同的基本目的巳经实现，被告并不存在根本性违约行为，故双方在《售车协议》第六条对违约责任的约定不适用本案；其次，原告认为被告违约应赔偿原告经济损失300000元，被告退保的行为对原告虽已构成违约，但被告承担的违约责任应以原告因被告的违约行为所遭受的实际损失额为限，原告认为其所购云A859**号车辆在2013年7月27日发生交通事故，因被告在2013年6月19日退保导致其不能向保险公司就商业险部分申请理赔，但原告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实际产生损失的金额大小；第三，违约金的性质主要是具有补偿性，而非惩罚性，其目的是为了弥补守约方因违约方的违约行为给其造成的经济损失，其不能过份高于违约方给守约方造成的损失的30%，在原告未能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因被告的违约行为所受到的实际损失数额的情况下，原告按其支付购车款l50OOOO元的20%主张违约金无事实依据，综上所述，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300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吕海波对被告安宁隆瑞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判决宣判后，上诉人吕海波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安宁市人民法院（2013）安民初字第102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安宁隆瑞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主要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存在违约，应按照《售车协议》约定支付全额车款20%的违约金。第一、协议双方在签订《售车协议》及附件时，约定违约金的目的在于约束双方严格履行协议及附件，违约金的约定适用于协议中的全部权利义务，原审认为违约金适用于根本性违约过于主观，案涉的车辆为特种运营车辆，商业保险至关重要，原审法院没有全面考虑到违约行为对上诉人造成的危害。第二、原审法院认为违约金应以实际损失为限，上诉人没有提交证据证实实际损失不当，合同法并未对违约金的数额作出禁止性规定，当事人对违约金的约定只要是真实意思表示就应合法有效，其给付并不以实际损失为条件，且原审法院并未对被上诉人退保所得收益进行查实。三、违约金的性质既具有补偿性也具有惩罚性，原审法院认为违约金只具有补偿性错误。
被上诉人安宁隆瑞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答辩：被上诉人已经按照《售车协议》完全履行了交付车辆的义务，《售车协议》已经履行完毕。被上诉人在附件中约定的10份保险为交强险，商业保险合同及其保险利益的转让并不是协议的内容，被上诉人对商业险进行退保是按照太平洋财产保险公司的相关规定办理的。根据《售车协议》，车辆交付之后，车辆的风险和交通事故责任由上诉人承担，故被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上诉人并非车辆的所有权人或使用人，不是本案适格的当事人，应驳回其起诉。
对于原判认定的案件事实除被上诉人安宁隆瑞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认为：“合同签订后，原告吕海波及案外人赵家万向被告支付了购车款1500000元，2013年5月8日，原告吕海波将其购买的云A8＊＊**、云A8＊＊**、云A8＊＊**、云A8＊＊**、云A859**、云A8＊＊**共六辆车分别过户给李小毛、王承科、吕亮、王洋、宋和华，并于2013年5月10日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宁支公司办理了上述六辆车交强险的投保人和被保险人的更改手续，亦变更为上述五人的名字。2013年6月19日被告以‘车辆过户、上述车辆的保险单遗失’为由将出售给原告吕海波及案外人赵家万的10辆车所投保的《神行车保系列产品保险》向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宁支公司申请办理了退保手续。”与事实不符，认为购车款是案外人支付的，车辆的过户手续不是上诉人办理的，而是委托他人办理的，退保时间为2013年6月20日，退保的原因是应保险公司通知办理的，不是保险单遗失。另，被上诉人要求补充确认办理车辆过户时被上诉人并未到场，而是上诉人持交强险保单办理的，即双方的售车附件中所指的10份保单是交强险，不是商业险，商业保险单是上诉人通过非法手段获取的。
针对被上诉人安宁隆瑞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所提事实异议，被上诉人重申原审中提交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及行驶证，认为上诉人吕海波不是车辆持有人，购车款不是上诉人支付的，上诉人对此并不认可，鉴于争议的双方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该款项的实际支付人，而案涉车辆落户在案外人名下，可能涉及案外人权益，不宜在本案中审查实际付款人是谁，故本院只确认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收到购车款1500000元；关于被上诉人提出的车辆过户手续不是上诉人办理的，而是上诉人委托他人办理，因受托人的办理行为是受委托人委托，该行为的结果由委托人承担，本院对被上诉人的该项事实异议不予确认；至于车辆退保的原因，被上诉人主张是受保险公司的通知去办理的，而不是保险单遗失，其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根据机动车辆险业务批改申请书及上诉人向保险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记载，退保原因为车辆过户，而并非原审确认的车辆过户、保险单遗失，本院予以纠正；关于被上诉人要求补充确认的事实，因被上诉人所举证据并不能充分、有效地证实上诉人取得商业保险单是通过非法手段，故本院对其要求补充事项不予确认。
综上所述，本案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除“合同签订后，原告吕海波及案外人赵家万向被告支付了购车款1500000元，2013年6月19日被告以‘车辆过户、上述车辆的保险单遗失’为由将出售给原告吕海波及案外人赵家万的10辆车所投保的《神行车保系列产品保险》向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宁支公司申请办理了退保手续。”应为“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收到购车款1500000元，2013年6月19日被上诉人以车辆过户为由将出售给上诉人及案外人赵家万的10辆车所投保的《神行车保系列产品保险》向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宁支公司申请办理了退保手续。”外，其他案件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一致。
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是否应向上诉人支付违约金人民币300000元？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签订《售车协议》，约定由被上诉人安宁隆瑞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出售10辆神行车给上诉人吕海波和案外人赵家万，并约定签订协议后，任何一方不得反悔，反悔方需支付对方全额车款的20%违约金，协议签订之后，被上诉人交付了车辆，并协助办理了落户手续，被上诉人的主要合同义务已经履行，虽然其退保行为存在违约，但并不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原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并未构成根本性违约，不应适用《售车协议》的违约金条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由于被上诉人退保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上诉人可要求其赔偿损失，因案涉车辆的车主为案外人，上诉人并未举证证实其已向实际车主支付了相关赔偿或造成了上诉人其它实际损失，故本院对此不予处理，相关权利人可另循途径解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费人民币5800元，由上诉人吕海波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审 判 长 张 楚
审 判 员 金 馨
代理审判员 严 芳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徐学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