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郑民四终字第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晶晶玻璃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凤玲，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秦立彬，该公司法律顾问。
委托代理人：王建伟，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未来建筑装饰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叶玉才，该公司董事。
委托代理人：吴正平，湖北首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兵，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河南晶晶玻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晶晶玻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北未来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未来装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中牟县人民法院（2013）牟民初字第5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晶晶玻璃公司委托代理人秦立彬、王建伟，被上诉人未来装饰公司吴正平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1月4日，晶晶玻璃公司与未来装饰公司签订玻璃购销合同一份，主要内容为：甲方：湖北未来装饰有限公司，乙方：河南晶晶玻璃有限公司，工程名称：咸阳市公安局综合办公大楼。一、加工产品名称：6Low-E＋12A＋6mm白玻（双钢），面积约5500㎡，单价220元／㎡，金额1210000元，1、以上合同总价为可调总价，数量为暂估，结算时按实际验收数量计算总价。3、Low-
E中空成品为台玻成都玻璃有限公司生产；4、异形玻璃面积换算成最小矩形包容面积计算。若中空玻璃大小片按大片面积计算。二、交货时间。乙方在收到甲方订金后，依据甲方本合同领导签字或盖章的玻璃加工尺寸、数量单（图）原件或传真件后次日起25天开始交第一批货，其它另外下单的玻璃在收到玻璃加工尺寸、数量单（图）签字原件或传真件后20天交货，补片时间为25天。三、送货地点及收货。武汉市甲方指定地点（甲方下单时应说明送货地点如加工厂和工地），甲方在到货后依据乙方到货清单由甲方对货物进行规格、数量清点等初验，并当场签署收货单予乙方，此签收的货单证明甲方现场收到乙方到货的规格、数量等。五、付款。1、合同签订后三日内甲方即向乙方支付壹拾万元整作为定金，乙方向甲方垫付贰拾万元整货款，贰拾万以上货到甲方按实际供货面积计算，在五日内付清该批货款，批供批清，依此类推，最后一批供应货应付清全部货款方可发货（将贰拾万元垫付款结清，本合同定金冲抵最后一批货款）；2、信誉保证金贰万元整，最后一批货供货之日起半年内结清。六、违约责任。1、乙方应按本合同规定的交货日期交货，乙方如延期交货未经甲方同意的，自到期次日起则延期每日需向甲方支付延期当批货款千分之五的违约金；2、按合同规定依时足额支付货款，如延期支付货款且未经乙方同意的，则延期每日按延期付款额千分之五支付违约金，同时乙方供货顺延。合同落款处有双方的公章。2011年1月10日，未来装饰公司通过银行电汇方式支付晶晶玻璃公司定金100000元。此前于2010年12月31日，未来装饰公司已向晶晶玻璃公司发出《咸宁车管所综合楼固定玻璃采购单》一份，采购单显示：品种6Low-E＋12A＋6mm（双钢）、数量合计434片、面积256.47㎡。2011年2月21日，晶晶玻璃公司依据该采购单向未来装饰公司发货，发货单（共四张）显示工程名湖北咸宁市公安局综合办公大楼、订单号RW20110111022、数量总计434片、面积总计257.34㎡，未来装饰公司接收货物并在发货单上签字。2011年3月2日，晶晶玻璃公司制作的结算单显示：项目名称湖北咸宁市公安局综合办公大楼、订单号RW20110111022、面积257.37㎡、面积差66.86㎡、合计篇数434、合计面积324.2㎡、单价220元／㎡、合计金额71324元、备注不够0.5㎡按0.5㎡计算。双方认可上述采购单、发货单及结算单的货物数量和金额，未来装饰公司主张双方于2011年1月4日签订的玻璃购销合同已履行完毕，其已付的定金扣除货款71324元尚余28676元。约2011年4月，武汉市傅友建设集团公司（甲方）与未来装饰公司（乙方）经协商签订《咸宁公安局交警支队车管所综合楼铝合金门窗委托加工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委托乙方承担咸宁公安局交警支队车管所综合楼铝合金门窗加工制作安装施工任务。合同第四条规定了铝合金门窗主要用料，即正立面和侧立面门窗玻璃选用6mm＋12A＋6mmLow-
E中空钢化玻璃、背立面门窗玻璃选用6mm＋12A＋6mm透明中空钢化玻璃。2011年5月23日，未来装饰公司传真晶晶玻璃公司《咸宁公安局车管所玻璃采购单》五张，其中显示品种为6Low-
E十12A＋6双钢玻璃的有二张、数量计372片、面积计237.18㎡，显示品种为6＋12A＋6mm白玻双钢玻璃的有三张、数量计732片、面积计508.01m2。2011年5月24日晶晶玻璃公司向未来装饰公司传真发送手写《工作联系函》一份，内容为：贵司在2011年5月23日下“咸宁车管所大楼”单子有745.19㎡，其中小于0.5㎡的玻璃尺寸按0.5㎡计算的面积为56.71㎡，合计面积为802㎡，单价为220元／㎡，共计176440元；付款条件为贵司付我司20000元（贰万元）做定金，货到工地后在5日内付清该批货款（将余款28676元冲货款）。2011年5月27日未来装饰公司将该传真件第二段内容（付款条件）用☆标注、在末尾注明“同意按此种方式操作”并盖章签字后将回复件传真晶晶玻璃公司。2011年6月1日，未来装饰公司以银行汇款方式支付晶晶玻璃公司定金20000元。2011年6月2日，未来装饰公司传真给晶晶玻璃公司《咸宁公安局车管所玻璃采购单》（补片）二张，显示玻璃品种为6Low-E＋12A＋6双钢、数量计14片、面积计10.81㎡；晶晶玻璃公司在其2011年5月24日手写《工作联系函》进行备注：6.3日又下14片玻璃10.79㎡、面积差0.55㎡。2011年7月20日晶晶玻璃公司向未来装饰公司发出Low-
E型号玻璃，发货单（18张）显示工程名湖北成宁市公安局综合办公大楼、备注......咸宁公安局车管所......、数量总计1118片、面积总计756.03㎡，其中第1-11页显示收货地址咸宁市工地、第12-18页显示收货地址武汉加工厂。2011年7月22日，未来装饰公司员工郑涵文在发货单第12页-18页签字，接收该部分货物约301㎡，剩余货物未签收。2011年7月25日未来装饰公司传真给晶晶玻璃公司《联系函》，内容为：贵司在承担我司咸宁公安局车管所工程扇玻璃生产时将2011年5月23日订货单双钢白玻（6＋12A＋6mm白玻双面钢化）计244片、约141.57㎡误生产为6Low-E＋12A＋6mm双钢玻璃，为了不延误工程周期，我司已另行生产以上双钢白玻单，特此告知，请贵司速将发错的玻璃运走，以免造成更大损失。2011年8月16日晶晶玻璃公司复函，主要内容为：经我司查看，单子配置下错一事与我司无关，一、2011年5月23日下单共五页，平方数为745.19㎡、格式全是Low-
E玻璃；二、2011年5月24日我司将贵司下的2011年5月23日单子平方数745.19㎡、其中小于0.5㎡约56.71㎡，共计802㎡，单价220天／㎡、共计176440元和重新付款方式以联络函方式发于贵司，巳得到贵司签字盖章回传确认。2011年9月7日未来装饰公司传真回函，主要内容为：我司于2011年5月23日所下订单中的玻璃制式完全符合国家相关行业标准，Low-
E格式、白玻格式均无误；二、我司于2011年5月23日所下订单中贵司将6＋12A＋6mm白玻错误生产为6Low-E＋12A＋6mm的玻璃我司均没有使用；三、请贵司速将发错的玻璃运走，若未及时运走发生损失，我司概不负责。2011年11月29日晶晶玻璃公司传真给未来装饰公司《工作联络函》，对上述纠纷进行协商，主要内容为：我司与贵司在履行“咸宁公安局综合大楼”玻璃工程合同中，因贵司下单时出现问题造成了我司13万元损失，经双方协商如下，一、贵司承诺在一年内给予我司一项玻璃供销工程，利润13万元以上以抵消我司损失，我司不再主张权利；二、如贵司一年内未给我司玻璃供销合同，我司按照法律程序起诉、按合同条款收取13万元违约金；三、贵司给我司新的项目合同，按新的合同条款执行；四、请贵司五日内回复为盼，逾期视为认可。2011年12月1日未来装饰公司回函重申其2011年9月7日回函内容认为晶晶玻璃公司因其错误生产导致相关损失应由自己负责，并要求晶晶玻璃公司将生产错误的玻璃在5日内运走，且不同意晶晶玻璃公司的协商方案。双方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晶晶玻璃公司诉至本院。在诉讼过程中，双方认可仅存在上述两批货物交易；未来装饰公司认可晶晶玻璃公司于2011年7月22日交付玻璃中的6Low-E＋12A﹢6型号玻璃计261.461㎡符合规定，单价220元／㎡、共计57521.42元，扣除第一批货物2011年3月2日结算余款及此批货物定金20000元，未来装饰公司认可应给付晶晶玻璃公司下余货款8852.52元。另查明，按双方约定的面积计算方式（含面积差），2011年5月23日未来装饰公司传真给晶晶玻璃公司采购单中型号为6Low击十12A吨的双钢玻璃（372片、237.18㎡）应按252.56㎡计价；2011年6月2日未来装饰公司传真给晶晶玻璃公司采购单（补片）型号为6Low-E＋12A＋6的双钢玻璃（14片、10.81㎡）应按11.35㎡计价；6Low-
E十12A十6双钢玻璃合计应按263.91㎡计价。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晶晶玻璃公司向未来装饰公司发货共计二批、形成二次买卖合同，其中第一批货物经2011年3月2日结算，双方货款已清，该买卖合同履行完毕。在第二次买卖合同中，未来装饰公司分两次传真给晶晶玻璃公司的采购单显示玻璃品种含6Low-E＋12A＋6玻璃247.99㎡和6＋12A＋6mm白玻508.01㎡（共计756㎡），但晶晶玻璃公司发给未来装饰公司的货物756.03㎡均为6Low-E＋12A＋6玻璃，不符合订单规定。2011年7月22日未来装饰公司签收部分货物后于2011年7月25日就签收的货物函告晶晶玻璃公司将约141.57㎡未按订单型号6Low-E＋12A＋6玻璃提走；并于2011年9月7日通知晶晶玻璃公司应为6＋12A＋6mm白玻而误产为6Low-E＋12A＋6的玻璃其全部没有使用要求晶晶玻璃公司提走。故未来装饰公司未予接受该不符合订单品种要求的玻璃且双方经协商未达成一致意见，晶晶玻璃公司主张该部分货物价款，不予支持。对于符合订单要求的6Low-E＋12A＋6双钢玻璃263.91㎡，未来装饰公司已签收认可，应按该面积付款，该部分价款为58060.2元，扣除未来装饰公司购买第一批玻璃时的余款28676元和第二批玻璃的定金20000元，未来装饰公司应支付晶晶玻璃公司的货款为9384.2元。晶晶玻璃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批货物买卖与2011年1月4日买卖合同系同一合同关系，故晶晶玻璃公司要求未来装饰公司按2011年l月4日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支付违约金，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未来装饰公司于2011年7月22日签收货物，双方在工作联系函中约定货到工地后5日内付清货款，但未来装饰公司对未提出异议的玻璃部分并未按约定时间支付价款构成违约，未来装饰公司应自违约之日即2011年7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支付违约金，晶晶玻璃公司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经原审法院审委会研究决定，判决如下：一、湖北未来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河南晶晶玻璃有限公司货款九千三百八十四元二角及违约金（自2011年7月28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二、驳回河南晶晶玻璃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三千七百一十六元，河南晶晶玻璃有限公司负担三千六百六十六元，湖北未来建筑装饰有限公司负担五十元。
晶晶玻璃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1、在本案中，只存在一份《玻璃购销合同》，也只存在一个玻璃品种和价格及生产厂家，即LOW-
E中空玻璃。本案中，双方仅对合同的部分内容进行变更，不能认为存在第二次买卖合同关系。依据该合同第7款约定，变更合同应明确说明并征得对方的同意。本案中未来装饰公司提出变更合同，另1月6日的玻璃采购单也是车管所大楼的玻璃（即变更后的工程），且鉴于双方和业主方及玻璃的品种均相同的前提下，由于变更后面积减少导致付款的不同，我公司同意变更并提出重新付款的条件，因此该合同是双方一直履行的依据，不存在二次买卖合同。一审判决把合同的变更认为是履行完毕是严重错误的。2、本案中不存在二次买卖合同关系。双方于2011年1月4日签订合同后，一方面未来装饰公司的1月6日、5月23日的两批玻璃采购单均是车管所大楼的玻璃（即变更后的工程），且该两批玻璃也均没有用于综合办公大楼。我公司于2011年2月22日、7月22日两次将两批采购单玻璃送给未来装饰公司。因此两次玻璃采购单均是一个合同前提下的两次供货，而不能把1月6日的采购单认为综合办公大楼的采购单，从而认为合同已履行完毕，更不能把5月23日的采购单分成两次合同；另一方面，没有证据证明该合同履行完毕，仅是对方的单方主张。事后双方所有的行为均是对该合同的全面履行。把5月23日的采购单认定为是第二次合同不符合逻辑及交易习惯。本案中交易数额巨大且我公司不生产该玻璃仍需从成都生产厂家备案才能发货，在双方没有对产品型号、价格等书面约定的情况下，仅凭采购单是无法履行的。本案并不存在两次传真和两个品种，5月23日采购单共5页，除补片不记再无其他采购单，一审认为两次传真给我公司，共计756㎡纯属曲解。即使形成二次合同，未来装饰公司仍应支付全部货款。我公司接到采购单后向未来装饰公司发送两份《工作联系函》，对方5月27日签字盖章后回复，说明其对采购单完全理解并同意。故对方应以220／㎡支付货款176440元。3、本案本质是加工承揽合同，应适用有关承揽合同的法律，还应适用《合同法》第109条规定。4、本案一审开庭时只有代理审判员一人独审，违反规定且审限超期。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我公司一审诉请，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由未来装饰公司承担。
未来装饰公司答辩称：晶晶玻璃公司主张双方形成一次买卖合同关系是错误的。1、我公司与晶晶玻璃公司在2011年5月23日下达了采购单，我公司于5月27日在工作联系函中对定金的结算方式予以确认，是建立了新的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中，在合同标的物的种类、数量、供货方式、结算方式均区别于2011年1月4日的《购销合同》。2、晶晶玻璃公司没有依照采购单供货，也没有完成交货，无权主张货款。我公司的采购单中明确了采购的玻璃有两种，其中“6＋12A＋6㎜白玻”采购面积共计508.01㎡，但晶晶玻璃公司没有送，因品种不符的玻璃无法使用，故我公司拒绝接受。2011年7月25日，我公司函告对方将不符合要求的玻璃取回，但对方一直拒绝。晶晶玻璃公司主张货款和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晶晶玻璃公司和未来装饰公司对供货的约定是一种型号的玻璃还是两种型号的玻璃。未来装饰公司于2011年5月23日发给晶晶玻璃公司的五份订单，其中明确显示有6＋12A＋6mm双钢白玻和6Low-E＋12A＋6mm双钢玻璃两种型号，晶晶玻璃公司收到五份订单，向未来装饰公司发出工作联系函，就价格及付款方式向对方提出进下一步磋商，并未对玻璃型号提出异议，未来装饰公司对工作联系函予以确认，上述双方的订约过程均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对所供玻璃型号只能依据未来装饰公司所出具的订单显示的两种型号来确定。晶晶玻璃公司提出所供玻璃位预算型号仅为一种的上诉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66元，由河南晶晶玻璃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建军
审判员 刘红军
审判员 赵晓涵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日
书记员 王春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