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武侯民初字第345号
原告成都电子技术应用开发部。住所地：成都市一环路科分院**幢*单元*室。
登记法定代表人刘承硕。
负责人谢刚。
委托代理人陈希，四川蜀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郑子军，四川蜀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刘承硕。
委托代理人蒲建东，四川毫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邵启蔚。
第三人中国科学院成都科学仪器研制中心。住所地：成都市高新区科园南一路*号。
法定代表人邱希仁，主任。
委托代理人季康林。
原告成都电子技术应用开发部（以下简称开发部）诉被告刘承硕公司证照返还纠纷一案，本院于2012年12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后因案情需要本院追加中国科学院成都科学仪器研制中心（以下简称科仪中心）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于2013年4月10日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后被告刘承硕向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起诉成都市科学技术局（以下简称成都市科技局）其他行政行为纠纷一案，本院依法中止本案的审理。2014年4月中止事由消失，本院恢复本案的审理，并于2014年4月22日公开开庭。原告的委托代理人郑子军、陈希，被告刘承硕的委托代理人邵启蔚、蒲建东，第三人科仪中心的委托代理人季康林到庭参加诉讼。案件审理中，原告申请诉讼保全。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开发部诉称，原告系第三人科仪中心与成都市科技局出资设立的全民所有制企业。2012年9月14日，主管部门成都市科技局按政企分开的原则，将其享有的出资者的经营管理权授权第三人科仪中心行使。2012年9月24日，科仪中心决定免去刘承硕的法定代表人职务，委派科仪中心谢刚担任法定代表人，并依法向成都市科技局请示。2012年10月26日，成都市科技局批准了科仪中心的任免决定。由于被告拒绝按原告要求办理证照、公章交接和相应配合事宜，导致原告不能办理工商登记变更。原告诉请法院判决：1.被告刘承硕向原告现任法定代表人谢刚交出开发部全部证照、物件、资产等，包括但不限于开发部的公章、营业执照和会计账薄、财务专用章、法定代表人章、开户许可证、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银行开户资料；2.被告配合原告办理开发部法定代表人（经理）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
被告刘承硕辩称，第三人科仪中心既不是开发部的投资人，也不是国家政府部门，其不具有政府对企业的管理职能，故第三人科仪中心作出的开发部法定代表人任免决定是违法、无效的，其任命的谢刚不是开发部的法定代表人，谢刚无权代表开发部提起本案诉讼，原告的主体资格不适格，本案应当撤销。原告的第二项诉讼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审理范围。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人民法院予以驳回。
第三人科仪中心陈述，科仪中心是开发部的出资人，被告刘承硕是科仪中心的工作人员，由科仪中心派往开发部担任法定代表人职务，后因刘承硕退休，及年龄等多种原因，科仪中心免去了刘承硕的法定代表人职务，并任命谢刚为法定代表人，该决定也得到了主管部门成都市科技局的同意。但刘承硕一直拒绝交出其掌管的印章、执照、账簿等资料，导致开发部的工作难以开展。
经审理查明，原告开发部成立于1987年，系独立核算的全民所有制企业，其出资人为第三人科仪中心（原名为“中国科学院成都科学仪器厂”）和成都市科技局，后因政企分开，成都市科技局将其出资人权利授权科仪中心行使。成都市科技局系开发部主管单位。开发部成立时的《章程》规定“开发部设经理1人，报主管部门批准为企业法定代表人，任期三年，长不超过二届；副经理3人，会计1人，出纳1人、营业员5人，业务员及其它3人，经理由开发部的成员推荐产生。”
被告刘承硕系科仪中心的职工，于1990年被任命为开发部法定代表人，担任经理职务。2000年5月，刘承硕退休。
2000年，第三人科仪中心转制为有限责任公司，即成都中科唯实仪器有限责任公司。为解决历史遗留问题，第三人科仪中心未注销，其主体资格继续存续。
2007年6月，科仪中心向成都市科技局出具报告，免去刘承硕法定代表人职务，并任命董成生为法定代表人。成都市科技局在报告书上盖章同意。
2007年6月13日，科仪中心以开发部公章和营业执照遗失为由申请领取新执照并变更法定代表人。成都市工商局准许其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董成生并补发新的营业执照。2008年，刘承硕向本院起诉成都市工商局，请求确认成都市工商局的前述行政行为违法。法院终审判决认为，科仪中心在开发部公章和营业执照未遗失的情况下刊登遗失公告，提交虚假材料应承担责任，在申请变更登记时，并非申请企业加盖公章，而是由科仪中心和成都市科技局盖章，不符合程序，故判决撤销了成都市工商局核准变更法定代表人和补发营业执照的行政行为。判决生效后，开发部登记的法定代表人恢复为刘承硕。
2009年，科仪中心起诉开发部要求确认科仪中心为开发部的出资人，后人民法院判决确认科仪中心为开发部的出资人。
2011年5月18日，科仪中心作出《关于清理、注销“成都电子技术开发部”的决定》，决定内容包括成立开发部清算小组，组长为谢刚，免去刘承硕的经理和法定代表人职务等内容。2011年8月1日，科仪中心在报纸上刊登刘承硕无权代表开发部从事经营活动和实施民事行为的公告。
2012年11月，科仪中心委托律师向刘承硕发出律师函，要求其交出公章及开发部的资产，遭刘承硕拒绝。
2012年，谢刚作为清算小组组长，以开发部的名义起诉刘承硕要求返还公司证照。法院裁定认为科仪中心作出《关于清理、注销“成都电子技术开发部”的决定》未经主管部门批准及提交审批，该清算决定未发生效力，清算组以开发部的名义提起诉讼主体不适格，故驳回其起诉。
2012年9月25日，科仪中心作出《关于任免成都电子技术应用开发部经理（法定代表人）的决定》，免去刘承硕经理和法定代表人职务，任命谢刚担任开发部经理和法定代表人职务。科仪中心将该《决定》报请成都市科技局批准。成都市科技局以成科行审（2012）26号文复函，对科仪中心作出的任免决定没有异议。2013年7月，刘承硕以开发部的名义向成都市高新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认为科仪中心任免开发部法定代表人程序违法，成都市科技局作出的（2012）26号文的行政行为违法，应予撤销。成都市高新区人民法院审理后认定成都市科技局作出的（2012）26号文系行政审批行为，并且科仪中心以开发部的名义向主管单位提起变更法定代表人的申请，既没有没有按照开发部《章程》规定由开发部的成员推荐产生法定代表人的证据，因此判决撤销了成都市科技局作出的（2012）26号文。该案经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审理后维持原判。
另查明，1.刘承硕为登记在册的开发部法定代表人。2.2013年8月20日中国科学院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确认为了处理企业转制后的一些债权债务而未申请办理科仪中心的注销手续，科仪中心有权对其直接投资的企业依法履行国有资产出资人代表的管理职权，包括但不限于人事任免等权利。
上述事实有开发部的营业执照、1989年《成都电子技术应用开发部章程》，开发部1990年度的企业法人年检报告书、成都市科技局成科行审（2012）23号文、成都市科技局成科行审（2012）26号《成都市科学技术局关于成都电子技术应用开发部法定代表人任免的复函》、律师函以及特快专递邮件详情单、特快投递签收查询明细、常驻人口详细信息、个人养老保险实缴信息、（2008）武侯行初字第14号行政判决书、（2008）成行终字第156号行政判决书、（2009）武侯民初字第4589号民事判决书、（2011）成民终字第1197号判决书、（2012）武侯民初字第2409号民事裁定书、（2012）成民终字第6463号民事裁定书、（2013）高新行初字第43号行政判决书、（2014）成行终字第54号行政判决书、《情况说明》、成科仪函字（2012）1号函件、成科仪字（2012）5号决定、刘承硕《干部履历表》、刘承硕《退休报批表》、刘承硕在科仪中心的《工资表》。
本院认为，开发部是独立核算的全民所有制企业，应当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全民所有制工业企业法》调整和规范。本案系开发部的出资人科仪中心免去刘承硕法定代表人职务，并要求刘承硕返还企业证照和财物引发的纠纷。故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谢刚代表的开发部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二、科仪中心对开发部法定代表人进行的任免是否符合法律程序或者企业章程的规定，从而是否产生法定代表人变更的法律效力。
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开发部具有诉讼主体资格。首先，科仪中心作出了法定代表人的任免《决定》，虽然当事人对该《决定》有争议，但《决定》的合法性是属于实体审理的范畴，在此之前，开发部以该《决定》为主要证据，起诉刘承硕符合民事诉讼规定的有明确被告、有具体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法人，以及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的规定。因此，原告具有诉讼主体资格。
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首先，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科仪中心作为出资人，作出了任免法定代表人的《决定》，并以开发部的名义将该《决定》报主管部门成都市科技局进行批准，成都市科技局作出了成科行审（2012）26号文，对《决定》没有异议。但此后，经人民法院判决认定成都市科技局（2012）26号文是属于行政审批行为，并且该行政行为作出的证据不足，被撤销。至此，法定代表人的变更又回复到科仪中心所作的任免《决定》是否合法的问题上。该任免决定是否合法直接导致法定代表人变更是否有效。
对于科仪中心所作任免决定是否合法，本院认为，科仪中心作为出资人，依法享有对开发部的经营和管理的权利，但其经营管理应当符合企业章程或者法律的规定。针对法定代表人的任免程序，开发部1989年的企业《章程》规定，开发部设经理1人，由开发部的成员推荐，报主管部门批准，为法定代表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全民所有制工业企业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厂长的产生，除国务院另有规定外，由政府主管部门根据企业的情况决定采用下列一种方式：（一）政府主管部门委任或者招聘。（二）企业职工代表大会选举。政府主管部门委任或者招聘的厂长人选，须征求职工代表的意见；企业职工代表大会选举的厂长，须报政府主管部门批准。政府主管部门委任或者招聘的厂长，由政府主管部门免职或者解聘，并须征求职工代表的意见；企业职工代表大会选举的厂长，由职工代表大会罢免，并需报政府主管部门批准。”由此可见，对开发部法定代表人的变更首先是根据《章程》由开发部成员推荐产生，并报主管部门批准。如果《章程》已经不适应该企业的经营状况或实际情况，则应当首先对《章程》予以修改，然后按章办理。其次，如果开发部的法定代表人是由其主管部门直接委任或者招聘的，则依法应当由主管部门直接免职或者解聘。科仪中心作为出资人，既没有按照现有《章程》程序推荐法定代表人，也没有提供经企业代表大会选举或者罢免法定代表人的依据。加之，科仪中心仅是出资人，而非开发部的主管部门，也无法行使法律赋予的主管部门任免法定代表人的职权。故，科仪中心在未履行相关程序的情况下，直接作出任免法定代表人的决定不产生法律效力。刘承硕作为登记在册的开发部法定代表人，依法履行法定代表人职权，包括但不限于保管企业证照和印章等物品。原告要求刘承硕返还企业证照、印章和相关财产物品并协助办理变更登记的请求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全民所有制工业企业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第六十四条、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成都电子技术应用开发部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苏 靓
人民陪审员 李友义
人民陪审员 吴茂超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日
书 记 员 罗 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