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 丽 与 南 宁 市 丰 鑫 建 筑 工 程 劳 务 公 司 买 卖 合 同 纠 纷 一 案 二 审 民 事 判 决 书
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4）南市民二终字第63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南宁市丰鑫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丽。
委托代理人：阳朝晖，广西欣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杜琳琳，广西欣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宁市丰鑫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丽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3）青民二初字第4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2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丰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谭生林，被上诉人张丽的委托代理人阳朝晖、杜琳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张丽与丰鑫公司于2011年7月28日签订了《建筑石材材料供应协议》，协议中约定：张丽向丰鑫公司供应武鸣石材，类型为：03石，价格53元每立方，石粉，55元每立方。丰鑫公司在接收张丽材料后，出具材料签收单据给张丽，张丽以丰鑫公司签收材料单据为依据结算材料款；双方约定付款时间和付款方式：丰鑫公司于接收张丽供应的2000立方石材料即时结算材料款或低于2000立方石材料按每月结算一次。于对账日7日内结清材料款。如未按约定时间付款，每月按总材料款的8%作为经济损失补偿计算，结算付款方式为：现金。补充与变更：本协议根据双方意见进行书面修改或补充，由此形成的补充协议，与本协议具有相同法律效力。协议由张丽签字，丰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谭生林签字并盖有丰鑫公司的公章。协议签订后，张丽依约向丰鑫公司提供石材材料，丰鑫公司于2011年8月31日出具了《滨江公园一期工程内部计算单》，计算单载明：张丽供应03石755立方，53元每立方，米石30立方，每立方71元，石粉510立方，每立方55元。合计价款70195元。该计算单有丰鑫公司员工余有勤和丰鑫公司法定代表人谭生林的签名，并盖有丰鑫公司的公章。2011年12月29日，余有勤开具了一张材料入库单，内容为“单位潘芝花、张丽，成品名称有03石43车、石粉37车、片石15车，合计金额为156750元”，且注明了“已收到潘芝花、张丽石料底单，未付款”的字样，制单人处有余有勤的签名。2011年12月30日，余有勤又开具了第二张入库单，内容为“单位潘芝花、张丽，成品名称为石粉，合计金额为6600元”，且注明“已收到潘芝花、张丽石粉底单，未付款”的字样，验收处有余有勤的签名。丰鑫公司否认余有勤是其员工，否认余有勤代其接收货物，并否认丰鑫公司收到该两批次货物。张丽承认收到宁波啄木鸟公司付给的8000元作为丰鑫公司支付的货款。张丽曾委托广西佳宾律师事务所向丰鑫公司发送律师函，丰鑫公司在庭审时否认收到。张丽遂向法院起诉。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一、张丽与丰鑫公司签订的《建筑石材材料供应协议》有双方的签名和丰鑫公司的公章，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应当依约履行合同义务。二、根据《建筑石材材料供应协议》约定，丰鑫公司在接收张丽材料后，出具材料签收单据给张丽，张丽以丰鑫公司签收材料单据为依据结算材料款。货款于对账日7日内结清。张丽所提交的2011年8月31日《滨江公园一期工程内部计算单》有丰鑫公司法定代表人谭生林签字，丰鑫公司承认收到该批次石材，尚欠货款70195元。故丰鑫公司应当于2011年9月7日前支付货款70195元；对于2011年12月29日、2011年12月30日余有勤开具的两份入库单，丰鑫公司否认余有勤是其员工，但丰鑫公司又确认了《滨江公园一期工程内部计算单》，且该计算单上有余有勤、谭生林和张丽三方的签名，因此张丽有理由相信余有勤有权代丰鑫公司收货，故张丽已履行了供货义务，丰鑫公司应当于2012年1月5日前支付给张丽第一张入库单货款156750元，于2012年1月6日前支付给张丽第二张入库单的货款6600元，三笔货款共计人民币233545元。庭审中张丽承认收到丰鑫公司支付的货款8000元，应扣除，故丰鑫公司实际尚欠张丽货款为225545元。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丰鑫公司称2012年9月24日还通过宁波啄木鸟公司支付给张丽货款17000元，经法院释明，丰鑫公司没有提交相关的证据，不予确认。四、丰鑫公司不按约定支付货款，张丽要求丰鑫公司支付经济损失补偿金246665.6元。经法院释明，张丽没有提交经济损失的证据。违约金以补偿当事人所受的损失为基础，由于张丽未提供其损失的实际数额，可预见的损失为银行贷款利息，应以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予以补偿，故丰鑫公司应当赔偿张丽的利息损失。以7019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从2011年9月7日起计算至2012年1月5日；以22694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从2012年1月6日起计算至2012年1月6日；以23354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从2012年1月7日起算至2013年2月7日；以22554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从2013年2月8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丰鑫公司支付给张丽货款225545元；二、丰鑫公司支付给张丽银行贷款利息损失（计算方式为：以7019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从2011年9月7日起计算至2012年1月5日；以22694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从2012年1月6日起计算至2012年1月6日；以23354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从2012年1月7日起算至2013年2月7日；以22554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从2013年2月8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止）；三、驳回张丽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52元，由丰鑫公司承担。
上诉人丰鑫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一审判决认定丰鑫公司员工余有勤开具了“2011年12月29日材料入库单、2011年12月30日材料入库单”，从而认定丰鑫公司收到该两份入库单上的货物。这一认定是错误的，这两份证据是不真实的。首先，从格式上来看，丰鑫公司从未使用过该种类的入库单，其内容与与第一份证据《滨江公园一期工程内部计算单》完全不相同，既没有丰鑫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签字，也没有单位公章。其次，从入库单的内容上来看，制单人处虽然写的是余有勤的名字，但入库单上的内容不是余有勤的笔迹，很显然入库单的内容是不真实的。入库单上的单位一栏写的是“潘芝花、张丽”，而丰鑫公司只跟张丽签订《建筑石材材料供应协议》，从未与潘芝花存在买卖关系，丰鑫公司没有理由购买潘芝花的货物。2011年12月29日的入库单上记载当天供应的石材达到95车，立方数达到2850立方，张丽一天内是不可能有如此高的运输能力的。最后《从建筑石材材料供应协议》上来看，丰鑫公司与张丽约定买卖石材的立方数仅仅为2000立方，在2011年8月31日结算时，供应的石材量已经达到1295立方，只差705立方，在没有变更合同条款增加工程量的情况下是不会再向张丽购买如此多的石料。丰鑫公司只是一家劳务公司，并不是滨江公园一期工程的建设施工方，以提供劳务为主，应施工方的要求垫资购买少部分材料，无理由超过原计划一倍多垫资材料款，况且丰鑫公司已经于2011年10月12日与项目发包方宁波啄木鸟公司结算退出工程。所以，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丰鑫公司在一审中否认收到2011年12月29日材料入库单和201l年12月30日材料入库单上记载的货物，否认签收人余有勤是其员工。在此类情况下余有勤有可能承担买方的法律责任，本案处理结果与其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一审法院没有追加余有勤为第三人参加诉讼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同时入库单上的单位一栏写的是潘芝花和张丽两个人的名字，应由其两人作为共同原告参加诉讼，本案显然是遗漏了当事人的。三、一审判决实体处理错误。一审判决认定丰鑫公司应当于2011年9月7日前支付张丽货款70915元是错误的。虽然《建筑石材材料供应协议》规定对账日7日内结清材料款，当时在《滨江公园一期工程内容计算单》上注明的是“按工程进度款每月支付30％”，这说明双方对《建筑石材材料供应协议》的付款方式期限进行了变更，应当按照该变更后的条款来履行。因此一审判决认定的支付期限和利息的计算起始日期是错误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张丽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张丽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张丽已经按照合同完成了石料交付义务，而且三笔交易都有工地人员余有勤的签收。丰鑫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通过啄木鸟公司向张丽支付货款17000元。丰鑫公司在《滨江公园一期工程内容计算单》上单方添加了“按工程进度款每月付30%”，我方认为《滨江公园一期工程内容计算单》只是对于货物数量和价款的认定单，因此张丽在签收栏中的签字也只是对价款和数量进行认定。我方认为不应追加潘芝花为本案当事人。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丰鑫公司的上诉。
上诉人丰鑫公司在二审中提交证据：《南宁市五象新区江滨公园一期工程施工劳务协议》复印件，拟证明丰鑫公司在江滨公园一期工程的施工情况。
被上诉人张丽在二审中提交证据：3份通讯录，拟证明余有勤是丰鑫公司的收货主管，余有勤负责在工地现场为丰鑫公司收货。
经质证，张丽认为丰鑫公司提交的证据不是原件，且该协议的主体不是本案当事人，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丰鑫公司对张丽提交的证据亦不予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均无其他证据相佐证，无法证明与本案有关联，故本院不予认定。
一审查明的事实除“该计算单有丰鑫公司员工余有勤和丰鑫公司法定代表人谭生林的签名，并盖有丰鑫公司的公章。”有误外，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滨江公园一期工程内容计算单》上有余有勤和丰鑫公司法定代表人谭生林的签名，并盖有丰鑫公司的公章。一审阶段，潘芝花、张丽向法院出具《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潘芝花与张丽系母女关系。张丽与丰鑫公司签订的《建筑石材材料供应协议》由张丽或潘芝花具体履行，故《入库单》写有潘芝花与张丽的名字。潘芝花所履行的供应石材、结算等行为，均体现为张丽履行合同的行为。
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1、一审判决是否遗漏当事人？2、丰鑫公司是否欠张丽货款？数额是多少？3、丰鑫公司应否向张丽支付利息损失？应如何计算？
本院认为：关于一审判决是否遗漏当事人的问题。本案的合同主体是丰鑫公司和张丽，余有勤和潘芝花不是合同当事人，且潘芝花和张丽系母女关系，潘芝花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其系代张丽履行合同义务，故一审判决没有遗漏当事人。关于丰鑫公司是否欠张丽货款的问题。张丽为证明丰鑫公司的欠款数额在一审提交了《滨江公园一期工程内部计算单》、2011年12月29日、12月30日二份《入库单》。丰鑫公司对《滨江公园一期工程内部计算单》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丰鑫公司提出其未收到二份《入库单》上的货物的问题，本院认为，三份单据上均有余有勤的签名，丰鑫公司虽然否认余有勤是其员工，但其在庭审中又确认了《滨江公园一期工程内部计算单》的真实性，且承认余有勤在滨江公园项目工地上负责收货。虽然丰鑫公司上诉主张其已于2011年10月12日退出滨江公园项目，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结合丰鑫公司在庭审中承认其系滨江公园项目施工方的陈述以及《建筑石材材料供应协议》上注明丰鑫公司项目位于五象大道滨江公园一期工程的情况，从盖然性角度判断，本院对2011年12月29日、12月30日《入库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认定丰鑫公司收到这二份《入库单》上价值163350元的货物。加上丰鑫公司认可的《滨江公园一期工程内部计算单》对应的70195元货款，三笔货款共计233545元。扣除丰鑫公司已支付的8000元，丰鑫公司尚欠张丽货款225545元。关于利息损失的计算问题。丰鑫公司逾期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应向张丽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根据《建筑石材材料供应协议》的约定，货款于对账日7日内结清，故一审判决依据三次对账情况分段计算利息损失是正确的。虽然《滨江公园一期工程内部计算单》上注明“按工程进度款每月支付30%”，但工程进度款是指项目业主支付给承包人的工程款还是指实际施工人丰鑫公司实际取得的工程款，双方当事人对此并未明确界定，故该条款属于约定不明，双方应按《建筑石材材料供应协议》的约定来履行。综上，丰鑫公司的上诉主张，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500元，由上诉人南宁市丰鑫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 骁
审 判 员 陆 敏
代理审判员 蒋维维
二〇一四年五月四日
书 记 员 林 菲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