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驻民再终字第22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吴作章，男，1961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固始县。
委托代理人：宋天义，河南首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慧民，男，1964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西平县。
委托代理人张玉民，男，1953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西平县，系张慧民之兄。
申请再审人吴作章因与被申请人张慧民合伙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3）驻民一终字第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4年2月17日作出（2014）驻民申字第12号民事裁定，对本案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吴作章及其委托代理人宋天义，被申请人张慧民及其委托代理人张玉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原告张慧民诉至西平县人民法院称，2009年2月12日，其与吴作章合伙承包经营西平县出山镇菜坡村委小张庄砖厂。双方约定共同出资，资产共有，盈余和亏损同等分配。但在经营尚未正常时，吴作章就提出退伙，要回其出资款25万元，其同意吴作章退伙的要求，并于2009年5月9日经银行向吴作章支付20万元。后吴作章说有人愿意买厂，与其商量将砖厂转让。经协商，其与吴作章于2009年5月l8日与他人以95万元的价格达成砖厂转让协议，吴作章收取95万元后，仅将其合伙出资及部分转让盈利款支付，但在砖厂转让前其支付给吴作章的退伙款20万元及合伙出资之外的投资款ll6940元，吴作章没有返还。故请求判令吴作章返还其20万元款和其25万元合伙出资之外的投资款116940元及利息。
一审被告吴作章辩称，其确实收到张慧民汇款20万元，但那是合伙投资款，而不是退伙款。砖厂卖95万元，张慧民分得50万元，其分得45万元，我们经过清算帐目，张慧民共投资约49万元，其合伙前留下的砖价值10万元左右，固定资产投资25万元，其再付给张慧民7万元，帐走平。其于2009年5月27日通过银行汇款7万元给张慧民，双方帐目彻底结清，根本不存在退伙款，请求驳回张慧民的诉讼请求。
西平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张慧民、吴作章于2009年2月12日签订合伙协议一份，约定：乙方（张慧民）提供相关手续及营业执照，在西平县出山镇菜坡村委小张庄村旧砖厂组建西平县慧民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由甲方（吴作章）提供固定资产价值50万元，乙方付给甲方资金25万元。该公司为甲、乙双方共同所有，企业的利润和亏损由甲、乙双方同等分配……等内容。合同签订后，张慧民于2009年2月12日给付吴作章款5万元，2009年2月22日给付吴作章款10万元。合伙经营期间，张慧民分别于2009年3月18日、2009年4月6日、2009年4月18日、2009年4月23日、2009年5月6日、2009年5月11日向西平县慧民新型建材有限公司注入现金50000元、50000元、10000元、26040元、1000元、3500元；2009年5月21日，张慧民分两次向西平县慧民新型建材有限公司注入现金6400元、50000元，以上共计196940元。2009年5月9日，张慧民又给付吴作章款20万元。因国家政策调整，没有相关手续，不得生产粘土砖，张慧民、吴作章双方经协商决定卖掉砖厂。2009年5月18日，张慧民、吴作章与杜某某、苏某某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张慧民、吴作章所拥有的砖厂以95万元的价格卖给杜海亮、苏长龙，所得款项双方进行了分配。后张慧民以吴作章未返还其20万元款和其25万元合伙出资之外的投资款116940元及利息为由与吴作章发生纠纷而成诉。上述事实，有张慧民、吴作章陈述．合伙协议及转让协议书各一份，张慧民提供的汇款单回执及其投入流动资金的票据，证人证言等证据在卷佐证，足以认定。
西平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张慧民、吴作章签订的合伙协议双方意思表示真实，不违背有关法律规定，该协议为有效协议。依据本协议，吴作章将其原有砖厂作价50万元，张慧民向吴作章支付25万元，该砖厂成为张慧民、吴作章二人共同所有的合伙砖厂。签订协议时，张慧民付给吴作章5万元作为合同履行的保证金，吴作章在两次开庭审理中的陈述相互矛盾，但其证人汪植钢在第一次开庭审理中出庭作证证明张慧民付给了吴作章5万元作为合同履行的保证金这一事实，足以认定。2009年2月22日张慧民汇给吴作章款10万元，由张慧民提交的银行汇款单予以证明，吴作章也认可。上述15万元均是张慧民直接支付给了吴作章，视为张慧民付给吴作章的合伙款较为合适。协议签订后，张慧民先后向砖厂投入的资金196940元，由砖厂财务人员会计、出纳签字入账，应视为张慧民向双方合伙砖厂的重新注资。2009年5月9日张慧民又通过银行汇给吴作章款20万元。张慧民诉称该款是双方协商退伙后向吴作章支付的吴作章的退伙款，并有证人李某某、史某某出庭作证，足以证明双方曾经协商退伙的事实。吴作章虽不认可，但双方签订合伙协议后张慧民已向吴作章直接支付现金15万元，并向砖厂重新注资196940元。吴作章再辩称该20万元系张慧民的合伙投资款，理由不成立。至于双方协商退伙后，又共同转让砖厂，只能证明双方虽协商退伙但没有形成退伙事实。因此张慧民要求吴作章退还其支付给吴作章的退伙款20万元理由正当，予以支持。2009年5月18日双方共同协商转让该砖厂，并对转让款进行了分配，双方对此均无异议，应予确认。至于张慧民与吴作章各自分配多少是他们内部协商的结果，故张慧民要求吴作章返还其25万元合伙出资款之外的11694元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张慧民诉称2009年4月2l日付给吴作章款2万元，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吴作章辩称合伙时原砖厂有价值1O万元的砖用于合伙后的砖厂了，在双方所签订的合伙协议中没有显示，且吴作章也没有其他证据相印证，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西平县人民法院作出（2011）西民一初字第0897号民事判决：一、吴作章于判决生效后支付给张慧民退伙款20万元。二、驳回张慧民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620元，原告负担4620元，被告负担3000元。
宣判后，张慧民、吴作章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张慧民上诉称：1、一审判决认定其在合伙中多支付116940元，未予支持其该项诉讼请求错误；2、一审判决未予认定其于2009年4月21日支付给吴作章20000元错误。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吴作章返还其投资款116940元。
吴作章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张慧民于2009年5月9日汇给其20万元为其退伙款错误。双方已散伙清算，互不欠账。请求撤销原判，驳回张慧民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张慧民于2009年3月18日及2009年4月6日两次交到合伙财务账上的收款凭证注明注入流动资金分别为5万元。张慧民从入伙到该砖厂转让先后投入资金共计546940元，其中交付到合伙财务账上的资金196940元。双方当事人于2009年5月18日将其经营的砖厂转让给杜某某、苏某某后，张慧民共分得款42万元。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双方当事人因合伙发生纠纷，双方对于2009年2月12日签订的合伙协议及于2009年5月18日将其经营的砖厂转让给杜海亮、苏长龙的事实均无异议。吴作章对张慧民于2009年2月22日给付其10万元及张慧民分八次交到合伙财务账上计款196940元的事实认可。双方争议的是签订合伙协议时张慧民支付保证金5万元是否存在和张慧民于2009年5月9日汇给吴作章20万元是否为退伙款及双方经营的砖厂转让后利益如何分配。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看，证人汪植刚到庭证明双方当事人在签订合伙协议前，张慧民向吴作章支付保证金5万元，吴作章在第一次庭审答辩中予以认可，应予确认。张慧民主张其于2009年5月9日汇给吴作章20万元为吴作章的退伙款，因双方虽有散伙意向，但在未清算合伙期间盈亏的情况下，张慧民主张支付20万元作为吴作章的退伙款，证据不足，且双方于2009年5月18日将砖厂作价95万元转让给杜海亮、苏长龙时，双方在转让合同上共同签名，进一步证明双方散伙未形成事实。吴作章上诉称该20万元为张慧民的入股资金，因张慧民分八次交到合伙财务账上计款196940元，其中显示注入流动资金为10万元。按照双方合伙协议的约定，张慧民应支付入伙资金25万元，该20万元确认为张慧民的投资款为宜。张慧民从入伙到该砖厂转让先后投入资金共计546940元，应予确认。张慧民分八次交到合伙财务账上计款196940元，鉴于双方当事人对合伙期间的盈亏没有进行清算，在诉讼中也不提供合伙期间的账册，双方合伙期间的盈亏无法确认，张慧民应得不足部分，吴作章应予退补23万元。因双方均未提供合伙期间的账册，且对合伙期间的亏损未进行清算，该账册上的196940元是否盈亏无法确认，待双方清算后，可另行主张权利。根据双方合伙约定利润和亏损同等分配，应将双方投入的资金和砖厂的转让款进行平均分配。张慧民在合伙期间直接支付给吴作章的35万元和砖厂转让款95万元，两项合计130万元，双方平分每人应得65万元。张慧民在砖厂转让后，实际得款42万元，其应得不足部分，吴作章应退还给张慧民23万元。综上，张慧民上诉称其于2009年4月21日支付给吴作章20000元及其多投资款116940元吴作章应予返还的理由不足，不予支持。吴作章上诉称双方已散伙清算，互不欠账的理由不足，亦不予支持。原判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本院作出（2013）驻民一终字第10号民事判决：一、撤销西平县人民法院（2011）西民一初字第0897号民事判决；二、限吴作章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张慧民23万元；三、驳回张慧民的其他上诉请求。四、驳回吴作章的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620元，张慧民负担2620元，吴作章负担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920元，张慧民负担1920元，吴作章负担10000元。
本院再审过程中，申请再审人吴作章申请再审称，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驳回张慧民的诉讼请求。理由是：1、根据2009年2月12日签订的合伙协议，因其把其之间经营的砖厂固定资产作价50万元算作其和张慧民的共同出资，张慧民出资25万元购买一半股份。张慧民需付给其个人25万元，20万元是张慧民应给其个人的作价股金，非退伙款。2、因张慧民不能提供官方允许生产的手续，西平县土地部门两次强拆砖窑，后经与杜海亮等人协商，以95万元价格将砖厂转让，其分得45万元，张慧民分得50万元。砖厂转让后，合伙之间已进行了散伙清算，其于2009年5月27日通过银行汇款付给张慧民7万元帐走平，双方互不欠账，至此，合伙关系终结。张慧民在2010年10月6日第一次起诉时在起诉状中称“被告收取95万元款后，仅将原告的合伙出资及转让盈利款支付给原告”足以说明双方进行了散伙清算。3、二审判决结果与张慧民诉讼请求不符。张慧民要求返还的是退伙款20万元及投资款116940元，而二审却判决支付张慧民23万元。
被申请人张慧民答辩称：1、二审判决认定2009年5月9日的20万元是入伙款错误，其之前已经付给吴作章15万元，这20万元是退伙款。2、其与吴作章之间关于合伙账目未经过清算。吴作章说已经清算无依据，当时算账的两人作证，汪植钢作证所说的内容和时间和吴作章所说的不同。3、砖厂是吴作章私自卖的，之后让其去签的协议，转让价款其只得了42万元。其除出资25万元外，重新注资196940元，吴作章应把多出的退还，应再退还其27万多元。
本院再审认为，原判认定事实不清。本案系合伙纠纷，张慧民的诉讼请求为“要求吴作章返还退伙款20万元及利息和25万元合伙出资之外的投资款116940元及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2条规定“合伙人退伙，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书面协议处理；书面协议未约定的，原则上应予准许”、第54条规定“合伙人退伙时分割的合伙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第55条规定“合伙终止时，对合伙财产的处理，有书面协议的，按书面协议处理”，合伙人退伙及合伙关系终止时依法应对合伙财产进行结算或清算。原判对张慧民2009年5月9日汇给吴作章20万元款项性质的认定证据不足，该款属于什么性质款项的事实不清；张慧民、吴作章将砖厂转让给杜海亮、苏长龙所得95万元如何分配的事实不清；张慧民、吴作章将砖厂转让给杜海亮、苏长龙致合伙关系终止后双方是否就合伙财产进行过清算的事实不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八条的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3）驻民一终字第10号民事判决及西平县人民法院（2011）西民一初字第0897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西平县人民法院重审。
审 判 长 肖萌菊
审 判 员 荣艳艳
代理审判员 丁耀东
二〇一四年十月九日
书 记 员 王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