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17民终3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凤娜，农民。
委托代理人：张军，山东荣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信国西（曾用名信国希），农民。
委托代理人信峰，单县天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张凤娜因与被上诉人信国西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单县人民法院（2015）单民初字第24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凤娜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军，被上诉人信国西的委托代理人信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信国西原审时诉称：原告在与信佳音经济往来中，由信佳音截止至2013年5月13日欠下其款项62634元。后经多次催要，信佳音未履行还款义务。现信佳音因疾病去世，被告张凤娜系信佳音之妻，该欠款系夫妻共同债务，应当由被告张凤娜承担还款责任。为维护其合法权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张凤娜偿还其欠款62634元及诉后利息，被告承担诉讼费。
被告张凤娜辩称：被告之夫信佳音生前与原告之间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关系，更不存在截止至2013年5月13日欠原告款项62634元的事实情况，原告所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审理查明：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法庭提供了二份书证，第一份书证证明截止至2013年5月13日信佳音尚欠原告款62634元的事实；协议书证明原告与信佳音合伙生产太阳能支架生意时原告撤资散伙约定的事实。其第一份书证内容为：“止2013年5月13号还款144366＋3000／147366，下欠62634元，信佳音”。该条下方注有：（7600元不在21万内）。协议书内容为：“关于信佳音与信国希二人太阳能支架合资一事协议如下：一、信国希于2010年7月20日自愿退股，不再合资。二人协商同意，归属信佳音一人经营。二、信国希投资金额贰拾壹万元，其中贷款拾壹万元贷款息从2010年7月20日前各付50%，以后利息由信佳音本人支付。三、信国希所投资金贰拾壹万元，由信佳音分批归还。现由信佳音出据给信国希贰拾壹万元欠条一张。四、空口无凭，立据为证，、、、、、、、、立据自日起生效。信佳音（签名捺印），信国西（签名、捺印），2010年7月20日，证明人刘明哲、杨依忠、信云增（均签字捺印）”。被告对两份书证均有异议。否认是信佳音所写及其上的签名捺印。第一份书证不是债权凭证，无法显示该书证为欠据。二份书证均不能证明原告与被告之夫因合伙而存在本案诉争的债权债务关系。被告对自己的主张未提供相应证据。原审法院限被告三日内向法庭提交信佳音生前的笔迹检材，被告逾期未提交。原审法院根据原告的申请，依法调查了证明人刘明哲、信云增。刘明哲的证言内容为：“2010年7月20日协议书上信佳音的签名及手印均是信佳音生前所为，当时我在场。开始是信佳音与信国西合伙经营太阳能支架，二人合伙不到一年，因合伙上不来，信国西自动提出退股。2010年7月信国西退股时，经我、杨依忠，信云增三人调解的，协议内容是信云增写的，信佳音、信国西及我们三个证明人均在协议书上签字捺印。信国西入股股金是217600元。信国西退股时，信佳音同意全部退给信国西入伙股金。当时信佳音没这么多现金，只给了信国西现金7600元，下欠的21万元，信佳音给信国西出具的欠条”。信云增的证言内容为：“2010年7月20日协议书上信佳音的签名及手印均是信佳音生前所为，当时我在场。开始是信佳音与信国西合伙经营太阳能支架，二人合伙不到一年，因合伙上不来，信国西自动提出退股。2010年7月信国西退股时，经我、杨依忠，刘明哲三人调解的，协议内容是信云增写的，信佳音、信国西及我们三个证明人均在协议书上签字捺印。信国西入股股金是217600元。信国西退股时，经双方算账，信佳音应欠信国西款217600元，当时信佳音给信国西现金7600元，下欠的21万元，信佳音给信国西出具了欠条”。刘明哲、信云增的调查笔录经双方当事人质证，原告无异议，被告均提出异议。另被告向法庭提供了2015年10月22日刘明哲的证明，经原告质证，提出异议，认为该证言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
另查明，信佳音与被告张凤娜于2008年11月18日登记结婚。信佳音生前与被告共同经营太阳能厂。2015年7月31日信佳音因病死亡。
原审认为：原告信国西向法庭提交的信佳音生前署名、捺印的二份书证。刘明哲、信云增均证明2010年7月20日协议书上信佳音的签名及手印均是信佳音生前所为。信国西退股时，信佳音给信国西出具了欠条。被告虽对上述二份书证提出异议，否认其上的签名捺印是信佳音所为，但被告未提供相应证据。原审法院限被告三日内提交信佳音生前的笔迹检材，被告逾期未提交。应视为被告对其权利的放弃。原告所提交的二份书证，结合证人证言应认定为系信佳音生前所为。协议书中原告与信佳音就合伙期间财产的分配，出资财产的返还，合伙债务的承担做出了约定，该协议未违反法律与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为有效协议。认定原告退伙时信佳音欠原告出资款21万元。原告提交的“止2013年5月13号还款144366＋3000／147366，下欠62634元，信佳音”。该书证虽不是规范的欠条，但该书证能反应出信佳音还款及欠款的数额，被告不能举证证明信佳音所欠原告款项的具体数额，应以该书证为准。信佳音欠原告62634元的款项应予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被告张凤娜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债务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系信佳音生前与张凤娜共同生活期间所负债务，该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原告要求被告张凤娜承担清偿所欠62634元款项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应予支持。信佳音与信国西未约定付款利息，其利息计算应从原告起诉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
原告信国西于2015年9月6日向原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的申请，要求将登记在被告张凤娜之夫信佳音名下的车牌号为鲁R×××××小型轿车一辆予以查封，原告并提供了相应担保。原审法院于2015年9月7日依法予以查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张凤娜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信国西欠款62634元及相应利息（自2015年9月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付至还款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66元，减半收取683元，诉讼保全费646元，由被告张凤娜负担（原告已垫付，待被告履行还款义务时一并支付原告）。
上诉人张凤娜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理由如下：一、上诉人之夫生前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欠条、协议书均不能证明是上诉人之夫生前书写。一审法院对刘明哲、信云增作出调查，剥夺了上诉人到庭对证人发问的诉讼权利。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直接导致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审法院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信国西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查明的事实同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另查明，上诉人张凤娜在二审期间认可被上诉人信国西与信佳音生前合伙做生意的事实。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信国西与信佳音生前合伙做太阳能支架生意，经双方协商于2010年7月20日散货，并签订了协议书。协议书显示被上诉人信国西退出合伙，对其投资的210000元，由信佳音分批归还。被上诉人信国西提供的“止2013年5月13号还款144366＋3000／147366，下余62634元，信佳音”，能够证实在协议签订之后，信佳音归还部分欠款后，尚欠62634元的事实。被上诉人信国西所提供的证据能够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条。上诉人张凤娜认可被上诉人信国西与信佳音生前合伙的事实，虽称欠条、协议书均不能证明是上诉人之夫生前书写，但其并未提供予以推翻，同时其又不同意对被上诉人信国西所提供的书证中的“信佳音”是否为信佳音书写进行鉴定，且表示不能提供信佳音有关字迹样本，被上诉人信国西也不能提供信佳音有关字迹样本。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上诉人张凤娜上诉理由未能提供证据予以支持，故本院不予采信。
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七条“符合下列条件之一的，当事人及其委托代理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证据：（一）申请调查收集的证据属于国家有关部门保存并须人民法院依职权调取的档案材料；（二）涉及国家秘密、商业秘密、个人隐私的材料；（三）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确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其它材料”、第五十五条“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的质询”的规定，对于证人证言，则不属于人民法院调查收集证据的范围。原审法院依据被上诉人信国西的申请，调查证明人刘明哲、信云增的做法欠妥，应当予以纠正。上诉人张凤娜上诉称一审法院对刘明哲、信云增作出调查，剥夺了上诉人到庭对证人发问的诉讼权利的理由成立。因此，刘明哲、信云增所做的证言，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原审程序虽存在瑕疵，但判决结果并无不当。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66元，由上诉人张凤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田佰旺
代理审判员 朱晨曦
代理审判员 吴彗星
二〇一六年三月九日
书 记 员 武文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