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宜民终字第4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肖鑫宇。
委托代理人：严义洁，四川酒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晓彬。
委托代理人：赵正宏，四川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肖鑫宇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珙县人民法院（2014）宜珙民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10月29日，周晓彬（买受人，购方）与肖鑫宇（出卖人，销方）在贵州省安顺市幺铺签订一份《煤炭买卖合同》（合同编号：2013—11—1）。主要内容：一、收货人名称：四川华电黄桷庄发电有限公司；发站：幺铺；到站：宜宾南；品种规格：无烟煤、原煤、粒度≤50mm；交（提）货时间及数量：原被告约定双方的煤炭买卖数量合计1万吨，于2013年的10月和11月由被告肖鑫宇向原告周晓彬分别供应煤炭量2000吨和8000吨。二、质量要求：基低位发热量（Qnet，ar）≥5000大卡、干燥无灰基挥发分（Vdaf）≤16％、全水分（Mt）≤6％、干燥基全硫（St．d）≤4．0％；三、运输及交（提）货方式：交货地点为四川华电黄桷庄发电有限公司黄桷庄电厂铁路专用线或煤场，运输方式为火车铁路运输，由出卖方组织运输。四、质量和数量验收标准及方法：（1）数量实行到厂验收即火车煤以买受人轨道衡过磅计量为准，单车矿发量（铁路货票丙联的货物重量）1．2%以内的铁路运输损耗由买受人承担，超出部分由出卖人承担；（2）煤炭质量由买受人按国家现行的有关标准进行质量验收，以此化验结果为依据；（3）出卖人供煤Qnet，ar＜4500大卡，买受人有权拒收，未达到质量要求的煤炭买受人已经接收，执行合同约定的相应计价及结算条款；（4）煤炭分层装车质量差值Qnet，ar≥100大卡，按掺杂、使假处理，即按最低质量数据作为该批次煤炭的结算依据；（5）出卖人须在该批供煤到厂之日向买受人进行该批电煤质量查询，10日到期后，出卖人不来查询的，视为知道检验结果。出卖人如对检验结果有异议，须在知道或视为知道结果的5日内书面向买受人提出复核，未提出书面复核检验申请，则视为出卖人认可买受人的检验结果。复核检验由买受人执行，出卖人在提交了复核申请后5日内须向买受人查询复核检验结果，5日到期后，出卖人不查询视为知道复核检验结果。如出卖人对复核检验结果有异议须在知道或视为知道复核检验结果5日内向买受人书面提出，否则视为接受复核检验结果。针对双方煤质争议，出卖人应与买受人共同将留存备份的煤样提交双方认可的国家授权机关进行检验，化验费由责任方承担。五、煤炭单价及执行期限：（1）按热值、硫分计价即对应收到的基低位热量、（Qnet，ar）≥5000大卡、干燥基全硫分（St．d）≤5.0％，每100大卡的到厂含税基准价格执行11.60元／吨（即到厂含税价11.60元／100大卡·吨，其中煤款增值税率17％）；（2）合同的执行期间为2013年1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六、计价标准（计价价格均为到厂含税价）：（1）热值浮动价格以基准价格对应热值为基础，随到厂结算热值升降调整计价标准，收到基低位发热量（Qnet，ar）小于5000大卡大于等于4900大卡，按每100大卡11.50元／吨计价；收到基低位发热量（Qnet，ar）小于4900大卡大于等于4800大卡，按每100大卡11.40元／吨计价；收到基低位发热量（Qnet，ar）小于4800大卡大于等于4700大卡，按每100大卡11.30元／吨计价；到基低位发热量（Qnet，ar）小于4700大卡大于等于4600大卡，按每100大卡11．20元／吨计价；收到基低位发热量（Qnet，ar）小于4600大卡大于等于4200大卡，按每100大卡10.80元／吨计价；收到基低位发热量（Qnet，ar）小于4200大卡大于等于4000大卡，按每100大卡10.30元／吨计价；收到基低位发热量（Qnet，ar）小于4000大卡大于等于3800大卡，按每100大卡9.70元／吨计价；到基低位发热量（Qnet，ar）小于3800大卡大于等于2500大卡，按每100大卡5.00元／吨计价；收到基低位发热量（Qnet，ar）小于2500大卡，按每100大卡3．00元／吨计价；（2）St.d≤5.0％，为合格区间；5.0％＜St.d≤6.0％，每增加0.1％煤价下浮2.5元／吨；St.d＞6.0％，每增加0.1％煤价下浮4.00元／吨。本款中的计价采用分段、累计、按比例的计价方式，浮动价格均为含税价；（3）实际结算价格按电厂化验热值×0．116元大卡－硫、水分超标扣款和热值浮动价格（含增值税），（注：先按货场装货取样化验结果计价，扣除增值税部分）。七、货款、运杂费结算方式及结算期限：出卖人在本合同执行期间内供应的煤炭，验收热值（Qnet，ar）≥4500大卡的批次为合格批次，实行加权平均结算，结算质量以合格批次验收质量加权平均值为准；验收热值（Qnet，ar）＜4500大卡批次为不合格批次，单独计算；（2）火车煤结算数量为到厂验收数量加上买受人承担的运输损耗；（3）两票制结算。增值税发票和运输发票（铁路发票）；铁路运票费用以铁路货票收费项目及标准为准；发票由出卖人出具给买受人，因出卖人的原因导致支付延迟的责任由出卖人自行承担。原被告双方还对违约责任及免责、解决合同纠纷的方式、其他约定事项进行了约定。
另查明，在合同签订前，原告周晓彬于2013年10月28日预先向被告肖鑫宇支付了货款30000元，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周晓彬自2013年10月30日起至2013年11月3日止，先后陆续向被告肖鑫宇支付货款65万元，即原告周晓彬通过银行五次以转账的方式向被告肖鑫宇累计支付货款68万元。被告肖鑫宇则于2013年11月3日起至2013年11月7日止，由托运人贵州星晨工贸有限公司从发货站幺铺通过铁路专线运输的方式，分三批次向双方合同约定的收货人四川华电黄桷庄发电有限公司发运原煤共20车计矿发量1308吨，发货时中间人易平在装车发煤现场。四川华电黄桷庄发电有限公司对被告肖鑫宇供应的电煤进行了化验，出具了《入厂煤量质查询》表。《入厂煤量质查询》表载明对被告供应的每一批煤炭按标准对验收量、热值、硫份等指标进行化验分析后的结果。根据该化验分析结果，被告肖鑫宇所供煤炭中部分批次的煤炭发热量和硫份明显不符合与原告约定的《煤炭买卖合同》标准，其中煤炭验收量仅为1271．705吨。根据原、被告《煤炭买卖合同》约定的标准计算出原告应付被告肖鑫宇购煤款580731．75元。本案中的计价价格均为到厂含税价格，增值税由被告肖鑫宇按国家标准17%缴纳，被告肖鑫宇因向原告迟延出具增值税发票，致原告自行缴纳增值税69202元，将此税款折抵购煤款后原告只应付被告货款511530元，而原告周晓彬实际已经陆续向被告支付了货款68万元。周晓彬向法院起诉，要求判令被告肖鑫宇支付原告多支付的货款168470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原告周晓彬和被告肖鑫宇签订的《煤炭买卖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双方应该遵守诚实信用原则，履行合同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该合同的执行期间为2013年1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在原告起诉时合同正处于履行期间，原、被告双方并未进行实际结算，是否应该待合同履行完毕后才进行结算。本案中合同虽约定的执行期间为2013年1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但因被告未按合同约定的交货时间交货，即在2013年10月、11月将约定的1万吨煤炭发运给合同约定的收货人四川华电黄桷庄发电有限公司，而截止原告周晓彬2013年12月8日起诉时，被告肖鑫宇供运煤炭矿发量仅1308吨，故原告有权依法选择诉讼维护其合法权益。对于被告肖鑫宇辩称应该在合同履行完毕后才进行结算的辩论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二是：煤炭结算是否以四川华电黄桷庄发电有限公司对煤炭化验分析的检验数据作为计价依据。该合同的第四条和第六条分别对煤炭的质量和数量验收标准及计价标准进行了约定，合同第四条对于煤炭质量约定授权由原告按国家现行的有关标准进行验收，且出卖人可派人到交货地点监督煤炭采、制工作。合同第六条三项已经清楚地表述了原被告交易后实际结算价格按电厂化验热值×0.116元大卡－硫、水份超标扣款和热值浮动价格（含增值税）。原告向被告购买的煤炭最终是销售给第三方四川华电黄桷庄发电有限公司，双方约定以该发电厂化验的热值作为实际结算价格的依据也符合客观现实，该合同的第六条约定的计价标准还明确了先是按货场装货取样化验结果计价，而实际的结算价格应依据发电厂化验的热值，根据电厂验收热值的具体情况，确定浮动价格，对硫份、水份超标进行扣款。现原告依合同主张以四川华电黄桷庄发电有限公司对煤炭化验分析的检验数据作为结算计价依据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被告辩称要另行委托国家授权的检验机构进行煤质检验的辩论意见，违反了本合同的约定，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三是：被告对合同中约定的“煤质查询期间”即“出卖人须在该批煤炭到厂之日起10日内向买受人进行该批电煤质量查询，10日到期后，出卖人不来查询，视为知道检验结果”的约定认为无效。对于煤炭“到厂”后是否应该由买受人通知出卖人，本合同并未约定是买受人的义务，买受人的义务仅是如实接受出卖人电煤质量查询，被告肖鑫宇辩称出卖人对货物是否到厂并不知情，且不能视为出卖人知道了煤质检测结果的辩论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案中原告周晓彬和被告肖鑫宇签订的《煤炭买卖合同》第七条第三款约定实行两票制结算（即增值税发票和铁路运输发票），发票由出卖人出具给买受人，但因出卖人未及时将发票提供给买受人，故原告交纳的增值税依合同约定由出卖人承担。综上，被告肖鑫宇先后分三批次供应了20车共计矿发量1308吨，验收量1271.705吨电煤。该电煤经四川华电黄桷庄发电有限公司抽样检测，有的发热量、含硫量和水分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标准。依据四川华电黄桷庄发电有限公司的抽查化验结果，按照合同约定计算出原告应付被告肖鑫宇购煤款580731.75元，折抵原告周晓彬自行缴纳增值税款69202元后，原告应实际支付被告购煤款511530元，原告已经支付给被告肖鑫宇货款68万元，要求退还多付的货款168470元，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判决如下：被告肖鑫宇在本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退还原告周晓彬货款16847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00元，由被告肖鑫宇承担。
宣判后，肖鑫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双方并未约定以四川华电黄桷庄发电有限公司发电厂的检验数据作为结算依据，本合同对确定结算价格时所依据的检验数据的检验机构的约定是不明确的。本案中，在每次发货前，都是由经双方认可的检验机构对该次的煤炭进行检验并得出相应的数据后，双方对该数据认可后上诉人才发货的，应将该数据作为结算依据。2、买受人没有证据证明其及时地将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了出卖人，因此不能视为出卖人已经知道检测结果，应视为上诉人供应给被上诉人的是合格煤炭。3、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退还增值税69202元错误。被上诉人预付款中并不包含增值税部分，上诉人并未拒绝为被上诉人出具增值税发票。
周晓彬答辩称：原判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本院经二审审理，对原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是煤炭结算是否以四川华电黄桷庄发电有限公司对煤炭化验分析的检验数据作为计价依据；二是煤炭质量检验是否以电厂化验为准；三是增值税应由谁负担。
针对本案争议焦点一，煤炭结算是否以四川华电黄桷庄发电有限公司对煤炭化验分析的检验数据作为计价依据问题。上诉人肖鑫宇认为煤炭应该以货场装货取样结果的检验数据作为双方结算依据。本案上诉人肖鑫宇作为出卖人向被上诉人周晓彬销售的煤炭是直接销售给四川华电黄桷庄发电有限公司，按照双方签订的《煤炭买卖合同》第六条第三款约定，双方在货场装货前取样进行了化验，取得了双方认可的检验数据作为发货的依据计算价格，但实际结算价格按照该条款约定是按照电厂化验热值×0.116元／大卡-硫、水份超标扣款和热值浮动价（含增值税17%）进行结算。故原审法院以合同约定以四川华电黄桷庄发电有限公司黄桷庄电厂对煤炭化验分析的检验数据作为结算依据正确，上诉人对此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针对本案争议焦点二，上诉人肖鑫宇称双方没有约定质量检验机构和期限，煤炭质量检验不应以电厂化验为准，被上诉人没有在煤炭到厂后按时通知上诉人，故上诉人并不知道检测结果，上诉人提供的煤炭应视为合格。按照《煤炭买卖合同》第四条第五款：“出卖人须在该批供煤到厂之日起10日内向买受人进行该批电煤质量查询，10日到期后，出卖人不来查询的，也视为知道检验结果……”的规定，合同并未约定煤炭到厂后应该由被上诉人通知上诉人，被上诉人的义务仅是如实接受上诉人进行该批电煤质量查询，故上诉人称不应以电厂化验结果为准，其不知道煤质检验结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针对本案争议焦点三：上诉人肖鑫宇称被上诉人预付款中并不包含增值税部分，此款不应退还给被上诉人。按照《煤炭买卖合同》第七条第三款：“两票制结算即增值税发票和铁路运输发票；发票由出卖人出具给买受人”的约定，因上诉人未及时将发票提供给被上诉人，致使被上诉人缴纳增值税69202元，故上诉人称此款不应退还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判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69元，由肖鑫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军
审 判 员 蔡伟
代理审判员 李荷
二〇一四年六月九日
书 记 员 华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