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台椒刑初字第654号
公诉机关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钱某甲。2013年7月14日因本案被台州市公安局椒江分局刑事拘留，同月22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王成兵。
被告人钱某乙。2013年7月14日因本案被台州市公安局椒江分局刑事拘留，同月22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王依刚。
被告人王某。2013年9月5日因本案被台州市公安局椒江分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黄道进、徐汉钢。
被告人朱某。2013年7月14日因本案被台州市公安局椒江分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8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田景云。
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检察院以台椒检公诉刑诉（2014）15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朱某、王某、钱某甲、钱某乙犯倒卖文物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婉贞出庭支持公诉，上列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7月10日至同月13日，被告人朱某在台州市椒江区章安街道花园大岙村南面山上，分几次将东晋时间古墓葬的文字砖搬运至家中；期间，被告人王某看见后主动与朱某商定为其联系贩卖该批文字砖，后王某以电话、微信方式和被告人钱某乙联系贩卖一事，钱某乙与被告人钱某甲商议后决定共同购买这批文字砖后再转手卖给他人，赚取差价后利润平分。2013年7月13日，钱某甲雇杨某驾驶的浙B·SP2**皮卡车伙同钱某乙从宁波市余姚市出发到达台州市椒江区章安街道，找到王某后由其带路至章安街道花园村163号朱某家中，经钱某甲、钱某乙验货后，向朱汉兴购买了126块东晋时间的文字砖，钱某甲以每块45元支付给王某5700元。后王某支付给朱某4800元，自己从中获利900元。
2013年7月13日下午，被告人钱某乙、钱某甲在甬台温高速宁海出口处被抓获，并查获126块文字砖。同日晚，被告人朱某在家中被民警抓获，并在其家后门处查获53块文字砖。同年9月5日，被告人王某到章安派出所投案。案发后，朱某、王某分别退出违法所得4800元、900元。
经鉴定，查获的179块文字砖系一般文物。
对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提交了下列证据：1.扣押物品清单、户籍证明等；2.证人杨某的证言、抓获经过、自动投案的证明；3.被告人朱某、王某、钱某甲、钱某乙的供述；4.文物鉴定意见书；5.清点记录、检查笔录及照片、辨认笔录。6.退赃凭证。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朱某、王某、钱某甲、钱某乙以牟利为目的，倒卖国家禁止经营的文物，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二十六条，应当以倒卖文物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王某是犯意提出者，其教唆朱某该墓砖可以贩卖，并积极为其联系买家，为倒卖文物的完成起了决定性的作用，是主犯，系自首，予以减轻处罚。被告人王某、钱某甲、钱某乙是从犯，予以减轻处罚。
被告人朱某要求从宽处理；其辩护人辩称被告人朱某是从犯，认罪态度好，墓砖已追回，违法所得已退出，请求从宽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王某要求从宽处理；其辩护人辩称本案被告人朱某与钱某甲、钱某乙之间系买卖双方，不存在共同犯罪，不应区分主从犯；墓砖应区别与一般文物，倒卖126块墓砖便机械的认定为情节特别严重不妥；墓砖已追回，违法所得已退出，有自首情节，请求从宽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钱某甲要求从宽处理；其辩护人辩称被告人钱某甲系认罪态度好，墓砖已追回，请求从宽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钱某乙要求从宽处理；其辩护人辩称公诉机关机械的将“件”等同于“块”，进而认定情节特别严重不妥，应结合文物的价值、数量来综合认定，本案应认定情节严重；被告人钱某乙系从犯，认罪态度好，请求从宽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3年7月10日至同月13日间，被告人朱某至台州市椒江区章安街道花园村大岙南面山上，见古墓葬洞穴两侧及其附近毛竹林里有很多墓砖，便分多次将墓砖共计179块搬至章安街道花园村163号家中；被告人王某见朱某家后门叠着古墓砖，便教唆朱某将古墓砖出售，并为其联系买家，朱某表示同意，王某以电话、微信方式与被告人钱某乙联系买卖古墓砖一事，后钱某乙与被告人钱某甲商定：共同购买古墓砖后转售，赚取差价，利润均分。2013年7月13日，钱某甲雇佣杨某驾驶浙B·SP2**皮卡车，伙同钱某乙从余姚市至台州市椒江区章安街道与王某会合，由王某带至章安街道花园村163号朱某家，钱某甲、钱某乙向朱汉兴购得东晋时间的古墓砖126块，王某得款共计5700元，后王某给朱某4800元。
2013年7月13日下午，被告人钱某乙、钱某甲在甬台温高速宁海出口处被民警抓获，并查获古墓砖126块。同日晚，被告人朱某在台州市椒江区章安街道花园村163号被民警抓获，另查获古墓砖53块。同年9月5日，被告人王某到台州市公安局椒江分局章安派出所投案。案发后，被告人朱某、王某分别退出违法所得4800元、900元。经鉴定，查获的179块古墓砖均属一般文物。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告人朱某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3年7月10日，朱某到大岙村附近的山上砍毛竹根，其见一古墓被挖了洞，墓洞两侧叠着很多古墓砖，其附近毛竹林也零散着古墓砖，该古墓砖均刻有字和花纹，其觉的该砖头挺好看的，便先后多次驾驶摩托车将一百多块墓砖运回章安街道花园村163号家中，放在家后门；同月11日，王某见其家后门放着墓砖，便问墓头做什么用的，其告诉王某，砖头拿来砌墙用的，后王某便说该墓砖可以卖40元／块，后王某答应为其联系买家；同月12日，朱某又驾驶摩托车将散落在毛竹林里的几十块墓砖搬回家；同月13日中午，王某带着卖家来其家买墓砖，卖家开着皮卡车，后从砖头中挑了126块，价格40元／块，共计5000元，后来王某给了朱某4800元。
2、被告人王某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3年7月10日中午，王某在章安街道花园村嬉，朱某在搬砖头，见该砖头刻有鱼、花等图案，很好看，字也很清晰，感觉应该是从山上古墓里面挖出来的，挺值钱的；其便问朱某砖头拿来做什么用，朱说拿来砌墙用的，后其告诉朱某这些古砖值钱的，朱某便同意出售，王某便联系微信钱某乙，并将墓砖照片通过微信发给钱某乙，钱某乙告诉其值二三十元／块，具体等看了实物再定；7月12日，钱某乙告其来看货，若质量好便买；同月13日，钱某乙、钱某甲等3人开着皮卡车到章安镇，王某带钱某乙、钱某甲至花园村163号朱某家，后钱某乙、钱某甲看完古砖后决定购买，便将墓砖搬上皮卡车，其便与钱某甲算账，126块古砖，共计5700元，后王某将4800元给朱某。
3、被告人钱某甲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3年6月，钱某甲失业在家，其在网上发现买卖古代的文字砖赚钱，便与钱某乙商量买卖文字砖赚钱；7月初，钱某乙告诉其椒江有批文字砖，并通过微信将图片发给钱某甲，后其将图片发给之前看网站联系的朋友，对方说该砖是三国前后时代的古砖，是从古墓中挖出来的，能卖60元／块，后钱某乙说自己没钱，让其先垫付，转手卖掉后获利各半，7月13日上午，钱某甲要朋友杨某驾驶皮卡车送去椒江区，后钱某乙在章安街道接上王某后，在王某带领下至朱某家，见朱某家后门有很多墓砖，便将墓砖装车，其与王某在皮卡车上算账，126块，其给了王某共计5700元，后在甬台温高速宁海境内被民警查获。
4、被告人钱某乙的供述及其辩认笔录证实：2013年7月初，钱某乙想购买古代刻字的砖头，让王某帮助寻找；同月11日，王某告诉其椒江有批古代刻字的墓砖，并将墓砖图片发给钱某乙，后其将该图片给钱某甲看，钱某甲说该墓砖不错，应该是古墓中挖出来的，年代大概是晋代，便让钱某乙联系以45元／块购买，并商定购买古砖头的钱先由钱某甲垫付，转手卖掉后获利各半，后钱某乙将价格报给王某；同月13日上午，钱某甲叫了驾驶员杨某，后杨某驾驶皮卡车载钱某甲、钱某乙从余姚市至章安街道，后在王某带领下至朱某家中，见朱某家后门叠着的墓砖不错，便从朱某家中挑了126块墓砖装车，具体的价格均是钱某甲在皮卡车与王某谈的，在回余姚市的路上，其听钱某甲说，钱某甲付给王某5700元，后在甬台温高速宁海境内被民警查获。
5、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7月13日上午，钱某甲让杨某帮其驾车送至椒江区，后杨某向祝建杰借了皮卡车送钱某甲、钱某乙至章安街道，后在王某指引下开至村里一户人家停下，后有人向车上搬运砖头，钱某乙在车上整理砖头，其驾车返回余姚市时，在宁海收费站被民警查获。
6、清点记录、及赃物照片证实：从浙B·SP2**皮卡车查获126块砖头，砖上均刻有“太元十八泰亲已八月十五日创作”的字样及花纹、铜钱浮印。
7、检查笔录及赃物照片证实：从章安街道花园村163号朱某家中查获文字砖53块，砖上均刻有文字、鱼、云彩等。
8、辨认笔录、现场照片及方位照片证实：朱某出售的古墓砖126块系从章安街道花园村（永兴寺）大岙南面山腰的一处古墓葬的右边拾得，朱某家中未出售的53块文字砖系从该古墓葬附近的竹林中拾得，案发后该古墓葬左侧及其附近竹林中仍有大量古墓砖。
9、微信记录证实：王某与钱某乙之间因买卖墓砖的聊天记录。
10、浙江省文物鉴定意见书证实：位于章安街道花园村大岙南面山腰的砖室墓见有大量墓砖及青瓷残片，其中部分有“太元十八年”纪年墓砖，即东晋太元十八年（公元393年），系东晋时期的古墓葬，具有比较重要的历史、艺术和科学价值。被查获的古墓砖179块均是一般文物。
11、抓获经过及自动投案的证明证实：被告人朱某、钱某甲、钱某乙被民警抓获；同年9月5日，被告人王某到台州市公安局椒江分局章安派出所投案。
12、扣押物品清单、户籍证明、收款收据等。
本院认为，被告人钱某乙、钱某甲、王某、朱某以牟利为目的，倒卖国家禁止经营的文物，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倒卖文物罪。公诉机关指控各被告人的罪名成立，但认定情节特别严重及买卖双方之间构成共同犯罪不妥，予以纠正。审理认为，本案倒卖的墓砖虽达126块，但该墓砖相对与其他一般文件价值偏底，根据罪责刑相适应原则，应认定为情节严重为妥，被告人钱某甲、钱某乙与王某、朱某之间系买卖双方，不成立共同犯罪，不应区分主从犯，但被告人钱某甲的作用略大于被告人钱某乙，被告人王某的作用大于被告人朱某，量刑时予以考虑。被告人钱某甲、钱某乙认罪态度好，文物已追回，酌情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王某案发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是自首，文物已追回，已悉数退出违法所得，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朱某认罪态度好，文物已追回，已悉数退出违法所得，酌情予以从轻处罚。究其犯罪情节及悔罪表现，宣告缓刑无再犯罪的危险，均予以适用缓刑。对被告人钱某甲、钱某乙、王某、朱某的辩解及辩护意见。审理认为，被告人钱某乙、钱某甲与王某、朱某之间系买卖双方，不成立共同犯罪，其他所辩属实，故对其辩解予以采纳，对其辩护意见部分予以采纳、部分不予采纳。为了维护文物管理制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钱某甲犯倒卖文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钱某乙犯倒卖文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缓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十日内缴纳）。
三、被告人王某犯倒卖文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十日内缴纳）。
四、被告人朱某犯倒卖文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十日内缴纳）。
五、已退出的违法所得共计人民币五千七百元予以追缴，由扣押机关上缴国库；已扣押的墓砖一百七十九块，由扣押机关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李慧慧
人民陪审员 张学林
人民陪审员 陶春才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周海燕
附件：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二十六条以牟利为目的，倒卖国家禁止经营的文物，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人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