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东知初字第51号
原告：北京集佳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建国门外大街22号（赛特广场）3号楼7层。
法定代表人：于泽辉，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文彬、黎琳，北京市集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曹军杨，系东阳市集佳商标事务所业主，经营地址：东阳市人民路***号。
委托代理人：赵方昉，浙江震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北京集佳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集佳）为与被告曹军杨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于2014年7月4日诉来本院，本院于同日受理后，决定适用普通程序，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8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刘文彬、黎琳，被告曹军杨的委托代理人赵方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起诉称，原告成立于1994年4月29日，前身为“北京集佳专利商标事务所”，主要从事商标、专利代理，字号为“集佳”并持续使用至今。营业执照上登载的经营范围是：“许可经营项目：专利代理。一般经营项目：商标代理；版权代理（不含涉外）”。2000年12月14日，原告经国家商标局核准，取得“集佳unitalen及图”商标的注册专用权，注册号：1491858，核定提供的服务项目是版权管理，专利实施，法律服务，知识产权许可，知识产权咨询，工业品外观设计，包装设计，翻译，无形资产评估，研究和开发（替他人）。
原告经过多年发展，目前在全国设立了20多个分支机构，服务对象和范围已覆盖全国大部分地区，在全国代理机构商标申请量统计中，原告连续12年排名第一。原告为中国大陆的5000余家企业在国外170多个国家和地区办理了商标、专利、版权事宜，为境外100余个国家和地区的3000余家企业代理知识产权事务达20000余件。原告与世界知识产权组织（wipo）等8个国际组织密切联系，是国际保护工业产权协会（aippi）、国际商标协会（inta）、美国知识产权律师协会（alpla）等国际组织的正式成员。综上，原告的“集佳unitalen及图”商标、企业名称、字号广为公众知晓，在知识产权咨询、商标代理领域具有较高知名度和良好的商业信誉。
近日，原告发现：在网络上有“东阳市集佳商标事务所”在做宣传，在其官网上突出显示“集佳商标事务所”。随后，原告到该所的实际经营地址“浙江省东阳市人民路311号”进行现场取证，发现其经营场所的正前方竖有两块指示牌，标有“集佳”两个大字，下有“企业登记代理”6个黑体字和“增资、变更、年检、注销、商标注册”12个略小的字样。原告在该所内取得的企业手册上，突出显示“集佳商标”四字，并在内页、封底突出显示“集佳”；该所雇佣的员工均使用标有“集佳商标”和“东阳市集佳商标事务所”的名片。原告对上述网站页面、“东阳市集佳商标事务所”实际经营地址照片、现场取证过程依法进行了公证证据保全。同时查明，“东阳市集佳商标事务所”系被告曹军杨于2011年2月17日注册成立，组织形式为个体工商户，核定经营范围为：商标代理、设计、咨询服务；工商登记代理服务等。至2014年8月18日，原告调查到的网络页面，发现被告依然在网络上进行宣传推广。
综上，被告将与原告注册商标及字号相同的文字“集佳”登记为字号，在经营和宣传中突出使用“集佳商标”、“集佳商标事务所”，且从事与原告经营范围相同的商标代理业务，易使消费者对市场主体和服务来源产生混淆，导致相关公众对服务来源的混淆或认为与原告具有关联关系的混淆，从而获得不正当利益，其行为属于攀附“集佳”注册商标在相关公众中的知名度、美誉度，使其提供的服务易为相关公众所接受的“傍名牌”行为，违反了《反不正当竞争法》的诚实信用原则，构成不正当竞争，故诉请法院判令：1.被告停止使用“集佳”文字为企业字号，停止不正当竞争行为；2.被告在《中国工商报》、《中国知识产权报》上刊登声明，为原告消除影响；3.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5万元（包括原告为制止侵权而支出的律师费、公证费、调查取证费等合理费用）；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告在庭审中明确本案中主张公证费是5500元。
针对上述诉讼请求，原告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证据1-3）原告企业名称变更证明、历次企业营业执照、在各地开设的分公司、子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以证明原告企业成立信息及经营规模，“集佳”商标在全国有广泛影响力。原告采用的字号与商标均为“集佳”，对集佳商标的使用早在1994年企业成立时就开始了；原告具有悠久的历史，企业名称虽经多次变更，但“集佳”作为字号一致沿用至今；
第二组证据（证据4-45）“集佳”商标及原告获得的部分荣誉证书、“集佳”的行业排名、取得的胜诉经典案例、宣传、广告情况、经营和销售情况，以证明原告及集佳商标在行业内具有较高地位和知名度的事实；
第三组证据（证据46-48）被告的企业工商调档信息、（2013）京方正内经证字第16717号、第17990号公证书，以证明被告设立企业基本情况。原告对被告突出使用“集佳”字号的行为进行网上及现场保全证据公证，被告使用“集佳”作为字号并大量使用、突出使用的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的事实；
第四组证据（证据49—50）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08）二中民终字第19181号民事判决书、福建省（2006）榕民初字第87号民事调解书复印件，以证明原告取得胜诉的不正当竞争纠纷的在先类似案例，供本案参考；
补充提交的证据：证据51.商标注册证书及变更、续展证明，以证明被告使用“集佳”作为其字号的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的事实；
证据52.2014年8月18日调查到的网络页面，以证明被告侵权行为持续的事实；
证据53.公证费及各项费用发票11件，以证明公证费用11000元及其他费用共计17800元的事实。
被告曹军杨答辩称，东阳市集佳商标事务所（以下简称东阳集佳）于2011年注册成立后，未开展实际的经营活动，从未申报过商标。无论在网站还是经营场所都是注明“东阳市集佳商标事务所”，没有突出使用，不存在意使消费者混淆而获取不正当利益，不构成不正当竞争，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请。
被告为支持辩称补充提交的证据：1.个体工商户情况（注销）工商登记、核准注销通知书各1份，以证明东阳集佳已于2014年11月5日经东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注销的事实；
2.已拆除标注“集佳”的指示牌照片3张，以证明被告已拆除指示牌的事实；
3.百度网址输入www.dyjijia.com搜索照片3张，以证明在网站上已无涉东阳集佳相关内容。
经审理，结合双方当事人质证意见及陈述，本院认证如下：
对原告提供的第一组、第二组及补充提供的证据，被告无异议，符合证据的有效要件，本院予以认定。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被告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质证如下：被告是依法取得企业字号，官网上的“东阳市集佳事务所”并不存在混淆误认的可能性。企业手册、指示牌、员工名片是对集佳商标的合理使用。被告只存在一个行为，与商标侵权案竞合，只能两者具其一。第四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交通费、律师费、公证费，在本院另一商标侵权案中已予明确，本案不作阐述。
被告补充提交的证据，原告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据此，本案经审理查明案件事实如下：
原告北京集佳成立于1994年4月29日，北京集佳前身为北京集佳专利商标事务所，成立于1995年2月15日，经营范围：商标代理，专利代理，版权代理（不含涉外），知识产权事务咨询、培训，商务信息咨询。2000年12月14日，北京集佳专利商标事务所取得“集佳unitalen及图”商标的注册专用权，注册号：1491858，核定提供的服务项目第42类：版权管理，专利实施，法律服务，知识产权许可，知识产权咨询，工业品外观设计，包装设计，翻译，无形资产评估，研究和开发（替他人）。2003年7月8日，经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名称变更为原告。2005年3月1日，该商标经国家商标局核准，注册人名称变更为原告且续展注册有效期至2020年12月13日。
原告经多年发展，目前在全国设立了20多个分支机构，服务对象和范围已覆盖全国大部分地区。在全国代理机构商标申请量统计中，原告2002年始连续12年排名第一。原告为中国大陆的众多企业在国外办理了商标、专利、版权事宜，为境外国家和地区的众多企业代理知识产权事务。原告与世界知识产权组织（wipo）等8个国际组织密切联系，是国际保护工业产权协会（aippi）、国际商标协会（inta）、美国知识产权律师协会（alpla）等国际组织的正式成员。2010年，“集佳unitalen及图”商标被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认定为北京市著名商标。原告持有的“集佳unitalen及图”商标和企业名称、字号广为公众知晓，在知识产权咨询、商标代理领域具有较高知名度和良好的商业信誉。
后原告发现在网络上有东阳集佳在做宣传，官网上突出显示“集佳商标事务所”。2013年11月28日，原告派人和公证员到被告实际经营地址浙江省东阳市人民路311号现场取证，被告经营场所的正前方竖有两块指示牌，标有“集佳”两个大字，下有“企业登记代理”比集佳字体大的六个字和“增资、变更、年检、注销、商标注册”十二个略小的字，最下面是地址：人民路311号，电话：8615×××1，并有箭头指向人民路311号。原告拍摄照片，并在该所内取得的企业手册。企业手册首页页面突出标明“集佳商标”，下面标注较小字体的东阳集佳全称，内页简介的东阳集佳全称下面介绍集佳商标事务所是经工商局核准注册的专业从事商标代理的机构、服务范围、增值服务、商标注册全过程流程图等内容，封底红字标示“集佳”所处地址。该所员工使用标有红色大号“集佳商标”、“集佳商标事务所”的名片。2013年11月13日，原告对东阳集佳网站页面，2013年11月28日对东阳集佳实际经营地址照片、现场取证过程依法进行了公证证据保全。北京市方正公证处先后于2013年11月15日、12月6日分别出具（2013）京方正内经证字第16717号、第17990号公证书。原告支付公证费11000元。
另查明，东阳集佳系被告曹军杨于2011年2月17日注册成立，组织形式为个体工商户，核定经营范围为：商标代理、设计、咨询服务；工商登记代理服务等。2014年11月5日，东阳集佳已经东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注销登记，被告已拆除标注“集佳”的指示牌，网站上已无涉东阳集佳的相关内容。
本院认为，经营者之间是否存在竞争关系是认定构成不正当竞争的关键。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被告与原告存在直接的竞争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三）项规定，禁止经营者擅自使用他人企业名称，引人误认为是他人的商品，以损害竞争对手。在认定原、被告双方存在直接竞争关系的基础上，确定被告登记注册“集佳”字号是否构成擅自使用他人企业名称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应综合考虑以下因素：1.原告的企业字号是否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原告前身北京集佳专利商标事务所于1995年成立，以“集佳”为字号使用，并于2000年取得“集佳unitalen及图”商标。在全国代理机构商标申请量统计中，原告2002年始连续12年排名第一。原告为中国大陆的众多企业在国外办理了商标、专利、版权事宜，为境外国家和地区的众多企业代理知识产权事务。原告与世界知识产权组织（wipo）等8个国际组织密切联系，是国际保护工业产权协会等多个国际组织的正式成员。2010年，集佳组合商标被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认定为北京市著名商标。2011年2月，被告登记东阳市集佳商标事务所时，原告的集佳字号及相关服务在相关公众中已具有相当的市场知名度。2.被告登记使用“集佳”字号是否具有主观上的不正当性。企业名称权和商标专用权各自有其权利范围，均受法律保护。企业名称经核准登记后，权利人享有在不侵犯他人合法权益的基础上使用企业名称进行民事活动。当企业的名称权与他人的商标权发生冲突时，应当区分不同情况，按照“保护在先”、“诚实信用”、“禁止混淆”等原则，依法处理。市场竞争中的经营者，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遵守公认的商业道德，尊重他人的市场劳动成果。登记企业名称时，理应负有对同行业在先字号、商标予以避让的义务。且原、被告在相同类别服务上有直接竞争关系，2004年原告在浙江杭州、温州已有二家子公司，业务范围相同。被告对原告公司及经营资源、发展趋势等应当知晓，但被告仍将“集佳”作为企业名称中识别不同市场主体核心标识的企业字号，且不能提供使用“集佳”作为字号的合理依据，主观上明显具有“搭便车”及攀附“集佳”商标市场良好声誉的意图。3.被告使用“集佳”字号及在网站上、企业手册、员工名片上突出使用“集佳”是否足以造成市场混淆。根据已查明事实，被告的服务对象与原告的服务对象重合。故被告以“集佳”字号登记使用，必然会使相关公众误认两者存在某种渊源或联系，足以使相关公众对市场主体和服务来源产生混淆和误认，易造成市场竞争秩序的混乱。综上，被告登记使用该企业名称本身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具有不正当性，且无论是否突出使用均难以避免产生市场混淆，已构成不正当竞争，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被告抗辩不构成不正当竞争的理由不能成立。对于赔偿数额。被告的前述使用行为是作为一个整体使用行为，既侵犯了商标专用权（本院（2014）东知初字第50号案中已作评述），又构成不正当竞争。在商标侵权已作出的赔偿数额中已考虑同时构成不正当竞争应赔偿数额的情况下，因本案尚有公证费5500元未在商标侵权案中予以考虑，故应在本案中由被告承担。因被告在诉讼过程中已将标注原告注册商标的指示牌拆除、注销工商登记、网站上已无涉东阳集佳的相关内容，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停止使用“集佳”文字为企业字号，停止不正当竞争行为的诉讼请求，本院不再处理。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五条第（三）项、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七）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曹军杨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北京集佳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含为制止侵权而支出的合理费用）5500元；
二、驳回原告北京集佳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1050元，由原告北京集佳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负担467元，被告曹军杨负担583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韦海华
代理审判员 楼正康
人民陪审员 吴仲明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王群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