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台民终字第7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交一公局第六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塘沽区塘汉公路549号。
法定代表人：刘其亮，系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玉伦，天津勒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顾莉莉，天津勒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华富。
委托代理人：滕军杰，浙江金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华弟。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浙江大地交通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仙居环城南路374号。
法定代表人：邹善荣，系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卢武军。
上诉人中交一公局第六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交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仙居县人民法院（2014）台仙民初字第2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交一公局第六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玉伦、被上诉人王华富的委托代理人滕军杰、李华弟被上诉人浙江大地交通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卢武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被告的原名路桥集团第一公路工程局天津工程处。2006年10月19日经天津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塘沽分局核准，名称变更为中交一公局第六工程有限公司。2005年被告取得诸永高速公路台州段第8合同段道路施工承包权。2005年7月5日，原、被告签订了《施工班组责任考核协议》，该协议以原告为乙方，被告为甲方。该协议在起始部分载明：为保证诸永高速公路台州段第8合同段工程优质、安全、高效按期完成，落实工程责任制。甲方将本合同段K147＋100至（××隧道进口）××路基工程安排给乙方施工，并进行经济考核。乙方在工程施工过程中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该协议第一条工程范围中的第1条约定，本合同段K147＋100（起点）至K148＋820（垟坑口至隧道进口）段内除桥梁工程以外的路基土石方工程、防护工程、排水工程及涵洞等工程及互通区M匝道MK149＋630-MK150＋212和D匝道DK0＋085-DK0＋240的路基土石方填筑。第2条、本地段范围内所有施工便道、便桥均由乙方负责完成，费用由乙方承担（其中利用田柯线所发生的便道费用由甲方承担）。第4条、乙方必须用隧道洞渣及路基石方开挖弃方按规范加工碎石，有偿提供给甲方使用。甲方利用不完的多余碎石由乙方自行处理。第五条中第5点约定甲方在收到业主计量款的7天内，扣除保留金后支付给乙方。2006年1月8日原、被告签订了另一份《施工班组责任考核协议》。该协议以原告为乙方，被告为甲方。该协议在起始部分载明：为保证诸永高速公路台州段第8合同段工程优质、安全、高效按期完成，落实工程责任制。甲方将本合同段K147＋100至K151＋000路段内桥梁下部结构工程安排给乙方施工，并进行经济考核。乙方在工程施工过程中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该协议第一条工程范围中的第1条约定，本合同段K147＋100至K151＋000路段内全部桥梁下部结构（盖梁及盖梁以下部分）。第3条、该路段桥梁下部结构工程范围由于设计变更发生的工程量增加减均由乙方组织实施。第二条合同价格中第1条约定实行单价承包，具体结算价格详见附件“工程量清单”。2006年1月8日，原、被告又签订了《施工班组责任考核协议补充协议》，该协议以原告为乙方，被告为甲方。该协议在起始部分载明：鉴于甲乙双方就诸永高速公路台州段第8合同段K147＋100（起点）至（××隧道进口）××路基工程施工签订了《施工班组责任考核协议》，为了避免各施工班组之间因交叉施工而产生的矛盾，经甲乙双方商定，对工程范围中的路段划分进行调整，并签订本协议共同遵守。该协议第一条工程范围的调整第1点，原协议中“本合同段K147＋100（起点）至K148＋820（垟坑口至隧道进口）段内除桥梁工程以外的路基土石方工程、防护工程、排水工程及涵洞等工程及互通区M匝道MK149＋630-MK150＋212和D匝道DK0＋085-DK0＋240的路基土石方填筑。”调整为：本合同段K147＋100（起点）至K148＋820、MK149＋630-MK150＋212、DK0＋085-DK0＋240段内除隧道、桥梁工程以外的路基土石方工程、防护工程、排水工程及涵洞等工程。第二条，以调整后的工程量清单为准。2008年11月4日原、被告再次签订了《施工班组责任考核协议补充协议》，该协议以原告为乙方，被告为甲方。该协议在起始部分载明：由于甲乙双方在执行诸永高速公路台州段第8合同段《施工班组考核协议》过程中出现了与原协议不相符个别特殊情况，为明确双方责任权利。经甲乙双方协商，达成以下约定共同遵守。该协议第1条约定，乙方加工碎石所利用的隧道洞渣及路基石方开挖弃方数量按20000立方米包干计量，单价按每立方米9元结算。第3条约定，乙方施工桥梁工程所使用的钢筋、水泥材料价格调差执行《招标文件》的有关条款，若材料价格上涨补差，甲方扣除10%后补偿乙方结算补差，若材料下降扣材差，按业主扣差标准扣乙方的材差。第4条约定，K147＋300处改移田柯线工程按业主计量总额的77%结算给乙方。协议签订后，原告已按协议约定履行完所有的合同义务。2009年1月，经原、被告结算，被告共扣除原告的质保金1749683元。另诸永高速公路台州段于2010年7月22日通车。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四份建设工程施工协议因原告没有施工资质为无效合同。但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承包人可以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本案涉案工程已经于2010年7月22日通车，依法视为验收合格。本案原告提供的材料证明至26期原告累计完成的工程量折合成工程款为36944177元。扣留质保金1749683元（质保金实际系原告完成工程中的部分工程款）。现除作为质保金部分的工程款外其他工程款，原告陈述已付清，本案原告诉求被告支付原作为质保金部分的工程款1749683元及起诉之后的利息合法，该院予以支持。被告辩称被告已将涉案工程承包给了第三人，且原告提供的协议书上负责人栏签字的也是第三人员工，应当由第三人负责清偿。但原告的施工协议系与被告所签订，盖有被告公章，因此对该辩称，不予采信。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的关系，双方可另行处理；辩称扣除的质保金数额不能确定，因原告陈述在26期后还有27期，质保金可能有变化，该院认为，一方面被告承认至26期扣留了质保金未付，但后续变化情况未提供证据证明；另一面如果原告在26期后继续施工，质保金如果不如原告所说已固定在1749683元，按理应当增多，故对该辩解，不予采信。被告认为本案可能已过诉讼时效，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辩称涉案工程被告支付的工程款已超出原告所做工程的工程款，但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不予采信。被告当庭提起反诉，不符合法律规定，可另行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中交一公局第六工程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王华富工程款1749683及利息（利息从2014年3月2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期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547.15元，由被告中交一公局第六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宣判后，中交一公局第六工程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1、本案所涉工程已经分包给第三人。上诉人中标诸永高速公路台州段第八合同段后，已于2005年12月28日与大地公司签订了《经营承包责任书》，本案所涉工程实际由大地公司负责，故相应的权利义务也应由大地公司承担。2、本案工程款已超额支付，不存在退还质保金事宜。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工程结算造价审定表和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完全能够证明本案工程款实际已经超付。只是上诉人与业主之间存在档案移交问题，业主一直未将报告书原件提供给上诉人，上诉人多次要求一审法院调取相应的报告，但一审法院未依职权调取。3、本案被上诉人诉请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本案最晚的结算时间为2009年1月，被上诉人于2014年3月2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为要求上诉人支付质保金1749683元，但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收取了质保金。一审法院仅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复印件及后续施工的情况就认定上诉人没有支付质保金，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提交的同样是复印件的证据，一审法院适用了不同的认定标准，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上诉请求：一、撤销仙居县人民法院（2014）台仙民初字第25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王华富的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王华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浙江大地交通工程有限公司辩称，本案与大地公司无关。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当事人之间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本案所涉工程是否已经分包给大地公司，并由大地公司承担相应的权利义务。本院审查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华富之间先后四次签订施工班组施工考核协议及补充协议，现上诉人主张本案工程实际分包给了浙江大地交通工程有限公司，与事实不符。若上诉人与浙江大地交通工程有限公司之间确有工程承包关系，上诉人可另案主张解决；二、关于上诉人应否退还质保金问题。本院审查认为，被上诉人王华富一审中提交了第24期、26期诸永高速S8合同项目部王华富工区结算通知书，第24期预结算通知书系原件，第26期虽然系复印件，但由项目经理陈全德及财务人员张薇签字确认。另外，上诉人在原审第二次庭审中也认可24期到26期扣除的质保金没有变化为1749683元，结合施工协议中负责人系陈全德且协议盖有被告中交公司的公章，可认定上诉人尚应支付给被上诉人王华富的质保金为1749683元。至于上诉人所称根据工程结算造价审定表和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可以认定工程款已经付清问题，因上诉人提交的上述两份证据真实性难以确定，原审判决不予采信并无不当；三、关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本院审查认为，本案被上诉人起诉要求上诉人支付扣留的质保金，质保金的退还必须以工程经过一定的缺陷责任期且工程没有出现质量问题为前提，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关于质保金的金额确定的日期并不能作为被上诉人诉讼时效的起算点。本案工程于2010年7月22日通车，扣除建设部《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暂行办法》规定的24个月缺陷责任期，被上诉人于2014年3月24日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547.15元，由上诉人中交一公局第六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文杰
审 判 员 王文兴
代理审判员 黄 磊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一日
代书 记员 包菲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