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青01刑初43号
公诉机关青海省西宁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某1，男，土族，1951年1月28日出生，住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系被害人杨某某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女，土族，1956年5月4日出生，住址同上。系被害人杨某某之母。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女，土族，1980年3月2日出生，住址同上。系被害人杨某某之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某2，男，汉族，2000年5月29日出生，住址同上。系被害人杨某某之子。
法定代理人王某某原告人杨某某2之母。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某3，女，土族，2012年2月3日出生，住址同上。系被害人杨某某之女。
法定代理人王某某原告人杨某某3之母。
被告人张成海，男，土族，1984年8月7日出生，初中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青海省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现住青海省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2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青海省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赵德胜，青海磐佑律师事务所律师。
青海省西宁市人民检察院以宁检公诉刑诉〔2016〕3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成海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6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原告人杨某某1等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7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西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娜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成海及辩护人赵德胜，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某1、李某某、王某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西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2月24日下午，被告人张成海与被害人杨某某一同前往青海省大通县多林镇上宽村*号顾某某家饮酒，当日17时30分许，被告人张成海与被害人杨某某因日常生活琐事发生争执，继而被告人张成海拳打脚踢被害人杨某某面部、胸腹部，致使被害人杨某某昏迷。顾某某见状后拨打120电话，青海省大通县人民医院急救人员到达现场后发现被害人杨某某已经死亡。
青海省大通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大）公（刑）鉴（尸）字【2016】0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鉴定意见：死者杨某某系他人徒手多次击打头面部及胸腹部造成肝脏破裂合并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抓获经过、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指认笔录、刑事鉴定文书、刑事照片、证人证言、被告人张成海在侦查机关的供述等证据，以证实其指控的犯罪事实。该院认为，被告人张成海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依法判处。
庭审中，被告人张成海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将被告人的妻子介绍给他人，破坏了被告人夫妻之间的感情，被害人对本案的引发存在一定过错，被告人张成海具有自首的法定从轻情节，归案能如实供述，认罪态度好，且系初犯、偶犯，建议对被告人张成海从轻处罚。
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被告人张成海赔偿丧葬费28902元、死亡赔偿金446131.4元、被抚养人生活费451170.4元，共计926203.8元。原告人向法庭提供了被害人及原告人的户籍证明，原告人杨某某1、李某某年事已高丧失劳动能力，无经济来源的证明。
经审理查明，2016年2月24日，被告人张成海与酒后的被害人杨某某前往青海省大通县多林镇上宽村*号顾某某家拜年，到达顾某某家后由于被害人杨某某已饮酒过量便在顾某某家卧床休息。被告人张成海与顾某某一起饮酒、聊天，杨某某听到聊天内容对张成海产生不满，并发生争执，继而被告人张成海对被害人杨某某面部、胸腹部拳打脚踢，致被害人杨某某昏迷。顾某某见状拨打120电话，医护人员到达现场后发现被害人杨某某已经死亡。
经鉴定，死者杨某某系他人多次击打头面部及胸腹部造成肝脏破裂合并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另查明，被告人张成海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赔偿表示愿意赔偿，但自己无财产进行赔偿。亲属经济困难，不委托亲属代为赔偿。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公安局出具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接警登记表证实，2016年2月24日20时30分许，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公安局哈州派出所接到报警称在多林镇上宽村*号顾某某家，杨某某与张成海饮酒时发生争吵，张成海将杨某某打伤，公安机关遂出警，并受理此案的事实。
2、西宁市公安局城西公安分局出具的到案经过证实，2016年2月24日20时30分许，公安民警在青海省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多林镇上宽村*号顾某某家将被告人张成海抓获的事实。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照片、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痕迹登记表、现场方位平面示意图证实，现场位于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多林镇上宽村*号。对中心现场勘验见：火炕南侧仰卧一具男尸，尸体头朝东北，脚朝西南，头距东墙60CM，距南侧窗户113CM，左脚距窗户20CM，距东墙198CM，男尸上衣纽扣解开，面部红色斑迹附着。在火炕东北角有一床军绿色棉被，棉被上有一处面积为26×30CM的红色斑迹附着，棉被上有一件皮夹克，炕南侧的墙上开有一组铝合金推拉窗，窗框及玻璃上有红色斑迹。炕上西北侧有一张炕桌。桌上摆放有一电饭煲内胆、三个搪瓷缸、三个一次性纸杯、香烟等。炕桌北侧炕沿处有一罐头盒烟灰缸，内有擦拭红色斑迹的卫生纸团。炕面东南角棉被西侧有一件黑色棉衣附着有红色斑迹。火炕西侧靠南墙有两组单人沙发，沙发长83CM，宽85CM，高43CM。沙发西侧靠西墙有一个烤箱，烤箱长94CM，宽57CM，高75CM，烤箱面上放有案板和盆。堂屋西墙中间有一单扇门，向里开，室内为一间卧室，未发现异常。
4、现场辨认笔录、辨认照片证实，经被告人张成海指认位于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多林镇上宽村*号是其伤害被害人杨某某的地点。
5、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公安局鉴定文书（大）公（刑）鉴（尸）字（2016）字01号证实，死者杨某某系他人多次击打头面部及胸腹部造成肝脏破裂合并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6、青海省公安厅刑事科学技术研究管理中心鉴定意见书公（青）鉴（法）字（2016）0111号证实，被害人杨某某血样与现场被单上可疑红色斑迹、现场窗户上可疑红色斑迹、现场黑色棉衣上可疑红色斑迹、现场自制烟灰缸内纸巾上可疑红色斑迹、嫌疑人右侧衣袖上可疑红色斑迹、嫌疑人左侧裤腿上可疑红色斑迹、嫌疑人右侧裤腿上可疑红色斑迹、嫌疑人左侧袜子上可疑红色斑迹、嫌疑人右手小指掌侧可疑斑迹以上基因座的基因型比中，本地汉族（ID）通用随机群体中的似然比为4.91×10。嫌疑人张成海血样与嫌疑人右手第2指掌指关节损伤处可疑斑迹以上基因座的基因型比中，本地汉族（ID）通用随机群体中的似然比为6.80×10。嫌疑人左侧衣袖上可疑红色斑迹所检测的基因座未做出STR基因分型。
7、证人顾某某证言证实，2016年2月24日我朋友杨某某带着他的邻居张成海和张成海的儿子来我家拜年。他俩来的时候杨某某已经喝的很醉，他进门后就睡到我家炕上，张成海没醉，我俩就打开散酒开始喝。后来我发现我儿子和他儿子都不在家，我和张成海就去小卖部找娃娃，张成海又在小卖部买了一只鸡和一斤散酒。我俩回去后又开始喝，杨某某还在炕上睡觉，我和张成海边喝边喧，他说他妻子去杨某某家帮忙盖房子时，杨某某把他妻子介绍给了别人，别人领着他妻子跑了。后来杨某某醒了对着张成海骂，张成海说是你把我的家拆散了，就跳起来用脚在杨某某的太阳穴踢了一脚，杨某某仰面躺在炕上。张成海又用左手抓住杨某某的头发用右手在杨某某的脸上打了几拳，杨某某的嘴和眉骨被打烂了，我就劝他们。张成海不听，又用胳膊肘在杨某某的胸部捣，杨某某央求他不要打了，张成海不听，用脚在杨某某胸部踏，一会我看见杨某某嘴角有血沫流出来，并且呼出的气多，吸进的气少。我感觉不对劲把张成海劝住了，我发现还有脉搏，就让张成海在家陪娃娃们吃饭，我跑出去拨打了120，在巷道口等120的车，120的人到我家查看了杨某某，他们说杨某某已经死亡，医生问报案了没，我说没有，医生就用我的手机报警了，一会民警就到了现场。
8、证人汪某某证言证实，2016年2月24日晚19时45分我们接到出诊电话，出诊地点为多林镇上宽村*号。20时30分我们到达，先检查伤者，已无自主呼吸，大动脉搏动消失，无心跳，宣告临床死亡。当时我看见打人的凶手在现场，就让他打电话报警，他说他打了，电话不通。我又让护士帮助联系派出所的，我们的司机张某某打通的电话，警察来后我们就走了。
9、证人王某某证言证实，2016年2月24日我去我姐家拜年，晚上我大儿子杨某某2来我姐家接我，回家后我才知道杨某某出事了。杨某某和张成海平时关系挺好，他们没有什么矛盾和纠纷。我家4年前盖的房子，张成海的媳妇没有来帮忙。
10、证人张某某证言证实，2016年2月24日晚19时30分，我接到急诊护士的电话说要去多林镇出诊，我就开车拉着医生、护士一起到了多林镇上宽村一户人家，当时家里有三个大人和两个小孩。其中一个大人躺在床上受伤了，受伤的人经诊断已经死亡。医生问他们是否报警了，他们说没打通，我就拿家主的电话给哈州派出所报警了，后来警察就来了，我们就返回了医院。
11、人身检查笔录、刑事照片、提取笔录证实，公安人员对张成海身体进行检查，经检查：右颧骨处可见一1.5CM×0.4CM的陈旧性瘢痕。双手肿胀明显，右手食指指间关节背侧可见1CM×0.6CM长的皮肤擦挫伤伴新鲜出血，未触及骨擦感，右手小指指间关节可见4CM×2CM范围的可疑红色斑迹，右肘关节背侧可见4CM×2.5CM范围的皮下出血，余未见明显异常。
12、大通县人民医院120电话记录、急救记录证实，2016年2月24日19时45分接到救治电话，出诊经救治被害人无自主呼吸、大动脉搏动消失、心音消失、双侧瞳孔散大固定，宣告临床死亡。
13、被告人张成海供述，2016年2月24日，杨某某到我家他已经是喝醉的状态，和我聊了几句他就在我家炕上休息了。大约下午15时左右，杨某某说去石头滩看节目，我就骑着摩托带着我儿子和杨某某一起去看节目，看完节目我和杨某某买了一瓶白酒，我们在信用社的空地上把酒喝了，杨某某好像又喝醉了，嘴里一直在骂人。杨某某说去顾某某家，我就买了点东西和杨某某、我儿子一起去了顾某某家做客。一到顾某某家杨某某就开始骂人，我和顾某某让杨某某到炕上，我将买的散酒打开，我们三个人开始喝酒。杨某某喝了几杯就躺下了，我和顾某某一边喝酒一边聊天，后来杨某某起来我俩一起喝酒、聊天，聊天的时候我和杨某某因为之前的一些矛盾就开始吵架。矛盾就是前一阵我家的钱被偷了，我听我儿子说那天杨某某的侄子来过我家，杨某某说看来你的家里不能来呗，我俩就为这个吵上了。加上之前我和我妻子没离婚的时候，杨某某家拆房子我妻子去帮忙，我当时在外打工，他们让我妻子喝酒，杨某某就把我妻子介绍给别人。我想起这件事就生气，杨某某还骂我，当时我就用拳头在杨某某脸上打了几拳，他的脸上开始流血，然后我撕住他的头发用脚开始踏他，打完后他躺在炕上，嘴里呼呼的，还不时的咳嗽，当时我感觉有点不对劲，摸了一下他的鼻子还有气，我和顾某某就开始联系医院和公安机关的人。期间顾某某还出去叫人，派出所的人还没来，杨某某就没动静了。后来公安局的人就把我带走了。
14、侦查机关依法调取的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张成海的年龄、住址等自然情况和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的事实。
15、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张成海前妻李金花经多方查找未果。
16、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2013年1月19日张成海酒后与他人发生纠纷，对张成海行政拘留十日。
以上证据，源于侦查机关依法调取，来源合法，经庭审举证、质证、认证，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成海酒后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成海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关于被告人张成海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将被告人的妻子介绍给他人，导致被告人夫妻离婚，被害人对本案的引发存在一定过错。经查，被告人张成海确与其妻离婚，但从现有证据无法证实离婚是因为被害人的行为所致。因此，被告人及辩护人所提被害人存在过错的意见，不予支持。案发后被告人张成海明知他人已报警，在案发现场等候，归案后能如实供述所犯罪行，认罪、悔罪，此情节符合自首的相关规定，构成自首。辩护人据此请求对被告人张成海从轻处罚的意见予以采纳。由于被告人张成海的犯罪行为给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了经济损失，应依法合理赔偿。根据法律和相关司法解释，原告人诉求的丧葬费、扶养费于法有据，应予支持。死亡赔偿金不符合相关规定，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五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成海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张成海赔偿丧葬费28902元、民事原告人杨某某1扶养费61764元、民事原告人李某某扶养费82352元、民事原告人杨某某2抚养费8235.2元、民事原告人杨某某3抚养费57646.4元，共计238899.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判长 刘 萍
审判员 汪克君
审判员 何彦邦
二〇一六年九月四日
书记员 马 萍
附：法条释义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
第五十七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一百零一条人民法院审理附带民事诉讼案件，可以进行调解，或者根据物质损失情况作出判决、裁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工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