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无为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无民重字第00032号
原告：蒋晓飞，女，汉族，住无为县。
委托代理人：肖宏，安徽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孙翠平，女，汉族，住无为县。
被告：胡夕富，男，汉族，住无为县。
被告：吕晓英，女，汉族，系被告胡夕富妻子，住址同上，。
被告胡夕富、吕晓英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武晓权，安徽有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蒋晓飞与被告孙翠平、胡夕富、吕晓英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于2014年1月20日作出（2013）无民一初字第01880号民事判决。原告蒋晓飞不服判决提起上诉，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6月16日作出（2014）芜中民一终字第00444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本院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9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蒋晓飞及其委托代理人肖宏，被告孙翠平、胡夕富、吕晓英及胡夕富和吕晓英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武晓权到庭加参诉讼。审理中，应原告蒋晓飞申请，本院于2014年10月13日至11月27日，对原告蒋晓飞提交的有关视听资料证据依法进行了委托鉴定，因鉴定机构不予受理致鉴定终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蒋晓飞诉称：三被告原合伙经营无为县襄安聪聪幼儿园（以下称“聪聪幼儿园”），2013年2月17日，三被告通过将幼儿园转让给原告的会议记录，3月26日签订转让协议书并经过公证。三被告将幼儿园资产转让给原告，并将幼儿园交付原告经营。原告对幼儿园进行了重新装修，并投资新建厕所，交付了租赁房屋租金。后胡夕富、吕晓英见幼儿园经营状况良好，开始反悔并强行霸占幼儿园，导致原告无法正常经营并离开。为此，诉请法院依法确认聪聪幼儿园资产归原告所有，原告对聪聪幼儿园所在租赁房屋具有租赁使用权。重审期间，原告变更了上述诉讼请求，请求依法确认原、被告间关于聪聪幼儿园的转让协议有效，依法确认聪聪幼儿园及其资产（聪聪幼儿园物品转让清单）归原告所有。
胡夕富、吕晓英当庭辩称：幼儿园本是胡夕富、吕晓英夫妇从他人手中转让过来经营的，孙翠平是胡夕富夫妇聘请的园长，其并不是合伙人，无权对外签订转让协议，孙翠平事实上也是在不知道胡夕富夫妇不知道转让事实的情况下签订有关协议的。蒋晓飞仅是他人介绍来幼儿园上班的人，还挪用了上班期间所经手的学费，并没有将幼儿园转让给其经营的事实，因此，蒋晓飞的起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
孙翠平当庭辩称：幼儿园是胡夕富夫妇的，我与胡夕富夫妇并不是真实的合伙人，只是被他们聘请来当园长的。我与蒋晓飞所签订的幼儿园转让协议无效，因为当时我已经不在幼儿园上班了，误以为胡夕富夫妇与蒋晓飞谈好了，才在转让协议上签字的，我也没有拿到任何钱。
蒋晓飞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及主张的事实和理由，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材料：
1.会议记录，证明几被告因缺乏管理经验，经营不善，于2013年2月17日会议通过将聪聪幼儿园转让给原告。
2.收据、收条、工资发放表，证明（1）孙翠平、吕晓英及幼儿园其他老师和驾驶员在原告处领取开学后工资，原告还补发了孙翠平2012年6月至2013年1月工资10300元；（2）原告开学时已经实际管理经营聪聪幼儿园，并得到被告认可。
3.收条、收款收据、销货清单、电话费发票、安全责任书等，证明（1）原告接管幼儿园后，新建了幼儿园厕所；（2）原告交付了幼儿园的办公费用；（3）原告在开学初即对幼儿园进行装饰和购买生活用品；（4）原告购买幼儿园学生课本；（5）孙翠平2013年2月已在吉祥幼儿园上班。
4.公证书、协议书、物品转让清单、房租收据、见证书等，证明（1）原告与被告孙翠平签订转让幼儿园协议并公证；（2）幼儿园自有资产转让给原告；（3）原告支付了转让款；（4）原告支付了幼儿园的房租；（5）三被告是合伙关系，孙翠平是原幼儿园的法定代表人。
5.学生保险名单，证明原告为幼儿园学生投保学生保险。
6.办学许可证、变更法定代表人申请，证明（1）孙翠平原为幼儿园法定代表人，有权利代表合伙人签订转让协议；（2）三被告同意变更法定代表人，襄安中心学校也同意变更。
7.蒋晓飞2012年在吉祥幼儿园工资表，证明原告在接管幼儿园之前，在吉祥幼儿园上班。
8.录音材料，证明（1）收据、协议在文件柜被胡夕富、吕晓英砸碎后被盗；（2）原告实际在经营聪聪幼儿园，即幼儿园已实际交付，转让款已实际完全支付，对于胡夕富收取的部分学费，吕晓英认可应给付原告。
胡夕富、吕晓英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不具有客观真实性，胡夕富、吕晓英是在事后且不知真实内容的情况下补签字的。证据2、3、5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不同意蒋晓飞的证明观点，由于2013年春节后，蒋晓飞被聘请担任聪聪幼儿园会计，因此有关幼儿园的费用支出都是由其经手，所以票据都在她手里，这些支出费用的来源也是她经手收取的幼儿园学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孙翠平不具有签订转让幼儿园协议和公证的权力，而见证书中的合伙协议证明了孙翠平不是真正的合伙人，让孙翠平当幼儿园法定代表人仅是为了借用其资质。证据6的真实性不持异议。证据7真实性不予认可，系伪造的，吉祥幼儿园负责人与原告是亲属关系。证据8真实性不予认可。
孙翠平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中的签名都是真实的，但不是2月17日当天签的，是事后补签的。证据2、3、5，由于2013年2月份后我就不在幼儿园上班了，对真实情况不了解了，有关费用支付我不知道，当时我已经在吉祥幼儿园上班，工资是吉祥幼儿园孙志平发的，不是蒋晓飞发的。证据4虽然是真实的，但胡夕富夫妇确实不知道，我在幼儿园实际没有股份，是在误以为胡夕富夫妇知道转让幼儿园的情况下签字的。证据6真实性没异议，但最后法定代表人没有变更成功。证据7的真实性不清楚，蒋晓飞2013年到幼儿园上班的，以前在哪上班我也不清楚。证据8也不清楚是真是假。
胡夕富、吕晓英就其抗辩主张的事实和理由，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材料：
1.公证书（（2011）皖无公证字第1246号），证明2011年8月17日，幼儿园原法定代表人张旭霞将幼儿园转让给了丁有兵。
2.转让协议，证明2011年10月15日，丁有兵将幼儿园的全部资产转让给了胡夕富。
3.襄安中心校出具的证明，证明幼儿园的全部资产属胡夕富、吕晓英夫妇所有。
4.襄安法律服务所见证书（（2012）无襄法见字第（113）号），证明三被告签订合伙协议的目的是要利用孙翠平的幼师资质申请法定代表人。
5.公证协议书（（2012）皖无公证字第484号），证明幼儿园前任法定代表人向孙翠平转让幼儿园全部资产。
蒋晓飞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2、4、5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并不同意被告的证明目的，上述证据证实了三被告是合伙经营幼儿园的。证据3的客观真实性持有异议，襄安中心校对幼儿园的人员及财产状况不可能知道，其证明内容及效力都不应当采信。
本院在听取了原被告举质证意见后，结合当事人相关陈述，对双方当事人所举之证认定如下：蒋晓飞所举证据1-6，各被告对其真实性不持异议，且证据形式合法，与本案事实具有关联性，予以认定；证据7各被告虽对其真实性持有异议，但对原告所欲证明的蒋晓飞2013年前不在聪聪幼儿园工作的事实并不否认，故对其证明的该事实予以认定。证据8系录音资料，因其真实性被告不予认可，经本院委托鉴定，鉴定机构以录音所处环境嘈杂，录音中对话为本地方方言难以辨听为由不予受理，故对该证据不予认定。被告胡夕富、吕晓英所举证据1、2、4、5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予以认定，但其中证据4并不能反映被告所主张的证明事实，对其证明观点不予采信；证据3的证据形式不合法，且所证明事实与本案其他有效证据证明事实相悖，其证明效力不予采信。
根据上述认定的证据，结合当事人的相关陈述，本院查明本案事实如下：聪聪幼儿园原系张旭霞于2010年投资举办的民办幼儿园，并取得了教育行政主管部门颁发的《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由陈万福任校长。2011年8月17日，张旭霞与丁有兵签订协议，将聪聪幼儿园作价转让给丁有兵，并办理了合同公证，同年10月15日，丁有兵又与胡夕富签订协议，将聪聪幼儿园转让给胡夕富。2012年9月11日，胡夕富、吕晓英、孙翠平签订合伙协议书，约定三人平均份额拥有聪聪幼儿园的全部股份所有权，三人共同均等投资，三人均等收益，并约定推选孙翠平任幼儿园法定代表人，幼儿园内部事务，由三股东协商，法定代表人根据三股东协商的结果对外行使法人权利。无为县襄安中心法律服务所对上述合伙协议书出具了见证书。2012年11月21日，无为县教育局将聪聪幼儿园的举办者和法定代表人均变更为孙翠平，同年11月22日，无为县民政局为聪聪幼儿园颁发了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2013年2月17日，胡夕富、吕晓英、孙翠平在“关于聪聪幼儿园转让的会议记录”上签字，三人协商一致同意将幼儿园转让给更具有实力的投资方经营，并将受让人选确定为蒋晓飞。2013年3月26日，孙翠平与蒋晓飞签订协议书，该协议约定：“一、甲方（孙翠平，下同）将襄安聪聪幼儿园转让给乙方（蒋晓飞，下同），本协议签字之日前该幼儿园所产生的债权债务由甲方承担，本协议签字之日后所产生的债权债务由乙方承担。二、由于该幼儿园场地是承租他人的，现甲、乙双方与场地出租人达成协议，将承租人由甲方变更为乙方，本协议签字之前的房租由甲方承担，本协议签字之后的房租由乙方承担。三甲方将襄安聪聪幼儿园自有资产（详见聪聪幼儿园物品转让清单）作价壹拾叁万捌仟玖佰贰拾元（¥138920.00）转让给乙方。四、本协议签订之日前，乙方已将上述款项全部一次性付清。五、甲乙双方决定于本协议签字之日将幼儿园移交给乙方，幼儿园的一切相关权利义务由乙方承受，与甲方无关。”协议还约定经甲乙双方签字后生效。孙翠平、蒋晓飞分别在上述协议书及聪聪幼儿园物品转让清单上签字，双方还就上述协议办理了公证手续。此外，2013年3月18日，聪聪幼儿园即以该幼儿园名义提出将法定代表人孙翠平变更为蒋晓飞的申请，同年3月27日，襄安中心小学批准同意变更，此后，蒋晓飞在向教育行政主管部门申请办理幼儿园相关变更手续过程中，因与胡夕富、吕晓英产生争议导致至今未能变更。另查明，孙翠平于2013年春节后的新学期开始后即离开聪聪幼儿园到其他幼儿园任教。蒋晓飞自2013年2月就开始在聪聪幼儿园工作，期间，聪聪幼儿园的相关支出费用均由其经手支付，包托幼儿园的装饰装修、人员工资、日常用品、课本教材、学生保险、房租等费用，2013年春节开学后的该幼儿园大部分学费也由蒋晓飞收取。蒋晓飞在聪聪幼儿园工作期间，胡夕富、吕晓英也同时在幼儿园上班，后因双方产生矛盾，蒋晓飞于2013年4月离开聪聪幼儿园，此后该幼儿园由胡夕富、吕晓英夫妇实际管理经营至今。2013年6月，蒋晓飞以排除妨碍为由对胡夕富等提起诉讼，该案审理中被依法中止，同年8月，蒋晓飞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
本院认为：聪聪幼儿园是经教育行政主管部门许可设立的民办学校，其性质属民办非企业法人单位。该幼儿园自2012年9月起，其实际投资举办人为胡夕富、吕晓英和孙翠平，并由孙翠平对外履行法定代表人职责，该事实有上述三人签订的合伙协议书、襄安中心法律服务所的见证书以及教育行政主管部门的举办者及法定代表变更登记等书证在卷佐证，足以认定。胡夕富、吕晓英、孙翠平关于聪聪幼儿园属胡夕富夫妇所有，孙翠平仅是胡夕富夫妇聘任的园长而并非真实合伙人的辩解主张，仅有其陈述而无其他证据佐证，不予采信。胡夕富、吕晓英、孙翠平在合伙举办聪聪幼儿园期间，因经营不善，三人已于2013年2月17日经协商一致，决定将聪聪幼儿园转让给蒋晓飞经营，并形成书面会议记录，在此基础上，2013年3月26日，孙翠平虽以个人名义与蒋晓飞签订有关转让聪聪幼儿园的协议书，但孙翠平作为该幼儿园的合伙举办人之一且对外行使法定代表人职责，其行为依法应视为代表全体合伙举办人的履职行为，该协议业经公证，当事人间意思表示真实，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并对胡夕富、吕晓英具有法律约束力，蒋晓飞诉请确认该转让协议有效，予以支持。胡夕富、吕晓英、孙翠平以孙翠平并非聪聪幼儿园的真实合伙人，无权签订转让幼儿园的协议，且胡夕富、吕晓英对转让幼儿园事宜根本不知情为由，主张孙翠平与蒋晓飞所签订的有关将聪聪幼儿园转让给蒋晓飞的协议书无效，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关于蒋晓飞诉请确认聪聪幼儿园及其资产（即聪聪幼儿园物品转让清交单载明物品）归其所有，合议庭认为，本案是因当事人间协议转让聪聪幼儿园这一民办非企业法人单位而产生的纠纷，应属合同纠纷范畴。本案当事人间的转让协议依法成立并实际履行后，将产生聪聪幼儿园举办人变更的法律效果，即由受让人取代原举办人成为该幼儿园的举办人，并以一定的方式控制和管理该幼儿园，并非单纯的幼儿园自有资产的转让，聪聪幼儿园对外作为独立的法人并无变动。本案的转让协议虽然依法成立，从双方协议载明的内容以及协议签订过程和协议签订前后双方申请办理法定代表人变更等行为看，双方协议也已实际履行，蒋晓飞于2013年2-3月间在聪聪幼儿园的工作，实际是接管幼儿园从事管理经营活动，应认定蒋晓飞依法享有聪聪幼儿园举办人的相关权益，但聪聪幼儿园作为独立的法人单位，既非动产也非不动产，其享有独立的法人人格权和财产权，其自有财产应属该幼儿园所有，而非举办者个人所有，因此蒋晓飞诉请确认该幼儿园及其资产归其所有，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蒋晓飞和孙翠平于2013年3月26日所签订的协议书有效；
二、驳回蒋晓飞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80元，由被告胡夕富、吕晓英、孙翠平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
附件：本判决引用的法律原文。
审判长 冯 静
审判员 龚亚辉
审判员 汪 涛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记员 朱双双
附件：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五条公民、法人的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
第八十五条合同是当事人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关系的协议。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
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