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20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吾创园林建设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生贵。上诉人上海吾创园林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吾创公司）为与被上诉人黄生贵公司决议效力确认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4）浦民二(商)初字第19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吾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郭怡、被上诉人黄生贵及其委托代理人韩林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吾创公司系于2012年6月19日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据其工商档案机读材料显示，吾创公司现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币种为人民币，下同），股东为王某、黄生贵、唐某。吾创公司《章程》第五条规定，唐某认缴出资额为700万元、黄生贵认缴出资额为170万元、王某认缴出资额为130万元，各方均分为2012年6月1日、2012年12月31日、2013年6月30日三期完成出资。第六条规定，股东缴纳出资后，必须经依法设立的验资机构验资并出具证明。2013年4月2日，吾创公司通过《章程修正案》，将《章程》第五条修改为：唐某认缴出资额为750万元、黄生贵认缴出资额为120万元、王某认缴出资额为130万元，各方均分为2012年6月1日、2013年4月30日、2013年6月30日三期完成出资，章程其他条款不变。2014年3月26日，吾创公司股东会召开临时股东会会议，形成股东会决议（以下简称系争决议）：一、同意对股东的第三期出资时间进行调整，各股东应在2014年4月15日之前完成全部出资，具体如下：（1）王某，认缴出资额13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13%，现实际出资额65万元，剩余65万元；（2）黄生贵，认缴出资额12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12%，现实际出资额85万元，剩余35万元；（3）唐某，认缴出资额75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75%，现实际出资额350万元，剩余400万元。二、各股东出资完成后，公司的实收资本为1,000万元。三、根据各股东实际出资时间和出资金额，对公司章程进行修改。四、章程第六条原为：股东缴纳出资后，必须经依法设立的验资机构验资并出具证明。如有股东未能按约定期限、金额履行出资义务的，其他股东可以协商代为出资，代为出资部分股权转让至出资股东名下。在表决中，王某、唐某投同意票，占股88%；黄生贵投不同意票，占股12%。黄生贵认为吾创公司明知黄生贵不同意该决议，仍试图强行修改公司章程，系对黄生贵股权转让自由权的剥夺，对黄生贵小股东权益的侵害，应为无效股东会决议内容。故请求法院判令吾创公司所作出的上述股东会决议内容无效。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规定，公司股东会的决议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无效。故系争决议内容是否无效，应审查其是否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系争决议第一、二、三条并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情况，不属无效，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在于系争决议第四条内容是否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系争决议第四条载明，如股东未能按约定期限、金额履行出资义务的，其他股东可以协商代为出资，代为出资部分股权转让至出资股东名下。该院认为，第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股东认缴出资后，应当按约完成出资。仅部分出资的，公司有权主张其完成出资义务，但并未赋予公司或股东剥夺其股东资格的权利。而根据系争决议内容，若黄生贵未按期出资，其股权由其他股东出资取得，实际上剥夺了黄生贵相应比例的股东资格，致黄生贵丧失股东权利，应属无效。第二，根据《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公司法解释三》）第十七条的规定，若股东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公司可根据股东会决议对其利润分配请求权、新股优先认购权、剩余财产分配请求权等财产性股东权利作出相应合理限制，但并未赋予公司限制或剥夺股东继续出资取得股东资格的权利。故原审法院对于吾创公司关于系争决议符合《公司法解释三》第十七条精神的相应抗辩不予采信。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形成于2014年3月26日的《上海吾创园林建设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第四条无效。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计40元，由吾创公司负担。吾创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引用法律条文错误，2014年2月20日最高人民法院颁布了“关于修改《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的决定”，对《公司法解释三》条文顺序作相应调整，修改后的《公司法解释三》第十七条系股东除名行为效力规定，而原审判决却引用了修改前的《公司法解释三》中第十七条（修改后公司法解释的第十六条）未尽出资义务股东的股东权利限制的规定，吾创公司在原审中也是基于修改后的公司法解释三第十七条提出抗辩，但原审法院却并未进行针对性的引用；二、系争决议第四条的内容符合修改后的《公司法解释三》第十七条的规定，本次股东会召开的背景是吾创公司的另外三方股东已经履行了部分出资义务，但黄生贵的第三期出资一直未到位，所以系争决议内容的第一、二、三项的内容系要求各股东应尽力先期完成出资义务，但在作出系争决议时大多数股东为避免出现因后续不出资的情况影响到公司正常经营，所以系争决议第四条才会对未按约出资的情形作了约定，系争决议第四条对于已出资部分股权所对应的股东权利没有作任何不合理的限制，符合公平原则；三、系争决议第四条的内容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原审判决认为系争决议所违反的法律为公司法第四条的规定，而吾创公司作为法人，享有意思自治的权利，而原审法院存在任意扩大解释适用法律；需要说明的是，系争决议第四条在资产收益、参与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方面未对股东进行不合理限制，相反对股东未按期缴纳出资予以相应处理，保证了公司股东结构的稳定性。鉴于此，吾创公司请求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驳回黄生贵原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黄生贵不同意吾创公司的上诉请求并答辩称：首先，原审法院确实适用了修改前的《公司法解释三》第十七条的规定，但原审法院适用法律亦综合考虑到了修改后的《公司法解释三》的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其次，吾创公司如果要剥夺股东的资格，必须通过司法程序予以确认，且吾创公司理应先行主张黄生贵完成出资义务，但不应通过系争决议变相剥夺其股东资格；再者，虽然黄生贵尚未履行全部出资义务，但系争决议的内容实际上剥夺了黄生贵股东的资格，系对其股东权益的侵犯。所以股东会决议第四条的内容应属无效，故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吾创公司及黄生贵在本院审理过程中均未提交证据材料。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关于修改《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的决定”的规定，该决定施行后尚未终审的股东出资相关纠纷案件，适用本决定，与此同时，修改前后的《公司法解释三》的条文顺序亦作了相应调整。根据修改后《公司法解释三》施行时间，原审法院审理案件时应适用修改后的《公司法解释三》的规定，原审法院显然存在引用法律条文错误的情况。本院注意到系争决议第四条的内容实为对未完全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就其未出资部分的股东资格予以除名；而吾创公司主张系争决议第四条的规定符合修改后的《公司法解释三》第十七条的规定，不应被认定为无效。鉴于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2014年3月26日吾创公司股东会决议是否有效，即系争决议第四条是否符合新修改《公司法解释三》第十七条的规定。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修改后的《公司法解释三》第十七条的规定，通过股东会决议形式对股东进行除名的行为应具备相应的条件和程序，本案中系争协议第四条的约定并未符合一定的条件和程序，具体理由如下：首先，解除股东资格措施应适用于严重违反出资义务的情形，即“未出资”或“抽逃全部出资”，而未完全履行出资义务和抽逃部分出资不应包括其中。审理查明的事实表明，本案中吾创公司的股东均已经履行了各自部分的出资义务；其次，在对股东予以除名前，公司应履行催告缴纳或者返还出资的程序。但系争决议第四条的内容中并不包括有给予未出资股东在公司催告的合理期间的决议内容；鉴于此，本院认定系争协议第四条的约定违反了修改后《公司法解释三》第十七条的规定。因此，虽然原审判决存在引用法律条文的瑕疵，但原审法院基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第二十二条所作出的确认系争决议第四条无效的判决正确。综上所述，上诉人吾创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元，由上诉人上海吾创园林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顾克强代理审判员  孙 歆代理审判员  王 敬二〇一五年一月十五日书 记 员  张 庆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