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鞍民一终字第004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福文。
委托代理人：孙明杰。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隋恩德。
委托代理人：隋明福。
委托代理人：白虹，辽宁卫尊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孙福文与原审被告隋恩德返还原物纠纷一案，鞍山市立山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6日作出（2011）立民一初字第206号民事判决，孙福文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8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孙福文的委托代理人孙明杰，被上诉人隋恩德的委托代理人隋明福、白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孙福文一审诉称：原告的女儿孙明杰与被告在1999年9月20日登记结婚，于2011年5月15日由立山法院判决离婚。因女儿婚后没有住房，原告就将自己名下坐落于鞍山市立山区北胜利路212-8号所有权房屋借给女儿与被告暂住，现女儿孙明杰与被告已经离婚，女儿孙明杰抚养外孙女隋林彤并已搬出该房屋，原告多次找到被告，要求被告腾房给原告，而被告却一直不搬，恶意的强行侵占原告所有权房屋，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现原告无奈诉至贵院，请求法院依法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名下的所有权房屋。
被告隋恩德一审辩称：一、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答辩人与原告共同生活期间花3万元购买了其岳父孙福文坐落于鞍山市立山区北胜利路212-8号私有产权房一处（单室），因当时房屋所有人与答辩人是岳父与女婿关系，所以双方经口头协商购买的该房，双方没有签订房屋买卖书面协议，同时该房屋一直未办理更名、过户手续。此事实在答辩人与原告女儿孙明杰因感情不和在办理离婚时，双方都承认，鞍山市立山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1）立民二初字第220号判决中已认定是夫妻共同生活期间，花3万元共同购买的，应属夫妻共同财产。在答辩人隋恩德与孙明杰办理离婚时，本应将该房屋共同分割，但因该房产在答辩人购买居住后，一直未办理更名过户手续，因为当时取暖费都是由单位缴纳，答辩人考虑自己和孙明杰都无正式工作，答辩人隋恩德与孙明杰居住此房后至今未办理该房屋更名、过户手续，所以离婚时该房产权所有人还是孙福文，故法院在处理离婚案件时对此财产未做分割处理。答辩人与原告孙福文对该房是一个买卖协议，答辩人已给付了原告人购买房屋的价款，所以该房屋是答辩人与其爱人孙明杰共同购买的，虽未办理房屋更名、过户手续，但实质此买卖协议已实际履行，原告人收到房款后，已将该房交付给答辩人使用，所以原告人诉讼请求返还原物的请求是错误的，法院应予以驳回。二、答辩人取得的该房产是善意、有偿、合法取得的财产，应受法律保护。答辩人是婚后经双方商定同意后，以3万元的价款购买的该房，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也是答辩人有偿、善意、合法取得的财产，虽未办理该财产更名、过户手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60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中第89条规定，当事人应该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三人善意、有偿取得的该项财产，应当维护第三人的合法权益，所以原、被告双方购买的房屋是合法有效的，原告应按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无条件配合被告办理该房的更名、过户手续。此项事实有证人到庭证实，并有原告人的录音资料可证实该房产是原告人卖给答辩人的，所以答辩人取得的该项合法财产应受到法律保护。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原被告原系翁婿关系。原告的女儿孙明杰于1999年9月20日与被告隋恩德登记结婚。婚后前期孙明杰与被告隋恩德无房，在外租房居住。被告隋恩德及其妻子孙明杰于1999年冬季对本案争议房屋进行了装修，其后居住在本案争议房屋内。2011年5月15日，被告隋恩德与孙明杰离婚，但对本案争议房屋未做处分。离婚后被告隋恩德居住在本案争议房屋内至今。现该房屋产权证书记载房屋产权人为原告孙福文。另查，在庭审中，被告隋恩德向本院提交录音证据一份，以证明其辩解的以3万元购买本案争议房屋的事实。对此原告孙福文否认该录音为其本人的声音。被告隋恩德向该院提出鉴定申请，该院委托辽宁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了鉴定。辽宁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4年4月23日出具了辽大司鉴（2014）声像鉴字第0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检材中上述的男声为孙福文的声音”。录音内容摘要如下，49.50高：我买的房子干嘛不能给我。孙：你买的房子我也不能给你，等他们办完事的。对不，完事我再给你。你买的房你现在有手续吗。52.01孙：你儿子该我一万块钱，我在那坐下了，你（注：指高武）同意的。隋：怎么的。刚开始给你老孙给你三万块钱。52.24孙：坐下两万，刚开始收两万，咱们搁他（注：指高武）手拿一万，这不是三万块钱吗。53.03孙：你给我两万块钱，我拿这两万块钱。53.20孙：你的这种做法，你儿子该你的钱你同意了，你儿子搁那坐下，我收你两万块钱。隋：你现在的意思等于，这房子你收了两万块钱。孙：对啊，我收他两万。隋：就这房子。孙：对，应该是三万，对不对。我在他手里拿一万块钱。隋：啊，搁太平搬回来那会儿。孙：拿一万块钱，对，对，对，太平搬回来那会儿16栋。隋：这是说现在这房子加在一起三万块钱。啊。孙：这不是在这搞着呢。54.23高：所以说小德子房子是花钱买的，因为说不买房子你家女儿能跟你吗。隋：那倒是，现在要求更高。高：咱们买老孙的房子不管怎么说。孙：不，你买这房子，我当时我怎么说的，我跟小德子怎么说的，我跟你怎么说的，你们住好了我给你们住，你们住不好还是我的，对不对，这不来这搞着，所以我跟你们买的这个产权，装修，我得花多少钱。张：咱们得有一说一有二说二。孙：另外，你那这两万块钱，实际三万块钱。你这十年，对不对，你这油盐酱醋。56.23孙：你花钱买的我给你拿没拿装修钱，维修钱，买断钱谁拿的，应该给我不。57.57孙：咱们就经过法院爱怎么判就这么判。要不行（注：指三万）我给你。我给你拿三万块钱，我认了。你有什么证据。58.32孙：他们要有那一天，这三万块钱，他们仨人，三一三十一。你们分。我不管是不是。再不我给你拿三万块钱，你们爱怎么分怎么分。这孩子你得管吧，你拿不拿抚养费。你要说这孩子你不拿抚养费，法律爱怎么判怎么判呗。不行我就养活她。如果你老隋不要这孩子，我要我养活着，我老孙家要。59.30高：虽然这房子我们花钱买的，人家装修钱也没少花。隋：是，产权是人家老孙家买的。现被告所提交的与原告孙福文的录音（鉴定意见书第七页原告孙福文说：“坐下两万，刚开始收两万，咱们搁她【注：指高武】手拿一万，这不是三万块钱吗。”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利受法律保护。我国《物权法》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转让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的效力。该案原被告双方的争议焦点为：原被告间是否存在房屋买卖协议及其履行情况。针对该争议焦点原被告双方就其各自的主张进行了举证。对于原告所提供的房屋所有权证一份及鞍山市立山区双山街道办事处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该组证据证实了该争议房屋现登记在原告名下，并由被告居住的事实；对于被告所提供的证据一鞍山市立山区人民法院（2011）立民二初字第220号民事判决书一份，因该份判决书并未对本案争议房屋进行审查，故不能证明被告所提出的本案争议房屋为夫妻共同财产的事实；对于被告所提供的证据二证人王海洋、王永慧证言两份，因该两名证人所作的证言内容均为证人听被告所述，即为传来证据，证明效力较低，无法证实争议房屋买卖行为的发生时间、地点及其支付方式等，故该院不予采信；对于被告提供的证据三谈话录音一份，根据辽宁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并于2014年4月23日出具的辽大司鉴（2014）声像鉴字第0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可认定录音材料中的男声为孙福文的声音，对此原告并不否认，故该院予以采信。综合录音材料中的对话内容可以证明，被告隋恩德以3万元的价格购买了原告孙福文所有的本案争议房屋事实，并且购房款3万元已经交付完毕。因此，原被告双方所达成的口头房屋转让协议已成立、生效，并已履行。虽未进行物权登记，取得物权证书，但被告隋恩德对本案争议房屋仍享有占有、使用、收益等权利。依据《物权法》的相关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现被告隋恩德的占有行为不构成无权占有，而是依据合同的有权占有，故该院对原告孙福文要求被告隋恩德将坐落在鞍山市立山区北胜利路212-8号所有权房屋腾出并返还给原告的主张不予支持。对原告孙福文辩解录音为偷录，不具有合法性一节。该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八条的相关规定，该录音证据的取得并未侵害原告的合法权益及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故该院认可该证据的合法性，予以采信。对原告的该项辩解，该院不予支持。据此判决：驳回原告孙福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原告预缴），鉴定费6200元（被告预缴）及为鉴定支付的交通费1000元（被告预缴），均由原告孙福文承担。
孙福文上诉的理由及请求是：1、争议房屋的产权登记仍是孙福文名下，单凭录音资料无法确认双方之间存在房屋买卖事实；2、争议房屋的装修及办理个人产权证的费用都是上诉人支付，隋恩德在争议房子居住十余年，应给付租房的补偿；3、司法鉴定意见的内容说明孙福文与隋恩德之间不存在房屋的买卖关系，只能说明争议房屋借给孙明杰和隋恩德居住；4、（2011）立民二初字第220号民事判决书对争议房屋是否是婚后夫妻共同财产没有审理，该判决书中已查明孙明杰与隋恩德无共同财产、共同存款、共同外债，故原判驳回孙福文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请求：被上诉人隋恩德返还上诉人孙福文名下的所有权房屋。
被上诉人隋恩德二审答辩认为：同意原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上诉人孙福文主张争议的房屋是其所有，其借给孙明杰及隋恩德居住，现在女儿孙明杰与隋恩福离婚，故请求隋恩德返还争议房屋，其提供的证据是登记在孙福文名下的房屋所有权证，被上诉人隋恩德提供证人证言及录音资料等相反证据，证明其以3万元的价格从孙福文手中购买了争议房屋，该录音资料由人民法院委托鉴定部门作出了鉴定意见，孙福文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故应认定该录音资料的证明力。关于孙福文主张单凭该录音资料无法确定房屋买卖事实一节，本院认为，孙福文虽否认与隋恩德之间有房屋买卖的事实，但并未否认其收到3万元，其辩解该钱用于装修争议的房屋，根据其提供的产权证，该房屋面积36.90平方米，1999年装修花费3万元有悖常理，且隋恩德提供证人出庭作证，证明其以3万元的价格从孙福文手中购买争议房屋的事实，故根据录音资料的内容及证人证言，可以认定孙福文与隋恩德之间存在口头的房屋买卖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孙福文与隋恩德之间的买卖协议有效并已经实际履行，故孙福文请求返还房屋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孙福文主张争议房屋的装修及办理个人产权证的费用都是上诉人支付，隋恩德在争议房子居住十余年，应给付租房的补偿一节，本院认为，该项请求因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未提出，故本院不予审理。
关于孙福文主张（2011）立民二初字第220号民事判决书对争议房屋是否是婚后夫妻共同财产没有审理，该判决书中已查明孙明杰与隋恩德无共同财产、共同存款、共同外债一节，本院认为，（2011）立民二初字第220号民事判决在认定争议房屋时写明：“关于被告（即隋恩德）主张现有住房（即争议房屋）系原被告婚后从原告（即孙明杰）父亲（即孙福文）处以3万元价格购买，但未办理更名，此房产应属夫妻共同财产，因此房产涉及案外人，本案中不予确认。”该判决表明对争议房屋并未进行实体审理，其查明的无共同财产不应包括该争议房屋，故对上诉人的此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孙福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琼
审 判 员 张瑞虹
代理审判员 徐云龙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日
书 记 员 陈 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