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聊商终字第1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国卿，男，1933年2月18日出生，汉族，冠县计划生育委员会离休干部，住冠县。
委托代理人：林树智，王瑞月，山东鲁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敏，女，1964年3月20日出生，汉族，冠县人民法院干部，住冠县。
委托代理人：杜锐南，山东兴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刘霞，女，1963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济南市市中区。
委托代理人：周瑞锦，山东普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国卿因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莘县人民法院（2013）莘商重字第1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审理，上诉人刘国卿及其委托代理人林树智、王瑞月，被上诉人赵敏的委托代理人杜锐南，原审第三人刘霞的委托代理人周瑞锦均到庭参加了诉讼。
原审法院查明：2002年，赵敏、母凤平、刘敏（原告之女）三人，钱丙昌、母凤平、刘国卿三人分别以股东名义，先后签订合同书，拟成立冠县天冠化工有限公司。同年7月16日，冠县天冠化工有限公司向冠县工商局申请预先设立登记。原告提交的工商登记材料显示：公司注册资本206万元，其中机器设备价值865000元。股东原告和钱丙昌各出资103万元，原告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公司住所地冠县东外环工业园区。2003年3月14日，钱丙昌与刘霞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同意将其股权103万元自2003年3月12日无偿转让给刘霞，并与原告形成了变更股东决议。2003年3月16日，冠县工商局核准冠县天冠化工有限公司成立，登记股东为原告刘国卿和刘霞两人。截止2003年3月29日，原告共向公司投资48万元。2004年6月，原告患病外出治疗，后未再参与公司事务。2006年12月20日，天冠公司因不按规定接受年度检验被吊销营业资格。原告另提交的冠县凯越化工厂工商登记材料显示：2005年12月15日，在天冠化工有限公司同一住所地冠县东环路，冠县冠城镇代屯村委会注册成立冠县凯越化工厂，为集体企业，法定代表人赵春修，企业注册资金为80万元，由代屯村委会以实物方式投入，电话号码与冠县天冠化工有限公司登记的号码一致。
原审另查明，临清市人民法院受理申请人刘霞申请冠县天冠化工有限公司清算一案，于2010年10月10日作出《关于指定冠县天冠化工有限公司清算组决定书》，后于2011年9月30日作出（2010）临商初字第599号民事裁定书，以“被申请人法定代表人刘国卿作为股东拒不提供财务账册等导致强制清算无法完成”为由，裁定终结冠县天冠化工有限公司强制清算程序。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交的冠县工商局工商登记材料明确载明：冠县天冠化工有限公司预先申请设立登记的股东为原告刘国卿和钱丙昌；冠县硕丰会计师事务所注册资本实收情况明细表，货币资金出资清单与上述工商登记材料相吻合。钱丙昌与刘霞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原告、第三人、钱丙昌又形成了关于修改公司章程的决议变更股东决议，将股东变更为刘国卿和刘霞两人，原告、第三人与钱丙昌均签字予以认可。经冠县天冠化工有限公司申请，冠县工商局核准登记的股东亦为原告刘国卿和刘霞两人。申请人刘霞作为股东申请对冠县天冠化工有限公司进行清算，临清市人民法院已立案受理，后因被申请人刘国卿作为股东拒不提供财务账册等导致强制清算无法完成，冠县天冠化工有限公司强制清算程序终结。原告提交的天冠公司日记账中虽然显示收到了赵敏交来现金，但也同时显示收到刘敏和母凤平交来现金，如仅据此认定赵敏为公司股东属证据不足，且刘敏和母凤平交付现金行为的性质也无法确认。综上，原告称被告赵敏为冠县天冠化工有限公司实际股东，证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被告赵敏不具有本案股东滥用股东权利侵权诉讼的主体资格，非本案适格被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刘国卿的起诉。
刘国卿不服一审裁定，向本院提出上诉称：被上诉人赵敏是天冠公司的股东，是本案适格被告。2002年初，冠县县委、县政府号召招商引资。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基于两家的世交关系，商定投资成立化工企业，由上诉人牵头，与被上诉人和客商母风平三人作为股东各出资45万元，设立天冠公司，后到工商部门申请登记时，因被上诉人是法院现职干部，没有被批准。为规避政策，赵敏的名字改成了其表弟钱丙昌，又重新到工商部门申请登记得到核准。在公司成立后，上诉人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上诉人为公司的副总经理、分管财务，母风平为总经理（后改为上诉人）主抓生产和销售。因公司出纳钱丙昌侵占公司财产之事案发，被上诉人又将工商部门登记中钱丙昌改为刘霞，另一股东母风平亦因此退出公司。至今，公司的股东就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二人，公司的合同书及章程直接载明的股东就是赵敏，且为被上诉人亲笔签名，钱丙昌是被上诉人为规避政策而冒用的身份，《核查账务概要》、《公司管理规定》、《各股东投资及资产情况》、《审计报告》和《现金日记账》等均能证实被上诉人为公司真正的股东、且直接参与公司管理的事实，五份证据均为原始书证，环环相扣，相互印证，完全证实了被上诉人为公司股东的事实。刘霞没有在公司出现，工商登记中的刘霞名字更不是本人所签。刘霞这个名字只不过是被上诉人冒用的而己，连名义上的股东也不能成立。故被上诉人是公司的股东，在本案中作为被告是适格。一审法院不考虑上诉人提交的各种证据的关联性，仅以工商登记材料表面上显示的内容和被上诉人恶意规避法律以刘霞之名申请清算的所谓裁定书为根据，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被上诉人为公司实际股东的理由不能成立，驳回上诉人起诉完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审理本案。
被上诉人赵敏答辩称：第三人刘霞为公司股东。上诉人提交的工商登记材料显示公司股东为上诉人和钱丙昌。后钱丙昌将股权转让予刘霞。该公司股东为上诉人和刘霞。刘霞也履行了股东出资义务，并直接参与了公司设立和经营管理活动。答辩人并非冠县天冠化工有限责任公司股东。答辩人只是受刘霞委托参与公司事务，答辩人行使代理权时尽职尽责，并未随意经营和处置公司财产。后上诉人在公司清算时拒绝出示账册，致使公司清算未果。天冠公司虽被吊销营业执照，但其仍然存在。在公司清算期间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无法律依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裁定。
原审第三人刘霞述称，第三人系天冠公司的股东，并作为股东履行了出资义务，参与了公司的经营管理活动。上诉人否认第三人的股东地位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同时，被上诉人赵敏只是第三人委托参与公司设立和行使股东权利的代理人。上诉人在经营期间未尽职尽责管理公司，致使公司亏损严重，并在公司清算期间拒绝出示公司账册。上诉人的行为严重损害了第三人作为股东的权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裁定。
二审审理查明，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冠县硕丰会计师事务所于2003年1月12日出具的（2003）002号《审计报告》载明：至2002年11月底，天冠公司账面资产总额1371044.47元，其中赵敏投入497800元；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天冠公司《现金日记账》显示，自2002年3月至10月，赵敏共分9次向天冠公司共计出资51万元，包括现金出资和实物出资（捷达牌轿车一部等）；刘国卿在（2013）聊商终字第5号案件中提交的赵敏向公司出资的两份收据，能够证实天冠公司于2002年10月14日、10月16日分别收到赵敏入股资金39000元、126000元。天冠公司成立于2002年9月19日，冠县工商局核准并颁发了营业执照。在此之前，赵敏曾在2002年6月作为公司股东在《合同书》和公司章程上签名，但报送县工商局后未被登记核准。被上诉人赵敏亦认可参加了公司成立后的经营管理工作，其和钱丙昌均否认向天冠公司出资，主张刘霞为公司股东并实际出资，但一直未提供刘霞出资和向刘霞转让股权的相关证据。
本院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同一审法院查明。
本案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赵敏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原审裁定驳回上诉人起诉是否正确。
尽管天冠公司的工商登记材料显示公司成立时的股东是钱丙昌和刘国卿，钱丙昌于2003年3月14日将所持130万元股权无偿转让与刘霞后，公司工商登记材料上也将公司股东变更为刘国卿和刘霞，赵敏未显示为公司登记股东，但上诉人提交的该公司部分原始资料，包括公司成立并注册登记前后的《现金日记账》、出资收据和《验资报告》等，均表明赵敏已向天冠公司实际出资，而未有证据证明钱丙昌、刘霞向天冠公司进行过出资。钱丙昌将其所持的130万元股权无偿转让给刘霞既不符合情理，也无事实依据。刘霞名为天冠公司股东，但其基本未参与公司经营管理，而是赵敏出面参与了公司经营管理。刘国卿主张赵敏为天冠公司实际股东，并提供了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应以证据不足为由驳回起诉，而应进一步严格审查落实赵敏的股东身份情况，并根据公司清算结果，作出相应的实体判决。
综上，原审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百七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87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莘县人民法院（2013）莘商重字第1号民事裁定；
二、指令山东省莘县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陈家勇
审判员 刘 颖
审判员 董 慧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九日
书记员 田 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