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3民终1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烁，男，1986年12月7日出生，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闵济宏，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树森，男，1979年9月3日出生，现住北京市密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舒婧，北京市问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泽众，北京市问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垂丹，女，1987年6月19日出生，住北京市怀柔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均鹏，男，1981年5月20日出生，住北京市密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筝乐东方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区新景家园1号楼1至2层1-1。法定代表人：谭垂丹，执行董事。上诉人李烁因与被上诉人熊树森、被上诉人谭垂丹、被上诉人李均鹏、被上诉人北京筝乐东方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筝乐文化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8民初44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烁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熊树森对李烁的全部诉讼请求；熊树森、谭垂丹、李均鹏及筝乐文化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2016年3月15日的借款协议尚未生效，李烁不应承担保证责任。熊树森和谭垂丹认可涉案借款发生在2015年12月20日至2016年4月1日之间，系双方之间对借贷的结算，李烁对此并不知情，该款项与2016年3月15日的借款协议无关。根据法律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关系自出借人提供借款时生效，熊树森未按2016年3月15日借款协议的约定向谭垂丹支付330万元，故该借款协议尚未生效，李烁担保的债务未实际发生，故李烁无需承担保证责任。2.借款协议中并未约定借款利息，李烁对于熊树森和谭垂丹之间存在利息约定亦并不知情，故李烁即使承担保证责任，也不应对利息部分承担保证责任。熊树森辩称：不同意李烁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李烁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借款协议担保人处签字，其应当对熊树森与谭垂丹、李均鹏之间的330万元借款承担保证责任。谭垂丹认可与熊树森之间的借款存在利息约定，李烁亦知情，故李烁应对利息部分承担保证责任。谭垂丹、李均鹏及筝乐文化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发表答辩意见。熊树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谭垂丹偿还熊树森借款460万元及利息（其中130万元自2016年3月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其中330万元自2016年4月1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2.判令李均鹏、筝乐文化公司对全部债务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李烁对330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谭垂丹、李均鹏、李烁、筝乐文化公司负担案件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22日，熊树森与谭垂丹签订借款协议一份，内容为：谭垂丹因公司周转向熊树森借款13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6年2月22日至2016年3月8日，借款方必须按照借款协议规定的用途使用借款，不得挪作他用，不得用借款进行违法活动，本协议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可由任意一方向人民法院起诉等。谭垂丹在借款人处签字并捺印。2016年3月15日，熊树森与谭垂丹签订借款协议一份，内容为：谭垂丹因公司周转向熊树森借款33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6年3月15日至2016年4月15日，借款方必须按照借款协议规定的用途使用借款，不得挪作他用，不得用借款进行违法活动，本协议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可由任意一方向人民法院起诉等。谭垂丹在借款人处签字并捺印，李烁在担保人处签字并捺印。2015年12月20日至2016年3月28日，熊树森通过银行转账累计给付谭垂丹款项490.38万元。另，熊树森主张谭垂丹曾向其借现金2万元，谭垂丹对此予以认可。2016年1月16日至2016年4月1日，谭垂丹通过银行转账累计向熊树森还款290.42万元。一审庭审中，熊树森与谭垂丹对实际借款金额及实际还款金额均无异议。关于利息，熊树森主张双方约定利率为月利率5%，谭垂丹辩称双方约定的利率远高于熊树森之主张，且高于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另查明，谭垂丹与李均鹏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熊树森与谭垂丹签订的两份借款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双方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本案中，双方出借款项490.38万元及偿还款项290.42万元的资金均通过银行转账给付，存在前期借贷、后期出具借款协议的情形，既有借贷的客观事实，又有借款协议中双方当事人对借款金额及内容的签字确认，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借款协议合法有效。谭垂丹、李均鹏对借款协议的合法性不予认可的辩解意见，其未在指定期限内提供有效证据，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其理由不能成立。双方对借款总金额及还款金额均无异议，即熊树森向谭垂丹出借款项共计492.38万元，谭垂丹向熊树森还款共计290.42万元。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虽熊树森与谭垂丹签订的两份借款协议均未约定利息，但在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已约定利息，且谭垂丹、李均鹏认为双方约定的利率明显高于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现熊树森主张谭垂丹已偿还的290.42万元中，已给付的款项按照年利率36%计息，未给付的款项按照年利率24%计息，符合法律规定，故法院予以准许。按照先偿还利息后偿还本金的计算方式，对已给付的款项按照年利率36%进行冲抵利息，对未给付的款项的利息计算方式按照年利率24%计息。按照上述计算方式，截至2016年4月1日，在熊树森通过银行转账方式给付谭垂丹款项490.38万元的范围内，谭垂丹尚欠熊树森本金208.87万元。关于熊树森主张谭垂丹曾向其借款2万元现金一节，谭垂丹对此予以认可，法院不持异议。因谭垂丹与熊树森于2016年3月15日签订借款协议中担保人为李烁，李烁应在330万元款项的范围内对剩余本金208.87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故关于熊树森主张李均鹏对所负债务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熊树森主张筝乐文化公司对全部债务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李烁辩称不同意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主张，因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法院不予采纳。判决：一、谭垂丹与李均鹏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熊树森借款本金2108700元及利息（以2108700元为基数，自二一六年四月十六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百分之二十四计算）。二、李烁在3300000元范围内，对上述2088700元及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三、驳回熊树森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在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一是李烁应否承担保证责任；二是李烁承担保证责任的范围如何确定。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熊树森与谭垂丹之间款项往来的事实，可以认定熊树森确实向谭垂丹提供了借款，双方通过签订借款协议的方式将实际发生借贷关系的情况固定下来，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借款协议应属合法有效。李烁上诉主张涉案款项往来与2016年3月15日借款协议无关，该借款协议尚未生效，但对此未能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借款协议签订后，谭垂丹未按期足额向熊树森偿还借款，故李烁作为保证人应当承担保证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规定，保证期间，债权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数量、价款、币种、利率等内容作了变动，未经保证人同意的，如果减轻债务人的债务的，保证人仍应对变更后的合同承担保证责任；如果加重债务人的债务的，保证人对加重的部分不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李烁作为保证人签字的借款协议中并未约定借款利息，谭垂丹在庭审中认可与熊树森之间存在利息约定，在熊树森、谭垂丹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李烁在签订借款协议时对于利息一事知情并同意承担保证责任的情况下，谭垂丹对利息的认可应视为债权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的变更。现谭垂丹与熊树森的利息约定加重了债务人的债务，故李烁作为保证人对该部分债务不应承担保证责任。李烁关于其不应对利息部分承担保证责任的上诉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对于李烁应当承担保证责任的范围，本院做如下考虑：第一，李烁仅应对2016年3月15日借款协议项下未偿还的借款承担保证责任，鉴于熊树森与谭垂丹之间签订了两份借款协议，但实际出借和偿还款项系连续发生，与两份借款协议不能一一对应，且存在借款协议以外的借款，现熊树森认可与谭垂丹之间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往来的款项归总计算，故应当按照比例核算谭垂丹在2016年3月15日借款协议项下的还款；第二，在李烁不对熊树森和谭垂丹约定的借款利息承担保证责任的情况下，应当将谭垂丹在2016年3月15日借款协议项下的还款全部视为偿还本金，据此核算谭垂丹的剩余借款本金数额，并以该数额作为李烁承担保证责任的范围。以上述方式计算，李烁应当承担保证责任的范围为剩余借款本金134.56万元。综上，李烁的上诉请求有一定依据，本院对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8民初447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8民初447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李烁对谭垂丹、李均鹏欠付熊树森1345600元的借款本金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李烁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谭垂丹、李均鹏追偿；四、驳回熊树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公告费500元，由李烁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23509.6元，由李烁负担8364元（已交纳），由熊树森、谭垂丹、李均鹏共同负担15145.6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茵审 判 员  郑吉喆代理审判员  熊 静二〇一八年三月三十日法官 助理  张 清书 记 员  张晓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