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松刑初字第38号
公诉机关吉林省松原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韩某甲，住吉林省扶余市。系被害人马某甲妻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乙。系被害人马某甲之子。
被告人范洪龙，吉林省扶余市人，住扶余市。曾因犯强奸罪，于1989年11月20日被黑龙江省甘南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1992年8月24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5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扶余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高梦林，吉林鑫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松原市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9月2日以松检刑检刑诉（2015）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范洪龙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韩某甲、马某乙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松原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白宝志、孟文龙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韩某甲、马某乙，被告人范洪龙及其辩护人高梦林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松原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5月21日下午16时许，被告人范洪龙与被害人马某甲在自家卧室炕上饮酒，二人在饮酒过程中因琐事发生口角并发生厮打，在厮打过程中范洪龙用自家菜刀砍马某甲裆部及颈部数刀，致马某甲当场死亡。后范洪龙主动给公安机关打电话投案。经法医鉴定，马某甲系被他人用单刃砍器刺砍伤头部，致脑组织损伤死亡。
公诉机关为指控上述事实，向本院移送并当庭出示和宣读了被告人范洪龙的供述和辨解，证人李某某、张某某、刘某某等人证言，《法庭科学DNA鉴定书》，《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照片及物证等证据证明。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范洪龙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造成一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范洪龙案发后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所犯罪行，属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韩某甲、马某乙诉讼请求，依法追究被告人范洪龙故意杀人罪的刑事责任。判令范洪龙赔偿原告人误工费39万元、死亡赔偿金30万元、丧葬费2万元、精神损失费10万元，上述各项合计人民币81万元。为支持其诉讼请求，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供了身份证、常住人口登记卡复印件等证据。
被告人范洪龙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没有辩解意见。被告人范洪龙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范洪龙作案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属自首。请求本院对被告人范洪龙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5年5月21日被害人马某甲去通村村民被告人范洪龙家挖野菜，并于中午留在范家吃饭。下午16时许，二人在范洪龙家卧室炕上饮酒，饮酒过程中二人因琐事发生口角并厮打，在厮打过程中范洪龙用自家菜刀砍马某甲裆部及头颈部数刀，致马某甲脑组织损伤死亡当场死亡。同日，被告人范洪龙向公安机关投案自首，并如实供述所犯罪行。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当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到案经过》、《破案经过》、《110接警单》、《110出警记录单》证明：2015年5月21日17时许，扶余市肖家派出所（接警电话为0438-598****）接到肖家乡北井村一名自称范洪龙的男子报案称：2015年5月21日16时许，其在自家与同村居民马某甲饮酒时发生口角，后范洪龙用菜刀将马某甲砍伤后当场死亡。肖家派出所民警赶往现场，在肖家乡北井村路边被一50岁左右男子招收拦下，该男子称其是范洪龙，并带领民警来到案发现场。民警发现被害人马某甲躺在现场范洪龙家东屋地上，已死亡。民警将范洪龙带回肖家派出所。接到肖家派出所转警后扶余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人员立即赶往现场进行侦查，并在肖家派出所对范洪龙进行讯问。经讯问。范洪龙对在自家将马某甲用菜刀砍死一事，供认不讳。
2.《现场勘查笔录》、《现场方位图》、《现场勘验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现场照片证明：现场位于扶余市肖家乡北井村范洪龙家，范洪龙家东侧卧室炕的北侧地面距炕10cm、距房门100cm处见一头南脚仰卧男尸，尸体头部下方地面见40×50cm血泊，已棉签提取。尸体头部西侧，房门南侧墙角处见一菜刀，已原物提取。尸体东北侧距尸体40cm处见一掀翻的木质方桌，地面见小葱、黄瓜等食物散落。
3.《提取笔录》、照片证明：公安机关工作人员在肖家派出所办案中心询问室依法提取范洪龙所穿军绿色上衣一件、灰色休闲裤一条、棕色休闲鞋一双；在扶余市公安局办案中心询问室依法提取范洪龙面部血迹。公安机关对范洪龙头面部及全身进行拍照。
4.《辨认尸体笔录》证明：经韩某甲辨认涉案男尸系扶余市肖家乡北井村村民其丈夫马某甲。
5.《通话记录单》证明：范洪龙于2015年5月21日两次拨打肖家派出所码为0438-5981087报案。
6.《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尸检照片证明：经体表检验头颈部，见颜面部沾满血迹，右侧额颞顶部见斜行砍创，创口长度15cm，创缘规整，创口内见颅骨劈开，深入颅腔。颞骨骨折，撬开骨片可见三处砍伤，鼻子被劈开，鼻骨骨折。从内下分别为横行由头部经鼻梁上部直至左侧眉弓外角处，长13cm，鼻梁上部横断面颅骨骨折，由右腮斜向经鼻梁中部至左侧眉弓中部长度为13cm。面部颅骨骨折，深入颅腔。右下颌斜向上至于鼻子中部，长度为11cm，上下颌骨骨折，牙槽骨折。颈前部见斜行条状划痕和1cm浅表创口，深达皮下。左侧锁骨下胸骨旁见斜行5cm开放创口，深达骨质。左锁骨中段上方见3cm开放创口，深达皮下呈三角形排列，分别为2.1cm、2.5cm、3cm。左肩峰下方见横行开放性创口，创缘规整，创角前锐后钝，深达骨质，右上胸锁骨下方纵行表皮划痕，左侧下胸部、乳头下方10cm见横行7cm开放创口，劈开肋骨入胸腔，右侧创口长10cm，右侧创口中间可见相连皮瓣，皮瓣下方创口长4.5cm，上方创口长5.5cm，深达耻骨，骨质上可见砍痕。咬去头部骨片，见硬脑膜破裂，脑组织上见砍创痕，深3cm。论证：（1）根据尸检所见死者损伤存在部位及程度，认为非本人形成，他伤无疑。（2）死者头部损伤致脑组织损伤构成死因。（3）根据创口的形态特征，推断致伤物为具有一定质量的带刃砍器，刃面锋利，刃长约10cm左右。（4）综合分析认为死者系被他人用单刃砍器刺砍伤头部，致脑组织损伤死亡。鉴定意见：死者马某甲系被他人用单刃砍器刺砍伤头部，致脑组织损伤死亡。
《吉林省公安厅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明：在所检出的STR各基因座上，送检的马某甲血样的STR分型与刀上血、血泊血、范洪龙裤子布片上所检部位血迹的STR分型一致，经计算，似然比为2.423×1019；送检的范洪龙血样的STR分型与范洪龙面部血迹的STR分型一致，经计算，似然比为2.37×1022。
证人李某某证言证明：案发前的过程和案发后范洪龙报案的过程，杀人过程没看见。我叫李某某，和范洪龙是前后院邻居。2015年5月21日下午四点左右，我和马某甲一起去范洪龙家，我们在他家院里挖野菜，后来唠嗑了，说的挺好没有争吵。10多分钟后，我要回家，范洪龙让我在他家喝酒，我回家了，马某甲在他家喝酒。下午5点多，范洪龙到我家说：“四叔，你给我证实一下，我报案了，派出所车一会来。”我问证实啥呀，范洪龙说：“我和马五喝酒，他和我装，我就把他干死了。”范洪龙转身就走了，出门的时候嘴里还叨咕：“让你和我装。”我听见范洪龙在大道喊：“你和我装什么装”一类的话，我出门之后看见范洪龙家围了很多人。我不知道范洪龙砍死马某甲的原因，唠嗑就说一些打工的事，也没发生争执。范洪龙和马某甲之前也没有矛盾，范洪龙一直老跑腿子，自己一个人在家过日子，平时总好惹事，村民不和他一般见识，一般人都不去他家喝酒。
证人凌某某证言证明：案发后范洪龙到其家要求证实报案过程。其证实的内容与其丈夫李某某证实的内容一致。
证人张某某证言证明：案发后情况。我现在担任肖家乡北井子村治保主任，是派出所的人打电话告诉我的，我接完电话以后就去范洪龙家了，去了以后我也没进屋，就在门口帮忙保护现场了，当时看热闹的人挺多的。我去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六点多了。我不知道他俩为什么打仗，他俩没有矛盾，之前从没有吵吵过，也没打过仗。
证人刘某某证言证明：案发后范洪龙上卖店要派出所电话。我在我们村开个小卖店，2015年5月21日晚上四五点钟，范洪龙到我家跟我说：“林子，肖家派出所电话号码是多少，”我就拿张纸把肖家派出所电话给范洪龙写上了。因为范洪龙一直人品不咋地，总喝酒，我也没跟他说话。范洪龙当时穿一件军绿色的上衣，一条灰白色裤子，当时我看范洪龙就好像喝酒了，情绪跟平时不一样。没听说他俩之间有矛盾。
证人韩某甲证言证明：到现场后看见案发现场情况。我和马某甲是夫妻关系。当天中午吃完饭之后，大概是下午两点左右，他说出去溜达，直达下午四五点我看他还没有回来，我就出去找他。我走到范小五家路口那里碰见范洪龙，他说：“我跟你家男的干仗了，你丈夫在我家躺着呢。”于是我就到范洪龙家一看，我丈夫满脸是血，地上也流了不少血，躺在范洪龙家地上不动了，这时派出所的警察也赶到了。我丈夫和范洪龙之前没有矛盾。
证人孙某某证言证明：我进屋去了，但没敢往屋里看，就是马某甲媳妇在范洪龙家的外屋地上哭，我就把她从屋里拽出来了。
证人韩某乙证言证明：是我向公安机关报的警，当时我进屋里去了，马某甲已经死了，头朝南脚朝北，腿当时有点蜷着是分开的，面部朝上。案发当时我正在家里看电视，五点半左右，我媳妇孙某某给我打电话说：“你来看看来，范洪龙和马某甲打仗了，马某甲满脸是血，你看咋整。”等我到范门口已经全是人了，我和马术和、韩淑清还有一个外号叫刘五的就进屋了，看见马某甲已经死了，脸部和头部全是血，地上也有一大摊子血。马某甲是我妹夫，他和范洪龙没有矛盾。
被告人范洪龙的供述与辩解：2015年5月21日供述。今天下午三点钟，我正在家做饭呢，李某某和马某甲上我家院里挖婆婆丁，我说：“院子里婆婆丁多，你们随便挖”。后来饭做好了，我就出去让让他俩，让他俩在我家吃饭。李某某说他有肝病不能喝酒，就走了。我去院里把大门关上了，马某甲就跟我进屋了，进屋以后马某甲要喝酒，我们就坐下开始喝酒。我和马某甲人倒了一杯50度白酒，就坐在我家炕上喝，边喝酒边说我会看阴阳宅这事，我说我看的挺好，马某甲认为我不行，马某甲说：“就你这×样的，你还能出去咋的啊？”他的意思是我不能出去给别人看，没有出去给别人看的这两下子。我说：“就你这×样的，你还跟我俩装×子啊？”我俩又一人倒了一杯白酒，边喝边唠，我说：“咱俩以酒为贵，你来我这跟我喝酒，咱俩别唠那些没用的”，马某甲说：“就你这×样的，我×你妈的，你还跟我俩装×子，我是你二姐夫不？”说完马某甲就把我俩吃饭的饭桌给踹翻了，把饭桌踹到地上了，又朝我脸部踢一脚，被我躲开了，踢到我的前胸部了。我就从炕上下来说：“二姐夫咱俩消停点。”马某甲说：“我是不是你二姐夫”说完就开始撵着我打。我也急眼了，我俩就在炕上厮打到了一起，具体打到哪了我就记不清了，厮巴两下我就把他拽到地上来了。我转身跑进厨房拿我做饭用的菜刀进屋，我把刀放炕沿上说：“你消停点吧。”他说：“我×你妈，就你这×样。”他说完我来气了，我俩又打起来了。我俩互相都厮打倒在屋地上了，我非常来气，顺手把菜刀从炕沿上拿起来，朝马某甲的裆部砍了一刀，接着又朝马某甲的面部砍了两刀。砍完以后我就看见马某甲脸上和裆部出血了，躺在东屋什么也没说。我就出屋去村西头刘家林卖店要派出所的电话号，跟派出所的人说：“马某甲在我家趟着呢，被我干了。”派出所的工作人员说马上就到。我就往家走，路上碰见马某甲媳妇，对她说：“我跟你家男的干仗了，你家男的在我家躺着呢。”然后就去道边等派出所的人了。我当时用186打头的号码给派出所打的电话，具体号码记不住了。因为我俩喝酒的时候马某甲骂我，又把饭桌踢翻了，还踹我一脚。当时我没想砍死马某甲，就想收拾一下他，我和马某甲没有矛盾。我一共砍了三刀，第一刀砍在马某甲裆部，剩下两刀都砍在马某甲面部了。砍完以后我把菜刀放到菜板上了。我没有外伤。
16.常住人口信息，证实被告人范洪龙，1964年1月3日生，住扶余市肖家乡北井村。
17.《刑事判决书》、《罪犯出监通知书》证明：黑龙江省甘南县人民法院（1989）刑字第91号刑事判决书，对被告人范洪龙以强奸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于1992年8月24日刑满释放。
18.《在押人员健康检查登记表》证明：范洪龙自述有癫痫病史，右侧额角可见一处骨头缺如，无新伤。医生意见收押观察治疗。
综上证据，被告人范洪龙对其持菜刀将被害人马某甲砍死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被告人范洪龙供述了案件起因、作案时间、地点、手段、使用的工具、造成的后果等事实，与证人李某某证实其与马某甲到范洪龙家挖野菜、马某甲留在范洪龙家吃饭，证人刘某某证实范洪龙作案后向其要公安机关电话号码，现场勘查笔录证实案发现场，物证证实作案工具等事实情节相互印证。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与被告人范洪龙供述其持菜刀砍被害人的事实相吻合。刑事科学技术检验报告亦佐证了被告人范洪龙的供述。据此，被告人范洪龙故意杀人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韩某甲系被害人马某甲妻子，马某乙系被害人马某甲之子。认定上述事实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身份证复印件、常住人口登记卡复印件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范洪龙因琐事而行凶，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范洪龙持菜刀砍击被害人头部，其杀人手段残忍，罪行严重，且曾因犯强奸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四年，故对其应予严惩。鉴于本案系因邻里纠纷引发，被告人范洪龙于案发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所犯罪行，属自首，故被告人虽属应判处死刑，但不属必须立即执行的，依法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韩某甲、马某乙请求本院依法判令被告人范洪龙赔偿被害人死亡赔偿金、误工费、精神损失费的诉讼请求，因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本院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韩某甲、马某乙请求本院依法判令被告人范洪龙赔偿被害人丧葬费人民币2万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范洪龙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范洪龙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韩某甲、马某乙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2万元。
三、作案工具菜刀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杨凤双
审判员 丛 峰
审判员 包 丽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孙丽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