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鄂武汉中刑终字第00544号
原公诉机关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舒某某，无职业。曾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11年7月28日被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2011年10月31日刑满释放。现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9月27日被刑事拘留，2013年10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武汉市洪山区看守所。
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审理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舒某某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4年5月4日作出（2014）鄂洪山刑初字第0037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舒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菲、黄燕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舒某某未委托辩护人，自行辩护权并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9月26日18时许，被告人舒某某在武汉市洪山区雄楚大道关山中学门前，因琐事与被害人钱某发生争执，在遭钱某持棍打砸所驾长安牌微型面包车后，继而持一把水果刀下车与钱某、凌某某先后发生打斗。期间，舒某某持水果刀将钱某的胸腹部、左上臂刺伤。经法医鉴定，钱某所受伤属轻伤（重型），舒某某所受伤属轻微伤。
被告人舒某某后在现场被公安人员传唤归案，并如实交代了上述事实。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有武汉市公安局洪山区分局出具的抓获、破案经过及办案说明；报案材料及被害人钱某的陈述；证人杨某、凌某某的证言；法医鉴定书；扣押清单及照片；前科材料等其他材料；被告人舒某某的供述及辩解等证据证实。
原审认为，被告人舒某某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舒某某曾因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在刑罚执行完毕以后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其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认定被告人舒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上诉人舒某某的上诉理由：1、其行为系防卫行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2、对法医鉴定结论有意见，没有对其进行伤情鉴定。
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在二审中发表意见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量刑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舒某某系“黑面的”（无营运许可证从事载客业务的面包车）司机。2013年9月6日，其搭载乘客杨某等人由本市武昌区小东门至洪山区雄楚大道关山中学，途中，因杨某的儿子（2012年9月4日生）在其车上撒尿，上诉人舒某某与杨某发生争执。杨某随即电话邀约其丈夫钱某到关山中学门口等候。当日下午18时许，上诉人舒某某将杨某等人送至关山中学门前后，与在此等候的杨某老公钱某、妹夫凌某某发生争执，钱某持棍对舒某某所驾长安牌微型面包车进行敲砸，舒某某遂持一把水果刀下车与钱某、凌某某先后发生打斗。期间，舒某某持水果刀将钱某的胸腹部、左上臂刺伤。民警接报警后赶到现场，将上诉人舒某某与凌某某传唤归案，到案后上述人舒某某如实交代了上述事实。
后经法医鉴定，钱某被人持锐器刺伤胸腹部及左上臂，其胸腹部损伤造成左侧胸腹腔贯通伤、左侧胸腔积血，其损伤程度为轻伤（重型）；舒某某被人致伤头部、面部致皮肤软组织擦挫伤，其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武汉市公安局洪山区分局关山街派出所出具的抓获、破案经过，证明公安机关接群众举报，有人在本市洪山区雄楚大道关山中学门前打架。民警接警后，立即赶到现场，将打架的双方舒某某、凌某某口头传唤回派出所进行审查的事实。
2、被害人钱某的陈述，证明其接到老婆杨某的电话，称与“面的”司机发生口角，其随即和凌某某一起赶到关山中学门口等候，待“面的”司机（即上诉人舒某某）将杨某送到后，与“面的”司机发生争执，并用随身携带的棍子砸在面包车驾驶室车门的顶棚上方。砸了几下后，司机强行把门推开。然后从驾驶室里拿出一把刀子，下车后就朝其捅了几刀，其左手臂和左胸挨了刀。随后凌某某过来和司机扭打起来，将司机制服后报了警。后来其被送到了医院的事实。
3、证人杨某、凌某某的证言及杨某的报案材料，均证实因小孩“屙尿”一事与司机舒某某发生冲突，杨某叫来钱某、凌某某在关山中学门口等候，后双方发生冲突，钱某用棍子敲打面包车车门，司机随即下车与其发生扭打，冲突过程中，舒某某将钱某刺伤的事实。
4、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照片，证明扣押作案凶器水果刀一把（已断），持有人系上诉人舒某某。
5、舒某某车辆被损照片，证明上诉人舒某某的面包车被损毁的情况。
6、武汉市公安局刑科所出具武洪公鉴法字（2013）第164号法医鉴定书，证明被鉴定人钱某被人持锐器刺伤胸腹部及左上臂，其胸腹部损伤造成左侧胸腹腔贯通伤、左侧胸腔积血，其损伤程度为轻伤（重型）。
武汉市公安局刑科所出具武洪公鉴法字（2013）第176号法医鉴定书，证明被鉴定人舒某某被人持棍棒击伤头部、面部致皮肤软组织擦挫伤，其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7、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1年7月28日出具（2011）岸刑初字第27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证明舒某某曾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刑满释放证明书，证明舒某某于2011年10月31日刑满释放。
8、上诉人舒某某的身份信息材料，证明上诉人舒某某的身份情况。
9、公安机关出具情况说明，证明公安机关经调查，因案发现场人员流动性强，案发后未调取到涉案的打砸车辆的棍子、现场监控录像、无利害关系的目击证人证言等证据。
10、武汉市公安局洪山区分局出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行政拘留执行回执，证明凌某某因本案被行政拘留三日。
11、上诉人舒某某的供述与辩解，其对故意伤害钱某的事实供认不讳，但是辩称其系受到钱某和凌某某殴打后做出的防卫行为。
上述证据均经二审庭审审核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舒某某辩称其行为是防卫行为，不构成犯罪的上诉理由。经查，本案系因小孩在上诉人舒某某车上撒尿引发争执，进而发生冲突、打斗，面对此类小事，双方本可采取妥善方式化解矛盾，和平解决。但双方均采取了不理智的手段，导致矛盾冲突升级，进而导致一人轻伤（重型）、一人轻微伤的严重后果。本案中虽是钱某一方持棍棒敲砸上诉人舒某某的车辆在先，具有明显过错，但上诉人舒某某此时完全可以采取暂时避让、报警等其他方式避免危害后果的发生，防止争端的进一步升级，但其采取了持刀伤害他人身体的过激方式解决争执，刺伤被害人胸腹部及左上臂，导致被害人轻伤（重型）。综合考虑其选择的应对方式、伤人部位以及对比当事人双方造成的危害结果来看，其行为的性质明显超出了防卫的范畴，也不具有正当性，不能成立正当防卫，亦不构成防卫过当，应当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故上诉人舒某某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舒某某诉称其对法医鉴定结论有意见，没有对其进行伤情鉴定的上诉理由。经查，案发后，武汉市公安局刑科所于2013年9月29日出具武洪公鉴法字（2013）第164号法医鉴定书，证明被鉴定人舒某某被人持棍棒击伤头部、面部致皮肤软组织擦挫伤，其损伤程度为轻微伤。关于上诉人舒某某、被害人钱某的伤情鉴定结果，公安机关已于2013年10月30日、2013年11月4日先后告知了舒某某、钱某，二人均在鉴定结论通知书上签字认可。本案鉴定机构均具有鉴定资质，鉴定结论客观、科学，鉴定程序合法。故上诉人舒某某对鉴定结论提出的辩解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舒某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上诉人舒某某曾因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在刑罚执行完毕以后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其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鉴于被害人钱某对本案危害结果的发生负有直接过错责任，对上诉人舒某某还可再酌情从轻处罚。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在二审中发表的意见，本院部分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4）鄂洪山刑初字第00378号刑事判决中对被告人舒某某的定罪部分，即被告人舒某某犯故意伤害罪；
二、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4）鄂洪山刑初字第00378号刑事判决中对被告人舒某某的量刑部分，即判处被告人舒某某有期徒刑一年；
三、判处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舒某某有期徒刑十个月十五天。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9月27日起至2014年8月10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正武
审 判 员 王红旗
代理审判员 杨 毅
二〇一四年八月四日
书 记 员 王娅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