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4民终318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武汉三源特种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工人村都市工业园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20107728264842E。
法定代表人：苑立东，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昭，江苏仁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新美，女，汉族，1985年7月29日生，住宁夏回族自治区贺兰县，系武汉三源特种建材有限责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江苏五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溧阳市南渡镇永安路21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320481674429006P。
法定代表人：张云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铭，江苏双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飞，男，汉族，1971年6月14日生，住江苏省无锡市南长区，系江苏五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员工。
上诉人武汉三源特种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三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五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星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溧阳市人民法院（2016）苏0481民初36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审理期限届满前，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三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1、五星公司支付欠付货款9839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98397元为基数，自2014年11月1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驳回五星公司反诉请求。3、本案诉讼费由五星公司公司承担。
事实和理由：
1、无锡市振达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达公司）与五星公司恶意串通，损害三源公司利益。五星公司虽认可使用了三源公司生产的抗裂剂和抗裂纤维，但主张并非三源公司向其供货，而系向振达公司购买。对其主张的该事实，五星公司未提交其与振达公司的买卖合同、付款凭证等证据予以证明。此外，一审判决认定五星公司与振达公司之间存在混凝土买卖业务，振达公司销售的混凝土中包含其向三源公司购买的抗裂剂和抗裂纤维，该认定也无任何证据可予证实。2、振达公司与本案争议存在利害关系，一审对其出具的证明的效力未予认真审查即作为定案依据，导致事实认定错误。如果振达公司与五星公司存在混凝土买卖关系，且销售的混凝土中已包含抗裂剂和抗裂纤维的价格，在五星公司尚未与振达公司结清相应混凝土价款的情况下，本案的处理结果将影响振达公司能否收到已添加在混凝土中的抗裂剂和抗裂纤维的相应价款，振达公司为维护自身利益必然会做出不利于三源公司的证言，因此振达公司出具的证明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3、五星公司对其提交的对账函已经予以认可，一审却以三源公司未提交相应的送货凭证为由对该对账函的真实性不予认定，与证据规则的规定相悖。三源公司并非故意不提交出库单或送货单等送货凭证，是因为双方已经结算并签署了对账函，故对送货凭证未再刻意保留。对账函已经双方签字确认，不能因为未提交送货凭证即否认其真实性，本案应以对账函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4、五星公司的反诉请求缺乏证据证实，而且五星公司反诉要求返还的579000元货款并非全部为本案所涉合同项下的货款，还包括此前其他交易所发生的金额，一审对此也未予查清即判令全部返还，缺乏事实依据。
五星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三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1、三源公司未履行供货义务。双方当事人于2011年5月签订《产品购销合同》，明确约定送货至振达公司的混凝土搅拌站。合同还约定双方最终以送货、入库凭证进行结算。一审庭审中，五星公司根据核对证据材料及以往付款情况，如实陈述了三源公司未履行供货义务的事实，振达公司也证明未收到案涉货物。三源公司未履行供货义务，应承担返还全部货款的责任。2、证人证言及振达公司出具的证明合法有效，应予认定。相关证人并非本案利害关系人，仅是振达公司的工作人员，其所作证言应予采信。振达公司也非本案利害关系人，其以书面形式回复五星公司核对收货情况的请求，相关证明可以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一审在三源公司拒绝提供送货凭证的情况下，结合证人证言及证明认定本案事实，符合法律规定。3、三源公司称涉案货物有送货凭证，但未能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中，相关证人携带了振达公司的送货凭证样本出庭，证明只要三源公司送货，振达公司便会出具送货凭证。三源公司认可该送货方式，一审庭审前，三源公司的诉讼代理人和财务人员同意提交相应的送货凭证，但庭审中又以送货单找不到为由，拒绝提交相关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4、对账函的内容与客观事实相悖，不能作为结算依据。本案对账函虽然载明相关金额，但在最后结算前，五星公司在与振达公司核对中发现三源公司并未供货。《产品购销合同》约定以送货入库凭证作为最终结算依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现有证据证明三源公司并未供货，五星公司是在认识错误的情况下签署了对账函，故对账函不能成为双方当事人的结算依据。
一审情况：
三源公司诉称，双方当事人于2011年5月23日签订了《产品购销合同》，由五星公司向三源公司购买抗裂剂和抗裂纤维等产品，总金额按实结算。合同签订后，三源公司依约履行了己方的供货及其他义务。2014年11月14日，经双方对账，截止2014年10月31日，三源公司对五星公司的应收账款余额为198397元。后五星公司于2015年2月支付货款100000元，截至起诉之日，五星公司尚欠货款98397元未予支付。三源公司多次催要，五星公司至今未付。故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五星公司支付货款98397元及以此为基数自2014年11月1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五星公司辩称，双方当事人于2011年5月签订《产品购销合同》后，五星公司指定振达公司为收货单位。截止2015年2月，五星公司按照三源公司提供的所谓证据支付了579000元，后经与振达公司核对才发现数年来三源公司是虚构了供货事实，实际上三源公司并未供货，请求法院驳回三源公司的诉讼请求。
五星公司反诉称，双方当事人于2011年5月23日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由三源公司向五星公司指定的振达公司供货，货款按实结算。2016年5月12日，三源公司以五星公司尚欠其货款98397元为由提起诉讼，五星公司经与振达公司核对，才得知自2011年5月至今，三源公司均以虚假不实的所谓供货，从五星公司获得579000元货款，现请求判令三源公司返还货款579000元。
针对五星公司的反诉，三源公司辩称，五星公司所称的579000元为履行购销合同而支付的货款，其诉请返还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五星公司的反诉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2011年5月23日，三源公司与五星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一份，约定由五星公司购买三源公司混凝土添加剂产品，单价分别为18元/㎥、10元/㎥，需方收货地点及运输方式为“由供货方送货至无锡振达砼站”，结算方式为“每月25号对帐，次月支付上月所供货款的70%，余款在2011年12月31日前付清”，合同还对其他相关事项作了约定。2014年11月14日，三源公司向五星公司出具对帐函，五星公司员工承认三源公司的应收款余额为198397元。2015年2月，五星公司给付三源公司货款100000元。上述《产品购销合同》签订后，五星公司累计向三源公司支付货款579000元。
一审审理中，三源公司称双方在合同中没有明确约定收货单位及具体的收货人，只是约定了收货地点是振达公司混凝土搅拌站，但又承认三源公司直接派车送货过去，由振达公司混凝土搅拌站的工作人员接收，当时有单子让他们签字，并承认有出库通知单的一联由三源公司留存，但在审理过程中，三源公司称已找不到出库通知单。
一审另查明，五星公司与振达公司之间存在混凝土买卖业务，由五星公司购买振达公司的混凝土，该混凝土中包含由振达公司向三源公司购买的抗裂剂和抗裂纤维。
五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加盖了振达公司印章的《证明》一份，内容为“经查：我公司从未收到武汉三源特种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为江苏五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提供的外加剂，经全面查账确认武汉三源特种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从未供应过江苏五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所称上述外加剂，我方此前多次通知武汉三源特种建材有限责任公司对账，由于武汉三源特种建材有限责任公司没有为江苏五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专项供货，所以也无我公司的收货凭证。我公司与武汉三源特种建材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往来账目已全部付清。江苏五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商品混凝土使用的外加剂费用我方已经计入混凝土价格之内。”
振达公司销售经理出庭作证称该公司没有收到过三源公司为五星公司提供的添加剂。三源公司认为其与五星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与振达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其公司也没有委托振达公司替五星公司接收货物，振达公司没有权利替五星公司接收货物。
一审法院认为：
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收货的地点和运输方式为“由供货方送货至无锡振达砼站”，结合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可以认定双方确定振达公司为所供抗裂剂和抗裂纤维的收货人。在三源公司供给五星公司抗裂剂和抗裂纤维的同时又供给振达公司抗裂剂和抗裂纤维，而五星公司从振达公司所购买的混凝土中包含来源于三源公司的抗裂剂和抗裂纤维的情况下，在操作过程中有可能产生混淆，故在振达公司否认为五星公司从三源公司取得抗裂剂和抗裂纤维的情况下，三源公司应进一步举证供给五星公司抗裂剂和抗裂纤维的原始证据以证实其与五星公司之间的供货情况，而三源公司作为有健全财务制度的单位，也应当能够提供原始的供货出库通知单供双方核对账目、确定债权债务情况，以印证对账函的真实性，而三源公司以找不到供货单为由不提供供货单，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综合本案的证据，一审采信五星公司的陈述，认定三源公司实际并未单独向五星公司供货，三源公司仅凭对账函向五星公司主张权利依据不足，对三源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且三源公司应返还五星公司已支付的货款。
一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本诉原告武汉三源特种建材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反诉被告武汉三源特种建材有限责任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反诉原告江苏五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货款579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3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850元（均已减半收取），合计5980元，由武汉三源特种建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二审过程中，三源公司补充提交如下证据：
1、2010年9月16日，其公司与江苏无锡二建建设集团公司（以下简称无锡二建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证明一审判令其返还五星公司的579000元货款中，包含履行该份合同的货款，并提交2013年和2014年的付款单，证明履行合同的付款情况。
2、无锡新兴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兴公司）的证明，证明第一制药厂项目所需的混凝土由新兴公司提供，其中含有三源公司提供给五星公司的抗裂剂。结合一审中提交的相关对账函，可以证明三源公司提供给五星公司和无锡二建公司的抗裂剂和抗裂纤维并非仅送货至振达砼站，还送货至泉济砼站、新兴砼站及北定砼站。
五星公司则补充提交振达砼站的出库通知单，证明振达公司如代为收取三源公司直接销售给五星公司的抗裂剂和抗裂纤维，应该会出具类似的通知单，三源公司如已供货应该持有振达公司出具的收货单，三源公司不能仅凭对账函证明其已向五星公司供货。
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三源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五星公司与振达公司之间存在混凝土买卖业务，该混凝土中包含由振达公司向三源公司购买的抗裂剂和抗裂纤维，该认定无事实依据。
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中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还查明以下事实：
2010年9月16日，三源公司与无锡二建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由三源公司向无锡二建公司承建的罗富特创意广场项目供应抗裂剂，并由三源公司将货物送至无锡振达砼站。
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第一制药厂地块项目和罗富特创意广场项目均由无锡二建公司承建，新街家园项目由五星公司承建。五星公司承建新街家园项目后，由苏克如负责具体实施。苏克如的妻子系无锡二建公司员工，并负责第一制药厂地块项目和罗富特创意广场项目实施。根据2011年5月23日三源公司与五星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第十三条的约定，该合同对第一制药厂地块项目同样有效。双方当事人二审中均认可，第一制药厂地块项目和罗富特创意广场项目虽由无锡二建公司承建，但三源公司向无锡二建公司承建的该两项目供应的抗裂剂和抗裂纤维，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均由苏克如代其妻子付款，即均由五星公司负责向三源公司支付货款。
根据相关对账函及双方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虽然上述两份《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的送货方式均为由三源公司送至无锡振达砼站，但在实际履行过程中，除振达砼站外，泉济砼站、新兴砼站及北定砼站也代为收取相关抗裂剂和抗裂纤维。针对上述两份《产品购销合同》和三个工程项目，五星公司总计向三源公司支付抗裂剂和抗裂纤维货款579000元。一审认定该579000元全部为2011年5月23日三源公司与五星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项下的货款，系事实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2014年11月14日的对账函显示，截至2014年10月31日，五星公司尚欠三源公司货款198397元，五星公司由毛群、杨飞在该对账函上签字确认。2016年1月21日，三源公司向五星公司发出对账函载明，罗富特创意广场项目供货236921元，已全部结清；新街家园项目供货143440元，已全部结清；第一制药厂项目供货297036元,2015年回款100000元，应付款98397元。五星公司收到该对账函后，未予确认。
本院认为：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对账函是否系双方当事人的最终结算依据？三源公司能否据此请求支付货款？2、三源公司未能提交相关送货凭证，五星公司能否据此请求返还全部货款？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
五星公司主张，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结算货款的数量以实际需方签字确认的收货单为准，因此，本案应以收货单作为结算货款的依据。三源公司则主张，双方当事人已经结算并签订对账函，对账函应作为结算依据，双方结算后，其公司对收货单未作刻意保留，故无法再行提交相应的送货单。对此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第十三条约定，五星公司指定毛群为对账人，且明确第一制药厂地块项目的对账人也为毛群。2014年11月14日，三源公司向五星公司发出对账函载明，截至2014年10月31日，五星公司尚欠货款198397元，毛群和杨飞作为五星公司的代表在该对账函上签字确认。因毛群系五星公司指定的对账人，故其对对账结果的确认，对五星公司具有约束力。第一制药厂地块项目和罗富特创意广场项目均由无锡二建公司承建，所使用的抗裂剂和抗裂纤维的付款义务人本应为无锡二建公司，但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该部分货款也由五星公司负责支付，并已据此实际履行。因此本院认定双方当事人约定由五星公司为无锡二建公司支付货款，构成债务加入，对于第一制药厂地块项目和罗富特创意广场项目所涉的欠付货款，五星公司也应承担还款责任。
本院认为，2014年11月14日的对账函系经双方当事人结算后确认，三源公司可依据该对账函主张付款。三源公司自认五星公司于2015年另行付款100000元，对此本院予以确认，五星公司尚欠货款98397元。对于三源公司要求五星公司支付货款98397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因双方当事人在2014年11月14日的对账函中确认的是“应收账款余额”，故三源公司主张五星公司应自确认对账函次日起，即自2014年11月15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98397元欠付货款的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经结算并签订对账函以后，如无足以动摇该对账函证明力的证据，即不应苛求三源公司另行提交相应的送货单。当然，如果三源公司在该对账函之外能另行提交相应的送货单予以佐证，则能进一步增强其证据的证明力，但不能以三源公司未能提交相应的送货单即否认对账函的证明力。虽然五星公司一审中提交了振达公司的证明，并申请振达公司的工作人员出庭作证，证明振达公司从未收到三源公司提供给五星公司的抗裂剂和抗裂纤维，其公司销售给五星公司的混凝土中添加的抗裂剂和抗裂纤维，系其公司向三源公司购买，且相关费用已计入混凝土价格。但由于振达公司与本案争议事实存在利害关系，故不能仅凭其证明即否定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对账函的证明力。而且，双方当事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曾经对账，如果三源公司从未实际供货，则五星公司在第一次对账时即应发现，因此五星公司在数次对账后再主张三源公司从未供货，也与常理不符。此外，根据查明的事实，五星公司已向三源公司支付的579000元货款，系针对上述两份《产品购销合同》和三个工程项目而履行的货款，并非仅针对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履行的货款，故一审判令三源公司全部返还，无事实依据。故对五星公司要求三源公司返还579000元货款的反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三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溧阳市人民法院（2016）苏0481民初3686号民事判决。
二、江苏五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武汉三源特种建材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货款98397元，并自2014年11月1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
三、驳回江苏五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9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960元，均由江苏五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卢 力
审 判 员 张丛卓
代理审判员 王 浩
二〇一七年二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浦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