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京02行终1692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余锦龙，男，1972年12月27日出生。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教育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前门西大街109号。
法定代表人刘宇辉，主任。
委托代理人宋良刚，北京市易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群伟，北京市教育委员会干部。
一审第三人首都师范大学，住所地北京市西三环北路***号。
法定代表人宫辉力，校长。
委托代理人俞嘉颖，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余锦龙因诉北京市教育委员会（以下简称市教委）行政申诉答复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所作（2016）京0102行初24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5年9月18日，市教委作出京教法申字[2015]10号《学生申诉答复意见书》（以下简称被诉《答复》），该答复的主要内容为：“申诉人：余锦龙……被申诉人：首都师范大学……经本机关调查查明：申诉人余锦龙于2008年7月被首都师范大学政法学院马克思主义发展史专业录取为博士研究生。申诉人于2011年9月1日填写了《首都师范大学研究生转专业申请表》，该表经导师、学位评定分委员会、学生所在院系同意，但未经研究生部培养办同意，故转专业申请未获得批准。申诉人于2013年6月获得被申诉人授予的法学专业博士学位。申诉人不服，向我委提出申诉。本机关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学校及其他教育机构行使下列权利：（五）对受教育者颁发相应的学业证书’。本案中，申诉人提出的转专业申请并未获得学校批准，学校不批准其转专业的行为符合相关规定。论文答辩委员会对授予学位的意见并不是学位授予的最终结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学位条例》第十条第一款规定：‘学位论文答辩委员会负责审查硕士和博士学位论文、组织答辩，就是否授予硕士学位或博士学位作出决议。决议以不记名投票方式，经全体成员三分之二以上通过，报学位评定委员会。’第二款规定：‘学位评定委员会负责审查通过学士学位获得者的名单；负责对学位论文答辩委员会报请授予硕士学位或博士学位的决议，作出是否批准的决定。决定以不记名投票方式，经全体成员过半数通过。决定授予硕士学位或博士学位的名单，报国务院学位委员会备案。’根据以上规定，授予博士学位的决定最终由学位评定委员会作出。因此学校学位评定委员会按照其录取专业为其授予博士学位并无不当，对申请人第1项申诉请求，本机关不予支持。申诉人的第2、3项申诉请求不属于我委职责范围。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法》第四十二条第（四）项和《普通高等学校学生管理规定》第六十三条的规定，经本机关研究答复如下：对申诉人的申诉请求不予支持。如不服本答复意见……”。
余锦龙向一审法院起诉称，2008年7月自己被录取为首都师范大学政法学院哲学系叶险明导师的博士研究生。当年，叶险明在哲学系的马克思主义哲学（专业代码010101，毕业后授予哲学博士）和马克思主义发展史专业（专业代码030502，毕业后授予法学博士，余锦龙被录取为该专业的自费博士生）。入学后，根据研究兴趣和导师要求，在符合教育部和学校相关文件规定下，余锦龙于2009年1月8日向叶险明申请并向学院学术委员会提交了转专业申请书和一式三份的转专业申请表。2009年1月首都师范大学政法学院领导王树荫签字盖章同意后，余锦龙将一式三份的表全部上交研究生院主管此事的王颍（在职读政法学院王树荫博士研究生）。2011年6月余锦龙因病申请延期毕业，研究生院同意其延期一年申请。放假前，王颍告知余锦龙其转专业申请表丢失让重新交一份。2011年9月开学后，余锦龙又提交一式多份转专业申请，其中三份交给王颍。2012年6月11日，研究生院再次批准余锦龙写着专业为马哲的延期毕业申请。从2008年9月至2013年7月余锦龙自费读博士期间，余锦龙修完了哲学学科所有课程并按学校规定在哲学类的核心期刊发表5篇论文，并主持获得学校博士研究生科研论文一等奖，博士论文开题报告和博士论文答辩均按照哲学学科完成。2013年5月18日，学位答辩委员会全票同意授予余锦龙哲学博士学位。2013年5月余锦龙同海南师范大学签的就业协议一栏要求是哲学博士。2013年6月首都师范大学政法学院向首都师范大学研究生院提交授予余锦龙哲学博士的证明，2013年7月余锦龙拿到法学博士学位证，2013年7月市教委开具报到证专业一栏为马克思主义发展史（法学学科030502）。之后，海南师范大学将余锦龙退回首都师范大学。余锦龙认为自己的转专业申请符合相关规定，因学校错发学位，导致余锦龙就业受阻，造成一定经济损失。故诉请法院撤销被诉《答复》，并请求市教委责成首都师范大学重新授予余锦龙哲学博士毕业证和学位证。
市教委辩称，被诉《答复》合法有据，余锦龙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余锦龙的诉讼请求。
首都师范大学述称，研究生转专业会导致学校须按调整后的专业培养方案重新制定培养计划，为了保障教学质量以及国家教育资源能够得到有效率地使用而不致被浪费，依据相关法律规定，首都师范大学制定了《首都师范大学关于研究生转专业的暂行办法》。研究生转专业必须由研究生部培养办审批并备案，且应在研究生新生入学第一学期期末考试结束后到次年2月底，其他时间概不受理转专业有关事宜。政法学院按照余锦龙原专业的博士培养方案和培养计划对余锦龙进行专业培养，余锦龙没有修完哲学博士培养方案规定的学位课，余锦龙名下的首都师范大学学历博士成绩单没有哲学学位的马克思主义哲学专题研究这门专业课的成绩。《中华人民共和国学位条例》第六条、第十二条明确规定必须通过博士学位的课程考试方可参加博士学位论文答辩。故恳请法院驳回余锦龙的诉讼请求。
2016年7月2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京0102行初243号行政判决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法》的相关规定，市教委作为本行政区域内的教育行政主管部门，有对受教育者的申诉进行处理的行政职权。《普通高等学校学生管理规定》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学生可以按学校的规定申请转专业。学生转专业由所在学校批准。”《首都师范大学关于研究生转专业的暂行办法》第四条规定研究生转专业的手续，由研究生部培养办审批并备案。《中华人民共和国学位条例》第十条规定“学位论文答辩委员会负责审查硕士和博士学位论文、组织答辩，就是否授予硕士学位或博士学位作出决议。决议以不记名投票方式，经全体成员三分之二以上通过，报学位评定委员会。学位评定委员会负责审查通过学士学位获得者的名单；负责对学位论文答辩委员会报请授予硕士学位或博士学位的决议，作出是否批准的决定。决定以不记名投票方式，经全体成员过半数通过。决定授予硕士学位或博士学位的名单，报国务院学位委员会备案。”本案中，因余锦龙的转专业申请未经首都师范大学批准，学位评定委员会按照其被录取的专业为其授予博士学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学位条例》的相关规定。市教委根据查明的事实，并结合本行政机关的法定职责，依据法定程序作出被诉《答复》并无不当之处。余锦龙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四）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余锦龙的诉讼请求。
余锦龙不服一审裁定，上诉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其依照学校规定提出转专业申请，并得到博士生导师、所在学院的同意，其转专业的申请符合规定，并且获得学校答辩委员会的认可。其在首都师范大学攻读博士学位期间，首都师范大学对其是按照哲学博士进行培养的，所学的课程和所发表的论文均是按照哲学博士培养计划执行的。前述行为应该视为首都师范大学已经同意其在2009年提出的转专业申请。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学位评定委员会只能针对学位答辩委员会的决议进行不记名投票，决定是否授予博士学位，而不能决定授予何种博士学位。而上诉人提交的《首都师范大学博士学位论文答辩书》中明确指出“同意授予哲学博士学位”。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撤销被诉《答复》。
市教委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予以维持。
首都师范大学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予以维持。
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市教委向一审法院提交并当庭出示了如下证据材料：1、行政申诉申请书，2、首都师范大学研究生转专业申请表（2011年9月），3、《首都师范大学关于研究生转专业的暂行办法》，证明余锦龙提出的转专业申请未经首都师范大学研究生部培养办批准，故其转专业并未成功，其诉讼请求并无事实与法律依据。
在法定举证期限内，余锦龙向一审法院提交并当庭出示了如下证据材料：
1、申请，证明余锦龙在规定的时间内向学校提出了转专业申请，学校导师签字同意；
2、首都师范大学研究生转专业申请表，证明2011年9月1日，余锦龙向首都师范大学提交转专业申请，叶险明、首都师范大学政法学院、首都师范大学政法学院学位评定分委员会都签字盖章表示同意；
3、首都师范大学研究生延期毕业（答辩）申请表（2011年）；4、首都师范大学研究生延期毕业（答辩）申请表（2012年），证据材料3、4证明余锦龙当时是哲学学位的答辩；
5、首都师范大学博士学位论文答辩报告书，证明2013年5月18日首都师范大学博士学位论文答辩委员会全票通过了余锦龙的哲学博士论文答辩；
6、证明，证明余锦龙已从马克思主义发展史专业转入马克思主义哲学专业，于2013年5月18日通过答辩，建议授予博士学位；
7、北京地区普通高校毕业研究生就业协议书，证明余锦龙以哲学博士毕业生的身份与海南师范大学、首都师范大学签订就业协议，两个学校的人事处签字盖章表示认可；
8、全国毕业研究生就业报到证；9、全国毕业研究生就业通知书，证据材料8、9证明首都师范大学错误将余锦龙博士学位专业写成马克思主义发展史；
10、学位查询结果；11、博士毕业证书，证据材料10、11证明首都师范大学错误授予余锦龙法学博士学位；
12、证明，证明因为专业不符，余锦龙被海南师范大学退回，海南师范大学给余锦龙开了两个月工资；
13、证明，证明首都师范大学政法学院和叶险明出具证明，证明余锦龙在规定时间内向导师、学院申请转专业并修完了哲学博士生所有课程，发表了两篇论文；
14、关于余锦龙申请变更博士学位学科门类事宜的回复函，证明不授予哲学博士学位不是因为转专业没有批准，而是少修一门课；
15、《首都师范大学关于研究生转专业的暂行办法》；16、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部令第21号，证据材料15、16证明按规定可以转专业；
17、胡慧华证明，证明余锦龙已修了马克思主义哲学专题研究的专业课程，且在规定时间内提交了转专业申请；
18、刘长军证明，证明余锦龙与刘长军同时参加了哲学博士答辩，且知道余锦龙转专业的事。
一审庭审中，首都师范大学向一审法院提交并当庭出示了如下证据材料：
1、《首都师范大学关于研究生转专业的暂行办法》、行政申诉申请书，证明市教委明确认可了该暂行办法，该暂行办法第四条、第五条规定了研究生转专业的程序和条件；
2、首都师范大学研究生转专业申请表，证明依据暂行办法规定首都师范大学未批准余锦龙的申请；
3、2008级马克思主义哲学博士培养方案、首都师范大学研究生成绩单，证明其中有门课程马克思主义哲学课题研究，哲学专业的课程和法学专业的课程是不一样的，余锦龙没有修过该核心课；
4、《2008级马克思主义发展史博士培养方案》及余锦龙的成绩单，证明余锦龙没有修过“马克思主义哲学专题研究”这门哲学专业必修课，也没有参加过这门课程的考试，不可能授予“哲学博士学位”。
5、中国高等教育学生信息网查询情况，证明余锦龙在2008年同时报考了首都师范大学与中央民族大学的博士生；
6、关于余锦龙在我校毕业派遣的情况说明、北京地区普通高等毕业研究生就业协议书、全国毕业研究生就业报到证，证明余锦龙系中央民族大学2008级中国少数民族史专业的博士生，并于2011年7月1日从该校毕业。2012年7月17日，余锦龙在广东金融学院就业，因此余锦龙所述就业受阻不符合事实；
7、关于余锦龙在我校任职的有关说明，证明2013年9月，余锦龙擅自脱岗；
8、论文，证明余锦龙已在广东金融学院就业，且一直有工作。
经过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材料认证如下：首都师范大学的证据材料为开庭审理后提交，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关于提交证据的规定，法院不予采纳。余锦龙、市教委提交的证据材料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真实、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法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已将当事人提交的全部证据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对余锦龙、市教委、首都师范大学提交的证据材料所作认证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认证意见正确，故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余锦龙于2008年7月被首都师范大学政法学院马克思主义发展史专业录取为博士研究生。2011年9月1日，余锦龙填写了首都师范大学研究生转专业申请表。该申请表经导师、学位评定分委员会和学生所在院系签字确认，研究生部培养办意见为空白。2013年6月17日，余锦龙获得首都师范大学授予的法学博士学位。2015年8月7日，余锦龙向市教委提出申诉，请求：1、撤销2013年6月17日由首都师范大学授予的法学博士学位，变更为哲学博士学位；2、赔偿余锦龙自2013年至2014年往返海南-
北京的交通费和住宿费以及医疗费三万余元；3、赔偿2013年9月至现在每月5200元工资，计124800元。经调查核实，市教委作出被诉《答复》。余锦龙不服该答复，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另查，《首都师范大学关于研究生转专业的暂行办法》第四条规定，研究生转专业的手续，按下列程序办理：1.研究生本人提出书面申请，填写首都师范大学研究生转专业申请表，经所在院系的学位评定分委员会同意，由院系学位评定分委员会主席签字，由研究生部培养办审批并备案。获得批准后研究生本人需要重新填写个人培养计划，并严格按照新的培养计划完成学业。2.研究生部培养办受理研究生转专业手续的时间集中在研究生新生入学第一学期期末考试结束后到次年2月底，其他时间概不受理转专业有关事宜。未办理手续而自行转专业者所引发一切后果均由学生本人承担。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法》的相关规定，市教委作为本行政区域内的教育行政主管部门，有对受教育者的申诉进行处理的行政职权。
《普通高等学校学生管理规定》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学生可以按学校的规定申请转专业。学生转专业由所在学校批准。”《首都师范大学关于研究生转专业的暂行办法》第四条规定研究生转专业的手续，由研究生部培养办审批并备案。《中华人民共和国学位条例》第十条规定“学位论文答辩委员会负责审查硕士和博士学位论文、组织答辩，就是否授予硕士学位或博士学位作出决议。决议以不记名投票方式，经全体成员三分之二以上通过，报学位评定委员会。学位评定委员会负责审查通过学士学位获得者的名单；负责对学位论文答辩委员会报请授予硕士学位或博士学位的决议，作出是否批准的决定。决定以不记名投票方式，经全体成员过半数通过。决定授予硕士学位或博士学位的名单，报国务院学位委员会备案。”本案中，因余锦龙的转专业申请未经首都师范大学批准，学位评定委员会按照其被录取的专业为其授予博士学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学位条例》的相关规定。余锦龙上诉主张其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首都师范大学已经同意其在2009年提出的转专业申请，没有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市教委根据查明的事实，并结合本行政机关的法定职责，依据法定程序作出被诉《答复》并无不当之处。余锦龙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四）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余锦龙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余锦龙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均由余锦龙负担（均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琪
审判员 刘天毅
审判员 刘彩霞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高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