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青民二终字第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供销车队。
法定代表人陈玉香，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欣青，山东雅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茂林，该单位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国利。
委托代理人刘红。
上诉人青岛供销车队因与被上诉人马国利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3）北民初字第34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胡金鳌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刘歆鑫主审本案，与代理审判员徐慧共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国利在一审诉称：青岛供销车队于1999年4月19日起分九次向马国利借款245000元，双方约定利息为年息10%，2005年3月4日马国利在青岛供销车队的请求下，为其垫付青岛供销车队所有的青岛市市北区大港纬四路7号丙、9号甲房屋土地出让金本金129910元，但青岛供销车队至今未还。为维护马国利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一、青岛供销车队偿还马国利借款本金245000元及利息379000元；二、青岛供销车队偿还马国利垫付的青岛市市北区大港纬四路7号丙、9号甲房屋土地出让金本金129910元及利息66000元；三、本案诉讼费用由青岛供销车队承担。
青岛供销车队在一审辩称：1、本案起诉状中马国利的签名非其本人所签，不能确定本诉是马国利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2、马国利诉求第二项系马国利以几个单位欠其款为由，将青岛供销车队的房产私自过户给其子马勇，该行为已经市北法院（2012）北刑重字第2号刑事判决书及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青刑二终字第162号刑事判决认定为职务侵占罪，其因该犯罪行为所付出的过户等费用依法不应支持；3、根据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青刑二终字第162号刑事裁决书，马国利尚欠青岛供销车队房租388000元，假设其诉请成立，理应与其欠青岛供销车队的房租费相互折抵，何况其诉请中有青岛物华火锅烧烤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物华火锅城）、青岛再生资源集团市北公司金源分公司（以下简称金源分公司）等单位所欠款，而这些单位均为独立法人单位，能够独立承担民事责任，这些单位的欠款不应由青岛供销车队承担。综上，根据马国利提交之证据，只有160000元系青岛供销车队所欠，且该借款并未约定利息，青岛供销车队认为，马国利诉请的160000元欠款应与其所欠青岛供销车队的388000元租金折抵，其余诉请于法无据，应予驳回。
原审法院查明和认定的基本事实是：金源分公司分三次向马国利借到款项共计70000元，分别为1999年4月19日借50000元，1999年10月6日借15000元，1999年10月6日又借5000元，该公司向马国利出具收款凭证三张并加盖本公司财务专用章，案外人徐德仁在该三张收款凭证上均注明按年息10%付息。物华火锅城分两次向马国利借到款项共计15000元，分别为1999年11月16日借10000元，1999年12月3日借5000元，该公司向马国利出具收款凭证两张并加盖本公司财务专用章，案外人徐德仁在该两张收款凭证上均注明按年息10%付息。青岛供销车队分三次向马国利借到款项共计160000元，分别为2004年9月1日借40000元，2005年8月5日借100000元，2006年9月28日借20000元，该公司向马国利出具收款凭证三张并加盖本公司财务专用章。上述八笔借款共计245000元，所涉借款单位向马国利出具的收款凭证制式是一样的，均为金源分公司收款凭证。另查明，青岛再生资源市北公司、金源分公司、物华火锅城及青岛供销车队与青岛市再生资源总公司都存在隶属关系。徐德仁原系青岛市再生资源总公司副总经理，同时兼任青岛再生资源市北公司经理、青岛供销车队法人代表至2010年7月止，上述八笔借款均发生于徐德仁任职期间内。马国利原系青岛供销车队经理，负责青岛供销车队的行政、财务、人事等工作，直到2010年8月止正式离开青岛供销车队。还查明，金源分公司和物华火锅城均系青岛供销车队的前身，涉案借款245000元在青岛供销车队账面挂账。又查明，2005年3月4日，马国利为将青岛供销车队所有的青岛市大港纬四路7号丙、9号甲房屋过户至其子马勇名下，向相关部门缴纳土地出让金129910元，该过户房产的行为已被市北法院（2012）北刑重字第2号刑事判决认定为构成职务侵占罪。同时，该刑事判决还认定马国利将案外人交纳给青岛供销车队的租赁费388000元非法据为己有，判决对马国利收取的房租388000元依法予以追缴，至今，马国利仍未将该款项上缴。马国利向青岛供销车队催款未果，双方形成纠纷，马国利遂于2013年11月1日诉至市北法院，要求判如所请。庭审过程中，对加盖有青岛供销车队公章的三笔借款是否约定利率一事，双方各执一词，马国利主张约定年息与另外五笔借款一样即年息10%，青岛供销车队主张未约定利息。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所涉八笔借款，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真实有效。根据马国利提供的八份收款凭证、市北法院（2012）北刑重字第2号刑事判决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足以认定青岛供销车队欠马国利借款本金245000元的事实，青岛供销车队应当按照约定及相关法律规定偿还马国利借款本金及利息，对马国利要求青岛供销车队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但每笔借款的利息给付应区别不同的情况。对收款凭证上明确注明年息10%的五笔借款，青岛供销车队应按该约定付息；对收款凭证上未明确注明利率的三笔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8条“借贷双方对有无约定利率发生争议，又不能证明的，可参照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青岛供销车队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付息。关于马国利要求青岛供销车队偿还其垫付的涉案房屋土地出让金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因马国利将青岛供销车队的房产私自过户给其子的行为已被市北法院（2012）北刑重字第2号刑事判决认定为构成职务侵占罪，因该犯罪行为所付出的有关费用依法不应得到支持，故对马国利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一条、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青岛供销车队偿还马国利借款本金245000元并给付利息（其中对本金50000元的借款，自1999年4月19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内的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息10%计算；对本金20000元的借款，自1999年10月6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内的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息10%计算；对本金10000元的借款，自1999年11月16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内的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息10%计算；对本金5000元的借款，自1999年12月3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内的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息10%计算；对本金40000元的借款，自2004年9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内的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对本金100000元的借款，自2005年8月5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内的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对本金20000元的借款，自2006年9月28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内的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总额以马国利诉求的379000元为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马国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第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999元，由马国利负担5133元，由青岛供销车队负担6866元。宣判后，青岛供销车队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青岛供销车队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金源分公司和物华火锅城不是被上诉人的前身，涉案借款也未在供销车队挂账。被上诉人在1999年4月19日、10月6日一共出借给金源分公司7万元款项，而该公司隶属青岛再生资源集团市北公司，法定代表人是陈象珂，徐德仁签名无授权。上诉人2001年成立，被上诉人提交的文件显示金源分公司于2005年4月变更为上诉人，与事实不符。何况，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1999年的7万元借款由上诉人偿还。物华火锅城是独立法人单位，无证据证明是上诉人的前身。该单位于1999年11月6日和1999年12月3日共借被上诉人15000元，借款与上诉人无关。上述借款分别在各自单位账面反映，上诉人不应承担偿还义务。二、上诉人认可借被上诉人16万元本金，但该借款未约定利息，被上诉人主张的利息应从其诉至法院时计算，一审法院从借款之日计算利息无法律依据。三、16万元借款应同被上诉人涉及刑事犯罪的判决中应予返还的388000元折抵。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偿还本金16万元；二、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马国利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经审理查明，1999年4月19日、1999年10月6日、1999年10月6日金源分公司分别向马国利借50000元、15000元、5000元，收款凭证均注明按年息10%付息，但是并未约定还款时间。1999年11月16日、12月3日物华火锅城分别向马国利借款10000元、5000元，收款凭证均注明按年息10%付息。2004年9月1、2005年8月5日、2006年9月28日青岛供销车队向马国利分别借款40000元、100000元、20000元，收款凭证中既未约定利息也未约定还款时间。
另查明，市北法院（2012）北刑重字第2号刑事判决确认“对马国利收取的房租388000元，依法予以追缴”，该判决已经生效。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同原审判决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三。一是金源分公司和物华火锅城的两笔借款共计85000元，上诉人是否应当向被上诉人清偿；二是上诉人主张的抵销权是否成立；三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160000元，利息应当支付的起止时间。
针对争议焦点一。青岛兰德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制作的青兰所审字（2010）第323号《审计报告》证实：青岛供销车队账面反映借马国利款245000元；其中包含本案金源分公司的借款70000元和物华火锅城的15000元。该《审计报告》的效力已被（2012）北刑重字第2号生效刑事判决书确认。上诉人主张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针对争议焦点二。市北法院（2012）北刑重字第2号刑事判决确认应当依法追缴马国利收取的房租388000元，上诉人主张该款项应在本案中抵销。被上诉人辩称该案系刑事诉讼、同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不应抵销。本院认为，针对该388000元，上诉人应通过刑事审判程序主张，抵销权不在本案中主张。
针对争议焦点三。青岛供销车队以其名义向马国利借款三笔，共计160000元。三份收款凭证中并未约定利息和清偿时间，属于不定期无息借款合同。被上诉人第一次向上诉人主张利息是在本案一审起诉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九条规定，公民之间的定期无息借贷，出借人要求借款人偿付逾期利息，或者不定期无息贷款经催告不还；出借人要求偿付催告后利息的，可参照银行同类贷款的利率计息。据此，本院认为，上诉人支付该三笔借款利息的起始时间为本案一审起诉日即2013年11月1日。
综上，本院认为，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3）北民初字第3439号民事判决；
二、青岛供销车队支付马国利本金245000元并支付利息（其中对本金50000元的借款，自1999年4月19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内的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息10%计算；对本金20000元的借款，自1999年10月6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内的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息10%计算；对本金10000元的借款，自1999年11月16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内的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息10%计算；对本金5000元的借款，自1999年12月3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内的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息10%计算；对本金40000元的借款，自2013年11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内的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对本金100000元的借款，自2013年11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内的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对本金20000元的借款，自2013年11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内的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总额以马国利诉求的379000元为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马国利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第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99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25元，共计13924元，上诉人青岛供销车队负担8791元，被上诉人马国利负担5133元。一审案件受理费已由被上诉人马国利预交，上诉人青岛供销车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马国利诉讼费513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金鳌
代理审判员 徐 慧
代理审判员 刘歆鑫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彭晓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