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鄂孝感中民二终字第002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楚粮粮食收储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黄陂西路***号。
法定代表人邹贵林，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连威，湖北峰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鼎军。
上诉人湖北楚粮粮食收储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楚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冯鼎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法院（2013）鄂孝南民初字第022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2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1年3月23日，楚粮公司、冯鼎军双方签订了一份《产品购销合同》，即由冯鼎军向楚粮公司提供安徽产糯米，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品种规格为国家二级，产品数量为150吨左右，产品单价为6000元／吨，交货时间为2011年3月31日之前，质量要求无霉变、无黄粒、水份14.5％过风过筛，结算方式及期限为货到凭过磅验收单当日一次性结清，另双方对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l、如产品质量存在瑕疵，可采取下列任何一种方式处理：A、根据产品质量程度，需方让步接收，让步接收价格由双方协商确定；B、需方拒收，供方另行提供合同约定产品，由此产生的费用由供方承担；2、除本条第一款之外，双方应信守合同，如单方违约，违约方向守约方按合同总额支付10％的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冯鼎军于2011年3月24日向楚粮公司提供79.88吨糯米，货到后经双方检验发现该批糯米有部分黄粒米超标，楚粮公司出具了暂存单将该批糯米暂时收下，并约定由双方负责人协商解决。2011年3月26日，双方负责人协商后就该批次糯米质量问题处理达成一致意见，并签订了一份协议，协议约定：“由需方销售。82％按合同价，18％按次米价即5000元／吨。货款需方先支付14万元，余款在下周二之前处理完后汇至供方指定账户，以银行转账凭证为准。需方为该批业务所产生的费用由供方承担。”楚粮公司于当日向冯鼎军支付货款140000元。之后，楚粮公司多次要求冯鼎军按合同约定交付货物，并支付处理瑕疵产品支出的费用，但冯鼎军均以楚粮公司未先履行付款义务为由拒绝履行合同义务。楚粮公司为维护其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冯鼎军立即支付处理瑕疵产品所产生的费用243994元、支付违约金90000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另查明：因楚粮公司未履行付款义务，冯鼎军在多次催要无果后，将楚粮公司及其公司股东邹贵林、邹万祥诉至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法院，要求支付拖欠的货款324900元并支付违约金46490元。2011年9月14日，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法院作出（2011）禹民二初字第00184号民事判决，判决：“1、湖北楚粮粮食收储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冯鼎军货款324900元、支付违约金46490元；2、邹贵林在8万元抽逃出资范围内、在32万元未出资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3、邹万祥在2万元抽逃出资范围内、在8万元未出资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楚粮公司与冯鼎军双方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及《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约定的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合同签订后，冯鼎军仅履行了部分合同义务，但未按双方合同约定的时间提供符合质量要求的货物，其行为显属违约，应按合同约定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对楚粮公司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另双方补充协议约定对销售该批含黄粒米的糯米所产生的业务费用由冯鼎军承担，且冯鼎军庭审时亦表示认可该业务费用，该约定应视为是对冯鼎军违约责任的一种承担方式，综合考虑上述情况，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冯鼎军应承担的违约金为6万元。冯鼎军辩称楚粮公司的请求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的主张，因楚粮公司在另案中已经向冯鼎军主张过违约责任，其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对冯鼎军的抗辩理由一审院不予支持。对于楚粮公司要求冯鼎军承担处理瑕疵产品所产生的分拣费用的请求，因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已经就质量瑕疵产品的处理达成一致意见，即降价销售，且双方并未就该分拣费用作出具体明确的约定，该费用不论发生与否均不应由冯鼎军承担，故对楚粮公司的该项诉请一审院不予支持。据此，经合议庭评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1、冯鼎军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湖北楚粮粮食收储有限责任公司违约金6万元。2、驳回湖北楚粮粮食收储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6200元，由湖北楚粮粮食收储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000元，冯鼎军承担1200元。
楚粮公司不服原判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在认定证据和事实方面存在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楚粮公司在一审过程提交的证据四存在错误。一审法院在认定该协议时将约定的降价销售视为是违约责任的承担方式实属错误。双方约定对部分超标黄粒米的糯米降价处理是因为该糯米本身的价值已经达不到双方之前签订的《购销合同》中约定的糯米价格，次品糯米的价格与高质量的糯米的价格本身就不一样，因此，不能将次品糯米的价格重新进行约定认定为是违约责任的承担方式。（二）一审判决认定“双方未就瑕疵糯米分拣费用作出具体明确约定，该费用不论发生与否均不应由冯鼎军承担”属错误。1、一审中楚粮公司提交的证据四协议中明确约定，“需方为该批业务所产生的费用由供方承担”而根据该协议订立的目的和其整个内容来看，“该批业务产生的费用”指的就是处理18％超标黄粒米的糯米而发生的费用。楚粮公司作为粮食收储企业，购买大批的糯米就是为销售给酒厂酿酒而用，就酿酒而言，含有超标黄粒米的糯米就是废品，必须将糯米中超标的黄粒米进行分离才能使用。对糯米和黄粒米分离也必然会产生费用。因此，双方在协议中约定的产生的费用就是指分拣费用。2、楚粮公司作为民营企业，冯鼎军系自然人，双方均具备民事主体资格，具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能力，而双方就购销产品中黄粒米超标一事达成协议也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系协议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应受到法律的保护。一审判决认定“该费用不论发生与否均不应由冯鼎军承担”明显与法律相悖，与协议内容和当事人意愿相悖。（三）一审法院未认定楚粮公司在一审过程提交的证据八实属错误。该证据系价格鉴定意见书，是具备价格鉴定资质的物价部门价格认证机构作出的，其鉴定的内容就是根据市场价格，对冯鼎军提供的79.88吨糯米中超标18％的黄粒米进行分离处理所需要的费用。因此，应得到支持和认定。二、一审法院不按当事人对违约责任的约定判令违约金额，属于滥用自由裁量权。根据楚粮公司与冯鼎军在2011年3月23日签订的《购销合同》约定，冯鼎军应在2011年3月31日之前向楚粮公司交付安徽产的无霉变、无黄粒、水分14.5％过风过筛的150吨糯米，价格为每吨6000元，合同总价为900000元；如有违约，双方除按违约责任第一款履行外，违约方应另外向守约方按合同总额支付10％的违约金。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冯鼎军存在多处违约行为，具体如下：（一）冯鼎军在2011年3月23日前向楚粮公司交付79.88吨糯米时，其中18％存在黄粒米超标，双方后来虽重新达成协议，但重新达成的协议只是就次品价格重新进行约定和处理次品产生的费用进行了约定，并未就冯鼎军提交超标黄粒米的违约行为进行处理。而根据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约定，即使双方对存在问题的产品进行了协商处理。违约方也应另行向守约方按合同总额的10％支付违约金。因此，冯鼎军在交付第一批糯米时就存在违约行为。（二）按《购销合同》约定，冯鼎军应在2011年3月31日前向楚粮公司交付150吨的糯米，但自冯鼎军在交付第一批糯米后至今一直没有向楚粮公司交付剩余的糯米，亦存在违约行为。据此，楚粮公司认为，双方约定按合同总额的10％承担违约金并不过高，而冯鼎军在履行合同过中也屡屡违约，冯鼎军按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是理所当然。但一审法院不按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进行认定，随意酌情认定冯鼎军承担违约金额为60000元，损害楚粮公司合法权益，明显属于滥用裁量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依法改判冯鼎军对楚粮公司支付处理瑕疵产品产生的费用243994元，支付违约金额90000元（原审少判30000元违约金）；2、由冯鼎军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楚粮公司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
冯鼎军辩称，一、冯鼎军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产品质量上一审法院认定：“合同签订后，冯鼎军仅履行了部分合同义务，但未按双方合同约定的时间提供符合质量要求的货物，其行为显属违约，应按合同约定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冯鼎军认为一审法院认定冯鼎军存在违约行为与事实不符。因为双方已就存在质量部分的货物处理达成了一致，即82％按合同价，18％按次米价即5000元／吨。对于存在质量问题的货物，冯鼎军已承担了相应的损失且已获得了合同双方的认可，应视为楚粮公司认同并接受了有质量问题的货物，因此冯鼎军并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因此在双方已就产品质量达成合意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冯鼎军存在违约显然是认定事实不清，楚粮公司诉请冯鼎军承担处理瑕疵产品的费用243994元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2、产品数量上，因楚粮公司未按双方协议约定期限履行付款义务（在2011年3月29日前付清余款），冯鼎军完全可以行使抗辩权拒绝履行后期产品的交付义务，且双方合同中约定的数量为“150吨左右”，该约定为不确定数字的约定，视为双方对数量约定不明。综上，无论是产品质量还是在产品数量上，冯鼎军不存在违约情形。二、冯鼎军认为楚粮公司对产品质量的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三、冯鼎军认为楚粮公司作为法人已无法人资格，其亦无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在答辩人不存在任何违约的情形下，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107条判决冯鼎军向楚粮公司承担违约金，显属适用法律错误。五、冯鼎军在一审庭审过程中认可承担因楚粮公司处理该批货物所产生的业务费用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将该费用统一纳入冯鼎军违约金中显属不当。冯鼎军认为，该业务费用应综合考虑交易金额以及冯鼎军已遭受损失等情形综合考虑应在1-2万元为宜，且该业务费用楚粮公司未予以主张，与本案无关，如其主张应另案处理。基于以上，为维护冯鼎军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进行处理。
冯鼎军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楚粮公司与冯鼎军于2011年3月23日所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及同月26日所签订的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与相关法律无悖，原判认定为有效合同正确。前一合同签订后，冯鼎军交付了部分货物，对这批货物，双方当事人所签协议，确认了货物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双方约定作降价处理，同时约定需方为该批业务所产生的费用由供方承担。根据该协议约定，原审法院酌情认定冯鼎军承担6万元违约金并无不当。楚粮公司上诉称冯鼎军应承担243994元处理瑕疵产品所产生的分拣费用，该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因为双方所签协议已对质量瑕疵产品作为降价销售的处理，因此，原审对楚粮公司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正确。至于楚粮公司要求冯鼎军按《购销合同》约定，承担未在2011年3月31日前向楚粮公司交付150吨糯米的违约金9万元的上诉请求，由于楚粮公司未按双方当事人于2011年3月26日所签协议约定的于2011年3月29日前付清剩余货款，冯鼎军行使抗辩拒绝履行后期产品的交付义务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楚粮公司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处理恰当。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410元，由湖北楚粮粮食收储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铮
审判员 叶 勇
审判员 邓菲菲
二〇一五年二月三日
书记员 陈平川
附：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
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
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