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合刑终字第00457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肥西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无业。2015年6月14日因涉嫌犯非法行医罪被肥西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17日被肥西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肥西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合肥市女子看守所。
安徽省肥西县人民法院审理安徽省肥西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某犯非法行医罪一案，于2015年9月29日作出（2015）肥西刑初字第0031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王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1．2012年1月，安徽省金寨县居民张某甲怀孕，因其想生育男孩，电话联系被告人王某为其做胎儿性别鉴定。同年3月的一天，被告人王某在合肥市第三人民医院斜对面的一旅馆内，抽取张某甲子宫绒毛组织，为其鉴定胎儿性别。
2．2014年3月，安徽省肥西县居民唐某某怀孕，因其想生育男孩，其婆婆任某某通过毛广琴介绍，联系被告人王某为唐某某做胎儿性别鉴定。同年5月的一天，被告人王某在合肥汽车总站附近的一旅馆内，抽取唐某某子宫绒毛组织，为其鉴定胎儿性别。
3．2014年3月，安徽省定远县居民孙某某怀孕，因其想生育男孩，通过毛广琴介绍，联系被告人王某为其做胎儿性别鉴定。同年5月的一天，被告人王某在合肥火车站附近的“亚泰”宾馆内，抽取孙某某子宫绒毛组织，为其鉴定胎儿性别。孙某某得知胎儿为女性后，2014年7月在上海嘉定引产。
4．2014年9月，安徽省长丰县居民刘某怀孕，因其想生育男孩，通过他人介绍，联系被告人王某为其做胎儿性别鉴定。同年11月的一天，被告人王某在合肥火车站附近的“亚泰”宾馆内，抽取刘某子宫绒毛组织，为其鉴定胎儿性别。刘某得知胎儿为女性，二天后做了流产手术。
5．2015年2月，安徽省金寨县居民张某乙怀孕，因其想生育男孩，通过其妹妹张某甲联系被告人王某做胎儿性别鉴定。同年4月的一天，被告人王某在合肥市通达路“静安”旅馆内，抽取张某乙子宫绒毛组织，为其鉴定胎儿性别。
6．2015年2月，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居民卢某某怀孕，因其想生育男孩，电话联系被告人王某做胎儿性别鉴定。同年4月18日，被告人王某在合肥市东二十埠马岗菜市场附近的一宾馆内，抽取卢某某子宫绒毛组织，为其鉴定胎儿性别。
7．2015年2月，安徽省金寨县居民彭某怀孕，因其想生育男孩，通过其婶娘张某某联系被告人王某做胎儿性别鉴定。同年5月23日，被告人王某在合肥市通达路“静安”旅馆内，抽取彭某子宫绒毛组织，为其鉴定胎儿性别。
8．2015年4月，合肥市包河区居民阎昌娟怀孕，因其想生育男孩，其丈夫沈伟通过他人介绍，联系被告人王某做胎儿性别鉴定。同年6月14日，被告人王某在合肥市包河区龙川路“红星”酒家内，抽取阎昌娟子宫绒毛组织，为其鉴定胎儿性别。之后民警赶到现场，将被告人王某当场抓获。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物证、书证
（1）立案决定书、指定管辖决定书，证实：经合肥市公安局、合肥市人民检察院、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决定，由肥西县公安局、肥西县检察院、肥西县人民法院管辖本案。
（2）人口信息，证实：被告人王某出生于1969年1月20日，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
（3）归案经过，证实：被告人王某于2015年6月14日被公安机关抓获。
（4）肥西县卫生局出具的证明，证实：肥西县卫生局在国家医师执业注册联网管理系统中未查到被告人王某医师职业资格记录。
（5）扣押清单，证实：2015年6月14日，公安机关扣押被告人王某持有的B超诊断设备、绒毛取采器、吸管、试管、医用超声耦合剂、手术钳、无菌阴道扩张器等物品。
2、勘验检查笔录、辨认笔录
（1）现场勘验笔录一份，现场照片若干张，视听光盘一张，证实：案发现场位置、内部布局、部分仪器等情况。
（2）辨认笔录：
张某甲辨认出王某，指出王某是为其做胎儿性别鉴定的医生。
唐某某辨认出毛广琴，指出毛就是为其介绍做胎儿性别鉴定的毛医生。唐某某辨认出王某，指出王某是为其鉴定胎儿性别的人。
任某某辨认出毛广琴，指出毛广琴就是为其儿媳唐某某介绍做胎儿性别鉴定的毛医生。任某某辨认出王某，指出王某就是为其儿媳唐某某做胎儿性别鉴定的王医生。
孙某某辨认出王某，指出王某就是为其抽羊水鉴定胎儿性别的王医生。孙某某辨认出毛广琴，指出毛广琴就是为其介绍做胎儿性别鉴定的毛医生。
刘某辨认出王某，指出王某就是为其抽羊水鉴定胎儿性别的人。刘某辨认出毛广琴，指出毛广琴就是为其介绍做胎儿性别鉴定的人。
张某乙辨认出王某，指出王某就是为其鉴定胎儿性别的人。
卢某某辨认出王某，指出王某就是为其鉴定胎儿性别的人。
彭某辨认出王某，指出王某就是为其鉴定胎儿性别的人。
张某某（彭某婶娘）辨认出王某，指出王某就是为彭某取胎儿绒毛的王医生。
3、证人证言
（1）张某甲（金寨县南溪镇南溪村大塘组村民）的证言，证实：自己以前做过非法胎儿性别鉴定，介绍其姐张某乙做过，还把非法鉴别胎儿性别的医生介绍给了王萍。
2011年，其通过在街上开服装店的黄丽介绍，认识了王医生。因为2011年其做过一次人流。做过胎儿性别鉴别是女孩，是在合肥三院斜对面鲜花店背后的一个小旅馆里做的。通过抽取宫颈粘液进行性别鉴定的。在金寨县人民医院找人做的人流。
2012年3月份左右，她又去合肥做过一次胎儿性别鉴定，就是她现在的儿子。
第一次是其和老公一起去的，给了王医生2000元现金。第二次是她一个人去的，给了王医生2200元。每次去之前都和王医生手机联系，王告诉具体地点，她就坐车去。第二次地点也是在合肥市三院斜对面鲜花店背后的这个小旅馆。
王医生都是在第二天电话告诉她胎儿性别，第一次是女孩（2011年），第二次是男孩，王的手机号码是130××××8338。
2015年4月18日，其姐张某乙已怀孕两个月了，她又拨打王医生的手机号码130××××8338联系的，王告诉她到合肥市长江西路新岗集农贸菜市场静安旅社去做的。她与老公、姐姐张某乙三个人十一点多来到静安旅社，王某医生给做的。第二天上午电话联系王某，王某告诉她，张某乙这胎是男孩。这三次都是在旅馆里做的，每次都有七八个人，都是提前电话预约，集中做的。她把每个人抽取的宫颈粘液放在一个管子里，封闭好，带回河南做的结果。
（2）唐某某（严店村十队村民）的证言，证实：2014年5月份的一个周六上午，她与婆婆到合肥汽车总站找到毛医生。毛医生将二人带进一个小旅馆的一个房间里，由另外一医生为她抽了羊水，标号17号。抽羊水当晚自行流产。过几天毛医生打电话跟她婆婆说是个女孩。
（3）任某某（唐某某婆婆）的证言，证实：她通过毛医生联系为唐某某做胎儿性别鉴定。2014年5月的一个周六，她与唐某某一起到合肥客运总站找到毛医生。毛医生将她二人带到一个小旅社的一个房间，一个医生为唐某某抽羊水，标号17号。当晚唐某某在家流产。第二天傍晚，毛医生打电话说：不太理想。3400元检查费，房间费四五十元。
（4）孙某某（定远县蒋集镇谢圩村大叶组169号村民）的证言，证实：她2014年3月怀孕，联系毛医生做胎儿性别鉴定。5月，毛医生带她夫妻二人到合肥火车站附近的亚泰宾馆找王医生做胎儿性别鉴定。毛医生收3500元。两天后毛医生当面告知她是女孩。她于2014年7月在上海嘉定引产。王医生四十多岁，口音像是河南的。
（5）叶辉（孙某某丈夫）的证言，证实：2014年5月找毛医生为孙某某做胎儿性别鉴定。听说是抽羊水鉴定胎儿性别。鉴定结果是女孩。孙某某后来在上海嘉定引产。
（6）刘某（长丰县杜集乡邱集村三坊组村民）的证言，证实：2014年11月做胎儿性别鉴定。地点是在合肥火车站旁的亚泰宾馆。是和婆婆一起去的。毛医生是介绍人，鉴定是另一个外地女医生做的。她知道是女孩后的第三天婆婆陪她一起到龙岗医院做了流产手术。
（7）柳士新（刘某婆婆）的证言，证实：大概在11月底，她陪儿媳妇一起去市内找人做胎儿性别鉴定，过两天又陪儿媳妇在长江批发市场对面的一家医院做流产手术。
（8）张某乙（金寨县南溪镇南溪街道）的证言，证实：2015年2月怀二胎，她母亲、妹妹张某甲想要她生男孩。张某甲联系合肥做胎儿性别鉴定的人。2015年4月18日，妹妹张某甲夫妇带她到合肥长江东路静安旅馆，在旅馆三楼，从下身抽取了样品，装入试管，编号10号。后来对方跟张某甲说是个男孩。张某甲说给了对方2500元。
（9）卢某某（裕安区分路口镇街道）的证言，证实：2015年4月15日通过133××××1699电话联系做胎儿性别鉴定的医生。4月18日到合肥东二十埠马岗菜市场附近的一家宾馆做了B超，并从下身抽取液体，装在瓶子里，编号8号。给了对方4000元。第二天得知结果是男孩。
（10）彭某（南溪镇街道居民），证实：由张丽（彭某婶娘）联系做胎儿性别鉴定的医生。2015年5月23日上午，张丽、彭某到合肥静安宾馆，医生给彭某取了羊水，用试管装着，编号007号。第二天，医生打电话说是女孩。费用2500元。这个医生口音是河南那边的。
（11）张某某（曾用名张丽，彭某婶娘），证实：彭某想生男孩，她帮忙要到王医生的电话号码。2015年5月23日，她陪同彭某到合肥静安宾馆303房间。女医生说彭某怀孕时间短，只能做绒毛鉴定，抽取了彭某胎儿绒毛，分成两份，装在两个试管中，编号007。次日，张丽打电话询问，女医生说不理想。女医生的电话是155××××8952，自称姓王，听口音是河南人，50岁左右。费用2500元。
（12）阎昌娟（包河区义城镇瑞园小区居民）的证言，证实：她丈夫带她到红星宾馆鉴定胎儿性别，当时有两位医生，一个姓杨，另外一个女医生为她抽羊水。
（13）沈伟（阎昌娟丈夫）的证言，证实：通过中间人，被安排到红星宾馆进行胎儿性别鉴定。中间人说是采取抽羊水做胎儿性别鉴定，给中间人3500元鉴定费，另付50元作宾馆房间费。
4、被告人王某的供述，证实：她于2012年以及2015年四五月份，到合肥市通过抽取孕妇子宫绒毛组织为他人进行胎儿性别鉴定，合计十几次，记不清具体细节了。自己有三个号码：130××××8338、155××××8952，还有一个是132开头的。以前的宾馆名字她记不住，都是介绍人把宾馆找好后，他们带人来，让其做抽绒毛的手术，做胎儿性别鉴定，同时也有要求帮助做唐式筛查的，即是检查胎儿发育健康情况。孕妇的子宫里抽取绒毛放进装有甲醇溶液的试管里，带回郑州进行鉴定，先把绒毛溶液制成片，然后在显微镜下看DN，分辨出男女。最后将结果打电话告诉给病人。每个人都要装三个试管，并编成号。她只是当时编号，然后告诉病人编号，不记病人，让她们过两天打电话给她。自己没有医师资格，只有护士资格。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某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擅自为多名孕妇进行非医学需要的胎儿性别鉴定，导致两名胎儿被终止妊娠，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非法行医罪。被告人王某认罪态度较好，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王某犯非法行医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三万元。
原审被告人王某上诉提出：其行为不构成犯罪情节严重，请求二审法院对其从轻判处。
经审理查明：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相同。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某不具有医生执业资格，擅自为多名孕妇进行非医学需要的胎儿性别鉴定，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非法行医罪。上诉人王某认罪态度较好，可酌情从轻处罚。原判综合上诉人的犯罪事实、性质、后果，对其量刑时已充分考虑上述情节，定罪处刑并无不当。上诉人多次为多名怀孕妇女进行非医学需要的胎儿性别鉴定，并导致两名胎儿被终止妊娠，其关于不构成情节严重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陈秀琴
审 判 员 胡宏林
代理审判员 汪 蕾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傅曦明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
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