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黔0502民初988号原告：陈统，男，1983年4月17日出生，汉族，贵州省毕节市人，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海（特别授权代理），贵州创驰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24201610566953。被告：胡云，男，1962年6月19日出生，汉族，贵州省毕节市人，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被告：胡雨，男，1970年9月18日出生，汉族，贵州省毕节市人，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原告陈统与被告胡云、胡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2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陈统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海，被告胡云、胡雨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解除原告与二被告于2008年11月3日签订的《集资建房合同》；2、判决二被告连带支付原告集资款12万元人民币及利息暂定13万元人民币（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将第一项诉请变更为确认原告与二被告签订的《集资建房合同》无效,将第二项诉讼请求中的利息起算时间明确为从2009年5月28日起计算。事实及理由：2008年11月3日，二被告对原告称其在麻园修建房屋，手续齐全并能够办理房产证，原告便于2008年11月3日与二被告签订了两份《集资建房合同》购买二被告修建的房屋两套。合同约定竣工交房时间为2009年5月28日，并约定甲方（二被告）不能按期交房，乙方（原告）有权要求退款及要求承担银行利息。合同签订后，原告分别于2008年11月9日付给二被告房款10万元人民币及2009年1月16日付给二被告房款2万元人民币。由于二被告没有及时办理相关建设规划手续，房屋修建到第四层时被政府相关职能部门责令停工，之后二被告便没有建房，为此，原告找二被告退款，但二被告对原告称正在办理建房手续，要原告等待。于2015年3月17日，二被告与原告签订《协议》，约定若二被告不能办理建房手续，不能建房交房的，由二被告退还原告集资款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偿还原告利息。时至今日，已八年多，二被告仍未办理相关建房手续进行房屋修建，原告与二被告签订的《集资建房合同》不能履行。由于二被告自身行为导致《集资建房合同》不能履行，其应当承担责任，按《协议》约定退还集资款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原告利息。因此，特诉请人民法院支持原告诉讼请求。被告胡云、胡雨共同答辩称：一、原被告签订《集资建房合同》是事实，被告收款后确实是用于建房，并未用于其他用途。同时，被告因非法经营罪被原毕节市人民法院（现七星关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司法机关已认定被告与原告集资建房的行为是犯罪行为，被告已经承担了刑事责任。原告在刑事案件处理时应当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当时放弃了权利，事隔几年后向被告提起民事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因此，应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二、原告未向被告索要相关手续，就交钱给被告建房，参与了非法经营也有过错。非法经营行为不受法律保护，同样也应驳回诉讼请求。三、原告诉请法院判决被告支付利息，但被告和原告的纠纷不是借贷纠纷。集资建房行为的本质就是合伙经营行为，风险共担利益均沾。原告诉请被告支付12万元的房款是无理的，原告投的钱要求被告支付，被告投的钱问谁要。四、司法机关已经认定被告与原告的集资建房行为是非法的，并已作出了刑事判决，被告受到法律严惩。原告虽然没有受到刑事处罚，但不能因此认定原告与被告的集资建房行为是合法行为。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如果人民法院判决被告支付陈统集资款及利息，就必须先撤销被告的刑事判决，转为民事案件审理。集资建房合同无效是原被告都确认的，合同无效违约责任从何谈起。五、目前被告已负债累累，已无民事赔偿义务和能力。综上所述，被告请求人民法院以非法经营不受法律保护为由，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材料，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集资建房合同》（2份）、《协议书》、收据（2份），（2009）黔毕经初字第147号刑事判决书、缓刑人员告知书，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提交《集资建房合同》（2份）、《协议书》、收据（2份）。用以证明：1、原告与二被告签订集资建房合同；2、原告向二被告共交纳购房款12万元；3、2015年5月22日，二被告向原告承诺若本案争议的购房事宜没有得到处理，二被告愿退还原告购房款本金，以及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偿还原告的利息。二被告质证意见：《集资建房合同》是真实的，原告集资的是两套房子，第一期交了10万元，第二期应交10万元但只交了2万元。因集资款不到位，所以才没有继续修房子。《协议书》前半部分是真实的，但是“如过一段时间还是未能办手续，则甲方退还乙方本金及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4倍（肆倍）偿还乙方”，是原告后补的。《协议书》最后签名是我们签的。收款收据是真实性的，无异议。经本院审查，二被告对《集资建房合同》及收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且能够证明本案相关案件事实，本院予以采信。虽然被告认为《协议书》的部分内容是原告后补的，但并未提供相应的依据。而且，二被告认可《协议书》上面的签名及捺印。故该证据符合有效证据三性，本院予以采信，但达不到原告关于二被告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偿还原告利息的证明目的。2、二被告提交（2009）黔毕经初字第147号刑事判决书、缓刑人员告知书。用以证明证明被告已经负了刑事责任，受到法律严惩。刑事判决书上面也有原告的证人证言，原告当初开庭为何没有提出退款要求。原告质证意见：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二被告受法律严惩，并不代表原告放弃权利，达不到二被告的证明目的。经本院审查，该组证据系人民法院生效的法律文书，能够证明本案相关事实，本院予以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庭审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8年11月3日，原告为购买被告胡雨、胡云修建的麻园房屋，以原告陈统为乙方（集资方），以被告胡云、胡雨为甲方（承建方），双方签订两份《集资建房合同》约定：建筑地点为麻园；建筑概况为砖混结构，建筑层高2.9米，内墙中级抹灰，楼层地面为毛地皮，外墙为清水墙，排面贴墙砖；开工时间为2008年2月28日，竣工时间为2009年5月28日；经甲方双方协商，乙方确定其集资房屋为第柒层C套，住房按建筑面积每平方米1486元计算，第捌层C套，住房按建筑面积每平方米1588元计算，以产权证为准；两套房屋的付款方式为签订合同时交款10万元，楼房修到肆层交款10万元，修到第柒层交款6.5万元，剩余款项待甲方将房屋产权证、土地使用证交付给乙方后一次性补清所欠尾款（办产权证费用由甲方承担），契税和维修基金由乙方承担；乙方交付首期款后合同生效，余款自行按期交付，时间以工程每阶段完工时间为准，不按期付款超过半个月，甲方视乙方为自动弃权，按退二分之一已交房款处理；甲方需按期交付房屋给乙方使用，如甲方不能按期交付的，乙方有权要求甲方退还其所交款项并承担银行同期利率给乙方。《集资建房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08年11月9日支付给二被告购房款人民币100000元，于2009年1月16日支付给二被告购房款人民币20000元，共计支付给二被告人民币120000元。2015年5月22日，原告与二被告签订《协议书》约定：关于乙方与甲方于2008年11月3日签订的《集资建房合同》，因甲方不能按期交房，经甲乙双方共同商定，决定配合政府相关职能部门，等待处理结果。如过一段时间还是未能办手续，则甲方退还乙方本金及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4倍（肆倍）偿还乙方。甲方：胡雨、胡云，乙方：陈统”。《协议书》签订后，二被告并未办理相关建房手续，并未修建涉案房屋，也未退还原告购房款。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诉。同时查明：原毕节市人民法院（现七星关区人民法院）于2010年9月13日作出（2009）黔毕刑经初字第147号刑事判决，认定本案被告胡雨、胡云及案外人胡孟先等在未取得国土、建设、规划等行政执法部门许可和办理相关手续的情况下，在毕节市麻园××与案外人许定兰、许定芳、邵春芬三家人协商并签订协议，将其占地面积共约288平方米的集体土地性质的旧房拆除，准备修建一栋两个单元八层的商住楼。该商住楼在施工过程中，由于政府下令停工，只修到第四层。二被告在房屋修建过程中，以与购房户签订集资建房合同的形式边修边卖，将住房六套卖给原告陈统等人。二被告擅自在集体土地上非法修建楼房并以签订“集资建房合同”的形式，将房屋出售给众多购房者的行为，侵犯了房屋开发市场的管理秩序，影响市场经济的有序进行，扰乱了城市发展的统一规划，情节严重，影响恶劣。二被告因此犯非法经营罪，各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为：1、原告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涉案《集资建房合同》的性质及效力如何认定，以及二被告应承担民事责任问题。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当事人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规定的两年诉讼时效期间适用于债权请求权，不适用于形成权。原告诉请确认《集资建房合同》无效的请求属于形成权之诉，不受两年诉讼时效限制。而且，原告与二被告于2015年5月22日就双方之间的购房事宜签订了《协议书》，对退款进行了重新约定。因此，原告陈统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涉案《集资建房合同》的性质及效力认定问题。原告陈统与被告胡云、胡雨签订的《集资建房合同》，虽名为“集资建房合同”，但从双方的订约目的及订约内容看，实质上是原告陈统支付给被告胡云、胡雨房屋价款，取得被告胡云、胡雨修建房屋的变相商品房买卖合同。该合同因被告胡云、胡雨未取得国土、规划、建设等行政部门许可和办理相关合法手续，擅自在集体土地上非法修建楼房，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等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并且被告胡云、胡雨建房销售行为已被认定为非法经营行为，因此被判处徒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集资建房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因此，对原告诉请确认原告与二被告签订的《集资建房合同》无效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被告辩称的原被告之间是合伙行为，应风险共担利益均沾的主张，不予采纳。关于二被告应承担民事责任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无效合同自始对原告及二被告无法律约束力。合同被确认无效后，被告胡云、胡雨因该《集资建房合同》所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因此，对原告诉请二被告返还120000元购房款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诉请被告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的请求，因原告在与被告签订合同时，应该知道二被告并无相关建房售房资质，却仍向二被告购买房屋，原告自身也存在过错。而且，双方之后签订的《协议书》对履行期限约定不明，无法确定协议履行时间。因此，对原告关于利息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对被告辩称其建房行为已遭受刑事处罚，不应再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主张。因刑事生效判决并未附带处理双方的民事纠纷，且非法经营行为触犯的法益为市场秩序，故原告仍然可以通过民事诉讼主张其合法权益。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陈统与被告胡云、胡雨于2008年11月3日签订的两份《集资建房合同》无效；二、被告胡云、胡雨于本判决发生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原告陈统购房款人民币120000元；三、驳回原告陈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55元（已减半），由原告陈统负担人民币1205元，由被告胡雨、胡云负担人民币135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诉讼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肖滨二〇一七年四月十日书记员  宋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