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潍民再字第32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青州市汇丰啤酒原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州市口埠镇徐集村（弘润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徐洪福，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周祥欣，青州市汇丰啤酒原料有限公司副经理。
委托代理人：郭静，潍坊军埠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翟永娟。
委托代理人：孟庆秀，山东宝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山东沃力奇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州市开发区时代二路3399号。
法定代表人：陈兰芝，董事长。
一审被告：陈兰芝，山东沃力奇化工有限公司董事长。
一审被告：潍坊沃力奇复合肥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州市经济开发区东方北路西侧。
法定代表人：刘崇国，董事长。
一审被告：刘崇国，潍坊沃力奇复合肥有限公司董事长。
一审被告：青州市金田农业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州市王母宫镇（青州经济开发区时代一路）。
法定代表人：赵玉民，董事长。
一审被告：赵玉民，青州市金田农业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经理。
一审被告：徐洪福，青州市汇丰啤酒原料有限公司经理。
申请再审人青州市汇丰啤酒原料有限公司（简称汇丰公司）因与被申请人翟永娟、一审被告山东沃力奇化工有限公司（简称沃力奇化工公司）、一审被告陈兰芝、一审被告潍坊沃力奇复合肥有限公司（简称沃力奇复合肥公司）、一审被告刘崇国、一审被告青州市金田农业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简称金田公司）、一审被告赵玉民、一审被告徐洪福民间借贷、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2）潍民终字第9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4年4月14日作出（2013）潍民申字第102号民事裁定，由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汇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祥欣、郭静及被申请人翟永娟的委托代理人孟庆秀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沃力奇化工公司、陈兰芝、沃力奇复合肥公司、刘崇国、金田公司、赵玉民、徐洪福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1年10月17日，一审原告翟永娟起诉至昌乐县人民法院称，2010年11月13日，沃力奇化工公司因生产经营需要向其借款14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0年11月13日至2011年3月12日；逾期还款，承担每日千分之五违约金；由刘崇国、陈兰芝、沃力奇复合肥公司、汇丰公司、金田公司、徐洪福、赵玉民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到期后，沃力奇化工公司未还款。请求判令沃力奇化工公司偿还借款140万元，按约定承担逾期还款违约金；其余被告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律师代理费、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沃力奇化工公司辩称，本案被告之一刘崇国现涉嫌诈骗罪，根据“先刑事后民事”原则，请求中止本案审理，待刑事案件终结后再行审理本案；公司未授权刘崇国向外借款，不认可本案中的借款存在。被告汇丰公司、金田公司、徐洪福、赵玉民辩称，本案应根据“先刑事后民事”中止审理；不排除刘崇国利用公司公章和原告勾结损害担保人利益，要求对借款合同中的公章及其签名进行司法鉴定；徐洪福、赵玉民在借款合同上的签名是代表单位，二人作为自然人不承担担保责任。被告刘崇国、陈兰芝、沃力奇复合肥公司未答辩。
昌乐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0年11月13日，钱军（甲方）与沃力奇化工公司（乙方）签订《借款协议》，约定：为解决乙方临时性资金周转困难，甲方借款给乙方人民币300万元，期限自2010年11月13日至2011年3月12日。刘崇国、陈兰芝、沃力奇复合肥公司、汇丰公司、金田公司共同作为担保人（丙方），在借款合同上签字、盖章，徐洪福、赵玉民分别在汇丰公司和金田公司法定代表人一栏签名。协议第一条第3款约定：丙方自愿以单位资产、法人代表个人和家庭及其在其他公司所拥有的股权为该笔借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第7款约定：逾期不还，乙、丙方同意甲方采取法律措施收回借款，乙丙方放弃所有抗辩权，并承担甲方收回借款所发生的全部费用，包括催款差旅费、诉讼费、律师代理费等。逾期利率从借款之日起执行日息千分之五。同日借款人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到人民币三百万元，事由借款用于流动资金（2011年3月12日到期），具体事宜见借款协议。借条上盖有沃力奇化工公司公章和刘崇国本人签名。
2010年11月13日，翟永娟和钱军签订协议书，约定钱军出资160万元人民币，翟永娟出资140万元，以钱军名义与沃力奇化工公司办理借款手续，如借款人到期未偿还借款，钱军、翟永娟可分别以自己名义向债务人主张权利。
2011年11月21日，翟永娟向山东宝都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代理费8万元。
庭审中，汇丰公司、金田公司、徐洪福、赵玉民认为借款合同及借据上的盖章、签字不是本人所为，但在法庭指定的期限内未提供书面鉴定申请和预交鉴定费用。刘崇国、陈兰芝夫妻因涉嫌诈骗，已被青州市公安局立案调查。本案钱军并未向公安机关报案。
昌乐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借款协议、借据足以证实翟永娟与沃力奇化工公司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借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认定；双方应当按约履行相应义务，翟永娟已经提供相应款项，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时间偿还，逾期不能还款，构成违约，应当承担此次纠纷的全部责任；除应当清偿借款本金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双方约定的利率过高，应当予以调整，以同期人民银行借款利率的四倍计付。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人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借款行为真实有效，陈兰芝、刘崇国虽因涉嫌诈骗被立案侦查，但与本案借贷行为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因此不适用“先刑事后民事”原则。翟永娟主张律师费应当由借款人承担，因借款协议对此已经约定，其主张数额也不违背物价部门的相关规定，应予准许。汇丰公司、金田公司、徐洪福、赵玉民主张签字不是本人签字，但未在法庭指定的期限内提供书面鉴定申请和预交鉴定费用，属于举证不能，应当承担对自己不利的法律后果。徐洪福、赵玉民关于不承担保证责任的辩解意见，与本案事实相悖，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昌乐县人民法院于2011年12月29日作出（2011）乐城民初字第391号民事判决：一、山东沃力奇化工有限公司偿还翟永娟借款本金140万元并承担利息损失（自2010年11月13日起，按照同期人民银行借款利率四倍计算，至判决确定支付之日止）；二、山东沃力奇化工有限公司支付翟永娟律师费8万元；上述一、二项内容，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三、刘崇国、陈兰芝、潍坊沃力奇复合肥有限公司、青州市汇丰啤酒原料有限公司、青州市金田农业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徐洪福、赵玉民对上述内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翟永娟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120元、保全费5000元，由山东沃力奇化工有限公司承担。
汇丰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二审确认了一审认定的事实。另查明：二审期间，翟永娟提交2010年11月13日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存款业务回单一张、个人业务转账回单一张，证明涉案借款通过银行支付2400000元、现金支付600000元。汇丰公司质证认为，对回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只证明借款额为2400000元，现金支付的600000元无证据证明。
本院二审根据与一审同样的理由，于2013年2月4日作出（2012）潍民终字第93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120元，由上诉人青州市汇丰啤酒原料有限公司负担。
汇丰公司申请再审称，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汇丰公司提交青州市公安局立案侦查的刘崇国涉嫌诈骗案卷宗中有关沃力奇化工公司偿还钱军、翟永娟借款的相关材料的复印件及翟永娟卡号为95×××18的借记卡在2011年1月至2011年7月间的交易明细，称上述证据能够证明沃力奇化工公司已经偿还涉案借款，其担保责任已消灭。被申请人翟永娟辩称，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二审相同。另查明：
根据申请再审人的申请，本院在再审审查期间从青州市公安局调取刘崇国涉嫌诈骗案卷宗中有关沃力奇化工公司偿还钱军、翟永娟借款的相关材料，从农业银行调取翟永娟的帐户在2010年6月13日至2011年8月31日间的交易明细。上述证据证明，自2010年6月至2011年8月，沃力奇化工公司付款至翟永娟账户共计822万元。其中，涉案借款到期之后的付款为312万元。
被申请人辩称其与沃力奇化工公司之间存在包括涉案借款在内共有四笔借款计1000万元，沃力奇化工公司付给翟永娟的822万元系偿还前三笔借款的本金及违约金，涉案借款并未偿还。为证明其主张，翟永娟提交了以下证据：
1、借款协议三份，证明钱军与沃力奇化工公司于2010年4月15日、2010年6月17日、2010年7月5日先后签订三份借款协议，借款期限分别为2010年4月15日至2010年6月14日、2010年6月17日至2010年9月16日、2010年7月5日至2010年10月4日，数额分别为200万元、300万元、200万元。该三份借款协议的其它内容包括保证人等均同涉案借款协议一致。
2、署名“刘崇国”的借据三份，证明刘崇国于2010年4月15日、2010年6月17日、2010年7月5日分别借到人民币200万元、300万元、200万元。
3、银行转帐回单、存款业务回单、存款凭条、转帐凭证等，证明2010年4月15日，翟永娟转账至刘崇国账户180万元；2010年6月17日，翟永娟转账至刘崇国账户255万元；2010年7月5日，翟永娟转账至刘崇国账户170万元；2010年11月13日，翟永娟转账至刘崇国账户240万元（即涉案借款）。即上述1000万元借款通过转账、存款等方式履行845万元。
4、银行取款凭证17份，取款时间均在四笔借款日前10日内，证明上述1000万元借款以现金支付方式履行155万元。
5、落款为“刘崇国”的承诺书，内容为：“保证于2011年6月16日前结清第一笔借款叁佰万元的本息，并结清第二笔的超期利息（以上利息计算到2011年6月16日）刘崇国2011年6日14日”。证明2011年6月16日之前，沃力奇化工公司尚未还清第一笔300万元的借款。而在沃力奇化工公司付给翟永娟的822万元中，2011年6月16日之后的付款为12万元。
汇丰公司对上述证据3予以认可，对其他证据均不予认可，并认为被申请人所称的现金支付款项实际为预先扣除的利息，被申请人提交的17份银行取款凭证上的取款时间与四笔借款时间不完全对应，取款凭证不能证明所取款项支付给了沃力奇化工公司。
本院再审认为，翟永娟以钱军名义与借款人沃力奇化工公司及各担保人签订的借款担保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申请再审人汇丰公司主张涉案借款已经偿还，对此应负举证证明责任。本院根据汇丰公司申请调取的青州市公安局关于刘崇国涉嫌诈骗案卷宗中有关沃力奇化工公司偿还钱军、翟永娟借款的相关材料，及翟永娟的农业银行帐户在2010年6月13日至2011年8月31日间的交易明细，能够证实沃力奇化工公司在2010年6月至2011年8月间付款至翟永娟账户共计822万元，本院对此予以确认。被申请人辩称该822万元的付款与涉案借款无关，并提供借款协议、借据、银行转帐回单、存款业务回单、存款凭条、转帐凭证及承诺书等证据以证明该822万元付款由来。被申请人提供的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能相互印证，汇丰公司虽然对其中部分证据不予认可，但未提出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确认。综合分析双方证据及查明的事实，并不能确定涉案借款是否已经偿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规定：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依据该规定，本院确认汇丰公司主张的涉案借款已偿还的事实不存在。一审被告沃力奇化工公司、陈兰芝、沃力奇复合肥公司、刘崇国、金田公司、赵玉民、徐洪福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抗辩权利。综上，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2）潍民终字第930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金军
代理审判员 刘锦森
代理审判员 陈志宇
二〇一五年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尹晓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