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14民终11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彭山东方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眉山市彭山区凤鸣镇凤鸣公园。法定代表人：弓毅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乐山市市中区祥丰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乐山市市中区柏杨西路西城国际风景*幢。法定代表人：陈飞，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国强，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才荣，四川山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四川省彭山东方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乐山市市中区祥丰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丰小贷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人民法院（2016）川1403民初12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东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被上诉人祥丰小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才荣、杨国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方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7030985.87元；利息从2016年3月1日起开始计算，逾期贷款利息利率不得超过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2.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东方公司除每月通过银行转账归还被上诉人祥丰小贷公司借款利息外，还从2014年4月开始每月支付15万元现金，这些支付的现金应从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扣除后目前尚欠的借款本金为7030985.87元。二、上诉人已通过现金和银行转账被上诉人委托人宋永康账户的方式将利息支付至2016年2月28日。宋永康代表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催款，上诉人有理由相信其收钱的行为代表被上诉人，构成表见代理。被上诉人祥丰小贷公司辩称，一、上诉人每月支付15万现金不是事实，证据只是上诉人单方面制作的所谓“原始凭证”，没有被上诉人出具的收款凭据。二、上诉人利息只支付至2015年7月29日，之后被上诉人未收到过上诉人以现金支付的利息。转账给宋永康更与被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从未委托宋永康向上诉人收款。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祥丰小贷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东方公司立即归还祥丰小贷公司借款本金10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5年7月30日至付清之日，利率按照合同约定的月利率3%计算）；2、确认祥丰小贷公司与东方公司就彭国用（2007）字第70号、第72号设定的抵押担保合法有效，祥丰小贷公司享有抵押物优先受偿权；3、案件诉讼费、律师费由东方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祥丰小贷公司系经乐山市人民政府金融办公室核准的小额贷款公司，其业务范围为发放贷款（不含委托贷款）及相关咨询活动。2014年1月15日，东方公司因资金周转需要向祥丰小贷公司申请借款1000万元，经协商后双方于同日签订了借款合同一份（编号为：2014年祥借字00138006号），约定：借款金额为1000万元、借款期限为3个月（2014年1月15日至2014年4月15日）、月利率为1.5%、逾期贷款罚息利率上浮100%等条款。为确保上述合同的履行，双方于同日还签订了抵押合同一份，约定东方公司以该公司位于彭山县彭溪镇大楠村八社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彭国用（2007）字第70号；面积：17106.67平方米》为上述借款作抵押，并在彭山县国土局办理了抵押登记《彭他项（2014）第00015号》。此后祥丰小贷公司依约于2014年1月20日将1000万元足额出借给了东方公司。借款后，东方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于2014年2月19日开始向祥丰小贷公司支付利息，根据东方公司提供的付款凭证显示，支付时间至2015年6月29日，支付方式有两种：银行转账和现金支付。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利息均有相应的银行转账凭证为据（其中2014年2月19日15万元、3月20日15万元、4月18日15万元、5月19日15万元、6月20日15万元、7月18日15万元、7月31日13万元、12月29日15万元、2015年1月30日15万元、3月2日15万元、3月30日15万元、4月30日15万元、5月29日15万元、6月29日15万元），而以现金方式支付利息仅仅是该公司财务人员在记账凭证上单方面的记录，没有相应的收款凭据（如收条等）加以印证。祥丰小贷公司对东方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的利息均予以认可，且认可东方公司利息已经支付至2015年7月29日，对东方公司以现金方式支付的利息均予以否认。2016年1月18日东方公司通过银行转账78万元至案外人宋永康账户。东方公司陈述该款系支付祥丰小贷公司的利息，但未举证说明宋永康与祥丰小贷公司之间的关系，也未提交祥丰小贷公司委托宋永康收取利息的相应证据，祥丰小贷公司当庭否认该款项系东方公司支付祥丰小贷公司的利息。庭审中，东方公司申请该公司的出纳申薇薇、司机胡志荣出庭作证。证人申薇薇陈述除了银行转账支付祥丰小贷公司利息外，每月还根据东方公司副总的安排另外支付15万元现金给祥丰小贷公司的人员“蒋总”、张秀红二人，每次付现金都没有手续。对宋永康其不认识。证人胡志荣陈述其陪同公司财务人员取款，申薇薇每次付款都是交给“蒋总”，具体金额不清楚，“蒋总”具体是否是祥丰小贷公司的员工也不能确定。借款逾期后，因经营需要，东方公司分别于2014年4月15日和5月19日两次向祥丰小贷公司申请展期，经双方协商后，祥丰小贷公司同意了东方公司的展期申请。双方分别于同年4月20日和5月20日签订二份借款展期协议，约定原借款合同、抵押合同仍然有效。一审法院认为：祥丰小贷公司、东方公司在自愿、平等的基础上通过协商而签订的借款合同和抵押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祥丰小贷公司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但东方公司在借款逾期后未按合同约定及时履行还款义务，引起本案诉争，责任在东方公司，依法应向祥丰小贷公司承担偿还借款本息的法律责任。东方公司自愿以其国有土地使用权为所借款项作抵押，并办理了相关他项权登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祥丰小贷公司就东方公司所提供的抵押物依法享有优先受偿权。根据本案双方所提供证据及庭审查明的情况，一审法院对双方争议的焦点作以下分析与认定：一、本案案件性质的认定东方公司辩称逾期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不符合法律规定，其根据是按照《小额贷款公司管理办法》规定，小额贷款公司贷款利率不得超过司法部门规定的上限即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经金融监管部门批准设立的从事贷款业务的金融机构及其分支机构，因发放贷款等金融业务印发的纠纷，不适用本规定”。该条明确了经金融监管部门批准设立的从事贷款业务的金融机构及其分支机构，因发放贷款等金融业务印发的纠纷，不适用本规定。而根据银监会《金融许可证管理办法》（2003第2号）的规定，该“办法”明确了金融机构的范围包括“政策性银行、商业银行、金融资产管理公司、信用合作社、邮政储蓄银行、信托投资公司、企业集团财务公司、金融租赁公司和外资金融机构等”，小额贷款公司并不在其列，小额贷款公司无法根据该“办法”领取金融许可证。因此祥丰小贷公司并非真正意义上的金融机构，其与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的借贷行为应当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调整。二、东方公司转账支付78万元给案外人宋永康的性质认定从庭审查明的情况看，东方公司基于什么原因支付该款给案外人宋永康东方公司未举证说明，案外人宋永康与祥丰小贷公司之间的关系东方公司也未举证说明，且东方公司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也陈述不认识宋永康。同时祥丰小贷公司也否认曾委托过他人向东方公司收取借款本息。因此东方公司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对其辩解理由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该款不应认定为东方公司偿还祥丰小贷公司的借款本息。至于东方公司与案外人宋永康之间是否存在基于其他民事法律关系而支付该款，该案中一审法院不予审查。三、现在尚欠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认定对案涉借款事实双方均无异议，但东方公司主张：按照借款合同约定，东方公司每月应向祥丰小贷公司支付利息15万元，而东方公司从2014年4月20日至2015年7月30日每月向祥丰小贷公司付款30万元，包括银行转账的15万元和现金支付的15万元，超出部分应作为偿还的借款本金，因此现在已归还借款本金2969014.13元，尚欠借款本金为7030985.87元，利息已支付至2016年2月。其主要依据是东方公司提供的银行转账凭据及该公司的财务账册凭证。从东方公司提供的该公司的财务账册凭证及银行转账凭据看，该公司从借款后的2014年2月19日至2015年6月29日每次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利息均有相应的银行转账凭证，而另外所谓的现金支付仅仅是该公司财务人员在记账凭证上单方面的记录，却没有相应的收款凭据（如收条等）或其他证据加以印证。因此其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对其辩解理由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因祥丰小贷公司认可东方公司利息支付至2015年7月29日，故现在借款本金应当认定为1000万元，利息支付至2015年7月29日。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四川省彭山东方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乐山市市中区祥丰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000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从2015年7月30日起，以本金100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若未按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乐山市市中区祥丰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对四川省彭山东方建设投资有限公司所提供的抵押物《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彭国用（2007）字第70号》就拍卖、变卖后所得价款在上述借款本息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一案案件受理费818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86800元，由四川省彭山东方建设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东方公司提交了祥丰小贷公司在乐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的基本情况一份、全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的四川省彭山永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公示信息一份，欲证明每月收取东方公司现金的张秀红、蒋秀萍分别是祥丰小贷公司的监事和总经理，其收钱行为代表祥丰小贷公司；四川省彭山永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达公司）是祥丰小贷公司的股东，出资比例占40%；宋永康在2016年3月21日之前是永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东方公司转到其账户里的78万元是支付给祥丰小贷公司2015年11月至2016年2月四个月的合同约定之外的利息。上诉人东方公司还当庭申请证人刘佳伟、申薇薇出庭作证。被上诉人祥丰小贷公司认为申薇薇已在一审出庭作证，不同意其再在二审中作证，合议庭依法准许证人刘佳伟出庭作证。证人刘佳伟陈述2016年8月以前他是东方公司的总经理助理，2015年上半年他有两次陪申薇薇一起去彭山建行取了19.5万（共39万）给蒋秀萍，后又给宋永康转账78万，这些都是合同约定之外的利息（另一个月息1.5%的利息）。听东方公司向总说，东方公司与祥丰小贷公司的两笔借款实际利息是月息3%，其中合同上载明的是月息1.5%，合同之外还有一个1.5%的月息。前述现金和转账祥丰小贷公司均未提供票据。借款合同他未参与洽谈，但是他盖的章。东方公司有专门的财务人员，对外支付款项一般需要对方出具凭证。祥丰小贷公司质证情况：对第一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其只能证明公司的基本信息，不能证明祥丰小贷公司收到款项。对第二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不符合形式要件，无盖章，且不能证明祥丰小贷公司收到款项。对刘佳伟证言，祥丰小贷公司认为刘佳伟未参与合同洽谈，陈述的交钱及转账无票据证实，且蒋秀萍从2014年6月就不再是祥丰小贷公司的总经理，对其陈述的付款事实不予认可。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关于证据。上诉人东方公司提交的第一份证据，尽管与本案具有一定的关联性，但只能证明祥丰小贷公司的基本信息，不能证实公司基本信息中载明的蒋秀萍、张秀红收钱的事实，因此该证据在证实祥丰小贷公司曾收到东方公司现金的事实上，没有证明力，故不予采信；东方公司提交的第二份证据，不具备证据要求的形式要件，不予采信。对证人刘佳伟证言，刘佳伟陈述2015年上半年他陪申薇薇以东方公司名义一同支付给祥丰小贷公司的蒋总两笔19.5万元的现金，该陈述与一审中东方公司自已提供的“东方投资公司名义借款1000万元还本利息明细表”中载明的自2015年1月30日至2015年6月29日东方公司曾支付祥丰小贷公司6笔15万元的现金相互矛盾，加之刘佳伟并未参与案涉借款合同的洽谈，借款实际为3%的月息也只是听东方公司向总所说，因此对刘佳伟的证言不予采信。（二）关于争议事实。双方在二审庭审中认可的争议事实有二：一是上诉人东方公司主张每月除以银行转账方式归还利息外，还以现金方式支付了15万元的事实能否认定，如能认定能否作为归还的借款本金予以扣除；二是利息是支付至2015年7月29日还是支付至2016年2月，逾期贷款利息利率标准是否不得超过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关于争议事实一，即上诉人东方公司主张每月除以银行转账方式归还利息外，还以现金方式支付了15万元的事实能否认定，如能认定能否作为归还的借款本金予以扣除。上诉人东方公司的该主张没有祥丰小贷公司出具的收款凭证这一直接证据予以证实，只有东方公司单方面的财务账册凭证和证人证言，证人则是（或曾是）东方公司的工作人员，有的证言还与东方公司的财务账册凭证相矛盾，因此东方公司单方面的财务账册凭证和证人证言证明力很低，无法达到上诉人东方公司该主张事实高度可能的证明标准，否则，任何人都可以凭借自已的单方账册记录加上具有一定亲密关系的证人证言，即可为他人设定债务，这无疑将导致社会经济秩序的混乱。因此上诉人东方公司主张每月已缴给被上诉人祥丰小贷公司15万现金的事实不能认定，相应的已缴现金应从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的主张不能成立。关于争议事实二，即利息是支付至2015年7月29日还是支付至2016年2月，逾期贷款利息利率标准是否不得超过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上诉人东方公司在二审中认可案涉合同载明的月息1.5%的利息通过银行转账支付至2015年7月29日，这与祥丰小贷公司的一审诉求吻合，但认为通过银行转入宋永康个人账户78万元是支付祥丰小贷公司2015年11月—2016年2月四个月的额外月息1.5%的利息，加上2015年8月—10月三个月的现金支付，实际合同利息已经支付至2016年2月。二审查明，宋永康收款并未向东方公司出具过祥丰小贷公司授权其代为收款的委托书，且这也不是案涉合同约定的还款方式（案涉借款合同约定的还款方式为银行账户扣划还款），即便上诉人东方公司能够证明宋永康曾经是祥丰小贷公司的公司股东的法定代表人，宋永康收款的行为也并不能当然代表祥丰小贷公司。该78万元东方公司可以另案主张权利，本案不予涉及。另，关于逾期贷款利息利率的计算标准，东方公司上诉认为案涉借款合同逾期贷款利息利率不得超过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此请求涉及小额贷款公司是否是真正意义上的金融机构的认定，是否应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调整。一审法院在关于本案案件性质的认定中认为小额贷款公司无法领取金融许可证，不属于真正意义上的金融机构，小额贷款公司的借贷行为应当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调整。此认定与最高人民法院近年来对此类案件的性质认定相一致，本院予以认可，上诉人关于案涉借款合同逾期贷款利息利率不得超过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的主张不能成立。以上事实，有借款合同、身份信息等证据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予以证实。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载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另，一审判决第四页倒数第10—11行、第五页第2—3行、第六页第1—2行载明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应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对三处笔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本院认为，从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和双方当庭陈述等现有证据分析，上诉人东方公司主张每月支付15万元现金给被上诉人祥丰小贷公司的事实无法认定，相应的其主张每月已缴的15万元现金应从尚欠借款本金中扣除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上诉人也不能证明转账到宋永康个人账户的78万元是归还被上诉人祥丰小贷公司的利息，因此其关于利息已经支付至2016年2月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另小额贷款公司不属于真正意义上的金融机构，上诉人关于逾期贷款利息利率标准不得超过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的上诉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600元，由上诉人四川省彭山东方建设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倪玉君审判员  梁 丹审判员  罗 洁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金永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