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212民初02715号
原告（反诉被告）：宁波广发进出口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3302037930261113）。住所地：宁波市海曙区蓝天路***号*****室。
法定代表人：卓步仙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何骏，浙江东方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宁波维力斯乐服饰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为08475110-X）。住所地：宁波市鄞州区邱隘镇盛莫路***号。
法定代表人：陈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强，浙江导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巧辉，浙江导司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宁波广发进出口有限公司与被告宁波维力斯乐服饰有限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于2016年2月1日向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起诉，该院立案受理后，被告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管辖权提出异议，该院经审查认为，被告对本案管辖权提出异议的理由成立，故移送至本院审理。本院于2016年3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被告在审理期间提起反诉，本院经审查决定与本诉合并审理。根据原、被告申请，宁�市海曙区人民法院和本院依法分别实施了财产保全措施。原告申请证人童某出庭作证，本院依法予以准许。因案情复杂，本案于2016年6月30日转为普通程序审理。本案分别于2016年6月24日、同年12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何骏，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强、胡巧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宁波广发进出口有限公司起诉称，原、被告经宁波江北森隆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隆公司）”负责人童某介绍认识。2013年12月，原、被告就一批沙滩裤的外贸订单进行磋商，由被告生产样品并经外商确认后，原告确定将72000件各式沙滩裤交由被告加工，面料由原告采购，总货值4104000元。因沙滩裤系季节性服装，确定交货期限为2014年5月30日。原告向森隆公司采购生产沙滩裤所�的各种面料，被告向森隆公司下订单并具体指示送货地点及方式。后因被告产能不足，在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将部分订单交由湖北襄阳监狱及金华十里丰监狱生产，森隆公司根据被告负责人李冲力的指示将部分面料送至上述监狱所在地。因被告生产进度缓慢，经原告与外商协商，同意部分交货。被告在生产期间陆续出现产品质量问题及生产进度问题。因被告无法按期交货，经原告与外商协商推迟交期，并通知被告将于2014年6月4日对大货验货，又因被告准备不足推迟至6日。原告验货时发现被告的大货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被告不仅拒绝在验货报告签字，还与原告发生严重冲突。验货结束后，原告于2014年6月7日发邮件通知被告尽快完成整改。被告不仅置之不理，还于同年6月17日发函通知原告称其总计生产沙滩裤38904条，谎称通过外商验货，要求原告支付加工费1563276元，�则将自行出货，原告回函拒绝。鉴于被告履行合同的实际情况及货物的季节性，被告已无法按约交货，外商解除了与原告的合同，给原告造成了损失。为此，请求判令：一、解除原、被告的加工承揽合同关系；二、被告赔偿原告面料款1526355.40元、律师费60000元、担保费6750元、公证费2500元，上述损失总计1595605.40元。
被告宁波维力斯乐服饰有限公司答辩并反诉称，同意解除双方的加工合同关系，但原告主张的赔偿损失没有依据，应予驳回。2014年，原告委托被告加工沙滩裤，型号为TW8833P的加工费为49.50元/条，其余均为38.50元/条，所需主材及布料由原告提供，其余辅料由被告自理，辅料费用包含在加工费内。2014年5月，被告加工完成沙滩裤38904条，加工费总计1563276元。同年6月，外商对货物验收合格，同意出货，但原告无故拒绝出货，故被告发函给原告要求支付加工费，并在同年6月22日前完成出货事宜，否则解除双方的加工承揽关系，但原告回函拒绝付款。2015年2月，被告将上述沙滩裤以966204元的价格出售给第三方。因原告未支付加工费，被告有权实施留置权，且被告发函后八个月内，原告仍未支付加工费并领取货物，被告有权将留置的货物出售，以弥补加工费用，不足部分的损失应由原告赔偿。为此，请求判令：一、解除原、被告之间的加工承揽关系；二、原告赔偿被告加工费损失597072元、货物保管费用12000元，共计609072元。
原告对被告的反诉答辩称，同意解除合同，但解除合同系被告根本违约所致。被告未按约定交期交货，且加工的沙滩裤未通过原告验货，其后还擅自处理货物，导致合同目的不能达成，给原告造成损失。被告主张的加工费也与合同约定不符。应驳回被告要求赔偿损失的反诉请求。
原告为支持其本诉主张及反诉抗辩意见，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加工合同》一份，拟证明原告将合同传真给被告，被告虽未回复，但合同实际履行，双方形成加工合同关系的事实。
2.《购销合同》两份，拟证明加工沙滩裤的面料由原告采购，按被告指定地点送货的事实。
3.要货指示传真件一份，拟证明被告公司负责人李冲力向森隆公司负责人童某指示送货规格、数量、地点等事实。
4.送货单三份（编号NO.1786466、1786471、1786469）、发货码单十四份、襄阳路运物流有限公司的托运收货证明一份，拟证明森隆公司根据李冲力的要货指示分别送货至宁�豪琳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豪琳公司）”、金华十里丰监狱、襄阳监狱的事实。
5.名片一份、被告及豪琳公司的基本信息两份，拟证明李冲力系被告及豪琳公司负责人的事实。
6.（2016）浙甬天证民字第528号公证书一份并附往来电子邮件一组，拟证明双方自2013年12月31日开始发生邮件往来，邮件内容反映了履行合同的情况、验货情况及被告违约等事实。
7.通知函、告知函各一份，拟证明被告加工的沙滩裤没有通过验货，沙滩裤的数量共计38904条，可以折算出面料为48630米，且原告回函拒绝了被告的不合理要求，保留追究权利等事实。
8.律师费、担保费、公证费发票各一份，拟证明原告为诉讼支付律�费60000元、担保费6750元、公证费2500元的事实。
9、证人童某证言一份，童某出庭陈述如下：童某系森隆公司负责人，与原、被告均有生意往来，除本案所涉，与被告还有其他生意往来；原、被告的沙滩裤业务系童某介绍，主面料由原告采购，童某根据李冲力传真过来的要货指示发货，送货至被告处以及金华十里丰监狱和襄阳监狱，发货码单上签字的“李强华”是十里丰监狱的犯人，托运单据中的“马兰”是襄阳监狱里跟单的人，单据和发货码单的数量是对应的；童某与李冲力之间有手机短信往来，其中2014年4月18日的短信记录确认编号为TW88111、TW85005的货物发往十里丰七大队，收货人是监狱里姓黄的副大队长；2015年4月22日的短信记录中李冲力确认剩余布料的数量，TW85005炭灰迷彩约7300米、TW85013军绿迷彩约7400米、TW8802A炭灰迷彩约3500米、TW8833GR军绿迷彩约3800米、TW8833KH卡其色约3800米、TW85016炭灰色约6600米，“随上布样即可”；原告至今仅支付布料款500000元左右，其余货款森隆公司将继续向原告主张。上述证言拟证明森隆公司根据李冲力的指示向包括监狱在内的三个地点发货，并由李冲力确认剩余布料的数量等事实。
被告为支持其本诉抗辩意见和反诉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2016）浙甬永证民字第1799号公证书一份，拟证明外商代表黄杰于2014年6月16日发邮件通知被告同意出货的事实。
2.函件两份，拟证明被告发函告知原告支付加工费，并要求在2014年6月22日前出货，否则解除合同，原告回函不同意出货的事实。
3.《产品购销合同》一份、《出口合同》复印件一份、增值税发票三份，拟证明被告已将沙滩裤另行出售，得款
966204元的事实。
原、被告提交的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被告对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合同有可能看到过，但因对条款有争议没有签，双方进行过口头协商。证据2，被告对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被告并未参与合同签订，即使真实，是否实际履行也不能确定，数量、单价要以被告确认的实际送货单为准。证据3，被告认为该份证据并非传真件，而是复印件，故对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据4，被告对编号为NO.1786466、1786469两份送货单无异议，对编号为NO.1786471的送货单以及物流公司的托运收货证明不认可；且被告陈�全部主料来源于森隆公司，一共是44736米，送到被告处的货有三万多米，送到金华的货有一部分，布料加工在金华完成，湖北襄阳的货与本案无关。证据5，被告无异议。证据6，被告对形式的真实性无异议，邮件确实收到，但部分邮件已经没有了，被告也没有回复，故对邮件的内容不认可；其中抽查附表明细（服装验货报告）需要再行核实，2014年4月26日的邮件中提到加工价没有形成一致意见，合同也没有签订；原告在2014年4月26日之后发送的邮件均抄送给了“248193075”（该号码是外商黄杰的QQ号）和原告法定代表人柯东辉，可以证明被告加工的货物已经通过了验收并同意出货。证据7，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认可未通过验货的事实，对于沙滩裤的数量为38904件无异议，对于面料的数量有异议，被告使用的面料数量按每条�滩裤1.15米计算面料使用量总计44739.60米。证据8，被告对原告是否实际支付了费用有异议，且认为上述费用应由合同约定，否则不应承担。证据9，被告认为证人童某与原告有布料供应合同关系，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原告并未付清全部布料款项，其损失并未确定；同时证人与被告也有布料供应关系，证人出示的短信需要庭后核实，对于2015年4月22日的短信与本案无关，剩下的货看不出具体剩下多少货，最后一句“随上布样即可”反而有拿货的意思。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原告对形式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黄杰系外商客户代表，负责跟单，但没有权利代表外商验货，外商也没有授权给黄杰验货。证据2，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被告函件中确认的单价不认可，对通过外商验货合格的事实不认可。证据3，原告对出口合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认为如货物符合外商要求没有理由另行出售，被告擅自处理货物系违约行为。
本院对原、被告提交的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如下：原告的证据1，该合同没有被告的签章，亦无法证明曾以邮件发送给被告确认，合同涉及12个款号的沙滩裤总计72000件，单价均为34元，但原告的证据6中2014年3月26日发送给被告的邮件确认的12个款号数量为36000件，2014年4月22日发送给被告的邮件确认8个款号的数量为30000件，2014年4月26日发送给被告的邮件中提到要求尽快签订合同，被告的证据2中2014年6月20日原告回复被告的函件中提到4月22日的邮件对规格、数量、交期有明确约定，总计数量30000条，双方对加工费没有书面或口头约定，均能够证明原、被告虽然对加工沙滩裤形成初步协议，但对于具体的数量、单价等事�并未签订合同或有证据证明应以原告提供的上述合同为准，故该《加工合同》不能作为原告主张数量、单价的依据，应为双方的意向性协议；但对于货物交期从邮件中能够确认应为2014年5月30日前。原告的证据2，购销合同系原告与案外人森隆公司订立，涉案加工沙滩裤的布料来源于森隆公司，原告与森隆公司定有合同符合常理，虽然双方并未进行最终结算，送货单的数量亦有争议，但被告没有证据证明价款不合理，故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原告的证据3，经核实该“要货指示”系手写件，被告亦认可曾向森隆公司要货，所涉款号与邮件中款号一致，应认定其真实性，但具体数量应以有效送货单确认为准。原告的证据4，本院对编号为NO.1786466、NO.1786469两份送货单予以认定，并认定案外人森隆公司向被告送货的事实及送货单载明的数量，其中款�为TW8833KH布料7712米、TW8833CH布料7913米（4868米+3045米）、半漂布7140.50米、TW85016布料6691米、TW8833GR布料7862米、TW8802A布料7600米、TW8833P布料8243.50米、TW85013布料7747米（7368米+帆布379米）；另有款号为TW8802布料7600米、TW85005布料7805.50米（7469米+帆布336.50米）、TW88111布料7629米（7393米+帆布236米），送货单指向金华十里丰大队和湖北，虽然被告对送货至湖北的事实不认可，对送货至金华的数量也有异议，但上述送货单载明的款号与邮件中确认的款号一致，且由被告完成了加工，被告并无其他的面料采购来源，款号为TW85005的布料虽未加工，但与邮件中确认的需要加工的款号一致，且与其他款号布料形成于同一份送货单，应予认定，故本院对该三款布料送货单均予以认定；关于襄阳路运物流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仅载明货物为布，以及件数、吨位，无法证明与涉案�工合同的关联性，故不予认定。原告的证据5，本院予以认定，并认定李冲力系被告负责人的事实。原告的证据6，结合双方并未签订合同的事实，在实际履行加工合同中以邮件方式往来系符合一般惯例，且邮件中关于服装款号、数量与被告的加工情况能够基本印证，邮件亦经过公证确认，故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原告的证据7，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据此认定被告加工完成沙滩裤38904件，对于面料数量及验货问题在说理部分阐述。原告的证据8，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是否应由被告承担在说理部分阐述。原告的证据9，证人童某系原、被告建立加工合同关系的中间人，也是加工沙滩裤所需布料的供应商，与双方均存在一定程度的利害关系，对于其陈述的送货情况基本与送货单记载相符，故对该部分证言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至于布料款结算及剩余布料数量在说理部分结合其他证据及事实认定。被告的证据1，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至于是否能认定验货合格在说理部分阐述。被告的证据2，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至于加工单价结合事实及证据另行认定。被告的证据3，被告另行出售沙滩裤的事实有合同及发票印证，应予认定，但根据发票记载认定出售的沙滩裤数量为34320件、价款共计1039631元。
综合原、被告诉辩意见、举证、质证和本院认证意见，本院确认本案如下事实：
原、被告经森隆公司负责人童某介绍认识，并就加工沙滩裤达成意向。自2013年12月31日起，双方为加工沙滩裤的相关事宜发生邮件往来。2014年3月26日，原告发送给被告的邮件中确认了沙滩裤加工款号为TW85005、TW85013、TW85016、TW8802、TW8802A、TW88105、TW88111、TW88116、TW8833P、TW8833KH、TW8833CH、TW8833GR，共计12个款号；每个款号数量为3000件，总计36000件。2014年4月22日，原告发送给被告的邮件中要求被告保证8个款号的交期，款号分别为TW8802、TW8802A、TW88111、TW88116、TW8833P、TW8833KH、TW8833CH、TW8833GR，除TW88116、TW88111数量分别为6000件，其余每款3000件，总计30000件。2014年4月26日，原告发送给被告的邮件中要求被告提供加工费报价并尽快签订合同。2014年5月4日，原告再次在邮件中要求被告提供加工费报价。2014年5月30日，原告发邮件催促被告交期，要求在6月4日进行大货查验。2014年6月7日，原告发邮件告知被告大货查验不合格等问题。期间，原告还对交期导致的大货开裁时间、船样确定、辅料、包装等事宜与被告进行了邮件往来。2014年6月6日，原告对大货抽样检验并认为货物质量不合格，被告认为外商代表虽然也提出了货物质量存在部分问题，但同意出货，说明总体达到了合格要求并应当出货，由此原、被告双方发生重大争议。2014年6月16日，被告发函告知原告，沙滩裤加工完成38904件（款号分别为TW8802、TW8802A、TW88111、TW88116、TW8833P、TW8833KH、TW8833CH、TW8833GR），除款号为TW88116（5952件）的沙滩裤加工单价为49.50元，其余加工单价均为38.50元，如原告未在6月22日前通知进仓并付清加工费，视为解除协议，被告有权自行处理货物。原告于2014年6月20日回函给被告，认为原告确认要求的加工数量为30000件，双方对加工费没有书面或口头约定，原告对验货有最终决定权等。2015年2月5日，被告与他人签订购销合同，将涉案加工完成的沙滩裤出卖，数量总计34320件、价款共计1039631元。
同时查明：被告加工沙滩裤所用布料均来源于加工合同介绍人童某负责的森隆公司，由原告向森隆公司采购，森隆公司根据被告负责人李冲力的要货指示分别送货至被告工厂、金华十里丰监狱及湖北等地。根据有效的送货单确认，森隆公司送货给被告的布料数量为：TW8833KH布料7712米、TW8833CH布料7913米、半漂布7140.50米、TW85016布料6691米、TW8833GR布料7862米、TW8802A布料7600米、TW8833P布料8243.50米、TW85013布料7747米（含帆布379米）、TW8802布料7600米、TW85005布料7805.50米（含帆布336.50米）、TW88111布料7629米（含帆布236米）。原告在邮件中确认的款号为TW88105布料未送货，款号为TW85005、TW85013、TW85016三款布料虽然送货，被告未加工该款沙滩裤。
另查明：原告为履行加工合同向森隆公司采购布料，根据原告与森隆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约定：染色布15元/米，印花布16元/米，本白细斜布14元/米，色帆布20元/米。
本院认为：原、被告就加工沙�裤事宜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原告在给被告的往来邮件中对沙滩裤的款号、数量、交期等事项进行了确认，被告根据上述确认的款号及来源于原告采购的布料进行了沙滩裤加工，故双方的加工合同关系事实上已成立并生效。现因原、被告就加工合同履行期间的事宜发生重大争议，双方已无法继续履行，且双方对解除合同达成一致，故本院认定原、被告的加工合同关系解除。关于合同解除的过错问题，本院认为，原、被告系第一次发生加工业务，双方本应审慎建立合同关系，但双方基于中间人童某的介绍仅就加工沙滩裤事宜达成意向，并未签订书面合同，原告提交的加工合同虽然形式具备，但未经被告签章确认，故合同中涉及违约责任、不得交由第三方加工等内容不应适用于被告，且不能因此认定被告对合同解除具有全部过错；原、被告对标的物的数量、价款、检�、解决争议等基本合同内容未确定时即开始加工，从双方的邮件往来情况能够证明双方对于数量、价款、检验等重大事项均有争议，始终未能达成一致，特别是沙滩裤加工完成后，双方对检验及质量问题发生了重大争议，被告称加工物通过了第三方检验，虽然原告委托被告加工的沙滩裤确系用于第三方出口，但基于合同的相对性应由原告检验货物，且无论是原告的检验结果还是第三方的检验结果均证明加工物存在瑕疵，本应及时修整或采取适当方式处理，但因双方欠缺合同约束无法解决检验争议，未对检验及质量问题进行实质性的妥善处理，仅仅通过一次函件表示各自的异议，致使已经加工完成的沙滩裤无法正常出货，给双方均造成了重大损失，原、被告对此均有过错；综合考量原、被告履行合同的情况，本院认定原、被告对合同解除造成的损失应各半承担。关于原告主张的面料款损失，本院认为根据对证据及事实的认定被告用于加工的面料均来源于森隆公司，原告与森隆公司虽然没有完成面料款结算，但面料已向被告提供并进行了加工，最终加工完成的沙滩裤并没有返回给原告，损失客观存在；关于损失的具体确定，被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与森隆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中约定的价格不合理，故本院根据原告与森隆签订的购销合同中约定的品种、规格型号及单价确定面料款损失的计算标准，结合已认定的面料数量即TW8833KH布料7712米、TW8833CH布料7913米、半漂布7140.50米、TW85016布料6691米、TW8833GR布料7862米、TW8802A布料7600米、TW8833P布料8243.50米、TW85013布料7747米（含帆布379米）、TW8802布料7600米、TW85005布料7805.50米（含帆布336.50米）、TW88111布料7629米（含帆布236米），本院认定面料款损失总计1295050元；虽然根据被告的加工情况可能�有消耗全部面料，但被告对布料剩余情况不认可，亦未主张返还剩余布料，故应承担上述面料款损失的50%即647525元。关于原告主张的律师费
60000元、担保费6750元、公证费2500元，因双方并未就此进行约定，该费用系因诉讼发生，属于诉讼风险，不应由被告承担，本院对原告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反诉主张的加工费损失，本院认为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对加工费达成一致，原告在邮件中数次提到要求被告报价，被告在2014年6月16日以书面函件形式向原告主张加工费，虽然此时双方已有争议，但没有证据证明被告主张的加工费不合理，且加工的数量均无异议，基于双方履行合同存在的过错，故按被告的该主张确定加工费单价并认定加工费总额为
1563276元；被告在2015年2月自行对加工物进行了处置，基于原告未支付加工费，被告对加工物享有留置权并在告知原告后进行处置，其处置行为并无不当，但根据被告提交的合同及发票对处置的价款认定为1039631元，由此认定被告对加工费的实际损失为523645元，原告应承担50%的损失即261822.50元。关于被告主张的加工物保管费用，没有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基于上述损失的综合认定，原、被告均各自承担了合同解除导致的全部实际损失的50%即
909347.5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二百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解除原告宁波广发进出口有限公司与被告宁波维力斯乐服饰有限公司就涉案沙滩裤加工形成的加工合同关系。
、被告宁波维力�乐服饰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宁波广发进出口有限公司损失647525元。
、原告宁波广发进出口有限公司赔偿被告宁波维力斯乐服饰有限公司损失261822.50元。
、驳回原告宁波广发进出口有限公司的其他本诉诉讼请求。
五、驳回被告宁波维力斯乐服饰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诉讼请求。
上述第二、三项相折抵，被告宁波维力斯乐服饰有限公司还应向原告宁波广发进出口有限公司赔偿损失385702.50元，该款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完毕。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本案本诉受理费1916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诉讼费24161元，由原告宁波广发进出口有限公司负担10128元，被告宁波维力斯乐服饰有限公司负担14033元；反诉受理费4945.50元，财产保全费3565元，合计诉讼费8510.50元，由原告宁波广发进出口有限公司负担
4442.50元，被告宁波维力斯乐服饰有限公司负担406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薛海蓉
�民陪审员应丽春
人民陪审员 陈荣芳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罗玉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