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驻刑二初字第24号
公诉机关驻马店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女，1950年8月21日生，汉族，退休职工，住驻马店市驿城区。系被害人文某某之妻，亦为本案被害人。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文某一，男，1975年6月13日生，汉族，本科文化，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系被害人文某某之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文某二，男，1977年5月16日生，汉族，本科文化，住驻马店市驿城区。系被害人文某某之子。
委托代理人李永强，河南信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长建，男，1979年10月2日生，汉族，初中文化，农业家庭户口，捕前住河南省遂平县。2014年2月4日投案，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2月17日被刑事拘留，当月27日被逮捕。
辩护人高会敏、闫岩，河南展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驻马店市人民检察院以驻检公诉刑诉（2014）4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长建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4年7月3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文某一、文某二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2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驻马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晶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文某一、文某二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永强，被告人王长建及其辩护人高会敏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驻马店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2月4日19时45分左右，被告人王长建驾驶一辆电动三轮车沿驻马店市驿城区乐山路西侧非机动车道由南向北逆向行驶，闯红灯行至乐山路与交通路交叉口时，与由东向西行驶的张某某驾驶的豫QCG7**号越野车发生交通事故，为逃避责任，王长建倒车转向逃逸，逃逸过程中，将在交通路与乐山路交叉口东南角过马路的行人文某某、杨某两人撞倒，而后王长建继续向南逃逸。文某某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文某某系严重颅脑损伤合并多脏器功能衰竭死亡；被害人杨某头部损伤程度已构成重伤二级。
公诉机关为证实其指控提供的证据有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王长建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辨认笔录，视听资料等。公诉机关认为，王长建的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提请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人建议对王长建在无期徒刑以上判处刑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判令被告人王长建赔偿被害人的医疗费84839.46元、死亡赔偿金358368.48元、丧葬费18979元、护理费31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元、营养费60元及杨某的医疗费92193.52元、护理费3580.4元、营养费67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50元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560483.86元。为此提供了身份证明等。
被告人王长建当庭辩解，越野车司机张某某蹬上其电动三轮车一侧，控制着三轮车方向盘，导致三轮车无法正常行驶，其没有撞人故意。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被告人王长建事前没有饮酒、吸毒、服用刺激神经药物等影响其自控能力的因素，驾驶的车辆又是电动三轮车，事发时车速不算高，达不到刑法规定的与放火、决水、爆炸、投放危险物质等危险方法相当的程度，故指控其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的证据不足；现有证据仅能证明王长建违反交通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构成交通肇事罪；监控录像显示，越野车司机张某某先是扒开三轮车驾驶室门，而后拉着方向盘蹬上车，三轮车随即改变了原行驶路线，以致造成本事故的发生，张某某具有明显过错；王长建具有自首、初犯、偶犯、主观恶性小、悔罪等法定、酌定从轻、减轻处罚情节。建议对王长建在三至七年有期徒刑幅度内量刑。
经审理查明：2014年2月4日19时45分左右，被告人王长建驾驶一辆红色电机三轮车沿驻马店市驿城区乐山路西侧非机动车道由南向北逆向行驶，闯红灯行至乐山路与交通路交叉口时，与由东向西行驶的车牌号豫QCG7**越野车发生碰撞。为逃避责任，王长建倒车加速转向到乐山路东侧非机动车道由北向南逆向逃跑，其间，越野车司机张某某蹬上三轮车阻止王长建驾车离开，王长建继续驾车逃跑，逃至交通路与乐山路交叉口东南角，将正在等红灯的行人文某某（被害人，男，殁年64岁）、杨某（被害人，女，时年64岁）夫妇二人撞倒，张某某亦被甩下车，而后，王长建继续加速向南逆向逃逸。文某某遂被送往医院抢救，于同年2月8日宣告死亡，支出抢救医疗费84839.46元。杨某亦在案发当日被送往医院救治，同年3月22日出院，支出医疗费92193.52元。经鉴定，文某某系严重颅脑损伤合并多脏器功能衰竭死亡；杨某头部损伤程度已构成重伤二级。王长建于案发当日向公安机关投案。
针对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以下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
1、公安机关出具的接处警信息表、受案登记表、情况说明、抓获证明、制作的现场勘查记录、照片，120急救中心电话受理登记单及出诊医生证言，证实：
2014年2月4日19时47分左右，路人拨打110报警电话和120急救电话称，19时30分左右，路过乐山路与交通路交叉口时，见一辆带棚的电动三轮车在该交叉口由西向东行驶，走至东侧乐山路口人行道向南拐时将过路的两名老年人撞倒，肇事者逃逸。
公安民警到现场，经查，肇事者驾驶红色电动三轮车沿乐山路西侧由南向北逆向行驶至交通路口时闯红灯与张某某驾驶的由东向西行驶的牌号为豫QCG7**号越野车发生碰撞，三轮车调头沿乐山路东侧非机动车道由北向南逆向行驶，又撞倒两名行人后逃逸。张某某在现场等候处理。
120急救车辆到现场后将被撞倒的一名男性和一名女性被害人送往医院抢救，同时，民警从被害人身上的手机中调出显示其子文某二的手机号码，遂与文某二联系告知文到医院。稍后，民警又接到110指挥中心指令，在解放路中段，一辆红色电动三轮车翻倒在路中间。民警遂带张某某到该现场，经其指认红色三轮车系肇事车辆。
民警现场勘查后到医院询问文某二，得知被害人分别为父文某某、之母杨某。
22时28分，王长建投案，称自己系该事故的肇事者。
2、证人张某某证明：2014年2月4日19时30分左右，其驾驶越野车自东向西行至乐山路与交通路交叉口西侧时，从乐山路西侧非机动车道由南向北逆向驶来的一辆红色电动三轮车与其车相撞。开三轮车男子不但不下车，反而倒车加速向东跑，其扒着他的车门让停车，三轮车司机没有减速，跑到乐山路东侧人行道转向南加速逃跑，此时有两名从南向北过马路的老年人因来不及避让，被三轮车撞倒在地，当时旁边还有二三个过马路的年轻人躲闪及时，没有被撞住，其也被甩下车，三轮车司机继续加速向南逃跑了。其向南追了很远，没有追上就报警了。
公安机关制作的辨认笔录显示，张某某辨认出王长建就是驾驶电动三轮车与其车辆相撞并撞倒两名行人的男子。
3、公安机关调取的案发现场监控录像及说明显示，2014年2月4日19时45分41秒，被告人王长建驾驶电动三轮车与张某某驾驶的机动车在乐山路与交通路交叉口发生碰撞；46分27秒王长建驾驶电动三轮车逃逸中撞倒两名行人；46分30秒王长建撞倒行人后继续逃逸。
4、证人王某华、王某亚证明：2014年2月4日19时50分左右，其二人乘坐王长建驾驶的电动三轮车从乐山路西侧人行道由南向北行至交通路口时撞上一辆越野车。越野车司机说王长建闯红灯了，王长建说没注意。随后其二人离开现场。
5、证人徐某某证明：2014年2月4日19时30分左右，其沿乐山路东侧非机动车道由南向北行至交通路口附近等红灯时，见一辆电动三轮车在交叉口由交通路西侧向东行驶，行驶至乐山路东侧路口人行道位置往南拐时，“嘭”的一声，三轮车将正过马路的两名老年人直接撞倒在地，三轮车没有停也没有减速，而是加速沿乐山路非机动车道向南跑。其和一个年轻人去追，没有追上。其随后打110、120。
6、医院病历、公安机关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显示、证实：
文某某受车祸后被诊断为右侧额颞顶硬膜下血肿并脑疝，脑挫伤，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右侧枕骨骨折，颅底骨折，胸骨骨折，肺挫伤，吸入性肺炎，多脏器功能衰竭。经鉴定系钝性外力作用，造成严重颅脑损伤合并多脏器功能衰竭死亡。杨某被诊断为重度颅脑损伤及精神障碍等神经系统症状和体征。经鉴定头部损伤程度已构成重伤二级。
7、公安机关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王长建肇事后逃逸，负事故全部责任。
8、被告人王长建供述、辩解：其驾驶五羊牌电动三轮车带乘员王某亚、王某华沿乐山路西侧非机动车道逆向由南向北行驶，行至交通路口闯红灯时，撞住由东向西驶来的一辆越野车。其害怕挨打和承担交通事故责任，赶快倒车往右打方向在路口掉头转一圈后，加速开着三轮车跑，越野车司机喊其停车，并追上来扒住三轮车前面一侧的门窗，还去抢方向盘。其没停车也没减速，控制着方向，加速沿乐山路东侧非机动车道逆向往南跑，当时只顾想着跑，见前面有由南向北行走的60多岁的一男一女，其没有采取刹车措施，直接将他俩撞倒在地，越野车司机也从三轮车上下去了。其继续开车加速往南逃跑，有人追着让停车，说撞住人了。其开车往车行道跑，至解放路口右拐跑一段时车翻，弃车离开。
9、公安机关户籍证明证实了被告人王长建的身份情况。
上述来源合法，查证属实，相互印证的证据，足以证实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
关于被告人王长建及其辩护人辩称“被肇事车辆司机张某某控制着王长建驾驶的三轮车方向盘，导致车辆无法正常行驶，改变了原行驶路线，以致造成本事故发生”的问题，经查，王长建原供述，其驾车转向，张某某踏上车抢方向盘，但其没停车也没减速，仍控制着方向加速逃跑；证人张某某证实，王长建倒车转向跑时，其扒着王长建的车门让停车，王长建并没有减速，当时其站不稳，看不到、也没有碰方向盘。可见，王长建、张某某二人对“王长建先驾车转向、张某某踏上车后王长建仍控制着方向”这一情节的所述是一致的，且监控录像显示，王长建为逃避责任先驾车变向，而后张某某踏上车阻止王长建驾车离开，此时车辆行向平稳，未出现方向盘受干预致行车路线异常迹象，监控录像亦未显示辩护人辩称的“张某某拉着方向盘导致车辆改变原行驶路线”之情况。故该辩解、辩护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了身份证明及医院诊治病历、医疗费票据等。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长建无视公共安全和交通法规，驾驶电动三轮车辆在车多人多的交通要道逆行冲撞，致一人死亡、一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王长建主观上对危害后果的发生持放任态度，具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危及了公共场所不特定人身安全，其行为符合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的构成要件，辩护人辩称王长建的行为应定性交通肇事罪的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
被告人王长建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庭审时虽辩解其车辆方向盘受他人干预，但其对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仍予供认，依法应认定为自首，辩护人辩称王长建具有自首情节，理由成立，予以采纳。
被告人王长建驾驶电动三轮车在人流车流繁忙路段逆向行驶且闯红灯时与其他正常行驶车辆相撞后，为逃避交通事故责任，罔顾他人生命，不计后果，继续驾驶车辆变向加速闯红灯逆向逃跑，逃跑中迎面撞倒两名行人，致一死一伤，并将踏上其车辆一侧阻止其逃离的人员甩下车，而后置之不顾又驾驶车辆加速逆向逃逸且驶入车行道，车辆倒翻后弃车逃离，其犯罪的主观恶性及危害后果极其严重，依法予以严惩。鉴于王长建犯罪之后能够投案自首，可对其判处死刑，不立即执行。
被告人王长建因其犯罪行为给被害人造成了经济损失，应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02115.38元，予以支持，请求的死亡赔偿金不属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长建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王长建赔偿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人民币104316.46元；杨某经济损失人民币97798.92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履行完毕。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宋新华
代理审判员 郭留会
代理审判员 赵全贵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陈 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