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景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景刑初字第220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景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饶阳县春阳瓜菜果品交易市场服务有限公司（原饶阳县瓜菜果品交易市场管委会），单位地址：饶阳县大官厅镇姚庄村北，法定代表人：刘某甲。
诉讼代表人：朱朝辉，现任饶阳县春阳瓜菜果品交易市场服务有限公司董事。
被告人刘某甲，捕前任饶阳县瓜菜果品交易市场管委会主任。2014年3月29日因涉嫌犯对单位行贿罪经衡水市人民检察院决定，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4月4日变更为刑事拘留，同年4月18日因涉嫌犯贪污罪，经河北省人民检察院批准，被衡水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押景县看守所。
辩护人姚绍辉，河北冀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王福增，河北合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本案由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本院管辖。景县人民检察院以景检刑诉（2014）21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饶阳县春阳瓜菜果品交易市场服务有限公司犯对单位行贿罪、被告人刘某甲犯贪污罪、对单位行贿罪，于2014年9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0月23日、2015年2月4日、同年3月19日、同年8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景县人民检察院检察员袁瑾初、王德强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诉讼代表人朱朝辉、被告人刘某甲及其辩护人姚绍辉、王福增到庭参加了诉讼。公诉机关于2014年11月28日、2015年6月15日建议本案延期审理，补充侦查，2014年12月27日、2015年7月14日提请本案恢复审理程序，2015年3月18日经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本案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景县人民检察院指控：
被告人刘某甲在其担任原饶阳县瓜菜果品交易市场管委会主任期间，利用职务之便，侵吞国家下拨给该企业的专项资金21万元用于个人购买商品房。此外，被告单位饶阳县瓜菜果品交易市场管委会为套取国家专项资金，向饶阳县科技局行贿共计人民币55万元，时任被告单位主任的被告人刘某甲负有直接责任。就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据此认为，被告单位饶阳县春阳瓜菜果品交易市场服务有限公司之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一条之规定，已构成对单位行贿罪，被告人刘某甲之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九十一条之规定，已构成贪污罪、对单位行贿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单位诉讼代表人对起诉书指控其单位犯罪事实无异议。被告人刘某甲辩称，2014年2月份，我把从于某手中拿的21万元现金交还给于某20万元，在拿21万元前，我为单位垫付了一部分钱；因饶阳县三联建安有限公司与我单位的路面硬化和大棚工程，拨款时需要完税证明，才能拨款，我自己拿钱代缴了税金107932.50元；2014年春节前，项目小组来后，因单位没有资金，我垫付了专家费、礼品、饭费等费用；2月份科技局局长到省里开协调会，市场是季节性市场，淡季时，我垫付了15000元路费；我还给了衡水市商务局马某科长4万元，这些钱都是项目剩余30万元的资金。2014年2月份，我把从于某手里拿的21万元现金交还了于某20万元。
被告人刘某甲的辩护人王福增的辩护意见是：1、起诉书认定被告人刘某甲贪污数额21万元中的17万元是被告人刘某甲预先为单位垫付，等上级补偿款下来之后，又将该款归还自己，其没有非法占有的故意，起诉书指控该17万元构成贪污罪依法不能成立。2、被告人刘某甲涉及的对单位行贿，犯罪情节轻微，主观恶性及社会危害性较小。且其具有自首、积极退赃、自愿认罪等法定、酌定从轻处罚情节，对其应最大限度的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辩护人向法庭提交了饶阳县三联建安有限公司的书面证明、饶阳县地税局税收完税证明复印件；饶阳县鞭炮柒厂收据（两张）、阳光超市收据两张、饶阳县华盛大酒店收据一张、金果园干鲜水果门市部收据一张、饶阳县日月美食村、武强县一品渝香干锅鸭头饭店发票、安平县福运捞时尚火锅店发票、饶阳县民为天火锅店发票、衡水市开发区刘一锅饭店发票、衡水市丽都宾馆发票、饶阳县盛华酒店发票等票据共计38174元；证人李某、刘某乙、何某的证言等证据，用于证实被告人刘某甲为其本单位项目验收招待相关人员并垫付含税金、饭费、礼品、鞭炮等在内的款项13万元左右。另提交了三份有关专家对国家星火计划协作实施、河北省重大技术创新项目的认证，用于证明该两个项目系真实的，起诉书认定被告单位“套取”国家资金的指控不准确。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刘某甲于2011年12月任饶阳县大官厅镇人大主席兼该县瓜菜果品交易市场管委会主任，2012年8月14日，该瓜菜果品交易市场改制为饶阳县春阳瓜菜果品交易市场服务有限公司。2012年7月30日，饶阳县财政局向被告单位拨付国家支持的星火计划、重大技术创新项目资金100万元。被告人刘某甲让本单位出纳员于某将科技创新项目中的20万元（含6万元加油卡）及星火计划项目中的30万元和另外5万元送给了饶阳县科技局。
同年8月21日，被告人刘某甲让出纳员于某给其准备人民币21万元，于某从本单位账户上取了17万元现金，又从单位拿了4万元现金交给了刘某甲，刘某甲将该21万元存到了自己的账户上用于自己购买商品楼。2014年2月期间，因闻听市纪检会要检查项目资金，被告人刘某甲将20万元交给了出纳员于某。
另查明，被告人刘某甲于2012年1月6日，为被告单位垫付税款107932.50元，在上述项目验收期间，垫付了礼品、招待费等费用15050元和给予衡水市商务局马某的40000元。在检察机关询问其涉嫌对单位行贿犯罪事实过程中，刘某甲主动供述了检察机关尚未掌握的其贪污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
（一）、公诉人向法庭提交的证据：
1、被告人刘某甲供述，2012年至2013年间，其让本单位出纳员于某将科技创新项目中的20万元（含6万元加油卡）以及星火项目中的35万元给予饶阳县科技局的事实。并供述其让本单位出纳员于某给其准备了21万元现金，然后打到自己账号上用于自己购买商品楼的事实，在2014年2月份的时候，其将所用21万元，退还给了于某20万元。其在庭审过程中供述，因单位没有资金，项目资金没有到位，其曾为本单位垫付税款107932.50元、垫付专家费、礼品、饭费等招待费用和给予衡水市商务局马某40000元。
2、证人于某的证言证实，上级给饶阳县瓜菜果品交易市场管委会扩建项目资金100万元，其中的70万元给了官亭镇政府，剩余的30万元中的13万元，是刘某甲让饶阳县商务局的宏局长和一个女同志支走了，这些钱都没有做账目处理。2012年8月21日，其在任原饶阳县瓜菜果品交易市场管委会任出纳员期间，刘某甲让其给他准备21万元钱，于某从单位的中国银行10×××58的帐号上取了17万元现金，又从市场（单位）上拿了4万元现金给了刘某甲，刘某甲把这21万元存到他自己的卡上。2014年2月份，刘某甲退还了20万元钱。并证实刘某甲让出纳员于某将市场上星火项目中的30万元和5万元以及市场上科技创新项目中20万元（含6万元加油卡），共计55万元给予饶阳县科技局的事实。
刘某甲给马某40000元的事，我不知情，专项资金都在银行卡和现金存折上，单位没有现金账。
3、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其在任饶阳县科技局局长期间，该局共接受刘某甲任职的饶阳县瓜菜果品交易市场管委会的科技创新项目中20万元（含6万元加油卡）和星火项目中的35万元，共计55万元款的事实。
4、证人宏印林的证言证实，2012年间，其担任饶阳县商务局局长时，因单位资金困难，通过大官亭镇李昭旭协调，与本单位会计王某在饶阳县瓜菜果品交易市场，通过刘某甲同意，拿走13万元现金的事实。
5、、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下半年，局长洪印林让其一同到饶阳县瓜菜果品交易市场拿走13万元现金，当时是饶阳县瓜菜果品交易市场的于某到银行提出的现金。
6、证人马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省商务局、财政厅来验收饶阳县瓜菜果品交易市场升级改造项目，我和杨秋来负责全程接待，我给刘某甲打电话，说要准备一些招待费和礼品，刘某甲就送给我4万元。后来听说市纪检会正在查饶阳县瓜菜果品交易市场的案子，因我害怕，我和杨秋来一起把4万元给退回去了。
7、证人崔某的证言证实，饶阳县瓜菜果品交易市场管委会共给予饶阳县科技局款大约70万元和一个6万元的加油卡，其中18万元是张忠柳任职期间内给的，其他是在刘某甲任职期间给的。
8、当庭出示的崔某银行交易明细表、中石化加油卡（6万元）照片，所证实的情况与证人于某的证言相一致。
9、当庭出示的国家星火计划协作实施合同书、河北省重大技术创新项目任务合同书，证实了因为该两个项目，国家给予被告单位资金支持的情况。
10、当庭出示的饶阳县瓜菜果品交易市场的账目记账凭证、预算拨款凭证，显示了饶阳县财政局于2012年7月30日向被告单位拨款的情况。
11、当庭出示的衡水金正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的验资报告书，证实饶阳县大官亭镇政府向被告单位已实物出资100万元的情况。
12、当庭出示的饶阳县大官亭镇经济委员会任免书，证实2011年12月起，被告人刘某甲任饶阳县瓜菜果品交易市场法人代表。
13、中共饶阳县委组织部任职证明，证实被告人刘某甲于2011年12月任饶阳县大官亭镇人大主席兼饶阳县瓜菜果品交易市场管委会主任（正科级）。
14、当庭出示的非公私企业法人改制登记申请书，证实2012年8月14日饶阳县瓜菜果品交易市场改制为饶阳县春阳瓜菜果品交易市场服务有限公司。
14、当庭出示的被告人刘某甲的户籍证明，证实了其身份情况。
（二）、被告人刘某甲的辩护人向法庭提交的证据：
1、饶阳县三联建安有限公司的书面证明，证实2012年1月6日冀地证02051612号税收完税证明，金额107932.50元，饶阳县三联建安有限公司未缴纳，系刘某甲缴纳。
2、证人刘某乙的证言证实，2012年春节后，刘某甲到其经营的饶阳县阳光超市买土特产、烟酒等东西，具体买了几次记不清楚了，都是现金结账，刘某甲说是因跑单位的项目去给相关人员送礼。
3、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刘某甲为其单位项目的事，多次到其经营的饶阳县日月火锅城招待商务口的有关人员，都是现金结账，给的是定额发票。
4、饶阳县小土豆美食店书面证明证实，2012年春节后，刘某甲多次因单位项目验收，在其饭店宴请相关人员。
5、证人何某的证言证实，其丈夫刘某甲在2012年1月份的时候说单位现在没有钱，先借用咱的，就将其家中准备买房的20万元中拿走11万元开工程税票，2012年的春节前后，刘某甲又先后拿了2万多元，他说去用来买礼品和招待，大约4、5月份又拿走4万元，他说去送礼，到7、8月份，刘某甲说单位的钱还咱们了。
6、当庭出示的饶阳县鞭炮柒厂收据（两张）、阳光超市收据两张、饶阳县华盛大酒店收据一张、金果园干鲜水果门市部收据一张、饶阳县日月美食村、武强县一品渝香干锅鸭头饭店发票、安平县福运捞时尚火锅店发票、饶阳县民为天火锅店发票、衡水市开发区刘一锅饭店发票、衡水市丽都宾馆发票、饶阳县盛华酒店发票等票据共计38174元。
以上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经当庭质证，被告单位的诉讼代表人均未提出异议。被告人刘某甲在第一次庭审过程中对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没有提出实质性的意见，但其在第二次开庭过程中辩称：我给单位垫付工程税金（三联建安有限公司税金）107000多元、项目相关费用大约3万多元、给衡水市商务局马某科长4万元，这些钱是因单位没有资金，是我自己先垫付，后因售楼处多次催要，我只好从单位拿了钱交楼款。被告人刘某甲的辩护人提出，1、起诉书认定被告人刘某甲贪污数额21万元中的17万元是被告人刘某甲预先为单位垫付，等上级补偿款下来之后，又将该款归还自己，其没有非法占有的故意。2、被告人刘某甲任市场主任期间，两个科技项目是真实存在的，且均已实施，故公诉机关指控套取国家专项资金证据不足，该事实不能成立。3、饶阳县科技局为上述两个科技项目的实施支出专家费、广告费、打印费、接待费以及礼品鞭炮费、油费共计30万元等应从项目专项资金中列支，不应认定对单位行贿金额，应合理认定对单位行贿数额为25万元。辩护人对公诉人当庭出示的其他证据均未提出异议。
辩护人提交的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公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以及所证实的内容均未提出异议。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饶阳县春阳瓜菜果品交易市场服务有限公司为谋取不当利益，在取得上级有关部门下拨的项目专项资金后，先后将其中49万元非法给予饶阳县科技局，其行为符合对单位行贿罪的构成要件，已构成对单位行贿罪，被告人刘某甲身为被告单位主任，对此负有直接责任，也构成对单位行贿罪，景县人民检察院指控罪名成立。关于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被告人刘某甲犯对单位行贿罪数额问题，经查，6万元的加油卡确系交易市场为饶阳县科技局提供的跑办项目汽车用油费用。故该项应从犯罪数额中减除，起诉书认定犯罪数额55万元应变更为49万元。被告人刘某甲的辩护人提出的饶阳县科技局为上述两个科技项目的实施支出专家费、广告费、打印费、接待费以及礼品鞭炮费、油费共计30万元等应从项目专项资金中列支，不应认定对单位行贿金额，应合理认定对单位行贿数额为25万元的意见，因辩护人列举的上述费用，显然不应该属于到被告单位列支的范畴，该辩护意见与法相悖，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刘某甲贪污项目专项资金21万元的事实，在审理过程中，认定该犯罪事实的证据发生变化，公诉机关提供的被告人刘某甲的供述、证人于某、宏印林、王某、马某的证言，以及辩护人提交的证人何某的证言、饶阳县三联建安有限公司的书面证明、冀地证02051612号税收完税证明、证人刘某乙、李某、饶阳县小土豆美食店书面证明、饶阳县鞭炮柒厂收据（两张）、阳光超市收据两张等票据，证实被告人刘某甲在项目验收过程中，其为单位先行垫付税款107932.50元、给马某送礼款4万元、礼品及招待费15050元，共计162982.50元，且该款没有在单位列支的相应证据。故即应认定刘某甲对起诉书所指控其贪污21万元中的162982.50元没有贪污的故意；对刘某甲辩护人提交的饶阳县鞭炮厂收据等数额共计23124元的票据，没有充分证据证明系刘某甲为单位垫付的费用，故该数额应计入其贪污数额。其贪污数额应变更为47017.50元。被告人刘某甲利用职务之便，侵吞公款，其行为侵犯了国家的廉政建设制度，已构成贪污罪，景县人民检察院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刘某甲构成数罪，应予并罚。辩护人提出在起诉书涉及的被告人刘某甲贪污犯罪中应认定其自首的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公诉人亦无异议，本院予以采纳。鉴于被告人刘某甲能够在检察机关对其涉嫌犯对单位行贿罪进行初查时如实供述其犯对单位行贿罪的事实，并主动供述检察机关尚未掌握的其犯贪污罪的犯罪事实，属自首情节，且涉案赃款已退还其本单位，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刘某甲对单位行贿犯罪情节轻微，可免于刑事处罚。综上，本院为维护国家机关正常管理秩序和国家的廉政建设制度，惩治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一条、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二款、第三十七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饶阳县春阳瓜菜果品交易市场服务有限公司犯对单位行贿罪，判处罚金人民币160000元（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刘某甲犯对单位行贿罪，免于刑事处罚，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被指定居住所监视居住6天，折抵刑期3天，即自2014年4月4日起至2016年3月31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刘智华
审判员 刘俊杰
审判员 王正春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四日
书记员 崔津铭
书记员 徐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