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104刑初76号
公诉机关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鲍杰，男，1974年10月28日出生于江苏省沭阳县，汉族，初中文化，系宿迁鑫麟投资服务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负责人，住所地江苏省沭阳县。2016年4月9日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京市秦淮区看守所。
辩护人徐扣柱，江苏铸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检察院以宁秦检诉刑诉[2017]8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鲍杰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7年1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孙冰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鲍杰及其辩护人徐扣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检察院建议，延期审理二次。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并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宿迁鑫麟投资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宿迁鑫麟公司）、沭阳智源缘园林绿化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沭阳智源缘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曹某（另案处理），通过宿迁鑫麟公司，以红杉木苗木培育的名义为沭阳智源缘公司融资。2014年11月，曹某在南京市秦淮区正洪街18号24层F座成立宿迁鑫麟投资服务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宿迁鑫麟公司南京分公司），其任法定代表人。2015年5月，曹某指派被告人鲍杰至宿迁鑫麟公司南京分公司任总经理。被告人鲍杰任职期间，通过让业务员发放宣传单、打电话及召开客户推荐会的形式，向社会不特定人员宣传沭阳智源缘公司已经在深圳前海股权交易中心挂牌、公司发展前景广阔等情况，以沭阳智源缘公司的名义与社会不特定公众签订民间借贷合同。2015年5月至2015年12月，被告人鲍杰任宿迁鑫麟公司南京分公司总经理期间，通过其本人及团队成员，以上述方式变相吸收陈某生、徐某等210余名公众的存款共计人民币1300余万元。
公诉机关提供了被告人鲍杰的供述和辩解、证人朱某、赵某等人的证言、物证照片、营业执照、租赁协议、审计报告等书证予以证明。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鲍杰变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应当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鲍杰对被指控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不持异议，但辩解在其与仲某共同负管理职责期间，其协助仲某工作，起协助作用。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鲍杰既不是法人也不是股东，在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中应当认定为从犯；2、被告人鲍杰未将钱款挥霍，主观恶性较小，社会危害性较小；3、被告人鲍杰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数额，应当扣除10-15%，因部分收据系循环投资，应予以核实并扣除；4、被告人鲍杰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宿迁鑫麟公司、沭阳智源缘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曹某，通过宿迁鑫麟公司，以红杉木苗木培育的名义为沭阳智源缘公司融资。2014年11月，曹某在南京市秦淮区正洪街18号24层F座成立宿迁鑫麟公司南京分公司，并担任法定代表人。2015年5月，曹某指派被告人鲍杰至宿迁鑫麟公司南京分公司任总经理，与仲某共同管理公司事宜，负责公司员工的招聘、管理、考勤及抓业务员的业绩等。2015年9月，仲某离职，被告人鲍杰全面负责宿迁鑫麟公司南京分公司。被告人鲍杰任职期间，通过让业务员发放宣传单、打电话及召开客户推荐会的形式，向社会不特定人员宣传沭阳智源缘公司已经在深圳前海股权交易中心挂牌、公司发展前景广阔等情况，以沭阳智源缘公司的名义与社会不特定公众签订民间借贷合同。
2015年5月至12月，被告人鲍杰任宿迁鑫麟公司南京分公司总经理期间，通过其本人及团队成员，以上述方式变相吸收陈某生、徐某等210余名公众的存款共计人民币1300余万元。
2016年4月9日，被告人鲍杰被抓获归案，并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经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鲍杰的供述和辩解，证明2015年5月初,其通过曹某至宿迁鑫麟公司南京分公司协助仲某工作。公司在东宇大厦24楼F座，营业执照名称是宿迁鑫麟投资服务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当时仲某是南京分公司的总经理，其到南京分公司是准备接替仲某的工作。经理室就是其和仲某两人，其主要工作一个是行政方面，对员工考勤；一个是业务方面，抓业务员的业绩，督促他们多拉客户来投资。这些工作由其和仲某共同管理。其每月只拿固定工资，不拿提成。公司业务的流程是：客户到公司来，业务员先和客户交谈，客户要找负责人的时候就找其，其会介绍公司的经营情况和投资收益，客户要投资的，就把钱交给财务，由财务开收据，签民间借贷合同。其到南京分公司之前，是以宿迁鑫麟投资公司的名义与客户签订合同，5月之后，公司更换合同，以沭阳智源缘公司名义与客户签订合同。客户来投资一般是刷卡或现金，在会计处办理，POS机刷卡的钱都转入曹某的工商银行卡，收到的现金会先把到期利息和本金的钱还掉，如果有剩余就由仲某或者会计转到曹某卡上，钱不够时就让曹某打钱过来。2015年10月中旬曹某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福建警方羁押，后曹某通过律师给其带口信，让其把南京分公司维持好，坚持下去。其为了让客户继续投资，于10月份又召开了投资人客户交流会，一直坚持到2015年12月关门。
2.证人曹某证言，证明2014年11月，其在南京成立宿迁鑫麟公司南京分公司，用于对外融资，公司办事地点在新街口东宇大厦24楼F座。在南京开始是以宿迁鑫麟公司南京分公司的名义集资的，2015年4、5月开始以沭阳智源缘公司的名义进行集资。智源缘公司是做园林绿化的，在沭阳七雄镇徐圩居委会租赁50亩地做红豆杉和苗木培育，有二个钢构大棚，面积是1万多平米，其是这两家公司的法人。其安排仲某负责宿迁鑫麟公司南京分公司，聘仲某为总经理。通过各种宣传，如果客户愿意集资，就签订合同，在财务处交钱，由财务开收据。客户交款方式有现金及通过公司POS机刷卡转账。POS机捆绑的是其在南京办理的工商银行卡，到账所有的信息均由仲某掌握，卡也由仲某保管。鲍杰是2015年5、6月到南京分公司的，鲍杰的职位也是南京分公司的总经理，因仲某想辞职，其安排鲍杰来先协助仲某，熟悉南京分公司的业务，然后接替仲某。仲某负责财务，鲍杰负责业务，二人共同负责对业务员的管理。其被福建警方抓获后，托律师转告鲍杰，南京分公司不能关门要坚持住。2015年12月，鲍杰和律师到看守所告知其南京分公司已经关门。鲍杰的工资开始时每月5000元，后增加到每月7000元，没有固定提成，其没有给过鲍杰奖金。在南京集资的钱一部分支付南京客户本金和利息,其余用于南京分公司的日常开支、沭阳红豆杉基地的投资、其名下其他公司之间的资金调配。
3.证人赵某的证言，证明其系被告人鲍杰的女朋友。2015年下半年开始，鲍杰称其在苏州、无锡朋友的公司工作，月工资几千元。2015年年底，鲍杰有一次从外地回来，带回来一个袋子交给其保管，后其接到南京警方电话，就将袋子交给民警。
4.证人朱某的证言，证明其系2015年5月20日在58同城网上通过招聘到宿迁鑫麟公司南京分公司工作的，做财务，面试其的是南京分公司的总经理鲍杰。公司地点在新街口东宇大厦24楼F座，总经理有鲍杰和仲某，仲某主要管钱，鲍杰主要管理公司事务，两人都给公司的业务员开会，都抓业务员的业绩。公司业务是融资，用于总公司沭阳智源缘公司红豆杉和苗木种植。公司的POS机捆绑的是公司法定代表人曹某的工商银行卡，钱直接转到卡上。收到的现金先用于支付客户本息，结余的交给仲某，10月份仲某离开后交给鲍杰。2015年12月公司关门前一天，鲍杰让其把账本、收据、客户合同的U盘一起交给他。
5.证人苏某的证言，证明其系沭阳县七雅街道徐圩居委会书记，2014年曹某向该居委会租赁一块土地，面积为48亩，约定租赁期限为三十年，年租金4.8万元，按年收取。当时曹某是以公司的名义签订的租赁合同，公司名称记不清，合同一式两份，居委会一份，曹某一份。2015年，曹某称合同丢失，将居委会那份合同借走复印，后未归还。租赁土地时，曹某表示要种植红豆杉，并搭建了两个大棚，但里面种植的红豆杉数量和金额其不清楚。曹某只交纳过一年的租金。
6.证人王某1证言，证明2015年4月，曹某在沭阳京强食品厂门口向韩向东租赁门面房，其作为见证人在场。曹某和韩向东约定租期五年，年租金4.5万元，由曹某支付给韩向东。租房时曹某称作为办公用房使用，公司经营苗圃，但公司实际经营情况其不清楚。2015年5月公司有几个员工在办公，员工数量其不清楚。2015年9月曹某被抓后一直关门至今。
7.陈某生、宋某等二百余名集资参与人的投资明细表、自登表、民间借贷合同、收据、刷卡单据、审计报告等，证明被告人鲍杰自2015年5月至2015年12月在担任宿迁鑫麟公司南京分公司总经理期间，公司向不特定社会公众非法吸收资金共计人民币1300余万元。
8.宿迁鑫麟投资服务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设立的相关资料，证明宿迁鑫麟投资服务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于2014年11月3日被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秦淮分局批准设立，营业执照注册号为320104000200461。办公地址在南京市秦淮区淮海路街道正洪街18号24层F座，公司负责人为曹某，经营范围为企业项目投资管理服务。宿迁鑫麟投资服务有限公司登记的法定代表人为曹某，登记地址在沭阳县，经营范围为企业项目投资管理服务。2014年10月30日南京市秦淮区正洪街18号24层F座所有人张某将该房屋租赁给宿迁鑫麟投资服务有限公司，该公司将该处无偿提供给宿迁鑫麟投资服务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使用。
9.接受证据清单，证明民警在被告人鲍杰女朋友赵某处获取收款收据5本、特殊补贴单据1本、U盘1个、到期还款登记表1本、收条1本、银行汇款回单1本、利息明细表1本，红包明细表1本，客户礼品发放单1本。
10.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调取证据通知书等证据，证明曹某名下中国银行卡、中国工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情况，卡上仅有十余元，2015年7月2日曹某的中国工商银行卡转账至集资参与人王某26222084301000230412账户5万元，并卡取2万元给王某2上述帐户。其余转账部分未发现与本案集资参与人相关线索。
11.刑事摄影照片，证明曹某在江苏省沭阳县七雄街道徐圩居委会的花圃基地共有两个棚子，棚内一半是植物，一半空闲；江苏省沭阳县东方名都7号店铺名为鑫之麟园林绿化有限公司，已关门，后被莆田市公安局查封。
12.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证、逮捕决定书、逮捕证、起诉意见书，证明福建省莆田市公安局城厢分局以沭阳黄鑫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立案侦查，2015年10月28日曹某被刑事拘留，12月4日被逮捕。
13.归案经过、户籍资料，证明被告人鲍杰于2016年4月9日被抓获归案，其作案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关于控辩双方的争议焦点，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被告人鲍杰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及辩护人提出部分循环投资应当扣除的问题，经查，根据陈某生、宋某等二百余名集资参与人的投资明细表、自登表、民间借贷合同、收据、刷卡单据等，共同证实被告人鲍杰自2015年5月至12月在担任宿迁鑫麟公司南京分公司总经理期间，公司向不特定社会公众非法吸收资金共计人民币1300余万元。同时，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数额，以行为人所吸收的资金全额计算，被告人在不同的时间连续实施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行为，每次行为都是一个犯罪完成状态，投资人重复投资，应认定为两次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行为，公诉机关按照各投资人每次投资的实际交款额，采用累加的方法计算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数额并无不当，故对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2、关于被告人鲍杰是否应当认定为从犯的问题，经查，被告人鲍杰的供述和辩解、证人曹某、朱某的证言可以证实，被告人鲍杰自2015年5月起至宿迁鑫麟公司南京分公司任总经理，与仲某共同管理公司事宜，负责公司员工的招聘、管理、考勤及抓业务员的业绩等。被告人鲍杰与仲某的工作内容没有实质区分，不宜区分主次，且在2015年9月仲某离职之后，被告人鲍杰全面负责南京分公司，其在明知曹某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被福建警方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下，仍召开投资人客户交流会，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其主观故意明显，在犯罪中起的作用较大，不宜认定为从犯，故对该辩解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鲍杰变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鲍杰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采纳。被告人鲍杰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对辩护人提出的相关从轻处罚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鲍杰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十个月，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4月9日起至2020年2月8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二、被告人鲍杰连带退赔各集资参与人的经济损失。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金海
审 判 员 周可荃
人民陪审员 郭 进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五日
见习书记员 刘煜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