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黑刑二终字第13号
原公诉机关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一审被告人)范术德，曾用名范树德，化名孙永生，男，汉族，1956年11月20日出生。有前科。
指定辩护人孟辰，黑龙江启虹律师事务所律师。
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哈尔滨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范术德犯抢劫罪一案，于2012年5月17日作出（2012）哈刑二初字第69号刑事判决。被告人范术德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3年7月25日作出(2012)黑刑二终字第58号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并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最高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6日作出（2013）刑四复05672774号刑事裁定，不核准并撤销本院（2012）黑刑二终字第58号刑事裁定，发回本院重新审判。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重新进行了审理，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认定，2004年6月中旬，被告人范术德在牡丹江市一旅店结识被害人张某某，并得知张某某与其同乡被害人冯某某从安徽省来哈尔滨市做生意，遂同王国良（已判刑）预谋抢劫冯、张二人。2004年6月20日，范术德伙同王国良及王国良纠集的闻久鹤、王奇、陆玉平（均已判刑），驾车从鹤岗市窜至哈尔滨市，途中进行了预谋和分工。在哈尔滨市呼兰区王国良又纠集了宋树武（已判刑）和张洪喜（在逃），并再次进行了抢劫预谋和分工。当日中午，范术德与闻久鹤分别携带事先准备的作案凶器尖刀，以谈生意为名，将张某某、冯某某约至哈尔滨市某火锅城包房内，王国良、陆玉平等五人在外守候。在包房内，闻久鹤与范术德分别持刀刺张某某左手一刀、刺冯某某左胸部一刀，张某某被刺后跑走。守候在外的王国良等人进入包房，同范术德、闻久鹤将冯某某从饭店背至宋树武驾驶的车内并抢得冯某某人民币5万元及价值人民币11426.6元的铂金项链1条，后逃离现场。范术德、陆玉平等人驾车行至黑龙江省兰西县榆林镇附近时，发现冯某某已死亡，陆玉平与宋树武、张洪喜遂先后离去，当晚范术德伙同王国良等人将冯某某的尸体掩埋在兰西县榆林镇王军礼屯东侧的呼兰河边。范术德分得赃款人民币1万元。公安机关从闻久鹤处缴获被抢的铂金项链1条、从王国良处追缴赃款人民币5000元并返还冯某某的家属。
上述事实，有被害人张某某的陈述，证人黄某、李某、孙某某的证言，《现场勘查笔录》、《刑事技术鉴定书》、《辨认笔录》、《扣押物品清单》、《估价鉴定结论书》、《刑事判决书》，《案件来源》、《破案经过》，同案犯闻久鹤、王国良、宋树武、王奇、陆玉平的供述证实，被告人范术德供述犯罪。
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范术德伙同他人，采用暴力手段强行劫取公民财物，其行为构成抢劫罪。被告人范术德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不思悔改，又主动寻找作案目标，积极参与谋划和实施抢劫犯罪，抢劫过程中致死一人，抢劫数额巨大，其主观恶性极深，人身危险性极大，罪行极其严重，应依法从严惩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第（四）项、第（五）项，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七十七条第一款和1997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范术德犯抢劫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与前罪即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并罚，决定执行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宣判后，被告人范术德不服，以量刑过重为理由，提出上诉。其辩护人以范术德认罪态度好，应从轻处罚为理由，提出辩护意见。
出庭检察员认为，此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一审法院对被告人范术德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2004年6月中旬，上诉人范术德在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一旅店结识被害人张某某，并得知张某某与其同乡被害人冯某某从安徽省来哈尔滨市做生意，遂同王国良（已判刑）预谋抢劫冯、张二人。2004年6月20日，范术德伙同王国良及王国良纠集的闻久鹤、王奇、陆玉平（均已判刑），驾车从鹤岗市来到哈尔滨市，途中进行了预谋和分工。在哈尔滨市呼兰区王国良又纠集了宋树武（已判刑）和张洪喜（在逃），并再次进行了抢劫预谋和分工。当日中午，范术德与闻久鹤分别携带事先准备的尖刀，以谈生意为名，将张某某、冯某某约至哈尔滨市南岗区某火锅城包房内，王国良、陆玉平等五人在外守候。在包房内，闻久鹤与范术德分别持刀刺张某某左手一刀、刺冯某某左胸部一刀，张某某被刺后逃走。守候在外的王国良等人进入包房，同范术德、闻久鹤将冯某某从饭店背至宋树武驾驶的车内并抢得冯某某人民币5万元及价值人民币11426.6元的铂金项链1条，后逃离现场。范术德、陆玉平等人驾车行至黑龙江省兰西县榆林镇附近时，发现冯某某已死亡，陆玉平与宋树武、张洪喜遂先后离开，当晚范术德伙同王国良、闻久鹤、王奇将冯某某的尸体掩埋在兰西县榆林镇王军礼屯东侧的呼兰河边。范术德、闻久鹤各分得赃款人民币10000元；王国良、宋树武各分得赃款人民币5000元。公安机关从闻久鹤处缴获被抢的铂金项链1条、从王国良处追缴赃款人民币5000元均返还冯某某的家属。公安机关经侦查，于2011年8月30日在辽宁省与吉林省交界处的毛家店收费站将范术德捕获。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开庭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被害人张某某的陈述证实：我是通过冯某某的连襟孙某某认识的冯某某。2004年6月13日，我和孙某某从安徽省阜阳市去牡丹江，想做生意，看看瓷器。6月16日我在牡丹江兰悦旅店住宿时和一个男的住一个房间，一开始他说姓范，谈到做生意，他又说姓于，家是肇东的，就这样我们认识了。6月19日上午我给冯某某打电话，冯某某懂得古董，所以找他看货。6月20日早上，冯某某打车到车站找我，我俩在旅店见的面。我对他说，我遇到一个朋友，姓于，家是肇东的，他姑表弟家有一个几代人收藏的铜盘子。9点多钟，姓于的人给我打电话，要求见面，并说和他姑表弟一起来。11点多钟，我和他俩见了面，姓于的姑表弟有二十七八岁。我又给冯某某打电话，冯某某约我们在某火锅城见面。我们3人打车到火锅城见到冯某某后一起在吃饭。吃饭过程中冯某某拉开他的手提包拿烟，我们3人都看见包里的几沓钱了，我看到是10小沓，都是50元票面的，一沓是5000元，共5万元。又过了10多分钟，姓于的姑表弟说别动，我一看刀子对着我的肚子，就用左手拨开他的刀，我的左手手背和小拇指挨了2刀，吓得我就往出跑，到街上拦的出租车去了车站，我跑回旅店给冯某某打电话，他的手机关机了。以后我多次打他电话，都是关机。我打电话把冯某某出事的情况告诉了冯某某的连襟和冯某某的媳妇。冯某某当天脖子上戴了一条铂金项链。
2、证人黄某的证言证实：2004年6月13日，我爱人冯某某和张某某从安徽来哈尔滨做生意，当时冯某某带了5万元现金。6月23日，张某某回到安徽后给我打电话，要求见面。见面后张某某说，冯某某在一个火锅店和他一个姓于的朋友及该人的侄子谈生意，生意谈成了，冯某某拿出5万元钱，姓于的和该人的侄子拿出刀，把冯某某的5万元钱给抢了，还把他手背用刀划伤了，冯某某站起来往后一走摔倒了，他自己就跑了。6月20日以后冯某某一直没有音讯，我怀疑他被害了，所以就来公安机关报案了。
3、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我是某火锅城的服务员。2004年6月20日12时左右，火锅城来了1个客人，就是后来被打坏背走的那个（指冯某某），他来后在一楼点菜，刚点完菜又来1位客人，就是后来被打跑的那人（指张某某），后又来了2位客人，其中1位40多岁（指范术德），1位30多岁（指闻久鹤）。他们到齐后就到某包房吃饭，要的啤酒。30多岁的那人手里拿着一个包，一直不撒手，他没喝酒。大概1个小时左右，我正在别的屋点菜，就听见某包房啤酒瓶子打碎的声音，我出来看，第二个来的那个人（指张某某）从屋里跑出来，屋里还飞出来一个啤酒瓶碎片，这个人一直跑到一楼，从大门跑出去了。我一推房门，推不开，后老板就报110了。我回到某包房门口，听见屋里打几下就不打了，110回电话问情况怎么样，因为当时他们不打了，我就没让他们来。又过30分钟左右，另外来了2个人，说是某包房客人，进了包房，其中一个40多岁（指王国良），另一个20多岁。后他们一起出来了，先来点菜的那个人被人背着，后来的40多岁的人到吧台买单，他说打坏什么都赔，算完账他们走了。后来的那个人还说“这个人欠我姐夫钱不还，找了好长时间，这是骗子”。等他们都走了，我进包房检查了一下，看到椅子哪都有，地面上、椅子上、靠门附近的墙上有几滴血，圆桌的桌裙上有一块血迹。
4、证人孙某甲的证言证实：范术德是我岳父，他在山东淄博租房子住。我和范术德准备从天津到大庆送货，范术德从淄博来到天津找到我，说到我家看看孩子，就跟我们一起走了。2011年8月30日18时30分许，我的货车刚到辽宁省毛家店收费站准备进入吉林省地界时，就被公安机关截住了，范术德被公安机关带走了。
5、公安机关制作的《现场勘查笔录》证实第一现场和第二现场情况。
6、公安机关制作的《刑事技术鉴定书》证实：死者冯某某系生前左胸部被刺，心脏被刺破大失血他杀死亡。
7、哈尔滨市公安医院出具的《伤情诊断书》记载：张某某左手尺侧缘可见2厘米长创口，愈合斑痕，已结痂，未缝合。初步诊断为左手软组织裂伤（已愈合）。
8、公安机关制作的《辨认笔录》证实：黄某经对被害人尸体进行辨认，确认死者为其丈夫冯某某。
9、公安机关制作的《扣押物品清单》、《辨认笔录》证实：公安机关于2004年8月20日抓获闻久鹤时，从其身上缴获铂金项链1条并扣押。黄某经对该项链辨认，确认系冯某某被抢物品。
10、《估价鉴定结论书》证实：被害人冯某某被抢的铂金项链估价金额为11426.6元。
11、公安机关制作的《扣押物品及返还物品清单》证实：公安机关于2004年8月20日从王国良处扣押人民币5000元，并于2004年11月1日将此款及从闻久鹤处扣押的铂金项链1条返还给黄某。
12、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04）哈南刑初字第170号《刑事判决书》记载：被告人范术德因犯诈骗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
13、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05）哈刑初字第18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及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05）黑高刑二终字第80号《刑事裁定书》对本案犯罪事实予以认定，并以抢劫罪分别判处同案犯闻久鹤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判处同案犯王国良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
14、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06）南刑初字第594号《刑事判决书》及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06）哈刑终字第426号《刑事裁定书》对本案犯罪事实予以认定，并以抢劫罪均判处同案犯宋树武、王奇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
15、公安机关制作的《案件来源》、《到案经过》、《抓捕经过》、《破案经过》、《情况说明》、《在逃人员登记/撤销表》及哈尔滨市公安局指挥中心“110”值班记录证实本案的侦破过程。
16、同案犯王国良的供述证实：2004年6月10日左右，范术德和我说，他在牡丹江认识两个安徽卖假币诈骗的，我们以买假币为名和对方见面，对方如果拿出假币，我们就动手抓住他们，以此为借口朝他们要钱。2004年6月19日，范术德给我打电话说，和对方约好了，20日在哈尔滨见面，明天一起走。我找的闻久鹤、王奇，范术德找的陆玉平，6月20日早上王奇开着我的红色捷达车拉着我们去哈尔滨。8点多钟我给宋树武打电话，他在呼兰住，我们就开车到呼兰，宋树武接的我们，在宋树武家我们商量让范术德和闻久鹤与对方见面，其余人在后面跟着，看他俩一动手我们就进屋，范术德和闻久鹤他俩都说带刀了。上午10点多钟宋树武开他的车，王奇开我的车，还有宋树武的一个亲属我们一共7个人从呼兰去哈尔滨。进哈尔滨后我们在北秀宾馆附近，范术德和闻久鹤下车，我们都坐在宋树武车上，我们约好，他们把对方抓住以后，范术德给我和宋树武打电话，我们去接人，当时闻久鹤把宋树武的小灵通拿去了。范术德给对方打电话说到了，11点多钟对方打车到北秀来接的范术德和闻久鹤，我们没跟上，就在北秀附近等着。过了1个小时左右，范术德和闻久鹤分别给我打电话，说人抓住了，让我们过去，在秋林附近的一个火锅城，我们就开车过去了，陆玉平在前面打一辆车带路。到那后，我和宋树武上二楼进包房，我看见屋里有打斗痕迹，地上有两个碎啤酒瓶子，闻久鹤、范术德拽着一个人撕扒呢，桌子上有个包敞着口，里面有钱，地上有血。范术德说赶快整走，那个人不走，闻久鹤就背起那个人，范术德在后面架着，我们就下楼了。我到吧台算的账，算上包赔的东西一共200多元钱。在吧台我说“这是个骗子，我们抓他挺长时间了”。出来以后，我们把人塞进车，宋树武开车，范术德坐副驾驶，闻久鹤和宋树武找来的人以及被害人坐后面，他们先走了。我和陆玉平、王奇打车去取我的车，然后和范术德通话，他让我往江北走，过收费站集合。见面后，他们在前面走，我们在后面跟着，沿着哈黑公路往兰西方向走。开了一个多小时，前车停下了，宋树武和范术德下来说人够呛了。我过去一看人死了，这个人的左肋往外流血，我一掀衣服看有一个刀口，我说谁动刀了，闻久鹤说他用刀捅的，之后陆玉平就自己打车走了。范术德提出等天黑把尸体埋了，宋树武说前面有个河套，我们把车开下公路，路过一个村子，范术德让王奇拉着他去买的铁锹和袋子，我们在一个树带里等着，到晚上6、7点钟，宋树武说他车上有血回去刷刷车，就把尸体抬到我车的后备箱了，宋树武和他朋友开车走了。等到晚上8、9点钟，我们顺着树带往里开，到一个河套，范术德和闻久鹤挖了一个坑，把尸体抬下去埋了，我们就开车回鹤岗了，一共抢了不到4万元钱。
17、同案犯王奇的供述证实：2004年6月19日，我三叔王国良给我打电话，让我跟他去哈尔滨。第二天早上四五点钟，我到王国良家楼下，当时王国良和范术德已经坐在车上，闻久鹤也来了，我们四个人又去接的陆玉平，然后就往哈市开，范术德说先去呼兰，我开车到呼兰后，过来一台挺旧的黑色轿车，他们是两个人，其中一个姓宋，另一个是姓宋的朋友。我们一起到姓宋的家。他们全上楼了，我在楼下看车。他们下楼，我们开两台车，一台是王国良的红色捷达车，另一台是姓宋的黑色旧轿车，姓宋的开着，王国良、闻久鹤、陆玉平坐我的车，范术德、姓宋的和他的朋友在姓宋的车上。我们到哈尔滨后在客运站附近停下，范术德和闻久鹤打车走了，我们在车上等着。后来也不怎么就把车放在那打个出租车，姓宋的开车跟着，到一家火锅店门前，我和陆玉平还没进饭店大门，就看见闻久鹤背着一个人，范术德、姓宋的朋友把这个人放在姓宋的车里，我当时看见那个人身上都是血，我还问闻久鹤给人打坏了，闻久鹤说没事，好象还说扎肚子上一刀。闻久鹤把那个人放在车上后，姓宋的开车，范术德、姓宋的朋友、闻久鹤他们开车就走了，我和王国良、陆玉平打车回去取的车，然后在后面追，到收费站时就追上姓宋的车了。走到半道说人死了，我们都停下车，王国良和陆玉平下车去看。陆玉平说有事先走了，范术德让我拉他去榆林镇买东西，范术德买了两把锹和一个丝袋子，我俩返回来后，我们找一条小道停下来，范术德、闻久鹤、姓宋的朋友把那个人装在袋子里，放在我车的后备箱，姓宋的和他的朋友开车就走了，就剩下我和王国良、闻久鹤、范术德。我们等到天黑，范术德让我把车开到呼兰河边，他们三个人把尸体抬下去，王国良让我把车开一边去，他们三个人怎么埋的我没看见。
18、同案犯宋树武的供述证实：2004年6月20日上午9点钟，我刚起床，王国良给我打电话，说在我家楼下呢，王国良就领着王奇、范术德、陆玉平、闻久鹤上我家了。王国良说去哈市，有个倒假币的，咱们一起去交易，整他们些钱，我说行。我开我的千里马黑灰色轿车，王国良坐我车上，出了道口遇到我外甥张洪喜，他也坐我车上了，其他人坐在王国良开来的捷达车上。我们一起开车到哈市北秀宾馆客运站附近，范术德和闻久鹤先去与对方交易，让我们等他们电话，王国良让闻久鹤带着我的小灵通电话去。我们等到大约1点钟，范术德给王国良来电话，说在某火锅城，让我们过去，王国良和王奇坐一辆出租车，我和张洪喜、陆玉平开我的车一起跟着出租车去的。到那以后，闻久鹤和范术德就背着一个人下楼了，放到我的车后排座，我开着车，范术德坐在副驾驶，张洪喜坐后排左侧，闻久鹤坐后排右侧，背下来的那个人趴在后排地上，王国良和王奇、陆玉平坐出租车去取王国良的车，我开车跟着。王国良到北秀宾馆附近后，王奇开车，王国良让我们跟着他的车走，往榆林镇方向开。车开到榆林镇头的一个道口边停下后，我一看那个人满身是血，左胸好象是刀捅的，我说人可能不行了，王国良和我上去摸那人脉搏，感觉没有脉搏了，后来就把人抬到王国良的车上，放后备箱里了，我和张洪喜开车回家了。当晚我和王国良通电话，我问谁动刀捅的人，王国良说是闻久鹤动刀捅的。
19、同案犯闻久鹤的供述证实：2004年6月19日，王国良给我打电话说，明天跟我去一趟哈尔滨。第二天早上王国良给我打电话，我下楼后看见王国良、范术德、王奇（王国良的侄子）都在，我们开王国良的红色捷达车接的陆玉平，然后开车往哈尔滨走。王国良说有两个卖假钞的，咱们见到他们拿钱，就动手抢，他们不敢报案。快到哈尔滨时，王国良说直接到呼兰宋树武家。到呼兰后，范术德和王国良指挥王奇把车开到一个小区的楼下，宋树武带我们到一个砂锅坛肉吃的饭，吃完饭我们都回到宋树武家，商量这件事怎么干，王国良和宋树武说让范术德和我进去，看见对方拿出假币就动手，摁住赃物，我和范术德一动手，王国良和其他人就进来，把他们抓住，用车拉到郊区没人的地方，把钱抢下来再放人。当时定的是让我装农村的，是范术德的表弟，我当时拿个夹包不象农村人，王国良让我去买个背包，买把刀，我就和王奇去呼兰一个集贸市场买了1个背包，我给王国良打电话问用不用给范术德买把刀，王国良说有1把，不用了，再买1把就行了。就这样我买了1把半尺左右长的卡簧刀就回宋树武家了。我们中午从呼兰出来去哈尔滨，宋树武也开了一辆挺旧的轿车，宋树武还打电话叫来一个人。到哈尔滨后，对方来了一个岁数挺大的安徽人（张某某），我们在北秀门口坐一会，后又打车到的秋林附近一个火锅城，我们上2楼某包房，我又出来给王国良打电话告诉我们的位置。我上楼后，发现一个30岁左右的人（指冯某某）来了，我们四个人就在屋里吃饭，对方让服务员出去的。他们就说他们的假币是美国版的，非常逼真，只有银行专家才能分清。唠一会后，对方年轻的打电话让把钱送来，岁数大的下楼取了一个包，回来把钱放在桌子上，一共是5捆，用剪子挑开一捆。因为我们事先定好，见到钱就动手，我一看见钱，就站起来，一把抓住站在门口的岁数大的，并掏出刀说，找你们挺长时间了，就你们骗的我们钱，这是事先王国良他们教的。对方反抗，我们俩撕扒起来，范术德和对方岁数小的也撕扒起来。原定屋里一动手，外面人就进来，我们动手后外面没进来人，我就一只手抓着岁数大的，一边给王国良打电话，问他们怎么还没到，王国良说马上到。这时岁数大的挣脱了，跑了出去，我拿个啤酒瓶子扔出去，没打着他。我回头一看范术德已经把那个人制服了，摁在地上，我捡散落在地上的钱，捡到一条铂金项链就揣在兜里，没吱声。这时王国良和王奇进来说快整走，那个人不起来，范术德说背走，我就把那人背起来，范术德和王奇在后面扶着，王国良拿着那个人的包，我看见地上有血迹。我们把人放在宋树武的车上，开车走了。宋树武开车，范术德坐副驾驶，我和宋树武领的那个人坐后面，被害人放在我俩脚底下了。我摁脚，小宋领的那个人踩头，还打他几下。王国良和王奇、陆玉平坐后车。我们出城往兰西方向走。宋树武给王国良打电话，车就都停下了，陆玉平他们过来一看说人要不行了，陆玉平说送医院，我们往兰西县里走，没走多远宋树武回头一摸脉，说没脉了，就把车停下和王国良商量，范术德也去了，说什么我不知道。商量完以后，陆玉平自己走了，我们把车开到树带里。当时我和跑的那人打的，范术德和死者打的，我看见范术德拿一把比我那把大的卡簧刀，什么时候捅的我没看见。王国良找的一个河套，我和王奇下去挖的坑，范术德和王国良把尸体顺下来，我把编织袋从尸体上拽下来扔了。我和王奇、范术德把尸体埋了后就上车走了。
20、同案犯陆玉平的供述证实：2004年6月20日早上，王国良给我打电话，说他要开车去哈尔滨市，让我跟他一起去，王国良开他的红色捷达轿车来接我，车上还有王奇、范术德、闻久鹤。在车上王国良他们就跟我说，范术德前几天在牡丹江市想骗一个安徽人，结果让对方给骗了，后来范术德又在旅店见到另一个安徽人，这人也要骗他，范术德跟对方说到哈尔滨交易假币，他们商量带人去哈尔滨找这个安徽人，假装和对方交易假币，在对方要拿白纸骗范术德时就当场把对方揭穿，再把这个安徽人绑走，把他身上的钱都抢了。王国良让我跟他们一起去干这事，当时我就同意了。王国良说先到呼兰宋树武家。我们到宋树武家后，他们又把这事跟宋树武说了，宋树武也同意一起去。在宋树武家我们商量由闻久鹤和范术德跟那个安徽人约地方见面，然后他俩去和对方交易假币，我们都在外面等着他俩的电话，接到电话后我们就冲进去，把那个安徽人制伏、绑走，之后我们再抢这个安徽人的钱。我们从宋树武家走时开了两辆车，我和王国良坐在王奇开的王国良的捷达车里，宋树武、范术德、闻久鹤、宋树武的外甥（指张洪喜）坐的宋树武的一个灰色的车里。我们一起往哈尔滨去，先到了一个地方，停下后范术德和闻久鹤按照商量好的，先打车去找那个安徽人，我们就在车里等着。等了挺长时间后，王国良接到电话说马上走，我和王奇、王国良就把捷达车停在道边，打了辆出租车上一个饭店去找范术德他们。在一个饭店门口王国良和王奇都下车了，我就在车上等着，我们在门口也看见宋树武的车了。我看见闻久鹤、范术德背着一个人从饭店出来，之后他们和宋树武就把这个人放到宋树武的车上了。过了一会王国良和王奇一起回来上车，我们就去取捷达车，后我们两辆车就往呼兰走，在车上，我听他们说闻久鹤和范术德把那个安徽人用刀给捅了，在往呼兰去的路上王国良一直和范术德他们电话联系的，开始说那人伤的快不行了，我和王国良就说赶紧送医院，后来范术德说人已经死了，我们就都停车了，我和王国良到范术德他们车上看了一眼，看见这个安徽人在宋树武车的后座上坐着，身上都是血，已经死了，我就打车走了。
21、上诉人范术德的供述证实：我原来在老家的时候户口上叫范术德，户口迁出后叫“范树德”。2003年我和王国良用假币骗钱，被警察抓了，最后判了缓刑和罚金。从看守所出来后我也没有工作，王国良就又找我干这个诈骗的事。2004年6月份的一天，我出去到旅店找诈骗目标，在一个旅店里碰到一个安徽人（即张某某），我就给王国良打电话，王国良说他要把这个安徽人的老板约出来交易，然后找人把他给绑了，抢劫这个安徽人的钱。后来这个卖假币的安徽人给我留的电话，让我要货就给他打电话。回到鹤岗后王国良说不用我管了，他去再找几个人，找好后让我再联系安徽人。过了几天王国良说他找好人了，我就给安徽人打电话说要货，我们约的在哈尔滨交易。2004年6月20日，王国良在鹤岗开他的红色捷达车来接的我，从鹤岗走时车上一共5个人，王国良的侄子王奇开车。在车上我们商量怎么抢劫这两个卖假币的安徽人。当时我们就知道他们应该是两个人来交易，一个是和我见面的人，还有个没见过的老板。我们约定由我和闻久鹤先与安徽人见面，就说闻久鹤是我表弟，装来买假币的老板，见面后我俩就把两个安徽人中的老板制伏，另一个不用管，然后给在楼下等着的王国良等人打电话，他们上来把这个安徽老板绑走，之后找地方把这个老板身上的钱抢了，当时王国良定的把人绑到兰西县榆林镇他老家去，这些事都是王国良定的，当时车上的人都同意了。我们到呼兰宋树武家后，又商量了一下怎么绑安徽老板，然后抢劫他，还是象原来定的一样，让宋树武开一辆车跟我们去。在走之前闻久鹤和王奇出去一趟，回来后他俩给我一把单刃折叠的匕首，当时我看见闻久鹤手里也拿了一把刀，我俩拿刀也是怕这个安徽老板反抗。我们就往哈尔滨去，一共两辆车，七个人，有我、王国良、闻久鹤、宋树武、陆玉平、王奇和宋树武的外甥张洪喜，我坐宋树武的车。到哈尔滨后我们先在北秀宾馆附近停的车，我给安徽人打电话，安徽人到北秀宾馆门口接的我和闻久鹤，我们三人到了一个饭店，在一个包房等了一会，安徽老板（指冯某某）就来了，我看见他脖子上有个铂金项链。这个老板还给我们亮了他的“假币”，我和闻久鹤知道他亮的都是真币，这个老板拿出来5捆“假币”，应该就是5万块钱。这时闻久鹤站起来了，并把事先准备的匕首拿在手里，堵在了门口，开始接我俩的那个安徽人（指张某某）就害怕了，站起来从门口跑了，那个老板也站起来和闻久鹤撕扒，他俩也就撕扒了几秒钟，我过去的时候闻久鹤已经把他按倒在地了，我看见闻久鹤的衣服和裤子上都是血，我想肯定是这个老板让闻久鹤给捅伤了。我带来的那把匕首一直都放在后来闻久鹤用来装钱的兜子里，一直都没有拿出来。这个老板就一直躺在地上不敢动，在这之前这个老板还想拿桌子上的啤酒瓶子打闻久鹤，我抢先把瓶子打在地上，不小心把放在桌子上的5捆钱也打飞了，钱散了一地。闻久鹤先给王国良他们打电话，让他们赶紧来，后闻久鹤让我看着这个老板，他就去收拾地上的钱。闻久鹤把钱都放在我身上带的一个背包里，不一会王国良带着人就来了，闻久鹤把这个老板背出酒店，王国良在吧台买的单。闻久鹤把这个老板直接背到宋树武的车后座上，宋树武开车，我坐副驾驶位置，张洪喜坐司机后面，安徽老板坐后座中间，闻久鹤坐副驾驶后面。我们上车后就先走了，先到的开始我们停车的北秀宾馆附近，在那等到王国良，他们开车带着我们就往事先说好的兰西榆林镇走了。在车上我就发现这个老板前胸受伤了。当开到松花江公路大桥收费站时，这个老板还喊人求救，闻久鹤和张洪喜就按着他的头不让他动，这之后我就再没看见这个人动过，不挣扎也不说话。我们一直往榆林镇开，开出榆林镇里，到一个偏僻的路边林子里都停车了，闻久鹤不知道从哪拿出一个胶带，把这个老板的嘴缠上了，宋树武摸了一下脉搏，说这人死了。这时就把王国良叫过来了，王国良、陆玉平、王奇都去看那个老板。过了一会王奇开王国良的车拉着我去榆林镇里买了两把铁锹、一条裤子、一个编织袋。我俩开车回到王国良他们那，在路边看见陆玉平好象是打车，我俩也没停车，直接进树林了。我俩买的裤子给闻久鹤换上了，因为他裤子上都是血。他们把这个老板的尸体装到袋子里，放在王国良的红捷达车的后备箱后，宋树武和张洪喜就开他们的车走了。我和闻久鹤、王国良、王奇开车往榆林镇走，我们在榆林镇的一个饭店吃的晚饭，当时就是想等到天黑后把尸体找个地方埋了。等到差不多黑天了，我们在呼兰河边找到一个地方，闻久鹤和王奇拿铁锹在河边挖了一个坑，我和王国良从车上把尸体抬到坑里，闻久鹤和王奇又把尸体埋上，我们就开车连夜回鹤岗了。第二天晚上王国良给我打电话，让去他家，我到时看见闻久鹤在那，王国良给我拿了1万元钱，我拿钱就走了，下楼时陆玉平也来了，我说出门做买卖就走了。我先到吉林市，冒充我大舅哥孙永生的身份到派出所办了一个身份证，姓名是孙永生，在那之后我跟家里之外的人就说我叫孙永生。2011年8月30日，警察在吉林省和辽宁省交界处的毛家店高速收费站将我抓获。
本院认为，上诉人范术德伙同他人，采用暴力手段劫取公民财物，其行为构成抢劫罪。范术德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不思悔改，抢劫过程中致死一人，抢劫数额巨大，主观恶性极深，罪行极其严重，本应严惩。鉴于被告人范术德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其亲属积极代为赔偿被害方损失，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可对其从轻处罚。上诉人范术德及其辩护人所提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第（四）项、第（五）项，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哈刑二初字第69号刑事判决第二项中对范术德抢劫罪的定罪量刑部分，即被告人范术德犯抢劫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二、上诉人（一审被告人）范术德犯抢劫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撤销缓刑，与前犯诈骗罪所判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并罚，决定执行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死刑缓期执行的期间，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志星
代理审判员 王 威
代理审判员 陈文萍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李宝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