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黑01民终4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依兰支行，住所地依兰县依兰镇通河路95号。
代表人肖文平，行长。
委托代理人刘宝庆，黑龙江朗信银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高阳鑫，黑龙江朗信银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友，住依兰县。
委托代理人黄庆利，住依兰县。
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依兰支行（以下简称依兰支行）因与被上诉人陈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依兰县人民（2015）依民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27日受理此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依兰支行的委托代理人刘宝庆、高阳鑫，被上诉人陈友及其委托代理人黄庆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02年期间，矿业公司拖欠依兰支行利息，双方协商，矿业公司将15000吨原煤共计126万元抵偿给依兰支行作为贷款利息。时任行长刘振林委派依兰支行工作人员刘相武负责以煤收息工作。经刘相武联系，依兰支行以126万元价格将原煤出售给陈友，并承诺为其开具增值税发票，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陈友将上述原煤以126万元出售给江城经贸有限公司，并承诺依兰支行能够开具增值税发票。后因依兰支行没有按约定开具发票，江城公司在给付陈友煤款时，扣掉157，800元抵缴税款。因依兰支行在此之前欠陈友20万元，故陈友在江城公司给付其煤款后，陈友将煤款106万元交付依兰支行，另20万元作为依兰支行偿还陈友欠款。依兰支行将煤款存入依兰煤矿。陈友多次找到时任行长刘振林及刘相武要求解决增值税发票问题，刘振林与刘相武以及陈吉波多次找到煤矿财务负责人要求为陈友开具增值税发票未果。2008年，陈友起诉依兰支行，要求依兰支行给付增值税款157，800元，后撤诉。陈友撤诉后曾与依兰支行原经手人刘相武、原行长刘振林共同到通河县索要债权用于解决欠增值税款问题，因仍没有解决，陈友在2011年再次诉讼，原审判决依兰支行给付陈友被抵扣的157，800元增值税款，驳回陈友其它诉讼请求。依兰支行不服上诉。二审审理期间，陈友再次撤诉，撤诉后陈友的损失问题仍未得到解决。2013年陈友再次提起诉讼，原审判决驳回陈友诉讼请求。陈友不服提起上诉，终审法院以原审事实不清为由将该案发回重审。
原审判决认为：陈友与依兰支行虽未签订原煤买卖协议，但陈友与依兰支行之间已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关系，该买卖行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刘某某甲任行长期间，矿业公司与依兰支行多次以煤抵息，按双方交易习惯，均是由煤矿为终端买方开具增值税发票。刘某某甲虽在公证证言中提到依兰支行不负责任何税费及相关费用的证言，但该证言与其后多次找矿业公司为陈友开具发票的行为相矛盾，不符合客观事实。且陈友举示的证人原是依兰支行单位领导，均证明依兰支行承诺为陈友开具增值税发票，并多次到矿业公司联系为陈友开具增值税发票。以上事实能够证明依兰支行承诺为陈友开具增值税发票。依兰支行未依约开具发票的行为构成违约，对因此造成陈友157，800元的损失，依兰支行应承担赔偿责任。刘某某甲作为依兰支行时任行长，刘某某乙作为依兰支行工作人员，当时负责以煤抵息及原煤出售工作，二人均证实收到了陈友交付的煤款，并存入煤矿帐户收息。依兰支行以会计师事务所的审计报告结论否认陈友交付煤款的主张不成立。关于依兰支行财务帐册对陈友已交付的煤款如何记载、是否记载及对该笔煤款的处理问题是依兰支行企业内部财务管理问题，不能对抗陈友的主张，亦不能因此否认陈友交付煤款的事实。依兰支行在诉讼期间提出申请，请求法院依法去江城公司调取江城公司原始凭证，予以证明江城公司是否在扣款后缴纳了税款，法院依职权调取的郭建国笔录已证明江城公司扣款是事实，依兰支行主张江城公司的证明真实性、合法性不清，但依兰支行没有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故江城公司扣煤款157，8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至于江城公司是否向相关部门缴纳税款与本案无关，因此对于依兰支行的申请，不予支持。陈友因依兰支行的违约行为导致陈友的损失应由依兰支行承担。因依兰支行没有及时给付陈友被扣的157，800元煤款，由此产生的损失应参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赔偿陈友。陈友与依兰支行双方出示法庭的证据均能证实，多年来陈友始终未间断的找依兰支行要求开具增值税发票，要求赔偿损失，故对依兰支行认为陈友起诉已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予支持。据此判决：一、依兰支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陈友被抵扣税款的煤款157，800元。二、依兰支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友124，978元（157，800元X0.006元X132个月，2003年1月1日至2014年1月1日）。
宣判后，依兰支行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驳回陈友的起诉。理由：一、原审程序违法。陈友重复起诉，法院错误受理，应驳回陈友的起诉。2008年，陈友向法院起诉，2009年撤诉。2011年重新起诉，一审法院判决中仅支持陈友关于本金的诉讼请求，未支持利息，依兰支行上诉后，二审法院未经依兰支行同意，裁定准予陈友撤诉。根据民事诉讼法“一事不再理”的原则，不应再允许陈友以同一事实及理由进行起诉。二、本案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驳回陈友的诉讼请求。第一、陈友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与依兰工行之间存在原煤销售的事实。陈友所提供的证人均与其存在利害关系，且证言不真实，不应作为定案依据。第二、在以往诉讼中矿业公司为本案第三人，与本案有一定的利害关系，故江城公司以及时任中煤化哈尔滨矿业公司领导柴永林的情况说明，不应该采信。第三、依兰支行财务账上没有记载与陈友交易的事实，如果发生126万元这样大数额的交易，在依兰支行的财务帐上应该体现。第四、依兰支行于2002年经财务审计，审计报告中没有案涉收息的事实发生。即便以煤抵息的情况发生，对于发票、差旅费、运费等销售费用，都应该由买方自行解决，并且刘某某甲的证言证实税费应由买方负担。三、江城公司扣税的事实不清，扣税依据不足。陈友举示的证据就是情况说明及证人证言，并没有提供江城公司缴纳税费的直接证据，对于江城公司扣税157，800元无计算标准。如果双方之间交易之后没有开发票，依兰支行可以补开发票，对于原审判决依兰支行承担长达11年的利息损失不当。由于陈友没有及时采取法律措施维护自己的权益，造成损失不断扩大，其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无理。四、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应当驳回陈友的诉讼请求。证人刘某某乙为陈友出具的证言是2004年，此时刘相武已经退二线，其后刘相武在欠条上签字的行为依兰支行不知情。陈友主张权利的主体错误，不发生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效果，因此陈友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
陈友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依兰支行与陈友虽然没有签订书面原煤买卖协议，但双方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关系，该买卖行为合法有效，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关于依兰支行上诉主张本案属于重复起诉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四十四条明确规定：“当事人撤诉或人民法院按撤诉处理后，当事人以同一诉讼请求再次起诉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在本案诉讼之前，陈友虽然两次起诉但均又撤诉，受案法院没有作出实体判决，陈友本次起诉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依兰支行该项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依兰支行主张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问题。陈友在原审提供时任依兰支行行长刘某某甲公证证言以及扣留煤款抵增值税的江城公司出具的证明，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实陈友被扣款事实成立。至于依兰支行提供的会计师事务所的审计报告不能证实其没有收到煤款。该报告只是针对内部账目的审计，且不能对抗陈友将煤款交付给依兰支行的事实。依兰支行无论在原审或本次审理均以此为由进行抗辩。并且，没有新的证据证明自己主张的事实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依兰支行应否赔偿陈友没有开具增值税发票导致被扣款项问题。陈友按照依兰支行提供的价格将原煤销售给江城公司，由于没有开具增值税发票，导致江城公司扣减部分煤款，该事实通过原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笔录，足以证实，而且陈友和江城公司曾找过依兰支行索要增值税发票。虽然，依兰支行主张其单位必须收回全部煤款，才承担开具增值税发票的义务，这种做法符合制度要求，但是在矿业公司不给开具增值税发票情况下，依兰支行作为煤炭的直接销售人，就应当承担开具增值税发票的义务，其内部制度不足以对抗法律规定。在双方约定明确情况下，依兰支行该主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以支持。
关于依兰支行应否给付利息问题。既然依兰支行没有及时开具增值税发票，已经构成违约。陈友被扣款项没有及时收回，资金被长期占用，已经造成损失，对此原审法院判决依兰支行给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依兰支行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问题。依兰支行主张陈友起诉超过诉讼时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为，陈友一直在主张权利，依兰支行是明知的，该案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依兰支行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依兰支行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更没有证据支持，本院不予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上诉费5，541.67元，由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依兰支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晶
审 判 员 高 阳
代理审判员 李 红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张丽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