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1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东雨金属制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罗建华。
委托代理人钟高德，上海达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毛建国，上海达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昆山劳恩斯五金电子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曾文源。
委托代理人阳胜，上海川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雷初峰，上海川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东雨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3）嘉民二（商）初字第15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上海东雨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钟高德、被上诉人昆山劳恩斯五金电子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阳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案外人昆山市周市镇佰祥源五金机械商行（以下简称昆山佰祥源商行）于2012年8月22日、9月6日共向上诉人交付台湾圣冀15**型自动车床10台。2012年9月8日，上诉人与昆山佰祥源商行补签1份买卖合约书，约定上诉人向昆山佰祥源商行购买台湾圣冀15**型自动车床10台，单价51，800元；购机首付款30%，余款交机起6个月内付清，分期款要求转账支票按付款日期一次性开出；买方如未按合约书约定付款，则每超一期另加收人民币3，000元作为卖方的损失费，并且机床停止使用；交机时间为2012年8月22日5台、2012年9月6日5台；卖方所售之新机，机床床身正常使用保固12个月，主轴正常使用保修8个月，易损件正常保修3个月；本机必须为台湾原装进口机，若有假，扣除所有货款，承诺假一赔十。另在双方合约书附件中约定上诉人7期付款分别为：2012年10月31日15.8万元、2012年11月至2012年4月的每月30日各6万元。2013年4月25日，昆山佰祥源商行与被上诉人签订1份合同主体变更协议，约定双方同意由被上诉人取代昆山佰祥源商行享受并履行昆山佰祥源商行于2012年9月8日与上诉人签订的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同日，被上诉人和昆山佰祥源商行将合同主体变更事宜通知了上诉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开具增值税发票207，200元。2013年5月31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价款15.8万元。2013年7月8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60，433元。由于上诉人未能支付余款，被上诉人遂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判令：1、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299，567元；2、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21，000元。上诉人以被上诉人所交付车床工作效率过低、加工产品不良品率达15%-20%且故障频率明显过高，并非台湾原装进口，其行为严重违反双方约定为由，反诉请求判令：1、上诉人将规格型号为S-1525的高速精密自动车床10台退还给被上诉人；2、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已经支付的货款218，433元。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案件争议焦点为系争的10台自动车床是否系台湾原装进口以及是否存在质量瑕疵？上诉人抗辩及反诉的主要理由为其在收到货物后三个月发现机器设备的效率低于同类型产品，继而发现系争机器设备并非是台湾原装进口，故其拒付剩余货款，并反诉要求退货及返还已支付的货款。被上诉人认为原出卖人在交付货物时已经向上诉人提供了系争机器设备为台湾原装进口的相关出厂凭证、质量合格证及使用说明书等资料，上诉人在此之前从未向出卖人要求提供系争机器设备的台湾原装进口的相关凭证，亦从未提出过质量方面的异议，故出卖人交付的机器设备质量合格。鉴于上诉人与原出卖人昆山佰祥源商行在《买卖合约书》中并未约定检验期间，但约定了质量保证期，质量保证期约定为机床床身12个月、主轴8个月、易损件3个月，故上诉人作为买受人依法应在合理期间内将其辩称的质量瑕疵通知出卖人，但其自最后一次接受买受人交付货物时即2012年9月6日起至其提出反诉时即2013年9月15日，已超过《买卖合约书》中约定的最长质量保证期12个月，期间其并未通知出卖人标的物的质量不符合约定，故应视为系争机器设备的质量符合约定。上诉人抗辩及反诉的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信。上诉人妥收货物后应及时支付货款，其拖欠剩余货款不付显属违约，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剩余货款及违约金的诉请，依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一、上诉人上海东雨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昆山劳恩斯五金电子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299，567元；二、上诉人上海东雨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昆山劳恩斯五金电子有限公司违约金人民币21，000元；三、驳回上诉人上海东雨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本诉受理费人民币6，108.51元，财产保全费人民币2，120元，合计诉讼费人民币8，228.51元，由上诉人上海东雨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负担；反诉受理费人民币2，288.25元，由上诉人上海东雨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负担。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上海东雨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未查清案件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购买机床签订的《买卖合约》，明确约定了交付机床为进口机床且机床原产地必须为台湾。在被上诉人交付机器后若干个月，上诉人即发现车床效率存在问题，随即要求被上诉人提供进口批文等文件。但被上诉人一直拒绝交付。被上诉人未提交原装进口相关文件的情况下，上诉人才拒绝付款，并不存在违约情况。原审法院对车床是否为原装进口未进行核查，而是大量采用被上诉人认为的表述做出推断；也未按照举证规则分配举证责任，被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交付给上诉人的机器系原装进口，其提交的进口批文存在诸多漏洞且与案件没有任何关联，其辩称已提供的出厂凭证、质量合格证、使用说明书等也无法证明机器系原装进口。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混淆车床质量问题与车床产地问题，本案关键之处在于被上诉人交付的机床是否为台湾原装进口，而非车床质量问题。首先，原审法院依据《合同法》第157、158条第2款作出判决有失偏颇。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交易对象均明确指向台湾原装进口机床，而被上诉人以欺诈手段将非原装进口的机床出售给上诉人不受上述条款约束，应适用第158条第3款的规定，上诉人提出异议不受前两款规定的通知时间的限制。其次，被上诉人提供的格式文本《买卖合约书》约定，机床床身保固12个月，主轴正常使用保修8个月，超过保固期限卖方酌收工本费及工资。双方仅是对瑕疵救济方式作出约定，并非上诉人认可“超过12个月即视为原装进口”。原审法院未综合考虑瑕疵难易程度、买方所处环境、技能等因素确定质量异议期限，简单以“12个月保固期限”来判决明显对上诉人不公平。另外，对于车床是否系台湾原装进口，被上诉人有更强的举证能力，而上诉人没有能力对此消极事实进行举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昆山劳恩斯五金电子有限公司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系其拖欠货款的借口，与事实不符。首先，被上诉人交付的机床外包装上有证明其为台湾原装进口的报关凭证，机床设备上有“台湾圣冀”字样标牌。另被上诉人已提供与系争设备类似编号设备的报关凭证，说明系争机床亦是经深圳总代理公司模式进入大陆的。其次，上诉人自2012年9月收到设备至最后一次付款2013年7月期间，上诉人并未向被上诉人主张要求提供任何与设备进口有关的凭证材料。上诉人曾自述其因经营难以为继，希望被上诉人回购设备，而直至本案庭审，上诉人才提出机床非台湾进口的主张，显属推脱付款。综上，被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事实查明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以下事实：《买卖合约书》系被上诉人提供的格式合同，其中，“（检验方法）按国标执行，国标未明确规定的检测项目则以买方实用为准。”“本机必须为台湾原装进口机，若有假，扣除所有货款，并承诺假一赔十。”系由上诉人手写添加。被上诉人的送货单即《昆山佰祥源精密机械厂销售单》备注载明：“以上货物已验收无误，如有异议，请七天内通知本公司，逾期本公司不负责！”上诉人方在其后签名。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照履行。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交付的货物即时签收亦未在七天内提出异议，并已实际使用近一年，理应按约支付货款，现其拖欠余款不付，显属违约，应依法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上诉人主张其拒绝付款的行为并不构成违约，系因被上诉人交付的机床非为合同约定的台湾原装进口产品，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本院认为，双方在签订由被上诉人提供的格式合同《买卖合约书》之时，上诉人手写添加“本机必须为台湾原装进口机，若有假，扣除所有货款，并承诺假一赔十。”系双方对货物原产地的特别约定，故对此应有较之其他条款更高的注意义务。被上诉人将系争车床及该机床为台湾原装进口的出厂凭证、质量合格证及使用说明书等资料交付于上诉人后，在双方未约定检验期限和方法、且车床产地问题非属须经使用方才察明的隐蔽瑕疵的情形下，若上诉人认为前述单证及资料不足以证明系争机床符合合同约定的台湾原装进口，应当即时或在签收单备注载明的七天内向被上诉人提出异议，而据双方提供的证据，上诉人自2012年8月22日、2012年9月6日签收系争车床后即投入使用至2013年8月本案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拖欠余款的诉讼时才以此作为不予付款的抗辩，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且上诉人该抗辩的理由为“在被上诉人交付机器后若干个月，上诉人即发现车床效率存在问题，随即要求被上诉人提供进口批文等文件……”，该以机床运作效率推论货物原产地的逻辑，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396.76元，由上诉人上海东雨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晓菁
代理审判员 王 曦
代理审判员 滕卓然
二〇一四年四月九日
书 记 员 朱 敏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