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桂刑二终字第30号
原公诉机关中华人民共和国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阮氏秋好（越文名HguyenThiThuHa0），女，京族，1980年12月6日出生，越文七年级文化，越南国籍，住越南××省××和××镇。因涉嫌犯非法买卖弹药罪，于2011年12月29日被刑事拘留，2012年5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崇左市看守所。
辩护人黄欣照，广西帮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中华人民共和国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崇左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阮氏秋好非法运输弹药罪一案，于二O一二年十一月二十日作出（2012）崇刑初字第13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阮氏秋好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代理检察员程睿、李春华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阮氏秋好及其辩护人黄欣照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阮氏秋好于2011年12月29日上午9时许，在我国境内运输气枪铅弹10包共计9436发，被我国边防公安人员当场查获，铅弹含铅量为97.43%。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刑事案件登记表、扣押物品清单及照片、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铅含量检测报告、证人证言、犯罪嫌疑人身份检查结果证明、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阮氏秋好在我国境内非法运输气枪铅弹，其行为已构成非法运输弹药罪。阮氏秋好运输气枪铅弹达9436发，属情节严重。辩护人提出阮氏秋好系越南人，因在越南买卖、运输气枪铅弹属合法行为，故应对阮氏秋好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但鉴于铅弹被及时缴获，没有流入社会，尚未造成严重后果，且阮氏秋好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悔罪，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制造、买卖、运输枪支、弹药、爆炸物等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被告人阮氏秋好犯非法运输弹药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查获的气枪铅弹9436发由扣押机关予以没收。
阮氏秋好上诉称：1、其是越南人，在越南允许气枪铅弹买卖，其不知道在中国是违法行为；2、运输的铅弹被及时缴获，没有流入社会，尚未造成严重后果；3、其是初犯、偶犯，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一审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作出公正判决。
阮氏秋好的辩护人提出，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阮氏秋好犯非法运输弹药罪不当。运输气枪铅弹，2001年之前在我国也不属犯罪行为，阮氏秋好是越南公民，不具有明知或应当明知运输气枪铅弹在中国属犯罪行为的认识和可能，其主观上没有犯罪的故意，不能认定其构成犯罪。气枪铅弹尚未流入社会，没有给社会造成实质威胁，不应认定为情节严重。如果法庭认为上诉人构成其他犯罪，也请求二审法院考虑其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尚未造成严重后果，予以从宽处理。
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出庭意见认为，上诉人阮氏秋好对中国法律不明知，属对行为违法性的错误认识，不影响定罪。阮氏秋好在中国境内犯罪，应依照中国法律追究其刑事责任。一审量刑已充分考虑了阮氏秋好法定和酌定从轻处罚情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2011年12月29日上午9时许，上诉人阮氏秋好将10包气枪铅弹藏放于行李中的鞋子内，在龙州县水口镇搭乘车牌号为桂F—938**的面包车前往龙州县城。当车辆行至龙州县下冻镇叫堪公安检查站时，阮氏秋好被例行检查的公安人员当场查获，10小包气枪铅弹共计9436发。经鉴定，送检铅弹为4.5mm制式气枪铅弹，铅含量为97.43%。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证实2011年12月29日10时10分公安民警在广西龙州县下冻镇叫堪公安检查站例行检查时，从阮氏秋好携带的袋子中检查发现10小包气枪铅弹。
2、崇左市公安局扣押物品清单、文件清单及照片，证实崇左市公安局冶安支队从阮氏秋好处扣押气枪铅弹9436发，其特征为银色金属，直径约5毫米，并随机提取100发样品送鉴定；扣押阮氏秋好越南身份证一张（编号080375430）、越南出入境通行证一本（编号1288）。
3、证人王某某证言，证实2011年12月29日9时许，其驾驶桂F—938**的面包车搭载7名客人经过龙州叫堪公安检查站时，有公安人员拦车检查，当场从该车一名妇女随身携带的袋子中查获10小袋风枪弹。
4、现场指认笔录及指认照片，证实被告人阮氏秋好指认其从越南进入中国的入境地点为龙州县水口口岸；指认被抓获的地点为龙州县叫堪公安检查站。
5、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示意图及照片，证实本案的案发地点及方位。
6、检测报告及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广西壮族自治区地矿局第二实验室对崇左市公安局送检的铅弹样品进行铅定性定量鉴定，铅含量为97.43%。该鉴定意见已告知上诉人阮氏秋好。
7、自述表，证实填表人阮氏秋好填表自述其为1980年12月6日出生，越南国籍，京族，住越南高平省富和县和顺镇，家庭成员有母亲、丈夫及一对子女。于2011年12月29日离开越南，同日在叫堪公安检查站被抓。
8、被告人供述，阮氏秋好供称2011年12月29日，其从越南携带10小包气枪铅弹经过龙州县水口镇口岸入境中国，在水口镇搭乘一辆面包车前往龙州市场出售，当车经过叫堪边防检查站时，被公安人员查获。经清点，10小包气枪铅弹共计9436发。
（二）经二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
1、崇左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枪支、弹药检验鉴定书及鉴定资格证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崇左市公安局治安警察大队于2013年5月27日将本案的可疑铅弹9436发送到崇左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经检验发现，送检的可疑铅弹头部为圆锥形，重为0.5g，口径为4.5mm，制造工艺精良，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气枪弹》GB／T28800-2012的规定，为制式气枪铅弹，将送检的可疑铅弹装入国产4.5mm气步枪进行试射，铅弹能够顺利发射。鉴定意见为送检的可疑铅弹为4.5mm制式气枪铅弹。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具有枪弹痕迹检验鉴定资格；鉴定意见已依法告知阮氏秋好。
2、叫堪公安检查站执勤官兵于虎、杨祯州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在2011年12月29日10时，他们对水口开往龙州方向的一辆营运面包车（桂F938**）实施检查时，在车内一名持越南边境通行证的妇女阮氏秋好的行李包中，发现有一双小孩的鞋子特别重，就把鞋子打开检查，共查获10包9436粒气枪铅弹。
以上二份证据，由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向二审法庭提供，经开庭举证、质证，上诉人阮氏秋好及其辩护人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庭审中，辩护人向法庭提交了阮氏秋好越南户籍登记复印件（均为越南文字）。由于没有提交原件核对，也未经相关使、领馆证明，该复印件不能直接作为确认阮氏秋好国籍的证据使用，本院不予采纳。
以上证据，刑事案件登记表、抓获经过、证人证言，证实了上诉人阮氏秋好在运输铅弹的途中被我边防公安人员当场查获，铅弹藏放于鞋子中，具有一定的隐蔽性；现场勘查笔录、扣押物品清单及照片，证实扣押在案的铅弹的外观特征及数量；二份鉴定意见，证实阮氏秋好运输的铅弹符合我国气枪铅弹国家标准，为制式气枪铅弹，属我国刑法规定的犯罪对象；越南出入境通行证及身份证，证实阮氏秋好持有效证件进入我国。
本院认为，上诉人阮氏秋好为获取非法利益，在我国境内运输气枪铅弹，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的规定，构成非法运输弹药罪。阮氏秋好入境时，持越南有效出入境通行证及身份证入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四条的规定，阮氏秋好的国籍，应当以其入境时的有效证件确认为越南国籍。一审仅以越南驻南宁总领馆在规定时间内没有回复为由，认定阮氏秋好国籍不明，属适用法律错误。阮氏秋好将气枪铅弹藏放于鞋子中，并用其他物品覆盖，采用较为隐蔽的方式运输气枪铅弹，说明其对运输气枪铅弹在中国的违法性有一定的认识，主观上有犯罪的故意。辩护人认为阮氏秋好没有犯罪故意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阮氏秋好运输的气枪铅弹达9436发，属情节严重，依法应当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死刑。一审在量刑时，虽然考虑了阮氏秋好认罪态度好、没有造成其他严重的社会危害后果等从轻处罚情节，已对阮氏秋好从轻处罚。但是，还应考虑到阮氏秋好为越南国籍，运输、买卖气枪铅弹在其国家不认定为犯罪，其犯罪因生活困难所致，主观恶性不深，依法可从宽处理。根据阮氏秋好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在法定刑以内从轻处罚，量刑仍显过重，在法定刑以下判处刑罚较为适当，本院决定对阮氏秋好在法定刑以下判处刑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部分适用法律错误，量刑过重，应当予以纠正。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建议维持原判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阮氏秋好及其辩护人要求从宽处理的意见正确，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制造、买卖、运输枪支、弹药、爆炸物等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项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崇刑初字第130号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查获的气枪铅弹9436发由扣押机关予以没收；
二、撤销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崇刑初字第130号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被告人阮氏秋好犯非法运输弹药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阮氏秋好犯非法运输弹药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刑期从判决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1年12月29日起至2014年12月28日止。）
本判决依法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
审 判 长 管小平
代理审判员 梁春松
代理审判员 张晓伶
二〇一三年十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兰又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