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14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露友（中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丁路生。
委托代理人王晓冬，福建佳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柯汀锋，福建佳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前锐（上海）商务咨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TORRUSSELLPETERSEN。
委托代理人谢同春，上海和华利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栾其文，上海和华利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露友（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露友公司）因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3）静民二（商）初字第8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露友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晓冬、柯汀锋，被上诉人前锐（上海）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前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谢同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前锐公司、露友公司签订有《咨询合同》，约定露友公司希望通过前锐公司的咨询服务的方式来帮助露友公司的市场营销和品牌推广，前锐公司同意向露友公司提供这些咨询服务以取得相应的报酬。咨询服务从2011年1月10日开始至2012年1月10日止。露友公司同意在咨询服务期限内向前锐公司每月支付人民币136，5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露友公司应在咨询服务期限内每月的十日支付前锐公司。露友公司应支付前锐公司在咨询服务期限内提供“咨询服务范围”中规定的服务的过程中产生的差旅费400，000元，等等。2012年5月30日，前锐公司、露友公司再次签订《咨询合同》，约定咨询服务期限为2012年3月1日开始至2014年2月28日。露友公司同意在咨询服务期限内向前锐公司每月支付150，000元。露友公司应在咨询服务期限内每月的十五日至二十五日支付前锐公司。露友公司应支付前锐公司在咨询服务期限内提供“咨询服务范围”中规定的服务的过程中产生的差旅费，每月差旅费不得超过20，000元，实报实销，等等。合同签订后，前锐公司、露友公司根据合同开始履行义务，露友公司支付了合同期限内的部分款项。前锐公司催讨剩余款项无着，遂起诉请求：1、露友公司向前锐公司支付服务报酬和费用共计3，898，929.32元（截止2013年3月）；2、露友公司向前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从2013年3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庭审中，前锐公司提供2013年3月9日的对账单，根据对账单显示，截至2013年2月，露友公司尚欠前锐公司款项3，742，885.86元。该对账单上加盖有露友公司公章。2003年3月14日，前锐公司委托律师发出律师函，要求露友公司支付截至2013年2月的应付款项3，742，885.86元。2013年3月31日，前锐公司向露友公司发出通知要求露友公司支付2013年3月的咨询服务费用156，043.46元。
原审中，前锐公司提供以下经过公证的短信、电子邮件：1、2013年3月16日，露友公司人员丁炳灿发给前锐公司经办人严臻善短信称：我收到律师函了，原来你们盖章回去的目的和我们想的是一样的。2、2013年3月17日，露友公司人员陈淑芬发给前锐公司总经理沙伊峰的短信称：希望在这节关眼上再支持一下，关于款的事我们约个时间碰面商议如何。3、2013年3月20日，露友公司人员潘少琼发给前锐公司总经理沙伊峰的邮件称：贵处寄来的律师函我司于上周五（15日）才签收。……然贵司要我司21号付款的要求实难接受，故此事需往后延迟至本月底，敬请给予理解。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前锐公司、露友公司签订的咨询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理应恪守。从前锐公司提供的公证电子邮件内容反映，前锐公司定期向露友公司发送工作报告、营销计划及费用账单等，露友公司未提出过异议，且双方在第一份合同履行届满后还续订合同继续履行咨询服务，都直接或间接证明了前锐公司根据合同履行了己方的义务。露友公司辩称前锐公司仅履行少量合同义务，没有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对账单的真实性问题，前锐公司称对账单系其工作人员在露友公司取得，且由露友公司工作人员加盖公章，但露友公司对该公章存有异议而要求鉴定。对此原审法院认为，前锐公司提供的经过公证的短信、电子邮件内容可以证明：1、前锐公司、露友公司间业已对账，露友公司加盖了公司章；2、露友公司对于欠付款项金额没有异议，客观印证了前锐公司所称的对账及盖章的过程情节。虽然露友公司对短信、电子邮件内容一概否认，但上述证据已经形成证据锁链，证明力达到高度盖然性。因此，涉案对账单的真实性可予确认。露友公司要求对对账单上盖章进行鉴定的申请，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另需要指出的是，即使露友公司对对账单存有异议，现前锐公司、露友公司仍可以通过重新对账的方式确认双方间权利义务，然露友公司明确拒绝予以对账。故前锐公司根据对账单的金额要求露友公司支付欠付款项，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同时，前锐公司要求露友公司支付2013年3月咨询费用，由其提供的有关当月工作内容的电子邮件等为证，原审法院亦予以支持。露友公司另应支付迟延付款的逾期付款利息。
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一、露友（中国）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前锐（上海）商务咨询有限公司服务报酬及费用共计人民币3，898，929.32元；二、露友（中国）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前锐（上海）商务咨询有限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其中以3，742，885.86元为本金，自2013年3月1日起算，以156，043.46元为本金，自2013年4月1日起算，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7，991元，减半收取为人民币18，995.50元，案件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均由露友（中国）有限公司负担。
原审判决后，露友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露友公司结欠前锐公司服务报酬及费用共计3，898，929.32元依据不足。首先，露友公司对前锐公司提供的证据除2份咨询合同以外均不予确认，并要求对对账清单上露友公司的公章印文进行鉴定，但一审法院置之不理。其次，前锐公司提供的公证短信、邮件其内容可以通过专用软件等进行伪造和变造，故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予以采信。再次，露友公司原审中并未拒绝对账。露友公司认为原审法院在对本案关键证据未进行司法鉴定情况下适用高度盖然性原则作出判决不当，请求撤销原判，驳回前锐公司的诉讼请求。
前锐公司辩称：1、前锐公司与露友公司经过多次对账，每次前锐公司都是通过电子邮件将对账单明细发送露友公司。盖章的这份对账明细系2013年3月9日由露友公司总经理及总裁助理亲自盖章后交付前锐公司工作人员。2、前锐公司对电子邮件、短信的公证系依法进行，其名片、电子邮件、邮箱、手机号码都一一对应。在原审第一次开庭时露友公司当庭否认对账单上公章印文的真实性，前锐公司随即当庭展示了相关电子邮件和短信，并且事后补做了公证，因此，相关邮件、短信的内容都是真实的。3、原审中露友公司否认对账单真实性又当庭拒绝对账，其要求进行公章印文鉴定是拖延时间。如果公章印文与工商备案的印文不一致，也是露友公司有意为之。前锐公司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庭审中，前锐公司称其为露友公司提供咨询服务至2013年3月。露友公司则称前锐公司没有很好地履行第一份《咨询合同》，第二份《咨询合同》也未真正履行，但未提供相应证据。露友公司还称其向前锐公司的付款已经超过应付款，但又以财务人员变动为由不能陈述其确切付款情况，也确认目前无法进行账目核对。露友公司还要求对涉案财务对账明细上加盖的公章印文与露友公司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备案的公章印文的同一性进行鉴定。
二审中，本院要求前锐公司提供2013年3月的差旅费用单据，并将相关单据复印件交露友公司进行质证，但露友公司未提供质证意见。前锐公司后以个别发票遗失以及部分单据金额与账单记载金额不能完全对应为由，自愿放弃部分所主张的差旅费，仅主张其中4，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所涉2份《咨询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露友公司与前锐公司均应遵照履行。在第一份《咨询合同》履行期满后，双方又签订了第二份《咨询合同》，并且第二份《咨询合同》约定露友公司按月支付的咨询费较第一份《咨询合同》有提高，目前露友公司又不能提供合同履行期间其不满前锐公司的服务并进行交涉的相关依据，且前锐公司提供的与露友公司的来往电子邮件等证据，其内容包括了市场营销及产品计划、工作报告、费用清单等，并经过公证，故露友公司称前锐公司未很好履行《咨询合同》以及其对前锐公司没有欠款均依据不足。露友公司否认与前锐公司有过对账行为，并对前锐公司提供的财务对账明细上加盖的露友公司公章印文不予确认，要求对此印文与露友公司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备案的公章印文的同一性进行鉴定，但从现有证据看，前锐公司提供的律师函及相关公证短信等证据，足以证明露友公司与前锐公司已经就相关账目作过核对，并且前锐公司提供的财务对账明细上的露友公司公章印文系由露友公司人员所加盖，故该印文与露友公司在相关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备案的公章印文是否一致不影响对该节事实的认定，本院对露友公司要求对公章印文进行同一性鉴定的申请不予同意。露友公司结欠前锐公司截止2013年2月份的咨询服务报酬及相关费用可以认定为财务对账明细所载3，742，885.86元。前锐公司另要求露友公司支付2013年3月份的咨询服务报酬及相关费用，并自愿调低相关差旅费金额为4，000元，经审查前锐公司主张该月咨询服务报酬有当月相应电子邮件等为证，相关差旅费金额也尚属合理，故本院予以认可。前锐公司调低相关差旅费金额属当事人诉讼中自愿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与法无悖，可予准许，本院据此对原审判决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被告露友（中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前锐（上海）商务咨询有限公司服务报酬及费用共计人民币3，898，929.32元”为“上诉人露友（中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前锐（上海）商务咨询有限公司服务报酬及费用共计人民币3，896，885.86元”；。
二、变更“被告露友（中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前锐（上海）商务咨询有限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其中以3，742，885.86元为本金，自2013年3月1日起算，以156，043.46元为本金，自2013年4月1日起算，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为“上诉人露友（中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前锐（上海）商务咨询有限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其中以3，742，885.86元为本金，自2013年3月1日起算，以154，000元为本金，自2013年4月1日起算，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如果露友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8，995.50元，由上诉人露友（中国）有限公司负担18，976元，被上诉人前锐（上海）商务咨询有限公司负担19.50元；保全费5，000元，由露友（中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7，991元，由上诉人露友（中国）有限公司负担37，952元，被上诉人前锐（上海）商务咨询有限公司负担3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晓镍
审 判 员 承怡文
代理审判员 滕卓然
二〇一四年一月七日
书 记 员 王乐轶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十三条……
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