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深中法商终字第16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石岩支行。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石岩街道宝石路***号。
负责人：丁湧，该支行行长。
委托代理人：林琳，系该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杨雨非，系该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恒，男，汉族，19xx年x月x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x市x镇x村*号，身份证号码：440xx********。
委托代理人：管佩亮，广东鹏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石岩支行（以下简称农行石岩支行）因与被上诉人刘恒借记卡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2013）深宝法龙民初字第10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刘恒因储蓄需要于2003年8月23日在农行石岩支行处开立活期储蓄账户，农行石岩支行交付刘恒一张农业银行借记卡，卡号为9559xxxxxxxxxxxx。20l3年4月10日3时30分许，刘恒连续受到多条手机短信，被告知其借记卡分别于当日3时30分许分4笔共支取人民币（以下币种均同）2万元，并收取手续费216元，合计划走20216元。刘恒当即电话致农行石岩支行报停，并于当日4时许到东莞市公安局凤岗分局雁田派出所报案。刘恒当场向雁田派出所出示了涉案借记卡。刘恒报案至今，该案仍未破案。原审法院另查明，2013年4月10日3时30分许，涉案借记卡系在中国工商银行东莞市石龙镇支行取现。刘恒自称其未将涉案借记卡的密码泄露给他人。
刘恒一审的诉求为，判令：1、农行石岩支行赔偿其20216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全部支付之日止，以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执行）；2、农行石岩支行承担诉讼费。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电子银行业务管理办法》第八十九条规定：“金融机构在提供电子银行服务时，因电子银行系统存在安全隐患、金融机构内部违规操作和其他非客户原因等造成损失的，金融机构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刘恒在农行石岩支行处办理借记卡并存入资金，农行石岩支行与刘恒之间形成储蓄合同关系。农行石岩支行有义务为客户提供安全有效的技术保障，保证客户存款安全。从查证的证据可以看出刘恒的借记卡并未丢失，而其存款在异地被取走，农行石岩支行未能识别借记卡的真伪，表明农行石岩支行的交易安全存在缺陷。农行石岩支行提出刘恒有可能将借记卡和密码委托他人在异地从事交易，但不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农行石岩支行应承担赔偿刘恒存款损失20216元的责任。由于刘恒被盗取的是活期存款，故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算，自2013年5月9日计至判决确定的清偿日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0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参照《电子银行业务管理办法》第八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农行石岩支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刘恒存款损失20216元。二、农行石岩支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刘恒上述存款损失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算自2013年5月9日计至判决确定的清偿日止）。判决生效后，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3元，由农行石岩支行负担。
上诉人农行石岩支行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责任分配不公，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刘恒与农行石岩支行双方之间成立的储蓄存款合同法律关系是一般的民事合同法律关系。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谁主张谁举证”的规定，刘恒对其主张依法要承担主要的举证责任，而农行石岩支行只需承担一般举证责任。在案件发生后，农行石岩支行在举证期限内向法院提供了刘恒涉案银行卡账户的交易明细；相反，刘恒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主张的真实性，原审法院仅凭刘恒否认自己未持卡参与转款的口述并事后提交银行卡的事实，便采信了刘恒的主张，依据不足。其次，原审法院进一步认为农行石岩支行主张密码及磁条信息被他人掌握之责在刘恒并无事实依据，该认定明显错误。农行石岩支行认为在公安机关未破案前，无法确定转款行为是犯罪分子还是刘恒授权所为，并未主张该转款行为就是因密码及磁条信息被他人掌握而由他人转款，也因此更不存在密码及磁条信息被他人掌握之责在刘恒的主张以及由此产生的举证责任。人民银行指导各家银行订立了“凡密码相符交易均视为持卡人本人或本人授权的合法交易，凡密码泄露造成损失由持卡人自行负责”这一条款，使得银行卡通过ATM柜员机进行便捷、安全的操作成为了可能。对于本案的这种离柜式交易，农行石岩支行不可能也无法确保每次交易均由刘恒本人操作而成，因为涉案银行卡和密码均由刘恒自行保管，是否将银行卡及密码交给他人使用，完全是刘恒本人的意愿，农行石岩支行无法干涉。农行石岩支行能够做到的是保证所有的与涉案银行卡有关的交易均是在银行卡与刘恒设定的交易密码相符的情况下发生的。最后，原审法院忽略了银行卡在使用过程中因持卡人本人过失导致密码、磁条信息泄漏而造成的损失承担问题。原审法院一方面认定了复制磁条信息的卡片在使用正确密码的情况下，亦可以正常转款，另一方面又完全忽略了刘恒应妥善保管密码的责任，前后矛盾，判决结果显失公正。根据《中国农业银行金穗借记卡章程》的约定，“申领金穗借记卡必须设定密码。凡密码相符的金穗借记卡交易均视为持卡人本人的合法交易”、“持卡人应妥善保管金穗借记卡密码，因密码泄漏或卡片保管不当造成的损失，由持卡人负责”。在本案中，刘恒承认涉案银行卡所选择的支付方式是密码支付。密码系客户设定并生成于银行系统中，与客户银行卡系一一对应关系。在离柜自助交易模式下，密码输入正确，银行即认定该交易指令系客户本人发出。因此，刘恒应对其涉案银行卡发生的密码相符的交易承担责任。即使不考虑是否是持伪卡进行交易尚难以确定的问题，在确实存在上述由于本人过失导致密码泄漏可能性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完全未对刘恒是否履行了妥善保管密码的基本责任进行认定。综上，请求本院：1、撤销原判，驳回刘恒的诉讼请求；2、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由刘恒承担。
被上诉人刘恒二审庭审中当庭口头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农行石岩支行主张刘恒对银行卡信息和密码的泄露存在故意或过失，该举证责任在农行石岩支行。本案是因银行没有辨别银行卡的真伪而造成刘恒的财产损失，理应承担全额赔偿责任。关于银行卡密码的问题，从一审卷宗农行石岩支行提交的刘恒银行卡的流水记录来看，银行是完全掌握着刘恒银行卡的密码，因此银行也存在可能造成密码泄露的隐患。
本院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均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借记卡纠纷，原审法院将案由定性为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首先，银行卡信息和密码作为银行卡的唯一支付条件，要求交易各方均应承担交易安全保障义务。其次，他人使用伪造的银行卡进行交易成功，说明农行石岩支行的终端（或与其存在代理关系的终端）的配套设备、设施对银行卡真伪的鉴别存在缺陷，对造成刘恒存款被盗刷的损失存在过错，该行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再次，银行卡密码是持卡人在办理银行卡时向银行预留的、未来办理业务时提供给银行自动识别客户身份、权限的数字、字母或组合，具有私有性、唯一性和秘密性。银行卡密码是由持卡人设定并仅为其掌握，持卡人负有妥善保管银行卡密码的义务。本案并无证据表明银行对密码泄露存在过错，并且从他人利用伪造的银行卡和使用正确密码进行交易来看，有理由推定刘恒作为持卡人没有尽到保管银行卡密码的义务。故对于损失的发生，刘恒亦应承担一定的责任。最后，关于责任的分担，农行石岩支行作为专业的金融机构，技术、资金力量雄厚，应当通过完善相应的技术设备提高风险防范能力，保证储户的资金安全，因此本院认为该行应当就刘恒涉案银行卡账户内盗刷的资金损失承担70%的责任即14151.2元，并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向刘恒支付自2013年5月9日起至清偿日止的利息损失。刘恒未能妥善保管自身账户信息和密码，亦应就自身过错承担30%责任即6064.8元。
综上所述，农行石岩支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中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部分予以支持。原审判决在双方过错认定和责任承担问题上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3）深宝法龙民初字第100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石岩支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被上诉人刘恒的存款损失人民币14151.2元；
二、维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3）深宝法龙民初字第100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驳回被上诉人刘恒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付款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3元，由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石岩支行负担人民币107.1元，由刘恒负担人民币45.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06元，由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石岩支行负担人民币214.2元，由刘恒负担人民币91.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秦 拓
审 判 员 陈 国 华
代理审判员 张 盈
二〇一三年九月十日
书 记 员 姚晓静（兼）
附相关法律条文：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