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鄂宜昌中刑终字第00124号
原公诉机关湖北省枝江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方艺华。因涉嫌犯集资诈骗罪，于2012年12月7日被枝江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3年1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宜昌市第一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袁斌。因涉嫌犯集资诈骗罪，于2012年12月25日被枝江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3年1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枝江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义。因涉嫌犯集资诈骗罪，于2012年12月7日被枝江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3年1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枝江市看守所。
湖北省枝江市人民法院审理枝江市人民检察院以枝检刑诉（2013）17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方艺华、袁斌、张义犯集资诈骗罪一案，于2014年3月24日作出（2013）鄂枝江刑初字第00213号刑事判决书。原审被告人方艺华、袁斌、张义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方艺华、袁斌、张义，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枝江市人民法院判决认定，2004年7月以来，被告人方艺华以投资“买码”、做工程等名义以高息为诱饵向张某某集资。2010年8月以后，被告人方艺华又以投资架线工程等为名义，以高额利息诱使张某某、郑某某投资。此后因无力支付高额利息，被告人方艺华伙同被告人袁斌（系方艺华丈夫）又以投资工程、差周转金等名义大肆骗取集资款，举新账还旧账，且大肆挥霍集资款。截止案发前，方艺华骗取社会公众集资款共计2438.45万元未还，其中袁斌骗取社会公众集资款共计1918.18万元未还。被告人张义明知方艺华无实际投资项目，无法归还他人集资款，仍受方艺华安排利用其银行账户办理转款、还款1200.76万元，并受方艺华安排直接骗取他人集资款，案发前尚欠20万元未还。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2008年7月1日，袁斌以月息2%的利息骗取胡某某借款6.5万元，袁斌、方艺华为胡出具了借条，约定期限一年。到期后，方艺华又给胡出具了一张金额7万元的借据。案发前借款6.5万元未还。
2.2009年元月至2011年11月，袁斌、方艺华以做生意差周转金为由以年息12%的利息骗取闫某某集资款，2011年11月18日，方艺华为闫某某出具金额为946.4万元的欠条一张。案发前此款未还。
3.2010年2月28日至11月25日，方艺华以做生意差周转金为由以月息2%的利息骗取裴某集资款19.5万元。案发前方艺华实际支付利息3900元，尚欠19.11万元。
4.2010年3月11日、15日，方艺华以做生意差钱为由，以年息80%的高息骗取罗某某现金10万元。案发前，方艺华实际支付利息3万元，尚欠7万元。
5.2010年6月9日，袁斌以其妻方艺华做生意差周转金为由骗取吴某某的集资款，当日吴某某向袁斌提供的方艺华账户内转入72万元，袁斌出具金额为72万元的借条一张。案发前此款未还。
6.2010年7月4日、2011年3月13日，方艺华以办企业差钱周转、做铁路工程为由，以月息5%的利息两次骗取郑某某集资款30万元。案发前，方艺华实际支付利息13万元，尚欠17万元未还。
7.2011年3月至11月30日，方艺华以做市政工程差周转金为由以月息1%的利息分多次骗取雷某某集资款。案发前方艺华尚欠约30万元未归还。
8.2011年3月15日，方艺华以进货差钱为由骗取刘某集资款10万元，当日刘某向方艺华账户转入10万元。案发前此款未还。
9.2011年7月5日，袁斌以其妻方艺华做生意差资金为由以年息30%的利息骗取毛某某集资款30万元，随后毛某某向袁斌提供的方艺华的账户内转入现金30万元。案发前此款未还。
10.2011年7月6日，袁斌以资金周转困难为由以年息40%的高息骗取阮某某集资款11万元。案发前此款未还。
11.2011年8月23日，袁斌以其妻方艺华做生意差钱为名，向杨某某借款99万元，随后杨某某向袁斌提供的方艺华账户内转入99万元。后方艺华还款90万元，案发前尚欠9万元未还。
12.2011年8月18日，袁斌、方艺华以工程投标要交纳保证金为由骗取薛某某集资款210万元，8月18日、19日薛某某将210万元转入方艺华账户，方艺华用于归还他人欠款。案发前此款未还。
13.2011年9月6日，袁斌以武汉做工程需要周转金为由，骗取吴某某集资款100万元，随后吴建妙将该款转入袁斌提供的方艺华账户内，方当日将此款用于归还他人欠款。案发前此款未还。
14.2011年9月7日，袁斌、方艺华以在咸宁做市政工程周转金困难为由，由王某某做担保，向宜昌大有典当有限公司骗取借款50万元，此款方艺华用于归还姚某的欠款。11月14日，袁斌、方艺华又以进货差资金为由，由王某某担保，骗取宜昌大有典当有限公司借款40万元。案发前，此90万元借款未归还。
15.2011年9月9日，袁斌以做生意差钱为由骗取周某某金额15万元银行承兑汇票一张。2012年1月17日，袁斌通过张义账户向周某某还款5万元，尚欠10万元未还。
16.2011年9月9日，袁斌、方艺华以做生意差周转金为由骗取彭某集资款10万元。案发前此款未还。
17.2011年9月21日，方艺华以做生意差周转金为由骗取胡某某集资款6.5万元。案发前此款未还。
18.2011年10月4、5日，方艺华以做生意差钱为由以月息10%的高息骗取彭某某集资款10万元。案发前此款未还。
19.2011年11月24日，袁斌以其妻方艺华搞工程差周转金为由骗取周某某集资款5万元。案发前此款未还。
20.2011年11月份，袁斌以其做生意差周转金为由骗取杨某某集资款3万元。案发前此款未还。
21.2011年12月7日，袁斌以其妻方艺华搞工程要向工人支付工资为骗取杜某某集资款20万元。案发前此款未还。
22.2011年12月5日，袁斌以其妻方艺华做生意差钱为由骗取易某集资款6万元，当日，易某向袁斌提供的方艺华账户内汇入现金6万元，方艺华出具借条。案发前此款未还。
23.2011年12月5日，袁斌以做生意差周转金为由骗取樊某某集资款10万元，随后樊某某向袁斌提供的方艺华账户内转入10万元，袁斌出具借条一张。案发前此款未还。
24.2011年12月30日，袁斌以其妻方艺华在武汉做市政工程资金周转困难为由，骗取黄某某集资款120万元。随后黄某某向袁斌提供的张义账户汇款100万元，当日张义将款转给他人（雷某某10万元，李某某90万元）。案发前此款未还。
25.2012年3月14日，袁斌、方艺华以做生意差钱为由骗取付某某集资款56万元，案发前袁斌、方艺华还款20万元，尚欠36万元未归还。
26.2009年12月13日、2011年6月2日，方艺华以做工程缺资金为由以月息2%的利息共骗取施某某集资款15万元，案发前方艺华归还7万元，尚欠8万元未还。
27.2007年至2012年，袁斌、方艺华以做工程为名，多次骗取王某某集资款，案发尚欠223.28万元未归还。
28.2004年7月至2012年9月间，方艺华以投资买码、做架线工程、小区配套工程等为由，以月息3%至10%的高息骗取张某某、郑某某夫妇集资，截止案发前，方艺华共骗取张某某投资1798.76万元，归还1406.1万元，尚欠392.66万元未还。
29.2011年3月1日，张义以做生意急需周转金为由以月息4%的利息骗取彭某某现金20万元，此款骗取后交方艺华使用。案发前此款本息未还。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1.举报材料、中共枝江市纪委、枝江市监督局群众来访和举报电话记录；2.《发案经过》、《抓获经过》；3.方艺华、袁斌、张义和另案处理的同案人张某某、郑某某的供述；4.方艺华、袁斌签字确认的《个人集资明细表》；5.被害人闫某某、吴某某、雷某某、彭某、樊某某、张某某、阮某某、薛某某、王某某、周某某、杨某某、杜某某、黄某某、王某某、陈某某、杨某某、张某某、裴某、郑某某、罗某某、胡某某、吴某某、付某某、李某某、张某、余某某、朱某某、刘某、余某某、张某、方某某、史某某、周某某、张某某、张某某、谢某某、姚某某、李某某、姚某、李某某、李某某、薛某某、马某某、易某、毛某某、施某某的证言及被告人方艺华、袁斌利用高息非法集资出具的借据或借条、银行转账记录或存款单据以及房产权证复印件、借款合同；6.被告人方艺华在建设银行、农业银行、工商银行及信用社的账户交易记录汇总表和消费支出明细表，被告人方艺华在建设银行、枝江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工商银行、农业银行的账户交易记录，被告人袁斌农业银行的账户交易记录和交易汇总表，被告人张义在农业银行、建设银行、枝江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账户交易记录和交易汇总表、消费支出明细表，被告人方艺华、袁斌、张义《部分被害人资金去向说明》，以及方艺华在建设银行或湖北省农村信用社、工商银行的支款凭证、银行卡取款凭条、银行卡存款凭条、转账支票、账户交易清单；7.被告人方艺华、张义宝马牌轿车、房屋的合同、发票、收款收据和产权证复印件；8.被告人张义包住酒店的记录；9.枝江市烟草专卖局出具张义工资、收入的《证明》；10.被告人袁斌、张义在农业银行的转账存款、取款凭条；11.被害人郑国芹提交方艺华、袁斌、张义与其短信往来的记录及手机短信照片，被害人郑某某的陈述笔录及其提交的转账记录、银行账户流水账单，郑某某支付方艺华的本金和利息记录、存款回单或相关说明；12.被害人刘某、彭某某、张某某、杨某某的陈述笔录及其在银行转账的凭条；13.枝江市公安局处理张义参与“袁斌、方艺华与雷某某、冯某为集资而引发的斗殴案”的《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和张义、袁斌、方艺华、雷某某、冯某张志龙的陈述笔录；14.枝江市公安局在袁斌的办公室及袁斌、方艺华的住宅的《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清单》，被告人方艺华、袁斌在工商银行、农业银行、建设银行的存款或取款或转账凭条，被告人方艺华、袁斌在银行转（存）款凭证明细表及借条；15.被告人方艺华与郑某某签订的《合同书》；16.枝江市公安局在枝江市人民法院调取雷某某、邬某某与方艺华、袁斌、方某某、姚某某民间借贷纠纷案的《审理情况》；17.另案处理的被告人张廷琼、郑来成投资给方艺华本金、利息账本及汇款凭证；18.方艺华与张某某2010年8月22日对帐情况，2010年8月23日张某某、郑某某与方艺华对账后方艺华书写了534.09万元的欠条；19.证人张某、周某某、张某某、李某某、姚某、李某某、李某某、马某某、薛某某等人的证言证明，方艺华、袁斌以做生意为名借款后归还的事实；20、另案处理的被告人张某某、郑某某欠款明细表；21.证人王某某、胡某某、李某某、李某某、李某某、王某某、张某某、宋某、邓某、张某某、张某某、许某某、田某某、范某某的证言笔录；22.被害人宋某某、刘某某、周某、张某某、周某某、宋某某、李某某、曾某某、刘某、文某某、李某某、方某某、毛某某、李某、张某某、左某的陈述笔录及相关的借条；23.被害人张某某提交的借款合同、抵押合同书；24.被告人方艺华、袁斌、张义的身份证明材料。以上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足以认定。
据此，枝江市人民法院判决认为，被告人方艺华、袁斌、张义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以高额利息骗取社会公众集资，肆意挥霍集资款并拒不交代资金去向，其行为均已构成集资诈骗罪，应受刑罚处罚。被告人方艺华、袁斌、张义诈骗数额分别达2438.45万元、1918.18万元、1220.76万元，属数额特别巨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方艺华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200000元。二、被告人袁斌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100000元。三、被告人张义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50000元。四、赃款2438.45万元予以追缴。
上诉人方艺华辩称：原判认定其集资的数额属实，但其主观上不具有非法占有之目的，其行为不是集资诈骗，而是民间借贷，原判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改判。
上诉人袁斌辩称：原判认定借款的事实属实，集资款数额亦准确，其行为不是集资诈骗，不构成集资诈骗罪，请二审法院改判。
上诉人张义辩称：原判认定其为方艺华转账、还款或参与集资属实，但未从中获利，对方艺华集资诈骗不知情，不具有非法占有之目的，请二审公正判决。
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列举的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已在一审开庭时质证确认，在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方艺华、袁斌、张义未提出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书所列证据予以确认。原审判决书对公诉机关当庭举证、质证的部分证据叙述不完整，本院已作纠正。本院经审理认为原判认定被告人方艺华、袁斌、张义犯集资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方艺华、袁斌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以高息为利诱向社会公众募集资金，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集资诈骗罪。上诉人张义明知方艺华、袁斌非法募集资金，仍提供帮助，应以集资诈骗罪的共犯论处。关于方艺华等提出不构成集资诈骗罪的辩解，经查，首先，上诉人方艺华、袁斌所谓的投资或工程均为虚构的经营项目或业务，其明知没有归还能力，仍以高息为诱饵不断向社会公众吸收资金，募集的资金不是用于生产经营活动，而是举新账还旧账，并肆意挥霍或转移资金，且拒不交代资金去向，应当认定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其次，方艺华、袁斌使用诈骗方法将社会上闲散资金吸收到个人手中，不仅造成了社会资金失控，而且破坏了银行利率的统一，扰乱了国家金融秩序，已超出民间借贷的范畴，其行为具有非法性和诈骗性，属于集资诈骗。因此，其行为符合集资诈骗罪的构成要件，原判定罪准确，其提出不构成犯罪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张义提出其不知情、未从中获利等辩解，经查，上诉人张义不仅依照方艺华的授意，为方艺华、袁斌非法集资办理转账、还款，陪同方艺华收款，并为方艺华骗取部分资金。被害人找方艺华、袁斌索债，张义亦在场帮忙或为方艺华、袁斌的利益而威逼、殴打被害人。另外，方艺华亦拿出部分资金为张义购买了高档汽车或房屋以作为回报。故足以认定张义明知方艺华、袁斌集资诈骗仍提供了帮助，应当以共犯论处。故其辩解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在共同犯罪中，方艺华、袁斌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张义起帮助作用，系从犯。虽然方艺华、袁斌同为主犯，但袁斌所起的作用相对较小，量刑应适当从轻。原判根据犯罪事实、犯罪的性质和情节以及社会危害程度，所判处的刑罚已体现区别对待，量刑适当。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吴如玉
审判员 曹 萍
审判员 韩 璐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日
书记员 董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