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陵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陵商重初字第4号
原告山东省德州泰康药业有限公司新特药分公司，住所地：德州市德城区。
负责人张恒林，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千绪，山东天衢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济南乐生康佰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市中区。
法定代表人丁志波，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辛峰，男，汉族，1980年12月出生，住山东省肥城市。系济南乐生康佰医药有限公司法务专员。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刘胜男，女，1989年4月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陵县。
委托代理人张刚，山东垠鹏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原告山东省德州泰康药业有限公司新特药分公司与被告济南乐生康佰医药有限公司、被告刘胜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7月10日作出（2012）陵民初字第236号民事判决，第一被告不服，提出上诉，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4）德中商终字第63号民事裁定将该案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张千绪，第一被告济南乐生康佰医药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辛峰、第二被告刘胜男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刚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12年1月13日，原告与第一被告之间开始业务合作关系，刘胜男作为第一被告的业务员，代表第一被告到原告处进货，并对所进药品的货款总额打了总欠条。后经核算，第一被告尚欠原告货款299762.1元，第一被告不认可，称所欠货款系第二被告个人调货所致，不同意偿还。原告无奈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令二被告偿还欠款共计299762.1元，返还进药保证金15000元；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一：欠条二份，该两份欠条均署名刘胜男，日期均为2012年8月27日。第一份欠条内容为：“刘胜男从2012年1月13日至今，从德州泰康药业有限公司新特药分公司调货总额2393583.6元（贰佰叁拾玖万叁仟伍佰捌拾叁元陆角整），款未付”。原告以此证明，刘胜男作为第一被告的业务员，代表第一被告到原告处进货，并对所进药品的货款总额打了个总欠条，当时总计欠款2393583.6元。后经核算，第一被告尚欠原告货款299762.1元。第二份欠条内容为：“今刘胜男借现金3000元（叁仟圆整），此款纯属私人用款，与公司货款无关联。”原告以第二份欠条与第一份欠条相区别，证明第一份欠条为刘胜男代表公司从原告处进货所欠的货款，第二份欠条为刘胜男的个人欠款。
证据二：三份第一被告的销售开票汇总回执单，该三份回执单上有第一被告的结算专用章和被告刘胜男的签字，原告以此证明刘胜男系第一被告的业务员，原告和第一被告的药品买卖都是由刘胜男负责联系办理。
证据三：由德州某某医药连锁店及德州某某药业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内容均为：“兹证明我公司与济南乐生康佰医药有限公司发生的药品业务由刘胜男负责联系办理”。原告以此证明，刘胜男作为第一被告的业务员，不仅与原告发生过业务往来，也与德州其他药品公司发生过业务往来。
证据四：农村信用社电汇凭证一份，该凭证记载汇款人为夏某某，收款人为赵某某。原告以此证明2011年原告与第一被告就有业务往来，该汇款凭证为原告的业务员夏某某向第一被告的会计赵某某汇的药品货款。
对原告提供的以上证据，第一被告质证认为：原告所提交的证据一（刘胜男书写的欠条）未体现出第一被告的名称，是被告刘胜男的个人行为，与第一被告没有关系；证据二（开票汇总回执单）只能证明刘胜男是第一被告的开票员，而非业务员，三份回执单不能证明被告刘胜男以公司业务员身份代表公司进行了业务行为。被告刘胜男只是第一被告的员工，负责开票，但不是业务员，刘胜男作为开票员在未取得公司书面授权的前提下，无权代表公司进行业务往来，更无权代表公司开具金额二百多万的欠条。证据三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两个公司出具证明的时间为2014年2月10日，而本案涉案时间为2012年，不能证明刘胜男2012年时能够代表第一被告对外洽谈业务。对证据四第一被告认为，该份汇单只是个人对个人间的汇款，根本无法体现刘胜男代表第一被告与原告进行过业务往来。
对原告提供的以上证据，第二被告质证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一（刘胜男书写的欠条）是刘胜男受到胁迫的情况下写的，当时在原告的办公室，刘胜男的孩子哭闹，刘胜男没有办法才违心写下的欠条，非刘胜男自由状态下的意思表示，此证据应作为非法证据予以排除；对证据二、证据三无异议；对证据四刘胜男表示不清楚赵某某是否为第一被告的会计。
第一被告辩称，被告刘胜男只是我公司开票员，并非公司业务人员，其从原告处的进货和调货未得到公司授权，属于其个人行为，原告所起诉的欠款和保证金与第一被告无关，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二被告辩称，第一被告与原告的业务从2012年1月开始，双方药品销售业务是以货换货的形式进行。即有原告销售给第一被告的药品，也有第一被告销售给原告的药品。原告仅以被告方拖欠货款为理由起诉，但原告也拖欠被告方货款，对此，刘胜男提交40张盖有原告公司合同专用章的单据，证明原告尚欠第一被告药品款共计2400383.58元。双方债务互相抵销，被告不欠原告任何货款，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对刘胜男提供的40张加盖有原告公司合同专用章的单据，原告除对3张不予认可外，其余均予认可：1、GSJP120711-001D（2012年7月11日）验收入库单，为开具的重复单据，故在单据上记载了“此单据属于重复单据，仅做参考使用，其他无效”，故此单据不应作为原告从第一被告处购进药品的依据，为无效单据；2、GSJP120618-001C（2012年6月18日）单据中所列的药品及GSJP120303-007A（2012年3月3日）单据中的第8行的药品不是原告从第一被告处购买。3、对GSSP120226-018D（2012年2月26日）和GSSP120208-007A（2012年2月8日）两张销售清单予以认可，但原告认为，此单据记载的购货单位为第一被告，是第一被告从原告处进货，单据中所记载的货款应由第一被告偿还给原告。4、对GSJP120229-001A（2012年2月29日）的进货退回单予以认可，但该单据是原告退给第一被告的退货单，也就是说将货退回了第一被告，原告无需将此笔货款付给第一被告。5、从刘胜男提供的这40张单据可以看出，原告与第一被告一直有业务往来，双方以货换货的形式进行，原告从第一被告处进货，第一被告也从原告处进货；刘胜男持有第一被告大量的进货单据、销售单据及退货单据，证明了刘胜男就是第一被告的业务员，曾多次代表第一被告与原告有业务往来。
对原告的以上质证意见，被告刘胜男认可GSJP120618-001C单据中全部药品、GSJP120303-007A单据中的第8行药品原告未从第一被告处购买，GSSP120226-018D和GSSP120208-007A两张销售清单是第一被告从原告处进货，不是原告从第一被告处进货。GSJP120229-001A的进货退回单是原告将货退还给第一被告的清单，以上药品价款从原告应付给第一被告的药品总价中扣除。但对2012年7月11日的GSJP120711-001D的验收入库单，刘胜男认为，该单据不属重复单据，因为其提供的这40张单据中，没有一张和这一张重复，所以该单据是有效单据，此张单据所记载的药品价款应由原告支付给第一被告。
对刘胜男提交的以上40张单据，第一被告质证认为，GSJP120711-001D的单据是有效单据。GSSP120208-007A、GSSP120226-018D的销售清单由原告单方所制，没有第一被告的公章，并非第一被告所出具，不能证明原告与第一被告有直接的业务销售关系。其他的单据均为原告提供给刘胜男，刘胜男再提交给法庭，原告加盖印章确认的单据，我方无异议。
对原告提供的证据，本院认为：刘胜男称证据一（2012年8月27日刘胜男书写的欠条）是在被威胁、胁迫的情况下写的，但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刘胜男向原告出具的该份欠条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证据二（三份第一被告的销售开票汇总回执单）中盖有第一被告的公司结算专用章，该证据具有真实性，能够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三份单据中有两份记载单位名称为原告公司，这说明从2011年开始第一被告与原告就有业务往来。该三份回执单上记载刘胜男为第一被告的开票员，能够据此认定刘胜男为第一被告的职员。证据三（德州某某医药连锁店及德州某某药业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出具的时间虽然为2014年2月10日，但该两份证据能够证明第一被告药品业务由刘胜男负责联系办理。证据四（农村信用社电汇凭证）载明汇款人为夏某某，收款人为赵某某，未能体现原告因与第一被告有药品买卖关系而给第一被告付款，不能证明原告的主张，不应采信。
对刘胜男提供的40张盖有原告公司合同专用章的单据，本院认为，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二能够证明刘胜男为第一被告的员工，且原告和第一被告从2011年开始两公司就有业务往来；根据原告及二被告的庭审陈述，可以看出，刘胜男以第一被告的名义从原告处购进药品，也将第一被告的药品销售给原告，并从原告处取得了药品单据。该40张单据中，双方除对2012年7月11日出具的编号为GSJP120711-001D入库单有异议外，其余无异议的39张单据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
经审理，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一、被告刘胜男的行为是否构成职务上的表见代理，即其行为是职务行为还是个人行为？二、2012年7月11日出具的编号为GSJP120711-001D入库单能否认定为有效单据？
对第一个争议的焦点，本院认为，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8条规定：“企业法人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以企业法人名义从事的经营活动，给他人造成经济损失的，企业法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也就是说，民商事活动中，对职务行为的认定适用外观主义原则，只要在客观上具备执行职务的特征，又以法人名义实施，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该行为是执行职务的行为，就构成职务上的表见代理；根据以上的理论分析，本案中争议最大的问题是由刘胜男出具的没有第一被告签字盖章的欠条及由刘胜男提交的原告方的验收入库单能否作为证据证明刘胜男的行为是否为职务行为？对此，可以结合本案证据全面分析：第一，刘胜男的身份及其行为，本案中，从原告提交的证据二，能够证明刘胜男是第一被告的员工，其以第一被告的名义从原告处购进药品，并对所购药品欠款总额向原告出具了欠条，同时也将第一被告的药品销售给原告，并从原告处取得药品入库单，被告刘胜男的行为应视为履行第一被告的职务行为。其次是欠条的内容，欠条载明：刘胜男从2012年1月13日，从原告处调货总额2393583.6元，区别于同一天刘胜男给原告出具的3000元欠条，说明该笔欠款不是私人欠款，是为从事经营活动而欠的货款；第三，原告和第一被告在2011年就有业务往来，被告刘胜男系公司员工的身份使原告有理由相信其有公司的代理权，根据表见代理的有关规定，结合本案的具体情况，原告有理由相信刘胜男的行为是执行职务的行为，由此引起的法律后果应由第一被告承担，不应由刘胜男承担。第一被告辩称刘胜男的行为系个人行为，与公司无关的辩解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对第二个争议的焦点，本院认为，2012年7月11日的GSJP120711-001D入库单上注有“此单据属于重复单据，仅做参考使用，其他无效。”也就是说，在原告向刘胜男出具该份单据时，就已标明此单据属重复单据，只能作为参考使用，不能作为其他用途使用，不能作为原告从第一被告处进货的依据，单据上所标注的药品价款277200元不应由原告支付给第一被告。刘胜男虽称该单据无其他重复单据，是有效单据，但未提供有效的反驳证据，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合法的买卖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刘胜男所提交的40张单据中，除对2012年7月11日的GSJP120711-001D入库单双方当事人存有争议外，其他双方当事人均予认可。无争议的39张单据药品价款总计2123379.9元；但刘胜男认可2012年6月18日GSJP120618-001C单据中全部药品及2012年3月3日GSJP120303-007A单据中的第8行药品原告并未从第一被告处购买，以上药品共计价2040＋2040=4080元，应从原告应付给第一被告的价款中扣除；另2012年2月29日GSJP120229-001A的单据为原告将药品退还给第一被告的退货单，计34.68元，应从原告应付给第一被告的价款中扣除；另2012年2月26日GSSP120226-018D及2012年2月8日GSSP120208-007A为原告将药品卖给第一被告的销售清单，价款总计19500＋9720=29220元，应由第一被告给付原告，也应从原告付给第一被告的总价款中扣除。综上，无争议的39张单据中，原告应付给第一被告药品价款总计2123379.9-4080-34.68-29220=2090045.22元。
2012年7月11日的GSJP120711-001D单据属重复单据，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不能作为原告从第一被告处进货的相关依据，原告无需将此份单据上所记载的药品价款277200元支付给第一被告。从刘胜男为原告出具的总欠条可以看出，第一被告尚欠原告药品总价款2393583.6元，但由于原告还应付第一被告药品总价款2090045.22元，第一被告仍欠原告药品总价款2393583.6-2090045.22=303538.38元，但由于原告只主张299762.1元，是原告对自己诉讼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准许，第一被告只需偿还原告药品价款共计299762.1元。另原告要求二被告返还15000元进药保证金的请求，由于原告方未提供被告方收到15000元保证金的证据，二被告亦不予认可，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九十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8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济南乐生康佰医药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山东省德州泰康药业有限公司新特药分公司药品欠款299762.1元，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
二、驳回原告对被告刘胜男的诉讼请求；
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021元，保全费2020元由被告济南乐生康佰医药有限公司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罗 燕
审 判 员 李德东
人民陪审员 田兆勤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四日
书 记 员 刘月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