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朝刑初字第1253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小暾，男，1962年12月18日出生；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3年9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朝阳区看守所。
辩护人邱贻胜，北京市民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以京朝检刑诉（2014）011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小暾犯诈骗罪，于2014年4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刘丹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小暾及其辩护人邱贻胜均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小暾于2010年10月至2011年2月间，冒充“×部政治部督察局主任”身份，以有能力帮忙“捞人”为名，在本市朝阳区双井×餐厅、朝阳区×小区等地多次骗取被害人张×1（男，34岁）现金共计人民币110万元。后被抓获归案。赃款均已损失。公诉机关就上述指控向本院提交了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书证、物证等证据材料，认为被告人王小暾冒充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身份，骗取他人钱款，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的规定对被告人王小暾定罪处罚。
被告人王小暾在庭审中辩称：其没有冒充“×部政治部督察局主任”身份，被害人没有把钱交给过其，指控数额中有50万元是在其家里王×1将钱给其朋友杨×，其授意杨×将钱转账给了祁×。被告人王小暾的辩护人认为：被告人王小暾没有非法获利的目的且没有占有钱款，不构成诈骗罪。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王小暾于2010年10月冒充“×部督察局主任”身份，称有能力帮助张×1（男，31岁）办理“捞人”事宜，后被告人王小暾在本市朝阳区双井附近、×小区等地骗取被害人共计人民币110万元。被告人王小暾后被抓获归案，民警从被告人王小暾处起获的警察证外皮及内装胸卡1张已移送在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张×1的陈述证明：
（1）2011年8月1日：2010年9月×实业集团的老总侯×找到我，说他们集团太原分公司的李×被刑事拘留，让我帮忙找人把李×“捞”出来。我找到朋友王×1，他说认识一个叫王小暾的朋友，是×部督察局主任。2010年9月20日左右，王×1带我到朝阳区双井×咖啡见到了王小暾，王小暾介绍自己是×部督察局的，让我看了一眼警官证，我没好意思仔细看，我把情况和他说了一遍，他听完后说没问题，让我等消息。2010年9月27日左右，王小暾给我打电话说事情比较严重，要给领导拿30万，之后我就准备钱去了。同年10月5日左右，王小暾说他请领导吃饭花了钱，让我拿15万，当天我在朝阳区亚运村×大厦停车场将钱给了他，当时王×1、杨×在车上。10月12日左右，王小暾让我准备30万，第二天我带着钱到了×剧院对面餐厅和王小暾见面，当时有王×1、杨×、黄×母女、王大姐在，王小暾说黄×和王大姐是领导夫人，这事肯定能办，饭后我在停车场将30万现金给了王小暾，分手后王小暾让我再准备30万交给黄×。第二天我带着30万在海淀万寿路的一个茶馆与黄×母女和王大姐见了面。10月20日左右，王小暾打电话说需要再拿55万，第二天我让公司财务带着55万现金到朝阳区双井×餐厅交给王小暾。11月15日王小暾说要再拿50万，第二天晚上财务人员将钱送到了×小区3号楼下，是王×1收的钱。后来我们按照正常手续给李×办了取保候审手续，而王小暾根本不知道人出来了，还说正在协调，我就知道被骗了。
（2）2013年9月13日、2013年10月22日、2014年1月2日：关于“捞人”的事，因为当时我的孪生兄弟张×2在山西，我就让他帮着在山西那边找人，同时他也和我一起在北京这边找人帮忙。我的朋友王×1在一次生意时给我介绍了一个×部督察局主任王小暾，我们在一起见面聊生意时我把李×的事和他们说，王小暾当时就说他是×部督察局的，办这事没问题，并从他兜里拿出一个带白警徽标志的证件皮，里面有带他照片的证件，他晃了一下，我没好意思要过来细看，我看他有这个证件，就相信他是×部督察局的。被骗的钱是从侯×公司提的，但因为事没有办成，我把200多万还给了侯×，所以是我被骗了。2010年10月初的一天，王小暾与我联系，说请领导吃饭打点得要15万，后我从侯×那拿了15万，到亚运村×大厦停车场见到王小暾和他司机杨×，把钱给了王小暾。有一次是在朝阳区×剧院对面的×大厦餐厅，当时有我和张×2、王×1、王×2、黄×和她女儿、杨×和王小暾在，王小暾跟我说黄×、王×2是领导夫人，让她们帮我办这事，我拿了30万，我记不清是给王小暾还是给了王×2，然后又转给了黄×。还有一次是在朝阳区双井桥×会所内，给了王小暾50万，当时有侯×、侯×的司机、王×1和杨×在。还有两次是到王小暾家中给他送的钱，都是给了王小暾50万，有一次是侯×1（以前是侯×公司的会计，我以前以为是侯×的亲戚）给送去的，我不在，另一次是我到王小暾家中送的，给了他50万，当时王×1、杨×和王小暾都在。我每次和王小暾联系他总是说肯定没问题、放心之类的话，2011年1月初我直接去了山西太原，找到办案单位，以公司的名义为李×办理了取保候审手续，1月28日人就放了出来，我感觉办取保候审都是按照正常手续办的，没用送礼、送钱之类的，王小暾要了那么多钱肯定是骗子，我就给他打电话，他说过了春节就能放人，根本不知道人已经放出来了。2011年2月10日我再次打电话试探他，他说已经和法院协调好了，开庭释放，我就揭穿他了，他说再联系一下领导，后来就一拖再拖，始终没有退钱。关于给黄×的30万，我听王小暾说黄×办不成，花了一部分还剩一部分钱，我记不清是花了10万还剩20万，还是花了20万还剩10万，但是这个钱没给我，王小暾说王×2把剩下的钱给了他，他就不给我了，他再找别人帮忙，他还让我给王×2打电话告诉王×2说我收到钱了，我就和王×2联系过这一次，之前没有联系过。我和张×2没给过王×150万备用金。我第一次报警时因为着急没有仔细想，后来又回想了一下，所以说的与第一次有不一样的地方。
2、证人张×2的证言证明：张×1是我哥哥，他以前公司领导侯×公司的人被山西警方抓了，侯×找到张×1帮忙把这人给弄出来，张×1通过王×1认识了王小暾，让王小暾帮忙办这事，他们有时吃饭谈这事我也跟着去，大体都知道。但是给钱我在场的就是给30万那次。那次是王小暾约的，他说找好×公安厅厅长了，并说约好了领导夫人。我和张×1就去了，我们在×大厦餐厅见的面，当时有王小暾、黄×、王×2、王×1、杨×和侯×在，王小暾说黄×是领导夫人，说黄×帮着办这事，黄×当时没表态，只是说问问，吃完饭张×1把30万给了黄×。王小暾后来说黄×办不了，返回20万，钱在他那里，他再找别人帮着办，并且让张×1给王×2打电话说钱收到了。我在场的就30万这次，其他给王小暾钱的事都是听张×1说的，大概是180万。
3、证人王×1的证言证明：我和王小暾是通过王小暾的女朋友魏巍认识的，我和魏巍是同学。开始魏巍向我介绍王小暾是×部督察，王小暾自称是×部督察，我也见过他的×部证件，直到王小暾因为骗钱被抓，我才知道他的身份是假的，我还见过他有×院老干部局的证件，上面的职务是主任。张×1、张×2是孪生兄弟，我介绍他们认识的王小暾。2010年的时候，张×1、张×2兄弟认了一个大哥叫侯×，侯的一个下属被太原警方抓了，后来他俩就想让王小暾帮忙，王小暾答应了，并表示可以办。他们前后一共给了王小暾四次钱（侯×出的钱），一共是180万左右，有三次是50万，一次是30万，全是现金，给这四次钱我全在场。后来在2011年被抓的人出来了，王小暾不知道还说正在办事，这样张×1、张×2才知道王小暾是骗子。第一次给钱是在双井×餐厅，在饭桌上侯×给王小暾50万现金；第二次是在王小暾的住处，给了王小暾50万（侯×的弟弟拿来的钱）；第三次是一天夜里，在王小暾住处，张×1（或是张×2）交来50万现金，我也在场；第四次是在朝阳区×剧院对面一个大厦餐厅，我、张×1、张×2、王小暾、黄×和女儿，差不多十个人，这次张×1（或是张×2）将30万现金交给王小暾，王小暾给了黄×。给钱的原因前几次是王小暾提出要打点山西警方，第四次是王小暾让黄×办这事。山西方面他说了一堆头头脑脑的人，具体是谁记不清了。我没有从中拿钱，他收钱我全在场是因为我以为他确实是个人物，和他在一起我有好处。祁×也是王小暾的朋友，他是×院办公厅的一个秘书，我听王小暾说祁×也在帮忙办这事，具体是否真在办我不清楚。王小暾被识破后答应还钱，但一直没还上。
4、证人侯×的证言证明：我和张×1是关系很好的朋友。2010年9月底，我公司山西分公司的李×在山西被抓了，我就将这事告诉我的朋友张×1，张×1说他认识一个叫王小暾的人，能帮着把李×“捞”出来，于是我就让张×1约王小暾商量这件事。第一次见面是在朝阳区×剧院对面的×大厦餐厅，当时王小暾自称是×部督察局的主任，我就把“捞”李×的事和他说了，他说肯定能帮忙，但还需要打点些领导，我就让张×1负责办这事，钱由我出。我们认识三四天后，我请王小暾去朝阳区双井唱歌，王小暾向我亮了一下他的证件，没给我仔细看，证件是黑色的，打开里面有一个警徽，下面有一个写着王小暾名字的卡，还有他的照片，我才相信他是×部的。“捞”李×的事总共给了王小暾180万人民币，具体都是张×1负责给的。2010年底，我公司在山西为李×办理了取保候审手续，是正常办理的，没有通过其他人，花了90多万做的财保。李×取保候审手续办完后，我让张×1问王小暾事情办的怎样了，王小暾说肯定能将李×“捞”出来，我就知道王小暾是骗子了。
5、证人祁×的证言证明：我是自由撰稿人，于2007年经朋友介绍认识的王小暾，王小暾没有找我帮他在山西太原“捞人”的事情，也从未向我提过叫李×的名字，我不认识太原市×局局长。2010年10月28日我的农业银行账户有一笔50万的入账是我拍片子缺少资金向王小暾借的，他让杨×转账到我尾号为8718的卡内，到2011年1月20日我凑到钱后，我又把钱还给王小暾了，我还是打回了杨×的账号内。2011年1月20日至同年8月，王小暾自称要在青海办一个煤矿，向我借了570万人民币，后来他分四次向我转账还了90万（2011年下半年还了一个50万，后来还了三次分别为5万、30万和5万），其于2013年4月在我的要求下，向我写了一份承诺书，称欠我人民币480万。
6、证人王×2的证言证明：我和王小暾是2009年认识的，当时王小暾自称是×老干部局副主任。2010年的一天，王小暾找我说有一个叫李×的人被太原检察院抓了，准备找人帮忙“捞”出来，因为我认识一些领导所以他就找我帮忙。2010年10月王小暾约我一起见面，后我就找到我的好朋友黄×，我们到了王小暾订的×大厦×酒楼包间，黄×还带着她女儿，当时有王小暾、王×1、杨×和张×1在。席间我将黄×介绍给了王小暾认识，张×1介绍了事情经过，当时王小暾说让黄×给帮帮忙，在饭桌上张×1拿出30万元让黄×帮忙。后来黄×说这事办不了，并且退了10万元给我，我在朝阳区×中路的×咖啡把钱给了王小暾，跟他明确说了这事办不成，花了20万，返回10万，让他把钱退给张×1他们，给钱的时候还有杨×在场，没有让王小暾写收条。后来张×1给我打电话说收到10万元钱，我和张×1他们除了这次打电话没有其他联系。我听黄×说后来她又还给张×110万元人民币，等于黄退给张×120万人民币。张×1没有委托我办这事，只是王小暾找我说这事，我没有从中拿钱，就是介绍王小暾给黄×认识。
7、证人杨×的证言证明：我和王小暾是普通朋友关系，在2010年初，曾帮他开过一段时间的车。他自称当过兵，在×部和老干部局任过职，曾经让我看过他的警官证，每次都是一晃而过，绝对不让我看清楚。2010年12月左右的一天晚上，王小暾让我当司机一起去吃饭，饭桌上有张×1、王×1、我和王小暾，我听张×1说他有一个朋友因非法集资进了看守所，求王小暾帮忙“捞人”，王当时答应帮忙。王小暾当时怎么介绍自己的我没注意，王小暾经常会在饭桌上提一些领导的名字，给人造成他和领导很熟悉的感觉。2011年1月份左右的前后两天，张×1曾一次拿50万、一次拿30万在朝阳区附近路边的车里找王小暾去办“捞人”的事，每当这时王小暾就会让我离开，具体张×1给了王小暾多少钱我就不知道了。2010年9月份左右，王小暾让我拿着现金人民币5万元汇给祁×，我便将钱在朝阳区农行或工行汇给了祁×。大概2011年2月初的一天，我和王小暾在一起，他接到张×1电话，我听见了，张当时很不高兴，质问王小暾事情办的怎样了，王说还在运作中，张说人早就放了，王小暾当时不知道此事，所以我敢肯定王小暾没有办成此事。
8、农业银行银行卡取款凭条、客户回单、账户历史明细查询单证明：杨×的银行账户（卡号尾号9219）于2010年10月28日有一笔现存人民币50万，后有一笔转支人民币50万；杨×（卡号尾号9219）的银行账户于2010年10月28日向祁×的银行账户（卡号尾号7515）转账人民币50万元；祁×的银行账户（卡号尾号8718）于2011年1月20日向杨×的银行账户（卡号尾号9219）转账人民币50万元。
9、收条证明：侯×于2013年11月28日出具了收到张×1还款山西太原分公司事项款200万元的收条。
10、“承诺”证明：王小暾于2013年4月7日写下欠祁×人民币482万元，承诺于2013年5月15日前偿还。
11、搜查笔录、起赃经过及扣押清单证明：民警于2011年10月28日对被告人王小暾的住处本市朝阳区×小区中区×号楼×号进行搜查，起获人民警察证外皮一个，内装一张王小暾×汽车拉力赛组委会胸卡，上述物品已被扣押。
12、×部中国前卫体育协会及×部人事训练局出具的材料证明：×部中国前卫体育协会只在2003年和2005年举办过汽车拉力赛，2007年至今未组织过全国×系统拉力赛，未成立过“中国×汽车拉力赛组委会”，×部机关没有名为“王小暾”的民警。
13、公安机关出具的接受案件回执单、到案经过及身份证明材料证明：张×1于2011年8月1日报案称被骗；被告人王小暾于2011年10月28日被刑事拘传后释放，于2013年9月4日被抓获归案；被告人王小暾的身份信息情况。
14、被告人王小暾的供述证明：
（1）2011年10月28日：我和王×1是朋友关系，因为和他在一起时，我谈到朋友关系比较多，所以2010年8、9月份的时候，王×1对我说认识一个叫张×1的人，想从山西太原检察院“捞”出一个人，问我能不能办，我说可以，叫张×1直接和我谈。我和张×1第一次见面是在双井×城附近的×咖啡厅，他把案情和我说了一遍，我答应他帮他问问，然后互留了电话，这次见面我没有介绍自己。第二次见面，张×1问我在×部哪个部门，我说我属于×部政治部的。因为王×1一开始介绍我时称我是×部的（我以前和王×1说过我曾在×部组织的汽车拉力赛组委会工作），所以张×1问我是哪个部门的时候，我自称属于政治部的。我和张×1见面中没有特意向他出示过警察证，只是我平时装着一个警察证外皮，里面夹着一张×汽车拉力赛组委会胸卡（2007年拉力赛组委会秘书长给我的），和我随身带的钱放在一起，我与张×1见面时，掏钱随手掏出来的。我有一个叫祁×的朋友，说过和太原的一个公安局长有私交，所以我就把张×1的事和祁×说了，委托他去办。我直接向张×1要过共计150万人民币，张×1分三四次给的我现金，给的时间记不清了，地点有双井×城附近、×大厦附近等。有一次是王×1在场，有一次杨×在场，还有一次是黄×在场，张×1把钱给的黄×。给黄×是2010年10月份，人还没有出来，张×1让我多找些人帮忙，我就约了王大姐、黄×一起在×大厦和张×1见面，我给张×1介绍黄×认识×部七局的人，黄×也答应帮忙，所以张×1就给了她30万元。我把张×1给我的钱中的80万给了祁×，其余的几十万祁×让我给了另外一个办事的人。2011年1月底的时候，张×1问我事情进展，我打电话问祁×，祁×说山西那边办事的人答应了要把人放出来，张×1跟我说人其实已经放出来了，我说如果真是这样，答应退他钱。后来因为祁×和办事的人没退给我钱，我就没退给张×1钱。给祁×的80万中有50万是转账给的（我让司机杨×从他本人的农行卡向祁×的农行账户转的），其余是给的现金。
（2）2013年9月4日：2010年我的朋友王×1对我说，他的一个叫张×2的人想从山西太原那边“捞人”，问我能不能办，我说可以，就让张×2和我联系。我们约在双井×城附近见的面，我和张×2说我是×部汽车拉力赛的副主任（×部2005年和2007年办过两次汽车拉力赛，这两次我都任副主任），他说想让我帮他把人捞出来，我和他说能帮他找人。我找了一个叫祁×的人，把办事的钱给了他。其中50万是我让张×2将钱转给我的司机，通过我的司机杨×转给祁×的，祁×说这是“捞人”的好处费。还有30万现金是张×2给了王×2，由王×2转交给黄×。第一次说找我办事的是张×1，因为他们是双胞胎兄弟，托我办事的其实是张×2。
（3）2013年9月4日：2011年初，王×1介绍张×2给我认识，我们在一起吃过一次饭后来就没有什么接触。2011年夏天，王×1找到我说张×2有一个朋友（后来知道是一个姓侯的人）的山西分公司的经理被抓了，想通过关系“捞”出来，我和王×1说我不认识，但可以给他介绍人来帮忙。后来王×1带着张×2和一个姓任的人找我，我们在双井×城×茶楼见面，张×2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我当着他们的面给我的一个叫祁×的朋友打电话，第二天祁×说已经给太原打电话了，办这事需要150万，先付50万。当天晚上我就约王×1、张×2、姓任的、还有我的司机杨×一起吃饭，在饭桌上张×2问我怎么给钱，我说让他把50万转到杨×的农行账户，之后再由杨×转到祁×的农行账户上，张×2同意了，后来张×2就给杨×转账了，杨×转给了祁×。我没有跟张×2说我在×部任职，就说我在×汽车拉力赛组委会当副主任，还说拉力赛归×部政治部管，我没有向他们出示过公安机关证件，张×2曾见到过我的拉力赛组委会证件，在拉力赛期间我将这个证件放在口袋里，赛事结束后我就放在家里了。除了给祁×的50万外，张×2为这事在给杨×转账前给过王×150万现金（也是侯总为了“捞人”用的钱，王×1提前用用），在给祁×50万后还给了王×230万现金，王×2将钱给了黄×。给王×2的钱是在给祁×钱后十多天，王×2组织在×大厦吃饭（王×2和张×2以前就认识，我给张×2介绍的），吃饭我是后到的，到之前王×2、黄×和侯总、张×2谈好了，谈的时候我不在场，后来王×2告诉我，黄×答应找人帮忙。张×2在饭桌上给了王×230万，王×2和黄×一起走了。过了三天，王×2跟我说黄×办不了这事，我说办不了就赶紧把钱还给张×2，王×2说黄×不肯退钱。在办事过程中，我没有主动找张×2要过钱，张×2知道祁×帮他办这事，他不找祁×要钱是因为他不知道这钱给没给祁×。
（4）2013年9月26日：张×2和张×1是双胞胎兄弟，我是帮张×2找人“捞人”，我没有和张×1接触过。张×2通过任×找到王×1，王×1介绍给我的。我们有一次见面的时候张×2向我借钱，我拿钱的时候把一个公安局的工作证套拿出来了，张×2问是什么，我说我是中国×汽车拉力赛组委会副主任。张×2为办这事给过杨×50万，给过王×150万，给过黄×30万，没有给过我钱。第一次是我问完祁×后，祁×说先得给50万，然后再备出一部分钱随时用，如果人“捞”出来再给100万。张×2给了王×150万，当时杨×有农行的卡，张×2又给了杨×50万，但是现金还是转账我记不清了，后来杨×通过转账把这50万转给祁×了，在王×1手中的钱就算是备用的钱了。有一次我和张×2他们谈“捞人”的事，正好王×2来找我有事，她听见张×2他们说的事了，就说黄×认识人，可以找她办。我跟张×2说多条路，看哪边快。于是张×2就和王×2约好第二天在×大厦见面，我第二天有事就去晚了，我去的时候他们已经谈完了，我正看见张×2把袋子给了王×2，王×2又给了黄×，张×2说给了30万。王×2、黄×这边的事我没参与，帮着张×2向王×2要钱来着，但她们一直没还钱。
（5）2013年10月11日：2011年初的一天在我家里，张×2托王×1找我帮忙，看能否将一个姓侯的手下太原分公司女经理取保出来。我当时就给祁×打电话说这事，祁×过了一会打给我说可以办这事，前期费用需要50万，取保出来后，再付100万，我问他有什么卡，他说有农行的卡，王×1和张×2就同意了。当时他们就出去取钱了，大约2、3小时后，王×1打电话给我说钱拿到了，我让他把钱交给杨×。当天下午或第二天上午，王×1在一个路边把一袋子钱交给了杨×，里面是50万，我也在场。我让杨×从他自己的卡中将这50万转到了祁×的卡中。后来王×1让张×2备好后面的钱，张×2又给了王×150万，给的时候我不在。有一次我和王×1、张×2等吃饭时王×2找我有事，期间，她听到张×2说的这事，主动跟张×2说黄×可以办这事，张×2、王×1问什么条件，王×2打了一个电话，说先付30万。当天晚上王×2他们自己约好在×大厦见面，我去的时候张×2把钱已经给王×2，王×2又给了黄×。过了两天王×2打电话给我说黄×办不了这事，我说把钱退了。过来几天，我、张×2、王×1和王×2在劲松×咖啡见面，王×2给黄×打电话，黄×说只能退20万，后来张×2一直找王×2要钱，我没再参与。我没有跟张×2说过我在×部任职，张×2有一次向我借钱的时候，我的钱正好夹在警官证套里面，我就跟他说过我在×汽车拉力赛组委会兼职。拉力赛是2005年至2007年的事，我不知道证件作废了。
（6）2013年11月6日：我帮张×2“捞人”就找了祁×一个人，祁×说先付50万，事成之后再付150万。我和张×2说后，张×2把钱交给王×1，我让杨×把钱通过农行卡汇给了祁×。张×2没过多久就主动追加了50万给了王×1，没有给我。另外张×2还给了黄×、王×230万。黄×办事花了10万多，剩下的钱没有退给我。让帮忙“捞”的人后来出来了祁×都不知道，我推理他没有办这事。
（7）2014年3月4日：我于2012年左右从祁×那里借了90万，后来分几次还给了他，但没有还清，这些钱和“捞人”的事无关。2010年我给过祁×50万“捞人”的钱，是让杨×用自己的农行账户转的。杨×使用的是王×1给的现金，杨×将钱存了起来，不是当天就是第二天给祁×汇的款。我“捞人”的事张×1不知道，张×2知道。
（8）2013年11月21日在检察机关的供述：我于2011年10月28日在公安机关的供述是属实的，我认为我行为的性质是帮人介绍而不是诈骗，涉及的金额是130万元，其中两个50万元是张×2和王×1谈的，一个30万元是张×2和王×2、黄×谈的，我没有说自己是×部政治部的，从我家起获的证件我没有给张×2看过，有一次他找我借钱的时候我掏包时把警察证带出来了，他瞟了一眼。我和张×2第一次见面是在2010年底或2011年初，王×1带着他去我的住处×小区，我当时给我的朋友祁×打了电话，他说可以帮忙要200万元，先付50万元的定金，张×2在旁边听见后说可以，祁×说有农行卡，当时只有杨×有农行卡，所以我就让张×2取了50万现金给了王×1，王×1带着现金来找我，我让王×1把现金直接给杨×，杨×带着现金存到了自己的农行卡上，当天下午就将钱转给了祁×。第二个50万元是王×1告诉我说张×2他老板催的紧急，他先拿出50万元给王×1，让他留作备用，王×1说在×城一个喝茶的地方给的，给钱的时候我不在，王×1说给的现金，他把这笔钱放到青海陈×处，说办完事后直接把现金转给山西的人。关于30万元，是我和张×2、王×1、杨×一起吃饭时，刚好碰到王×2，我没有约她，她知道这事后说她有个叫黄×的朋友可以帮忙，我介绍他们认识后，后期是他们自己谈的，是第二天在×大厦给的黄×30万元，我没过手，收完钱第二天王×2就说办不了，但黄×不愿意退钱。除了让杨×给祁×的50万元外，我没有再让杨×给过祁×钱。
（9）2014年4月2日在检察机关的供述：我没有诈骗，张×2为“捞人”的事共花了130万元，有50万元是王×1收的，转给杨×，杨×当天通过农行卡转给了祁×，还有一个50万元是王×1拿到青海投资了，还有一个30万元是黄×拿的，后来也没退给过我。我没说过自己是×部工作人员。我就找过祁×一个人，我和他之间在“捞人”这事后有债务往来，是2011年下半年我开始向他借钱，欠他不到200万元，但是2013年4月他说欠外帐，让我给他打个欠条证明他有借款，我就写下了欠470万的欠条。2010年10月28日通过杨×打给祁×的50万元是托祁×“捞”人的钱，这钱没有还给我。这钱是2010年10月27日，王×1、张×2、杨×在我×家中谈“捞人”的事，谈完后张同意准备钱，第二天中午王×1拿了50万到我家，说是张×2给的，但没说在哪给的，我就让杨×把钱存在他的农行卡中转给祁×。在整个帮忙过程中都是在我×家中谈的，没去过别的地方，没有在别的地方收过钱，只有在×大厦那次黄×收过钱。
（10）被告人王小暾在庭审中的辩解：我没有冒充过“×部政治部督察局主任”身份，只是作为介绍人给人帮忙，没有诈骗故意，我没有收过对方钱款。指控数额中有50万元是王×1带钱来我家，因为只有杨×有农行的卡，我授意王×1将钱给了杨×，让杨×将钱转给了祁×，我不知道祁×是否还过钱，但他没有给过我，我不清楚祁×打给杨×50万元的事。指控中的另外一个50万元我听王×1说他从张×2处收了50万元“捞人”的定金，张×2之所以给王×1是因为他知道王×1和我关系好，而我又认识祁×。指控中给黄×的钱是否返还我不清楚。
以上证据，经过庭审举证、质证，本院综合认证如下：
（一）本案的被害人是张×1
本案被告人王小暾自第二次供述起就称托其“捞人”的人系张×2而非张×1，但在案有张×1的陈述、证人张×2、侯×、王×2、杨×的证言以及公安机关出具的“接受案件回执单”证明侯×委托张×1帮忙办理“捞人”事宜，张×1后通过王×1认识王小暾，委托王小暾帮忙办理。另有“收条”及张×1的陈述、侯×的证言证实涉案钱款虽由侯×所出，但因事未办成张×1返还侯×人民币200万元。故本院认定本案的被害人系张×1。
（二）被告人王小暾冒充了“×部督察局主任”身份
本案被害人张×1的陈述及证人王×1、侯×的证言证实被告人王小暾曾介绍自己是×部督察局的主任，且上述三人的证言和证人杨×的证言均证实见过被告人王小暾的相关证件；另有搜查笔录、起赃经过及扣押清单证明从王小暾的住处将上述证件起获，被告人王小暾在供述中亦称其于案发时间随身携带2007年的拉力赛证件，且对为何随身携带失效多年的证件无法做出合理解释；另有×部相关部门（证据第12项）出具的证明材料证明×部中国前卫体育协会只在2003年和2005年举办过汽车拉力赛，2007年至今未组织过全国×系统拉力赛，未成立过“中国×汽车拉力赛组委会”，×部机关没有名为“王小暾”的民警。故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小暾在帮助“捞人”过程中确系冒充了“×部督察局主任”身份。
（三）本案的犯罪数额为人民币110万元
被害人张×1于2011年8月1日的陈述与后面几次的陈述存在不一致之处，被害人对×的陈述中进行了解释，公诉机关在指控时以被害人后几次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为依据，指控被告人王小暾的犯罪数额为人民币110万元，分三个组成部分，第一笔为10万元，系在×大厦给黄×的30万元中，因黄×办不成返还给王×2，王×2返还给王小暾的10万元；第二笔系被害人在双井附近给王小暾的50万元；第三笔系被害人在被告人王小暾位于朝阳区的家中给王小暾的50万元。
对第一笔10万元，张×1称记不清是把钱给了王小暾还是给了王×2，后又转给了黄×，张×2称张×1把钱给了黄×，王×1称张×1（或张×2）将钱给了王小暾，王×2称张×1拿出30万元让黄×帮忙，而被告人王小暾在第一次供述中称张×1把钱给的黄×，上述说法中关于王小暾是否经手虽不统一，但能证实系张×1用于“捞人”的30万最终到了答应帮忙的黄×手中，关于该笔钱款的返还情况，虽然被告人王小暾否认收到过黄×的返还款，但证人王×2证实黄×返给其10万元，其将该笔10万元给了王小暾，张×1亦有陈述证实王小暾让其打电话给王×2称收到了10万，但事实上其没有收到10万元，而是王小暾以继续找别人帮忙为由扣下，王×2的证言和张×1的陈述能够互相印证，故本院认可公诉机关将该笔10万元认定为犯罪数额的意见。
对第二笔50万元，除被害人张×1说在双井×会所给王小暾50万元外，有王×1的证言及被告人王小暾的第一次供述（直接向张×1要过共计150万元人民币，张×1分三四次给的现金，给的时间记不清了，地点有双井×城附近、×大厦附近等）就此情节进行了描述，但对于在此处给钱的经手人存在出入，即张×1称系自己在双井给王小暾50万元，王×1称在双井系侯×给王小暾50万元，而侯×在证言中称具体的钱都是张×1负责给的（即自己没有亲自给过钱），本院认为上述陈述和证言的获取时间距离案发时间较久，存在一定细节偏差不影响认定被告人王小暾因“捞人”一事在双井附近收取被害方50万元钱款的事实。故本院认可公诉机关将该笔50万元认定为犯罪数额的意见。
对第三笔即被害人在被告人王小暾家中给王小暾的50万元。在案除有被害人张×1的陈述（我到王小暾家中送的50万元，当时王×1、杨×和王小暾都在）外，还有证人王×1的证言（有一天夜里张×1在王小暾×住处交来50万元现金，我也在场）证实，此外就该笔指控，被告人王小暾在供述和辩解中多次提到在自己×家中王×1给了杨×50万元，自己授意杨×将钱转账给了祁×，且在案有相关的转账凭证对上述事实予以证明，另有杨×的证言证实了王小暾授意其转钱给祁×的事实，虽然该证言内容就转账数额与其他证据有所出入，但不影响对基本事实的判断。另，虽然祁×于2011年1月20日转回给杨×50万元，但上述钱款并未返还给被害人，故被告人王小暾作为授意人，对被害人该笔50万元的损失应当承担责任，本院认可公诉机关将该笔50万元认定为犯罪数额的意见。
综上，本院认定本案被告人王小暾的犯罪数额为人民币110万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小暾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冒充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身份骗取他人钱财，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应予惩处。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小暾犯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对被告人王小暾称其没有冒充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身份收取他人钱款的辩解和其辩护人关于被告人王小暾没有非法获利的目的且没有占有钱款，故不构成诈骗罪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在案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及物证、书证等证据能够证明被告人王小暾冒充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身份在获取被害方信任后，以帮助对人“捞人”需要钱款为名骗取被害人钱财的事实，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吻合一致，足以认定被告人王小暾的行为构成诈骗罪，故本院对被告人的辩解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信。对被告人王小暾在庭审中对指控数额中有50万元系其授意杨×转给祁×的事实予以供述的情节，本院在量刑时予以考虑。对被告人王小暾所得赃款，依法予以追缴后没收，在案之物品，依法予以没收。综上，根据被告人王小暾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小暾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罚金人民币一万一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9月4日起至2024年9月3日止。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3个月内缴纳）。
二、继续追缴被告人王小暾犯罪所得人民币一百一十万元，予以没收；在案之警察证外皮一个、胸卡一张，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魏 颖
人民陪审员 张宝荣
人民陪审员 张金妹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刘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