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并民终字第15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甲，男，汉族，住山西省霍州市。
委托代理人李海，山西杏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博爱医院，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解放南路**号。
法定代表人曹煜，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曹元杰，山西隆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医科大学第一医院，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解放南路**号。
法定代表人肖传实，院长。
委托代理人李晶晶，山西黄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力，山西黄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某甲因侵害患者知情同意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法院（2011）迎民初字第15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某甲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海、被上诉人山西博爱医院的委托代理人曹元杰、被上诉人山西医科大学第一医院的委托代理人李晶晶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1996年10月3日，原告李某甲因右上腹不适3个月入住被告山西博爱医院诊治，住院期间分别于1996年10月7日、1996年10月16日在被告山西医科大学第一医院行纤维内镜检查，其中10月7日的病理报告内容为“贲门大弯侧癌，侵及食管粘膜下层，伴大片坏死，因组织少，不能明确分型，倾向腺癌”，纤维内镜印象为“贲门癌”；10月16日的病理报告内容为“距门齿46cm贲门后壁：囊性异型增生，部分腺体显示轻度异型性”，纤维内镜印象为“贲门糜烂，建议定期复查”。1996年10月18日被告山西博爱医院为原告李某甲行左开胸贲门癌切除食管胃吻合术，术后10月24日被告山西医科大学第一医院的病理诊断为“（胃贲门部）急性溃疡，慢性重度浅表性胃炎，伴绒毛状增生，肠上皮化生，部分腺上皮核增大，可见核仁”。
另查明，2011年2月9日原告李某甲向其所在单位侯马车务段递交关于要求分配工作的申请，2011年2月17日复制其在被告山西博爱医院的住院病历，2月21日向侯马车务段递交19页病历，2月22日再次复制被告山西博爱医院住院病历，同日侯马车务段出具了“关于内退职工李某甲要求分配工作的答复”，3月1日再次向太原铁路局领导、侯马车务段领导书写了关于安排工作的申请书。
再查明，本院受理该案后，依据被告山西博爱医院的申请，先委托至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进行医疗损害鉴定，后因“山西医科大学第一医院无法提供患者李某甲的活检资料，使关键事实无法查明”终结鉴定；2013年6月26日经法院组织质证，双方当事人一致同意在被告山西医科大学第一医院无法提供病理切片及蜡块的情况下，以原告李某甲于1996年10月3日-1996年10月30日在被告山西博爱医院住院病案一册作为鉴定依据进行鉴定，再次委托至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对被告山西博爱医院、被告山西医科大学第一医院的诊疗行为是否具有过错、如有过错，与原告李某甲的损害之间是否有因果关系及过错参与度进行了鉴定，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出具了（京）法源司鉴（2013）临鉴字第797号、808号鉴定意见书。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被告山西博爱医院、被告山西医科大学第一医院的诊疗行为是否有过错，如有过错，与原告李某甲主张的损害是否有因果关系及过错参与度；2、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
原审法院认为，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作出的（京）法源司鉴（2013）临鉴字第797号、808号鉴定意见书系经被告山西博爱医院申请、各方当事人同意在被告山西医科大学第一医院无法提供病理切片及蜡块的情况下作出的，原告李某甲、被告山西医科大学第一医院也一致认可其真实性，虽然原告李某甲不认可797号中部分鉴定意见，但未提交反驳性证据，本院对上述两份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据此对本案的争议焦点分析如下：（1）关于被告山西博爱医院的诊疗行为是否具有过错、如有过错，与原告李某甲主张的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及过错参与度问题。79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第5页中对“患者手术适应症问题”详尽而明确地分析到，根据病历资料记载，山西博爱医院嘱原告李某甲到山大一院行胃镜检查，并在第一次胃镜检查结果示贲门癌情况下，予以腹部CT、上消化道造影以及二次行胃镜检查符合诊疗需要。原告李某甲入院年龄为45岁，有大量饮酒史，并以上消化道症状为主要特点入院，虽然1996年10月16日再次胃镜检查结果为贲门糜烂，但两次检查取材部位不同，不具有同一部位重复检查特点，因此，临床上更倾向于作为胃癌疾病处理，予以行贲门癌切除食管胃吻合术，以达到早期诊断和治疗，减少癌症发展、转移所带来的不可根治性等不良后果，符合患者病情诊断和治疗需要。关于原告李某甲认为，被告山西博爱医院侵犯知情同意权问题，法院认为，在两次行胃镜检查的病理结果不同且第二次检查结果建议定期复查的情况下，在病历资料中未见被告山西博爱医院对上述内容告知的书面记载，但结合本案原告李某甲之妹李元珍系一名医生（当时在被告山西医科大学第一医院进修），较一般人具有更准确的医学认知和病情判断，其于第二次胃镜检查结果出来后次日（1996年10月17日）签署了“同意手术”的意见，由于当时存在保护性告知的情形，根据当时有效的《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实施细则》的规定，法院认定被告山西博爱医院已将有关情况通知家属，因此，对原告李某甲关于侵犯其术前知情同意权的主张不予支持，但是术后病理检查结果属癌前病变的范畴，被告山西博爱医院却未将“一点癌及癌前病变的特点及出院后应注意的问题等”情况告知原告李某甲，被告山西博爱医院存在术后告知方面的不足，该不足对原告李某甲正确了解自身病情特点以及本次医疗纠纷的发生具有不利影响，但法院认为，该不足与原告李某甲所主张的损害后果之间却不具有必然的因果关系，因此，对原告李某甲主张被告山西博爱医院侵犯其知情同意权而担责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2）关于被告山西医科大学第一医院的诊疗行为是否具有过错、如有过错，与原告李某甲主张的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及过错参与度问题。由于被告山西医科大学第一医院无法提供患者的病理切片及蜡块，鉴定机构无法对1996年10月7日病理检查结果是否正确予以明确，但由于术前两次胃镜检查的取材部位不同，不能以1996年10月16日的病理检查及术后病理检查报告否定1996年10月7日病理检查报告，何况术后检查虽未见明确癌症病灶，但属于癌前病变的范畴，因此，原告李某甲主张被告山西医科大学第一医院“贲门癌”的病理检查结果错误，无事实依据，因此，对原告李某甲关于1996年10月7日“贲门癌”的病理检查结果错误的主张不予认定。根据《医院工作制度》的相关规定，本院认定被告山西医科大学第一医院病理科负有保存病理切片及蜡块的义务，但结合797号鉴定意见书中明确原告李某甲具有手术适应症、被告山西博爱医院为其手术并无过错，本院认为被告山西医科大学第一医院未提交上述病历与原告李某甲所主张的损害后果之间不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关于原告李某甲因被告山西医科大学第一医院无法提供病理切片及蜡块而由其担责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3）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原告李某甲认可其出院时持有出院证，而出院证的记载应当与住院病案中的记载一致，原告李某甲在1996年10月30日出院时应当知道被告山西博爱医院、被告山西医科大学第一医院的诊断结论及医疗措施，本院认定本案的诉讼时效从1996年10月30日开始，对原告李某甲2011年2月复印病历时才知道权利被侵犯的主张不予支持，且原告李某甲未举证证明具有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情形，一年的诉讼时效已过，因此，即便原告李某甲主张的被告山西博爱医院、被告山西医科大学第一医院医疗损害的侵权责任成立，原告李某甲也丧失了实体胜诉的权利。综上，本院驳回原告李某甲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李某甲的全部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判决后，上诉人李某甲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上诉人李某甲提交了患者术后无肿瘤的医学病例报告，用以初步举证证明被上诉人山西医科大学第一医院存在误诊的可能性，被上诉人山西医科大学第一医院负有证明其术前病理诊断无误的举证责任，原审法院却将此举证责任交与患方，属适用法律错误；2、原审法院在认定被上诉人山西医科大学第一医院负有妥善保管病理切片的前提下未遵循举证规则，视北京法源司法鉴定意见书的关键意见、北京华夏物证终止鉴定于不顾，不顾事实真伪，随意下判，存在明显错误；3、原审法院错将（京）法源司鉴（2013）797号鉴定书当中第七页第八行所述“患者术后病理检查虽未见明显癌症病灶，但属于癌前病变范畴”作为认定被上诉人山西医科大学第一医院未提交病理切片与损害后果之间无因果关系的依据；4、随着上诉人李某甲在原审起诉，被上诉人山西博爱医院、被上诉人山西医科大学第一医院在原审的应诉，应视为被上诉人山西博爱医院、被上诉人山西医科大学第一医院认可上诉人李某甲的追诉行为，未过诉讼时效。要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法院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被上诉人山西医科大学第一医院的责任和被上诉人山西博爱医院侵犯患者知情选择的过错责任，赔偿上诉人李某甲456284元。
被上诉人山西博爱医院辩称，原审法院认定的上诉人李某甲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李某甲的妹妹李元珍当时在被上诉人山西医科大学第一医院进修，对病理检查的结果是知情的，李元珍于1996年12月调入被上诉人山西博爱医院。手术前谈话时李元珍在场，李元珍是在知道两次检查结果不一致的情况下同意手术的。手术后的病理检查结果，上诉人李某甲当时出院时持有出院证，出院证已经载明了相关病情的内容，从出院至今未出现过任何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事由。综上，我院在诊疗过程中无任何过错，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李某甲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山西医科大学第一医院辩称，被上诉人山西医科大学第一医院未提交上诉人李某甲病理切片及蜡块与上诉人李某甲主张的损害后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客观、真实，被上诉人山西博爱医院对上诉人李某甲进行的手术符合其病情和治疗需要。上诉人李某甲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要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李某甲的上诉请求。
二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某甲认可其出院时持有出院证，而出院证的记载应当与住院病案中的记载一致，上诉人李某甲在1996年10月30日出院时应当知道被上诉人山西博爱医院、被上诉人山西医科大学第一医院的诊断结论及医疗措施，诉讼时效应从1996年10月30日开始，对上诉人李某甲以2011年2月复印病历时才知道其权利被侵犯且被上诉人李某甲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情形，诉讼时效未过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65元由上诉人李某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光
审判员 姜宏亮
审判员 李学贵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记员 李文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