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01民终69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兰，女，1976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汉南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介甫，男，1976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汉南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知臻，女，1992年8月10日出生，汉族，武汉市汉南区广电通讯器材经营部员工，住武汉市汉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松（熊知臻父亲），住武汉市汉南区。
原审第三人：江平，男，汉族，1980年2月29日出生，现在湖北省武昌监狱服刑。
上诉人江兰、王介甫因与被上诉人熊知臻、原审第三人江平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汉南区人民法院（2016）鄂0113民初4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江兰、王介甫，被上诉人熊知臻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兰、王介甫上诉请求：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汉南区人民法院（2016）鄂0113民初455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熊知臻承担。事实和理由：江兰并未丧失对江平名下银行卡存款的所有权，其随时可以提取该卡中的存款，卡中尚有79000元属于江兰、王介甫所有，一审认定江兰丧失存款的所有权，该认定错误。江兰夫妻不欠江平的钱，银行卡存款没有和江平的财产混同，江兰、王介甫享有存款的所有权，就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益。《银行卡业务管理办法》是中国人民银行颁布的，属于行政管理规定，违反者应承担行政责任，而不能简单的认为卡在谁名下，里面的存款就归谁所有。
熊知臻辩称，江平个人银行卡里的存款应归其个人所有，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熊知臻向一审法院起诉称，2016年6月12日，熊知臻收到一审法院送达的（2016）鄂0113执异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书载明：中止执行江平名下中国农业银行卡里扣划存款79000元，其理由是一审法院认为该存款系江兰、王介甫所有。熊知臻请求判令江平名下的中国农业银行卡里（卡号：62×××76）的存款系江平所有，并由江兰、王介甫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24日12时许，江平因怀疑中国移动公司工作人员出卖其手机隐私获得利益，手持折叠式水果刀进入武汉市汉南区纱帽街汉南大道中国移动纱帽合作营业厅，将正在上班的熊知臻胸部、腹部、右臂等部位多处捅伤后逃离现场。熊知臻的主要损伤为低血容量性休克，开放性腹部刀刺伤、胃体部贯通伤、大网膜破裂、腹腔积液、胸部开放性损伤、胸部刀刺伤、右侧液体气胸、右前臂外伤、右骨肩背神经损伤、右伸肌损伤、右骨间前神经拇长屈肌肌支损伤、右尺动脉损伤。经鉴定，熊知臻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2015年11月3日，一审法院以故意伤害罪，判处江平有期徒刑五年，并附带民事赔偿熊知臻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损失、护理费、交通费、法医鉴定费、后期治疗费等损失共计158214元。
江兰与王介甫系夫妻关系，江兰与江平系姐弟关系。江平自2015年6月16日起至今为止在湖北省武昌监狱服刑，其名下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里（卡号：62×××76）的存款，截至2015年6月12日卡中仅有存款1830.56元。江平在服刑期间，该卡由江兰控制和使用，且留存在银行的短信提示手机号码也为江兰使用。2015年12月17日，江兰将其名下银行卡里的存款和王介甫名下银行卡里的存款共计50000元转存于江平名下的银行卡里；2016年3月2日，江兰采取同样方式将其银行卡里的存款30000元再次转存于江平名下的银行卡里，两次转存款计80000元。2016年3月24日，江兰从该银行卡中提取现金1000元。2016年5月16日，一审法院根据熊知臻就民事赔偿部分的申请，在中国农业银行武汉纱帽分理处扣划了江平名下银行卡里（卡号：62×××76）的存款计80924.94元。事后，江兰、王介甫知悉，于2016年5月27日对执行扣划款提出执行异议，认为扣划的执行款属江兰、王介甫所有。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江兰使用江平的银行卡，是为了防止其夫王介甫打牌和借钱给别人，将夫妻二人银行卡里的存款转存入第三人江平的银行卡里，转存款的事宜江平不清楚，且江平与江兰、王介甫没有债权债务关系，认定执行异议成立，2016年6月8日裁定中止执行。
一审法院认为，一方面，货币属特定种类物，是充当一般等价物的特殊商品。货币的特性决定了货币的特殊效力，即货币的所有权与占有权合二为一，货币的占有人即被推定为货币所有人。货币丧失占有后，不存在作为物上请求权的返还原物请求权，仅存在债权性质的不当得利返还请求权。根据本案事实，银行卡里（卡号：62×××76）增加的存款确系江兰、王介甫合法取得，且分期分批转存于该银行卡里，这一事实虽然成立，但从货币的特殊效力来分析，江兰丧失存款占有后，不存在再享有该存款的所有权，仅存在与江平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江兰指出，因王介甫打牌，且随意将家里的钱借给别人，因而隐瞒王介甫将存款转存于江平名下的银行卡里，以此来说明该存款属夫妻共同财产，并非唯一理由，由此可推断，江兰、王介甫对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益，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另一方面，根据中国人民银行《银行卡业务管理办法》第二十八之规定：“……银行卡及其账户只限经发卡银行批准的持卡人本人使用，不得出租和转借。”该办法虽然不宜作为法院裁判案件的直接依据，但也明确禁止了持卡人本人不得将银行卡出租和转借，江兰借用江平名下的银行卡，违反了《银行卡业务管理办法》第二十八之规定。综上，涉案诉争存款应属江平所有，熊知臻的诉求成立。江兰、王介甫辩解涉案诉争的存款属夫妻共同存款应予返还的意见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中国农业银行武汉纱帽分理处登记的江平名下银行卡里（卡号：62×××76）的存款80924.94元系江平所有。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江兰、王介甫负担。
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审理中，熊知臻确认其一审诉请中包含请求执行江平名下中国农业银行卡（卡号：62×××76）存款的意思表示。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借用银行卡的实际存款人能否对名义存款人的账户资金主张所有权。对此本院评判如下：
本案中，江兰使用江平的银行卡，将夫妻共同共有的资金存入江平的银行账户，江兰的行为属于借用江平银行账户的行为，其无权对存入江平账户中的资金主张所有权。首先，从货币的属性看。货币作为种类物，具有不特定化的特性，一般情况下应遵循占有即所有原则，以占有判断其所有权的归属。银行账户作为货币占有的一种表现形式，其账户记载内容不需要考虑资金的来源，银行和存款人仅需按照银行账户记载的内容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江兰虽然控制和保管江平的银行卡，但江平作为账户所有人，可以凭其身份证自行或委托他人进行银行卡挂失、补办等操作，江兰并不能完全控制存款的占有。其次，从权利的性质看。当江兰将其夫妻共同所有的资金存入江平名下账户时，江兰夫妻即将具有对世性的资金所有权转化为了具有相对性的资金返还权，即由物权转化为债权，江兰夫妻可以要求江平返还归其所有的资金，但其债权无法对抗江平的债权人熊知臻。熊知臻主张执行江平账户内资金用以清偿债务，江兰夫妻所享有的债权不足以排除该强制执行。最后，中国人民银行颁布的《银行卡业务管理办法》明确规定银行卡仅限本人使用，不得出租和转借。江兰借用江平的银行卡，应当承担由此形成的风险。
综上，江兰、王介甫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规定：“对申请执行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准许执行该执行标的……”一审判决实体处理正确，但判项表述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汉南区人民法院（2016）鄂0113民初455号民事判决；
二、准许执行中国农业银行武汉纱帽分理处登记的江平名下银行卡（卡号：62×××76）存款80924.94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江兰、王介甫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湖北省武汉市汉南区人民法院（2016）鄂0113执异3号执行裁定书于本判决生效时自动失效。
审判长 杨 玲
审判员 龚治国
审判员 叶 欣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记员 陈 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