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深中法商终字第21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振业建设监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香梅路景发花园3A102。组织机构代码：27944427-3。
法定代表人：曹树平，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梁崇，该公司办公室主任。
委托代理人：田学海，广东海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振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宝安南路****号振业大厦*座*****层。组织机构代码：61883104-1。
法定代表人：李永明，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迎华，该公司法务人员。
上诉人深圳市振业建设监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业监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振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业集团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3）深福法民二初字第55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朱奉学原系振业集团公司员工，与振业集团公司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04年3月22日，振业集团公司作出《关于朱奉学任职的通知》，指派朱奉学到振业监理公司工作。
2004年1月29日，振业集团公司（甲方）、振业监理公司（乙方）签订《关于员工劳动关系等问题的协议》，约定“甲方员工自进入乙方工作之日起，即与乙方建立了新的劳动关系，原与甲方的劳动合同自行终止。原甲方员工到乙方工作，属同一集团内部调动，不予经济补偿。如若今后由于乙方的原因解除与这部分员工的劳动合同，乙方则应按有关劳动法规给予员工经济补偿，且员工的本企业工龄应包括其在甲方范围内工作的时间。”
2011年，朱奉学将振业集团公司、振业监理公司作为被告提起了劳动争议诉讼，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作出（2011）深罗法民四（劳）初字第3258号民事判决，确认朱奉学自2004年3月22日起与振业监理公司形成事实劳动关系，判令振业监理公司支付朱奉学2009年5月7日至2011年4月的工资差额人民币127359.39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及25%的经济补偿金31839.85元。该判决同时认定振业集团公司与振业监理公司之间虽于2004年11月29日签订《关于员工劳动关系等问题的协议》对朱奉学的劳动关系作出变更，但是未与朱奉学本人协商一致，变更上存在程序不当，因此认定振业集团公司对振业监理公司与朱奉学之间的劳动关系债务承担连带关系。该判决经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维持后发生效力，因振业监理公司未主动履行上述判决确定的支付义务，朱奉学申请强制执行，罗湖区人民法院依法分别于2013年1月9日、1月14日分两次扣划了振业集团公司共163142.18元。
另查明，振业监理公司为振业集团公司的下属公司。振业集团公司控股持有案外人深圳市振业大厦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约63%的股份，案外人深圳市振业大厦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控股并持有振业监理公司30％的股份。2005年3月，振业监理公司经二次改制后，案外人深圳市振业大厦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将其持有振业监理公司30％的股份全部出让后注销，振业监理公司脱离振业集团公司的主管成为独立法人。振业监理公司在庭审时主张《关于员工劳动关系等问题的协议》在出具时振业集团公司、振业监理公司是上下级关系，2005年振业监理公司改制后与振业集团公司已经不存在上下级关系，该协议随之失去效力。
振业集团公司起诉，请求判令：1、振业监理公司支付振业集团公司代为偿付的债务163142.18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3年1月14日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振业监理公司承担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根据生效的判决文书，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足以认定朱奉学于2004年3月22日起即与振业集团公司终止劳动关系并即时与振业监理公司形成事实劳动关系，振业监理公司依法应当承担2004年3月22日之后与朱奉学劳动关系项下的全部法律责任。振业集团公司因在办理变更朱奉学劳动关系的程序上存在瑕疵而被判决就振业监理公司上述劳动关系项下的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并不意味着振业集团公司是最终责任人。振业集团公司在履行了上述支付义务之后，依法有权向实际责任人振业监理公司进行追偿。尽管《关于员工劳动关系等问题的协议》签订于振业监理公司股权变更之前，但该协议属于振业集团公司、振业监理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股权变更等情形并不影响振业监理公司作为法人所应承担的法律义务和责任，振业监理公司关于上述协议在振业监理公司改制之后失效的辩解缺乏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纳。振业集团公司请求振业监理公司向其支付代偿的劳动债务163142.18元及利息，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振业监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振业集团公司代偿款163142.18元及利息（自2013年1月1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判决确定的付款期限届满之日止）。案件受理费3563元，因简易程序结案，收取1781.5元，由振业监理公司负担。
上诉人振业监理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朱奉学系振业集团公司员工，与振业集团公司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04年3月22日，振业集团公司将朱奉学指派到振业监理公司工作，担任振业监理公司财务总监。因为当时振业集团公司实际持有振业监理公司30％股权，振业监理公司受振业集团公司管理。2005年2月25日振业集团公司将其实际持有振业监理公司30％股权在深圳市产权交易中心以360万元挂牌竞价转让后。振业监理公司与振业集团公司是两个独立法人，同一集团内部关系已不存在。振业集团公司在没有与朱某某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况下，振业集团公司应重新安置朱某某的工作，不应该让朱某某继续留在振业监理公司，朱某某从此也就没有来振业监理公司工作。
原审法院误解了2004年1月29日振业监理公司与振业集团公司签订的《关于员工劳动关系等问题的协议》主要条款的适用条件，该协议是集团内部上级对下级具有管理作用的文件，并不是两个民事主体之间的协议。集团内部关系不存在，该协议失效，振业集团公司指派到振业监理公司工作的人员应重新妥善安置。朱某某劳动关系项下的全部法律责任，应该由与朱某某有劳动关系的振业集团公司承担。
在本院二审调查时，振业监理公司补充上诉意见称：一、本案债务承担主体应是振业集团公司，振业集团公司变更了朱某某的工作岗位，实际上是改变了朱某某与振业集团公司之间约定的劳动条件，这种情况必须取得朱某某的同意，双方协商一致后才可以调整。振业集团公司未经朱某某同意，擅自利用上下级隶属关系将朱某某安置到振业监理公司工作。2005年振业集团公司改制后，振业监理公司成为民营企业，朱某某要求回到振业集团公司工作，但是振业集团公司不予安置。由于这种矛盾长期存在，朱某某没有再在振业监理公司上班，振业监理公司迫于原来与振业集团公司之间的隶属关系给朱某某发放了部分工资。二、振业监理公司与振业集团公司签订《关于员工劳动关系等问题的协议》，该协议违反了当时的政策规定，而且振业集团公司也违反了协议的内容。根据深圳市人民政府100号文件，在2002年10月18日以后市属国有企业进行改制，国有股权降至30%以下的，企业应当与员工解除劳动关系并支付经济补偿金。根据该文件精神，振业监理公司转为民营企业时，振业集团公司应当就其员工进行安置或者解除劳动关系并支付经济补偿金。振业集团公司在协议中明确表示不按文件操作，没有给朱某某补偿，朱某某一直认为其与振业集团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也没有回振业监理公司上班。一直到2011年，朱某某及案外人陈德安还要求回振业集团公司上班。因此，振业监理公司认为本案根本原因是振业集团公司没有按照法律和政策办事引发，责任在于振业集团公司，与振业监理公司无关，振业集团公司应当承担与朱某某之间劳动关系所引发的一切责任。
振业监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并予以改判；2、驳回振业集团公司的诉讼请求；3、判令振业集团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振业集团公司在本院二审调查时口头答辩称：2004年11月29日，振业集团公司、振业监理公司签订《关于员工劳动关系等问题的协议》，明确振业集团公司员工自进入振业监理公司工作之日起建立新的劳动关系，原来与振业集团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解除，即振业监理公司与朱某某之间形成了新的劳动关系。生效判决认定朱某某自2004年3月22日起与振业监理公司形成事实劳动关系，那么朱某某的工资以及经济补偿金应当由振业监理公司承担。振业集团公司代振业监理公司支付了这些款项后，有理由追偿。《关于员工劳动关系等问题的协议》关于员工补偿问题，与本案无关。
本院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生效民事判决判令振业监理公司支付朱某某2009年5月7日至2011年4月期间的工资差额及经济补偿金，振业集团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本案要解决的是在振业集团公司向朱某某实际承担责任后，振业集团公司与振业监理公司之间就责任如何分担的问题。对此，本院认为：根据生效判决，2004年3月22日起，朱某某与振业监理公司之间形成事实劳动关系，而与振业集团公司之间不再存在劳动关系。振业监理公司向朱某某支付的是2009年5月7日至2011年4月期间的工资差额及经济补偿金，该期间内，振业集团公司与朱某某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因为对于朱某某劳动关系变更存在程序不当，振业集团公司才对振业监理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据此，应认定振业监理公司为向朱某某支付2009年5月7日至2011年4月期间工资差额及经济补偿金的最终责任人，原审法院判令振业监理公司向振业集团公司支付163142.18元及利息，是恰当的。振业监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563元（已由振业监理公司预交），由振业监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袁 洪 涛
代理审判员 王 伟
代理审判员 曹 圆 媛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许旭东（兼）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