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甬商终字第9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中科旭能进出口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周世荃。
委托代理人：樊新亭。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嘉盛石油化学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健。
委托代理人：袁斌。
委托代理人：温莉。
上诉人浙江中科旭能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科公司）为与被上诉人上海嘉盛石油化学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2015）甬仑梅商初字第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樊新亭，被上诉人嘉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袁斌、温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嘉盛公司、中科公司自2014年6月至11月相互供应苯乙烯和纯苯。其中，嘉盛公司为卖方、中科公司为买方的交易情况：1.2014年6月20日，嘉盛公司、中科公司签订《产品销售合同》（编号ZKXNC-201406020-007），约定：中科公司向嘉盛公司购买纯苯1500吨，单价9420元（送到价），总金额14130000元；价格结算形式（含增值税）为乙方（即嘉盛公司，下同）开具全额增值税发票给甲方（即中科公司，下同）；货到甲方码头前支付全额货款，结算数量双方确认后，货款多退少补。合同签订后，嘉盛公司实际向中科公司交付纯苯1533.11吨，总价款14441896.2元。2014年8月7日，嘉盛公司向中科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2.2014年7月9日，嘉盛公司、中科公司签订《产品销售合同》（编号ZKXNC-201400709-020），约定：中科公司向嘉盛公司购买纯苯300吨，单价“华东月均价＋80元／吨”（华东月均价指送货上一月的26日起至本月的25日）；价格结算形式（含增值税）为乙方开具全额增值税发票给甲方；乙方提供的货品经甲方检验合格，并经双方确认收到的货物数量，甲方收到乙方开具的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后7个工作日内付清全额货款。合同签订后，嘉盛公司实际向中科公司交付纯苯298.14吨，双方确认每吨9780元，总价款2915809.2元。2014年7月31日，嘉盛公司向中科公司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3.2014年7月10日，嘉盛公司、中科公司签订《产品销售合同》（编号ZKXNC-201400710-021），约定：中科公司向嘉盛公司购买纯苯3000吨，单价“7月华东月均价＋80元（送到价）”；价格结算形式（含增值税）为乙方开具全额增值税发票给甲方；货到甲方码头前支付全额货款，结算数量双方确认后，货款多退少补。合同签订后，嘉盛公司分两次交付纯苯共计2898.842吨，双方确认每吨9780元，合计28350674.76元。2014年8月7日，嘉盛公司向中科公司开具了17206775.52元增值税专用发票；同年10月29日，嘉盛公司向中科公司开具了11143899.24元增值税专用发票。4.2014年8月22日，嘉盛公司、中科公司签订《产品销售合同》（编号ZKXNC-201400822-030），约定：中科公司向嘉盛公司购买纯苯3000吨，单价“8月华东月均价＋80元”；价格结算形式（含增值税）为乙方开具全额增值税发票给甲方；货到甲方码头前支付全额货款，结算数量双方确认后，货款多退少补。合同签订后，嘉盛公司实际向中科公司交付纯苯2892.711吨，双方确认每吨9570元，总价款27683244.27元。2014年10月19日，嘉盛公司向中科公司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5.2014年9月9日，嘉盛公司、中科公司双方签订《原料采购合同》（编号ZKXNC-20140909-033），约定：中科公司向嘉盛公司购买工业用苯乙烯3000±5%吨；价格结算形式（含增值税）为乙方开具全额增值税发票给甲方；单价：A-ICIS安讯思月度平均价（8月26日-9月25日间有效工作日美金CFRCHINA）×（1＋关税）×1.17×计价周期内有效工作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美元兑人民币基准价的平均值，B-ICIS安讯思（华东张家港出罐）每日收盘价平均价（8月26日-9月25日间有效工作日有效平均价，高低端均价），定价公式：以A、B款价格的平均价×99%-20元结算；装船前支付30%预付款（按照前一日的安讯思华东张家港出罐均价支付），送到甲方指定的码头卸船前支付余款。合同签订后，嘉盛公司实际向中科公司交付工业用苯乙烯2964.908吨，双方确认单价10912.5元，总价款32354528.9元。2014年10月27日，嘉盛公司向中科公司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6.2014年10月15日，嘉盛公司、中科公司双方签订的《原料采购合同》（编号ZKXNC-20141015-038），约定：中科公司向嘉盛公司购买工业用苯乙烯3000±5%吨；价格结算形式（含增值税）为乙方开具全额增值税发票给甲方；单价：A-ICIS安讯思月度平均价（9月26日-10月25日间有效工作日CFRCHINA）×（1＋关税）×1.17×计价周期内有效工作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美元兑人民币基准价的平均值，B-ICIS安讯思（华东张家港出罐）每日收盘价平均价（9月26日-10月25日间有效工作日有效平均价，高低端均价），定价公式：以A、B款价格的平均价×99%-20元结算；装船前支付30%预付款（按照前一日的安讯思华东张家港出罐均价支付），送到甲方指定的码头卸船前支付余款。合同签订后，嘉盛公司实际向中科公司交付工业用苯乙烯2999.061吨，双方确认单价10740.1元，总价款32210215.05元。7.2014年10月17日，嘉盛公司、中科公司签订《产品销售合同》（编号ZKXNC-201401017-040），约定：中科公司向嘉盛公司购买纯苯4500吨，单价为“10月华东月均价＋40元”（10月华东均价指9月26日至10月25日期间的均价）；价格结算形式（含增值税）为乙方开具全额增值税发票给甲方；货到甲方码头前支付全额货款，结算数量双方确认后，货款多退少补。合同签订后，嘉盛公司实际向中科公司交付纯苯3996.252吨，双方确认单价8370元，总价款33448629.24元。2014年11月19日，嘉盛公司向中科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8.2014年11月19日，嘉盛公司、中科公司签订《产品销售合同》（编号ZKXNC-201401119-043），约定：中科公司向嘉盛公司购买纯苯300吨，单价7280元；价格结算形式（含增值税）为乙方开具全额增值税发票给甲方；乙方提供的货品经甲方检验合格，并经双方确认收到的货物数量。合同签订后，嘉盛公司实际向中科公司交付纯苯362.07吨，总价款2635869.6元。9.2014年11月27日，嘉盛公司、中科公司签订《产品销售合同》（编号ZKXNC-201401127-45），约定：中科公司向嘉盛公司购买纯苯300±5%吨，单价7080元；价格结算形式（含增值税）为乙方开具全额增值税发票给甲方；乙方提供的货品经甲方检验合格，并经双方确认收到的货物数量。合同签订后，嘉盛公司实际向中科公司交付纯苯89.62吨，总价款634509.60元。上述1-9项，中科公司应付货款合计174675376.82元。2014年10月27日、11月20日、11月26日、11月27日、11月28日，中科公司分别向嘉盛公司支付货款9681300元、3000000元、1000000元、1700000元、15000000元＋3000000元，合计32381300元。综上，中科公司尚欠嘉盛公司货款141294076.82元。
嘉盛公司、中科公司双方对以下嘉盛公司为买方、中科公司为卖方的交易情况无异议：2014年6月6日，嘉盛公司、中科公司签订《产品销售合同》（编号ZKXNX-20140606-001），嘉盛公司向中科公司购买纯苯1489.044吨，总价款为14026794.48元；6月20日，《产品销售合同》（编号ZKXNX-20140620-007），嘉盛公司向中科公司购买纯苯1462.854吨，总价款13780084.68元；7月10日，《产品销售合同》（编号ZKXNX-20140710-022），嘉盛公司向中科公司购买纯苯2898.842吨，总价款28379663.18元；8月22日，《产品销售合同》（编号ZKXNX-20140822-020），嘉盛公司向中科公司购买纯苯2942.155吨，总价款为28185844.9元；9月1日，《产品销售合同》（编号ZKXNX-20140901-041），嘉盛公司向中科公司购买纯苯2858.142吨，总价款为25394591.67元；9月18日，《产品销售合同》（编号ZKXNX-20140918-044），嘉盛公司向中科公司购买苯乙烯2964.908吨，总价款32284468.12元；10月17日，《产品销售合同》（编号ZKXNX-20141017-047），嘉盛公司向中科公司购买纯苯2374.934吨，总价款19996944.28元；10月29日，《产品销售合同》（编号ZKXNX-20141029-051），嘉盛公司向中科公司购买苯乙烯1993.185吨，总价款为19564007.71元。上述各项，嘉盛公司应支付中科公司货181612399.02元，嘉盛公司分别于6月18日、6月20日、6月26日、7月10日、7月29日、9月18日向中科公司支付货款14130000元、8000000元、6130000元、10000000元、10860000元、15000000元，合计64120000元，尚欠中科公司货款117492399.02元。综上，嘉盛公司实际应付中科公司货款117492399.02元，中科公司应付嘉盛公司141294076.82元，双方应付货款相抵后，中科公司尚欠嘉盛公司货款23801677.8元。
嘉盛公司2015年1月14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称：嘉盛公司与中科公司均为从事化工贸易的企业，双方长期相互供应苯乙烯、纯苯等化工产品。截至2014年12月30日，根据合同编号ZKXNC-20140909-033和ZKXNC-20141015-038的《原料采购合同》，中科公司尚欠嘉盛公司苯乙烯价款3034968.12元。自2014年6月11日开始，中科公司尚欠嘉盛公司纯苯价款20266709.68元。上述款项合计23801677.80元。中科公司至今未付。请求判令：中科公司立即支付货款23801677.8元及赔偿利息损失（自2014年12月3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
中科在原审中答辩称：中科公司没有恶意拖欠货款意图，双方形成纠纷的主要原因是嘉盛公司在本案外的其他买卖中收取中科公司货款后未发货，从而导致双方未能就全部货款进行结算。双方之间曾就苯乙烯、纯苯多次形成互为买卖双方的买卖关系，具体未付嘉盛公司的金额有待核计，但并非嘉盛公司主张的金额。双方贸易关系未能理清，没有结算依据，嘉盛公司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嘉盛公司、中科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理应按约履行。嘉盛公司、中科公司互负到期货款，任何一方可主张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债务抵销，货款相抵后，中科公司尚欠嘉盛公司货款，应承担继续履行、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嘉盛公司要求中科公司支付货款并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嘉盛公司关于双方互欠货款进行抵销的主张，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5年7月14日作出如下判决：中科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嘉盛公司货款23801677.80元并赔偿逾期利息损失（自2014年12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160”808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65808元，由中科公司负担。
中科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本案纠纷属于买卖合同关系下的结算纠纷而不是拖欠款纠纷。原审法院不仅没有查明事实，在客观上也免除了在结算法律关系下嘉盛公司应当承担的举证责任，导致错误判决。原审法院认定的欠款数额超出了嘉盛公司证据所证实的数额500000元。原审法院没有查明涉及9份合同如何履行的核心事实，即嘉盛公司是否实际交付了货物，如何交付，交付凭证是什么，实际交付货物的数量是多少，如何计算等。原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对涉案基础事实没有证明力。原审法院错误地将聊天记录页面的真实等同于内容的真实。中科公司在另案起诉状中的陈述不构成自认。此外原审法院在审判程序存在违法情形。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嘉盛公司答辩称：嘉盛公司与中科公司之间贸易业务往来，证据充分。根据在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本案诉讼是因为中科公司不愿意支付货款才产生。关于货物交付问题，嘉盛公司已经全部交付了货物，双方之间贸易往来在原审已经查清。原审法院在审判程序上不存在违法问题，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嘉盛公司、中科公司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原料采购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本案嘉盛公司作为卖方、中科公司作为买方的货物交易共有9笔。嘉盛公司为证明中科公司是否收取了货物，对于其中6笔货物，提供了由双方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原料采购合同》，嘉盛公司向中科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经公证的双方业务员之间的QQ聊天记录的证据。原审法院同时查明以上增值税专用发票已由中科公司向税务机关认证的事实。对其余3笔，嘉盛公司提供了双方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原料采购合同》及经公证的邮件记录。该邮件记录记载了合同号、货物数量、总金额及中科公司要求嘉盛公司开具该3笔合同项下对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等内容。中科公司在此后以其为原告，嘉盛公司为被告的另案中，也提出了相同的诉讼请求。中科公司在另案起诉状中的陈述不构成自认，但证明了中科公司向嘉盛公司发送邮件内容的真实性。嘉盛公司虽不能提供送货单等证据，中科公司也否认以上交易事实，但中科公司对全案未提供任何证据，故由此可以认定中科公司收取了货物，原审法院据此对货物数量、单价及中科公司应付货款等方面事实认定，并无不当。此外，经审查，原审法院审判程序也并未违反法律规定。综上，中科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难以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0808元，由上诉人浙江中科旭能进出口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文君
审 判 员 徐梦梦
审 判 员 毛 姣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二日
代书记员 赵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