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民再34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陈玉兴，男，汉族，1966年11月8日出生，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光富，广元市利州区上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陈明忠，男，汉族，1970年12月26日出生，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乾波，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陈玉兴因与被申请人陈明忠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广民终字第4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8月1日作出（2016）川民申77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陈玉兴及其诉讼代理人熊光富、被申请人的诉讼代理人陈乾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玉兴申请再审称，1.陈玉兴与陈明忠于2011年8月19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陈玉兴将其持有的广元市钏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钏琰公司）21%的股权以168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陈明忠，陈明忠在该协议签订后6个月内，一次性付清股权转让款168万元。时至今日，陈明忠未予按约付款。2.钏琰公司以转账方式向陈玉兴支付的20万元，并非陈明忠向陈玉兴支付的《股东会决议》约定的股份打折转让款，而是钏琰公司向陈玉兴支付的拖欠工资和办理业务的垫资款，至此，钏琰公司还尚欠陈玉兴19525.72元。3.陈玉兴与陈明忠于2012年4月12日达成的《股东会决议》，是附解除条件的协议，解除条件就是陈玉兴于2013年1月28日向陈明忠发送的《关于要求尽快支付股权转让款及偿还社会借款的函》，该函已由陈明忠一人公司的会计徐光黎签收，并由徐光黎以电子邮件的方式送达陈明忠，对此，徐光黎予以确认。陈明忠收到该解除函后，对陈玉兴提出的解除《股东会决议》的条件和恢复执行《股权转让协议》的条件并未提出异议，也未满足陈玉兴提出的条件。因此，陈玉兴与陈明忠达成的《股东会决议》已解除，双方应执行《股权转让协议》，陈明忠应按该协议的约定向陈玉兴支付全额股份转让款168万元。综上，请求再审撤销一、二审判决，支持陈玉兴的全部诉讼请求。
陈明忠辩称，1.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不是陈玉兴与陈明忠就股权转让和股权价款约定的真实意思表示，约定不仅是半年内对方没有主张权利，到2012年4月12日都没有主张权利。2.案涉《股东会决议》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这个协议真实地体现了陈玉兴与陈明忠就股权价款以及股东股份问题进行了真实的约定。协议也确定了自本决议作出之日起股份归属陈明忠。3.陈玉兴认为其出资是168万元，这种说法混淆了出资义务和股权价值的概念。4.关于陈玉兴作出《关于要求尽快支付股权转让款以及偿还社会借款的函》的问题，陈明忠认为该函只是催款函，不属于解除协议的通知书，且该函还没有送达陈明忠，陈玉兴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已向陈明忠送达。本案不存在约定和法定解除的情形，函件很明显是向钏琰公司催要相应的社会借款和催要股权转让金，没有涉及股权协议解除的问题，如果要解除就应该发解除的通知给陈明忠，到现在为止，也没有发解除通知给陈明忠，陈玉兴不能依此催款函作为解除通知。5.对20万元转款的性质问题，陈明忠在转款用途上载明的很清楚，是退股本，就是支付的股权转让款。陈明忠支付了2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陈玉兴也接受，至诉讼发生时对此款没有提出异议。陈明忠一直在履行《股东会决议》约定的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即便陈明忠有违约行为也只是承担违约责任，而不是陈玉兴提到的解除《股东会决议》的情形，陈明忠的违约不是根本违约，不能解除。综上，请求再审维持二审判决，驳回陈玉兴的再审请求。
陈玉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陈明忠按照2011年8月19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支付股权转让金168万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8月10日，钏琰公司召开股东会并形成决议：“……3.陈玉兴21%（168万元）的股本金，同意以债务转股本金的方式并在本月12日前完善相关财务手续；4.会计人员应列出陈玉兴债转股明细，全体股东签字确认；5.为了公司的发展需要，全部股份暂转到陈明忠名下，待有关业务办理落实后，在2011年12月31日前再将归在陈明忠名下的股东股份，按注册还原给原股东……”2011年8月19日，钏琰公司召开股东会，作出《关于转让股权的股东会决议》：“一、陈玉兴将所持公司21%的股权（168万元）转让给陈明忠，转让价款168万元；二、徐勇将所持公司17%的股权（136万元）转让给陈明忠，转让价款136万元；三、贾志勇将所持公司5%的股权（40万元）转让给陈明忠，转让价款40万元；四、刘洋将所持公司7%的股权（56万元）转让给陈明忠，转让价款56万元；五、本次变更后股东的出资比例为陈明忠持有公司100%的股份。”同日，陈明忠与陈玉兴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双方约定，陈玉兴将其持有的公司21%（168万元）股权转让给陈明忠，双方确定转让价格为人民币168万元；陈明忠在本协议签订后6个月内，一次性付清股权转让款168万元；协议自双方签字之日起即生效。2011年8月22日，钏琰公司根据前述股东会议决议和陈明忠与陈玉兴以及其他股东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申请变更登记，8月24日，广元市昭化区（原元坝区）工商行政管理局依法进行变更登记并颁发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
2012年4月12日，陈明忠、陈玉兴、徐勇召开会议形成《股东会决议》：陈玉兴同意将自己持有的钏琰公司的全部股份按原出资额的30%（168万元×30%=50.4万元）转让给股东陈明忠，支付时间约定为2012年12月底之前支付20%，2013年12月底之前支付余下的10%，不得以任何理由拒付。但至2012年12月底，陈明忠未按约定支付转让款。2013年1月9日，陈明忠通过钏琰公司以转账的方式退陈玉兴股本金20万元，余下30.40万元未支付。
2013年1月28日，陈玉兴向钏琰公司及公司执行董事陈明忠发出《关于要求尽快支付股份转让款及偿还社会借款的函》，函告钏琰公司及陈明忠接到此函后，“在三日内按协议承诺偿还兰秀民、孙发举等人借款，并与本人办理财务结算以及支付股权转让金，否则将按照合同法相关规定，解除2012年4月12日签订的股份打折转让协议，将按168万元股本金全额转让于你”。该函2013年1月29日由钏琰公司财务人员徐光黎签收，徐光黎2013年2月1日将“陈玉兴关于要求账务清算的函”通过电子邮件传至收件人ｃｍｚ×××＠163.ｃｏｍ。
一审法院判决：陈明忠在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陈玉兴股权转让款30.40万元；驳回陈玉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200元（陈玉兴已预交），由陈玉兴负担15200元，陈明忠负担4000元。
陈玉兴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二审法院予以确认。二审法院另查明：
2011年8月10日，钏琰公司股东陈明忠、陈玉兴、徐勇召开股东会后，8月19日，陈玉兴、徐勇、贾志勇和刘洋等四位股东分别与陈明忠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将各自在钏琰公司的股权全部转让给陈明忠。当月，该公司申请公司变更登记，公司股东由原来的陈明忠、陈玉兴、徐勇、贾志勇、刘洋变更为陈明忠。2012年4月12日，陈明忠、陈玉兴、徐勇召开会议形成《股东会决议》：1.陈玉兴同意将自己持有的钏琰公司的全部股份按原出资额的30%（168万元×30%=50.40万元）转让给股东陈明忠，支付时间约定为2012年12月底之前支付20%，2013年12月底之前支付余下的10%，不得以任何理由拒付。2.各方确认依据2011年8月10日股东会决议而作出的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申请过户备案行为的法律效力，公司自该决议作出之日起归属于股东陈明忠，转变为一人公司。
2012年4月23日，钏琰公司财务人员徐光黎收到陈玉兴的书面材料，该材料载明：要求陈总（即陈明忠）及徐会计（即徐光黎）及时解决以下问题：1.我本人（陈玉兴）与财务结算问题（借款及垫支、工资等）；2.公司部分对外借款问题，并注明：由于我本人及股东股本金打折是建立在陈总要求，如果公司是他一人的，他可以调其他资金立即还公司对外借款，经多次协商，我为了维护公司对外信誉及解决时间较长的借款，所以我才这样损失自己的股份。该材料中附有“应付陈玉兴（工资、借款、垫款）明细”。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陈玉兴与陈明忠于2012年4月12日所签《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应解除。根据合同法规定，合同当事人解除合同的前提是享有解除权，只有在合同约定条件成就或满足法定条件下，或事后经双方协商一致，其方可解除合同。本案陈玉兴与陈明忠于2012年4月12日所签《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也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但双方并未对协议解除约定特殊条件，事后双方也未就该协议达成解除的一致意见。故陈玉兴的主张能否成立，关键看是否符合法定解除条件。从双方实际履行情况看，陈玉兴所持有股份已通过法定程序转让至陈明忠名下且已变更登记，双方股权转让行为按公司法规定已履行完毕，陈明忠亦支付了部分转让款，股权转让协议及转让行为均未违反法律规定，双方之间履行合同的意思同样真实，该转让行为按陈玉兴之主张实现逆转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陈明忠未向陈玉兴支付剩余转让款，并非导致本案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该部分欠款是双方之间确定的债权债务关系，陈明忠应当继续履行支付义务。故本案协议也不具备法定解除条件，陈玉兴不享有法定解除权。陈玉兴的诉讼请求为陈明忠应按双方于2011年8月19日达成的《股权转让协议》支付转让款168万元，理由是其于2013年1月28日向陈明忠发出的《关于要求尽快支付股份转让款及偿还社会借款的函》中提出若陈明忠不履行双方于2012年4月12日签订协议中约定的义务，则陈玉兴将解除合同，由陈明忠支付168万元。但是双方于2012年4月12日签订的协议中并没有若陈明忠不按期支付股权转让款即赋予陈玉兴有解除合同的权利或由陈明忠按168万元计算支付股权转让款等内容。在履行期限尚未届满之前，陈玉兴所发出的解除函虽到达陈明忠，陈明忠未作出接受或不接受的意思表示，且该解除函系陈玉兴单方意思，并不当然对陈明忠产生拘束力。陈玉兴要求按168万元由陈明忠支付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但陈明忠未按2012年4月12日签订的协议履行，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陈明忠主张双方之间存在工资等其他债务，但该主张不属本案审理范围。
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184元，由陈玉兴负担。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
2011年8月19日，甲方陈玉兴与乙方陈明忠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双方约定：“第一条股权转让。甲方将其持有的公司21%（168万元）股权转让给乙方。1.乙方接受上述转让的股权。2.甲乙双方确定转让价格为人民币168万元。”“第二条转让的支付。本协议签订后6个月内，一次性付清股权转让款168万元。”
2012年4月12日，陈明忠、陈玉兴、徐勇召开会议并形成《股东会决议》，载明：“1.股东陈玉兴、徐勇同意将自己持有的钏琰公司的全部股份按原出资额的30%（股东陈玉兴：168万元×30%=50.4万元、徐勇：136×30%=40.8万元）转让给股东陈明忠，支付时间为2012年12月底之前支付20%，2013年12月底之前支付余下的10%，不得以任何理由拒付。2.各方确认依据2011年8月10日股东会议决议而做出的向工商行政部门申请过户备案行为的法律效力，公司自本决议作出之日起归属于股东陈明忠，转变为一人有限公司。”
2013年1月28日，陈玉兴向钏琰公司及公司执行董事陈明忠发出《关于要求尽快支付股份转让款及偿还社会借款的函》，该函载明：“经多次要求，本人等与公司及你于2012年4月12日达成的我本人在钏琰公司持有股份168万元，按你要求打折成30%由你来收购，应向我支付股金款50.4万元，这一协议的达成是基于公司在外有部分较长的借款早就该偿还，但一直没有还，要还款的电话连连不断，这时你承诺如公司变更为你独资公司，你愿意找资金立即偿还公司对外几笔较长的借款，并为我结算工资、同时结算我借给公司的款项和我为公司的垫资的款项。综上所说，我考虑到要钱人的苦处，以及公司、本人在社会上的信誉，就痛下决心，于2012年4月12日签订了股份打折转让协议。我又于2012年4月18函告公司及你本人、财务部会计，要求办理我本人的工资等结算，偿还对外借款。至今你公司及你没有执行协议的约定和承诺，到如今不但没有偿还对外借款，也没有为本人办理结算，更没有按约支付本人股份转让金，近期我本人用电话、短信多次催款无果。为此，特再次函告你公司及陈明忠先生，请你接到此函后，在三个工作日内按协议承诺偿还兰秀民、孙发举等人借款，并与本人办理财务结算以及支付股权转让金，否则将按照合同法相关规定，解除2012年4月12日签订的股份打折转让协议，将按168万元股本金全额转让于你，逾期未办理，视为公司及你本人同意我的要求”。该函于2013年1月29日由钏琰公司会计徐光黎签收。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案涉《股东会决议》是否应解除及双方当事人是否应执行2011年8月19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2.钏琰公司以转账方式支付的20万元是否陈明忠给付的股份转让款问题。
1.关于案涉《股东会决议》是否应解除及双方当事人是否应执行2011年8月19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问题。对此，陈玉兴认为，陈玉兴与陈明忠达成的《股东会决议》，是附解除条件的协议，解除条件就是陈玉兴于2013年1月28日向陈明忠发送的《关于要求尽快支付股权转让款以及偿还社会借款的函》，该函已由陈明忠一人公司的会计徐光黎签收，并以电子邮件的方式送达陈明忠。陈明忠收到该解除函后，对陈玉兴提出的解除《股东会决议》的条件和恢复执行《股权转让协议》的条件并未提出异议，也未满足陈玉兴提出的条件。因此，陈玉兴与陈明忠达成的《股东会决议》已解除，双方应执行《股权转让协议》，陈明忠应按该协议的约定向陈玉兴支付全额股份转让款168万元。陈明忠认为，陈玉兴作出《关于要求尽快支付股权转让款以及偿还社会借款的函》只是催款函，不属于解除协议的通知书，且该函还没有送达给陈明忠。本案不存在约定和法定解除的情形，函件很明显是向钏琰公司催要相应的社会借款和股本转让金，没有涉及股权协议解除的问题，如果要解除就应该发解除的通知给陈明忠，到现在为止，也没有发解除通知给陈明忠，陈玉兴不能依此催款函作为解除通知。即便陈明忠有违约行为也只是承担违约责任，而不是陈玉兴提到的解除《股东会决议》的情形，陈明忠的违约不是根本违约，不能解除。
经查，2013年1月28日，陈玉兴向钏琰公司及陈明忠发出《关于要求尽快支付股份转让款及偿还社会借款的函》，该函载明：“经多次要求，本人等与公司及你于2012年4月12日达成的我本人在钏琰公司持有股份168万元，按你要求打折成30%由你来收购，应向我支付股金款50.4万元，这一协议的达成是基于公司在外有部分较长的借款早就该偿还，但一直没有还……请你接到此函后，在三个工作日内按协议承诺偿还兰秀民、孙发举等人借款，并与本人办理财务结算以及支付股权转让金，否则将按照合同法相关规定，解除2012年4月12日签订的股份打折转让协议，将按168万元股本金全额转让于你，逾期未办理，视为公司及你本人同意我的要求”。
本院认为，从上述《关于要求尽快支付股份转让款及偿还社会借款的函》的内容看，该函件系陈玉兴欲解除其与陈明忠于2012年4月12日达成的《股东会决议》，而作出的附条件解除合同的要约函。陈玉兴欲解除合同所附条件为，陈明忠应在三个工作日内承诺偿还兰秀民、孙发举等人的借款，并给陈明忠办理财务结算以及支付其股权转让款等。否则，陈玉兴将解除其与陈明忠签订的《股东会决议》，同时恢复执行双方所签《股权转让协议》，由陈明忠按该协议约定向陈玉兴支付全额股份转让金168万元。该函件由钏琰公司的财务会计徐光黎签收，并到达陈明忠本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据此规定，当事人解除合同的，应当遵循合同订立的程序，即双方当事人应当对解除合同意思表示一致，经协商一致才能解除。本案中，陈玉兴在《股东会决议》约定的付款期限未到之前，单方提出附条件的解除合同要约函后，并未按订立合同的程序与陈明忠就解除该《股东会决议》进行协商，且陈玉兴提出的合同解除条件是否成立亦尚须其举证证明。陈明忠及钏琰公司收到上述陈玉兴提出的附条件解除合同函件后，虽未在函中规定的三日内作出回应，但该未予回应的行为，不应简单地推定为是对陈玉兴提出的解除合同要约条件的承诺和认可，或视其为默认。现陈明忠对陈玉兴提出的附条件解除合同函不予认可，并否认双方所签《股东会决议》已解除。因此，双方当事人并未就是否解除《股东会决议》协商一致。故，陈玉兴提出案涉《股东会决议》已解除的理由不符合上述法律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经查，本案双方当事人在履约中，并不存在法律规定的法定解除《股东会决议》的情形。综上，根据本案事实和证据，案涉《股东会决议》并不存在法律规定的法定和约定解除情形，该《股东会决议》不应解除，双方当事人应予继续履行。故陈玉兴提出案涉《股东会决议》已解除，应恢复执行双方所签《股权转让协议》，陈明忠应向其支付168万元的股份转让款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2.关于钏琰公司以转账方式向陈玉兴支付的20万元是否陈明忠给付的股份转让款问题。经查，2013年1月9日，陈明忠通过其钏琰公司以转账方式向陈玉兴支付20万元。陈玉兴认为，因钏琰公司拖欠其工资、办理业务垫资款共计219525.72元，才以转账方式支付20万元，尚欠19525.72元，该20万元是钏琰公司向其支付的工资和垫资款，不是股份转让款。陈明忠认为，该20万元是其向陈玉兴支付的股份转让款。双方对陈明忠通过钏琰公司以转账的方式向陈玉兴支付20万元不存异议，只是对该款项的性质有异议。本院认为，本案中，陈明忠于2013年1月9日通过钏琰公司的银行账户向陈玉兴转款20万元，该银行转款凭据上明确载明款项的性质为“退还股金”，陈玉兴并没有证据证明该款系钏琰公司向其支付的工资和垫资款。因此，应认定陈明忠通过钏琰公司向陈玉兴支付的20万元为股份转让款，且该20万元应从双方所签《股东会决议》约定的股份转让款中予以扣减。故，陈玉兴提出其收到的20万元是钏琰公司向其支付的工资和垫资款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广民终字第455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彭远富
审判员 漆光碧
审判员 张 忠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崔 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