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林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黑林商终字第1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健，男，1972年5月22日出生，汉族，萝北县凤翔镇金叶种子商店业主，现住萝北县。
委托代理人鄢冬梅，北京岳成律师事务所黑龙江分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桂芹，女，1966年6月18日出生，汉族，萝北县鹤北林业地区桂芹农药化肥经销处业主，现住鹤北林业局。
委托代理人赵凤森（系张桂芹的夫兄），男，1963年4月5日出生，汉族，鹤北林业局植物园工人，现住鹤北林业局。
上诉人李健因与被上诉人张桂芹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鹤北林区基层法院（2013）鹤北林商初字第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6月11日、6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健及其委托代理人鄢冬梅，被上诉人张桂芹及其委托代理人赵凤森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委员会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2年10月份左右，许玉荣联系张桂芹欲购买德美亚玉米种子普品一号，当时双方口头商定每斤27.5元，先购买了7吨，后又购买了3吨，合计10吨。张桂芹收到许玉荣2012年11月14日汇来的货款总计是55万元。2012年10月中旬，许玉荣与李健联系，问李健要不要德美亚玉米种子普品一号，鹤北张桂芹那有货，李健口头同意购买德美亚玉米种子，而后李健第一次给付许玉荣38.5万元现金，第二次是2012年10月25日汇款给许玉荣16.5万元，共计55万元。李健于2013年1月初收到了10吨德美亚玉米种子普品一号。李健与许玉荣口头约定种子价款、吨数、发货地、到货时间，但对德美亚玉米种子质量、检验期限、违约责任都没约定。张桂芹与许玉荣只是口头约定种子的价款及数量，发货地是汇款之后发货前按许玉荣的指令发给李健。李健收货前与张桂芹互不认识，没有谈过任何买卖事宜及约定，也未联系过，张桂芹发货后只是打了电话询问李健是否收到货。2013年5月6日，农户向李健反映德美亚玉米种子普品一号发芽率不够，李健自已取的该种子的样品，到鹤岗市种子质量监督检验站做的检验，检验结果是发芽率为80%，与产品标准出芽率85%不符。2013年5月15日许玉荣领着李健找到张桂芹，要求张桂芹出具一张出库单，并让其在出库单上标明日期为2013年1月15日，出库单写上李健的名字。张桂芹按要求写出库单。2013年5月16日许玉荣让张桂芹去萝北县签一个关于种子发芽率的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的内容为“萝北县金叶种子商店在萝北县鹤北林业地区桂芹农药化肥经销处购买垦丰种业有限公司德美亚1号种子（普品）发芽率低一事，经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双方共同到萝北县种子管理站申请做发芽率试验。二、种子管理部门做出的发芽率结果，双方必须认同。购种数量拾吨，已销售给农民3900公斤，库存6100公斤，由种子管理站扦样员在库内扦样，此协议一式三份，双方签字后生效。”双方签订协议后，已到种子的销售期了，许玉荣催张桂芹换货，张桂芹联系德美亚玉米种子生产厂家垦丰种业有限公司换货，厂家说来抽检怕耽误销售，厂家同意换货，当时许玉荣同意了换货，李健要求退货。2013年5月18日，李健将剩余312袋德美亚玉米种子普品一号返回生产厂家垦丰种业有限公司。2013年5月20日生产厂家垦丰种业有限公司换货后发给李健、张桂芹，李健以其要求退货为由拒绝接收换回的312袋德美亚玉米种子普品一号，张桂芹也拒绝接收该批种子，这批种子在萝北县凤翔镇来运货运有限公司无人接收。2013年6月14日鹤北林区基层法院受理李健与张桂芹买卖合同一案，这时已过了种子销售期，为了妥善保管该批种子，经与生产厂家协商后厂家同意对未销售的种子可以代为保管。经双方当事人同意该院于2013年6月17日到萝北县凤翔镇来运货运有限公司，各预交一半的运输及保管费用及换2014年包装袋费用，将该批种子经张桂芹与其上家联系返回生产厂家代为保管，保管和运输费用具体如下：2013年5月20日312袋德美亚普品一号玉米种子从哈尔滨垦丰种业有限公司运到萝北县凤翔镇来运货运有限公司运输费用1150元，2013年5月20日至2013年6月17日，双方当事人不去萝北县凤翔镇来运货运有限公司取种子发生保管费2000元，来运货站丢失一袋种子赔偿李健600元。2013年6月17日从来运货站运到萝北县国良货站装卸费90元，从萝北县国良货运有限公司运到哈尔滨垦丰种业有限公司保管运费1500元。哈尔滨市垦丰种业有限公司更换德美亚玉米种子包装费用3110元。法院去萝北县来运货运有限公司和国良货运有限公司发生交通费200元。
另查明，2013年5月17日萝北县种子管理站许玉荣送检双方当事人2013年5月16日扦样样品到鹤岗市种子质量检验站检验发芽率。2013年5月26日鹤岗市种子质量检验站出具了2013（委）检字（2013）第（004）号、第（005）号种子样品检验报告，检验结论为“该送检的样品发芽率分别为78％、81％。”
原审判决认为，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买卖合同的成立是买卖双方真实意思体现，买卖双方应自愿约定价款、质量、数量等相关条款。当事人约定由债务人向第三人履行债务的，债务人未向第三人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李健与张桂芹双方在2012年10月至2013年5月期间从未商谈过买卖事宜，对购买德美亚普品玉米种子的价格、数量没有任何约定，且互不认识，李建也没有给张桂芹汇过德美亚玉米种子货款。李建将货款给付许玉荣，并与许玉荣口头约定买卖品种、数量、价款等事宜。许玉荣与被告张桂芹口头协议买卖的品种、价款、数量等事宜。许玉荣将货款直接汇给张桂芹。按照交易习惯，买卖双方汇款订货即买卖合同成立。故此，张桂芹与许玉荣形成买卖关系。李健主张其与许玉荣形成委托合同关系，没有举出证据证明其主张，结合本案中李健庭审陈述和李健与张桂芹委托代理人赵凤森的电话录音，以及给付货款的方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李健与张桂芹之间未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故此李健的主张不予支持。
本案中，张桂芹给李健发货、后补出库单、为了鉴定达成协议均是在许玉荣的指令下实施的行为。可以视为张桂芹与许玉荣约定，由张桂芹向李健履行买卖合同。现李健以张桂芹履行的买卖合同不符合产品质量的要求而承担违约责任，该违约责任的承担应向债权人许玉荣主张。张桂芹作为诉讼主体不适格。另外，双方存在争议的312袋德美亚种子出芽率的缺陷，在鹤岗市种子质量检验站出具检验报告前，经三方协商被告张桂芹联系生产厂家，无论产品质量是否存在缺陷，生产厂家在未抽检的情况下在种子销售期内同意换货，李健将该批货物发给生产厂家后，李健拒接换回货物，即便李健购买的种子存在质量的缺陷，生产厂家已在种子销售期内换货，符合法律规定。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穷尽一切调解手段，双方达不成和解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司法解释（二）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李健的诉讼请求。二、德美亚玉米种子在萝北县凤翔镇来运货运有限公司保管费、运费、和萝北县国良货运有限公司运费等种子包装费共计发生费用8050元，该费用由原告李健承担。萝北县来运货运有限公司赔偿李健一袋种子款600元归原告李健所有。原告李健返还被告张桂芹垫付费用4025元（于本判决书生效后10日内履行）。案件受理费6656元由原告李健承担。
李健向本院上诉称：首先，原审法院确定案由及适用法律错误，原判将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变成合同解除纠纷，本应适用《民法通则》、《产品质量法》、《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却适用了《合同法》及其司法解释（庭审期间上诉人当庭对此请求理由予以撤销，认可原审认定的买卖合同关系。）；其次，原审判决以被上诉人张桂芹作为诉讼主体不适格予以驳回是错误的。本案事实是张桂芹向上诉人李健履行买卖合同，后该批玉米种子出现质量问题，经鹤岗市种子质量监督检查站检验为不合格，上诉人坚持要求退货，而厂家却予以换货。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诉求：1、解除双方的买卖玉米种子合同关系，判令张桂芹立即返还购买德美亚玉米种子款本金343200元，利息按年利率5.6%从2012年10月19日计算至2013年6月3日为12012元，运费1900元，合计为357112元。2、判令张桂芹给付李健上述本金自2013年6月3日至全部付清之日的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由被上诉人张桂芹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李健当庭补充上诉内容为：玉米种子经检验发芽率达不到85%，销售方就应该无偿进行退货，本案是买卖关系成立后违约的一种行为，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客观的买卖关系。出库单、运输单据、协议书等不是按许玉荣的指令完成的。上述这些证据已形成链条，足以认定李健与张桂芹的买卖关系成立；原审在发现遗漏案件主体时，却没有依职权追加，导致原审没有案外人许玉荣证实的情况下错误裁决。
被上诉人张桂芹答辩称，一审法院根据原告请求解除合同而判决的，并非案由错误导致案件审理方向错误；上诉人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而事实是双方当事人并不存在买卖关系，出库单、协议书及上诉人发货都是在许玉荣的指令下完成的，上诉人在一审开庭时也未出示被上诉人收到货款的凭证，而且被上诉人并未同意退货。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期间，李健为证实其主张，提供了如下证据：
1、张桂芹给李健出具的出库单原件及底联。证明双方当事人存在玉米买卖关系，虽是事后出具的，已存在买卖关系，且货款已交付。
被告张桂芹对该证据有异议，其认为张桂芹并不认识李健，2013年5月15日按照许玉荣要求出具的1月15日出库单。
2、国梁物流全国联网货物运输单原件二份、哈尔滨来运货运有限公司运输单据原件一份，证明玉米种子买卖合同关系及发货经过；
被告张桂芹对该证据有异议，其认为所有发货都是和许玉荣发生的，均是按许玉荣的指示发货。
3、2013年5月16日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协议书，证明双方之间存在玉米种子买卖关系，协商共同到种子部门做鉴定的事实。
被告张桂芹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其对证明问题有异议。其认为协议内容证实不了有买卖关系存在，且许玉荣又是种子站的管理人员，协议是许玉荣起草的，让其签的字。
4、鹤岗市种子质量监督检验站出具的检验报告两份、种子扦样单复印件两份、照片三张。证实经过检验后，种子存在质量问题。
被告张桂芹对该证据有异议，其认为该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所以不予质证。
5、2013年5月18日国梁物流的货物运输单原件一份。证实李健返货312袋的事实。
被告张桂芹对该证据有异议，其认为已临近销售期结束，许玉荣同意了换货，厂家说抽检怕耽误销售，后期换货给许玉荣又不要了。
张桂芹围绕着答辩理由提供下列证据证明其主张：
1、2013年5月21日赵凤森与李健通话录音光盘一张。证实李健与许玉荣存在买卖关系，与张桂芹并无买卖关系。
原告李健对此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并不能证明被告提出的主张，被告只是引诱原告回答，没有原告陈述的内容。
2、张桂芹与许玉荣、李健通话记录一份。证实张桂芹与许玉荣存在买卖关系，且此期间我还不认识李健，货发完后我才知道许玉荣将种子卖给李健，与李健通过话是确认是否收到种子。
经质证，原告李健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并不能反映通话内容。
3、张桂芹鹤北信用社银行卡流水原件一份。证实许玉荣在2012年11月14日汇款给张桂芹。
原告李健对该证据无异议，李健也是把钱汇给许玉荣，许玉荣又把钱汇给张桂芹的。
二审期间，上诉人李健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如下新证据：
1、证人许玉荣出庭证言，证实李健委托许玉荣通过银行转款给张桂芹，并按李健要求订购玉米种子数量及李健与张桂芹买卖玉米种子及质量问题协商处理经过。
被上诉人张桂芹对证人证言有异议，其认为证人是本案的利害关系人，其与上诉人证言内容有串通，证言应当是无效的。
2、许玉荣银行转款给张桂芹的两张凭条，证明李健委托许玉荣给张桂芹打货款55万，购买德美亚普品玉米种子。
被上诉人张桂芹对此证据有异议，其认为，这两张是许玉荣给张桂芹汇款的票据，此份证据对被上诉人无效。
3、李健银行转款给许玉荣165000元，二人各自银行帐号明细表。证明李健委托许玉荣代为向张桂芹支付货款的事实。
被上诉人张桂芹对此证据有异议，其对证据真实性有异议，李健给许玉荣打款时间是2012年10月25日，许玉荣给张桂芹转款是11月14日，中间间隔时间过长，不能证实此款是给张桂芹付款。上诉人对此解释为双方对货款支付时间并无约定，只要在发货前就可以。被上诉人推测不是同一笔货款是错误的。
4、萝北县种子管理站关于桂芹农药化肥经销处经营手续问题的证明及2012年、2014年备案凭证。证明被上诉人经营桂芹种子经销处在2013年向上诉人销售种子时不具有经营资质。
被上诉人张桂芹对此证据有异议，其认为许玉荣工作单位就是萝北县种子管理站，从种子检验、抽检、送检一系列都是许玉荣送到鹤岗种子管理站去做鉴定，这些环节里面有瑕疵。证明可以证实张桂芹在2012年销售种子具有合法销售许可。备案凭证有效期是截止2012年9月与上份证明自相矛盾，而且年检截止期都到年末，因此该份凭证不真实。2013年没有在种子管理站备案不属实，被上诉人经销处的经营有效期至2015年止。
5、萝北县种子管理站关于对德美亚玉米种子普品一号发芽率测试经过的证明，证实双方签订鉴定发芽率协议是由崔站长主持的，抽检扦样时双方当事人均在场，确定扦样产品程序合法。
被上诉人张桂芹对此证据证明问题有异议，其认为协议书是在许玉荣主持下签订的，样品是由许玉荣送到鹤岗检测的。其他都属实。
被上诉人张桂芹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如下新证据：
1、王庆江出庭证言，证明听到张桂芹和许玉荣的谈话，许玉荣要求张桂芹把发票写李健的名字；
上诉人李健对此证据无异议。
2、臧书香书面证言一份；
3、黑龙江宝泉岭农垦祥丰种子商店证明一份；
4、黑龙江宝泉岭农垦益田种子经销处证明一份；被上诉人以上述三份证据来证明种子保质期为一年。
上诉人李健对被上诉人张桂芹提供的证据2-4均有异议，其认为三份证明均是个体工商户出具的，其负责人并未出庭接受质询。证实的保质期问题本案垦丰公司生产的德美亚玉米种子普品包装上未体现保质期，综上，上述证据不具有法律效力。
经评议认为，二审上诉人李健提供证据1，虽然被上诉人张桂芹有异议，但其并未提供证人与上诉人之间有互相串通损害其利益的证据，而且证人只是本案买卖关系的参与人，李健方的委托人，并无证据显示其系本案利害关系人。上诉人李健提供证据2、3及原审被告张桂芹提供证据3均为银行转账凭条和明细，结合上诉人李健提供的证据1，可以证实委托付款、转款的经过及双方当事人买卖关系成立的事实。原审原告李健提供证据1、2证实了被上诉人张桂芹交付货物的事实。上述证据证实了双方当事人达成买卖德美亚普品一号玉米种子的法律关系、履行合同约定交款付货的过程。以上证据均无抗辩证据，依法予以采信。上诉人李健提供证据4是证实种子行政管理部门的备案手续问题，被上诉人张桂芹是否违反相应的行政规定，不属于民事案件审查范畴，对此证据不予采信。上诉人李健提供证据5及原审原告李健提供证据3、4、5，被上诉人张桂芹虽有异议，认为证人许玉荣与上诉人串通，被上诉人提出异议的其他理由也无抗辩证据证实。而且上述证据已形成链条证实上诉人李健对质量提出异议，被上诉人张桂芹同意鉴定的经过，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
被上诉人张桂芹提供证据1，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依法予以采信。被上诉人张桂芹提供证据2-4证人均未出庭证实，依法不予采信。原审被告张桂芹提供证据1中李健并未陈述案件关联事实的情形，原审被告张桂芹提供证据2仅是通话记录不能反映被上诉人证实的内容与主张，因此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
基于上述对证据的分析与认定，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10月，张桂芹碰到许玉荣称其手中有德美亚普品一号玉米种子，单价27.5元，要求其帮她联系客户。后许玉荣联系到李健有意购买玉米种子。李健先后交付给许玉荣现金385000元，银行转账165000元。许玉荣于10月19日、11月14日联系张桂芹先后分两次银行转款给张桂芹55万，订购10吨德美亚玉米种子普品一号，口头商定每斤玉米种子27.5元。双方对德美亚玉米种子质量、检验期限、违约责任都没约定。2013年1月，张桂芹按照许玉荣的要求及口头约定货物品种及数量发货给李健。2013年5月6日，农户向李健反映德美亚玉米种子普品一号发芽率不够。李健自已抽取种子样品，到鹤岗市种子质量监督检验站进行发芽率检验。2013年5月15日许玉荣领着李健找到张桂芹，要求张桂芹出具一张出库单，出库单写上李健的名字。并让其在出库单上标明日期为2013年1月15日，张桂芹按要求出具出库单。2013年5月16日，鹤岗市种子质量监督检验站检验结果确定发芽率为80%，与产品包装上签注的出芽率85%不符。同日，许玉荣、张桂芹、李健三人在场，签订一份关于种子发芽率检验的协议书，该协议书的内容为“萝北县金叶种子商店在萝北县鹤北林业地区桂芹农药化肥经销处购买垦丰种业有限公司德美亚1号种子（普品）发芽率低一事，经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双方共同到萝北县种子管理站申请做发芽率试验；二、种子管理部门做出的发芽率结果，双方必须认同。购种数量拾吨，已销售给农民3900公斤，库存6100公斤，由种子管理站扦样员在库内扦样，此协议一式三份，双方签字后生效。”签订协议后，已临近种子销售期结束，许玉荣按李健要求催张桂芹办理退货，张桂芹不同意退货，联系德美亚玉米种子生产厂家垦丰种业有限公司换货，厂家说当时再进行抽检怕耽误销售，同意予以换货。2013年5月18日，李健将剩余312袋（每袋20公斤）德美亚玉米种子普品一号返回生产厂家垦丰种业有限公司。5月26日，鹤岗市种子质量监督检验站检验报告也确认送检样品发芽率为78%、81%。2013年5月20日生产厂家垦丰种业有限公司换货后发给李健、张桂芹，李健以其要求退货为由拒绝接收换回的312袋德美亚玉米种子普品一号，张桂芹也拒绝接收该批种子，这批种子在萝北县凤翔镇来运货运有限公司无人接收。2013年6月14日鹤北林区基层法院受理原告李健与被告张桂芹买卖合同一案，这时已过了种子销售期，为了妥善保管该批种子，经与生产厂家协商后厂家同意对未销售的种子可以代为保管。2013年6月17日，经双方当事人同意到萝北县凤翔镇来运货运有限公司，各预交一半的运输、保管费用及换2014年包装袋费用，经张桂芹与其上家联系将该批种子返回生产厂家代为保管，保管和运输费用具体如下：2013年5月20日312袋德美亚普品一号玉米种子从哈尔滨垦丰种业有限公司运到萝北县凤翔镇来运货运有限公司运费1150元，2013年5月20日至2013年6月17日，双方当事人不去萝北县凤翔镇来运货运有限公司取种子发生保管费2000元，来运货站丢失一袋种子赔偿李健600元。2013年6月17日从来运货站运到萝北县国良货站装卸费90元，从萝北县国良货运有限公司运到哈尔滨垦丰种业有限公司保管运费1500元。哈尔滨市垦丰种业有限公司更换德美亚玉米种子包装费用3110元。法院去萝北县来运货运有限公司和国良货运有限公司发生交通费200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双方当事人是否达成买卖合同关系；二、张桂芹是否应向李健承担违约责任；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是否正确。
关于双方当事人是否达成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本案双方当事人关于合同双方主体有争议，上诉人李健将交易款项交由许玉荣，由许玉荣转账支付给张桂芹。是联环性的两个买卖关系，还是委托交付的直接交易是本案关键。上诉人认为其与张桂芹形成买卖关系，而被上诉人认为其与李健并不认识，是与许玉荣达成买卖玉米种子的法律关系。本案牵涉的交易是德美亚玉米种子的买卖，垦丰种业有限公司生产的此品牌种子在市场上很紧俏，其交易惯例是先付款后发货的形式。对于此种交易形式双方均是认可的。本案上诉人主张其委托许玉荣与张桂芹形成买卖关系，提供了银行转账明细及凭条证实付款的过程，同时许玉荣出庭证言证实其受李健委托，并按照受托人李健要求向张桂芹订购玉米种子、交付货款。张桂芹也按照许玉荣的要求发货给李健。2013年5月15日，许玉荣在向张桂芹要求出具出库单时，向其披露了真正购买人是李健的事实，张桂芹按要求出具出库单时，对此并未表示异议。从被上诉人提供的证人王庆江证言也可以侧面地证实双方当事人并未发生争议。其后张桂芹在已知合同相对方为李健的情况下，与李健协商达成关于发芽率检验的协议书。即诉前被上诉人张桂芹已经以行动接受并认可了上诉人李健是合同相对人。诉讼期间被上诉人以其不知道购买人为李健，应为许玉荣来抗辩，既无证据支持其主张，也无充分事实依据。上诉人主张遗漏案外人许玉荣，原审应依职权追加。本院认为，该案是买卖合同关系，许玉荣并非合同相对人，原审未予追加并无不当。但原审认定张桂芹与许玉荣发生买卖关系，许玉荣主动卖给李健玉米种子这一事实认定是错误的，并无证据显示许玉荣自行支付对价购买张桂芹的玉米种子，而且被上诉人张桂芹也未提供证据证实许玉荣在本次交易中从中牟利或者赚取差价。原审认定的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本院认为，李健与张桂芹之间形成买卖德美亚普品一号玉米种子法律关系，买卖合同合法有效。
关于张桂芹是否应向李健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诉前，双方当事人就玉米种子发芽率低问题，协商共同到萝北县种子管理站申请做发芽率试验，并认可检验结果。本案双方当事人对合同质量并没做任何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种子法》第四十六条规定，质量低于标签标注指标的为劣种子。张桂芹对销售的劣种子应当承担法律责任。而且后期经鹤岗市种子质量监督检验站检验，上诉人李健所购买的垦丰玉米种子发芽率均低于标签标注的85%。虽然被上诉人在诉讼期间主张许玉荣一人扦样，不合乎国家规定的程序性要求，但被上诉人张桂芹在诉前已经同意给上诉人李健换货，事实上已经相信并以行动认可了上诉人主张质量存在问题的异议，而且鹤岗市种子质量监督检验站的检验报告也验证了质量存在发芽率低的问题。因双方当事人并未约定违约责任，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被上诉人张桂芹主张双方当事人诉前协商处理质量问题的方式是进行换货的，但无论是录音还是被上诉人在诉讼期间提供的其他证据，均不能证实其上述主张。被上诉人张桂芹无证据证实上诉人李健同意换货。质量问题如何处理是受损害方李健选择的权利，既然被上诉方已经相信并认可了其购买的玉米种子发芽率低于85%，那么就应依照损害方要求去退货。而且据查，本案双方当事人协商退换货时，已界当年种子销售期。合同目的难以实现，上诉人请求予以退货，应当予以支持。因此，被上诉人张桂芹应对上诉人李健承担违约责任。但李健作为受损害方应当正确行使其合法权利，其在诉前协商换货与退货过程中上诉人代办人许玉荣的行为，造成被上诉人误以为上诉人同意换货，发生了运费、保管费、装卸费、更换包装费用、交通费扣除丢失1袋种子赔偿费用等一系列的费用，对此损失形成李健也应承担一定责任，因此，上述费用确定由双方当事人共同平均分担。鉴于双方当事人并未约定违约责任，且上诉人的违约请求是自本判决生效时开始确认的，对于其请求购买种子时发生的运费1900元及判决生效前的利息，依法不予支持。上诉人请求解除合同因合同已在诉前履行完毕，解除合同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法律适用是否适当的问题，与案件实体处理直接相关联。本案上诉人在二审期间提供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审确认的事实。因此原审适用法律依据依法应予纠正。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鹤北林区基层法院（2013）鹤北林商初字第41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张桂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上诉人李健货款343200元，逾期付款利息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
三、保管在垦丰种业有限公司的312袋德美亚普品一号玉米种子退还给被上诉人张桂芹；
四、运费、保管费、装卸费、更换包装费用、交通费扣除丢失1袋种子赔偿费用共计7450元，由上诉人李健、被上诉人张桂芹各负担3725元；
五、驳回上诉人李健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6656元，共计13312元由被上诉人张桂芹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 丹
审判员 张 蕾
审判员 任 丰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四日
书记员 杨永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