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53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叶凤波。
委托代理人：李志林，重庆长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水利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建新东路59号。
法定代表人：肖卓，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丁琪，重庆长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科。
上诉人叶凤波与被上诉人重庆市水利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利公司）、被上诉人余科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20日作出（2014）长法民初字第06000号民事判决。叶凤波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21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由审判员方剑磊担任审判长，与代理审判员陈洁婷、代理审判员吴学文共同组成合议庭，并于2015年10月23日进行了询问，上诉人叶凤波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志林，被上诉人水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丁琪及被上诉人余科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叶凤波一审诉称：2010年4月8日，叶凤波与余科在重庆市水利电力建设公司范家桥水库管理房项目部签订了《范家桥水库管理房内部建筑施工劳务目标责任书》，同日叶凤波缴纳了20000元的劳务质保金。2010年10月14日叶凤波与余科在项目部又签订了《管理房工程补充协议》。2011年4月8日、2011年5月8日、2011年5月11日、2011年6月28日双方经结算，被告共应支付叶凤波劳务款368129元。虽然叶凤波没有签订合同的相应资质，合同无效，但是叶凤波实际从事了相关工作，无效合同应当参照有效合同处理，故起诉要求二被告连带支付叶凤波工程款368129元、并返还质保金20000元。
水利公司一审辩称：水利公司未收到质保金，也不清楚合同签订的具体情况。首先，公司从未与叶凤波签订合同，该合同是在余科未经水利公司同意的情况下私自与叶凤波签订的，由于叶凤波在合同履行中未严格按照约定的工程质量要求施工，导致出现严重的质量问题，给水利公司造成巨大损失，按照合同约定，叶凤波在质量不合格的情况下无权要求水利公司支付工程款，也无权要求水利公司退还质保金；其次，根据补充协议叶凤波并不是没有包任何材料，而是包脚手架、辅材、低质易耗品等材料。根据目标责任书及补充协议可知，该合同关系是建筑分包合同关系，所涉及的合同费用应该是工程费用，而不应该是劳务费。再次，水利公司对（2014）长法刑初字第00121号刑事判决书无异议，该判决书证明范家桥水库管理房和渠系四标段工程均是余科本人承建，由于余科没有资质，因此与余科形成内部承包关系，余科是实际承建人。
余科一审辩称：对叶凤波出具的《范家桥水库管理房内部建筑施工劳务目标责任书》、《管理房工程补充协议》无异议；叶凤波出具的结算单是余科签的字。戚建梅是范家桥水库管理房项目部的财务、罗万国是项目部工作人员。管理房出现质量问题后，我方当场拆除了1至3层的框架结构，基础没有拆除。
一审经审理查明：2009年10月28日，余科挂靠水利公司参加长寿区范家桥水库管理房投标并报价，后经评标水利公司中标。2010年1月14日，水利公司与余科签订了《重庆市长寿区范家桥水库管理房工程内部建筑施工目标责任书》，约定将长寿区范家桥水库管理房工程项目委托给余科负责组织施工与管理，由余科向公司交纳工程结算价2%的利润。2012年6月左右，范家桥水库管理房工程由水利公司接管。
同时查明，2010年4月8日，叶凤波（乙方）与重庆市水利电力建设公司范家桥水库管理房项目部（甲方）签订了《范家桥水库管理房内部建筑施工劳务目标责任书》，约定：“根据重庆市长寿区范家桥水库管理房的实际情况，双方就建筑工程劳务合作事项协商一致，订立目标责任书。第一条，长寿区范家桥水库管理房建筑面积按实际竣工面积计算费用；第三条，责任目标人所派作业队向甲方提供的劳务技术人员，其中：现场负责人一名、施工员一名、安全员一名、质量员一名、塔吊指挥工两名，管理人员必须持证上岗；第四条，开工时间暂定2010年4月10日，实际开工日期以甲方的书面通知为准，工期120天；第五条，目标责任价款暂定人民币404040元，实际价款以甲方审计确认的结算金额为准；第六条，每月30日考核四大指标（质量、安全、进度、文明施工），合格后，按实际完成工程量经审核后次月20日左右支付80％，其余部分工程款待业主审计完成支付工程款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3％的质保金按保修条款执行。工程质量保证金20000元在整个工程竣工验收达到质量要求后十日内无息返还全额工程质量保证金。因乙方原因发生重大质量、安全事故，严重影响企业形象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并责令乙方限期退场，其工程价款按乙方实际完成的合格工程价款50％付款，并酌情扣除质量保证金，若给甲方造成损失的，按实际损失金额赔偿；第八条，本劳务工程质量双方约定为：质量为合格工程，工程质量应达到设计图纸要求及约定标准和质量目标。乙方必须按照国家规定的质量检验标准、施工验收规范和施工图组织施工。劳务工程验收以国家颁发的施工验收规范，质量检验标准及施工图为依据，劳务工程施工完毕后28日内由甲方、乙方共同办理书面验收手续”。项目部工作人员罗万国在该责任书上作为代表人签名，余科在该份责任书上加盖了重庆市水利电力建设公司范家桥水库渠系管理房工程项目部公章。同日叶凤波向管理房项目部缴纳了2万元的劳务质保金。项目部财务人员戚建梅出具收条一张：“今收到叶凤波范家桥水库管理房劳务质保金20000元。”2010年10月14日，叶凤波与被告余科又签订了《管理房工程补充协议》，并加盖重庆市水利电力建设公司范家桥水库渠系管理房工程项目部公章。2011年6月17日，业主单位重庆市正航水资源开发有限公司发现管理房二层层面有部分檐口经裂垮塌，现场检查人员随即要求施工单位马上停工整改。2011年6月19日，业主单位委托重庆市涪陵水电工程质量监测站对第一层的框架柱进行抽样检测（回弹测强）。在抽样的22根柱子中，有20根检测结果为9.8-27.8MPa，强度未达到设计要求。2011年6月29日项目业主又委托了重庆市正源水务工程质量技术检测有限公司（竣工验收检测单位）对回弹检测达不到设计要求的20根框架柱中的2根进行了钻芯取样检测，检测强度分别为14.9和13.7MPa，远未达到设计要求。2011年7月13日，重庆市水利工程质量监督中心站向重庆市正航水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下发了关于长寿范家桥水库管理房工程质量问题的整改通知，认为该管理房工程确实存在质量问题，要求监理单位立即向施工单位下发停工通知，暂停管理房工程的施工；组织参建各方采取有效措施，防止因框架柱强度不够而引发的安全问题。2011年7月26日，重庆市正航水资源开发有限公司向重庆市水利局出具关于长寿区范家桥水库管理房工程质量问题的初步情况报告，初步得出发生这次质量问题的原因有二。其一，施工单位管理不力，严重违反施工操作程序及规范要求，在混凝土搅拌过程中未严格按施工配合比配料，现场无计量称重设备，直接采用小型装载机上料，施工配合比难以得到保证，是发生这次质量问题的主要原因；其二，现场监理监督不力，不履行监理职责，在施工过程中对施工单位严重违反操作程序以及施工规范的行为不予制止，间接导致了这次质量问题的出现。问题出现后业主单位要求施工单位全面停工，撤出所有现场施工人员；二是采用安全警示带对建筑物进行围栏，并指定专人巡守照看。2011年7月左右，叶凤波方退场。2013年5月28日，叶凤波与余科结算，范家桥管理房基础结算金额是117932元，基础以上结算金额是250197元。
一审法院认为：余科借用水利公司资质参与范家桥水库管理房和渠系四标段工程招投标并中标，且与水利公司签订了《重庆市长寿区范家桥水库管理房工程内部建筑施工目标责任书》，余科与水利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实际承建人余科以水利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由于叶风波无劳务作业法定资质，因此叶凤波与水利公司范家桥水库管理房项目部签订的《范家桥水库管理房内部建筑施工劳务目标责任书》以及《管理房工程补充协议》均是无效合同。虽然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但叶风波实际承建了范家桥水库管理房部分劳务工程并与余科进行了结算，对结算部分的工程量应当予以确认。水利公司辩称由于叶凤波在合同履行中未严格按照约定的工程质量要求施工，导致出现严重的质量问题，因此叶凤波在质量不合格的情况下无权要求支付工程款并退还质保金。一审法院认为余科、水利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管理房工程基础部分出现质量问题，因此对基础部分的工程结算金额117932元予以主张；对基础以上部分，叶凤波诉称其仅负责提供劳务，混凝土配合比有误差不是叶凤波的过错，应当由监理或质监员承担责任。但根据叶凤波与水利公司范家桥水库管理房项目部签订的《范家桥水库管理房内部建筑施工劳务目标责任书》以及《管理房工程补充协议》的约定，叶凤波所派作业队应提供劳务技术人员，其中包含质量员一名；工程质量保证金20000元在整个工程竣工验收达到质量要求后无息返还；本劳务工程质量为合格工程，工程质量应达到设计图纸要求及约定标准和质量目标；叶凤波必须按照国家规定的质量检验标准、施工验收规范和施工图组织施工。故双方在合同中对质量问题作出了明确约定，现由于框架柱强度不够，基础以上工程质量出现问题，叶凤波不能提供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的证据，因此对叶凤波要求水利公司与余科给付基础以上部分工程款250197元并退还质量保证金2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重庆市水利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余科在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连带支付原告叶凤波长寿区范家桥水库管理房工程款117932元；二、驳回原告叶凤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7122元，由原告叶凤波负担4958元，被告余科、重庆市水利电力建设有限公司负担2164元。
叶凤波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判决二被上诉人连带支付上诉人基础以上劳务费250197元及质量保证金2万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对实际施工过程中出现质量问题的责任方进行认定，系事实认定不清。虽然叶凤波签订的目标责任书是叶凤波提供技术人员，其中现场负责人一名、施工员一名、安全员一名、质量员一名等，但是在实际施工过程中，叶凤波和余科均没有按照责任书履行，叶凤波仅是负责雇请了民工提供劳务。所有的施工操作程序及规范都是余科在安排人员指挥管理，监理和质量员都不是叶凤波安排的，所用混凝土材料都是余科提供，导致框架柱强度不够的责任不在叶凤波，叶凤波对发生的质量问题无任何过错。二、本案的责任书和补充协议实际是劳务承包协议。质量问题出现后，余科已经和叶凤波进行了劳务款的结算，充分证明了余科认可叶凤波是仅仅提供的劳务，工程质量与上诉人无关。
水利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符合法律规定，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质量责任应当由叶凤波自己承担。劳务目标责任书是余科以项目部的名义签订的，水利公司对该情况不了解。但根据该目标责任书的条款，明确约定叶凤波应对其施工的工程责任承担相应的责任，叶凤波在承包该工程后，施工过程中出现质量问题造成基础以上被全部拆除，给水利公司造成严重的经济损失，水利公司已经没有向其承担因此造成的损失。叶凤波也无权要求水利公司支付不合格工程的价款。根据合同约定，质量保证金是在工程质量合格后才予以退还，现该工程并未合格，叶凤波无权要求水利公司退还保证金。
余科答辩称：如果项目继续在进行，没有这场诉讼，我就会把基础以上劳务费和保证金给予叶凤波。叶凤波是做纯劳务。摸着良心说，我觉得很不好。我的进度款没有得到。从我自己角度讲，应该我自己出钱给叶凤波。但是我在公司没有得到钱，我自己也没有钱支付给叶凤波。质量问题是公司项目部负责，不应由叶凤波承担责任，基础以上部分的工程款25.0197万元和质量保证金2万元也应该退还给叶凤波。
二审中，各方均未举示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余科借用水利公司资质参与范家桥水库管理房和渠系四标段工程招投标并中标，且与重庆水利建设公司签订了《重庆市长寿区范家桥水库管理房工程内部建筑施工目标责任书》，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系挂靠关系，实际承建人余科以水利公司对外签订合同，水利公司与余科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因此，余科认为本案涉案工程质量与叶凤波无关，水利公司应当与叶凤波结算工程款，并且由水利公司退还保证金的意见在未得到水利公司认可的情况下不能成立。水利公司认为由于叶凤波在合同履行中未严格按照约定的工程质量要求施工，导致出现严重的质量问题，因此叶凤波在质量不合格的情况下无权要求支付工程款并退还质保金。本院认为对与本案涉案工程基础以上部分，叶凤波诉称其仅负责提供劳务，混凝土配合比有误差不是叶凤波的过错，应当由监理或质监员承担责任。但根据叶凤波与水利公司范家桥水库管理房项目部签订的《范家桥水库管理房内部建筑施工劳务目标责任书》以及《管理房工程补充协议》的约定，叶凤波所派作业队应提供劳务技术人员，其中包含质量员一名；工程质量保证金20000元在整个工程竣工验收达到质量要求后无息返还；本劳务工程质量为合格工程，工程质量应达到设计图纸要求及约定标准和质量目标；叶凤波必须按照国家规定的质量检验标准、施工验收规范和施工图组织施工。而本案中，正是由于混凝土搅拌过程未严格按施工配合比配料，导致框架柱强度不够，基础以上工程质量出现问题，已经全部拆除。根据水利公司《范家桥水库管理房内部建筑施工劳务目标责任书》附件中范家桥水库管理房劳务分项单价表载明：“混凝土自拌，每平米单价45元。”单价表进一步证明混凝土搅拌系叶凤波本次承包的业务范围，并且依据搅拌混凝土量计算工程款。由于双方在合同中对质量问题作出了明确约定，叶凤波现不能提供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的证据。因此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叶凤波要求余科和水利公司给付基础以上部分工程款250197元并退还质量保证金2万元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叶凤波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61元，由上诉人叶凤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方剑磊
代理审判员 吴学文
代理审判员 陈洁婷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七日
书 记 员 阎海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