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沈中民二终字第11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双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文化路45号。
法定代表人：张卫国，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兆剑、张庚园，辽宁同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力，女，汉族，1984年5月12日出生，无职业，住址沈阳市铁西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洋，男，汉族，1987年2月15日出生，无职业，住址辽宁省黑山县半拉门镇。
二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马莉，辽宁人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李承效，辽宁人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黄平，男，汉族，1963年10月21日出生，沈阳双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项目经理，住址沈阳市铁西区。
上诉人沈阳双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力、王洋、原审被告黄平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3）经开民初字第1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代理审判员刘冬担任审判长并主审，代理审判员相蒙、代理审判员李妍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14年5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双兴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庚园、被上诉人王力、王洋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马莉、原审被告黄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双兴公司系位于沈阳市沈辽路80号益格美郡项目的建筑商。黄平系该公司项目经理。王力、王洋系该项目部分工程的实际施工人。2012年3月8日，黄平（甲方）与赵海军（乙方）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双方约定：赵海军以分包形式承包益格美郡商城的劳务（主体及基础结构：模板、钢筋、混凝土、砌筑、脚手架及维护）；工程结算时按甲方和建设单位共同确定的建筑面积（不含外苯板面积）计算，人工费按每平方米包死；地下室建筑面积按40元／平方米（包含模板拆除及模板外运回填土找平层、砌筑等相关费用）；地上面积按210元／平方米，包主体工程施工包定额材料消耗（小白线、8#线、钉子、22#线、胶带）、包小型机械、包放线工吊车工人工费、包工期、保质量、包安全、包文明标准化施工。承包总价以实际结算为准。合同同时载明单价中包括以下内容：主体结构工程（含地下、层面造型、二次结构、小型构件等所有混凝土结构）……。合同签订后，赵海军又将工程后分包给陈国庆。后陈国庆又与王洋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劳务合同，双方约定一层门市防水保护层为1万元，地下室上挡土墙小红砖砌筑每立方米为人民币180�，一层至二层的主体砌筑每立方米190元，三层至顶层每立方米180元，二次结构单算。2012年7月9日，陈国庆与王洋签订补充协议约定1、地上一层防水保护层总计1万元；2、砌筑每立方米220元（按图实量，由于施工中存在活的难度，所以为220元），钢筋除外；3、变更部分按实际发生量计算；4、零点工双方协议为准、事实为准。王洋进场施工后与发包方发生纠纷。2012年8月29日，黄平与王洋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经开发区公安局维稳办、昆明湖派出所、农民工维权中心和双兴建筑有限公司经理黄平、承包人赵海军、农民工代表王力、王洋共同协商，甲方黄平支付农民工70%的工资，剩余30%工资待工程全部验收合格后，由黄平负责支付，如果黄平无能力支付，由开发商张部长代为支付。协议签字后即生效。2012年9月26日，黄平与王力、王洋再次签订协议书，约定1、在2012年9月27日前由益格美郡商城建筑商沈阳双兴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付给益格美郡商城二包王力、王洋农民工工资15万元，用于支付农民工工资；2、该工程竣工验收后五天之内付清全部农民工工资，如双兴公司无力支付，由辽宁益格豪尔开发有限公司负责支付，由开发区维权中心与开发区公安分局负责监督执行；3、双兴公司负责保证完善施工条件。2012年11月26日，王力与黄平签订协议书约定双方同意请辽宁正大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对沈阳双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建的益格美郡商城工程二包王力等人施工完成的砌筑工程量和人工费进行评估，评估费用双方各承担50%，出评估结果后双方必须承认，欠款应立即支付农民工工资。经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农民工维权中心委托，辽宁正大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于2012年12月10日出具辽正咨字（2012）36号造价确认�。该造价确认书作出两种人工费结算确认：按承包方意见编制的人工费总额为945134元；按劳务方意见编制的人工费总额为1098280元（详见下表）。
人工费结算确认项目工程量单位砌筑工程5024立方米梁混凝土立方米模板104.79平方米圈梁混凝土12.15立方米模板134.61平方米构造柱混凝土51.687立方米模板572.76平方米一、按承包方（双兴公司）意见：
按13-19层砌筑工程量计算人工费1195.53×220元=263016.6元
按1-12层砌筑工程量计算人工费3828.43×180元=689117.4元
按双方已确认罚款单扣款：4000元＋3000元=7000元
合计人工费总额263016.6＋689117.4-7000=945134元
二、按劳务方（王力、王洋）意见：
按砌筑工程量计算人工费5024×220元=1105280元
按双方已确认罚款单扣款：4000元＋3000元=7000元
合计人工费总额1105280-7000=1098280元
2012年12月20日，在昆明湖派出所三楼会议室经开发区工会、维权中心及派出所共同协调，王力、王洋与双兴公司负责人黄平达成协议约定：一、益格美郡商城二包负责人王力、王洋认定益格美郡商城建筑商沈阳双兴建筑集团有限公司负责人黄平欠工程人工费124万元人民币，黄平已支付62万元；黄平同意于2012年12月26日前再支付王力、王洋28.5万元人民币。共计支付：九十万零五千元整。王力、王洋称益格美郡商城建筑商沈阳双兴建筑集团有限公司负责人黄平尚欠33.5万元；二、益格美郡商城建筑商沈阳双兴集团有限公司负责任人黄平称：再支付28.5万元人民币后，已经与王力、王洋结算完毕；三、剩余争议部分的33.5万元人民币人工费，双方协定通过司法程序解决。嗣后，王力、王洋起诉至法院要求被告支付承包费33.5万元及利息
原审法院另查明，黄平共支付王力、王洋人工费90.5万元。审理中黄平与双兴公司均表示黄平系职务行为，其支付的90.5万元人工费亦是代表公司。
本案原审审理过程中，依据王力、王洋的申请，原审法院依法委托辽宁光明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依据市场价格对原告施工工程造价进行鉴定，因无市场价及政府指导价格该鉴定未能进行。2014年1月14日，该鉴定机构退回原审法院。
原审审理中陈国庆到庭陈述其与王洋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的220元的价格得到了双兴公司的认可，并与黄平达成的口头协议，并表示其已退出该合同，合同的相关约定由赵海军承接。赵海军到庭陈述因工程量计算错误，其与黄平签订的合同中砌砖部分本身就亏钱，故王洋干一部分活后要求退场，后黄平要求王洋继续施工，并直接与王洋结算，同时表示王洋干的活与其已无关系，黄平与王洋直接结算。方斌到庭陈述王洋要求退场后，与黄平达成220元价格的口头协议，后又继续施工，王洋施工的工程与其已�关系。
王力、王洋的原审诉讼请求是：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双兴公司、黄平共同支付原告承包费33.5万元及利息。
原审法院认为，王力、王洋、双兴公司及黄平对施工总量5024立方米没有异议，本案争议焦点为：一、王力、王洋、双兴公司、黄平之间未签订合同，能否依据王力、王洋与陈国庆签订的合同确认王力、王洋施工工程的人工费；二、王力、王洋主张的计时费用、工程变更及增高费用、损失费用能否支持。王力、王洋主张依据其与陈国庆签订的合同计算其人工费，双兴公司不予认可，原审法院认为，通过庭审及证人证言可以证实王力、王洋曾因其与陈国庆签订的合同价格过低要求退场，后与陈国庆签订补充协议约定220元每立方米的价格并与黄平达成口头协议后继续施工，现黄平及双兴公司对此不予认可，黄平及双兴公司仅认同辽宁正大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依据其主张作出的评估结果，但黄平及双兴公司在评估过程中提到的180元及220元的价格并无任何依据，而王力、王洋主张的220元的价格得到了陈国庆、方斌及赵海军的佐证，结合本案的其他相关证据，对王力、王洋主张依据220元的价格计算其人工费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关于王力、王洋主张的计时费用、工程变更及增高费用、损失费用，双兴公司、黄平对王力、王洋的主张不予认可，而王力、王洋在举证期限内及庭审过程中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的合法性，故本院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一百零七条、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双兴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王力、王洋尚欠人工费193280元（1098280元-905000元=193280元）；二、双兴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王力、王洋尚欠人工费193280元的利息（利息自2012年12月24日起至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止，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同期贷款利率计付）；三、驳回王力、王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325元，由双兴公司承担3649元，王力、王洋承担2676元。
宣判后，双兴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上诉人双兴公司的上诉请求是：一、不服原审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判决内容，请求依法改判，驳回王力、王洋的诉讼请求；二、由王力、王洋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上诉理由如下：一、原审依据220元的价格计算人工费，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以�上诉人与陈国庆之间没有任何合同关系，从未就合同价款做出过约定，更没有同意过增加合同价款，甚至赵海军转包该工程时也未经过上诉人同意。《建筑工程施工劳务合同》是陈国庆与被上诉人王洋签订，被上诉人主张变更合同价款应当向陈国庆提出，陈国庆、方斌、赵海军均不是上诉人的员工，也不是上诉人指派项目负责人，而且陈国庆等三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为转嫁自身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的风险而谎称上诉人同意变更合同价款。本案没有任何书面证据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本工程价款有过约定，更没有就增加工程价款有过约定。上诉人与赵海军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单价才210元，经过转包了几手之后合同价款不可能高于该单价。二被上诉人在该工程施工中存在工程罚款40，000元，原审判决未扣除该罚款，遗漏必要的案件事实。
被上诉人王力、王洋�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审判决。理由如下，一、原审依据220元计算的价格是正确的，本案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双兴公司及黄平均认可黄平是职务行为，其行为代表公司，我与黄平曾达成多个协议最终以2012年12月20日在经济技术开发区维权中心和派出所主持下达成了付款协议，因此我与黄平存在签订协议的事实，也就是我与双兴公司存在建设工程分包的事实，本案争议工程应按220元计算，双方在经济技术开发区维权中心主持下委托正大鉴定机构进行了鉴定，鉴定结论提出了两种意见，在该鉴定结论送达双方后，黄平向经济技术开发区维权中心提供了陈国庆与王洋签订的合同，该合同工程价款结算部分存在二次结构单算的部分，与200元的算法是一致的，否定了上诉人主张的180元的计算方法，另外在2012年7月9日在分包过程中陈国庆就与我�成了补充协议，约定按220元计算。原审期间陈国庆、方斌、赵海军均到庭做了笔录，证明工程由我完成，该三人均表示在其三人退场后，我也要求退场，认为原结算办法有失公平，后与黄平达成口头协议按220元的价格计算才继续施工；二、关于罚款的问题，我认为对40，000元的罚款，双兴公司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我也没有签字认可，因此不存在40，000元罚款的问题。
原审被告黄平答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我与赵海军有合同，与其他人员没有合同，合同约定不允许转包和分包，我不认识被上诉人，也不认识陈国庆和方斌，赵海军分包的价格要低与我的发包价，属于欺诈行为。
本院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
上述事实，有劳务分包合同、建筑工程施工劳务合同、补充协议、协议书、造价确认书、询问笔录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双兴公司做为发包人，被上诉人王力、王洋做为实际施工人，在双方未签订协议的情况下，王力、王洋依据与案外人陈国庆签订协议进场施工，双方在施工过程中发生纠纷，经维权中心调解，由黄平代表双兴公司与王力、王洋就付款事宜达成协议，工程现已施工完毕，双兴公司应该向王力、王洋支付人工费。经审理，双方当事人对辽宁正大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辽正咨字（2012）36号造价确认书所确认的工程量均无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人工费的计算标准。该造价确认书将工程区分为两个部分，即1-12层砌筑和13-19层砌筑，双方就13-19层的人工费计算标准无异议，本案施工的工程为同一工程的两个部分，人工费按同一标准计算并无不当，且通过庭审可以证实王力、王洋曾因其与陈国庆签订的合同价格过低要求退场�后与陈国庆签订补充协议约定220元每立方米的价格并与黄平达成口头协议后继续施工，王力、王洋虽然未与双兴公司直接签订合同，王力、王洋做为实际施工人，在施工过程中处相对弱势的地位，结合本案的其他相关证据及一审法院所做的调查笔录，本院对王力、王洋与黄平达成口头协议的主张予以确认，原审法院认定人工费按220元计算并无不当。
关于上诉人主张在该工程施工中存在40，000元工程罚款的问题，因上诉人未提出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325元，由上诉人沈阳双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冬
代理审判员 相 蒙
代理审判员 �李妍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王 鑫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