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二中民一（民）终字第151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吕祥。
委托代理人王卫林，上海知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浦区香花桥街道天一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朱兴元。
委托代理人周知明，上海市申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上海青浦工业园区发展（集团）有限公司。
原审第三人上海市青浦区香花桥街道办事处。
上诉人高吕祥、青浦区香花桥街道天一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天一村民委员会”）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3）青民一（民）初字第14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9年10月25日，青浦县大盈镇天一村村民委员会作为甲方，青浦县土方工程有限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出售泥土合同》一份。合同载明：甲方根据本村经济发展的需要，将本村东大盈港以西、苏虹路以南地段约120余亩排涝泥堆场土方，全部售给乙方运出。合同约定：一、甲方责任为：1、甲方提供给乙方排泥场地块，约12万立方米土方，一次性出售，总金额为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5万元整。乙方一次性付款。2、甲方保证乙方筑好取土通道并保证畅通无阻，并协调好关系。二、取土时间：定于2000年元月一日至2002年12月30日，如乙方有意拖延取土时间，甲方有权收掉土方，由甲方进行出售，按协议处理。三、乙方责任：1、乙方在排泥场取土为原耕田老土与排泥结合点，高低平整度为15-20公分左右，保证甲方原耕地现状。2、……，乙方从签约起，就派员对该块取土区进行开沟、降水，全面管理的权益其他任何人不得干扰。四、……。五、违约责任：按照总金额20%计算补偿。六、……，本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经双方盖章签字后生效，待泥土挖完后自行终止。上述合同落款甲方盖章处盖有青浦县大盈镇天一村村民委员会公章，法定代表人朱兴元在甲方法定代表人处签名。青浦县土方工程有限公司在乙方盖章处盖章，高吕祥在乙方法定代表人处签名。2001年4月5日，青浦县大盈镇天一村村民委员会作为甲方、青浦县土方工程有限公司作为乙方、高吕祥作为丙方，三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补充协议载明：因原出售泥土合同中未明确堆土位置、高程及其它事宜，故经友好协商，作如下补充约定：一、原出售泥土合同系丙方挂靠乙方所签订的，丙方为合同中乙方所有权利义务的承担者。故甲乙双方一致同意本协议签订后由丙方承担和享有原出售泥土合同及本补充协议中乙方的全部权利和义务。二、确定堆土田界：东：大盈港西河堤边，南：盈中村地块，西：胜利村地块，北：排水河边。三、验收测量方法：1、按吴淞高程系统2.5米的基准面为准，以上堆土为售土合同部分。2、平整度按合同中的第三条第一款执行。四、如甲方不让丙方取土的，甲方应按原合同的土方总量，根据市场的外运土方价格（每立方米计30元）赔偿给丙方。同时赔偿道渣路一条、北青公路开道口及其它有关费用等，并承担上述款项总金额20%的违约金。违约方造成的间接损失，也应按实补偿，并按违约期间内银行贷款的最高利率计算。朱兴元及案外人冯某某在补充协议落款甲方处签字，乙方处加盖有青浦县土方工程有限公司公章，高吕祥在丙方处签字。
原审法院另查明，2003年2月28日，天一村民委员会出具致青浦区工业园区管委会的情况说明一份。天一村民委员会在该情况说明中阐述：2001年11月份，在高吕祥及天一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朱兴元在场的情况下，工业园区领导陆建民指示本案系争堆土地块已被园区规划为台湾城，需要大量土源运进，现有土方不要外运。后来其他领导如李来宇等人亦要求要按领导指示办，土不要运出去。现村里有部分百姓有意见，索要拖延的补偿费，要求领导对此有个说法。该情况说明中载有手写的“该地块已在南茂项目规划范围内程卫东2003-06-24”以及“上述情况属实李来宇”等内容。2008年6月16日，天一村民委员会向高吕祥出具情况说明一份，具体内容为：青浦工业园区多位领导指示，并多次找高吕祥称关于本案系争土方全部留工业园区所用，程卫东亦在报告上签字后，高吕祥每年多次到天一村民委员会处要求解决土方纠纷，天一村民委员会领导多次劝说高吕祥配合工业园区的开发建设。2009年7月30日，受上海青浦工业园区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工业园区发展公司”）委托，上海东亚地球物理勘查有限公司对青浦工业园区A7地块（四至范围为：东到东大盈港西岸，南至现状北盈路，西到久业路，北至老陆家湾河道）出具土方测量项目技术报告（以下简称“土方测量报告”）。报告载明，该地块面积总计88，247.40平方米，已填方量为110，443.70立方米，施工便道方量为4，222.20立方米。该报告中土方工程测量计算填（挖）基准面为2006年度吴淞高程2.50米。该报告同时说明，新的国家水准点数据于2007年3月1日起使用，故以前水准点的标高数据不能作为测量的起算依据。根据测区周边国家等级水准点的资料收集，新的高程数据比老高程数据低69mm。
原审法院又查明，2010年4月，高吕祥曾以与本案相同之买卖合同纠纷诉至原审法院，即（2010）青民一（民）初字第779号案件（以下简称“779号案件”），要求天一村民委员会赔偿包括土方量赔偿款、违约金、利息在内的各项损失共计800余万元。在该案审理中，讼争双方一致确认如下事实：1、在合同期限内，高吕祥已实际取土并外运土方3，000立方米左右。2、合同签订后，高吕祥已付清合同款项25万元。3、青浦县大盈镇天一村村民委员会已更名为青浦区香花桥街道天一村民委员会。4、青浦县土方工程有限公司已注销。该案审理过程中，高吕祥于2010年10月19日以进一步收集证据为由申请撤回起诉，原审法院经审查，裁定准予其撤回起诉。2011年1月12日，天一村民委员会以上海青浦工业园区党委会、青浦区香花桥街道委员会为共同被请示人，出具《关于天一村与高吕祥同志的售土合同遗留问题的处理请示》及附件明细表一份（以下简称“处理请示”）。该处理请示载明：一、遗留问题的责任应归结为，2001年11月份，时任工业园区书记的陆建民表示，工业园区需要征用高吕祥的全部土方，按照外运土的市场价格补偿，承诺指定高吕祥进行施工，同时指派程卫东等有关领导负责实施和监督。但时过10年，该征用补偿问题一直未能获得妥善的解决。二、事实明确的赔偿依据。通过与工业园区以及高吕祥的多次协商，并依据三方认可的上述土方测量报告，按照双方合同约定，本着公平、公正、和谐的立场，逐条研究，制定合情合理、有据可依、双方认可的补偿方案，即附件明细表。明细表共有11项，总计5，784，978元，具体包括实测土方量3，489，678元、道渣便道费50万元、北青路开口费20万元、分隔带C20填筑费9，000元、修复费8，000元、开沟排水人工费358，800元、桥梁道板费36，000元、机械翻土翻晒费80万元、推土机平整费97，500元、工棚费20，000元、农民工看管工资266，000元。天一村民委员会在该明细表上加盖了公章，高吕祥则手写注明：“同意协商意见高吕祥2011年1月12日”。2011年3月，因土方纠纷，高吕祥再次诉至原审法院，即（2011）青民一（民）初字第522号案件（以下简称“522号案件”），要求天一村民委员会赔偿包括土方量赔偿款、违约金、利息在内的各项损失共计793万元。在该案庭审中，高吕祥明确表示，就其损失，讼争双方已于2011年1月12日达成一致的意见，起诉更多金额是希望越多越好。后高吕祥依据2011年1月12日的双方协议，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天一村民委员会赔偿损失5，784，978元及该金额20%的违约金及相应利息。该案庭审中，天一村民委员会同意赔偿高吕祥5，784，978元，但不同意支付违约金及利息；同时，双方确认如下事实：1、在合同期限内，高吕祥已实际取土并外运土方3，000立方米左右。2、合同签订后，高吕祥已付清合同款项25万元。3、青浦县大盈镇天一村村民委员会已更名为青浦区香花桥街道天一村民委员会，即本案天一村民委员会。4、青浦县土方工程有限公司已注销，高吕祥是该公司的员工，代签合同，后来全部转让给了高吕祥。该案庭审中，高吕祥承认，2011年1月12日双方在明细表上签字、盖章，确定损失后，高吕祥用复写纸在明细表上加写“违约金贷款利息另计”字样。对此，天一村民委员会以双方协商时高吕祥未主张违约金及利息为由，对该内容不予认可。该案审理过程中，高吕祥以需要收集新证据为由，于2012年4月10日向原审法院申请撤回起诉，法院经审查，裁定准予其撤回起诉。
原审法院再查明，2012年4月18日，天一村民委员会再次以青浦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为被请示人，出具《关于要求尽快解决天一村与高吕祥售土合同遗留问题的请示》一份及相关附件（以下简称“请示报告”）。请示报告中再次阐述，本案系争合同纠纷系工业园区有关工作人员屡次阻止土方外运，并多次报警造成的。该报告同时载明，截止2012年4月18日高吕祥共计投入资金597.6378万元，并请求园区派专业人员进行审计。同年9月，青浦区香花桥街道审计室出具审计报告一份，报告对相关金额进行了统计。2013年4月15日，天一村民委员会以及工业园区发展公司、上海市青浦区香花桥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香花桥街道办事处”）共同向高吕祥发出《关于天一村与高吕祥土方纠纷的处理意见》一份（以下简称“处理意见”），处理意见载明：经香花桥街道和青浦工业园区多次协调高吕祥、天一村民委员会纠纷事宜，告知最终处理意见如下：1、2013年4月20日前，高吕祥应将争议地块上的临时建筑物等全部处理完毕，逾期不处理，香花桥街道将强行拆除，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由高吕祥承担。2、经多次协调，天一村民委员会愿意以350万元一次性打包处理与高吕祥的土方纠纷。如高吕祥不同意此方案，可通过法律途径解决。高吕祥不同意上述方案，遂于2013年6月再次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天一村民委员会支付：1、合同约定土方量赔款4，292，592元；2、道渣路建设费用543，228元；3、北青路开口费用277，000元；4、设备使用费、人工费及其他损失费5，172，550元；5、主动拆除临时建筑费用300，000元；6、违约金2，117，074元；7、银行利息，以10，585，37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1999年10月25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审理中，高吕祥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天一村民委员会赔偿损失5，784，978元并支付利息（以上述金额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1年1月13日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
原审中，高吕祥、天一村民委员会一致确认：发文（处理意见）后，高吕祥已搬迁，搬迁前高吕祥一直管控系争地块。又，原审中，高吕祥表示，在工业园区发展公司、香花桥街道办事处没有表态承担责任的情况下，其只要求天一村民委员会承担责任。关于合同履行问题，高吕祥表示，双方之间的合同事实上无法履行且已终止，要求法院处理天一村民委员会的违约责任。天一村民委员会表示，双方的土方买卖合同已于2002年12月30日到期解除，并不存在高吕祥可以无限期取土的情况。另，关于2011年1月12日高吕祥、天一村民委员会之间的结算情况，高吕祥称，结算表格系双方计算核对并一致确认的高吕祥损失。在522号案件庭审中，天一村民委员会已同意按照该结算表格赔偿高吕祥损失，只是不同意赔偿利息和违约金。天一村民委员会对此则认为，虽然当时对高吕祥的账册、票据等材料一项项核实，确认高吕祥土方量损失加投入共计578万元，但列表格并不表示村里同意赔钱给高吕祥，而且之前案件中同意诉请的表达并非对本案诉讼的当然承认。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如下：
一、系争合同、补充协议的效力及高吕祥的诉讼主体资格。
对此，法院认为，当事人签订的出售泥土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形式要件完备，内容亦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本案补充协议上虽未加盖天一村民委员会公章，但补充协议签订人系天一村民委员会的法定代表人朱兴元，现有法律法规并未禁止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代表村委会对外签署该类民事协议，本案在案证据亦无法证明朱兴元超越权限订立补充协议。退一步分析，即使朱兴元超越权限签署补充协议，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其代表行为亦为有效。且补充协议的内容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天一村民委员会事实上亦按照补充协议履行其相关权利义务并处理相关纠纷，故该补充协议对当事各方均有法律拘束力，应为合法有效。根据补充协议第一条之约定，出售泥土合同及补充协议中属于买方的权利义务均由高吕祥享有，故高吕祥依据合同及补充协议提起相关诉讼并无不当，对天一村民委员会提出的补充协议无效及高吕祥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的抗辩，法院均不予采信。
二、诉讼时效是否已过。
对此，法院认为，通过庭审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虽然系争出售泥土合同约定高吕祥的取土时间截止到2002年12月30日，但天一村民委员会在2008年6月16日出具给高吕祥的情况说明中已明确承认，高吕祥每年都到天一村民委员会处要求解决问题。该表述以及高吕祥2010年4月、2011年3月的两次起诉、2011年1月12日的处理请示、2011年4月18日的请示报告、2011年9月的审计报告等一系列法律事实，足以表明高吕祥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向天一村民委员会主张了相关权利，均应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故对天一村民委员会所称高吕祥诉讼时效已过的抗辩，法院亦不予采信。
三、责任主体。
本案中，高吕祥主张天一村民委员会应对高吕祥损失承担违约责任，并主张天一村民委员会违约行为的主要表现为不让高吕祥取土。天一村民委员会确认其确实有不让高吕祥把土挖出来并外运的违约行为，但认为违约是由工业园区造成的，故应由工业园区承担赔偿责任。对此，法院认为，一方面，本案中现有证据难以确认天一村民委员会主张的其违约系工业园区造成。天一村民委员会证明其主张的依据仅为其请示报告、情况说明等公文文件，其主张并未得到工业园区的明确认可，故要求工业园区承担责任无事实依据。另一方面，退一步分析，即使确如天一村民委员会所言，天一村民委员会实施违约行为是基于工业园区的要求而发生，但一般情况下，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违约责任仅在合同当事人之间产生，在工业园区并非本案系争合同主体的情况下，要求工业园区承担责任亦无法律依据。如天一村民委员会认为其与工业园区之间确实存在纠纷，可在向高吕祥承担民事责任后另循合法途径解决。
四、高吕祥的损失。
对此，高吕祥主张，其损失为2011年1月12日结算表格中双方确认的5，784，978元，具体包括实测土方量3，489，678元（每立方30元计算116，322.60立方米）、道渣便道费50万元、北青路开口费20万元、分隔带C20填筑费9，000元、修复费8，000元、开沟排水人工费358，800元、桥梁道板费36，000元、机械翻土翻晒费80万元、推土机平整费97，500元、工棚费20，000元、农民工看管工资266，000元。天一村民委员会对此则认为，1、涉案土方量不足12万方，且高吕祥已经大量取土；2、在2000年左右，当时最好的绿化土或者市政土的出售价格最高也不过只有每立方米25元，这一价格已经包括买方为了取土实际需要投入的全部支出及成本。排涝场的土方质量相对而言要差很多，根本卖不到每立方米30元；3、即使不考虑该价格的不合理性，但该金额显然不应再重复计算其它所谓成本投入或支出。
对此，法院认为，本案中，关于高吕祥的损失计算方式，高吕祥、天一村民委员会在补充协议第四条约定：“如甲方不让丙方取土的，甲方应按原合同的土方总量，根据市场的外运土方价格（每立方米计30元）赔偿给丙方。同时赔偿道渣路一条、北青公路开道口及其他有关费用等，并承担上述款项总金额20%的违约金。违约方造成的间接损失，也应按实补偿，并按违约期间内银行贷款的最高利率计算。”而在2011年1月12日由天一村民委员会出具的处理请示中，天一村民委员会明确表示通过与工业园区以及高吕祥的多次协商，并依据三方认可的上述土方测量报告，按照双方合同约定，本着公平、公正、和谐的立场，逐条研究，制定合情合理、有据可依、双方认可的补偿方案，即2011年1月12日明细表。因该明细表加盖有天一村民委员会公章，高吕祥同时注明“同意协商方案”，虽该明细表并未特别标明系双方对高吕祥损失的处理方案，但根据请示文本内容以及双方的签字、盖章，将其视为双方对高吕祥损失认定的一致意思表示并无不当。明细表格中的项目亦与补充协议第四条内容相符，符合高吕祥、天一村民委员会双方预期。且在522号案件中，天一村民委员会已同意依据明细表赔偿高吕祥损失，故本案中高吕祥依据明细表主张其损失为5，784，978元并要求天一村民委员会赔偿并无不当，法院予以确认。因在该明细表中，双方并未约定付款期限，故高吕祥要求将2011年1月13日作为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起算点，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本案实际状况，法院认为起算点应自本案起诉之日计算更为适宜。
综上，法院认为，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中，天一村民委员会自认其违反高吕祥、天一村民委员会双方之间约定，存在违约行为，理应全额赔偿由此给高吕祥造成的损失。第三人工业园区发展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第二、第三次庭审，第三人香花桥街道办事处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第三次庭审，均应视为其放弃诉讼权利，法律后果自负。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一、天一村民委员会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高吕祥损失5，784，978元；二、天一村民委员会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高吕祥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5，784，978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3年6月24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高吕祥、天一村民委员会不服，均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高吕祥上诉称，本人是严格按照合同履约的，而天一村民委员会接到青浦工业园区领导指示后，要求本人配合园区开发建设不要将土另行出售，并明确表示按合同土方量予以全部购买，本人即按此要求未出售土方，后经多次协商解决未果，天一村民委员会至今仍未履行承诺进行补偿，时至今日本人经济上遭受了巨大的损失。2011年1月12日的处理请示及附件明细表（各项损失合计金额为5，784，978元），天一村民委员会加盖有公章，本人亦手写注明“同意协商意见”，故认可原审判决的赔偿金额。另，天一村民委员会在1998年即召开过全体村民大会明确过涉案地块的经营管理等事宜，且村民也分获了泥浆买卖收益，即涉案合同都是合法有效的。故不同意天一村民委员会的上诉请求，同时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主文第二项，改判本案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日为2011年1月13日。
上诉人天一村民委员会上诉称，2001年4月5日形成的《补充协议》涉及该村村民的重大利益事项，未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有违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强制性规定，当属无效。且该协议中关于按吴淞高程系统2.5米的基准面以上部分计算为售土合同部分、违约金标准为30元／立方米、计算所有费用之后再承担20%的违约金等内容，毫无合理性和事实依据可言。又，处理请示系本上诉人与工业园区发展公司、香花桥街道办事处之间的沟通文件，并从自身角度考虑而将损失报告得相对高些以争取重视或资金支持，但这不应被视为是本上诉人对高吕祥损失的确认及赔偿承诺。况且，明细表中的5，784，978元根本没有明确的财务凭据，也未经专业机构进行审价。再者，系争合同只有25万元收入（在泥土全部被取完时），在合同相对方转售的合理最大理论收益只有300余万元的情况下，近600万元的损失无论如何都不是本上诉人在签订合同时可以预见的情形。另，在高吕祥的所谓损失最终以判决形式被确认前，法院不应该计算利息，故原审对于利息的判决亦存在错误。若调解，本上诉人愿意补偿350万元以一次性解决讼争纠纷。现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改判如上。
原审第三人工业园区发展公司、香花桥街道办事处均未作答辩。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依据本案证据所认定的法律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又，二审期间，上诉人高吕祥于2014年10月20日向本院申请撤回其上诉，经核，该申请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已于同日依法口头裁定准许高吕祥撤回其上诉。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基于讼争各方当事人的举证结果及庭审自认陈述，结合考量讼争纠纷的起因、讼争双方的协调过程以及高吕祥业已迁出系争地块等客观因素，原审经综合审查判断后认定系争的出售泥土合同及补充协议合法有效、天一村民委员会未按约履行合同构成违约，并据此判决天一村民委员会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经核，合法有据，并无不当。现天一村民委员会上诉坚持主张系争的补充协议无效，但在二审中并未提供新的事实及新证据可予直接、有效地佐证自己的主张，故天一村民委员会该项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至于天一村民委员会上诉提出高吕祥的经济损失不应以5，784，978元作为依据且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日错误，因天一村民委员会既无相反证据可予否定本案的定损依据，也无其他充分的抗辩事由可以佐证自己的上述主张，故原审对于该节争议焦点问题所作的分析认定详尽、有据，所得结论亦合法、合理，本院认可原审判决对于此节问题的阐述理由及认定结论，本院对于天一村民委员会的该项上诉主张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天一村民委员会的上诉请求，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5，105元，由上诉人高吕祥负担人民币25元，青浦区香花桥街道天一村民委员会负担人民币25，0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红卫
代理审判员 武之歌
代理审判员 刘 佳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冯则煜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