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郑民再终字第208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河南高昂能源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高昂，经理。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高昂，男，汉族，1974年11月3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宋齐光，河南有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樊忠坤，男，汉族，1972年3月6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黑佳男，河南天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陈彩云，女，汉族，1941年5月23日出生。
原审被告石慧彦，男，汉族，1954年12月19日出生。
原审被告张锋，男，汉族，1947年4月7日出生。
樊忠坤与河南高昂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高昂公司）、高昂、陈彩云、石慧彦、张锋合同纠纷一案，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5月21日作出（2012）金民二初字第1050号民事判决；河南高昂公司提出上诉后，本院于2012年12月5日作出（2012）郑民四终字第1752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3年11月7日，本院作出（2013）郑民申字第431民事裁定，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高昂、河南高昂公司和高昂的委托代理人宋齐光，樊忠坤及其委托代理人黑佳男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樊忠坤提起诉讼称：张卫强是郑州铁路局工务机械厂职工。2010年12月7日，张卫强、樊忠坤以樊忠坤的名义与河南高昂公司签订煤炭经营合作协议，陈彩云、石慧彦、张锋为担保人。合作过程中，因河南高昂公司不能按照协议约定支付2011年1月份利润，樊忠坤决定撤回投资。2011年2月14日，双方就撤资事项协商一致，约定由河南高昂公司于2011年3月底返还樊忠坤投资款280万元，并支付2011年前三个月的利润44万元；若三月底不能支付按照24万元部分利润的20倍支付违约金。河南高昂公司至今仍有本金及应分利润共计280万元未付，陈彩云、石慧彦、张锋亦未履行担保义务。请求判令河南高昂公司、高昂、陈彩云、石慧彦、张锋连带支付樊忠坤280万元。诉讼过程中，变更诉讼请求为本金204万元，违约金76万元；后又将本金的请求变更为110万元。
河南高昂公司答辩称：1、河南高昂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合作协议系名为合作，实为借款，承诺函是对合作协议的补充、内容的细化，故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和协议承诺函违反公司法、合伙企业法的规定，系无效合同。已给付樊忠坤190万元，故只能再返还90万元。2、依据协议承诺函，樊忠坤要求支付没有发生的利润不符合法律规定，且约定的违约金过高，河南高昂公司也已实际支付了元月份的利润20万元。
高昂答辩称：高昂系河南高昂公司的执行董事，在合作协议上的签字属于职务行为，不应承担担保责任。
陈彩云、石慧彦、张锋答辩称：同意河南高昂公司“合作协议无效”的观点，故担保条款也是无效的，协议承诺函是对合作协议的变更，未经担保人同意，担保人不应承担担保责任。另外，担保的主债务数额是200万元，河南高昂公司已经支付樊忠坤190万元，故担保的数额仅为10万元。张锋是河南高昂公司的监事，在合作协议上的签字属于职务行为，不是担保人身份。
一审认定：河南高昂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证明的经营范围为新能源产品的开发与销售，矿产品、焦炭、金属材料、建材等的销售。2010年12月7日，樊忠坤与河南高昂公司签订一份《煤炭经营合作协议》，约定煤源、销售渠道由河南高昂公司疏通（合同的签订煤炭运输以及货款的结算都由河南高昂公司负责），月底开增值税发票后结清当月（或批次）煤款，负责把樊忠坤每吨应得的20元利润当月（或批次）结清支付完毕，樊忠坤负责筹措河南高昂公司在煤炭经营中所需资金200万元，按河南高昂公司经营需要及时将款划拨到指定账户，财务应由樊忠坤、河南高昂公司共同管理，任何的资金转账使用必须双方共同完成，协议自签订之日起有效期一年。担保人处有张锋、陈彩云和石慧彦的署名。
2010年12月13日、26日、29日的《中国建设银行转账凭条》载明：樊忠坤通过该行转账80万元、50万元、126万元，收款方为高昂。2011年1月9日的《中国建设银行转账凭条》载明：樊忠坤通过该行转账24万元，收款方为高昂。2011年1月27日，河南高昂公司（经高昂）给樊忠坤出具一份《收据》，内容为：经收到樊忠坤现金280万元。
2011年2月12日，高昂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转给樊忠坤10万元。2月14日，樊忠坤与河南高昂公司、高昂、石慧彦签订一份《协议承诺书》，内容为：根据煤炭经营的实际运行情况，樊忠坤决定撤回资金，为此，河南高昂公司承诺如下：1、元月份运作两列8000吨计算付20万元给樊忠坤（已付10万元）。2、预计3月中旬止（至）3月底将樊忠坤的280万元交给樊忠坤。3、在交给樊忠坤投资款前，按2月份一列（4000吨），3月份两列（8000吨），共计12000吨，按原协议每吨20元计算利润24万元。4、自元月份利润20万元全部归还后以上协议自动终止作废。5、本承诺交樊忠坤一份为凭，具有法律效力。6、如果利润3月底（3月31日）不能按时归还，以24万元利润20倍偿还。承诺人高昂，并加盖了河南高昂公司印章，石慧彦作为见证人署名。
2011年2月21日，高昂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转账给樊忠坤10万元。3月29日，两次转账给樊忠坤100万元。
2011年5月17日，樊忠坤为高昂出具《收据》，主要内容为：共收到高昂退回煤炭投资款两次共150万元整，其中100万元已打入樊忠坤建行账户，另50万元于明日（5月18日）打入李俊芳信用社账户（经核实准确到账后生效）。次日，高昂通过河南省农村信用社存入李俊芳名下账户50万元。
2011年7月9日，樊忠坤为高昂出具《收据》，主要内容为：今收到高昂20万元整，该款收据以转到高全利（高大原）银行账上生效。7月10日，高昂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转账给高大原20万元。
2011年10月10日，樊忠坤提起诉讼；2012年2月28日，郑州铁路运输法院移送管辖。
一审认为：樊忠坤与河南高昂公司及张锋、陈彩云、石慧彦签订的《煤炭经营合作协议》和樊忠坤与河南高昂公司、高昂及石慧彦签订的《协议承诺书》均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成立并生效。张锋、陈彩云和石慧彦是《煤炭经营合作协议》中的担保人，樊忠坤与河南高昂公司、高昂签订《协议承诺书》后，改变了之前《煤炭经营合作协议》的主要内容，在《协议承诺书》中不应再承担担保责任。在《协议承诺书》中，河南高昂公司和高昂均为承诺人，故樊忠坤对河南高昂公司和高昂主张权利并无不当，予以支持；对张锋、陈彩云和石慧彦主张权利不当，不予支持。2011年2月12日和21日高昂通过建行转给樊忠坤的20万元，系双方约定的2011年1月份的利润。2011年3月29日至2011年7月9日高昂转给樊忠坤170万元，河南高昂公司或者高昂没有在2011年3月底前归还樊忠坤280万元，构成违约。河南高昂公司辩称约定的违约金明显过高具有合理性，依照公平原则，约定的违约金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河南高昂公司、高昂返还樊忠坤110万元，并支付樊忠坤2011年4月1日起至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包含利率本数）计算的违约金，以76万元为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樊忠坤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200元，退给樊忠坤9803元，余下19397元，由河南高昂公司、高昂负担。
河南高昂公司上诉称：1、双方签订的《煤炭经营合作协议》名为联营合作，实为借贷；《协议承诺函》是对合作协议的补充，实质是对“联营合作，实为借贷”内容的细化。依法均为无效。除已给付樊忠坤的190万元外，河南高昂公司的返还义务仅为90万元。2、2011年2月12日和21日转给樊忠坤的20万元系返还的投资款，并非约定的2011年1月份的利润。3、依据《协议承诺函》约定，河南高昂公司支付20万元利润后，《协议承诺函》自动终止作废，原判决河南高昂公司承担违约责任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河南高昂公司返还樊忠坤90万元。
樊忠坤答辩称：依据协议约定，樊忠坤不仅参与经营管理，同时承担经营风险，协议也未约定保底条款，故一审对合同的定性准确。依据承诺书约定，已付的20万元系1月份利润而非返还的投资款。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
高昂、陈彩云、石慧彦、张锋答辩称：同意河南高昂公司的答辩意见，但自己不应承担责任。
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二审认为：本案涉及的煤炭经营合作协议及协议承诺书，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河南高昂公司、高昂未依据协议承诺书履行退还樊忠坤280万元出资款的义务，酿成本案纠纷，应承担全部责任。河南高昂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27元，由河南高昂公司负担。
河南高昂公司、高昂再审诉称：《协议承诺书》约定，自元月份利润20万元全部支付后，以上协议自动终止作废，不再生效。该20万元已于2011年2月支付给樊忠坤，该《协议承诺书》已经自动终止作废，故不存在违约问题。实际上2011年2月份后河南高昂公司已经停止了运作，客观上已不可能再产生利润。承诺3月底归还只是预定日期，并不是定论。樊忠坤只是投资代理人，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请求撤销原判决，驳回樊忠坤的起诉。
樊忠坤答辩称：《协议承诺书》约定的自动终止作废是指双方签订的《煤炭经营合作协议》自动终止作废；预计3月底归还投资款是河南高昂公司承诺的最后期限，其未全部归还投资款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协议承诺书》中落款“承诺高昂，承诺人河南高昂公司”是高昂和河南高昂公司承诺归还樊忠坤投资款。投资款280万元包括樊忠坤的借款，樊忠坤与他人签订有借款协议，故樊忠坤是合作协议的投资人，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
经再审查明，原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有《煤炭经营合作协议》、银行转账凭条、《协议承诺书》、收据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佐证。
本院再审认为：樊忠坤与河南高昂公司及张锋、陈彩云、石慧彦签订的《煤炭经营合作协议》和樊忠坤与河南高昂公司、高昂及石慧彦签订的《协议承诺书》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背有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张锋、陈彩云和石慧彦是《煤炭经营合作协议》中的担保人，樊忠坤与河南高昂公司、高昂签订的《协议承诺书》，改变了《煤炭经营合作协议》的主要内容，且终止了《煤炭经营合作协议》的履行，故张锋、陈彩云和石慧彦的担保责任亦应终止。在《协议承诺书》中，河南高昂公司和高昂均为承诺人，樊忠坤作为投资人，有权向河南高昂公司和高昂主张权利；石慧彦作为鉴证人，不应承担归还投资款的民事责任。河南高昂公司和高昂在2011年2月份通过银行转付给樊忠坤2011年1月份的利润20万元后，没有在约定的2011年3月底前归还樊忠坤投资款280万元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但《协议承诺书》中约定的违约金明显过高，原判决依照公平原则，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适当。河南高昂公司和高昂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2）郑民四终字第1752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秋生
审 判 员 付大文
代理审判员 张利亚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徐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