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3民终87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霞光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富河园4号楼4-111号。法定代表人：樊艳灵，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卢高娃，女，1971年3月15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萍，女，1961年4月6日出生，北京霞光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周道，男，1949年3月2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原审被告：姚宝梁，男，1954年4月20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原审被告：赵学静，女，1948年2月9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原审被告：丁铁成，男，1956年2月11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上诉人北京霞光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霞光物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周到、原审被告姚宝梁、赵学静、丁铁成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2民初2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霞光物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杨周到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补充协议》没有真实履行，杨周到作为业委会委员明知折旧费及供暖补贴的去向，却以业委会名义向姚宝梁等人提供一份内容虚假的《委托书》，故意隐瞒供暖补贴款的去向。二、一审法院对证据《补充协议》中各方主体没有明确，霞光物业公司认为杨周到以协议丙方业委会名义行使供暖补贴款一事属实。三、霞光物业公司出具《关于供暖补贴证明》给姚宝梁等人，并没有让姚宝梁等人公开张贴。霞光物业也没有主动散布、传播，也就不构成对杨周到的社会评价造成不良影响。四、一审判决中所述证据有《关于在水一方小区全体业主的供暖补贴款去向-以及请业委会回答》及《关于在水一方小区第三届业委会全体业主的供暖补贴款去向-以及请业委会回答》附件，霞光物业公司和姚宝梁等人并没有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提交过上述证据。本案也未涉及到在水一方小区第三届业委会事宜。一审判决书显示“第三届业委会”对霞光物业公司有失公允。杨周到二审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霞光物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一、霞光物业公司上诉状中提到的《补充协议》与本案无关。二、除了霞光物业公司上诉状中所述的虚假证明外，霞光物业还多次多方面造谣污蔑杨周到，均没有事实依据。姚宝梁等人所张贴的也是霞光物业写的材料。三、“第三届业委会”是一个笔误。姚宝梁、赵学静、丁铁成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出庭参加二审庭审，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根据名誉权相关法律规定，杨周到诉霞光物业公司、姚宝梁、赵学静、丁铁成名誉侵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杨周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霞光物业公司、姚宝梁、赵学静、丁铁成分别在水一方小区17个单元门、3个公示栏上张贴道歉信，张贴时间30天；2.判令霞光物业公司赔偿精神损失费5000元、姚宝梁赔偿精神损失费3000元、赵学静赔偿精神损失费1000元、丁铁成赔偿精神损失费1000元；3.由姚宝梁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审理过程中，杨周道表示不再要求姚宝梁、赵学静、丁铁成承担任何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周道、姚宝梁、赵学静系北京市通州区永顺南里在水一方小区（以下简称在水一方小区）的业主。2017年11月24日，在北京市通州区水一方小区一期业主委员会出具“委托书”，该“委托书”显示抬头为北京市人民政府，主要内容为“我小区业主姚宝梁、李宝来、谷怀原、陈洪全、赵学静以及不是业主的黄延信、张万库、丁铁成、曹升华不服《北京市锅炉供热燃料补贴专项资金使用管理暂行办法》，认定供热补贴应归业主个人所有，不听业委会的劝导，自行成立维权小组，执意追讨2013年至2017年4个供暖季已经发放给供暖企业的供暖补贴180万元。请予以接洽。”2017年11月，霞光物业公司出具《关于供暖补贴证明》，并交与姚宝梁等人。该证明显示“在水一方小区总面积47500平方米，每平方米供暖补贴款7元。在2013年至2014年供暖季期间，在水一方业主杨周道恶意阻止我霞光物业公司在2013年至2014年供暖期间领取供暖补贴，在通过欺瞒政府利用不正当手段下将2013年至2014年度供暖补贴款约32万余元后期由杨周道以业委会的名义领走。”2017年12月5日，姚宝梁、赵学静、丁铁成在在水一方小区单元门及公示栏张贴公示《关于在水一方小区全体业主的供暖补贴款去向-以及请业委会回答》，并将《关于供暖补贴证明》作为附件进行张贴公示。对于各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法院认定如下：1.杨周道提供了《关于供暖补贴证明》、《关于在水一方小区全体业主的供暖补贴款去向-以及请业委会回答》、监控截图，以证明霞光物业公司出具《关于供暖补贴证明》，姚宝梁等三人在小区内进行张贴的行为侵害其名誉权。姚宝梁、赵学静、丁铁成认可系其在小区内张贴上述文件，但三被告均否认侵害杨周道名誉权。霞光物业公司认可上述证明系其出具，但辩称证明内容属实，同时向法庭提交了《关于对在水一方小区拨付2014年度供暖补贴的请示》及发放记录（发放记录显示领款单位为北京天翼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签字人何永全）、会议纪要、《在水一方项目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予以反驳。杨周道认可上述证据真实性，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姚宝梁、赵学静、丁铁成对霞光物业公司提供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予以认可。此外，姚宝梁、赵学静、丁铁成亦提交了《关于供暖补贴证明》、《关于在水一方小区全体业主的供暖补贴款去向-以及请业委会回答》、“委托书”、《对的答复》、《关于部分业主要求召开咨询会的答复》以证明其系受业委会委托找霞光物业公司调查供暖补贴去向。杨周道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霞光物业公司对姚宝梁、赵学静、丁铁成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予以认可。2.杨周道还提供了《致在水一方小区业主的一封信》、《在水一方小区停运电梯经过的说明》、《坚决不承认非法招标、坑害广大业主的业委会及天翼物业公司》、《给在水一方小区业主的信》以证明霞光物业公司多次捏造事实，污蔑杨周道。霞光物业仅认可《在水一方小区停运电梯经过的说明》的真实性，对其他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杨周道未进一步就《在水一方小区停运电梯经过的说明》的张贴情况及对其名誉权是否造成侵害进行举证。3.杨周道提交了《现已查明事实如下》、《关于部分业主要求召开咨询会的回复》以证明姚宝梁知道供暖补贴不是杨周道领走，仍然张贴虚假证明，其主观上有过错。姚宝梁、赵学静、丁铁成对上述证明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仍坚持认为系受托查询供暖补贴去向，不存在侵犯名誉权行为。4.为查明案件事实，法院至北京市通州区永顺镇物业管理办公室进行调查，并调取了北京市财政局、北京市市政管理委员会关于印发《北京市锅炉供热燃料补贴专项资金使用管理暂行办法》的通知、《关于对辖区内供暖单位拨付2014年度供暖补贴的请示》及资金拨付单，该拨付单显示领款单位系北京天翼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何永全签字确认。各方当事人均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综上，法院认定霞光物业公司出具的《关于供暖补贴证明》中关于杨周道以业委会名义将供暖补贴领走一事不属实。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的名誉。公民的名誉关系到其在社会中受到信赖与尊重的程度，任何没有证据以语言文字或其他方式散布他人有不良行为，对其社会评价造成不良影响的做法都构成了对公民名誉权的侵害。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根据查明的事实，霞光物业公司出具《关于供暖补贴证明》中关于杨周道以业委会名义将供暖补贴领走一事不属实。同时，霞光物业公司在该证明中使用了杨周道“恶意阻止”“通过欺瞒政府利用不正当手段”等贬损性语言，显属不当。从霞光物业公司提交的供暖补贴发放记录等证据情况可以看出，霞光物业公司对于供暖补贴领取情况明显知情，其在明知系北京天翼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领取供暖补贴的情况下，仍向在水一方小区业主出具证明称供暖补贴系杨周道以业委会名义领取，存在主观过错，其行为构成对杨周道名誉权的侵犯。姚宝梁、赵学静等业主可以通过合法合理途径主张其合法权利，但在维权的过程中应严格依照事实、谨慎处理，充分考虑到他人的感受，其未经核实即在小区内张贴《关于供暖补贴证明》，未能尽到应有的审慎注意义务，其行为已构成对杨周道名誉权的一定侵犯。故对姚宝梁、赵学静、丁铁成关于《关于供暖补贴证明》系作为《关于在水一方小区第三届业委会全体业主的供暖补贴款去向-以及请业委会回答》附件进行张贴，仅为了说明调查情况，不属于侵犯其名誉权的行为的主张，法院不予采信。综上，霞光物业公司凭其主观臆测出具与事实不符的证明材料、姚宝梁等人不经核实将不实材料在小区中进行张贴，均具有主观过错；而《关于供暖补贴证明》中不实的不良行为描述及贬损性语言在具有独立半封闭特点的小区中极易传播，造成了杨周道在特定区域内的社会评价降低，导致了其的名誉受到一定程度的贬损，霞光物业公司及姚宝梁等人的上述行为具有违法性；杨周道名誉受损的事实与各被告侵权行为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现杨周道不再要求姚宝梁、赵学静、丁铁成承担任何责任，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对杨周道要求霞光物业公司张贴道歉信并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法院将综合考虑各被告的侵权情节、影响范围、侵害后果和可执行情况，依法判定；对其过高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七）（八）项、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北京霞光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就《关于供暖补贴证明》一文中侵犯杨周道名誉权的行为，以书面形式向杨周道赔礼道歉，赔礼道歉信的内容经法院审核后，张贴于北京市通州区永顺南里在水一方小区内的公告栏上，张贴时间为一个月（三十日）；二、北京霞光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杨周道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三、驳回杨周道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公民合法的民事权益中包括生命权、健康权、姓名权、名誉权、荣誉权、肖像权、隐私权等权益,均受法律保护。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规定，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公民的名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根据北京市财政局、北京市市政管理委员会关于印发《北京市锅炉供热燃料补贴专项资金使用管理暂行办法》的通知、《关于对辖区内供暖单位拨付2014年度供暖补贴的请示》及资金拨付单，可以证明霞光物业公司出具的《关于供暖补贴证明》中关于杨周道以业委会名义将供暖补贴领走一事不属实。从霞光物业公司提交的供暖补贴发放记录等证据可以认定，霞光物业公司对于北京天翼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领取供暖补贴的情况明显知情，在这种情况下，霞光物业公司在在具有独立半封闭特点的小区中，向小区业主出具《关于供暖补贴证明》称供暖补贴系杨周道以业委会名义领取，造成了杨周道在特定区域内的社会评价降低，导致杨周到名誉受损，霞光物业公司的行为具有违法性；杨周道名誉受损的事实与霞光物业公司的行为之间具有因果关系。霞光物业公司存在主观过错，其行为构成对杨周道名誉权的侵犯，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判决霞光物业公司以书面形式向杨周道赔礼道歉并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霞光物业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霞光物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北京霞光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黎审 判 员  玄明虎审 判 员  何灵灵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申峻屹法官助理  林家诚书 记 员  高 媛书 记 员  刘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