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临商终字第1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省蒙阴棉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蒙阴县汶河路**号。
代表人：薛其科，清算组组长。
委托代理人：王明礼，山东泰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恒昌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蒙阴县恒昌路*号。
代表人：尚红云，工作组长。
委托代理人：赵遵红，蒙阴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上诉人山东省蒙阴棉纺织有限公司因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蒙阴县人民法院（2014）蒙商初字第3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山东恒昌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恒昌公司）在一审中诉称，1993年7月原蒙阴县棉纺织厂经省体改委批准，改制为恒昌公司。恒昌公司改制成立后，先后兼并了县里四个亏损企业。至1997年，原告恒昌公司生产经营陷于困境，县委、县府为维护社会稳定，派驻工作组进行再次改制，决定由石立军等自然人以承担债务的方式购买了原告恒昌公司5109万元资产，成立了山东省蒙阴棉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棉纺织公司）。因经营需要，被告棉纺织公司于1999年3月1日与原告恒昌公司签订了《租赁协议》一份，约定被告棉纺织公司承租原告恒昌公司所有的麻纺车间及其附属设备进行经营，租期自1999年3月1日至2005年12月31日止，每月租赁费15万元，每年共计为180万元。合同签订后，棉纺织公司占用恒昌公司的上述资产进行生产经营，期间仅支付部分租赁费，尚欠恒昌公司租赁费19590000元。为此，诉请法院判决棉纺织公司支付此款。
原审被告棉纺织公司在一审中辨称：（一）、棉纺织公司全面履行了双方《租赁协议》义务，不欠恒昌公司租赁费。被告棉纺织公司承租原告恒昌公司的部分有效资产进行生产经营，同时，根据县政府的“人员跟着资产走”改制政策，被告棉纺织公司也接收了租赁车间的工作人员。协议签订后，被告棉纺织公司依约全面履行了协议义务，已不欠原告恒昌公司的租赁费。（二）、《租赁协议》到期，即终止了租赁关系，原告恒昌公司违约拒不接收资产，应赔偿被告棉纺织公司的损失。其一，协议到期前的一个月，即2005年11月30日，被告棉纺织公司即书面通知了原告恒昌公司，明确告知《租赁协议》到期后，不再继续租赁。但原告恒昌公司在协议到期后，拒不对租赁物及人员进行接收，致使被告棉纺织公司为了使租赁物处于经营状态，支付了巨额费用，仅租赁的麻纺车间所支付的房产、土地税、工伤、老弱病残人员的生活费、养老金以及为维护生产设备等就支付了350余万元的巨额费用，该费用应由原告恒昌公司返还被告棉纺织公司。其二，原告恒昌公司出租了被告棉纺织公司所有的长毛绒公司院落、办公楼下澡堂、车队土地，被告棉纺织公司每年就该房地产承担税费近10余万元，累计达120余万元，原告恒昌公司不仅应支付前述税费，还应支付前述资产的租金950余万元。其三，原告恒昌公司七个生活区约1万人口，自1999年由被告棉纺织公司代管，被告棉纺织公司支付了各宿舍区供水、供电、设施维护费、管理费、卫生费、水资源费、道路维护费、水电补贴及近40余人工资等，至2012年被告棉纺织公司共计支付2600万元。对于上述款项。原告恒昌公司理应支付给被告棉纺织公司。其四，《租赁协议》的签订，是根据县政府1999年对原告恒昌公司改制的结果。改制的基本原则是“人员跟着资产走”。由于原告恒昌公司在协议到期后拒不接收相关的资产和人员。造成了被告棉纺织公司在2013年5月份公司清算中支付租赁资产中原跟随的人员经济补偿金等待遇，这些待遇应由原告恒昌公司立即支付被告棉纺织公司。（三）、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租赁协议》约定租赁费的支付方式为每月一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三项规定的延付或者拒付租金的诉讼时效为一年，即使棉纺织公司拖欠恒昌公司的租赁费，也超过了诉讼时效。综上，棉纺织公司全面履行《租赁协议》确定的义务，不欠恒昌公司的租赁费。而恒昌公司拒不按规定接收到期后的租赁资产及相关人员，应向棉纺织公司承担违约责任，赔偿棉纺织公司损失。望法庭依法查明事实，驳回恒昌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原告恒昌公司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提供如下证据：1、租赁协议一份及租赁资产明细表。证实原告与被告于1999年3月1日签订租赁协议，原、被告之间存在租赁关系的事实。2、租赁费明细表一份。证实被告所欠原告租赁费的数额及计算方式。3、房屋租赁合同一份，协议书二份。证明被告方一直使用原告方的租赁物厂房及设备。原告想解除合同之后将租赁物租赁给别人，但被告一直占用着。4、协议书一份。系2003年12月10日原、被告双方为对抗债务人讨债签订虚假协议的事实。5、照片五张，形成时间是2014年7月11日。证实麻纺车间现在仍由被告方存放棉纱，继续使用，与原告提供的第三份证据相吻合。
原审被告棉纺织公司为反驳原告的主张提供证据如下：1、明细分类帐七张。证实从2001年1月1日到2005年12月31日被告支付租赁费10508574.15元。证实被告不欠原告租赁费。2、2003年原、被告双方签订的中止租赁协议书一份。该份证据可以证实在2003年11月时，双方达成了中止本案租赁合同的协议，协议自2003年11月起执行，协议签订之后，由于原告拒不接收租赁物，致使被告方无法向原告方交付租赁物，租赁物仍由被告方保管。3、2005年11月29日，被告方的通知解除租赁协议一份。可以证实在本案所涉及的租赁合同到期前的一个月，也就是2005年10月29日，被告方向原告方明确表示合同到期后不再继续进行租赁。4、被告方公司党委副书记鲍立功出具的证明一份。证实在2005年11月29日，通知了原告方并向原告方出示了租赁协议解除通知书，当时接待的是恒昌公司现在的法定代表人，但是没有签回执。5、蒙阴县人民法院出具证明一份。证实蒙阴县人民法院执行恒昌公司债务，在拍卖本案租赁物机器设备的时候，一并将49.69万元的被告的设备一并拍卖了。这份证据从侧面说明在拍卖时双方已经不存在租赁关系了。6、蒙阴县经贸局的收款收据、转帐支票存根各一份。证实当时原告退还其股民股金被告为其垫付了3000000元，应从租赁费中扣除。7、诉讼费借款收据一份。证实中国工商银行蒙阴县支行起诉原告一案，一审判决之后上诉的费用，应当冲抵租赁费。8、被告方土地使用权证书。证实原告方提供的第二份证据所出租的厂房土地使用权是被告方的，正是因为房屋产权是被告的，对于原告将房屋出租给蒙阴恒发公司而发生了争议，经三方协商，将蒙阴恒发公司租赁的房屋给调换到被告的整理车间。9、原告棉纺织有限公司债权审查表。证实2014年原告方向被告公司的清算组申报债权，经审查认为该债权不成立，债权的数额是原告方起诉的数额。10、全民所有制小型工业企业租赁经营条例。依据双方之间的租赁协议第5条规定，未尽事宜按照全民所有制小型工业企业租赁经营条例规定，故这一规定视为合同的一个条款。根据该法规的规定，双方租赁协议的第一条规定有效资产应当是指原告方的麻纺整个车间也包括资产和人员，该条例第16条规定，租赁期满同意承租方继续经营的必须按照规定办理手续，租赁合同应当使用书面形式。
一审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分别对对方提供的证据进行了质证。
一审法院对原告恒昌公司提供的证据分析评判如下：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被告质证无异议；对原告提供的证据2，被告质证有异议，被告质证称2001年支付3162258元，2002年支付900813.39元，2003年171万，2004年支付490万，2005年支付410万元，在合同期内的租赁费被告已经全部履行完毕，租赁期满之后，因为合同结束了，租赁费用没有支付，也不应当支付租赁费用。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双方的账目及当事人的陈述，该证据能够证实截止2005年12月31日被告共计欠原告租赁费1431830.76元；对原告提供的证据3被告质证有异议，被告质证称，首先对证据真实性有异议，这两份合同签订的时间都没有，全是复印件，不具有真实性。其次即使是真实的，从内容上看，房屋的租赁期限自2012年12月2日起至2022年12月3日，且第一份协议书载明被告在麻纺车间存有货物，均与事实不符，而事实上，本案中的租赁物除了车间以外，在2012年3月15日连同被告方租赁期间添加的附属设备一并为蒙阴县人民法院执行局因执行原告方的债务而被拍卖，从2012年3月15日后，除了房屋以外的其他租赁物已经不存在了，且被告方添附的附属设备价值是49.69万元，该款是蒙阴县人民法院承诺有再执行恒昌公司的案子的时候给予扣除并返还给被告。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当事人陈述，对于原告方提供的证据3，该份协议书系经人民法院在执行案件时达成的协议能够客观真实反映实际上原告的财产即麻纺车间的租赁物机器设备被拍卖，原告准备再行出租原麻纺车间及其附属设施因被告占用着，原告未租赁成，该证据能够证实蒙阴恒发纺织有限公司租赁原告麻纺车间及其附属设施每年的场地租赁费为140000元；对原告的证据5被告质证有异议，被告质证称，该照片没有制作说明，来源不合法。即使来源合法的话，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3可以看出自原告方提供的第3份证据协议书签订的时间起被告方有权使用麻纺车间。原告方将车间租赁给蒙阴恒发公司，经蒙阴恒发公司同意由蒙阴恒发公司使用被告的车间，被告方使用原告方的麻纺车间。一审法院认为，该组照片能够证实原告的麻纺车间的机器设备自2012年3月15日被法院执行拍卖后被告仍然占用着原告的麻纺车间场地。对于原告提供的上述五份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与本案有关联性，能够证实原告的主张，予以采信，作为定案的依据。被告的质证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一审法院对被告棉纺织公司提供的证据分析评判如下：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原告质证有异议，原告质证称，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截止到2005年被告拖欠原告租金5187259.55元，而被告的帐目并未充分体现未付的这笔款项，对于2005年之后被告实际使用的租赁费用，从2006年至2013年被告未支付原告的租赁费用。同时，被告所陈述的2001年至2005年被告方的帐目也不符合实际支出的情况，所以说被告方提供的证据不能够证实其观点，被告提供的证据只是一个电脑输出帐目，不是原始帐目。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的该份记账明细不能全面客观的反映原、被告之间租赁费拖欠情况，只反映了部分记账；对被告提供的证据2，原告质证有异议，原告质证称，在签订中止租赁协议之后又签订了一份认定这份协议无效的协议。与原告的证据4相矛盾。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提供的证据2与原告提供的证据4相互矛盾，且系为逃避债务签订的虚假协议，不能证实被告的主张；对被告提供的解除租赁协议即证据3、4，原告质证有异议，原告质证称，未收到解除租赁通知书。一审法院认为，该份解除租赁协议通知书既未加盖被告单位的公章且又不能证实实际送达，且原告对上述事实不予认可；上述证据不能证实被告的主张；对被告提供的证据5，原告质证有异议，原告质证称，对法院是否执行了被告的财产原告方清楚，如果真多执行了被告的财产，被告应该与法院执行法官进行交涉与原告没有关联性。一审法院认为2012年3月15日蒙阴县人民法院出具的该份证明执行的财产系原告的麻纺车间设备，该证据不能证实被告的主张，但能够证实原、被告之间的租赁合同因原告的财产被执行，双方的租赁协议至此解除。对被告提供的证据6、7原告质证有异议，原告质证称，从收据上看是被告与经贸局之间的关系，与原告没有关联性。王升平经办的借款诉讼费因其是被告方老总的司机，而且这份证据也体现不出与本案的关联性。而且落款是“棉纺织有限公司”，这两份证据均是复印件，均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提供的证据6系被告为支付原告股民的股金而垫付的，应从租赁费中扣除。对证据7系案外人中国工商银行蒙阴县支行起诉原告与被告撤销财产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所花费的费用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被告提供的证据8，原告质证有异议，原告质证称，证据系复印件，是在2002年8月份以后办理的，未通过原告应是无效的，不影响双方的租赁关系。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的该份证据仅是证实了租赁物麻纺车间的土地权属和房屋权属分属于不同的权利人即本案的被告和原告，不影响租赁合同关系的存在；对被告提供的证据9、10，原告质证有异议，原告质证称这是对原告方债权申报的否认，也是被告方不诚实信用的表现，同时该内容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进入清算程序后，原告申报自己的债权，被告不认可该债权，并不能证明该债权不存在；对于证据10是一部法规，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其中的条文规定，并不能否认被告租赁事实的存在。以上被告提供的10份证据，对证据6，能够证实被告的主张，予以采信，作为定案的依据，对于其他证据，采纳原告的质证意见，因不能证实被告的主张，不予采信。
依据上述采信的证据，结合当事人的陈述，一审法院确认如下事实：（一）1999年3月1日，原告恒昌公司（甲方）与被告棉纺织公司（乙方）签订租赁协议一份，将原告恒昌公司所有的的麻纺车间机器设备、厂房和职工活动中心租赁给被告棉纺织公司。主要条款有：1、双方同意由乙方承租甲方部分有效资产，进行生产经营；2、甲方出租固定资产原值6106984.9元，净值3671197.76元；3、乙方向甲方每月交租赁费15万元，每年合计为180万元；4、租赁期限自1999年3月1日至2005年12月31日止；5、其他未尽事项按《工业企业租赁经营暂行条例》有关规定办理；6、该协议一式三份，签字盖章后生效。双方加盖了公章并由企业法定代表人签字。协议签订后，双方按约履行，截止2005年12月31日，经双方结算，被告棉纺织公司共计欠原告恒昌公司租赁费1431830.76元，原、被告双方对此无异议。（二）2004年6月5日被告棉纺织公司将3000000元打入蒙阴县经贸局账户，用于垫付原告恒昌公司退还股民的股金，应从租赁费中扣除。（三）2004年8月19日为原告恒昌公司垫付诉讼费用45000元，系案外人中国工商银行蒙阴县支行与恒昌公司及第三人棉纺织公司撤销财产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中，第三人棉纺织公司因为该案件所花费的费用。（四）2012年3月15日，原告恒昌公司作为其他债务纠纷的被执行人，其本案涉及的部分租赁物（即麻纺车间的机器设备）被蒙阴县人民法院执行拍卖，用以偿还了原告恒昌公司的债务。（五）2012年12月，原告恒昌公司在麻纺车间的机器设备被蒙阴县人民法院执行拍卖后，原告恒昌公司欲以每年租金140000元的价格出租其麻纺车间给蒙阴恒发纺织有限公司，被告棉纺织公司因占用原告恒昌公司的麻纺车间作库房使用，而将其所有的织布三车间、整理车间无偿提供给蒙阴恒发纺织有限公司使用。（六）2005年12月31日至今，被告棉纺织公司租赁的原告恒昌公司的麻纺车间未再生产，但上述租赁物一直为被告棉纺织公司作为库房使用。
原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的涉案焦点问题有两个，一、涉案双方1999年3月1日签订的租赁协议至2005年12月31日到期后原、被告之间是否还继续存在租赁关系。二、恒昌公司索要租赁费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租赁合同期限不得超过二十年，超过二十年的，超过部分无效。租赁期限届满，当事人可以续订租赁合同，但约定的租赁期限自续订之日起不得超过二十年。租赁期限六个月以上的，应当采取书面形式。当事人未采取书面形式的，视为不定期租赁。出租人应当按照约定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并在租赁期间保持租赁物符合约定的用途。租赁期限届满，承租人应当返还租赁物，返还的租赁物应当符合按照约定或者租赁物的性质使用后的状态。租赁期限届满，承租人继续使用租赁物，出租人没有提出异议的，原租赁合同继续有效，但租赁期限为不定期。”本案中，被告棉纺织公司与原告签有书面的租赁合同，双方存在租赁合同关系，在租赁合同于2005年12月31日到期后，即租赁期限届满后原、被告双方虽未继续签订书面租赁合同，但被告实际一直占用租赁物至2012年3月15日，原告的租赁物机器设备被蒙阴县人民法院拍卖时止，应当认定原、被告之间存在不定期的租赁关系。2005年12月31日之后被告棉纺织公司未再生产继续占用着租赁物并将部分租赁物改为库房使用，并非基于原、被告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系被告棉纺织公司单方改变租赁物的用途，因此，2005年12月31日至2012年3月15日期间，被告棉纺织公司应继续按照每月15万元的租赁费标准计算支付租赁费1117.5万元（74.5个月×15万元）。2012年3月15日后，因原告恒昌公司的原因，部分租赁物即麻纺车间的机器设备被蒙阴县人民法院拍卖后，原、被告之间的不定期租赁合同，已不再具有生产的性质，原告恒昌公司的租赁物只能作为库房使用，被告棉纺织公司继续使用上述剩余部分的租赁物，应当按照库房租赁的市场价格向原告恒昌公司支付租赁费。2012年12月，原告恒昌公司在麻纺车间的机器设备，被蒙阴县人民法院执行拍卖后，原告恒昌公司欲出租其麻纺车间以每年租赁费140000元的价格给蒙阴恒发纺织有限公司，被告棉纺织公司因占用原告恒昌公司的麻纺车间作库房使用，而将其所有的织布三车间、整理车间无偿提供给蒙阴恒发纺织有限公司使用的行为，应当认定为原告恒昌公司与被告棉纺织公司解除了原、被告双方之间事实上的库房租赁合同，原告恒昌公司与被告棉纺织公司之间的租赁关系至此终止。2012年3月15日至2012年12月期间的库房租赁费参照市场行情，酌定为10万元，棉纺织公司应向恒昌公司交纳。加上1999年3月1日至2005年12月31日期间拖欠的租赁费1431830.76元，被告棉纺织公司累计拖欠原告恒昌公司租赁费12706830.76元。2004年6月5日被告棉纺织公司为原告恒昌公司将3000000元打入蒙阴县经贸局账户，用于垫付退还股民的股金，应从租赁费中扣除。对于45000元的诉讼费系被告用于中国工商银行蒙阴县支行诉原告和被告撤销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所花费的费用，不能冲抵被告所欠原告的租赁费，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诉讼时效问题，因系不定期租赁，原告可随时主张权利，现原告在被告进行清算时才知自己的权利被侵害，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起计算，故本案未超诉讼时效，对被告在辩称中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的主张不予支持。对于被告在辩称中的其他主张，因其未向法院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且与本案亦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一十五条、第二百一十六条、第二百三十五条、第二百三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山东省蒙阴棉纺织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原告山东恒昌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租赁费9706830.76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三、诉讼费139340元由原告负担70367元，被告负担68973元。
上诉人棉纺织公司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为2005年12月31日双方订立的《租赁协议》到期后，以上诉人仍然占有租赁物为由认为双方之间存在不定期租赁合同，与事实不符。《租赁协议》到期后，双方均有交接义务。被上诉人拒不办理接收手续，上诉人为了租赁物不被损坏为管理而占有，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承担拒不接收的违约责任。事实上，被上诉人自1999年上诉人成立后，就不再进行生产经营，在2005年12月31日双方的租赁协议到期时，没有能力接收、管理、维护所租赁的机械设备，更没有能力接收所租赁车间的工人。一审判决将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视为继续出租行为，无事实根据。二、一审判决认定的2012年3月15日恒昌公司的部分租赁物被法院拍卖也与事实不符。2012年3月15日，是法院为上诉人出具证明的时间，并非是拍卖的时间。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首先，《租赁协议》约定租赁费的支付为每月一交，《民法通则》第136条第三款明确规定了拒付和拖延支付租赁费的诉讼时效为一年，2005年之前的租金至恒昌公司起诉时长达9年之久，一审判决仍认定2005年以前的租金没超诉讼时效，适用法律错误。其次，一审判决认定2012年12月，恒昌公司将其麻纺车间出租给恒发公司使用，双方之间的租赁关系终止，则双方之间的租赁关系终止时，被上诉人应当知道其租金权利被侵害，至其起诉时，也超过一年的诉讼时效。一审判决认为恒昌公司在清算时才知道，于事实于法无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恒昌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棉纺织公司与被上诉人恒昌公司于1999年3月1日签订的《租赁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协议，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己方义务。
上述租赁合同到期后，如上诉人棉纺织公司不再续租涉案资产，在租赁合同期满后即应将承租资产予以返还。一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棉纺织公司提交了2005年11月29日《租赁协议解除通知书》，但该通知书并未加盖上诉人公章，上诉人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该通知书已实际送达至被上诉人处，且被上诉人对此予以否认，故对上诉人称《租赁协议解除通知书》已经送达至被上诉人的书面证人证言，本院不予采信。另一方面，即便被上诉人无力接收出租的涉案资产，上诉人亦可在租赁期限届满后将其承租资产予以提存或交由第三人管理。故对上诉人诉称因“被上诉人拒不办理接收手续，上诉人为了租赁物不被损坏为管理而占有，被上诉人应承担拒不接收租赁物的违约责任”的辩解，本院不予采信。上述租赁合同到期后，上诉人仍占有并使用租赁物，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五条的规定，认定双方当事人系不定期租赁并无不当，故被上诉人恒昌公司可随时主张权利。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在上诉人清算时才知道权利遭受侵害，并以此作为诉讼时效的起算点，并无不当。对于上诉人称被上诉人要求支付租金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未提交被上诉人涉案部分租赁财产被法院拍卖的具体时间，故一审法院以其出具的《证明》表明的时间（即2012年3月15日）为起算点，酌定至2012年12月期间的租赁费为10万元，系根据公平原则、慎重考虑整个案情后作出的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9340元，由上诉人山东省蒙阴棉纺织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言涛
审判员 姚玉蕊
审判员 张念国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一日
书记员 孙 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