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合民一终字第051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合肥双丰门窗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长丰县下塘镇，组织机构代码79189129-1。
法定代表人：付成军，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胡向林，安徽金的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单国荣，安徽金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道银。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桐城市第二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桐城市同安路458号，组织机构代码15391292-4。
法定代表人：李华进，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周永闯，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安徽安恒纸塑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经开区桃花工业园创新大道与长古路交口处。
法定代表人：王蓉，总经理。
上诉人合肥双丰门窗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丰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肥西县人民法院（2015）肥西民一初字第012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2012年5月31日，安徽安恒纸塑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恒公司）与安徽省桐城市第二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桐城二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桐城二建公司承建位于肥西县桃花工业园创新大道与长古路交口的安恒公司宿舍楼及办公科研楼施工图纸预算范围内的全部工程。合同签订后，李道银作为实际施工人对桐城二建公司所承建的上述工程进行组织施工。施工过程中，2013年4月3日，李道银以桐城二建公司“安徽安恒纸塑办公楼、宿舍楼项目部”的名义与双丰公司签订《塑钢门窗工程承包协议》，约定由双丰公司承包安恒公司宿舍及办公科研楼所有门窗工程，关于工程计价方式约定为：塑钢推拉窗为2000㎡，单价275元／㎡，合计总价款约550000元（安装结束以实际洞口面积计算），协议落款处加盖了双丰公司合同专用章及桐城二建公司案涉工程项目部资料专用章。协议签订后，双丰公司按约进场施工塑钢窗工程，2013年6月21日，安徽众锐质量检测有限公司及案涉工程监理单位合肥市建苑工程建设监理公司对双丰公司施工的塑钢窗进行检验并出具质量合格的检验报告。2013年12月19日，安恒公司宿舍及办公楼工程整体竣工并经验收合格，现工程已按约交付使用。施工过程中，李道银以现金方式向双丰公司支付工程款132580元，对于工程余款一直未支付。经多次催要无果，2015年3月7日，李道银向双丰公司出具《欠条》一份，确认尚欠双丰公司塑钢窗工程余款310000元，并约定自2014年7月7日起按月息1.5%（每月4650元）计息，至2015年3月7日合计欠付利息37200元。此后，李道银及桐城二建公司、安恒公司仍未支付工程余款及利息，双丰公司遂诉至一审法院，请求依法判令：1、李道银与桐城二建公司共同支付拖欠的工程款310000元及利息41850元，其中，利息自2014年7月7日暂计算至2015年4月7日，每月利息4650元（月息1.5%），其余利息损失请求支付至被告实际付款日，安恒公司在其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就前述款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另查明：2015年3月2日，安恒公司（甲方）与桐城二建公司（乙方）及李道银（丙方）就安恒公司宿舍楼、办公科研楼项目工程款支付等事宜签订《协议书》，确认甲方安恒公司尚欠乙方桐城二建公司工程款及质保金，三方一致同意余款由安恒公司分批支付，同时桐城二建公司需向安恒公司开具发票。桐城二建公司同意就安恒公司应付工程余款中的部分款项用于支付李道银在施工过程中所产生的人员工资及材料款，此后，李道银不得就本协议所涉项目向甲、乙双方主张其他任何款项，甲乙双方和丙方之间就甲方的宿舍楼、办公科研楼项目的所有款项全部结清，如本协议签订之后有其他任何单位、个人就甲方的宿舍楼、办公科研楼项目向甲方或乙方主张权利的，由丙方负责清偿并承担相应的责任。
原判认为：本案中，安恒公司将其所有的宿舍楼、办公科研楼工程发包给桐城二建公司施工，桐城二建公司又将其所承包的工程分包给李道银进行实际施工，李道银在施工过程中将其中的塑钢窗安装工程转包给双丰公司施工，由此，在三被告及双丰公司之间形成总包、分包及转包关系，现因双丰公司作为案涉安恒公司宿舍楼及办公科研楼塑钢窗安装工程的承包人，已按约完成工程内容并经验收合格后交付使用，对于其应得工程款业已由实际施工人李道银出具欠条予以确认，故双丰公司就其应得工程款及逾期付款利息主张权利，依法应予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如何确定向双丰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的主体及承担责任的方式。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李道银系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其将塑钢窗工程交由双丰公司施工并出具欠条对双丰公司应得工程价款进行确认，故其应承担向双丰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责任，对于其在欠条中确认的按月息1.5%计息等内容，应视为其与双丰公司就逾期付款利息所作的约定，该约定标准未超出相关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的禁止性规定，依法应予支持，因案涉工程于2013年12月19日就已竣工验收，故对于双丰公司就其应得的310000元工程余款主张自2014年7月7日起按月息1.5%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请，依法予以支持。同时，从三被告于2015年3月2日所形成的《协议书》及庭审查明的事实来看，至本次诉讼过程中，安恒公司未能向桐城二建公司支付全部应付工程款，桐城二建公司亦未能支付李道银全部应得工程款，由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关于“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等规定，桐城二建公司应在其欠付李道银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双丰公司承担付款责任，安恒公司亦应在其欠付桐城二建公司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双丰公司承担付款责任。对双丰公司主张由李道银与桐城二建公司承担共同付款责任，并由安恒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等诉请，均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
桐城二建公司以三被告之间在《协议书》中所作的“如本协议签订之后有其他任何单位、个人就甲方的宿舍楼、办公科研楼项目向甲方或乙方主张权利的，由丙方负责清偿并承担相应的责任”等约定内容为依据，免除其在本案中应承担的付款责任，但该份《协议书》系三被告就安恒公司宿舍楼、办公科研楼项目款项支付所达成的三方协议，该协议内容系三被告之间就案涉工程项目结算及付款情况所作的约定，仅对三被告产生约束力，不能对抗协议以外对案涉工程进行了实际施工并交付成果的权利人，故对其抗辩理由，依法不予采信。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之规定，判决：一、李道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合肥双丰门窗装饰有限公司工程款人民币310000元，并自2014年7月7日起，以31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1.5%的标准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生效判决确定的给付期限届满之日止；安徽省桐城市第二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在欠付李道银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前述款项承担付款责任，安徽安恒纸塑制品有限公司在欠付安徽省桐城市第二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前述款项承担付款责任。二、驳回合肥双丰门窗装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78元，财产保全费2279元，共计人民币8857元，由李道银与安徽省桐城市第二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双丰公司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责任承担方式确认错误。一审审理确认安恒公司所有的宿舍楼、办公楼科研工程发包给桐城二建公司施工，桐城二建公司又将其承包的工程分包给李道银实际施工，李道银将其中的塑钢安装工程转包给本公司施工。但李道银作为没有任何建设工程施工资质，属于违法分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李道银与桐城二建公司间的相关协议无效，本公司要求其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整个工程于2013年底竣工验收、交付使用。作为违法分包单位、给不具备任何资质的个人提供挂靠，依法应承担给付工程款责任。因此，桐城二建公司对本公司应承担连带给付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对李道银应支付工程款31万元及利息（按月息1.5%的标准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法院生效判决确定的给付期限届满之日止），桐城二建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道银、桐城二建公司负担。
李道银未答辩。
桐城二建公司辩称：1、双丰公司要求桐城二建公司与李道银共同承担付款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在本案中，双丰公司仅与李道银之间存在施工上的纠纷，双丰公司所建设的门窗工程系李道银个人将该工程交付双丰公司建设的，与桐城二建公司无任何关系，因此，一审法院判令李道银承担付款责任是正确的。2、桐城二建公司已经支付了李道银全部的工程款，一审法院关于桐城二建公司在欠付李道银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的相应判决，与客观事实不符。因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相应的判决内容，包括撤销对桐城二建公司的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桐城二建公司、安恒公司不承担付款责任，或发回重审。
安恒公司未答辩。
本院认为：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安恒公司将其所有的宿舍楼、办公科研楼工程发包给桐城二建公司施工，桐城二建公司又将其所承包的工程分包给李道银进行实际施工，李道银在施工过程中将其中的塑钢窗安装工程转包给双丰公司施工的事实，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依据上述工程转发包关系来看，案涉工程存在转包及违法分包的情形，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可知，双丰公司与李道银之间签订的《塑钢门窗工程承包协议》为无效协议，但鉴于案涉工程已施工完毕并已验收并交付使用，双丰公司有权参照其与李道银之间的协议约定的结算方式主张工程价款，鉴于李道银已经确认尚拖欠双丰公司31万元，一审法院判决李道银予以支付适当，本院予以确认。桐城二建公司与李道银之间的转包关系亦属无效，桐城二建公司对于双丰公司主张的工程款项应在其欠付李道银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对该节法律关系及责任承担方式认定适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于双丰公司上诉主张的由桐城二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意见，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950元，由双丰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勇
审 判 员 马枫蔷
代理审判员 余海兰
二〇一六年三月七日
书 记 员 胡梦云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