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9民终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浦东新区外高桥混凝土搅拌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大同路1515号。
法定代表人黄志成，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福明，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戚诚伟，浙ＸＸ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舟山市皓达实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临城街道绿岛新村C区4幢一单元501室。
法定代表人金仕龙，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智勇，浙江品正恒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贤，浙江品正恒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舟山市重发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金塘镇樟树岙村。
法定代表人朱兴国，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以一，浙江品正恒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浦东新区外高桥混凝土搅拌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外高桥公司）、舟山市皓达实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皓达公司）与被上诉人舟山市重发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发公司）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法院（2014）舟定金民初字第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2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同年6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上海外高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傅福明、戚诚伟，以及上诉人皓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贤、被上诉人重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以一律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舟山市定海区金塘镇大观社区樟树岙普通建筑用石料（凝灰岩）矿采矿权由重发公司取得，期限五年，2011年4月底期限届满。2006年10月27日，因买卖、债务纠纷，重发公司与上海外高桥公司在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主持下达成执行和解协议，重发公司同意将其拥有采矿权的“舟山市定海区金塘镇大观社区樟树岙普通建筑用石料（凝灰岩）矿”无条件地由上海外高桥公司经营管理，管理权限包括该矿的经营权、生产管理权、人事管理权、财务支配权、收益权、销售权等全部权利。……上海外高桥公司管理期间，销售款直接入上海外高桥公司在上海市浦东新区单独开设的银行账户中，上海外高桥公司有权以销售款优先冲抵重发公司所欠债务。管理期限暂定为2006年10月27日至2009年10月26日。直至2012年1月份，重发公司仍将所采矿石交由上海外高桥公司销售，上海外高桥公司以销售款直接抵扣用以偿还重发公司欠其债务。期间，为解决重发公司对第三人的债务问题，上海外高桥公司同意以556万元的价格购买重发公司所有的位于舟山市定海区金塘镇樟树岙村大樟树岙宕口的全部厂房、设备等资产（详见《查封、扣押财产清单》）。对此，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8年6月23日出具（2008）舟法执字第3-2号裁定书，裁定重发公司所有的位于舟山市定海区金塘镇樟树岙村大樟树岙宕口的全部厂房、设备等资产（详见《查封、扣押财产清单》）归买受人即上海外高桥�司所有。2011年5月11日，经舟山市国土资源局同意，前述采矿期限延长2个月，即同意重发公司临时开采案涉矿产2个月，2011年8月4日，重发公司向舟山市国土资源局承诺，该矿矿区范围内所有固定资产在一个月内自行处理解决。2011年11月1日，浙江省国土资源厅发布该矿挂牌出让公告，同年12月2日浙江省国土资源厅与皓达公司签订《采矿权挂牌成交确认书》，确认皓达公司受让该矿采矿权，采矿期限为取得采矿权许可证之日起3年。2012年初，皓达公司即进入案涉矿区为采矿进行前期准备。2012年10月15日，浙江省国土资源厅向皓达公司颁发采矿许可证。2014年7月28日，上海外高桥公司以重发公司、皓达公司为共同被告向法院提起本案物权保护之诉，请求：1.判令重发公司、皓达公司停止侵权，即立即停止使用并腾退属于上海外高桥公司所有的位于舟山市定海区金塘镇樟树岙�樟树岙宕口的全部厂房、设备等资产（详见《查封、扣押财产清单》）；2.重发公司、皓达公司共同赔偿上海外高桥公司损失120万元（上海外高桥公司明确侵权的时间自2012年10月1日起持续至今，损失的计算方式上海外高桥公司提出两个标准：2008年上海外高桥公司购买上述设备的价格560万元为参照，按照占用设备价值500万元以月利率1%的标准计算2年，共计120万元）。
另查明：庭审中，重发公司承认其将上海外高桥公司的部分废旧机械设备出卖，所得价款在10万元以下，但无法确定重发公司出卖的废旧机械设备是否在《查封、扣押财产清单》之列。
原审认为：本案尚存在以下争议：一、上海外高桥公司主张的位于舟山市定海区金塘镇樟树岙村大樟树岙宕口的全部厂房、设备等资产（详见《查封、扣押财产清单》）在上海外高桥公司主张的重发�司、皓达公司侵权行为开始时（即2012年10月1日）是否存在；二、重发公司、皓达公司是否存在侵害上海外高桥公司所有权的行为；三、上海外高桥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
首先，对于争议焦点一。上海外高桥公司主张上述财产自2008年6月3日至今均存在，重发公司、皓达公司主张上述财产在2012年10月1日前均已灭失，皓达公司并主张现有财产均系其自行购买。
对其主张，上海外高桥公司提交（2008）舟法执字第3-2号民事裁定书，《查封、抵押财产清单》予以证实。重发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实际上前述财产早已灭失。皓达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其不存在占有、使用前述财产的事实。
重发公司未提交证据。
皓达公司提交发票（购买机械设备）22张，证明矿区内现有的机器设备均系皓达公司购买，并提交泥工、木工、小工预领工资凭证、建筑材料凭证、发票（购买水泥、砖等）等若干，证明案涉矿区内的临时建筑均系皓达公司取得案涉矿区采矿权后自行建造。上海外高桥公司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重发公司对上述证据无异议。
为查明案件事实，原审法院依法到案涉矿区进行勘察，勘察过程中并根据上海外高桥公司申请确定由林承华（2005年底到2010年7、8月份期间担任案涉矿区矿长）、张勤仁（2007年4月份到2008年12月份在该矿区负责安装、维修设备）、张法（2006年底到2008年底期间在该矿区管理设备）到现场作证。原审法院根据勘察，并结合林承华、张勤仁、张法的证言，制作《勘查笔录》1份。根据法院的《勘察笔录》，上海外高桥公司主张的《查封、抵押财产清单》清单中的财产现存如下：办公用房（但内部结构有变动，重�装修，增加门卫室）1幢、60×17×6（米）规格洞库（内部设备改造，且修过）1个、75平方米固定码头1座、屯料库1座、高压配电房1间（房子在，里面设备变动）、低压配电房1间（房子在，里面设备变动）、120平方米办公用房1座、270平方米供电用房1间、640平方米宿舍用房1座、320平方米食堂用房1座、70平方米码头用房1座。《查封、扣押财产清单》中的其他财产均已不存在。对法院制作的《勘查笔录》，上海外高桥公司认可其真实性。重发公司认可其真实性，但不认可其关联性，认为现前述财产均不属于上海外高桥公司财产。皓达公司认为林承华、张勤仁、张法与上海外高桥公司存在利害关系，故《勘查笔录》证明力不足。
原审法院认证认为：上海外高桥公司提交的（2008）舟法执字第3-2号民事裁定书，《查封、抵押财产清单》落款时间为2008年6月3日，不能以2008年上述财产转让时的存在的状态推定2012年10月1日上述财产存在的事实。
皓达公司提交的发票（购买机械设备）22张，其中的机器设备与上海外高桥主张的《查封、抵押财产清单》中的财产无关。皓达公司提交的泥工、木工、小工预领工资凭证、建筑材料凭证、发票（购买水泥、砖等）等，在其未明确说明上述证据系建造何建筑物支出的情况下，不能以此作为认定《勘查笔录》确定尚存的建筑物系其建造的证据。
对于《勘查笔录》，各方当事人均认可林承华、张勤仁、张法之前在案涉矿区工作，该三人对矿区的情况应当比较清楚，可以采信。据此确定现存案涉上海外高桥公司所有的财产如下：75平方米固定码头1座、屯料库1座、120平方米办公用房1座、270平方米供电用房1座、640平方米宿舍用房1座、320平方米食堂用房1座、70平方米码头用房1座、高压配电房1间（不含内部设备）、低压配电房1间（不含内部设备）。至于办公用房，因其内部结构发生变动，且重新装修，并增加门卫室，不认定为系原办公用房。60×17×6（米）规格洞库1个，因其内部设备改造，且修过，不认定为系原60×17×6（米）规格洞库。
综上，《查封、抵押财产清单》中尚存的财产为75平方米固定码头1座、屯料库1座、120平方米办公用房1座、270平方米供电用房1座、640平方米宿舍用房1座、320平方米食堂用房1座、70平方米码头用房1座、高压配电房1间（不含内部设备）、低压配电房1间（不含内部设备），前述财产现尚存的状态可以推定前述财产自2008年6月3日起至法院勘查时（即2014年9月12日）均存在的事实，即2012年10月1日上述财产存在。
其次，就争议焦点二，上海外高桥公司主张重发公司、皓达公司存在侵权行为，重发公司主张2009年至2012年其仅仅是协助上海外高桥公司对矿区进行管理，2012年10月1日后其已经不再经营，故非侵权人。皓达公司陈述其在2012年初即进入矿区准备，但其进矿时上述财产已经不存在，皓达公司此后均系使用其自有建筑物、构筑物、设备，其亦非侵权人。
上海外高桥公司就其主张提交以下证据：1.《借款协议》复印件1份，证明重发公司、皓达公司系共同侵权人。根据协议内容，该矿2011年11月30日之后继续由重发公司经营，但由皓达公司管理；2.重发公司、皓达公司的纳税证明，以重发公司、皓达公司在金塘税务局纳税的事实可以推定重发公司、皓达公司在2012年10月1日起至今均在案涉矿区从事经营，故重发公司、皓达公司均存在侵权行为。就证据1，重发公司认为朱兴国是作为个人签字，并非代表重发公司。皓达公司承认借款协议存在，但是该借款协议未�际履行；就证据2，重发公司认为重发公司的纳税证明恰恰证明自2011年10月31日之后，重发公司不再开采案涉矿区，亦不存在侵权的问题。皓达公司不认可其关联性。
重发公司就其主张提交付款明细19张作为证据，证明案涉矿产的收益均由上海外高桥公司支配，重发公司一直按照2006年的协议在履行义务，并未侵权。上海外高桥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可以证明上海外高桥公司系代为销售而非实际经营，皓达公司对该证据反映的事实不知情。
皓达公司就其主张提交朱兴国的劳动合同书、社保情况作为证据，证明朱兴国自2012年11月起被皓达公司聘用，故其作为法定代表人的重发公司不存在与皓达公司共同侵权的可能。上海外高桥公司、重发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是上海外高桥公司对其关联性有异议，朱兴国跟皓达公司的劳�关系只是自2012年12月到2013年10月，此后系重发公司、皓达公司之间合作采矿。重发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认为签订劳动合同系朱兴国个人行为，与重发公司无关。
原审法院认证认为，上海外高桥公司提交的《借款协议》及重发公司、皓达公司的纳税证明，在上海外高桥公司不能提交证据证实《借款协议》的乙方为皓达公司，亦不能证明重发公司、皓达公司实际按照该协议履行的情况下，不能以此作为认定重发公司、皓达公司存在侵权行为的事实。重发公司提交的19张付款明细能够证实重发公司与上海外高桥公司自2010年6月至2012年1月期间存在业务往来的事实，结合重发公司提交的（2006）浦执字第8134、8135号《和解协议书》，可以认定重发公司2012年1月前对上海外高桥公司案涉矿区的财产进行占有、使用是上海外高桥公司知情并认可的，其行为不构成侵权。�于2012年1月之后，上海外高桥公司无证据证实重发公司存在侵权行为。皓达公司提交的朱兴国的劳动合同书、社保情况，该证据与重发公司、皓达公司是否存在侵权行为无关。
虽然各方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不能证实各自的主张，但就重发公司是否存在侵权行为的事实，因重发公司承认其在采矿权证到期前将上海外高桥公司的部分废旧机械设备出卖，由此可以认定重发公司存在侵权行为。另，根据皓达公司提交的发票（购买机械设备）22张、泥工、木工、小工预领工资凭证、建筑材料凭证、发票（购买水泥、砖等）若干，并结合皓达公司的庭审陈述，皓达公司至少在2012年1月份即进入案涉矿区进行采矿的准备工作，据此可以认定皓达公司至少在2012年1月起即存在侵权行为的事实。
再次，就争议焦点三，上海外高桥公司主张其在2012年10月才知道重发公司、皓达公司存在侵害其物权的行为持续至今，故其诉讼请求并未超出诉讼时效。重发公司认为上海外高桥公司对重发公司、皓达公司的诉讼请求均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皓达公司认为其不存在侵权行为，且上海外高桥公司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
就诉讼时效的相关事实：皓达公司的侵权行为至少在2012年1月起即存在，至今皓达公司仍占有、使用前述《勘查笔录》中确认的财产。另，根据重发公司的陈述，其出卖上海外高桥公司废旧机器设备亦应该是发生在2012年1月之前。另，浙江省国土资源厅就案涉矿区采矿权于2011年11月1日发布的公告中已经明确公告，案涉矿区的固定资产必须自行拆除。
原审法院认为：上海外高桥公司的诉讼请求包含两部分，其中第一项诉讼请求系其作为所有权人提出的返还原物的主张，该主张不受诉讼时效的限制�因此，占有、使用75平方米固定码头1座、屯料库1座、120平方米办公用房1座、270平方米供电用房1座、640平方米宿舍用房1座、320平方米食堂用房1座、70平方米码头用房1座、高压配电房1间（不含内部设备）、低压配电房1间（不含内部设备）等财产的皓达公司应向上海外高桥公司返还前述财产。因前述财产为建筑物、构筑物，故皓达公司只须停止占有、使用上述财产即可。另，重发公司将上海外高桥公司的废旧设备出卖，该部分设备已经无法返还上海外高桥公司，但出卖该部分废旧的设备所得的10万元价款，应代位返还上海外高桥公司。至于上海外高桥公司的第二项诉讼请求，因上海外高桥公司无证据证实2012年1月之后重发公司存在未经其允许占有、使用《勘查笔录》中确认的财产的行为，故重发公司无须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至于皓达公司，其侵权行为在2012年1月即存�且持续至今，而上海外高桥公司损害赔偿的主张系针对皓达公司自2012年10月1日至今的侵权行为，现上海外高桥公司在2014年7月28日起诉要求赔偿，该诉讼请求并未超出2年的诉讼时效，故皓达公司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至于赔偿数额，上海外高桥公司主张按照其购买《查封、抵押财产清单》所有财产的价格56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自2012年10月1日计算至2014年10月1日，其主张缺乏依据，且法院确定重发公司、皓达公司侵权财产仅为《查封、抵押财产清单》所列财产的一部分，故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浙江省国土资源厅就案涉矿产的挂牌出让公告，尚存的前述财产在上海外高桥公司采矿权证到期后应当自行处理，无补偿，且考虑到上述财产均系临时建筑，其价值主要在于为采矿服务，在案涉矿区采矿权已经由皓达公司取得的情况下，前述财产对上海外高桥公�的价值已经不大，故酌情确定皓达公司的赔偿数额为10万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皓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立即返还上海外高桥公司位于舟山市定海区金塘镇樟树岙大樟树岙宕口的75平方米固定码头1座、屯料库1座、120平方米办公用房1座、270平方米供电用房1座、640平方米宿舍用房1座、320平方米食堂用房1座、70平方米码头用房1座、高压配电房1间（不含内部设备）、低压配电房1间（不含内部设备），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支付上海浦东新区外高桥混凝土搅拌有限公司损害赔偿款10万元；二、重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立即支付上海外高桥公司10万元；三、驳回上海外高桥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上海外高桥公司负担7800元，由重发公司负担4800元，由皓达公司负担3000元。
宣判后，上海外高桥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按照重发公司与皓达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约定，两方系共同经营涉案矿区，并对上诉人所有的厂房、设备等财产实施共同侵权行为，损害上诉人的财产权益，应承担连带责任。二、重发公司与皓达公司对其造成的损失应依据财产的市场价格确定，原审以重发公司自认已处分上诉人财产所得金额作为损害赔偿的数额，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三、原审认定被上诉人自2012年至今占有上诉人财产使用费为10万元错误，应按照评估机构实际评估的数额，再参考涉案矿区所在地区同等矿区厂房、设备租赁的市场行情予以确定。�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重发公司答辩称：一、上海外高桥公司上诉所称的《借款协议》与本案无关联性，答辩人将采矿权拍卖给皓达公司后，未参与涉案矿区的任何生产经营活动，并非涉案矿区的共同经营主体。二、答辩人并未侵占上海外高桥公司的财产，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且设备、厂房等财产价值是依附于采矿权，在采矿权到期后就不再有经济上的价值，因此上海外高桥公司并未发生实际的经济损失。综上，原审事实认定基本清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海外高桥公司的上诉请求。
皓达公司答辩称：答辩人并不存在侵权行为，不应承担赔偿或者返还原物的责任。
皓达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上海外高桥公司明知重发公司的采矿权及经营管理权期限已届满，应及时对涉案矿区内的财产进行处理，但其长期放任不管，应视为其已放弃对涉案矿区内尚存财产的所有权。原审认定上诉人存在侵权行为缺乏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二、上海外高桥公司起诉时已超过诉讼时效。三、办公用房、码头等均为临时建筑物，采矿权届满后该临时建筑物已失去价值从而无需返还，且该临时建筑物非动产，难以返还。原审判决上诉人返还办公用房、码头等建筑物明显失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上海外高桥公司答辩称：一、答辩人是通过司法机关作出裁定的方式获取涉案厂房、设备等财产的所有权，而重发公司与皓达公司擅自占有答辩人所有的财产，并在生产经营过程中造成部分设备损毁灭失，原审认定皓达公司存在侵权行为法律适用正确。二、答辩人基于物权请求权的诉讼请求不适用诉讼时效，且其知道重发公司与皓达公司共同侵权之日起已主张权益�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三、其要求重发公司与皓达公司停止适用并返还办公用房等财产，并要求损害赔偿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皓达公司的上诉请求。
重发公司答辩称：皓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与答辩人无关，其无意见。
在二审审理期间，皓达公司向法院提交两份新证据如下：证据一，舟山市国土资源局定海分局于2016年3月15日出具的《关于做好采矿权到期后相关工作的通知》正本一份。证据二，出让人浙江省国土资源厅与受让人皓达公司于2011年12月23日签订的《浙江省采矿权有偿出让合同》（合同编号为330000CC11015）合同复印件一份。上述两份证据拟证明采矿权到期后，政府部门都会发通知给采矿单位，要求清理场地，上海外高桥公司应在采矿权到期后也收到过该类通知，其应对矿区内的设备、厂房等予以拆除。上海外高桥公司对该证据质证后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其并未收到过该类的通知，该证据不能证明上海外高桥公司收到过类似的通知，亦不能证明采矿权到期后，其所有的设备、厂房可由皓达公司使用或拆除。对证据二的真实性由法院审查确认，至于该证据的关联性问题，其中对皓达公司取得采矿权的证明力予以认可，但对证明可由皓达公司无偿使用上海外高桥公司所有的设备、厂房无关联性。重发公司对该证据质证后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无异议。对证据二的真实性由法院审查确认。事实上采矿权到期后，重发公司已告知上海外高桥公司让其将设备、临时建筑等拆除，上海外高桥公司也明知采矿权到期后应将矿区内的财产进行处理，但该财产一直废置至今。根据双方的质证意见，本院对证据认证如下：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由于上海外高桥公司否认收到过类似的通知且明确表示其不知道采矿权到期等情况，皓达公司亦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且皓达公司获得采矿权的事实与皓达公司所要待证的事项并无关联性，故上述证据尚不能成为本案的定案依据。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如下：一、重发公司与皓达公司是否共同实施侵权行为，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二、如构成侵权，侵权人应承担的损害赔偿数额该如何确定；三、上海外高桥公司是否放弃其在涉案矿区内尚存财产的所有权，如未放弃权利，临时建筑是否应返还；四、上海外高桥公司的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焦点一，上海外高桥公司以《借款协议》为据，主张重发公司与皓达公司存在着共同经营涉案矿�的事实，并以此主张该两公司存在着共同侵权行为。皓达公司、重发公司均认为该《借款协议》并未实际履行，且朱兴国是以个人名义签署该借款协议的，并非职务行为。对此，本院认为，上海外高桥公司仅提供《借款协议》，对于该协议是否已实际履行，以及重发公司、皓达公司是否存在着共同经营行为，上海外高桥公司并未提供其他充足证据予以证明，故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焦点二，由于上海外高桥公司是从重发公司处获得涉案矿区内的财产，当时该财产已经过重发公司使用，后又经过上海外高桥公司的长时期使用，因此，该财产的价值难以估测，故原审法院以重发公司自认处分财产所获得的收益，确定重发公司应承担的损害赔偿数额，并根据现尚存财产的状况、性质酌定皓达公司应承担的损害赔偿金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上海外高桥�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关于焦点三，根据现有证据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认定上海外高桥公司未明确表示放弃其在涉案矿区内财产的所有权，其仍是该财产的所有权人。原审法院根据皓达公司占有、使用过涉案部分财产的事实，认定皓达公司存在侵权行为并无不当。至于皓达公司提出无需返还临时建筑物的上诉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故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四，皓达公司提出上海外高桥公司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因诉讼时效的客体为债权请求权，不适用物权请求权，故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上海外高桥公司、皓达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诉请本院均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上海浦东新区外高桥混凝土搅拌有限公司负担13300元，由舟山市皓达实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吉
代理审判员 张秀梅
代理审判员 高嘉侃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七日
代书 记员 杨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