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中一法民二初字第798号
原告：申友元，男，1967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
委托代理人：庄建发、岑立明，均是广东香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
负责人：杨亦武，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崇仙、蔡柳青，均是员工。
原告申友元诉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中山分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4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申友元的委托代理人岑立明、被告人保中山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蔡柳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申友元诉称：2012年4月3日，原告申友元的牌号为粤TTT6**号雅阁HG7203AB轿车在佛山市南海区桂丹路罗村白沙桥路段行驶过程中，因车辆失控而掉下河涌，致使车辆毁损。事故发生，被告人保中山分公司拒绝定损及办理理赔事宜。截至目前，雅阁申友元因上述事故产生了直接经济损失达85782.5元。该车于2011年10月21日在被告人保中山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保险期间为2011年10月22日至2012年10月21日，上述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上述事故导致保险标的毁损，属于被告人保中山分公司的保险责任范围，被告人保中山分公司应在其承包范围内承担相应保险责任。原告申友元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人保中山分公司在商业险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向原告申友元赔偿85782.5元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诉讼期间，原告申友元变更诉讼请求的赔偿金额为141945元，包括车辆损失140000元、拯救拖车费900元、吊车费500元、保管费515元。
原告申友元对其陈述在举证期限内提供以下证据：1.道路交通事故证明；2.驾驶证、行驶证；3.交强险和商业险的保险单；4.被告人保中山分公司的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5.新晖汽车维修有限公司的维修报价单；6.交通管理扣留（拖移）车辆放车凭证；7.吊车费等杂费发票；8.中山市东旭五金塑胶制品有限公司营业执照、佛山市协康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网上工商登记资料、模具授权使用合同、兰家福的身份证。
被告人保中山分公司辩称：第一，粤TTT6**号车在我司投保了家庭自用汽车损失保险，并已投保不计免赔率保险。1、我司不同意承担赔偿责任。申友元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事故发生后，肇事司机未及时向交警部门和我司报案，致使事故原因、性质无法查明。按照罗村交警中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交警是在2012年4月3日1时许接到报案，但申友元在2012年4月3日17时6分才向我司报案，报案称事故发生在2012年4月3日17时，与《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事实明显不相符。同时交警也无法查清此事故原因及出险时驾驶人情况，我司有权怀疑事故的真实性，《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可证明肇事司机存在肇事后逃逸的行为，同时肇事司机身份无法查明，无法确认肇事时驾驶员是否存在醉酒驾驶和无证驾驶的免责情形。依据《家庭自用汽车损失保险》第六条第（六）款关于“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逃离事故现场，或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的规定，属于保险合同免责范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第十条和《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二款规定，肇事逃逸属于法律明文禁止的严重违法犯罪行为，故保险人只要作出提示后，该免责条款生效。2、《家庭自用汽车损失保险》第十八条：“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人应当及时采取合理的、必要的施救和保护措施，防止或者减少损失，并在保险事故发生后48小时内通知保险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的，保险人对无法确定的部分，不承担赔偿责任，但保险人通过其他途径已经及时知道或者应当及时知道保险事故发生的除外。”申友元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车辆发生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是否属于保险责任范围。事故发生后，申友元未有积极协助交警部门查明事实，从2012年4月17日交警部门发出的交通事故处理通知书可见，申友元未及时到交通部门处理，而是交警部门对其进行催办；后申友元在2012年7月16日出具一份申请书，也注明了出险时间与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上的时间相吻合，同时申请书注明是“……自行将车驶入水沟，……本人的一切损失由本人自己承担，不作追究”。该申请书证明该事故发生存在故意行为，依据《家庭自用汽车损失保险》第七条的（十三）关于“被保险人或驾驶人的故意行为造成的损失”的责任免除规定，现申友元的行为已属于故意制造交通事故，其行为属于保险欺诈，应追究其相应法律责任，其损失不应受法律保护。第二，对申友元主张的具体赔偿明细，我司意见如下：1、对申友元主张的损失全部不予以确认，维修方案未经我司核定或聘请第三方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同时未见车辆维修发票和受损车辆照片，无法核定损失程度。对于保管费是申友元主观上造成的，因其未积极配合交警部门查明事实，造成扣车，属于加大损失，另按上所述因无法确认事故的真实性和事故的性质，同时连最基本的肇事司机的身份也无法确定，故我司认为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不应由我司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
被告人保中山分公司对其辩解提供了以下证据予以证明：保险条款。
经审理查明：2011年10月21日，申友元为其所有的粤TTT6**号车向人保中山分公司投保机动车损失险（保险金额14万元）及不计免赔率等机动车保险，保险期间自2011年10月22日0时至2012年10月21日24时止。人保中山分公司经审核并收取保险费后向申友元签发了保险单。
2014年3月3日，佛山市公安局南海分局交通警察支队罗村交警中队（以下简称罗村交警中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一份，内容为：2012年4月3日1时许，我队接到报案：在桂丹路罗村白沙桥路段一辆粤TTT6**号小型轿车掉下河涌，并要求我队派员前往处理。我队经过现场勘查和调查取证，确认粤TTT6**号车失控掉下河涌造成损坏，但无法查清此事故发生时车辆驾驶人的情况，依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五十条规定，制作此道路交通事故证明。申友元称其因此次事故支出吊车费500元、保管费515元、拯救拖车费900元。此外，经新晖汽车维修有限公司报价，粤TTT6**号因此次事故造成的损失维修价为167735元。申友元就此次事故经多次与人保中山分公司协商但无果，申友元遂诉至本院，主张前述权利。
诉讼期间，人保中山分公司申请本院向罗村交警中队调取涉案事故的卷宗资料。本院依法进行调取。罗村交警中队向本院出具了该案的工作记录：1.2012年4月3日1时许，接电话报警称：一辆号牌为粤TTT6**号的轿车掉落南海罗村上柏花场水沟里，要求派警察处理。接警后，我中队民警朱福源、暨伟洪到现场处置。到达现场后，发现粤TTT6**号车掉落水沟，只有一叫兰家福的人在现场。当时兰家福自称自是乘车人，肇事司机不知去向。处理事故的民警交来拯救吊车将粤TTT6**号车吊起，并暂扣车辆进行调查。然后到附近医院了解有否因交通事故造成受伤的人员到医院就医，未果。2.2012年4月3日，经网上核查粤TTT6**号车资料，查到该车所有人为申友元（身份证号码51050219671214＊＊＊＊），登记住所为中山市＊＊镇＊＊社区＊＊居＊C＊＊，联系电话为13923****＊＊，并通知其到罗村交警中队接受处理，并核查该车的发动机及车架号码等信息。3.我队多次电话通知申友元前来办理该事故有关事宜，但申友元一直没有前来处理。于是我队于2012年4月26日以挂号信形式送达《交通事故处理通知书》给申友元，要求其前来罗村交警中队接受处理。4.直到2012年5月7日，兰家福来到我队要求取回所扣车辆。兰家福填写了有关材料，又自称其为肇事司机，并向我队申请结案，不需交警部门处理，自行处理该事故。我队我司查询发现兰家福（身份证号码51032119710815＊＊＊＊）并未领取机动车驾驶证（无驾驶资格），事发当晚兰家福在现场自称只是乘车人，且兰家福并非车主，故我队未同意其取回车辆。5.2012年5月10日，兰家福再次到我队书面陈述事发当晚系其驾驶粤TTT6**号轿车掉落水沟造成事故。6.直到2012年7月16日，申友元来到罗村交警中队，称当晚驾驶粤TTT6**号车肇事的司机为其本人申友元，并申请取回车辆，一切损失由其自行承担。因当时申友元未能提供该车证件，故未放行车辆。7.2012年8月1日，我队核实有关证件资料后，开具放车凭证，将粤TTT6**号车发还给申友元。8.2014年3月3日，申友元到罗村交警中队要求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此外，罗村交警中队还向本院提供了申友元的身份证、驾驶证，兰家福身份证，交通事故处理通知书，道路交通事故当事人陈述材料、兰家福自书材料、申友元自书申请书，交通管理扣留（拖移）车辆放车凭证，现场照片，内容均与工作记录相符。经质证，人保中山分公司和申友元对真实性均无异议。
庭审中，申友元称：因其与兰家福既是老乡又与兰家福经营的佛山市协康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协康公司）有业务往来，故将粤TTT6**号车借给协康公司使用，双方并无签订书面合同。该公司将车交予何人使用其并不清楚。将车借给兰家福时已明确告知无证醉驾不能驾驶的事项。事故当天，其接到兰家福称车辆发生事故掉落水沟后于2012年4月3日17时许向人保中山分公司报案，其要求兰家福处理交通事故，故其一直没有到交警处理。其并非肇事司机，肇事司机是否存在保险合同的免责事由其不清楚。兰家福否认自己是肇事司机也没有告知何人为肇事司机。因兰家福不到交警部门处理，其也找不到行驶证和保险单，故交警部门不准提车。之后，其只好向交警提交申请书，称自己是肇事司机，由自己承担责任。其向交警部门提交的申请书只是为提车而写，不代表放弃向人保中山分公司索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关于保险代位求偿权的规定，其作为交通事故的受害人和保险事故的索赔权利人，有权选择更便捷的司法救济途径，即有权先根据保险合同向人保中山分公司要求赔偿保险金，人保中山分公司负有先行赔付的义务，人保中山分公司向投保人赔偿后，取得向第三人行使追偿权的权利。故特申请法院对粤TTT6**号车的损失进行评估。
另查：人保中山分公司提供的《家庭自用汽车损失保险条款》第四条载明：“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者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因下列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损失，保险人依照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一）碰撞、倾覆、坠落；（二）火灾、爆炸；（三）外界物体坠落、倒塌；（四）暴风、龙卷风；（五）雷击、雹灾、暴雨、洪水、海啸；（六）地陷、冰陷、崖崩、雪崩、泥石流、滑坡；（七）载运被保险机动车的渡船遭受自然灾害（只限于驾驶人随船的情形）。”第六条用加黑字体载明：“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损失，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六）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逃离事故现场，或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七）驾驶人由下列情形之一者：1、无驾驶证或驾驶证有效期已届满；……（十三）被保险人或驾驶人的故意行为造成的损失；……”申友元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是格式条款，其并不清楚人保中山公司有否对其说明有关免责事项，事故发生时其并非驾驶人，故有关事故的情况并不清楚，其不存在故意制造保险事故的情况。
本院认为：本案为财产保险合同纠纷。申友元与人保中山分公司双方对粤TTT6**号车于2012年4月3日1时许掉下河涌的事实并无争议，但该事故的成因、肇事者、是否存在保险免责事由均需要进一步查明，方可确定人保中山分公司应否承担保险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七款规定，保险事故是指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责任范围内的事故。该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又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可见，保险人承担保险责任和行使保险代位请求权的前提是保险标的的损失必须是由保险事故，即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责任范围内的事故造成，否则保险人无须承担保险责任。本案中，人保中山分公司已经提供《家庭自用汽车损失保险条款》，其中第四条对保险责任进行了约定。申友元对此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该条款第四条也不属于免责条款，故应作为双方约定保险责任范围的依据。申友元虽称事故发生时被保险车辆由他人使用，其并不清楚情况。但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的规定，申友元作为投保人和被保险人仍对涉案事故是否属于保险事故的事实负举证责任。申友元在递交给罗村交警中队的申请书中称其是肇事司机，但在本案中却坚持其非肇事司机；兰家福在事故现场对办案交警称其不是肇事司机，之后又称其是肇事司机，但却告知申友元其并非肇事司机。故两人的陈述均前后矛盾。而罗村交警中队向本院提供的工作记录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申友元对此也没有提出反驳证据，故应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罗村交警中队的调查结果反映无法查明事故发生时车辆驾驶人的情况，申友元也没有举证证明事故发生时车辆驾驶人的情况，故本案无法查清事故发生时车辆驾驶人的情况，也无法查明被保险车辆掉下河涌的成因，更无法查明事故属于保险事故，故申友元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据此，申友元不能证明被保险车辆粤TTT6**号车于2012年4月3日1时许掉下河涌的事故属于保险事故，故人保中山分公司无需承担保险责任和行使保险代位求偿权，粤TTT6**号车的损失也无需进行鉴定。
退一步说，假如肇事司机是申友元或兰家福以外的其他人，则对此次事故存在肇事逃逸行为；假如肇事司机是兰家福，则存在无证驾驶行为。肇事逃逸和无证驾驶均属于《家庭自用汽车损失保险条款》约定的免责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规定：“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第七十条规定：“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第一百零一条第二款规定：“造成交通事故后逃逸的，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吊销机动车驾驶证，且终生不得重新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可见，肇事逃逸和无证驾驶均是该法律所禁止的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人保中山分公司提供的《家庭自用汽车损失保险条款》对肇事逃逸和无证驾驶的免责条款已经用加黑字体在专门章节予以标注，故人保中山分公司已履行提示义务，该条款有效。申友元主张人保中山分公司未对其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申友元的诉讼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条、第十六条第七款、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七十条、第一百零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申友元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3138元，由原告申友元负担（原告已预交）。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区瑞樱
审 判 员 李静敏
代理审判员 黄小玲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郭淑玲
第11页，共11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