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1）浙海终字第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文炳。
委托代理人：翁舟娜。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科君。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立波。
委托代理人：张定军。
上诉人陈文炳为与被上诉人胡科君、陈立波海事海商纠纷一案，不服宁波海事法院（2010）甬海法舟商初字第2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1年3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同年4月6日进行了质证。上诉人陈文炳的委托代理人翁舟娜、被上诉人陈立波的委托代理人张定军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胡科君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海丰101”号船原登记为胡科君和陈立波共有，各自占股50%。2009年8月10日，胡科君、陈立波签订股份转让协议，约定胡科君将其在“海丰101”号船上50%股份转让给陈立波，陈立波于协议签订后支付胡科君30万元，剩余120万元由陈立波在2009年年底前代替胡科君归还银行贷款，胡科君委托陈立波办理“海丰101”号船产权转让、过户等手续。2009年8月16日，胡科君收到陈立波股份转让款30万元。2009年8月11日、8月25日，陈文炳分两次借给胡科君合计110万元。2009年9月10日，普陀区公安分局以胡科君集资诈骗案立案侦查。2009年12月17日，陈立波代胡科君还清浙江舟山普陀农村合作银行勾山支行（以下简称勾山支行）全部借款本金120万元及利息，并于同日办理“海丰101”号船股份变更登记，该船登记为陈立波一人所有。陈文炳认为胡科君、陈立波的股权转让行为系恶意串通转移财产行为，故诉至原审法院，请求依法确认胡科君、陈立波订立的“海丰101”号船舶内部股份转让协议无效。
另查明：2009年3月23日，胡科君向勾山支行申请借款120万元，并签订抵押借款合同，借款期限为2009年3月23日起至2010年3月10日止，借款人为胡科君，胡科君、陈立波作为抵押人以其各占50%股份共有的“海丰101”号船作为借款的抵押担保。同日，各方办理抵押登记手续。3月24日，勾山支行向胡科君发放贷款120万元。因胡科君拖欠勾山支行利息，勾山支行依据抵押借款合同要求提前收回未到期贷款，并于2009年10月27日向原审法院起诉，原审法院于同年12月9日作出（2009）甬海法舟商初字第161号民事判决，判令胡科君支付勾山支行借款本金120万元及利息、陈立波以其在“海丰101”号船所占股份为限对借款承担担保责任、确认勾山支行对“海丰101”号船享有船舶抵押权。
2010年6月21日，陈文炳以胡科君、陈立波恶意串通转移财产为由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依法确认胡科君、陈立波订立的“海丰101”号船舶内部股份转让协议无效。原审法院于2010年7月7日作出（2010）甬海法舟商初字第126号民事裁定驳回陈文炳起诉。陈文炳不服该裁定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于2010年9月19日作出（2010）浙海终字第145号民事裁定，指令原审法院对本案继续审理。原审法院遂立案并进行了审理。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胡科君、陈立波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是否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利益的情形。陈文炳诉称胡科君向勾山支行的借款系胡科君和陈立波的合伙债务，不应由胡科君一人归还，据此主张胡科君、陈立波间的股份转让协议存在恶意串通。原审法院认为，该院（2009）甬海法舟商初字第161号民事判决已经认定勾山支行贷款120万元的债务人为胡科君，陈文炳无相反证据推翻前述判决书确认的事实，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故陈文炳该项主张证据和理由均不充分，不予采信。陈文炳在庭审中诉称，参照勾山支行对该船的评估价400万元，胡科君、陈立波股份转让时的船价仅为300万元，明显过低，据此主张胡科君、陈立波间存在恶意串通损害陈文炳债权的行为。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对于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明显不合理的低价’，人民法院应当以交易当地一般经营者的判断，并参考交易当时交易地的物价部门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结合其他相关因素综合考虑予以确认。转让价格达不到交易时交易地的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七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陈立波受让胡科君的“海丰101”号船50%的股份对价为150万元，即使参考勾山支行对该船船价的评估，胡科君、陈立波的股份转让价格也未构成明显不合理低价，陈文炳亦缺乏其他直接证据进一步证实其主张，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陈文炳该项主张亦不予采信。陈文炳还主张胡科君在股份转让登记时未到场，胡科君、陈立波的并股行为存在恶意串通。原审法院认为，胡科君、陈立波在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胡科君全权委托陈立波办理“海丰101”号船的产权转让、过户等相关手续，陈立波亦在庭审中明确其系经过胡科君的授权，在备齐相应材料后向有关部门申请办理了股份转让，且“海丰101”号船股权转让手续是否存在瑕疵与该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无直接联系，亦无法据此认定胡科君、陈立波的恶意串通，故对陈文炳该项主张亦不予采信。综上，陈文炳诉称胡科君、陈立波存在恶意串通，应由陈文炳举证证明胡科君、陈立波间存在恶意损害他人利益的合意以及胡科君、陈立波间的意思和表示不一致的事实，但陈文炳未提供直接证据予以证实。胡科君、陈立波间的股份转让协议的签订时间早于陈文炳对胡科君的借款时间，且陈立波依据股份转让协议支付了相应对价，该协议已履行完毕。即使胡科君的股份未转让，因勾山支行对“海丰101”号船存在船舶抵押权，胡科君的50%股份应优先受偿勾山支行的贷款，故胡科君、陈立波股份转让行为未对陈文炳利益产生影响。陈文炳诉请确认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的证据和理由均不充分，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于2010年12月22日判决：驳回陈文炳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陈文炳负担。
陈文炳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胡科君、陈立波于2009年8月签订的并股协议系双方为隐匿财产而事后造假。1.公安机关于2009年9月就胡科君下落及其名下财产情况询问陈立波时，陈立波并未提及并股事实。2.陈立波笔录中自述船舶利润丰厚，并股时却没有进行利润结算。3.银行贷款评估船价为400万，而双方成交价仅为150万，显失公平。二、银行起诉还贷违背常理，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1.按照《抵押贷款合同》，贷款未到期，且该款系船舶抵押借款没有风险。2.2009年9月25日仅是需付息的第一天，银行就着手通过诉讼解决还贷不合常理。三、从借款凭证记载内容看：借款人胡科君，抵押物“海丰101船”，借款用途购买柴油，还款资金来源为船舶经营收入。故该120万贷款事实上是陈立波、胡科君的合伙之债，并股协议却将应双方负担的债务全部转嫁给胡科君。综上，要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请。
针对陈文炳的上诉请求与理由，陈立波答辩称：一、陈立波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未说明股份转让情况，是由于当时120万元的股份转让款尚未支付，船舶仍被银行抵押，船舶所有权没有变更。2009年合伙经营并未产生利润，故在股份转让协议中没有利润反映。二、银行系因胡科君未按约定的日期支付利息且联系不上胡科君而起诉，银行是否起诉与股份转让协议的效力无关。三、宁波海事法院的生效判决已对120万贷款性质作出了认定，陈立波仅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四、如胡科君船舶股份不转让给陈立波，因银行对“海丰101”船享有抵押权，胡科君的50%股份应优先偿还银行的贷款，陈文炳的债权亦无法得到实现，故船舶股份转让行为并未损害陈文炳的利益。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胡科君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出答辩意见。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后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根据陈文炳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以及陈立波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涉案股份转让协议是否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情形而应被认定无效。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陈立波于2009年9月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虽未提及其已受让胡科君“海丰101”船的50%股份，但陈文炳据此即主张胡科君、陈立波于2009年8月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事后伪造缺乏依据。股权转让协议已约定“因今年运营形势不好，双方商定不管今年盈利或亏损都由乙方（陈立波）承担”，故胡科君、陈立波已对当年船舶运营的盈亏负担进行了分配，且双方转让的价格亦未明显低于勾山支行对涉案船舶的评估价，因此，陈文炳主张胡科君、陈立波转让股权时未进行利润结算不合常理及转让价明显过低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
胡科君与勾山支行的借款合同注明的借款人系胡科君个人，且勾山支行与胡科君借款纠纷一案，宁波海事法院已作出（2009）甬海法舟商初字第161号生效判决，确认胡科君系勾山支行120万元贷款的债务人，故陈文炳认为胡科君120万元借款应属合伙债务及勾山支行起诉违背常理的主张均不能成立。
综上，陈文炳主张胡科君、陈立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恶意串通，应当就此承担举证责任，对胡科君、陈立波间存在恶意损害他人利益的合意以及该股权转让协议实际损害了第三人利益的情形进行证明，然陈文炳并未提供充分证据对此进行证实，故其要求确认胡科君、陈立波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的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㈠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陈文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裘剑锋
代理审判员 郑恩亮
代理审判员 张碧青
二〇一一年四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章 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