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银民商终字第1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
法定代表人杭飞龙，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徐万祯，男，系公司法律顾问，住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惠农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银川市春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银川市永宁县。
法定代表人李勇志，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仲家喜，系宁夏金世永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建新，男。
原审被告华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大武口区。
负责人沈建新，该分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徐万祯，男，系公司法律顾问，住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惠农区。
上诉人华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升公司）与被上诉人银川市春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曦公司）、沈建新、原审被告华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以下简称华升宁夏分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永宁县人民法院（2014）永民商初字第3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6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升公司及原审被告华升宁夏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万祯，被上诉人春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仲家喜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沈建新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4月2日，阮伟民以被告华升公司代表的名义与原告春曦公司签订了钢材销售合同，约定被告华升公司向原告春曦公司购买价值545154.26元的钢材，被告华升公司需在2013年5月15日前付清货款，如未按时付款，每天每吨加收10元滞纳金，直至货款付清为止。阮伟民在需方公司代表处签名但未加盖华升公司的印章。2013年4月8日，王昌华在载明被告华升公司向原告春曦公司购买价值158342.8元的钢材，付款期限为2013年5月20日前的格式化钢材销售合同打印件的尾部签名。2013年4月12日，王昌华在载明被告华升公司向原告春曦公司购买价值179378.00元的钢材，付款期限为2013年5月20日的格式化钢材合同打印件的尾部签名。2013年4月20日，王昌华在载明被告华升公司向原告购买价值160291.88元的钢材，付款期限为2013年5月30日前的钢材销售合同打印件尾部签名备注“收料：王昌华2014.4.20”。2013年4月26日，王昌华在载明被告华升公司向原告购买价值162094.56元的钢材，付款期限为2013年5月30日前的钢材销售合同打印件尾部签名。2013年5月3日，朱新中在载明被告华升公司向原告购买价值158210.88元的钢材，付款期限为2013年5月30日前的钢材销售合同打印件尾部签名。2013年5月7日，王昌华在载明被告华升公司向原告购买价值151531.2元的钢材，付款期限为2013年5月30日前的钢材销售合同打印件尾部备注“收货：王昌华2013.5.7”。2013年5月15日，朱新中在载明被告华升公司向原告购买价值35094.6元的钢材，付款期限为2013年5月30日前的钢材销售合同打印件尾部签名。2013年5月22日，王昌华在载明被告华升公司向原告购买价值12729.6元的钢材，付款期限为2013年5月30日前的钢材销售合同打印件尾部备注“收货：王昌华2013.5.22”。2013年5月27日，王昌华在载明被告华升公司向原告购买价值99455.68元的钢材，付款期限为2013年5月30日前的钢材销售合同打印件尾部备注“收货：王昌华2013.5.27”。上述合同中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均同于2013年4月2日的钢材销售合同。
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春曦公司依约供货，并由阮伟明、王昌华、朱新中分别在结算单中确认2013年4月3日收货141.158吨（价值545154.26元）、2013年4月8日收货40.81吨（价值158342.8元）、2013年4月13日收货46.7吨（价值179378元）、2013年4月20日收货41.166吨（价值160291.88元）、2013年4月26日收货40.482吨（价值162094.56元）、2013年5月3日收货40.776吨（价值158210.88元）、2013年5月7日收货37.14吨（价值151531.2元）、2013年5月11日收货55.297吨（价值209616.76元）、2013年5月15日收货9.045吨（价值35094.6元）、2013年5月22日收货3.12吨（价值12729.6元）、2013年5月27日收货25.676吨（价值99455.68元）。以上共计481.37吨，价值1871900.22元。被告华升宁夏分公司负责人沈建新于2014年6月28日在2013年5月27日的结算单中手写标注“该钢材用于地矿局馨地苑项目广场地下车库按阮伟民、王昌华、朱新中签收单合计人民币1871900.22元，情况属实。沈建新20**年6月28日”。
2014年4月7日，被告华升宁夏分公司负责人沈建新在标题为“还款协议”，主体为“原告春曦公司、被告华升宁夏分公司”，内容为“被告华升宁夏分公司因承建地矿局项目广场地下库工程，从甲方购买钢材共1871900.22元（大写：壹佰捌拾柒万壹仟玖佰元贰角贰分），乙方保证于还款协议签订后10内清偿欠款，并按《钢材购销合同》的约定支付违约金，如不能按时清偿，乙方除承担清偿责任外，还应承担甲方因追偿债权而发生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欠款、违约金、诉讼费用、律师费、及相关交通费用），所涉及诉讼由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的“还款协议”尾部备注“该钢材用于银川新市区地矿局馨地苑项目地下车库，签收人为王昌华、朱新中、阮伟明三人，合计人民币壹佰捌拾柒万壹仟玖佰元该款2014年10月份前付清特此证明沈建新20**年4月7日”。后原告向被告催要欠款，被告未付。2014年11月12日，原告春曦公司委托宁夏今世永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仲家喜在原告春曦公司与被告华升公司、华升宁夏分公司一案中为其提供法律服务并支付诉讼代理费8万元。2014年12月4日，原告春曦公司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支付拖欠的钢材款1871900.22元；被告按每吨每日加价5元支付欠款之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钢材加价款（算至2014年11月12日为1293000元）；律师费80000.00元及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原审法院另查明，地矿局馨地苑地下车库项目的承建方为被告华升公司。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春曦公司向银川市西夏区地矿局馨地苑项目地下车库供应钢材的事实，有原告当庭提交的有被告沈建新备注的结算单、还款协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予以证实，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钢材销售合同的买受人是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明确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被告沈建新作为被告华升宁夏分公司的负责人在明确载明“欠货单位为华升建设”的结算单及载明“还款协议的乙方即欠款方为华升宁夏分公司”的还款协议中签字标注涉案钢材用于地矿局（馨地苑）项目，并对王昌华、朱新中、阮伟明签收的钢材总价款予以认可。加之，被告华升公司、华升宁夏分公司对原告春曦公司提供的关于被告华升公司承建地矿局馨地苑地下车库项目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没有异议。原告春曦公司有理由相信王昌华、朱新中、阮伟明签收钢材及被告沈建新在结算单及还款协议上备注签名的行为均系代表华升宁夏分公司从事的与被告华升公司承建地矿局馨地苑地下车库项目有关的经营活动，故涉案买卖合同的买受人应为被告华升宁夏分公司，并由其对欠付的货款承担清偿责任。因被告华升宁夏分公司系非法人机构，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应由其所属的被告华升公司与其一并承担。被告沈建新作为被告华升宁夏分公司的负责人，其在结算单及还款协议中签字行为系职务行为，其个人对涉案欠款不承担责任。被告沈建新辩称，其是作为见证人在结算单及还款协议中签名，并不是钢材销售合同关系中的买受人，故被告华升公司、华升宁夏分公司不应承担责任，但上述结算单及还款协议中明确载明欠款单位是华升公司或华升宁夏分公司，而作为被告华升宁夏分公司负责人的被告沈建新在该协议中签字时，并未就还款协议中的内容提出书面异议，故对被告沈建新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关于违约责任，涉案合同中约定“如未按时付款，每天每吨加收10元滞纳金，直至货款付清“。法院认为，该约定系双方当事人就逾期付款事项约定的违约金条款。原告主张被告按每吨每日加价5元支付欠款之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钢材加价款也实为违约金，被告在庭审过程中以计算方法不合法不应承担违约金提出抗辩，应视为被告以抗辩的形式主张调整违约金。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根据公平原则，将违约金酌情调整为以欠付的货款为基础，按每日万分之五从每份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算至实际付款之日（算至2014年11月12日为502767.00元）。关于律师费，还款协议中有约定，且原告春曦公司已实际支付，故对原告春曦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华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华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银川市春曦贸易有限公司支付钢材款1871900.22元及违约金（算至2014年11月12日为502767.00元，2014年11月13日之后的违约金按每日万分之五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间）；二、被告华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华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银川市春曦贸易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80000.00元；三、驳回原告银川市春曦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760.00元，由被告华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华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华升公司不服，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华升公司和华升宁夏分公司不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理由如下：1.从钢材销售合同来看，没有上诉人及上诉人分公司的确认和认可，也没有加盖公司印章，就认定上诉人为本案的被告，主体错误。2.被上诉人的第二项诉讼请求是钢材加价款，被上诉人当庭也没有变更，原审法院调整为违约金错误。3.判决支持被上诉人律师费8万元没有依据。
被上诉人春曦公司辩称，涉案地矿局工程承建方是上诉人，具体施工是华升宁夏分公司，沈建新是该分公司的负责人，所以本案的货款和违约金应当由华升公司和华升宁夏分公司承担。双方签订合同中约定了付款期限和滞纳金，一审法院按照违约金来裁判，符合法律规定。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中明确约定了律师费，应当予以支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沈建新未进行答辩。
原审被告华升宁夏分公司辩称，虽然沈建新给被上诉人在还款协议中注明了钢材用于了涉案地矿局地下车库工程，但是沈建新只是证明人。被上诉人所主张的律师费于法无据，在全国也无判例。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涉案地矿局工程承建方是上诉人华升公司，具体施工是华升宁夏分公司。虽然上诉人没有在钢材销售合同及结算单上盖章，但沈建新对供货金额签字确认，并在签字时写明了以上钢材用于地矿局地下车库工程。沈建新作为宁夏分公司的负责人，明确该款于2014年10月份前付清，其在结算单及还款协议上的签字行为应属职务行为，应视为华升宁夏分公司对上述合同及结算金额的确认，华升公司和华升宁夏分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在签订的钢材销售合同中明确约定，未按时付款加收滞纳金，该约定实为上诉人逾期付款需承担的违约责任，被上诉人以该约定主张钢材加价款，原审判决按照违约金处理并无不当。关于律师代理费，被上诉人春曦公司是依据还款协议主张，而还款协议是春曦公司出具的，并非由华升公司和华升宁夏分公司出具，且律师费的数额不明确，因此，该项费用不应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宁夏回族自治区永宁县人民法院（2014）永民商初字第351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即：一、被告华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华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银川市春曦贸易有限公司支付钢材款1871900.22元及违约金（算至2014年11月12日为502767.00元，2014年11月13日之后的违约金按每日万分之五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间）；三、驳回原告银川市春曦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销永宁县人民法院（2014）永民商初字第35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被告华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华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银川市春曦贸易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80000.00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32760元，由华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1892元，银川市春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80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700元，由华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1892元，银川市春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80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倪新秀
审判员 马慧琴
审判员 沈 瑜
二〇一五年七月六日
书记员 王 兰
本案所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四十三条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审判活动实行法律监督。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