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6民终7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高明利x丰陶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
法定代表人：梁某，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兴强，广东佛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洪达，广东佛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纬x建筑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
法定代表人：范某，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波，广东智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佛山市利x丰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
法定代表人：梁某。
原审第三人：广州智x建筑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
法定代表人：廖某。
上诉人佛山市高明利x丰陶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x丰陶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纬x建筑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纬x公司）、原审被告佛山市利x丰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x丰房产公司）、原审第三人广州智x建筑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x公司）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2015）佛明法更民一初字第2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利x丰陶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纬x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纬x公司实际完成的设计工作包括：总体规划图、一期17754.38平方米住宅部分的单栋规划图（未通过规划局审批）、方案图、施工图（未通过审图中心审批），与一审判决认定的该部分事实一致。（二）关于纬x公司实际完成的设计工作应收取的设计费。《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一）》第七条第一款约定：“发包人要求终止或解除合同，设计人未开始设计工作的，不退还发包人已付的定金；已开始设计工作的，发包人应根据设计人已进行的实际工作量，不足一半时，按该阶段设计费的一半支付；超过一半时，按该阶段设计费的全部支付。”对于纬x公司已完成的设计工作，权当已通过规划局审批、审图中心审批、已完成后期服务，依照该合同第二条的约定，设计费最多为443859.5元（17754.38平方米×25元/平方米）。而对于总体规划图的设计费，因该合同并无明确约定如何计算，应该参照一般市场价格，该举证责任在于主张权利的纬x公司一方。（三）利x丰陶瓷公司已支付设计费950000元，该费用足以支付纬x公司至合同解除时实际完成的全部工作所对应的设计费。（四）《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一）》第五条约定了付款进度，但付款进度与实际完成的设计工作无一一对应关系，在利x丰陶瓷公司解除合同的情况下，一审判决以此作为认定付款金额的依据，而不以实际完成的设计工作量为认定设计费的依据，明显错误。
纬x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利x丰陶瓷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
利x丰房产公司、智x公司未作陈述。
纬x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利x丰房产公司、利x丰陶瓷公司向纬x公司支付设计费1558432元及违约金4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30日，纬x公司及智x公司与利x丰房产公司签订《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一）》，约定纬x公司及智x公司承担利x丰房产公司位于更合镇更合大道以北地块的工程设计事宜，项目设计费总计4449871元，并约定了付款方式、违约责任等。合同生效后，利x丰房产公司按约定支付给纬x公司800000元定金，纬x公司及智x公司依约进行设计工作。纬x公司及智x公司已完成规划报建及一期17754.38平方米住宅部分的建筑方案图和建筑施工报建图的设计。
另查明：《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一）》第五条设计费支付进度表说明第4项约定：“本合同履行后，定金抵作设计费。”第七条第一款约定：“在合同履行期间，发包人要求终止或解除合同，设计人未开始设计工作的，不退还发包人已支付的定金；已开始设计工作的，发包人根据设计人已进行的实际工作量，不足一半时，按该阶段设计费的一半支付；超过一半时，按该阶段设计费的全部支付。”
2013年6月5日，利x丰房产公司向纬x公司支付了定金800000元。2015年4月29日利x丰陶瓷公司向纬x公司支付了设计变更费用150000元。
纬x公司与智x公司、利x丰房产公司、利x丰陶瓷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在利x丰房产公司已支付定金800000元的情况下，后续的付款义务由利x丰陶瓷公司承担。同时约定利x丰陶瓷公司应向纬x公司支付剩余款项。
2016年1月15日，利x丰陶瓷公司向纬x公司及智x公司送达《终止合同履行告知书》，利x丰陶瓷公司通知纬x公司及智x公司，因经营困难，利x丰陶瓷公司已停止项目开发，通知纬x公司及智x公司立即终止合同的履行。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纬x公司及智x公司具备相应的建筑设计资质，纬x公司及智x公司与利x丰房产公司、利x丰陶瓷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一）》及《补充协议》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各方应按合同的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在利x丰陶瓷公司通知纬x公司及智x公司终止合同履行的情况下，根据《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一）》第七条第一款的约定，纬x公司及智x公司已完成一期17754.38平方米住宅部分的建筑方案图和建筑施工报建图的设计，利x丰陶瓷公司应当按照上述合同第五条设计费支付进度第二次、第三次付费的50%及第四次付费的50%向纬x公司及智x公司支付相应阶段的设计费，即1557455元。对于双方约定的定金800000元，在合同开始履行后，定金转为第一次付费的设计费，对于利x丰陶瓷公司关于已支付800000元及150000元，应在尚欠设计费中扣除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为从设计费支付的约定来看，该800000元属于在合同开始履行后转为第一次支付的设计费，且该800000元在后五次的付费安排中并未重复计算。另外的150000元属于双方变更设计增加的设计费，与约定的设计费支付进度无关。综上，利x丰陶瓷公司尚需支付给纬x公司的设计费共计1558432元（1557455元+977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的规定，对纬x公司诉请利x丰陶瓷公司支付设计费1558432元的诉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标准为每日按应付金额的千分之二计算，对纬x公司诉请利x丰陶瓷公司支付违约金40000元的诉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纬x公司诉请利x丰房产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因纬x公司与利x丰陶瓷公司、利x丰房产公司在《补充协议》中约定，利x丰房产公司的合同义务由利x丰陶瓷公司承担，但并未约定利x丰房产公司应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此，对纬x公司诉请利x丰房产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八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缺席判决：一、利x丰陶瓷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设计费1558432元及违约金40000元给纬x公司；二、驳回纬x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186元，由利x丰陶瓷公司负担。纬x公司已预交12386元，由利x丰陶瓷公司在履行义务时一并迳付纬x公司。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本院除对一审判决认定的“2015年4月29日利x丰陶瓷公司向纬x公司支付了设计变更费用150000元”不予确认外，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一）》第二条约定该合同设计项目的名称、规模、阶段、投资及设计费，内容详见下表：
序号
分项目名称
建设规模
设计阶段及内容
费率（元/㎡）
估算设计费（万元）
层数
建筑面积（㎡）
规划图
方案图
施工图
后期服务
1
规划用地
50998.28
2
住宅
122994.84
√
√
√
√
25
307.4871
3
商铺及配套（不包含大型商业）
30000
√
√
√
√
25
75.0000
4
地库
25000
√
√
√
√
25
62.5000
小计
177994.84
444.9871
说明
实际设计费按初步设计概算（施工图设计概算）核定，多退少补。实际设计费与估算设计费出现差额时，双方另行签订补充协议。如发包人提出全面修改已出施工图，除增加修改设计费外，结算设计费时按建筑面积按较大者计算。
第五条约定：“本合同设计收费估算4449871元。第一次付款时间为本合同签订后20日内，付款金额（定金）为合同总额18%即800977元。第二次付款时间为规划报建通过及所有公建和住宅标准层平面方案确定后20日内，付款金额为合同总额15%即667481元。……”第七条第二款约定：“发包人应按本合同第五条规定的金额和时间向设计人支付设计费，每逾期支付一天，应承担支付金额千分之二的逾期违约金。……”
再查明：涉案土地于2014年11月19日取得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纬x公司于2015年5月18日向利x丰陶瓷公司发出《工程设计请款》，主要内容为：根据《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合同金额为4449871元，利x丰陶瓷公司已付设计费950000元，现向利x丰陶瓷公司申请第二次付款（规划报建通过）517481元。纬x公司委托广东金羊律师事务所于2015年9月21日向利x丰陶瓷公司发出《律师函》，该函指出利x丰陶瓷公司于2015年4月29日向纬x公司支付更改设计费150000元。纬x公司的员工与利x丰陶瓷公司的员工于2015年6月至7月就设计修改费问题通过微信进行沟通，并于2015年7月3日协商一致该费用为150000元。
又查明：纬x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利x丰房产公司、利x丰陶瓷公司支付设计费810493元及逾期违约金48000元（其中667481元部分为40000元，142034元部分为8000元），总计858493元。纬x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为：利x丰房产公司、利x丰陶瓷公司支付设计费1558432元及逾期违约金40000元（667481元部分为40000元）。纬x公司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交《情况说明》，明确其诉请的逾期违约金自2014年12月10日开始计算，至本案起诉之日2015年11月26日共330天，暂计为440537元。为少交诉讼费，起诉时逾期违约金写40000元。
本院认为，根据利x丰陶瓷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纬x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纬x公司主张的利x丰陶瓷公司应向纬x公司支付设计费1558432元及违约金40000元应否得以支持。
关于纬x公司诉请的设计费1558432元。本案中，纬x公司、智x公司与利x丰房产公司签订《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一）》，约定利x丰房产公司委托纬x公司、智x公司承担涉案土地工程设计。后利x丰陶瓷公司、利x丰房产公司及纬x公司、智x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利x丰房产公司将上述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概况转让给利x丰陶瓷公司。利x丰陶瓷公司于2016年1月13日以经营困难为由，向纬x公司、智x公司发出《终止合同履行告知书》，告知其终止上述合同的履行。利x丰陶瓷公司单方终止《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一）》履行的行为，构成违约，其应按照合同约定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
根据《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一）》第七条第一款“在合同履行期间，发包人要求终止或解除合同，设计人未开始设计工作的，不退还发包人已支付的定金；已开始设计工作的，发包人根据设计人已进行的实际工作量，不足一半时，按该阶段设计费的一半支付；超过一半时，按该阶段设计费的全部支付”的约定，由于纬x公司及智x公司已完成涉案土地规划报建及一期17754.38平方米住宅部分的建筑方案图和建筑施工报建图的设计，该设计实际工作量尚未达到上述合同第二条约定的第二阶段的一半，因此利x丰陶瓷公司应依约向纬x公司支付第二阶段设计费的一半即1537435.50元（3074871元÷2）。
纬x公司已收取利x丰房产公司、利x丰陶瓷公司合共950000元，纬x公司对其中利x丰房产公司支付的800000元为合同定金无异议，但认为利x丰陶瓷公司支付的另外150000元为设计图变更费，该笔费用不应计算在利x丰陶瓷公司已支付的涉案设计费内。经审查，纬x公司于2015年5月18日向利x丰陶瓷公司发出的《工程设计请款》中明确利x丰陶瓷公司已付设计费950000元，利x丰陶瓷公司应支付的第二次款项为517481元。而根据《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一）》第五条的付款进度，利x丰陶瓷公司第二次付款金额为667481元，倘若扣减利x丰陶瓷公司已支付的150000元，利x丰陶瓷公司应向纬x公司支付的款项（667481元-150000元）即与纬x公司向利x丰陶瓷公司请款的金额517481元相一致。同时，根据纬x公司于2015年9月21日向利x丰陶瓷公司发出的《律师函》可知，利x丰陶瓷公司于2015年4月29日向纬x公司支付150000元，而纬x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双方就设计图变更费协商一致为150000元的时间是2015年7月3日，也就是说，利x丰陶瓷公司支付150000元的时间在前，纬x公司与利x丰陶瓷公司协商设计图变更费的时间在后，由此可见，利x丰陶瓷公司支付的150000元并非设计图变更费，而是涉案设计费。根据《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一）》第五条设计费支付进度表说明第4项“本合同履行后，定金抵作设计费”的约定，利x丰陶瓷公司仍应向纬x公司支付587435.50元（1537435.50元-800000元-150000元）。一审判决将利x丰陶瓷公司支付的150000元认定为变更设计增加的设计费错误；且其未将利x丰房产公司支付的定金800000元、利x丰陶瓷公司支付的150000元在利x丰陶瓷公司应付的设计费中予以扣减，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利x丰陶瓷公司上诉主张其支付的950000元足以支付纬x公司的设计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纬x公司诉请的违约金40000元。根据《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一）》第五条关于付款进度中“第二次付款时间为规划报建通过及所有公建和住宅标准层平面方案确定后20日内，付款金额为合同总额15%即667481元”以及第七条第二款“发包人应按本合同第五条规定的金额和时间向设计人支付设计费，每逾期支付一天，应承担支付金额千分之二的逾期违约金”的约定，利x丰陶瓷公司应以欠付款项667481元为基数按日千分之二的标准，向纬x公司支付自2014年12月10日至本案起诉之日即2015年11月26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469906.62元（667481元×2‰/天×352天）。纬x公司诉请利x丰陶瓷公司向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40000元，低于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这是纬x公司对其民事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对纬x公司的该诉请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利x丰陶瓷公司上诉请求驳回纬x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利x丰陶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2015）佛明法更民一初字第28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2015）佛明法更民一初字第28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佛山市高明利x丰陶瓷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十日内支付设计费587435.50元及违约金40000元给被上诉人广州市纬x建筑设计有限公司；
三、驳回被上诉人广州市纬x建筑设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9186元，由上诉人佛山市高明利x丰陶瓷有限公司负担7540元，被上诉人广州市纬x建筑设计有限公司负担1164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186元，由上诉人佛山市高明利x丰陶瓷有限公司负担7540元，被上诉人广州市纬x建筑设计有限公司负担1164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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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周 珊
审 判 员 张雪洁
代理审判员 潘伟丹
二〇一七年三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赖敏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