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大民三终字第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广州。
委托代理人：厉建业，辽宁华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裕岩。
委托代理人：王伟，辽宁得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媛，辽宁得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巧玲。
上诉人王广州因与被上诉人夏裕岩、刘巧玲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13）沙民初字第17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由本院审判员任延光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杨威、代理审判员曲强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广州及其委托代理人厉建业，被上诉人夏裕岩的委托代理人王伟，被上诉人刘巧玲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自2002年开始，王广州、刘巧玲从夏裕岩处购买海带，并陆续给付货款，刘巧玲负责从夏裕岩处拿货、记账。2012年12月26日，刘巧玲给夏裕岩出具欠条一张，内容为：“欠夏裕岩海带货款壹佰柒拾捌万元正。欠款人刘巧玲2012年12、26号”。另查，王广州与刘巧玲于1987年结婚，于2008年5月19日离婚。双方均确认至本案诉讼，夏裕岩与王广州、刘巧玲的买卖合作关系一直存续。在2007年之后，王广州和刘巧玲向夏裕岩陆续支付过货款，但双方均无法确定具体数额；夏裕岩当庭表示2007年年末之后“出多少货就给多少钱，之前的欠条就在那放着。”王广州第一次庭审表示不知道是否欠夏裕岩款项；第二次庭审表示不欠夏裕岩款项。夏裕岩提供录音材料一份，拟证明王广州承认欠款100多万元，该录音形成于2013年4月8日，系夏裕岩以及夏裕岩两位委托理人与王广州的对话，内容包括：“夏裕岩方：小王，这个事你俩都撕破不了脸皮，你说欠我这么些钱，王广州：对呀；夏裕岩方：我就说刘啊，你不能总这么该我，总这么该我我也受不了，我也想在外面买个房，王广州：对呀；夏裕岩方：王啊，你记不记得我跟你说过，你说嫂子，不要紧，欠钱，刘玲不还，我就……，王广州：到多暂我不会说那个赖话，只要我有，那她不还，我来还，夏裕岩方：一点儿不假，王广州：不是，就是现在，我手没钱，有钱我还；夏裕岩方：我这几年后，她就是拿我货就得给我钱，我不能让你继续再欠了，王广州：对；夏裕岩方：那我这是不是共同债务，王广州：对呀对啊，共同财产，夏裕岩方：共同财产，共同债务，王广州：对呀，共同财产，共同债务啊，对；夏裕岩方：反正俺这钱也不是三年二载的钱，对不对，王广州：对对对……”王广州提供夏裕岩代理人赵丹的统计账、刘巧玲日记账，拟证明不欠夏裕岩货款，当事人均确认前述账册均是部分账册。
原审法院认为：夏裕岩与王广州、刘巧玲对买卖海带的相关事宜达成一致，且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并已实际履行，属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夏裕岩依约提供货物，王广州、刘巧玲应及时给付货款，否则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现夏裕岩提供刘巧玲书写的欠条主张178万元未付，刘巧玲同意支付，应予照准。对于夏裕岩要求王广州承担共同给付责任的主张，应当支持。理由有三：其一，虽王广州、刘巧玲已于2008年5月19日离婚，但双方均确认夏裕岩与其之间的买卖关系延续至今，且刘巧玲负责向夏裕岩拿货和记账，刘巧玲理应知晓欠款数额；王广州在两次庭审中对欠款陈述不一致，且仅出具了部分账册，其无证据证明双方结清款项。其二，在货款的支付方面，夏裕岩关于2007年年末之后的付款陈述“出多少货就给多少钱，之前的欠条就在那放着”，王广州辩解其不符合常理。原审法院认为，双方买卖关系持续多年，基于信任，夏裕岩放置之前的欠款而以后即时结账符合常理，且录音中王广州也认可拿货就给钱以及欠款不是短期形成的陈述。其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现王广州、刘巧玲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未约定所得的财产归各自所有，且王广州无证据证明本案欠款系夏裕岩与刘巧玲约定的个人债务。夏裕岩提供的录音中，夏裕岩方多次询问欠款事实，王广州均未表示否认，并承认是共同债务，以印证夏裕岩所述欠款属于王广州、夏裕岩夫妻共同债务的事实。故对夏裕岩要求王广州、刘巧玲共同还款的请求应予以支持。另外，对王广州提出本案遗漏主体的意见，因其无证据证明本案与赵立生存在利害关系，故对其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刘巧玲、王广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夏裕岩货款1780000元。案件受理费20820元（夏裕岩已预付），由王广州、刘巧玲共同负担，给付时间同上。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上诉人王广州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夏裕岩和王广州、刘巧玲对买卖海带的相关事宜达成一致，与事实不符；二、原审判决对夏裕岩供货事实没有查清，关于“原告依约履行，并已实际履行”没有证据支持，不能成立；三、即使刘巧玲确认并同意支付“欠款”，不能取代、剥夺上诉人对本案债务真实性考察，更不能成为直接认定债权真实有效的判决依据；四、原审关于“基于信任，夏裕岩放置之前的欠款而以后即时对账符合常理”的认定违背生意常理，上诉人统计了被上诉人夏裕岩货款结算单，不存在2007年欠款，夏裕岩涉嫌恶意诉讼；五、原审认为，上诉人在录音中对询问欠款未表述否认，并承认是共同债务与事实不符，谈话录音不能成为认定上诉人确认欠款的根据；六、原审判决未采纳上诉人关于遗漏诉讼主体的意见不当；七、夏裕岩及刘巧玲涉嫌刑事犯罪，应依法移送公安机关。另外，王广州原审时始终对欠款提出质疑，且已经出具了所有能提供的账册，综合以上理由，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述人夏裕岩原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夏裕岩答辩服从原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主要理由有：上诉人提供的新证据我们不认可，全部账本已经被上诉人窃取了，其用部分账册推翻原审认定的全部欠款事实是不对的。本案欠款形成于2007年之前，双方结算之后重新打了欠条，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即使真实也与本案无关，而且上诉人已经在录音里亲自确认。
被上诉人刘巧玲答辩服从原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
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王广州向本院提供了走货明细账复写件，该组证据包含了“走货金额”、“收款明细”和货物明细，载明日期自2007年10月17日至2009年3月28日期间。对于该组证据，被上诉人刘巧玲对真实性及记载内容均无异议，但认为除该组账本之外另存在代加工账本，上诉人王广州未能提供。被上诉人夏裕岩认为，因该组证据属复写件，故其真实性无法确认。该组证据体现的是2007年至2009年的情况，与其原审诉请时间有差异，与本案无关联。2007年底被上诉人之间形成了欠条，不包括上诉人提供账册记载部分，即使包括也囊括在178万元之中。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一致。
本院认为，夏裕岩和刘巧玲、王广州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原审时夏裕岩诉请刘巧玲、王广州给付2007年之前欠付货款178万元，但未能提供刘巧玲、王广州共同确认该欠款事实的证据。同时，虽刘巧玲对欠款事实予以认可，但夏裕岩提供的录音证据中并无明确、直接体现王广州认可欠付货款178万元的具体内容。故即使王广州未予明确否认，但不能反推定欠款事实成立。原审时，王广州提供了六组统计账和六组日记账，夏裕岩、刘巧玲对其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均无异议。该两组证据中，部分记载了2007年之前的走货、收款及欠款情况，但其中无法体现夏裕岩本次诉讼主张的178万元欠付货款。本院审理期间，王广州提供了2007年10月17日至2009年3月28日期间的走货明细账，刘巧玲对该组证据予以认可，但同样无法体现仍然欠付货款的事实。夏裕岩、刘巧玲均称王广州处留存有其他相关账册，可证实存在案涉欠款。但夏裕岩作为买卖关系当事人其理应留存原始账册，却未能提供并与王广州提供的账册相互核对。按照民事证据规则的规定，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本案中，夏裕岩、刘巧玲虽抗辩王广州盗窃了相关原始账册未予出具，但未能证实该节盗窃事实存在，本院无据认定王广州持有证据未予出示。综上，夏裕岩未能提供具有足够证明力的证据证实其主张的欠款事实成立，对其原审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因本次诉讼中夏裕岩主张的欠付货款事实无法成立，则该欠款不属于刘巧玲、王广州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共同债务，原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有误。本案审理时，王广州对夏裕岩诉请欠款不予认可，而刘巧玲并无异议，则夏裕岩主张的欠款应由刘巧玲个人负担，原审对于刘巧玲同意夏裕岩诉讼请求予以照准，处理并无不当。
关于上诉人王广州提出本案遗漏诉讼主体的意见，因本案中夏裕岩诉请的欠款发生于2007年之前。王广州上诉状载明自2012年4月24日之后，其与刘巧玲给案外人打工，与夏裕岩主张的欠款时间并不一致，上诉人该部分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13）沙民初字第1720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刘巧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夏裕岩货款178万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夏裕岩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0820元（被上诉人夏裕岩已经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20820元（上诉人王广州已经预交），合计41640元，均由被上诉人刘巧玲负担（给付时间同上）。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任延光
审 判 员 杨 威
代理审判员 曲 强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日
书 记 员 张文秀
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