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甬刑一初字第41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毛某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单某。
上述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叶盛。
被告人毛炳岳。2012年7月15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奉化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奉化市看守所。
辩护人杨常素、江天云。
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以甬检刑诉（2013）2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毛炳岳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2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毛某甲、单某以要求被告人毛炳岳赔偿经济损失为由，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严慧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叶盛，被告人毛炳岳及其辩护人江天云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7月14日20时许，毛某乙等三人至奉化市尚田镇屯公岙水库附近的水塘钓龙虾，与附近葡萄园主人被害人毛某庚为琐事发生争吵。后毛某乙认为毛某庚故意将其电动自行车踢入水沟，即打电话将此事告诉其父被告人毛炳岳，被告人毛炳岳赶至现场后与毛某庚发生争吵，继而导致互殴，毛某庚见对方人多而退回葡萄棚内。不久毛某庚弟弟毛某戊等人赶至现场，毛某庚闻讯前往并用竹棒击打被告人毛炳岳和毛某乙，被告人毛炳岳即捡起地面上的铁耙击砸毛某庚头部，致毛某庚当场昏迷倒地，毛某庚被亲戚朋友立即送医院救治，经抢救无效于同月20日死亡。被告人毛炳岳被赶至现场的民警当场抓获。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毛某庚系头部遭钝器作用致颅脑损伤死亡。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鉴定意见、现场勘查笔录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毛炳岳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毛某己、单某请求本院依法追究被告人毛炳岳故意伤害罪的刑事责任，并依法判令被告人毛炳岳赔偿因被害人毛某庚的死亡而遭受的经济损失，计死亡赔偿金330360元、丧葬费19075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2506元、医疗费51455.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0元、交通费1491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等，共计人民币525097.3元，并向法庭提供了户口簿、医疗费、交通费等证据。
被告人毛炳岳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本案系被告人在情急之下将被害人击打致死的，主观恶性相对不大，社会危害相对较轻，被害人在本案中有重大过错；被告人有自首情节，有要求家属积极代为赔偿被害方经济损失愿望的悔罪表现，请求对被告人毛炳岳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2012年7月14日20时许，毛某乙等三人至奉化市尚田镇屯公岙水库附近的水塘钓龙虾，与附近看管葡萄园的毛某庚因琐事发生争执。争执中，毛某庚将毛某乙停放在路上的电动自行车撞倒至路边的沟里致损坏。毛某乙遂打电话将此事告诉其父被告人毛炳岳，毛炳岳赶至现场后与毛某庚发生争吵，继而互殴。后毛某庚见对方人多而退回葡萄园看护棚内，并打电话让其弟毛某戊赶来。不久，毛某戊带人赶至现场，毛某庚闻讯即趁毛炳岳与毛某戊对话时，持竹棒先后猛击毛炳岳和毛某乙，致毛炳岳头部、左大腿部受伤，毛某乙头部受伤。被告人毛炳岳即捡起地上的铁耙击砸毛某庚头部，致毛某庚倒地。毛某戊等人见状即报警，并将毛某庚送医院救治。同月20日，被害人毛吉某因颅脑损伤抢救无效死亡。案发后，被告人毛炳岳明知他人已经报案，仍留在现场，后听从处警民警传唤至公安机关接受调查，并如实供认自己的罪行。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毛某己共育有四子女。因毛某庚的死亡，毛某己、单某遭受了一定的经济损失。
案发后，被告人家属代为赔偿给被害人家属18700元。
上述事实，有经公诉机关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法庭举证，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毛某乙的证言证实，2012年7月14日晚上，其与毛晴波、董某一起在屯公岙一水塘钓龙虾，后与水塘旁边看守葡萄园的人发生争执，对方将其电瓶车推倒至路边水沟内，其遂打电话给父亲毛炳岳。约10分钟后毛炳岳来了，其看到毛炳岳还没有下电瓶车，看园人就冲上去用拳头打了毛炳岳几拳，接着毛炳岳也下车与对方对打，看园人又跑回棚内拿出铁耙打毛炳岳。其与另外两人也跑过去，那人见这边人多，就逃进葡萄棚里面了，其等人就在外面与看园人对骂了几句，毛炳岳就让其回家去，这样其三人在前面走，毛炳岳在后面，五人走到离马路还有10米左右的地方，来了两辆车，从车上下来五六个人，并让其等不要走。这时其听到毛炳岳“啊”的一声，其回头看到葡萄棚的主人手上拿了一根棍子将毛炳岳打倒在地，其见状遂跑过去扶毛炳岳，其在扶时，也被看园人一棍打在头部，血出来了，其也晕倒了，等其醒过来，发现那人已经倒在地上，且头部还流血，毛炳岳站在旁边。后来有人报警了。其也被毛晴波、董某扶到马路上，派出所警察到了。
2.证人毛某丙、董某的证言除证实毛某乙的证言外，还证实，毛某乙爸爸看到儿子被打倒了，就从地上拿起旁边的铁耙站起来，往前走了两步然后举起铁耙一下敲在看园人的头部，致看园人倒地，头上有很多血。后他俩将毛某乙送到医院救治，毛某乙头部缝了三四针。
3.证人毛某丁的证言证实，2012年7月14日20时许，其听到正在看管葡萄园的丈夫毛某庚与人争吵。其赶过去查看，发现毛某庚是与毛炳岳的儿子等人吵架，并将毛炳岳儿子的电瓶车撞到路边的水沟里，遂将毛某庚拉进屋里。没多久，毛炳岳赶到，即与毛某庚发生争执，后毛某庚见毛炳岳的儿子等三人也赶来，遂躲进看守棚内。其正在打电话报警时，毛某庚又跑出去，等其也赶过去，看到毛炳岳手里拿一把铁耙，其上前阻挡未果，毛炳岳用铁耙打中毛某庚头部，致毛某庚倒地，头部涌出大量鲜血。其即打120电话。后在抬毛某庚到外面去时，看到毛炳岳儿子的朋友扶着呻吟的毛炳岳儿子。
4.证人袁某、王某、杜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7月14日21时左右，毛某戊在先后二次接听电话后，说他哥哥毛某庚与人吵架，让他们一起去看看。他们快到现场时，看到毛炳岳正举着铁耙打向毛某庚，致毛某庚倒地，后他们分别打电话报警和叫救护车，报警后，其四人将毛某庚抬到马路边等救护车。在现场，他们还看到毛炳岳儿子手捂着头蹲着，旁边三四米远处站着二个年轻人。
5.证人毛某戊的证言证实，2012年7月14日晚上其与杜某等几个朋友在家中打牌。约20时40分，其接到嫂子毛某丁打来电话，告诉其大哥毛某庚与毛炳岳等四人吵架，让其过去，其遂叫上一起打牌的三人，及其的干儿子王挺开车赶到毛某庚的葡萄园。其刚下车，就喊了一句“炳岳大家都认识的，吵什么架”，接着就听到“嘭”的一声，等其靠近时，看到毛炳岳还举着铁耙站在旁边，毛某庚已倒在地上，头部流出大量的血，其即从屋内拿出毛巾将毛某庚头部包住，并让其一起来的朋友通知120和报警。
6.证人毛某己的证言证实，其子毛某庚离婚多年，育有一女，三年前与毛某丁同居。案发后，为抢救毛某庚，花费医药费7万元左右。目前其只收到毛炳岳赔偿款8700元。
7.奉化市尚田镇社会管理综合治理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案发后，毛炳岳亲属交尚西村书记董喜刚人民币1万元，后转交给毛某庚家属。
8.奉化市公安局制作的现场勘查工作记录及照片，记载位于浙江省奉化市尚田镇下畈村屯公岙水库对面葡萄棚的案发现场的方位状况、现场地面血迹分布情况等，及在现场提取血迹、铁耙等事实。现场照片经被告人毛炳岳当庭辨认，确认系其与毛某庚打架的地点。铁耙的照片经被告人毛炳岳当庭辨认，确认系其击打毛某庚的工具。
9.奉化市公安局制作的到案经过、破案经过证实，案发后接警民警赶到现场，在现场调查询问时，被告人毛炳岳承认是其持铁耙打伤毛某庚，遂被传唤到派出所接受调查，并于同月27日对毛炳岳执行逮捕。
10.通话记录清单证实，毛某丁、毛某乙在案发前通话情况。印证相关的证言。
11.被告人毛炳岳、被害人毛某庚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户籍证明、证明，证实上述人员的身份情况、亲属关系。
12.浙江省宁波市第一医院住院病历、死亡记录及奉化市公安局奉公物鉴法字（2012）尸检106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照片证实，被害人毛某庚系头部遭钝器作用致颅脑损伤于2012年7月20日死亡。
13.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毛炳岳头皮有一处挫裂伤，左大腿一处挫擦伤，左肩颈部一处条状挫擦伤，右肩部一条状挫擦伤，左肘部一处擦伤。毛某乙头部已包扎，未见创口，左上臂发现一处擦伤。
14.宁波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甬公鉴（理化）字（2012）2738号理化检验鉴定报告证实，在送检的死者毛某庚胃及胃内容物、部分肝组织中均未检出常见安眠镇静药物、常见农药和毒鼠强成分。
15.宁波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甬公鉴（物）字（2012）1198号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现场地面上血迹、现场木板上血迹、铁耙头部可疑斑迹，经14个（以上）STR分型未排除毛某庚，支持上述生物检材为毛某庚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16.被告人毛炳岳对2012年7月14日晚上，因故与被害人毛某庚发生争执，后在打斗中用铁耙击中毛某庚头部，致毛某庚死亡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上述供述一贯，所供与其它证据得到相互印证。
针对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经查，毛某庚在毛炳岳到达现场与其理论时，从室内持铁耙击打被告人；后双方停止争执，被告人开始离开时，毛某庚得知被其打电话叫来的兄弟等人到达，即持竹棒先后击打毛炳岳、毛某乙头颈部等处。故毛某庚对本案事态的扩大存在较大过错。被告人明知他人已经报警，仍在现场等待，当公安人员到现场调查时，无拒捕行为，并如实供述罪行，应当视为自首。案发后，被告人家属支付给被害人家属部分经济损失。故上述辩护意见，理由成立，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毛炳岳因琐事纠纷而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毛炳岳的犯罪后果严重，依法应予惩处。鉴于毛炳岳有自首情节，被害人毛某庚在本案中存在较大过错，依法对毛炳岳从轻处罚。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以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部分，予以支持。因被害人有过错，可适当减轻被告人的民事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毛炳岳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毛炳岳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毛某甲、单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97000元（含已支付的18700元）。
上述赔偿款，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履行完毕。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万仁赞
审 判 员 刘学斌
人民陪审员 钱晓波
二〇一三年四月三日
代书 记员 庄志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