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2民终69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国兴，男，1951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华明，男，1976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袁伟林，女，1979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
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建平，上海汇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薄德妹，女，1944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左元宏，上海卓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国兴、张华明、袁伟林因与被上诉人薄德妹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3民初144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国兴、张华明、袁伟林共同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主文第一、二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狗与薄德妹之间是否存在接触并未查清，不排除薄德妹自己摔倒、绊倒之可能性，此外盛桥公园管理方是否有责任也应该一并予以查清；二、被上诉人自己陈述、证人证言之间均存在矛盾，薄德妹摔倒之处与上诉人张国兴栓狗之处有5米开外之远，狗与人不可能发生接触；三、被上诉人的医药费支出不实，还出现了事发之前的医药费单据(可能事发前即患有XXX疾病)、代配药、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三人民医院(以下简称三院)的就诊记录等情况，说明存在虚假，不予认可；四、对鉴定报告的鉴定结论也不予认可。
薄德妹辩称：一、被上诉人因狗受伤，不一定需要接触才会摔倒，狗跃起来足以惊吓到；二、被上诉人是摔倒在排水沟处，但并非因排水沟而摔倒；三、医药费支出为按实的，事发前的医药费单据是笔误(误写成25日)，代配药则是被上诉人伤后家属代为配药，三院是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九人民医院(以下简称九院)的前身，并提供了九院出具的情况说明。
薄德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张国兴、张华明、袁伟林连带赔偿医疗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86,571.81元(含伙食费216元)、辅助用品费78元、交通费31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60元(20元/天×13天)、残疾赔偿金93,213.12元(52,962元×8年×22%)、精神损害抚慰金11,000元、营养费4,200元(40元/天×105天，含二期)、护理费7,648元(1,648元+40元/天×150天，含二期)、鉴定费3,150元、律师费15,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上海市公安局宝山分局盛桥派出所的案件接报回执单显示：2016年6月26日6时6分，报警人称在月浦塔源路盛桥公园门口2只狗撞到人，导致受伤，无需救护，引发纠纷，请民警到场处理。民警到场，经了解塔源路盛桥公园有人遛狗，导致一老太摔跤受伤，已去医院检查。2016年6月26日，盛桥派出所为薄德妹开具验伤通知书。张华明、袁伟林系本案所涉两条金毛猎犬的登记饲养人。事发当天由张国兴一人携二犬出户。二、审理中，诉辩双方分别申请证人出庭作证：1、证人陈某某陈述：“我和原告(即薄德妹，以下证人证言中出现的原告均指薄德妹)一起路过马路旁边的一个广场，原告走在我前面，我在原告后面走，相差40-50公分。两条狗都是栓着的，狗绳绑在栏杆上，但狗绳太长，原告走到照片中狗的位置的地方，其中一条狗跳起来，跳得很高，狗的嘴巴是张开的，舌头伸出来，原告被吓到了，就摔倒了，屁股摔在地上，手撑在地上。狗没有和原告发生直接接触”。“原告跌倒后，被告(张国兴，以下证人证言中出现的被告均指张国兴)站起来问怎么了，我告诉他狗没牵好，原告摔倒了，我还说你这么大的狗不能放这么长的绳子，早点拉住就不会有这个事情了。被告就牵着他的狗走了，打羽毛球的人报警的，后来警察就来了”。2、证人施某某陈述，“我是路过，从广场的南边走过花坛，我走在原告前面，看到一条狗跳起来，狗的前爪跳到原告肩膀的位置，有没有碰到原告我不清楚。原告被狗吓了一下，往后退了两步摔在了花坛南侧(照片中人和狗的中间)对应的排水沟上，原告屁股着地，屁股在排水沟上，手撑了下”。“原告摔倒后，被告称没有他的事情，就牵着狗走了。原告的丈夫报警的，后来警察就来了。我和原告丈夫一起把被告追回来，被告和原告的丈夫一起把原告送到医院的”。3、证人赵某某陈述：“看到被告将两条狗栓在三根栏杆的中间栏杆上，栓在横杆中间，狗是金黄色的”。“栓狗的绳子是固定的，不能滑动”。“原告怎么摔的我没看到，我看到的时候，原告已经倒在地上了”。“我看到原告摔倒在地的时候，两条狗被绳子拴着，趴在地上”。三、事发当日，薄德妹至医院治疗就诊，并于2016年6月26日至2016年7月8日住院治疗12天，并为伤情所需多次就诊、复诊，期间产生的医疗费扣除伙食费216元、统筹支付47,942.35元、附加支付1,443.94元后，计36,969.52元，其中包含张国兴的垫付款10,000元。薄德妹为就诊等支付一定数额的交通费。四、2016年11月17日，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经认定，薄德妹伤情构成XXX伤残。伤后一期休息90-120日、护理90-120日、营养90日；若行二期治疗，酌情给予休息30日、护理30日、营养15日。薄德妹为此支付鉴定费3,150元。五、薄德妹户籍性质为非农家庭户。
一审法院认为，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张国兴作为犬只的实际管理人，在携二犬出户时未对犬只进行有效牵领，致薄德妹受到惊吓跌倒受伤。因犬只的危险性不仅仅限于撕咬等肢体接触，吠叫、蹿跳等给他人造成惊吓亦属于管理人应当预见到的危险之一，故管理人在携犬出户时应当给犬只佩戴嘴套并进行牵领，遇老年人、儿童等还应采取防范和避让措施。事发时，张国兴将两条犬的牵引带绑缚在栏杆上，仅对犬只的活动范围进行了限制，但无法排除犬只蹿跳等危险行为，由此可见，张国兴未能有效管理犬只的过错行为与薄德妹受伤的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法院依据案件实际情况，酌情确定由张国兴承担80%的赔偿责任，张华明、袁伟林对此负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一、张国兴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薄德妹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一期)、护理费(一期)、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辅助用品费、交通费、鉴定费、律师费，共计117,960.51元；二、张华明、袁伟林对判决主文第一项张国兴的付款义务负连带责任；三、薄德妹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第一，饲养动物致人损害的侵权责任以无过错原则归责，即不论动物饲养人或管理人主观上是否存在过错，只要该动物致人损害，即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同时，致人损害之侵权行为并不以该动物的撕、咬、抓等与被侵权人的实际接触为限，即使未佩戴嘴套的犬只吠叫、跳跃等非接触性危险动作而导致被侵权人受到惊吓、恐吓而出现心理恐惧并因此诱发其他损害的，也囊括其中。依据本案在案证据，薄德妹因张华明、袁伟林饲养、张国兴管理之犬只而受伤，是否发生实际接触，在所不论。并且，张华明、袁伟林、张国兴亦未举证证明薄德妹对事故发生也有过错或事发时存在第三人侵权之相关证据，故理应承担赔偿责任。第二，关于医疗费，上诉人并未提供应予减少之具体依据，原审法院依照薄德妹伤情及实际发生之医疗费用凭证确定的费用并无不当。第三、关于参与度，依据在案证据，并未发现薄德妹在鉴定报告中被评定伤残等级的相同部位曾患有XXX疾病，不能据此减少因果关系之参与度比例；第四，关于鉴定结论，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针对薄德妹伤情所出具的鉴定报告分析具体、结论明晰，目前并无证据反映该鉴定报告存在程序错误或者结论缺陷，故应当依法予以认定。
综上所述，张国兴、张华明、袁伟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659元，由上诉人张国兴、张华明、袁伟林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法官助理奚懿
审 判 长 季 磊
审 判 员 郑 璐
代理审判员 汤佳岭
二〇一七年十月十日
书 记 员 王 寒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