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最高法民申300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范巧英。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清源，山西泰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山西开园鑫融融资担保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小店区南中环街***号。法定代表人：冯宏兵，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阎秀丽，山西正清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荷丹，山西正清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太原浩瑞不锈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尖草坪区不锈钢生态园B区新凯盛*号。法定代表人：温福贵，该公司董事长。一审被告：温福贵。一审被告：郎晶红。再审申请人范巧英因与被申请人山西开园鑫融融资担保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园担保公司）及一审被告太原浩瑞不锈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瑞公司）、郎晶红、温福贵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晋民终字第4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范巧英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定的以下事实缺乏证据证实，纯属主观推定：“《借款协议》均系开园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冯宏兵与开园公司监事长、股东范立新二人商议；由开园担保公司为范立新资金提供担保；开园担保公司法定代表人冯宏兵超越权限；两份《借款展期协议》均实际形成于2014年，系采用倒签的方式弥补与《借款协议》之间时间连续性的缺失。”一、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法庭提交相关证据证实案涉协议的磋商细节，范立新、冯宏兵也未出庭作证。二审法院也未传唤二人到庭对上述事实进行核实。而出庭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和提供的相关书证足以证实，范巧英出借给浩瑞公司的资金所有人是范巧英，而不是范立新。开园担保公司是为债务人浩瑞公司归还借款提供担保，而不是为债权人范巧英提供担保，更不是为范立新提供担保。虽然张莉莉是范立新妻子，范巧英是范立新姐姐，但她们都是具有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各自财产独立，不能等同。二审认定的上述相关事实明显与出借人、借款人和担保人签订的书证《借款协议》相悖。开园担保公司在一、二审中均承认案涉《借款协议》的真实性，认可《借款展期协议》上开园担保公司公章的真实性。二审判决主观认定本案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实，是造成二审判决错误的根源。二、二审判决超出了上诉人开园担保公司的上诉请求。开园担保公司在二审中的上诉请求为，一是对张莉莉出借款项的保证责任不存在；二是未与出借人签订过《借款展期协议》；三是《借款展期协议》系伪造，应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追究刑事责任。而二审法院的审理焦点为《借款协议》、《借款展期协议》中担保条款效力应如何认定的问题。二审判决确定的争议焦点与开园担保公司的上诉请求毫无关联，并非开园担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事项，违背了民事诉讼法的相关原则。三、二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一）二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错误，与法律明显相悖。二审判决先是错误地将涉案借款资金认定为案外人范立新的，因范立新是开园担保公司的股东；然后，再认定开园担保公司为范立新的资金提供担保，适用公司法上述条款规定认定开园担保公司的担保没有法律效力。而涉案资金原部分为张莉莉所有，部分为范巧英所有，有张莉莉和范巧英银行的打款凭据证明。张莉莉将其债权转让后涉案资金全部归范巧英所有。二审判决认定涉案资金系范立新的资金已超越了本案的审理范围，是在确认案外人财产产权的归属，必将会引发范立新与范巧英之间的财产权之争。其次，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形是“公司为公司股东提供担保”，若适用该条款，本案的公司股东应指借款协议中的债务人即借款人，而不是债权人即出借人。二审判决将开园担保公司为债务人提供担保的事实认定为开园担保公司是为债权人提供担保，纯属张冠李戴，毫无事实依据。《借款协议》中担保条款有效与否，应适用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一款，而非第二款。范巧英、张莉莉、浩瑞公司均非开园担保公司的股东。（二）为“他人”提供担保并不强制要求形成股东会决议，法定代表人超越权限的问题无从谈起；二审法院也未查明范巧英、张莉莉是否明知，即径行适用担保法司法解释确定担保行为无效显系错误。开园担保公司为他人提供担保是否经过股东会议决定属于公司内部决策时的权力配置和审议程序，系公司内部的管理性质，不能以公司为股东提供担保是否经过股东会议决定为由而得出公司法的上述规定及担保公司章程约定影响担保合同效力的结论，不能以此对抗善意第三人。综上，范巧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款第二、六、十一项的规定申请再审。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再审审查的争议焦点为，诉争借款法律关系的主体系冯宏兵与范立新，还是范巧英与浩瑞公司，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是否缺乏证据证实，适用法律是否确有错误。关于诉争借款法律关系的主体系冯宏兵与范立新，还是范巧英与浩瑞公司，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是否缺乏证据证实的问题。第一，一、二审查明的事实表明，诉争的两份《借款协议》及《借款展期协议》均系张莉莉与范巧英分别作为出借方，与借款方浩瑞公司及担保方开园担保公司签订。张莉莉后又与范巧英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案涉债权转让给范巧英。张莉莉与范巧英已依约将足额款项划转给浩瑞公司，两份《借款协议》均已实际履行。开园担保公司一审开庭时认可两份《借款协议》的真实性、两份《借款展期协议》上开园担保公司公章的真实性，亦未否定《借款展期协议》上开园担保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的真实性，只是称该签字无法记清；开园担保公司还明确表示，不申请对上述协议中开园担保公司公章及法定代表人签名进行鉴定。一、二审中，开园担保公司法定代表人冯宏兵及股东范立新均未到庭参加诉讼。因此，二审判决“本院认为”部分直接认定“本案中涉及的《借款协议》均系开园担保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冯宏兵与开园担保公司监事长、股东范立新二人商议，由范立新出借资金予同是开园担保公司股东的浩瑞公司，并由开园担保公司为范立新资金提供担保而签订”，该认定缺乏基本的事实依据，且未经举证质证程序，与各方当事人认可的《借款协议》所体现的范巧英（及张莉莉）与浩瑞公司成立借款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相悖，导致案涉担保法律关系及担保法律责任的错误认定。第二，案涉《借款展期协议》虽然存在斜划线、金额在斜划线后的空隙中填写而成，以及开园担保公司名称变更与该协议落款签订日期不符的情形，但是，开园担保公司并未举证证明该情形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二审判决以此为由认定“一审判决认定《借款协议》、《借款展期协议》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错误”，证据不足。范巧英有关二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实的再审申请理由成立。关于本案法律适用是否存在错误的问题。案涉《借款协议》与《借款展期协议》表明，开园担保公司系在为债务人浩瑞公司向债权人提供担保。一、二审法院均未查明“浩瑞公司是开园担保公司的股东”。关于浩瑞公司是否系开园担保公司股东的问题，本院再审审查过程中，再审申请人范巧英与被申请人开园担保公司提交的开园担保公司工商登记材料均显示，开园担保公司股东中并没有浩瑞公司；开园担保公司接受本院询问时亦明确表示浩瑞公司从来就不是开园担保公司的股东。因此，本案事实是浩瑞公司并非开园担保公司的股东，本案并不存在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的公司为股东提供担保的情形；且公司法的该项规定仅仅是针对公司内部管理的规定，不属于影响合同效力性的强制性规定，不应作为认定本案借款担保合同法律效力的依据。综上分析，二审判决认定案涉《借款协议》及《借款展期协议》并非开园担保公司的意思表示，而是股东监事长范立新与股东法定代表人冯宏兵的意思表示，没有经过开园担保公司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违反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从而免除了开园担保公司在本案中的担保责任，不仅缺乏事实依据，而且适用法律错误，范巧英有关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再审申请理由亦成立。综上，范巧英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指令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审 判 长  沙 玲审 判 员  李京平代理审判员  龚文静二〇一七年三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李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