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冀刑三终字第26号
刑事裁判文书拟稿纸
签发人意见审核人意见拟稿人王鹏举校对人签名承办法官书记员侯亚男交印时间印刷份数注：1、在签署审核裁判文书时，应简要签注裁判结果；2、文书经领导签发后、下发前，承办法官和书记员对文书正本与原件内容核校后签名；3、本审批表要与文书内容连用，不能单为一页。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承德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小侠，农民。2013年5月8日因涉嫌故意杀人被河北省宽城满族自治县公安局监视居住，同年5月28被平泉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7日被依法逮捕。现押承德市看守所。
辩护人孙利民，河北山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承德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小侠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3年12月26日作出（2013）承市刑初字第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宣判后，刘小侠不服，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并听取辩护人的意见，合议庭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被告人刘小侠和被害人姚某存在婚外情关系，刘小侠因此离婚。在刘小侠得知姚某的妻子已怀孕，姚某不能离婚和其结婚后，遂产生杀死姚某的想法，并在宽城满族自治县宽城镇全家便利一分店内购买了一把刀子。2013年5月7日晚，刘小侠和姚某相约住进平泉县金利旅馆306房间。5月8日凌晨1时许，刘小侠用事先准备的刀子扎刺姚某颈部，后姚某死亡。案发后，刘小侠报案，在旅馆房间内被抓获。经鉴定，被害人姚某系颈部刀刺伤致右颈总动脉断裂造成大量出血死亡。
以上事实有公安机关记载的被告人�小侠报案信息单、刘小侠供述、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尸检报某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刘小侠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刘小侠故意杀人手段残忍，后果严重，应予严惩。但被告人刘小侠犯罪后主动给110报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接受审判的行为，构成自首，且在在羁押期间已怀孕，后又流产，依法从轻处罚，不适用死刑。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刘小侠应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由于被告人刘小侠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丧葬费，依法应予赔偿。但其要求赔偿被抚养人生活费、被赡养人的生活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附带民事赔偿范围，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一款、第五十七条一款、第四十九条、第三十六条一款之规定，以被告人刘小侠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丧葬费19771元。
刘小侠上诉及辩护人辩护提出，量刑重，理由如下：1、被害人有过错；2、上诉人因被害人过错行为刺激，情绪激动，属激情杀人；3、上诉人经鉴定为应激相关障碍，应当从轻处罚；4、有投案自首情节，认罪态度好。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主要证据有：
1、平泉县公安局110报警信息单记载：2013年5月8日3时52分，平泉县公安局110指挥中心接刘小侠电话报称：其在平泉广场公厕旁金利旅馆306房间内把人杀了。
2、平泉县公安局刑警大队办案民警赵小东、高兵出具的到案经过证实：接警后我局即派其二人赶赴现场，将刘小侠带回刑警大队讯问，刘小侠对杀死姚某的事实供认不讳。
3、平泉县公安局现场勘查笔录记载：现场位于平泉县平泉镇金利旅馆306房间内，房间330×165cm，西侧墙上向内开门，门宽92cm，高208cm，呈开启状。室内东侧有一205×147cm双人床，东西摆放，床头在东侧。床头上有少量滴落状血迹。床上俯卧一具裸体男尸，头东脚西，左肩压于身下，左手伸于右肘的西侧，右手压在身体下面；尸体左侧背部自右向左下斜向有40×10cm范围擦状血，左小腿后部有滴状血，右小腿后部有擦蹭状血，右脚跟有血迹。右脚南侧8cm处有卫生纸一块。尸体腹部下压一条白色被子，被子上有大量血迹。床上放有衣服及手机，手机的后盖上有血迹。尸体颈部及前胸下有100×75cm范围血泊，床的南侧自床头开始向西130×80cm范围的体液痕迹并部分带有血迹。南墙距床头10cm，距地面85cm处有100×85cm的喷溅状血，北墙上距床头25cm，距地面130cm有100×130cm范围内有擦蹭状血及滴落状血。床北侧墙与床的空隙中有长23cm黄色木柄�单刃刀一把，刀柄长11cm，刃长12cm，上有血迹。距床的西侧边29cm处有4×2cm范围内滴状血迹。现场提取上述血迹已提取，提取刀子一把，手机一部，附照片一组。
4、承德市公安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记载：死者，姚某，男，左侧下额下方见一3.6×1cm的创口，深达皮下组织，创缘整齐，创角下钝上锐，上侧创角向上延伸至右口角外见一6.5cm长划伤，有颈前见一近横行3.6×1cm创口，创缘上缘见一小分叉，下缘整齐，创角外钝内锐，创道方向向后下方，深达左侧胸腔。
分析说明：通过尸检见死者有颈前创口致右颈总动脉断裂并与右侧胸腔贯通，结合尸体呈贫血貌等特征像，分析死者系因右颈总动脉断裂致大量出血死亡；根据创口的形态分析，符合单面刃刺器所形成；根据损伤的部位、程度分析，自己不易形成，属于他人加害。
结论：死者姚某系因颈部刀刺伤致右颈总�脉断裂造成大量出血而死亡。
5、提取笔录记载：2013年5月8日，平泉县公安局刑警大队提取刘小侠右腹部血迹一份，两乳房间血迹一份，左足内侧血一份，左、右手血各一份，右手无名指指尖血一份。2013年5月23日在平泉县党校提取刘小侠流产下的胚胎组织。
6、河北省承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报告记载：（1）姚乃和的血样和姚某的血样的STR分型符合单亲遗传关系；床头上的血迹、被子上的血迹、南墙上的血迹、北墙上的血迹、地面上的血迹、手机上的血迹、刀子上的血迹、刘小侠右腹部血迹检材的STR分型来源于姚某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刘小侠左手上的血迹检出一混合STR分型，其中包含姚某、刘小侠的血液检材的STR分型；刘小侠右手上的血液检材检出一混合STR分型，其中包含姚某、刘小侠的血液检材的STR分型；刘小侠乳房间血迹检材检出一混合STR分型，其中包含姚某血液检材的STR分型；刘小侠左足内侧血迹检出一混合STR分型，其中包含姚某、刘小侠的血液检材的STR分型；刀子上的脱落细胞检材检出一混合STR分型，其中包含刘小侠血样检材的STR分型。（2）承公物鉴法字（2013）386号DNA鉴定意见书证实：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姚某、刘小侠为送检胚胎的生物学父母。
7、唐山市精神疾病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证明：鉴定意见：刘小侠案发时刑事责任能力的评定：案发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8、指认笔录记载：2013年5月28日10时55分，在宽城镇刘小侠对其买刀子的地点进行辨认，其指认在宽城县全家便利一分店买的刀子。
9、辨认笔录记载：2013年9月12日10时45分，在承德市看守所平泉县公安局刑警队干警将不同刀子照片十张让刘小侠辨认，刘小侠指认8号刀子就是其在平泉县金利旅馆杀害姚某所用的刀子。并经公诉人当庭出示，被告人经辨认无异议。
10、平泉镇金利旅馆会客登记表记载：2013年5月7日刘小侠入住该旅馆306房间。
11、证人李某证言证实：2013年5月7日其在平泉县金利旅馆206房间住宿，夜间听见楼里有个女的“啊、啊”叫有10多秒，后来就没声了，其看表是凌晨一点零六分。
12、证人尹某证言证实：其是2013年5月7日住在金利旅馆208房间，在凌晨一点左右听见有一个女人“啊、啊”叫了两声，其从房间出来看了看没有什么动静，又回房间休息了。
13、证人毛某证言证实：我在平泉县平泉镇金利旅馆工作，负责旅馆登记，2013年5月7日晚上9点多钟，一男一女到旅馆，男的说开个房间，并出示了他的身份证，他是宽城满族自治县缸窑沟沟里供销社庄10号的，我给安排在306房间，女的没有带身份证，我按她自报的信息登记在会客登记簿上了，她叫刘小侠，身份�号××，住址是宽城，她说上去说几句话就走。5月8日凌晨4点左右警察来敲门，并到306房间把女的带走，我才知道杀人了。
14、证人吴某证言证实：我在宽城镇全家便利一分店从事收银工作，该店经营水果刀、菜刀等多种刀子。警察出示的这种刀子从去年开业时就上货架了，现在还在卖，每个4.90元，每天都有人买，都啥人买的我可记不住了。
15、平泉县县医院诊断书记载：2013年5月16日刘小侠宫内孕5周。超声检查报告单记载：超声所见，子宫腔内可探及胎囊，囊内未见胎芽及胎心搏动。
16、刘小侠申请记载：我现在已怀孕，我自愿去医院将肚子里孩子做掉。
17、平泉县公安局刑警大队证实：2013年5月20日，该队干警高兵、暴瑞勇到平泉县给刘小侠买的流产药物，刘小侠服用后流产。
18、被告人刘小侠口供：2011年姚某和我好上的，第一次我俩是在承德的一个旅馆发生的性关系，此后我俩就接长不短的去旅店开房，具体次数记不清了。2012年12月份，姚某让我和其丈夫离婚，他跟我结婚，我离婚后，姚某说他家有老婆和孩子，他老婆又怀孕了，他不能离婚了。我想和姚某在一起，不能在一起了，我就想把他杀了，并在宽城镇的天宝超市老一中附近的分店购买一把水果刀。姚某在平泉打工，2013年5月7日我俩打电话约好，并于下午在平泉广场见面，晚上住到广场边上旅馆的306房间。我告诉姚某怀孕了，姚某说留着，我说不留着。我俩发生了性关系，到凌晨1点多钟，姚某睡着了，我从衣服兜里掏出水果刀，扎姚某脖子一刀，姚某疼得站起来了，接着他就趴到床的左侧了，我当时吓的啊啊的喊了，他流了好多血，我就在那看着他，到3点40分打电话报的警。
19、宽城满族自治县公安局户籍证明证实：刘小侠，女，1982年3月25日生人，满族，住宽城满族自治县缸窑沟沟里张家庄25号，姚某，男，1978年6月28日出生，住宽城满族自治县缸窑沟沟里供销社庄10号。
以上证据均经一审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证据分析，被告人刘小侠作案后在现场打电话报案，等待公安机关到来将其抓捕，供述了杀死被害人姚某的原因、手段及犯罪过程，其供述作案用的刀子，从现场提取，其还带领公安机关指认了买刀子的超市地点，并在庭审时辨认无误。其供述的作案时间，与证人李某、尹某证实听见有喊叫声的时间一致，与毛某证明其入住时间一致。其供述的内容与现场勘查笔录记载的情况、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的被害人死亡原因相印证。对被告人作出司法精神病鉴定结论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以上证据均经一审当庭出示、质证，证据之间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认定被告人刘小侠故意杀死姚某的犯罪事实存在�
上诉理由查证情况：上诉人与被害人属婚外情关系。上诉人因不能正确处理感情纠葛而情绪激动，动杀人之念，持刀刺击被害人要害部位，并追求其死亡结果的发生。在本案中，上诉人与被害人感情出轨，均属不当行为，没有证据证明被害人对上诉人有过错。上诉人性格偏激，经鉴定为应激相关障碍，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其有投案自首行为，一审已予认定。上诉称认罪态度好的理由属实。一审量刑时已经综合考虑以上事实和情节，所作判决并无不当。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小侠与被害人婚外恋，被告人为此而离婚。当发现自己怀孕，而被害人又不能为其离婚与其结为夫妻时，提前准备好凶器尖刀，终于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绪而杀人，后果严重，应予严惩。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被告人羁押时已经怀孕，依法不适用死刑。被告人作案�投案自首，如时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好。本案因被告人不能正确处理感情纠葛而实施杀人行为，属民间矛盾引发。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以上情节和事实的基础上所作的判决，量刑适当。上诉人上诉所提事实和情节，一审量刑时均已考虑，量刑并无不当。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王鹏举
审 判 员 樊世秀
代理审判员 闫英敏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侯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