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哈中民一终字第29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银，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曾晓浩，新疆君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建东，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张薇，新疆新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波，男，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俊坤，男，汉族。
上诉人马银、吴建东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纠纷一案，不服哈密市人民法院（2013）哈市民三初字第6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马银的委托代理人曾晓浩、上诉人吴建东的委托代理人张薇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郑波、汪俊坤经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08月08日22时58分许，原告马银驾驶新L778**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由北向南行驶至S303线0公里加900米路段处，追尾碰撞同方向行驶的被告郑波驾驶的甘P068**号重型自卸货车尾部，造成原告马银一人受伤，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哈密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原告马银在此次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被告郑波在此次事故中负次要责任。原告受伤后在哈密红星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1、左颧弓骨折，2、面部多处软组织擦伤。2013年8月14日，行左侧颧弓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手术。共住院16天，支出医疗费18194.72元。原告受伤后在哈密地区中心医院门诊检查产生门诊费1627.32元。住院期间陪护1人，出院医嘱：“建议休息一个月”。2013年10月25日，经新疆众鑫司法鉴定所鉴定，原告马银头面部损伤致颧骨粉碎性骨折、颞下颌关节损伤，张口轻度受限，伤残等级为10级，误工期为120日，营养期为60日，护理期为30日。支出鉴定费用1320元。庭审中被告吴建东认为原告系自行委托鉴定，且不符合鉴定时限。经法院委托新疆新医司法鉴定所重新鉴定，2014年1月9日，新疆新医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为：2013年8月8日车祸致马银左颧弓粉碎性骨折、左侧眼眶壁多处骨折等损伤，经住院行“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等治疗及恢复，目前伤后4月余，符合伤残鉴定时限（一般3-6个月）要求，伤残等级为10级。支出鉴定费、及复检费共计1440元。现原告就相应费用赔偿，诉至法院。
原审法院又查明，原告系农业家庭户口，原告在2012年11月29日在新疆东疆春市场租赁了房屋，2013年7月，原告申请了个体工商户名称，2014年3月6日，领取了哈密市东疆春市场银翔餐厅的营业执照。
原审法院还查明，被告郑波驾驶的甘P068**号重型自卸货车登记车主系被告汪俊坤，庭前调查被告吴建东承认从被告汪俊坤处购买，现车辆由被告吴建东管理，未过户，未购买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事发时被告郑波为其帮忙送货。
原告已申请法院对郑波驾驶的甘P068**号重型自卸货车采取了诉讼财产保全措施，支出保全费520元。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哈密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哈密地区中心医院门诊票据、哈密红星医院住院费结算票据、出院证、诊断证明书、交通费票据、鉴定意见书、营业执照、调查笔录等在卷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郑波驾驶的甘P068**号重型自卸货车未购买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被告汪俊坤、吴建东系车辆所有人、管理人未依法投保交强险，故原告主张被告方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承担，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因被告郑波为被告吴建东帮工，故应当由被帮工人吴建东承担30％的赔偿责任，原告自行70％的责任。原告马银的损失如下及被告方承担的赔偿额：1、医疗费，根据原告提供的病历资料、医院诊断证明以及医疗费发票，原审法院确认原告的医疗费共计19822.04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按16天每天25元计确认为400元；3、营养费1900元，结合医疗、鉴定机构意见，酌情确认1200元；4、护理费，根据医疗机构意见，原告住院期间陪护1人，参照一般护工标准按100元每天计算，其护理费为1600元，超出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5、误工费，原告事发前已居住在哈密市，系无固定职业，按每天100元计算，误工期结合鉴定意见确定120日，其误工费为12000元（100元×120天=12000元），超出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6、交通费，结合原告就医及鉴定的实际需要，酌情支持500元；7、伤残赔偿金，原告系农业家庭户口，其提供证据不能证实事发前在哈密市居住达1年以上，故应按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7296元计算20年为14592元（7296元×20年×10％=14592元）；7、精神损失费，因原告负主要责任，故不予支持。8、两次鉴定费2760元，系原告为主张其合法权利所发生的合理费用，本院予以确认。以上1-3项医疗费用合计21422.04元，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责任限额10000元，由被告郑波、汪俊坤、吴建东连带承担10000元，4-7项费用合计28692元属交强险伤残赔偿责任限额范围，由被告郑波、汪俊坤、吴建东连带承担，两项共计38692元。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对于1-3项余额的30％为3426.6元［（21422.04-10000）×30％=3426.6元］，由被帮工人吴建东承担。关于鉴定费，结合两次鉴定申请情况及鉴定意见采纳情况，由被告吴建东负担1650元。两项合计5076.6元。遂判决：一、被告吴建东、汪俊坤、郑波连带赔偿原告马银损失38692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付清。二、被告吴建东赔偿原告马银费用5076.6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付清。三、被告吴建东、汪俊坤、郑波赔偿原告保全费52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付清。四、驳回原告马银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86元，原告马银负担996元，由被告吴建东、汪俊坤、郑波负担790元，邮寄送达费90元，公告费160元，由原告马银负担160元，被告吴建东、汪俊坤、郑波负担90元。
原审法院宣判后，马银、吴建东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马银上诉称，要求对上诉人的残疾赔偿金按城市标准计算为35842元。一审中上诉人提供了其与东疆春市场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等证据，证明上诉人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哈密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上诉人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城市标准予以计算。
吴建东上诉称，1、吴建东并不是登记车主，也不是实际车主，只是借用车辆，且不知道车辆未购买交强险及没审验，故不是投保义务人，不应承担交强险责任。2、对一审认定的赔偿数额有异议：（1）医院没有加强营养的建议，一审判营养费1200元不当；（2）护理费按100元／天计算过高，应按判例50元／天计算；（3）误工时间按医院建议休息一个月加住院16天计算为46天，马银系农民，误工费标准应按50元／天计算。3、超出交强险的部分应由郑波承担。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马银提供其与新疆东疆春农产品综合交易市场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租赁期限为2012年11月29日至2013年11月28日的房屋租赁合同复印件一份，发证日期为2013年7月20日的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餐饮服务从业人员健康证明复印件一份，审批时间为2013年7月17日的个体工商户名称审批登记表复印件一份、发证日期为2014年3月6日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复印件一份，证明上诉人马银从2012年11月起已经在从事个体经营活动，现在系个体工商户，不是农民，应按城市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经质证，上诉人吴建东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但对证明的问题不认可，认为房屋虽然是2012年11月开始租赁的，但2014年3月之后才开始使用所租赁的房屋从事经营，因此不能证明上诉人马银在城市居住一年以上，不能按照城市标准计算相关费用。
另查，上诉人马银在哈密红星医院住院日期为2013年8月9日，出院日期为2013年8月25日，共计住院16天。2013年8月5日的哈密红星医院诊断证明载明马银住院期间陪护一人。二审中上诉马银称其住院期间由其堂哥马某护理，并提供马某的身份证证明马某系城市居民，无固定职业。上诉人吴建东对此不认可，认为护理费应按50元／天的标准计算。
再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约定：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负责赔偿医药费、诊疗费、住院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合理的后续治疗费、整容费、营养费。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负责赔偿丧葬费、死亡补偿费、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护理费、康复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住宿费、误工费、被保险人依照法院判决或者调解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一审对损失额的计算认定是否正确，即1、残疾赔偿金应按城市还是农村标准计算认定；2、误工期限及误工费标准如何认定；3、护理费的计算标准应如何认定；4、营养费是否应予支持认定。二、上诉人吴建东是否应承担责任，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应由谁承担。
一、关于一审对损失额的计算认定是否正确的问题。1、关于残疾赔偿金应按城市还是农村标准计算认定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条规定：公民的住所地是指公民的户籍所在地。第五条规定：公民的经常居住地是指公民离开住所地至起诉时已连续居住一年以上的地方。上诉人马银提供的房屋租赁合、健康证明、个体工商户名称审批登记表、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的真实性，上诉人吴建东均不持异议，被上诉人郑波、汪俊坤经合法传唤未到庭，视为放弃答辩质证的权利，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虽然对残疾赔偿金等可以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或农村标准，但从上诉人马银提供的房屋租赁合载明的租赁期限及健康证明、个体工商户名称审批登记表、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载明的审批和发证时间，到2013年8月8日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间均不足一年，因上诉人马银在城市居住生活不满一年，所以一审对其残疾赔偿金按照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予以计算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2、关于误工期限及误工费标准如何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误工时间应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上诉人马银提供的哈密红星医院住院费结算票据载明其住院天数为16天，2013年8月25日的诊疗证明书建议其休息1个月，故上诉人马银的误工天数应计算为46天，一审按120天计算不符合法律规定。误工费标准，上诉人马银系农民，其提供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发证日期为2014年3月6日，其来哈密市从事餐饮工作的时间为事故发生后，故对其误工费标准应按80元／天予以计算，一审按100元／天予以计算不当。上诉人马银的误工费应计算为：80元／天×46天=3680元，一审对此计算认定不当，应予纠正。3、关于护理费的计算标准应当如何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2013年8月5日哈密红星医院诊断证明载明马银住院期间陪护一人，上诉人马银主张其住院期间由其堂哥护理，其堂哥无固定职业，故护理费按50元／天计算适当，一审法院按100元／天计算不当，应予纠正。上诉人马银住院16天的护理费应计算为：50元／天×16天=800元，一审对护理费计算认定不当，亦应予以纠正。4、关于营养费是否应予支持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上诉人马银提供的医疗证明中并无加强营养的建议，故对上诉人马银关于营养费的诉讼请求不应予以支持，一审支持认定营养费1200元无事实依据，也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纠正。
二、关于上诉人吴建东是否应承担责任，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应由谁承担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侵权责任法》第五十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已经以买卖等方式转让并交付机动车但未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受让人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在一审法院2013年10月29日的调查笔录中，上诉人吴建东认可肇事车辆是其从被上诉人汪俊坤处购买的，还没有过户，没有购买交强险。据此，一审认定上诉人吴建东为投保义务人，并以上诉人吴建东未投保交强为由，认定由上诉人吴建东与侵权人即被上诉人郑波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同时一审判决由被上诉人汪俊坤与上诉人吴建东、被上诉人郑波共同对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汪俊坤未上诉，对此本院予以确认。对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由受让人即上诉人吴建东承担赔偿责任，亦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亦予以确认。上诉人吴建东关于其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对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保全费的计算认定正确，对主次责任比例的认定适当，本院予以确认。一审对上诉人马银的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计算认定有误，应予纠正。上诉人马银的各项损失应认定为：医疗费19822.0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误工费3680元、护理费800元、交通费500元、残疾赔偿金14592元、鉴定费2760元、保全费520元。其中：误工费3680元、护理费800元、交通费500元、残疾赔偿金14592元，合计19572元，未超出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合计为20222.04元，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的损失为10000元，超出限额的损失为10222.04元。以上交强限额内的损失合计为29572元，由上诉人吴建东、被上诉人郑波、汪俊坤连带承担赔偿责任，超出限额的损失10222.04元，由吴建东承担30%的次要责任为3066.6元。一审认定由上诉人吴建东承担鉴定费1650元，由上诉人吴建东及被上诉人郑波、汪俊坤承担保全费520元，双方当事人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原审判决对损失额的计算认定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哈密市人民法院（2013）哈市民三初字第630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即三、被告吴建东、汪俊坤、郑波赔偿原告保全费52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付清。四、驳回原告马银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哈密市人民法院（2013）哈市民三初字第630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即：一、被告吴建东、汪俊坤、郑波连带赔偿原告马银损失38692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付清。二、被告吴建东赔偿原告马银费用5076.6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付清。
三、上诉人吴建东、被上诉人汪俊坤、被上诉人郑波连带赔偿上诉人马银交强险限额内的损失29572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付清。
四、上诉人吴建东赔偿上诉人马银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费3066.6元。
五、上诉人吴建东承担鉴定费165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付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907元，由上诉人吴建东承担453.5元，上诉人马银承担453.5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786元，由上诉人马银负担1116元，由上诉人吴建东、被上诉人汪俊坤、郑波负担670元；邮寄送达费90元、公告费160元，由上诉人马银负担160元，上诉人吴建东、被上诉人汪俊坤、郑波负担9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邹 爱 东
审 判 员 郑 海 龙
代理审判员 姚 洪 斌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四日
书 记 员 夏伊热·卡德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