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05刑终184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新宁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某乙，农民。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5年12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新宁县看守所。
辩护人郭建新，湖南平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邵阳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邵阳市双清区双坡南路中段8号。
负责人刘琨海，该支公司总经理。
诉讼代理人周潮晖，湖南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农民。系被害人李某丁之父。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农民。系被害人李某丁之母暨本案被害人。
诉讼代理人尹大贵，湖南南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新宁县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新宁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某乙犯交通肇事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刘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一六年五月十八日作出（2016）湘0528刑初5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某乙、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邵阳市中心支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湖南省邵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海林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李某乙及其辩护人郭建新，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邵阳市中心支公司的特别授权诉讼代理人周潮晖，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刘某及诉讼代理人尹大贵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新宁县人民法院审理认定：2015年12月8日18时50分许，被告人李某乙驾驶湘E×××××轻型普通货车，沿S218线从新宁县城即金石镇出发前往邵阳市。李某乙驾车行驶至新宁县回龙镇S218线10KM+0M路段时，由于夜间行驶未降低速度、不注意观察前方道路交通状况、遇行人在道路上通行时未避让，将行走在道路右侧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及女儿李某丁撞倒，致李某丁当场死亡、刘某受伤。李某乙随后驾车逃离现场，行驶至邵阳县塘田市镇时主动报警投案。经新宁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李某乙负本次道路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李某丁、刘某不负本次道路交通事故的责任。刘某受伤后，先后在邵阳市中心医院、新宁县阳光医院住院治疗。经鉴定，被害人李某丁系交通事故致颅骨骨折、重型颅脑损伤并颅内大出血死亡。被害人刘某因车祸致右胫腓骨骨折，构成轻伤一级和拾级伤残，从鉴定之日起，需治疗两个半月，医药费控制在叁仟元之内，鉴定以前的医药费按医院发票计算；伤后叁个月内需壹人护理，后期取内固定费用控制在捌仟元内，需护理住院治疗拾伍天。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刘某因被害人李某丁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为：死亡赔偿金576760元，丧葬费24262元，合计601022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因伤造成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60384.52元，后期治疗费11000元，残疾赔偿金57670元，误工费8374元，陪护费1396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50元，交通费2839元，营养费5000元，鉴定费1300元，合计161982.52元。案发后，被告人李某乙亲属赔偿了刘某的部分医药费34200元。
另查明，2015年11月2日，被告人李某乙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阳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邵阳中心支公司为本案肇事轻型货车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5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保险期间为2015年11月3日至2016年11月2日。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被告人李某乙的供述，被害人刘某的陈述，证人曾某、李某丙、袁某等人的证言，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鉴定意见，接处警情况说明，领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机动车辆保险单，证明材料，住房和门面出售合同书，收据，入、出院记录，诊断证明，医药费发票及户籍资料等证据。
原判认为，被告人李某乙的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刘某因被害人李某丁死亡和刘某受伤造成的各项经济，应先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阳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邵阳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不足部分由李某乙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李某乙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刘某因李某丁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601022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受伤后的经济损失161982.52元，共计763004.52元，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邵阳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20000元，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500000元；由被告人李某乙赔偿143004.52元，扣除被告人李某乙已支付的34200元，尚需支付108804.52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刘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李某乙上诉及其辩护人郭建新辩护提出，李某乙已对被害方进行了赔偿，对方对李某乙的行为表示谅解并建议改判缓刑，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邵阳市中心支公司上诉及其诉讼代理人周潮晖提出，李某乙交通肇事逃逸，根据保险条款，保险公司不应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
二审出庭检察员的意见是，原判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但鉴于李某乙已对被害方进行了赔偿并取得对方的谅解，建议对李某乙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二审期间，上诉人李某乙的亲属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刘某达成了赔偿协议，李某乙一方赔偿了李某甲、刘某的经济损失108804.52元，李某甲、刘某对李某乙的行为表示谅解，并请求对李某乙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该事实有赔偿协议书、收条和谅解书等证据予以证明。
其余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某乙违反交通运输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一人当场死亡，一人轻伤，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且肇事后逃逸。李某乙在逃逸途中拨打电话报警，并在现场等候交警前来，主动将自己置于交警控制之下，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予以从轻处罚。李某乙在一审期间赔偿了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的医疗费，酌情予以从轻处罚。李某乙在二审期间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刘某达成赔偿协议，李某甲、刘某对李某乙的行为表示谅解并请求对李某乙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经社区矫正社会评估调查，对李某乙适用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故对李某乙可适用缓刑。李某乙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李某乙已对被害方进行了赔偿，对方对李某乙的行为表示谅解并建议改判缓刑，请求二审依法改判”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上诉人李某乙对其交通肇事犯罪行为给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刘某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李某乙在上诉人阳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邵阳中心支公司为本案肇事车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5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李某甲、刘某因被害人李某丁死亡和刘某受伤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763004.52元，应由阳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邵阳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0000元，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500000元，不足部分由李某乙负责赔偿。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邵阳市中心支公司上诉及其诉讼代理人提出，李某乙交通肇事逃逸，根据保险条款，保险公司不应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经查，《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邵阳市中心支公司向李某乙提供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格式条款第六条（三）项规定，交通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驾驶被保险机动车逃离现场的，保险人不负保险责任。但该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了明确说明，故该条款不产生效力，该公司应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对李某乙的交通肇事犯罪行为给李某甲、刘某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保险责任。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民事部分判赔得当，依法应予维持，但鉴于二审中出现的新事实，对李某乙的量刑部分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南省新宁县人民法院（2016）湘0528刑初5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刑事部分判决中对上诉人李某乙的定罪部分和第二、三项即民事部分判决；
二、撤销湖南省新宁县人民法院（2016）湘0528刑初5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刑事部分判决中对上诉人李某乙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李某乙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成
审 判 员 杨皞陟
代理审判员 李 超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刘 怡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三十三条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人重伤、死亡或者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或者有其他特别恶劣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因逃逸致人死亡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
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就民事赔偿问题达成调解、和解协议的，赔偿范围、数额不受第二款、第三款规定的限制。
《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
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
（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
（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
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
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
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