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晋市法民终字第3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秦慧芳，女，1980年3月13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李学文，泽州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晋城市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西城信用社（以下简称西城信用社），住所地晋城市城区新市西街****号。
负责人，李艳兵。
委托代理人孙泽江，山西泽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卫军号，男，1985年4月17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张晋洋，山西亚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崔素斌，男，1981年4月29日生，汉族。
上诉人秦慧芳、晋城市城区农村信用合作社西城信用社因侵权纠纷一案，不服晋城市城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17日作出（2013）城民初字第4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秦慧芳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学文，上诉人晋城市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西城信用社的负责人李艳兵及委托代理人孙泽江，被上诉人卫军号及其委托代理人张晋洋等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崔素斌经本院合法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了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被告崔素斌和被告秦慧芳原系夫妻关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为2003年5月至2011年9月。2011年3月底（3月28日或3月29日），原告卫军号将自己在西城信用社开户的银行卡交给了崔素斌。2011年3月29日经与原告卫军号协商，被告崔素斌将336000元钱从原告卫军号在泽州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大箕信用社开户的银行卡上转入此卡。2011年4月9日原告卫军号委托被告崔素斌从西城信用社卡中取出了74000元交给原告卫军号的妻子。从2011年4月10日到5月13日原告卫军号西城信用社的卡中共减少255090元（含手续费），被告崔素斌认可通过第三人杨国强从柜台取款两次，共50000元。2011年5月13日原告卫军号将卡挂失补办。
另查明，经原告催要，被告崔素斌归还了原告卫军号100000元。
原审认为，依照相关法律规定，法人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分支机构可以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对被告西城信用社就诉讼主体资格进行的抗辩，不予支持。原告卫军号和被告崔素斌均认可原告把卡交给了被告崔素斌，所以，被告崔素斌应该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责任。被告秦慧芳提供的证据交易查询明细可以证明从2011年4月10日到5月13日原告卫军号西城信用社的卡中共减少255092元（含手续费）。从被告秦慧芳提供的证据存取凭条可以看出，上诉时间段内通过柜台交易从此卡中取款四次共148000元。被告崔素斌通过第三人杨国强从柜台取款两次共计50000元。另外两次，一次为2011年4月10日取款48000元，另一次为2011年5月3日取款50000元。2011年5月3日的50000元，被告秦慧芳提供的存取款凭条显示被告秦慧芳代被告崔素斌签的字，原告卫军号提供的证据录音中可以显示此款系被告秦慧芳把钱拿回了家中，秦慧芳称钱给了被告崔素斌，但无证据证明，所以，被告秦慧芳应对此50000元承担责任。2011年4月10日的48000元和其余减少款项，被告崔素斌和被告秦慧芳均否认自己支取，被告崔素斌称自己把卡交给了被告秦慧芳，但无证据证明，法院对其说法不予支持，应由被告崔素斌承担还款责任。2011年4月10日到5月11日原告卫军号的卡上资金减少的总数额为255092元，此255092元未经原告卫军号同意被取出，为侵权行为，被告崔素斌已经归还100000元，被侵权总额为155092元。所以可以认定被告秦慧芳侵权数额为50000元，被告崔素斌侵权数额为105092元。由于侵权行为发生时被告崔慧斌和被告秦慧芳为夫妻关系，所以被告崔素斌和被告秦慧芳应互负连带责任，二人对于各自支付的超出自己应支付的款项，有权向对方追偿。原告卫军号为证明2011年5月11日被告西城信用社未及时为其挂失，提供有录音资料和李佳的证人证言，录音资料显示原告卫军号找被告秦慧芳挂失，是被告秦慧芳在征询了被告崔素斌的意见后未予挂失，被告西城信用社称当天被告秦慧芳并不值班，但未举证证明，并且证人李佳的证言证明被告秦慧芳当天在西城信用社上班，原告卫军号提供的录音中也显示出被告秦慧芳未挂失的原因是在和被告崔素斌联系了之后认为不需要挂失，而并非自己不在岗。所以被告西城信用社应该对2011年5月11日以后到原告卫军号将卡挂失前减少的数额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从被告秦慧芳提供的证据存取款明细可以看出，2011年5月11、12日、13日原告卫军号卡中减少的数额为45012元，被告西城信用社应该对此45012元承担连带责任。原告卫军号要求利息损失40000元，但未举证据证明。本院酌情确定其利息损失按照银行同期存款利率，从其最后一笔钱被取出的时间即2011年5月13日计算至判决履行之日。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四十八条、第一百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秦慧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给付原告卫军号50000元及利息（按照银行同期存款利率，从2011年5月13日计算至判决履行之日），被告崔素斌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给付原告卫军号105092元及利息（按照银行同期存款利率，从2011年5月13日计算至判决履行之日），被告秦慧芳和被告崔素斌互负连带清偿责任。二、被告晋城市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西城信用社在45012元及利息（按照银行同期存款利率，从2011年5月13日计算至判决履行之日）的范围内与被告秦慧芳、被告崔素斌一起对原告卫军号负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卫军号的其他诉讼请求。
判后，原审被告秦慧芳和晋城市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西城信用社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秦慧芳上诉理由：一审不应认定上诉人秦慧芳构成侵权，也不应判令其承担还款责任，涉案款并非崔素斌所有，已还款17万而非10万。晋城市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西城信用社上诉理由：上诉人西城信用社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且被上诉人的损失与西城信用社无因果关系，不应由上诉人承担45012元及利息的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支持被上诉人的部分利息请求无法律依据。
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上诉人秦慧芳是否应当归还卫军号5万元及利息，是否应与崔素斌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二）西城信用社是否应承担45012元及利息的连带清偿责任。
（一）关于上诉人秦慧芳是否应当归还卫军号5万元及利息，是否应与崔素斌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问题。
上诉人秦慧芳主张涉案的银行卡是案外人李老板以卫军号名义开立的用于资金周转的临时账户，崔素斌所支款项不是被上诉人卫军号个人所有，而是往来款性质，有一审已提交的录音材料为证。崔素斌欠款数额实际是7.5万元，录音材料和上诉人在派出所出具的还款保证可以证明。提供建设银行7万元的存款凭条可以证明2011年6月1日崔素斌向卫军号还款7万元，加上卫军号自认崔素斌2011年5月底还款10万元，崔素斌总计归还被上诉人卫军号的数额应为17万元。被上诉人卫军号质证称，录音是真的，但说明不了涉案的银行卡与李老板有关系。涉案的银行卡和涉案的33万元都是其自己的，该笔款是从自己大箕信用社的银行卡转到西城信用社的，有“泽州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大箕信用社”出具的转账记录可以证明。之所以在派出所与秦慧芳达成7.5万元的还款协议，在录音中也认可秦慧芳还款7.5万元，都是因为被上诉人卫军号认为涉案的15万元是秦慧芳、崔素斌二人的夫妻共同债务，秦慧芳理应承担其中的一半7.5万元。认可7万元建行转账凭证的真实性，但被上诉人在庭审和起诉时自认崔素斌在2011年5月底偿还的7万元，是一个大致的时间，其实就是6月1日通过建行的这一笔还款。上诉人秦慧芳对卫军号提供的大箕信用社和西城信用社的转账记录质证认为该转账记录与本案无关。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秦慧芳一审所提交的录音材料系秦慧芳所录制的其与卫军号的对话，双方在对话过程中提到过一个叫“老李”的人（即秦慧芳所称的“李老板”），但该录音中没有可以证明此人系涉案银行卡的主人，银行卡中涉案款33万余元系此人所有的内容。被上诉人卫军号提供的“泽州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大箕信用社”所出具的转账记录载明：户名为“卫军号”的账户，2011年3月29日发生转账支取一笔，金额“336000”元，交易机构为“晋城市城区西城社”。同时被上诉人卫军号在一审提供的“晋城市城区农村信用合作社西城信用社”出具的交易记录载明，户名为“卫军号”的账户，2011年3月29日发生“转账存入”一笔，金额为“336000”元，转入后余额340292.36元，两份交易记录时间、金额、户名均可相互印证，原审认定涉案款是被上诉人卫军号所有，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已还款项数额，上诉人秦慧芳虽主张崔素斌已退还卫军号的款项总额应为17万元，仅剩余7.5万元未还，但原审被告崔素斌作为实际还款人在一审中认可其在卫军号的多次催要下，共还款10万元，且卫军号对6月1日7万元的转账凭证以及在派出所达成的协议、电话录音所作的解释也较符合生活逻辑，本院认为，原判认定崔素斌实际还款额为10万元，剩余15万元未还的事实正确无误。上诉人秦慧芳主张由其签字取出的5万元是替崔素斌取的，当晚回家即交给了崔素斌，但无证据予以证明，而崔素斌一审时也予以否认，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认为，上诉人秦慧芳未经被上诉人卫军号同意，擅自支取卫军号银行卡上现金5万元，侵权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理应承担还款责任。因秦慧芳与崔素斌二人在对卫军号实施本案所涉侵权行为时系夫妻关系，且二人的侵权行为具有明显联系，原审判令二人互负连带清偿责任，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二）关于西城信用社是否应承担45012元及利息的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
上诉人西城信用社主张，西城信用社作为晋城市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分支机构，按照信用社的章程规定，西城信用社不具有民事诉讼主体资格，不能对外承担责任，原审把西城信用社作为当事人并判令其承担45012元及利息的连带清偿责任错误。且此笔款项均是在2011年5月11日之后被他人取走的，西城信用社的工作人员吕瑜娜当天曾询问过被上诉人卫军号是否需挂失该卡，但遭到了被告的明确拒绝，后卫军号在5月13日提出挂失申请后，西城信用社及时办理了挂失业务，因此对其此后的45012元损失西城信用社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提供信用社章程和吕瑜娜的证人证言，被上诉人卫军号质证认为信用社章程不能证明西城信用社不具备民事诉讼主体资格，证人没有出庭，证言证言不能采信。被上诉人卫军号主张因其向崔素斌要卡，崔素斌不给，于是2011年5月11日卫军号就亲自和朋友到信用社办挂失，在秦慧芳的柜台前，给了她身份证让她挂失，她说已经挂失了。三天后发现卡并没挂失，才又到信用社让其他工作人员给挂失了，这三天里卡上又被取走的45012元，秦慧芳是西城信用社的工作人员，西城信用社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提供录音资料一份，出庭证人李佳的证言为证。上诉人秦慧芳当庭表示其在2011年5月11日并未上班。
经审理查明，被上诉人卫军号提供其与上诉人秦慧芳的录音资料有两处卫军号质问秦慧芳的内容：“我说我去挂失卡那时候你怎么对我说你给我挂了？”，秦慧芳回答“人家崔素斌说你的卡在了，没有丢不用挂，我能给你挂？”等内容，其中没有提到卫军号找秦慧芳挂失的具体时间和方式；卫军号提供的证人李佳一审当庭作证称“2011年5月11日我和原告卫军号去西城信用社挂失银行卡，秦慧芳说卡丢了，信用社说不能挂失”。
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0条的规定，法人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分支机构属于具备民事诉讼主体资格的其他组织，本案西城信用社既领取了独立的工商营业执照又是法人依法设立的分支机构，具备民事诉讼主体资格，上诉人西城信用社主张其主体不适格，本院不予支持。但依据被上诉人卫军号自己的陈述以及提供录音资料，证明秦慧芳是在明知没有为卫军号办理挂失的情况下告知其卡已挂失，而证人李佳证言却说“秦慧芳说卡丢了，信用社说不能挂失”，两份证据的内容存在明显矛盾。原审依据此两份彼此矛盾的证据认定卫军号在2011年5月11日这天曾到西城信用社挂失，秦慧芳当值且未为卫军号提供挂失服务证据不足。此外，本案为侵权责任纠纷，原审在未查明西城信用社与实际侵权人存在《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规定的共同侵权或第十一条规定的分别侵权造成同一损害，各方侵权行为都足以造成全部损害的情况下，判令西城信用社与实际侵权人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缺乏法律依据。因此，原审判令西城信用社与实际侵权人就此后被侵权的数额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综上，本院认为，原判查明部分事实不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西省晋城市城区人民法院（2013）城民初字第40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和第三项；
二、撤销该判决第二项；
二审诉讼费3725元，由上诉人秦慧芳负担2800元，由被上诉人卫军号负担9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段新娥
审判员 程 浩
审判员 毕 东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九日
书记员 韦 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