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9民终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永康。
上诉人（原审被告）曾爱凤。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袁红梅。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沈烈军。
四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董夏通，浙江震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宝娣。
上诉人袁永康、曾爱凤、袁红梅、沈烈军为与被上诉人蒋宝娣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法院（2014）舟定商初字第4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袁永康、曾爱凤、袁红梅、沈烈军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董夏通，被上诉人蒋宝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后确认，袁永康与曾爱凤系夫妻关系。袁红梅与沈烈军系夫妻关系，袁红梅、沈烈军系袁永康与曾爱凤的女儿、女婿。袁红梅、沈烈军均系广华医院职工。袁永康自2010年6月25日至2012年12月23日，共计向蒋宝娣及其配偶余满定借款1005万元。双方的借贷关系已经生效判决确认。债权人蒋宝娣依法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后，因袁永康无财产可供执行，该案终结执行。2012年，沈烈军向广华医院投资250万元，占5%股权。袁红梅为了交付沈烈军在广华医院的投资款，分别于2012年4月23日、2012年5月3日、2012年5月17日、2012年7月25日各向广华医院指定收款人张红辉的银行账户内汇款40万元、117.5万元、35万元、27.5万元，共计220万元，另30万元以现金方式支付。该250万元均来源于袁永康的无偿赠与。
原审法院认为：袁永康、曾爱凤欠蒋宝娣及其配偶余满定借款1005万元的事实已经诉讼后以判决书的形式予以确认，蒋宝娣、余满定为债权人，袁永康、曾爱凤为债务人。因袁永康在欠蒋宝娣大额债权未清偿的情形下，无偿为袁红梅、沈烈军出资250万元，购买广华医院5%的股权，属减损袁永康自有财产的行为，已经损害了蒋宝娣作为债权人的利益。故由蒋宝娣提起债权人撤销权之诉，符合法律规定。袁永康赠与袁红梅、沈烈军的投资款，亦属于其与曾爱凤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蒋宝娣为本案诉讼支出的律师代理费5万元，属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必要费用，依法应由袁永康、曾爱凤负担。案经审委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撤销袁永康、曾爱凤赠与袁红梅、沈烈军投资款250万元的行为，袁红梅、沈烈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将该款返还给袁永康、曾爱凤；袁永康、曾爱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蒋宝娣为本案诉讼支出的律师代理费5万元。案件受理费80元，诉讼保全费4270元，合计4350元，由袁永康、曾爱凤共同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袁永康、曾爱凤、袁红梅、沈烈军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判决认定袁红梅在广华医院投资的登记在沈烈军名下的250万元均来自于袁永康的无偿赠与，未有证据证明，属事实认定错误。袁红梅的工商银行、建设银行银行卡资金流水明细足以认定，袁红梅上述投资款来源于袁永康的120万元、朱巍巍的100万元、鲍信康的30万元。蒋宝娣所提交的录音证据不足以证明袁永康与袁红梅间存在投资款的赠与关系。2、袁永康汇给袁红梅的120万元款项应认定为借款，且袁红梅已归还85万元。3、根据法律规定，只有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损害债权人利益的，债权人才能行使撤销权。本案中不存在袁永康无偿转让财产的情形，也不存在损害被上诉人利益的事实，因此被上诉人提起行使撤销权诉讼缺乏相关依据，不能成立。综上，原判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要求撤销袁永康、曾爱凤赠与袁红梅、沈烈军250万元投资款的原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蒋宝娣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袁永康转移250万元进行投资的行为有足够的证据予以证明，该转移行为损害了债权人利益，债权人有权申请撤销。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下列证据材料：
1、袁红梅工商银行尾号为5529的银行卡明细清单一张、袁红梅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一张。拟证明袁红梅汇给广华医院张红辉的35万元、汇给袁永康的10万元均系从朱巍巍处所借。
2、袁红梅向蒋宝娣借款50万元借条及转账凭证一份、建设银行及工商银行自助服务终端凭条一份、牡丹灵通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两张。拟证明袁红梅向蒋宝娣借款50万元汇给袁永康，该50万元并非替袁永康代借；归还给蒋宝娣的本金及利息的款项来源于沈烈军收入，并非来源于袁永康。
3、沈烈军市民卡复印件、银行卡明细清单各一份。拟证明2014年1月23日汇给袁永康的25万元来源于沈烈军的收入。
被上诉人蒋宝娣质证后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上述证据就是上诉人原审提交的证据，并非新证据，该证据不能支持上诉人的主张。
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上诉人原审时已提交，不属于新的证据。对上诉人二审据此主张的证明力和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原审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庭审陈述，综合判别后予以认定。
被上诉人蒋宝娣二审期间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经审理，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就鲍信康向袁红梅交付的30万元款项一节。鲍信康在原审法院调查时述称，借款均由袁永康与其联系，袁红梅未与其联系，提交给法院的银行凭证上签注的“此款借于袁红梅用作定海广华医院投支（资）款”是2014年因袁永康、唐松平要求写的。而袁红梅则陈述，是其与鲍信康直接联系的30万元借款事宜。
本院认为，根据我国合同法规定，债权人对于债务人所为的危害债权的行为，可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以保全债务人的责任财产。蒋宝娣作为债权人，对债务人袁永康、曾爱凤与第三人实施的任何危害债权的行为都有权提起撤销权之诉。
2012年7月25日沈烈军（袁红梅）完成对广华医院的投资前，袁永康已向蒋宝娣、余满定借款930万元。从蒋宝娣原审时提交的2013年6月1日、9月11日、2014年3月19日其与袁永康、袁红梅对话录音内容看，袁红梅、袁永康均提及袁红梅（沈烈军）在广华医院的投资款均是袁永康出的。袁红梅还提及该投资款来源于袁永康向蒋宝娣的借款。袁红梅、袁永康对该投资款来源的陈述比较一致。该三段录音时间早于2014年3月24日蒋宝娣、余满定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对袁永康、曾爱凤提起诉讼，此时双方尚未就就借贷事宜发生激烈争执，录音中各方当事人对事实陈述的语气均比较平和，故该录音中当事人陈述的内容应具有可信性，可予以采信。
就上诉人主张的袁红梅（沈烈军）在广华医院投资的250万元款项来源为向朱巍巍、鲍信康所借的100万元、30万元一节。根据袁红梅、朱巍巍、鲍信康在法庭调查时的陈述，鲍信康系袁永康朋友，朱巍巍系袁红梅表亲；借款时未约定借期、利息，也无借条等可以证明借贷合意的凭证，现所借款项均未归还。此项事实与民间借贷一般情形不符。故仅凭鲍信康、朱巍巍向袁红梅汇款的银行凭证，尚不足以认定该两笔款项的性质。
至于袁永康通过银行转账给袁红梅的120万元款项一节。袁红梅陈述该款项系无息借款。但袁红梅却于2013年1月20日以月息1.5%向蒋宝娣借款50万元，袁红梅述称该50万元借款用于部分归还上述袁永康120万元借款，现已还清蒋宝娣该50万元借款本息；后袁红梅又将向朱巍巍所借款项中的10万元，沈烈军自有资金20万元用于部分归还上述袁永康120万元借款，已向袁永康归还了85万元。本院认为，袁红梅系袁永康、曾爱凤亲生女儿，若该120万元系袁红梅“向袁永康的无息借款”，则袁红梅在拥有自有资金情况下不归还“向外人所借款项”而归还向其父亲所借款项、向外人有息借款用于归还向其父亲的“无息借款”，此情形显然有违生活常理。鉴于袁红梅与袁永康间的血亲关系，仅凭袁永康与袁红梅、沈烈军间银行款项汇付凭证，尚不足以认定该120万元的借贷事实。
依据现有证据，原审认定该250万元均来源于袁永康的无偿赠与，也无不当。袁永康、曾爱凤在背负巨额债务且无法有效清偿情况下，其无偿为袁红梅、沈烈军出资购买广华医院股份，属减损其责任财产的行为，损害了全体债权人的利益。蒋宝娣作为债权人提起撤销权之诉，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可予支持。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程序合法，法律适用、实体处理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袁永康、曾爱凤、袁红梅、沈烈军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袁永康、曾爱凤、袁红梅、沈烈军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旭涛
审 判 员 刘燕波
代理审判员 冷海波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五日
代书 记员 桂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