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邯市民二终字第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中心支公司。地址：河南省安阳市北关区红旗路与人民大道交叉口金豪广场*楼。
代表人戚振锋，职务经理。
委托代理人董一菲，河北神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东顺，住河北省临漳县。系受害者李超父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爱英，住址同上。系受害人李超母亲。
委托代理人李东顺，男，1967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临漳县孙陶镇水牛李村。
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常玉河，河北照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安阳县天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
地址：河南省安阳县水冶镇南关村安林路北。
法定代表人姬向科，职务经理。
原审被告王均亮，住河南省安阳县。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中心支公司与被上诉人李东顺、王爱英、原审被告安阳县天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王均亮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临漳县人民法院（2014××临民初字第0010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3年10月27日22时许，李超醉酒后驾驶冀D×××××号小型轿车载着李国良、李志强沿丛峰线由东向西行驶至孙陶镇中心卫生院东路段时，与前方同向行驶的王均亮驾驶的豫E×××××号重型自卸货车相撞，造成李超、李国良受重伤死亡，李志强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2013年11月12日，临漳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临公交认字（2013）第15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超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王均亮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李国良、李志强无事故责任。经临漳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事故科委托，临漳县价格认证中心于2013年12月16日出具的交通事故车、物评估鉴定书，评定冀D×××××号小型轿车的车损为49390元。李超的近亲属为父亲李东顺即本案原告、母亲王爱英即本案原告，两原告支付李超尸检鉴定费3500元、停尸费1800元，支付了冀D×××××号小型轿车鉴定费1500元、拆检费800元、现场施救费2000元。冀D×××××号小型轿车的车主为李庆军，事故发生后原告李东顺赔偿李庆军车辆损失费60000元。被告安阳县天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为豫E×××××号重型自卸货车的车主，在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中心支公司为豫E×××××号重型自卸货车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其中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万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万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金额为500000元，不计免赔。事故发生时上述保险均在有效期内，且不存在商业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情形。
本次事故造成李国良死亡，李国良的近亲属刘素丽、李合林也以本案三被告诉至法院，要求赔偿损失，且已开庭审理，经该案审查，原告的各项损失为1、死亡赔偿金451600元；2、精神抚慰金50000元；3、丧葬费21266元；4、交通费2000元；5、尸检费1500元；6、医疗费8963元。本次事故还造成李志强受伤，李志强也以本案三被告诉至法院，要求赔偿损失，且已开庭审理，经该案审查，李志强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用类1、医疗费31474.02元；2、营养费30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1250元；4、二次手术费12000元。以上四项共计47724.02元。死亡伤残类1、护理费3226元；2、残疾赔偿金18204元；3、精神抚慰金5000元；4、交通费酌定为2000元；5、误工费4555元。以上五项共计32985元。上述两案原告均要求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优先赔偿精神抚慰金。
关于原告主张李超的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问题。原告当庭提交了李超的居住证、房屋租赁手续一套（租赁合同、房屋产权证、出租人身份证××、劳动合同、工资表、用工企业的身份证明（组织机构代码证、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李超在城镇生活居住处所居民委员会、派出所出具的证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条，法院予以采纳。
另查明2013年度河北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42532元，河北省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22580元。
原审认为：被告王均亮驾驶重型自卸货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受害人李超死亡，且被告王均亮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因被告的肇事车辆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依照法律规定，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中心支公司应当首先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再由商业性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金予以赔偿。对于超出交强险和商业险赔偿范围的损失原告放弃要求被告安阳县天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王均亮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准许。原告列明的赔偿项目经法院核定为：死亡伤残类1、死亡赔偿金22580元×20年=451600元；2、精神抚慰金50000元；3、丧葬费42532元÷2=21266元；4、交通费2000元；5、尸检鉴定费3500元。以上五项共计528366元。财产损失类1、施救费2000元；2、车损49390元，两项共计51390元。停尸费包含于丧葬费中，故不另行计算。
因本次事故中造成多人伤亡，故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各分项的赔偿数额，综合本次事故中各人员人身伤亡、财产损失情况，法院确定原告应得赔偿数额所占比例为医疗费用类0%、死亡伤残类48.58%、财产损失类100%。考虑到本次事故中各权利人均提出要求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优先赔偿精神抚慰金，原有的死亡伤残类比例不能满足所有权利人的要求，故对此比例进行修正，修正后的比例为（110000-5000××元×50.09%。因无商业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情况，故超出部分由承保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根据合同约定、事故责任比例予以赔偿，结合本案情况及合同约定法院确定保险公司承担的责任比例为30%。
综上，原告的损失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110000-5000××元×50.09%=52594.5元，在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2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528366-52594.5＋51390-2000××元×30%=157548.45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十七条、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二十七条、二十九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李东顺、王爱英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丧葬费、交通费、尸检鉴定费等共计52594.5元，在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李东顺、王爱英施救费、车损等共计2000元。二、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李东顺、王爱英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尸检鉴定费、施救费、车损等共计157548.45元。三、驳回原告李东顺、王爱英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4710元，鉴定费2300元，共计7010元，由李东顺、王爱英承担315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中心支公司承担6695元。
宣判后，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中心支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临漳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临民初字第001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为上诉人在豫E×××××号车投保的机动车保险限额范围内不应赔偿被上诉人李东顺、王爱英各项经济损失共计93018元。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次交通事故受害者李超的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明显错误。被上诉人提供的一系列证明在城镇居住的证据，上诉人怀疑均系伪造得来，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二、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李东顺、王爱英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明显过高。受害者李超在本次交通事故中负主要责任，一审法院应考虑李超在事故中的主观过错程度来判决。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为15000元。三、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的交通费2000元，明显过高。受害者李超系当场死亡，尽管其家属在处理李超的丧事中会产生一定的交通费，但交通费应该含在丧葬费中，不应另行计算。四、尸检费、鉴定费、诉讼费不应由上诉人保险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李东顺、王爱英辩称：一、一审法院确认二被上诉人儿子李超的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正确。李超于2011年12月与福建环宇建筑集团有限公司邯郸分公司建立劳动合同关系，自此开始在邯郸租房生活居住，该事实由李超生前居住证、房屋租赁手续、劳动合同、用人单位的相关证明及居住处所的居民委员会，派出所出具的证明予以证实。虽然李超系农村户口，但李超自2011年12月开始在邯郸市工作、生活、居住，已超过一年。同时，在本次交通事故中，一同死亡的李国良，一直在河南省安阳市与父母李合林、刘素丽生活居住，李国良的死亡赔偿金依法已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根据侵权责任法相关规定，因同一侵权行为造成多人死亡的，可以以相同数额确定死亡赔偿金，李超的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依法有据。李超的死亡给被上诉人造成极大的精神痛苦，二、一审法院确定精神抚慰金50000元符合客观实际，且与其他同类案件相一致。交通费2000元并不高，被上诉人因该次交通事故产生的交通费远不止此数额，虽然李超当场死亡，但处理该次交通事故必然要进行尸检，尸体运到尸检地点及运回都要产生费用，该费用显然不能计算到丧葬费中。三、尸检费、鉴定费、诉讼费均应由上诉人承担。尸检费、鉴定费均是因本次交通事故必须产生的费用，这些费用也均是因该次交通事故给被上诉人造成的损失，由上诉人承担依法有据。诉讼费依法也应当由上诉人承担。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故一审法院判决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中心支公司首先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内赔偿被上诉人的各项经济损失，不足部分在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内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被上诉人各项经济损失正确。上诉人称，一审法院认定本次交通事故受害者李超的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错误，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对此，本院认为，一审期间被上诉人为证明李超自2011年12月开始在邯郸市工作、生活、居住且已超一年，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李超的居住证、房屋租赁手续一套（租赁合同、房屋产权证、出租人身份证××、劳动合同、工资表、用工企业的身份证明（组织机构代码证、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李超在城镇生活居住处所居民委员会、派出所出具的证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条，以上证据能够证明李超生前虽为农村居民，但长期生活在城镇，且经济收入来源于城镇。故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妥。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过高问题。本次交通事故造成李超死亡，给其近亲属在精神上造成巨大创伤，侵权人应给予赔偿。因一审期间，被上诉人要求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上诉人保险公司可以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内优先赔偿被上诉人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存在责任比例计算问题。故一审法院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并无不当。关于交通费问题。事故发生后，交通费是必然发生的费用，投保人在投保的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中均有对交通费的约定。一审法院结合本次交通事故的实际情况酌定交通费为2000元并无不当。上诉人称，交通费2000元明显过高，应含在丧葬费中，不应另行结算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关于尸检费、鉴定费、诉讼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承担”。故一审法院判决该三项费用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中心支公司承担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25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中心支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一民
审判员 王双振
审判员 田 莉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二日
书记员 张翠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