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朝刑初字第2293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黄×，男，1968年12月8日出生；因涉嫌犯妨害公务罪于2013年4月23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朝阳区看守所。
辩护人宁晓林，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以京朝检刑诉（2013）207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犯妨害公务罪，于2013年9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张明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黄×及其辩护人宁晓林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黄×于2013年4月23日12时许，在本市朝阳区王四营乡孛罗营村，阻碍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民警将已依法扣押的赃物拉走，在民警强制带其离开现场的过程中，被告人黄×拉拽民警闫×（男，31岁，北京市人）衣领致其倒地，造成闫×右手软组织损伤、左膝皮肤挫裂伤，经鉴定系轻微伤，被告人黄×被抓获归案。公诉机关就上述指控提供了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鉴定意见书、视听资料等证据，认为被告人黄×的行为已构成妨害公务罪，建议法庭依法惩处。
被告人黄×当庭辩称公安机关没有向其出示扣押清单，是违法扣押，其没有阻拦公安机关执法，没有殴打警察，自己的行为不构成犯罪。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1、公安机关无法提供正当的扣押理由，清单是事后拿过来的，本案不存在合法公务。2、公安机关对被告人黄×强制带离不符合强行带离的条件，对黄×的制服行为严重超越了法律的界限。3、本案没有证据显示闫×的伤是被告人黄×造成的。4、被告人黄×在主观上没有妨害公务的故意。5、本案没有证据证明被告人黄×实施了妨害公务的行为，证据不充分，证人证言不实；视频显示的扣押清单并非真实的清单。综上，被告人黄×的行为不构成妨害公务罪。
经审理查明，2013年4月23日12时许，被告人黄×在本市朝阳区王四营乡孛罗营村，阻碍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民警将已依法扣押的赃物拉走，在民警强制带其离开现场的过程中，被告人黄×拉拽民警闫×（男，31岁，北京市人）衣领致其倒地，造成闫×：“右手软组织损伤、左膝皮肤挫裂伤”，经鉴定系轻微伤，被告人黄×被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闫×的陈述，证实：2013年4月中旬，我派出所汇同分局经侦大队在王四营乡孛罗营村查获了涉嫌销售假汽车配件的犯罪嫌疑人马碧英等人，后移交分局预审。根据预审大队的要求在2013年4月23日上午，经侦大队民警来到王四营乡孛罗营村马碧英的仓库，准备将该仓库内的涉案赃物移交预审赃物室，中午所长指派我、李云、李益三人赶往王四营乡孛罗营村马碧英的仓库，称经侦大队民警在搬运赃证物时受到了阻挠，让我们三人协助工作。于是约12时10分许，我们三人穿着警服开着警车来到马碧英仓库，看到经侦大队的三名民警马×1、张×、刘超已经把车开进了仓库，把涉案赃物装到车上，但是马碧英大姐堵在车前不让车出仓库院门。我们三人向马碧英大姐表明了身份并打开了现场执法仪，让她配合工作，但她不听，马×1、刘超向她解释并出示了扣押清单等手续，但她还是不听，经再三劝告无效后，马×1和刘超将马碧英大姐强行拉到了警车里。后来又过来一男一女将车拦住说是看管库房的人员，不让把车开走。张×就过去又向这一男一女出示了扣押清单等手续并劝说他们离开，那一男一女仍堵在车前并要求我们将涉案物品卸下车由他们清点后再运走。张×说如果不放心可以派人跟车一起运送到预审赃物室后再行查看，但二人拒绝一同前往，而且态度十分蛮横。看到这种情况，张×和李云上前拉住其中的男子将他带离车前，刚拉到副驾驶门前那男子就挣脱开民警，当时我在背后进行录像，那名男子转身就对准我，用右手抓住我的衣领和执法记录仪使劲一扯，将执法记录仪扯掉在地，把我的衣领也扯坏了并顺势把我拽倒在地，我赶紧从地上捡起执法记录仪站了起来进行录像，那名男子躺在地上大喊警察打人了。我们赶紧给他扶起来，他就在旁边打电话，给家人、“110”、市长热线都打了，说警察抢劫，一会儿，民警赶到了现场将三人带回了派出所。
2、证人马×1的证言，证实：2013年4月23日10时许，我队民警在队长张×的带领下到朝阳区王四营乡孛罗营村一库房执行马碧英案的赃物移交工作。在工作过程中有一女子（马碧英姐姐）在现场周围来回走动，后又来了一男一女也到现场进行拍照，民警对其进行询问时该男子称是马碧英的亲属，民警向其出示证件后告知正在执法，其可以监督民警搬运涉案物品并作证。该三人表示不同意，既不作证也不离开现场，导致现场执法无法进行。民警多次劝导后三人不再阻拦。民警搬运完涉案物品后，姓马的女子挡在搬运车前阻挡汽车离开，民警多次对其告知民警正在执法劝其离开，姓马的女子不听劝阻，后被民警带至警车内。马姓女子从警车下来继续挡在货车前阻止货车离开。后该三人被民警带离。警车要离开时又有一男子挡在警车前不让警车离开，后经多次劝解该男子始终不离开，并称民警绑架其家属抢劫其物品，称民警是土匪，态度十分蛮横，而且躺靠在轿车上不让警车离开。后被民警带回派出所。
3、证人张×的证言，证实：2013年4月23日10时许，我与民警马×1一同到朝阳区王四营乡孛罗营村一库房执行马碧英案的赃物移交工作。在工作过程中有一马姓女子（马碧英姐姐）在现场周围来回查看，后又来了一男一女也到现场进行拍照，民警对其进行询问时该男子称是马碧英的亲属，民警向其出示证件后告知正在执法，其可以监督民警搬运涉案物品并作证。该三人表示不同意，既不作证也不离开现场，导致现场执法无法进行。民警多次劝导后三人不再阻拦。民警搬运完涉案物品后，马姓女子挡在搬运车前阻挡汽车离开，民警多次对其告知民警正在执法劝其离开，该女子不听劝阻，后被民警带至警车内。之前的一男一女在运输车前继续阻拦民警执法，其和其他执行任务的民警对该男子继续进行解释和劝阻，该男子始终不听，民警对该男子进行带离时该男子和一女子对进行执法录像的民警进行厮打，后被民警制服。马姓女子从警车下来继续挡在货车前阻止货车离开。后该三人被民警带离至警车内。警车要离开时又有一男子挡在警车前不让警车离开，后经多次劝解该男子始终不离开，并称民警出示的证件和扣押物品清单是伪造的，称民警绑架其家属抢劫其物品，称民警是土匪，态度十分蛮横，而且躺靠在轿车上不让警车离开。后被民警带回派出所。
4、证人刘×的证言，证实：2013年4月23日10时许，我到朝阳区王四营乡孛罗营村一个汽配仓库配合朝阳分局经侦大队的警察清点和搬运该仓库的涉案物品。搬家公司的工人已经将涉案物品搬到搬家公司的车上，这时来了一男两女就一直拦在搬家公司的车前不让车走。那个警察好像就打电话去了，过了一会儿，又来了两名警察，这期间，那一男两女还一直挡在车前不让车走。其中一警察也拿出了证件和扣押清单要求那三人不要妨碍执法，那三人说他们是仓库老板的亲戚，要求警察把已经搬上车的涉案物品搬下来清点，那个警察就说你们可以派一个人和我们一起到朝阳分局涉案物品存放库进行查验。那三人不干，警察向他们出示扣押清单，他们说看不懂，警察说给他们念，他们说听不懂，反正就是不让搬家公司的车走。其中那个男的就一直打电话，好像是打“110”，说警察抢东西，这时又过来了一辆警车，三名穿着制服的警察和之前的警察一起给他们做工作，大约持续了一个小时，这三人就一直无理取闹不让搬家公司的车走。警察说我们在执法请你配合，那女子不听，警察将那女子带上警车。那个男子又挡在车前不让车走，警察又和那男子说正在执法请配合，那男子说警察抢东西，不让车走，警察就准备将男子带离车前，那男子就拽警察衣领，还用脚踹警察。再后来那个男子就使劲一拽把警察拽倒在地上了，还把警察的警服领子给拽撕了。我看见警察裤子磨坏了，把裤子卷起来看见腿出血了。后来又来了两名警察将男子按倒在地上，那个男子还对警察拳打脚踢，还喊警察打人了。警察准备把那个男子带到警车上，那男子又打“110”又打市长热线，后来又来了两拨警察，都是开警车穿警服的，把这一男两女带到警车上。这时又来了个老大爷挡在警车前不让警车走，警察又向老大爷劝说并出示了工作证，老大爷不听仍在警车前，警察将老大爷也带上了警车。
5、现场视听资料，经当庭播放，证实了案发经过的情况。
6、北京朝阳急诊抢救中心诊断证明书，证实闫×的伤势为“右手软组织损伤、左膝皮肤挫裂伤”。
7、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法医临床学鉴定意见书，认定闫×的损伤程度属轻微伤。
8、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被告人的身份证明，证实被告人黄×归案情况及身份情况。
上述证据材料，经当庭举证、质证均予以核实，能够作为定案的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辩护人提供的证据如下：
1、扣押清单复印件6页，证实了马碧英案件扣押物品的情况及清单的数量。
该份证据能够证实案件的客观情况，予以采信。
2、证人马×2的证言，证明：2013年4月23日9点多，我到孛罗营村仓库门口，看见院里有车，有两个穿着警服的人闲聊和一个光头男的说话，还有搬家公司从仓库往车上搬东西，警察问我干什么，我说我是做饭的。警察说没我事让我出去。我就问你们搬东西有没有手续，他们说凭什么给你手续。10点多，房东来了，黄×和他老婆也来了，要求公安人员拿清单点货，他们也没有拿清单点货。之后我们吵吵起来就打“110”。警察也打电话。大约12点多，又来了一拨警察，领头的是穿便衣带眼镜的张×，他们要把车开走，我说你们害怕“110”呀，我就站在车头不让他们走，这时穿便衣带眼镜的人拿纸给我看，我没上过学不认识字，他们将我拉上车。之后又把我放出来了，“110”的人来后，把我们带到派出所。说我妨害公务拘留了10天。
3、证人鲜×的证言，证明：2013年4月23日10时许，我和我老公黄×到朝阳区王四营乡孛罗营村仓库门口，看见有辆车，有两个穿着警服的人闲聊，还有房东和一个光头男的。我们看见好几个人在搬东西，我老公黄×上前和他们说：“我是看库房的，你们拉东西要给我个手续。”马×1说：“凭什么给你手续，没有给你们看的。”也不进行清点还进行搬货。后来我们打“110”，过了半小时“110”也没有来。12点左右，穿便衣的警察（张×）和5、6个穿警服的对我老公说：“这是马碧英的货，你别管这事：”我老公说：“我是看库房的，你出个手续或清单就可以把货拉走。”张×拿一张纸让我老公看，我老公说让他点货，他们没有点，张×卡住我老公的脖子，又上来三四个穿警服的将他按倒，用膝盖跪在他胸口上，我老公没有反抗。之后他们把我老公揪上车，接着我们又打“110”和市长热线。大概2、3点钟，又来了6、7个警察就把我们带回派出所了。
上述两份证据，与公诉机关提供的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现场视听资料等证据不相符，且无法证明待证事实，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黄×法制观念淡薄，以暴力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其行为妨害了社会管理秩序，触犯了刑法，已构成妨害公务罪，依法应予惩处。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黄×犯妨害公务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黄×及其辩护人关于黄×的行为不构成妨害公务罪的辩护意见，经查，在案有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现场视听资料、鉴定书等证据在案为证，足以认定被告人黄×实施了妨害公务的行为，其行为符合妨害公务罪的构成要件，构成妨害公务罪，故被告人黄×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本院根据被告人黄×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其犯罪行为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黄×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4月23日起至2014年2月22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张 军
人民陪审员 张咸锋
人民陪审员 刘 峥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孙高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