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济民四终字第5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寿德，男，生于1970年2月1日，汉族，居民，住济南市。
委托代理人李红凤，山东森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孟卫东，男，1971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济南历城忠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住济南市。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济南市历城区九女泉畜牧养殖专业合作社，住所地济南市历城区仲宫镇上坡村。
法定代理人孙茂云，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方江鲁，山东演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济南市历城区仲宫镇上坡村村民委员会，住济南市历城区仲宫镇上坡村。
法定代表人李承友，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联勇，男，1980年1月2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济南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传舜，男，1980年7月2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济南市。
上诉人王寿德因与被上诉人济南市历城区九女泉畜牧养殖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九女泉养殖合作社）、济南市历城区仲宫镇上坡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上坡村委会）、王联勇、吕传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2）历城民初字第21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06年9月1日，上坡村委会（甲方）与王寿德（乙方）签订《荒山租赁合同》，主要内容：一、为扩大荒山利用率，发展农村集体经济，甲方两委会研究决定，并经村民代表同意，甲方将本村荒山一处租赁于乙方经营管理；二、荒山位置、四至、面积（东西100米，南北90米，9000平方米）；三、租赁期限70年，自2006年9月1日至2076年8月31日，租赁费8000元；四、租赁用途：养殖、种植住房等相关设施。合同签订后，王寿德于2009年10月交给上坡村委会出纳李XX8000元，李XX为王寿德开出加盖上坡村委会的收据，收款项目为荒坡租赁费，交款日期写为2006年9月1日。
2007年1月18日，上坡村委会（甲方）与王联勇（乙方）签订《租赁合同》，主要内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其他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现将村东一块山坡租赁给乙方，用作经济开发；二、位置与界限，本山坡位于本村村东，小东山北山坡。东至东泉泸山坡地西边，西至西泉泸山坡地东边，北至本村山坡地南边，南至本村山坡地北边；三、租赁期限70年，自2007年1月18日至2077年1月18日。付款方式，交现金2500元，以村委会收据为证。2010年9月21日，双方就该《租赁合同》签订《补充协议》，其中第一条约定，双方已明确承包地界四至，以原合同为准，两委会认可王联勇与村民的承包换地所有协议。第二条，荒山荒地承包费变更为10万元。
2009年9月6日，王连勇（甲方）与吕传舜（乙方）及上坡村委会（第三方）签订《荒山荒坡使用权转租合同》主要内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等法律法规的规定，甲乙双方在平等、自愿、公平和诚实信用的基础上，经协商一致，并经第三方同意，现就甲方将其依法承租的第三方所有的村东一宗荒山荒坡转租给乙方使用；二、转租荒山荒坡的情况。甲方依法承租第三方的坐落于济南市历城区仲宫镇上坡村村东，小东山北山坡。东至东泉泸山坡地西边，西至西泉泸山坡地东边，北至本村山坡地南边，南至本村山坡地北边，该宗地块由甲方与第三方于2007年1月18日签订的租赁合同，现经第三方同意甲方将该宗地块转租给乙方。该宗地块现为荒山荒坡，无农作物、树木、建筑物坟地等地上物；三、转租期限在甲方与第三方的租赁期限内；四、转租价格48000元，乙方一次性付清。
2009年11月9日，吕传舜经济南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历城分局核准成立济南市历城区九女泉畜牧养殖合专业合作社，住所地位于王联勇于2009年9月6日转让与吕传舜的上坡村村东，小东山北山坡的土地。
2009年11月26日，济南市国土资源局历城分局，向九女泉养殖合作社出具山东省规模化畜禽养殖用地登记备案证明，登记备案号：200920。其中注明，企业全称济南市历城区九女泉畜牧养殖专业合作社，用地单位法人吕传舜，建设用地面积45024.8平方米。
2012年3月12日，吕传舜（甲方）与案外人孙茂云（乙方）签订《荒山荒坡使用权转租合同》，主要内容：一、甲方在位于仲宫镇上坡村的荒坡地建设牛场一处，经协商乙方以265万元的价格一次性将牛场的土地及地上附着物买断；二、土地范围，乙方完全继承甲方于2009年9月所签协议的土地范围；三、本合同附件，1、王联勇与上坡村委会于2007年1月18日签订的租赁合同，2、吕传舜与王联勇、上坡村委会于2009年9月16签订的荒山荒坡使用权转租合同，3、王联勇与上坡村委会于2009年9月2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协议签订后，双方依约履行，同年4月9日九女泉养殖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由吕传舜变更为孙茂云。
2012年4月15日，济南市国土资源局历城分局，向九女泉养殖合作社出具山东省规模化畜禽养殖用地登记备案证明，登记备案号：2012014。其中注明，企业全称济南市历城区九女泉畜牧养殖专业合作社，用地单位法人孙茂云，建设用地面积45024.8平方米。
审理中，当事人对两份合同的四至陈述不一致，王寿德认为：从现在养殖场西院墙向东一百米是其东至，养殖场西院墙向西是其西至。但是，王联勇不予认可，其认为：现在养殖场的西院墙是其西至，现在是养殖场的东院墙是其东至。经查，第三人九女泉养殖合作社养殖场的西院墙为西泉泸村与上坡村的分界线。
审理中，王寿德主张曾在租赁的土地上栽过树，王联勇予以否认，王寿德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故原审法院不予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王寿德与上坡村委会之间签订的《荒山租赁合同》，上坡村委会与王联勇之间签订的《租赁合同》，名为土地租赁合同实为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应适用农村土地承包相关法律法规的调整。王联勇承包取得的土地经上坡村委会同意转包给吕传舜，后吕传舜经上坡村委会同意再转包给孙茂云，孙茂云系九女泉养殖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现实际占用本案争议土地的是九女泉养殖合作社。依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及涉案土地的现状，可以确认王寿德承包的9000平方米的土地，已包含在九女泉养殖合作社通过转包取得的上坡村委会的45024.8平方米的土地范围内。本案系因上坡村委会就同一土地签订了两个承包合同引起的纠纷，依据物权法和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农村土地承包有家庭承包和其他方式承包两种情形，两种承包方式均可以创设用益物权，即土地承包经营权。家庭承包方式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自土地承包合同生效时设立，无需依法登记承包方即对所承包期内的土地享有物权。以其他方式承包农村土地，只有依法登记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该权利才具有物权性质，以其他方式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未经依法登记不发生物权效力。本案中王寿德、王联勇与上坡村委会签订的荒山荒坡承包合同属以其他方式承包农村土地的情形，均未依法登记，故均未取得物权。现王寿德依据其与第三人上坡村委会签订的荒山租赁合同主张物权，要求王联勇、吕传舜及九女泉养殖合作社停止侵权、退出荒地、拆除房屋、恢复原状、赔偿经济损失3万元并承担诉讼费。该请求既无法律依据，也无事实依据，对此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王寿德的承包经营权遭受侵害，只能基于合同向合同相对方上坡村委会主张权利。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寿德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0元，由原告王寿德负担。
上诉人王寿德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事实有误。1、原审没有认定上诉人和上坡村委会于2006年9月1日签订的《荒山租赁合同》的效力。该合同所涉及的9000平方米土地四至清楚、面积明确，特别是还附有简图，一般人都能看明白。原审对合同效力未予涉及，即使原审不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也应当主动审查合同效力。2、原审对王联勇、吕传舜、九女泉养殖合作社的侵权行为未作认定。上诉人认为，既然原审认定九女泉养殖合作社通过转包取得的土地已包含上诉人的9000平方米，那么，王联勇的行为构成侵权，吕传舜的行为也构成侵权，而现在涉案土地的实际占有人九女泉养殖合作社明知自己通过转包的土地包括上诉人的9000平方米却拒不退出，其行为同样构成侵权。原审对此只陈述，不认定。3、原审认定本案系因上坡村委会就同一土地签订了两个承包合同引起的纠纷是错误的。原审证人李某的证言说明九女泉养殖合作社通过转包取得的土地并不包括上诉人承包的土地，而且王联勇等人侵占涉案土地后，李某代表上坡村委会曾出面制止，这说明相对上诉人与九女泉养殖合作社来讲，上坡村委会并非就同一土地签订了两个承包合同，而是两块土地、两个合同。所以王联勇等人占有涉案土地的行为构成侵权。4、原审中，证人李某已证明上坡村委会将涉案土地交付给上诉人，证人杨茂友至少可以证明上诉人已经依照与上坡村委会签订的《荒山租赁合同》中约定的用途使用涉案土地，对此李XX也可以证实。二、原审适用法律不当。原审既然认定上诉人的《荒山租赁合同》成立的时间先于王联勇等人的合同，那么依据司法解释的规定，上诉人理应取得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请二审法院适用司法解释判令上诉人依法取得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三、原审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上诉人在原审中申请证人李XX出庭作证，原审法院却以李XX与上坡村委会有利害关系、李XX忘记带居民身份证为由不准其出庭作证，违反了民诉法及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虽然李XX忘带居民身份证，但上坡村委会主任当庭认可并证实李XX的身份及职务，因此，原审完全可以先让李XX作证，待庭后再补验身份证，而不是简单地令证人退庭了之。原审在不准许李XX出庭的同时却称李XX的询问笔录“经庭审质证，足以认定”，这显然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请求，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九女泉养殖合作社答辩称，上诉人与上坡村委会签订的荒山租赁合同系无效合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判决合理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上坡村委会答辩称，上坡村的土地四至是东至东泉泸、西至西泉泸、南至九女泉养殖合作社向南10多米，北至上坡山山顶，上诉人的上诉不符合事实，原审判决正确。
被上诉人王联勇、吕传舜未作答辩。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寿德与被上诉人上坡村委会签订的《荒山租赁合同》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的家庭承包的特征，不属于家庭承包；因上诉人王寿德未依法登记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故该土地承包经营权不具有相应的物权效力，承包人无法行使物权请求权，原审对上诉人王寿德依据其与上坡村委会签订的《荒山租赁合同》主张物权不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中，上诉人王寿德的承包经营权属债权性质的权利，若该权利遭受损害，其可向合同相对方主张权利。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0元，由上诉人王寿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彦亭
代理审判员 陈李丽
代理审判员 宋文华
二〇一五年三月九日
书 记 员 杨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