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沈中少民终字第005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市沈河区东塔纸箱厂。
负责人：李富新，该厂厂长。
委托代理人：王恒，辽宁成功金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淑惠，女，汉族。
委托代理人：肖玉良，辽宁迅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崎，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肖玉良，辽宁迅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务农，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肖玉良，辽宁迅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玉彬，女，汉族。
委托代理人：肖玉良，辽宁迅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沈阳市沈河区东塔纸箱厂因与被上诉人李淑惠、王崎、王务农、刘玉彬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5）沈河民四初字第4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李海燕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张忠星（主审）、代理审判员高松参加的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王蒙入职沈阳市沈河区东塔纸箱厂处，从事司机工作，由沈阳市沈河区东塔纸箱厂向其支付劳动报酬，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2014年8月31日，王蒙死亡。《死亡医学证明书》载明：王蒙于2014年8月31日于东塔纸箱厂突然死亡，经120急救医生检查该人已死亡。2014年9月5日，单位法定代表人李富新出具《鉴定申请书》，载明：“……2014年8月31日10点左右，原我厂工人王蒙身份证号：XXXX死于我厂院内，现我对王蒙的死因存在异议，现申请法医鉴定死因……。”李淑惠、王崎、王务农、刘玉彬因确认劳动关系事宜与沈阳市沈河区东塔纸箱厂发生劳动争议，向沈阳市沈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确认王蒙与沈阳市沈河区东塔纸箱厂存在劳动关系，该委于2014年12月20日作出沈河劳人仲字（2014）543号仲裁裁决书，裁定：对李淑惠、王崎、王务农、刘玉彬的仲裁请求，不予支持。李淑惠、王崎、王务农、刘玉彬不服该仲裁裁决，起诉至法院。
关于王蒙的入职时间，单位负责人李富新在录音中明确表示“我一直给开2，000，开到啥时候，将近三年了”、“按照这个钱数，我已经开三年了”，结合录音时间，认定王蒙的入职时间为2011年。
又查明，王蒙死亡之前，李淑惠系王蒙的妻子，王崎系王蒙的儿子，王务农系王蒙的父亲，刘玉彬系王蒙的母亲。
李淑惠、王崎、王务农、刘玉彬在庭审中将诉讼请求第一项明确为请求确认王蒙与沈阳市沈河区东塔纸箱厂自2004年至2014年8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仲裁裁决书、死亡证明书、鉴定申请书、录音资料等经庭审质证的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的建立，以用人单位实际用工为标志。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同时，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中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李淑惠、王崎、王务农、刘玉彬提供的《死亡医学证明书》上明确记载王蒙的死亡地点在沈阳市沈河区东塔纸箱厂处，沈阳市沈河区东塔纸箱厂法定代表人出具的《鉴定申请书》中亦写明王蒙的死亡地点在“我厂院内”，王蒙为“原我厂工人”。此外，李淑惠、王崎、王务农、刘玉彬提供了录音资料，证明王蒙与沈阳市沈河区东塔纸箱厂存在劳动关系，且在工作期间死亡。沈阳市沈河区东塔纸箱厂对录音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录音证据可以后期制作、录音中的人身份无法确定，对录音内容有异议。经法院询问后，沈阳市沈河区东塔纸箱厂未提出鉴定申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对需要鉴定的事项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在人民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无正当理由不提出鉴定申请或者不预交鉴定费用或者拒不提供相关材料，致使对案件争议的事实无法通过鉴定结论予以认定的，应当对该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从录音证据的内容上看，在2014年9月1日，李淑惠与沈阳市沈河区东塔纸箱厂负责人李富新的通话录音中，李富新的对话内容表明，王蒙在沈阳市沈河区东塔纸箱厂工作已至少有三年时间，且沈阳市沈河区东塔纸箱厂按月给王蒙发放工资。李淑惠、王崎、王务农、刘玉彬提供的录音证据非以侵害他人合法权益或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方式而取得，录音资料中关于王蒙与单位存在劳动关系的内容亦可与提供的《死亡医学证明书》、《鉴定申请书》等证据相互佐证。因此，对录音资料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本案中，沈阳市沈河区东塔纸箱厂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用人单位主体资格，王蒙未达到退休年龄、具备劳动能力，符合劳动者的合法条件，沈阳市沈河区东塔纸箱厂虽在庭审中主张王蒙与其他单位存在劳动关系，但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于沈阳市沈河区东塔纸箱厂的该项抗辩，不予采纳。因此，本案王蒙与沈阳市沈河区东塔纸箱厂均符合劳动法规定的主体资格。虽然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但王蒙接受沈阳市沈河区东塔纸箱厂的管理，劳动报酬由沈阳市沈河区东塔纸箱厂以现金形式发放，王蒙从事的工作为沈阳市沈河区东塔纸箱厂业务的组成部分，因此，本案中王蒙与沈阳市沈河区东塔纸箱厂之间已建立劳动关系。关于沈阳市沈河区东塔纸箱厂提出的其与王蒙之间系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的抗辩理由，依据李淑惠、王崎、王务农、刘玉彬提供的证据可证明，王蒙的工资系由沈阳市沈河区东塔纸箱厂按月发放，且王蒙在沈阳市沈河区东塔纸箱厂处工作已至少三年，由此可见，王蒙与沈阳市沈河区东塔纸箱厂之间已形成了相对稳定的人身依附关系，故王蒙与沈阳市沈河区东塔纸箱厂之间系劳动关系，对沈阳市沈河区东塔纸箱厂关于劳务关系的抗辩，不予采纳。此外，关于沈阳市沈河区东塔纸箱厂提出的王蒙最后一次提供劳动的时间为2014年8月15日，之后未提供过劳动的抗辩理由，沈阳市沈河区东塔纸箱厂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主张，且王蒙的死亡地点在沈阳市沈河区东塔纸箱厂，故对于沈阳市沈河区东塔纸箱厂的该项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因此，对于王蒙与沈阳市沈河区东塔纸箱厂在2011年至2014年8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予以确认。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确认王蒙与被告沈阳市沈河区东塔纸箱厂在2011年至2014年8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沈阳市沈河区东塔纸箱厂承担。
宣判后，沈阳市沈河区东塔纸箱厂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原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王蒙之间为劳务关系。
被上诉人李淑惠、王崎、王务农、刘玉彬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一致。原审法院经庭审质证的各项证据在二审期间均未发生变化，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的规定，判断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是否形成劳动关系，应该从双方之间是否具备劳动关系所需的实质要件进行审查。本案中，王蒙与上诉人均具备法律规定的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主体资格，王蒙接受上诉人的管理，从事上诉人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王蒙提供的劳动属于上诉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双方虽未签订劳动合同，但王蒙与上诉人之间已经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故原审法院认定王蒙与上诉人在2011年至2014年8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上诉人提出其与王蒙为劳务关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沈阳市沈河区东塔纸箱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海燕
审 判 员 张忠星
代理审判员 高 松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韦 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