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承民终字第0108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秀萍。
委托代理人韩雪莲，河北省金山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晓芹。
上诉人马秀萍、上诉人张晓芹二人之间因身体权纠纷一案二人均不服河北省滦平县人民法院（2014）滦民初字第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秀萍及其委托代理人韩雪莲，上诉人张晓芹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并认定的事实：原告马秀萍与被告张晓芹系相邻关系，2013年9月23日上午11时许，被告张晓芹的丈夫张志国在其家房后垒墙，原告马秀萍认为其垒的墙占用了原告家打的水泥路，上前阻拦，蹲在墙边从墙上拿了两块砖扔到了一边，被告张晓芹见状与原告马秀萍理论，原告马秀萍打电话通知了其丈夫张宗喜，张宗喜赶到现场对被告张晓芹进行劝阻，被告张晓芹的丈夫张志国将张宗喜拉开，二人因撕扯均倒地，后原告马秀萍与被告张晓芹发生了肢体冲突，撕扯过程中原告马秀萍用嘴咬住了被告张晓芹的左手食指，张桂兰见状上前劝阻，抱着被告张晓芹的腰准备将其拉开，同时被告张晓芹使劲甩手，将其手指从原告马秀萍的嘴里撤了出来，后原告马秀萍嘴开始流血，被告张晓芹带着尼龙手套的左手食指破皮。纠纷发生后原告马秀萍到滦平县医院就诊，入院诊断为：1.腰部软组织损伤，2.腰椎间盘突出，3.左侧下颌部皮肤划伤，4.左侧上唇粘膜裂伤，5.1＋牙齿外伤性完全脱位，6.＋2牙齿外伤性Ш°松动，7.＋1牙齿外伤性折断，8.＋13牙齿震荡，建议住院治疗。原告马秀萍于2013年9月23日一2013年10月7日住院治疗，住院天数共计14天。入院情况为：主因外伤致腰部疼痛伴活动受限约2小时入院。查体：T36.8℃，P110次／分，R18次／分，Bp140／90mmHg。神志清楚，言语流利，精神差，查体合作，步入病室。头颅无畸形，未见裂伤，肿胀区，未触及骨质凹陷及骨擦感。双侧瞳孔正大等圆，对光反射灵敏。耳鼻未见异常，左侧下领部可见一长2.3cm皮肤划伤，无明显出血，局部压痛，左侧上唇粘膜可见一长0.5cm伤口，伴少量出血，局部压痛，1＋牙槽窝空虚，血凝块充盈，＋l牙齿松动，叩痛阳性，＋123牙齿松动，叩痛阳性。颈软，无抵抗。心肺腹查体无明显阳性体征。脊柱无畸形，腰椎棘突及椎旁可触及明显压痛。未触及骨质擦感，腰部活动受限，双下肢末梢血运及感觉正常，双下肢直腿抬高试验阴性，股神经牵拉试验阴性，双侧跟膝腱反射正常存在，双侧Barbinski征、Kernig征阴性。诊疗经过：入院后结合病史查体所见及辅助检查所示做出诊断，应用活血化瘀，消肿止痛等相关药物治疗。出院情况：患者神清语利，精神好，一般情况好，体温正常，生命体征平稳，自述病情好转，无特殊不适。查体：生命体征平稳，心肺腹无明显阳性体征，腰部仍疼痛，活动受限，四肢感觉及活动正常。长期医嘱：骨科多发软组织损伤入院护理常规、II级护理、自主体位、普食……。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避免剧烈活动；2.牙齿松动脱落，建议继续门诊治疗；3.两周后来院复诊，如有特殊病情变化，随时来院复诊。原告马秀萍住院期间支付医疗费5370.64元。后原告马秀萍到滦平县滦平镇中心医院就诊，治疗方法为：查，2＋松动，做烤瓷321＋123，＋1Ш°松动，患者要求过完年拔，现在体质差，血压高，原告马秀萍此次治疗支付医疗费13500.00元。
以上事实，有原、被告的诉辩陈述、滦平县医院的住院病案、疾病诊断书、滦平县医疗收费票据、滦平县医院住院费用出院清单、滦平县滦平镇中心卫生院疾病诊断书、滦平县中医院门诊病历、照片、公安卷宗材料、滦平县滦平镇中心卫生院疾病诊断书、本院询问笔录等证据相互印证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经滦平县公安局滦平镇派出所委托，滦平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马秀萍的伤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为：马秀萍伤鉴定为轻伤。原告马秀萍为此支付鉴定费800.00元，以上事实有滦平司法医学鉴定中心出具的发票，滦平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相互印证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因原告马秀萍与被告张晓芹发生肢体冲突，被告张晓芹的行为造成了原告马秀萍身体受到损害，被告张晓芹对原告马秀萍的损害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被告张晓芹从原告马秀萍嘴里抽出手指的行为系因原告用嘴咬住其手指，被告出于本能所实施的行为系原告身体受到损害的次要原因，原告咬住被告手指的行为系其身体受到损害的主要原因。故本院认为，被告张晓芹对原告马秀萍因此次纠纷造成的损害承担40%的责任为宜。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原告马秀萍因此次纠纷在滦平县医院住院治疗14天，并在滦平县滦平镇中心卫生院门诊治疗，共支付医药费18870.64元。因原告马秀萍系农业劳动者，参照上年度农林牧渔业日平均工资，原告马秀萍的误工费为14天×37.00元／天=518.00元。因原告马秀萍住院期间的长期医嘱为II级护理，其护理人员张宗喜没有固定收入，参照本地区同等级护理人员工资计算，原告马秀萍的护理费为14天×60.00元／天=840.00元。原告马秀萍因就医治疗支付的交通费，因其所提供的交通费票据数额过高，本院认为其因就医治疗所支付的交通费酌情认定200.00元为宜。原告马秀萍住院期间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本地区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计算，为14天×50.00元／天=700.00元。因原告马秀萍住院期间没有增加营养的医嘱，故其要求的营养费280.00元本院不予支持。故原告马秀萍因此次纠纷就医治疗支付的各项费用共计21128.64元。因在此次纠纷中原、被告双方均有过错，且被告张晓芹的行为没有给原告马秀萍造成严重的后果，故对原告马秀萍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告马秀萍因此次纠纷进行的司法鉴定，鉴定费800.00元属于合理支出，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张晓芹给付原告马秀萍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鉴定费总额21928.64元的40%，即8771.4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马秀萍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10.00元，由原告马秀萍负担260.00元；被告张晓芹负担50.00元。
上诉人马秀萍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并对对方的上诉意见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马秀萍的损伤系被被上诉人张晓芹拥倒在地，接着用砖头将上诉人嘴部砸伤，导致上诉人马秀萍腰部及牙齿损伤，上诉人的牙齿损伤有外伤性折断、牙齿松动、且有专门机构的诊断及原审法院的询问笔录，已形成了证据链条，被上诉人张晓芹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上诉人因此次损伤造成的总损失共29348.64元，有滦平县医院的住院收费单据及住院病历和相关票据予以证实，一审判决没有全部认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的交通费200.00元过低、护理费标准过低，应按每天200.00元计算，应支持上诉人的营养费280.00元，因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
上诉人张晓芹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并对对方的上诉意见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不清，论理及适用法律不当。首先，侵权行为的发生是由被上诉人马秀萍故意找茬而起，一审判决已经认定系被上诉人马秀萍咬住上诉人张晓芹的手指，上诉人出于本能实施的撤手行为造成马秀萍牙齿损伤，被上诉人侵权行为在先系其身体受到损伤的主要原因，上诉人的本能抽手行为是保护自身合法权益以及正当的行为，因此，上诉人无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其次，被上诉人马秀萍住院记载的腰部软组织损伤和腰椎间盘突出等诊断与此次纠纷无关，上诉人并未打被上诉人，原审判决将治疗以上损伤的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由上诉人承担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三，双方发生纠纷当时经派出所现场调查被上诉人马秀萍的牙齿没有损伤脱落，其后续治疗的多颗牙齿，医疗机构的牙科医生出具诊断证明有造假嫌疑，帮助被上诉人马秀萍在牙齿治疗上扩大了损失。马秀萍自身原因造成的需要修复的多颗牙齿费用不应判决由上诉人承担，应由其自负。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并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晓芹与其丈夫张志国在自家房后垒墙，上诉人马秀萍认为该墙垒在了马秀萍家打好的水泥路上，便上前阻拦，把垒上的砖拆下，张晓芹予以阻止，二人发生冲突，马秀萍用嘴咬住了张晓芹的左手食指，张晓芹在抽脱过程中马秀萍口腔受伤，上述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纠纷的发生因马秀萍处理争议不当在先，且其损伤系因在致伤对方时造成，马秀萍应承担纠纷的主要责任，张晓芹在未与马秀萍家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垒墙引发矛盾也存在过错，应承担次要责任。滦平县医院就诊病历记载马秀萍有数颗牙齿损伤，一处唇粘膜裂伤，无口唇周围其它软组织损伤，其口腔损伤不符合马秀萍所诉系张晓芹用砖砸伤的事实。上诉人马秀萍未能充分举证证明其伤后需要营养，未能证明其丈夫因护理减少收入标准为200.00元／天，一审法院根据其就医情况酌情认定交通费200.00元较为合理，因此，对上诉人马秀萍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马秀萍受伤当天到滦平县医院就诊，该医院病历记载其牙齿损伤情况为：1＋脱落，＋1折断，＋2Ш°松动，＋13震荡。2013年10月23日滦平司法鉴定中心查体见其1＋1缺失，＋2Ⅱ°松动。2014年1月14日滦平镇中心卫生院诊断其1＋12牙齿缺失，＋1Ш°松动。之后该医院又出具诊断书证明马秀萍需要更换九颗牙齿，费用已交。综合马秀萍多次检查结果与其最后烤瓷治疗的牙齿颗数存在不相符的情况，且马秀萍到二审开庭时尚有九颗牙齿中的三颗未治疗结束。因此，马秀萍在治疗牙齿时存在扩大损失的情节。因马秀萍的治疗费用较高，为了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使审判结果更公正合理，应酌情降低张晓芹的赔偿比例。马秀萍腰椎间盘突出、膨出、腰椎退行性改变性疾病虽非此次纠纷所致，但其腰部软组织损伤应与此次纠纷有关，对治疗腰部的相关费用应酌情赔偿，上诉人张晓芹对马秀萍腰部损伤治疗费用不予赔偿的主张不予以支持。综合全案情节酌情认定上诉人张晓芹对上诉人马秀萍的总损失承担20%的赔偿比例为宜。上诉人张晓芹的其它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对责任比例的划分欠妥，应予以调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滦平县人民法院（2014）滦民初字第48号民事判决；
二、由上诉人张晓芹给付上诉人马秀萍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鉴定费总额21928.64元的20%，即4385.7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付清；
三、驳回双方当事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1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20.00元，共计930.00元，由上诉人马秀萍负担700.00元；上诉人张晓芹负担23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常淑英
审 判 员 张 甫
代理审判员 张晓婧
二〇一四年七月九日
书 记 员 薛 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