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民终5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车之旅自驾旅游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琴台路与赫山路交汇处宝安山水琴台第5幢1单元5层501号。
法定代表人：蒋荣友，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长久，湖北国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丕海，男，汉族，1970年1月21日出�，住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伍松，湖北旗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武汉车之旅自驾旅游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车之旅公司）与被上诉人周丕海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鄂01民初64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车之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长久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周丕海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车之旅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由周丕海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车之旅公司侵害周丕海享有的著作权是错误的。周丕海无证据证明被控侵权图片来源于《中国元素图片库》，且被控侵权图片在网络上大�存在，可以随意下载，下载方也无法联系图片权利人，故车之旅公司使用被控侵权图片的行为无主观故意。另外，一审法院未将被控侵权图片与周丕海享有著作权的作品进行技术性比对，两者实际上有差异。2、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数额过高。被控侵权图片在车之旅公司开办的网站上仅出现一次，网页浏览量小，且未用于盈利。车之旅公司将被控侵权图片及时删除，周丕海也无实际损失。
周丕海未发表答辩意见。
周丕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车之旅公司停止侵权；2、判令车之旅公司在全国范围内公开道歉；3、判令车之旅公司赔偿周丕海经济损失40000元（人民币，下同）；4、判令车之旅公司支付周丕海律师费3000元；5、判令车之旅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丕海提交国家版权局《著作权登记证书》记载：周丕海对其于2010年1月18日创作完成，并于2010年2月4日在北京首次发表的作品《中国元素图片库》享有著作权。登记号为：2010-L-024946，发证日期为2010年3月19日。中国电子音像出版社出版的《中国元素图片库》（光盘），出版号为:ISBN978-7-900155-61-0/J?01，其版权声明载明“中国元素图片库的所有摄影作品均为作者周丕海拍摄，周丕海是著作权人”。该光盘收录了涉案作品编号：A0002金山岭长城、A1505苏州耦园、A1804香港星光大道以及A1986昆明翠湖公园。
2015年11月2日，周丕海向江苏省南京市钟山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同年11月21日，周丕海的委托代理人周军在该公证处的计算机上主要操作：在“GoogleChrome”的浏览器地址栏中输入包括被控域名http://chezhilv.cn在内的众多域名网址，截图并保存，并且进入“工信部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查询上述域名备案信息，截图并保存。江苏省南京市钟山公证处于2015年12月2日出具（2015）宁钟证经内字第4708号公证书（以下简称4708号公证书）对上述事实予以证实。该公证书所附网页打印件和光盘内容显示，域名为http://chezhilv.cn的网站上几篇有关行程介绍的文章中穿插了六幅景区的图片，包含本案被控侵权的四幅图片。域名http://chezhilv.cn的网站名为“武汉车之旅自驾旅游”，开办单位系车之旅公司。经比对，被控侵权的四幅图片除了每张图片下方均标有“车之旅”的文字标识外，每张图片的拍摄内容、拍摄角度、光影动静等图片元素均能与周丕海主张的A0002金山岭长城、A1505苏州耦园、A1804香港星光大道以及A1986昆明翠湖公园等作品一一对照，无明显差异。周丕海主张车之旅公司侵犯了其四幅摄影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和署名权。车之旅公司认可被控域名网站系自己开办，也认可将四�被控侵权图片放在“武汉车之旅自驾旅游”网站上的行为系自己所为，但称并不知道被控侵权图片有著作权人，并称接到法院传票后已将被控侵权图片从网站上撤下。周丕海当庭认可被控网站上的被控侵权图片已不存在。周丕海主张本案合理费主要为律师费3000元，但未提交律师费票据。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规定“本法所称的作品，包括以下列形式创作的文学、艺术和自然科学、社会科学、工程技术等作品：……（五）摄影作品；……”，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创作作品的公民是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中国元素图片库》的版权页载明该图片库中摄影作品的作者均为周丕海。国家版权局颁发《著作权登记证书》就周丕海创作完成的《中国元素图片库》的著作权予以了登记，其中包括涉案编号为A0002金山岭长城、A1505苏州耦园、A1804香港星光大道以及A1986昆明翠湖公园。以上证明周丕海享有涉案四幅图片的著作权，周丕海的摄影作品著作权应受法律保护。
车之旅公司在其开办的网站上使用了多幅景区图片，经比对，其中四幅图片与周丕海的A0002金山岭长城、A1505苏州耦园、A1804香港星光大道以及A1986昆明翠湖公园等图片内容相同，无明显差异。在车之旅公司未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认定车之旅公司在其开办的网站上使用了周丕海的A0002金山岭长城、A1505苏州耦园、A1804香港星光大道以及A1986昆明翠湖公园等摄影作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的规定，著作权包括署名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车之旅公司侵犯了周丕海编号A0002金山岭长城、A1505苏州耦园、A1804香港星光大道以及A1986昆明翠湖公园的署名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应承担侵权责任。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车之旅公司已经将被控侵权图片从其网站上撤掉，其侵权行为已经停止，但车之旅公司对此前的侵权行为仍应承担赔偿周丕海经济损失的责任。周丕海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侵权所受损失，也未举证证明车之旅公司的违法所得，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影响力以及侵权情节等因素，酌情确定车之旅公司赔偿周丕海10000元。关于周丕海主张的律师费，因其未举证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周丕海要求车之旅公司在全国范围内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因周丕海并未举证证明车之旅公司的侵权行为给周丕海造成不良声誉，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车之旅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周丕海经济损失10000元；二、驳回周丕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75元，由周丕海负担825元，车之旅公司负担5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周丕海在本案中主张权利的A0002金山岭长城、A1505苏州耦园、A1804香港星光大道、A1986昆明翠湖公园四幅作品已发表于《中国元素图片库》，载明作者为周丕海，且周丕海提供了相应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可认定周丕海为该四幅作品的作�，对该四幅作品享有著作权。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车之旅公司有无侵害周丕海的著作权；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合理。
关于车之旅公司有无侵害周丕海著作权的问题，周丕海2015年11月2日依法申请公证机关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可以确认2015年11月21日被控网站“武汉车之旅自驾旅游”使用了本案被控侵权的四幅图片，对该事实，车之旅公司也无异议。车之旅公司上诉认为被控侵权四幅图片中，除其一苏州耦园与周丕海享有著作权的A1505苏州耦园一致外，其他三幅图片在阳光形成的光圈、云朵层次感及水草的垂落状态与周丕海享有著作权的图片存在明显差异。本院经审查认为，周丕海向法院提交的摄影作品打印件是彩色图片，而4708号公证书载明的被控侵权图片是黑白图片，且尺寸比周丕海的摄影作品小，故导致被控侵权图片之金山岭长城中因阳光照射形成的彩色光圈及被控侵权图片之香港星光大道中的云朵层次感的确不太明显，且被控侵权图片之昆明翠湖公园右下角标有“车之旅”及网页地址，在一定程度上也遮住了水草的垂落状态，但经本院比对，车之旅公司有异议的被控侵权三幅图片的拍摄角度、高度，及个别图片因阳光造成的阴影部分的角度及面积、云彩的位置及形状、水中倒影及水中漂浮物的形态，均与周丕海享有著作权的A0002金山岭长城、A1804香港星光大道、A1986昆明翠湖公园一一对应，无明显差异。车之旅公司认为被控侵权三幅图片与A0002金山岭长城、A1804香港星光大道、A1986昆明翠湖公园未进行技术性比对，存在差异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车之旅公司上诉还认为被控侵权图片在网络上大量存在，可以随意下载，车之旅公司使用被控侵权图片的行为无主观故意。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除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构成侵权，应承担相应的责任。车之旅公司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在被控网页上使用被控侵权图片，侵害了周丕海对A0002金山岭长城、A1505苏州耦园、A1804香港星光大道、A1986昆明翠湖公园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署名权，应当承担民事责任。
关于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合理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本案因周丕海未举证证明其因侵权遭受的实际损失以及车之旅公司的违法所得，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影响力以及侵权情节等因素，酌情确定车之旅公司赔偿周丕海经济损失10000元并无不当，车之旅公司认为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数额过高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车之旅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武汉车之旅自驾旅游咨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 翠
审判员 陈 辉
审判员 冯雅婧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聂玮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