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粤14刑终122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梅州市梅县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谢某，男，1978年10月28日出生于广东省梅州市梅江区，汉族，中专文化，户籍所在地广东省梅州市梅江区，住广东省梅州市梅县区。2016年12月16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广东省梅州市公安局梅县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东省梅州市梅县区看守所。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蔡某，女，1958年3月30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住广东省梅州市梅江区，系本案被害人。
委托代理人黄某，女，1982年6月3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广东省梅州市梅江区，系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蔡某的女儿。
广东省梅州市梅县区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梅州市梅县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谢某犯故意伤害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蔡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7年5月17日作出（2017）粤1403刑初6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谢某对刑事和附带民事部分均不服，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依法讯问上诉人谢某后认为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谢某是梅州市梅县区南口镇葵岗村高峰寺寺庙管理人员。因该寺庙内的一块空地使用权问题，被害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蔡某与被告人谢某一家发生矛盾。2016年10月15日10时许，被害人蔡某到该块空地种菜时，看见菜地上堆放着很多树枝和杂草，在骂被告人谢某的母亲李某1的同时，将树枝和杂草堆在一起点火燃烧。李某1从寺庙内出来，与被害人蔡某发生争吵。被告人谢某听见后与蔡某理论，并将蔡某种的菜拔掉后返回寺庙。此后，被告人谢某的父亲谢某1听见争吵声后，也走出寺庙，并责骂蔡某，蔡某遂脱下长裤去甩谢某1，谢某1躲开后没有被甩到，李某1见状拿树枝阻拦，蔡某也拿起锄头上前。被告人谢某闻讯从寺庙内走了出来，上前抓住蔡某的头发用力往后拉，将蔡某放倒在地上，致使蔡某倒地不起。经送医院检查，蔡某左股骨近段粉碎性骨折。经广东省梅州市梅县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蔡某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
原判认定的上述事实，有经法庭出示、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证实2016年10月15日11时32分许，被害人蔡某到梅州市公安局梅县区分局南口派出所报警称，当天上午11时许，其与梅县区南口镇葵岗村高峰寺寺庙工作人员李某1发生纠纷，后李某1的儿子谢某打伤。接报后，侦查机关对该案进行立案侦查的事实。
2、被害人蔡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10月15日11时许，其到梅州市梅县区南口镇葵岗村高峰寺寺庙大院内的菜地时，发现很多杂草堆放在菜地上，于是点火把这些杂草烧掉，这时李某1骂其不准在这里种菜，继而两人发生口角，然后李某1的儿子谢某也警告其不准在菜地里种菜，还把其种的菜拔掉。其和李某1继续发生争吵，李某1的丈夫谢某1也走出来骂其，其脱下外穿的长裤甩谢某1，在其准备拿锄头离开时，谢某跑过来用手抓住其头发，大力一甩把其放倒在地上，致其无法动弹，后被女儿送到医院治疗。经被害人蔡某辨认，抓住其头发并将其放倒在地的男子是被告人谢某。
3、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实其家和被害人蔡某素有矛盾。2016年10月15日10时许，蔡某到高峰寺侧的菜地，见了其后骂其一家人，期间丈夫谢某1曾提醒蔡某不要多事，但蔡某脱掉她身上的裤子，甩向丈夫谢某1，看见此情形后，其推开谢某1，蔡某把裤子甩在其身上，其拿起地上的树枝以阻止蔡某，蔡某拿起锄头欲打其，当其和蔡某互相推搡到禾坪时，儿子谢某过来抢蔡某手上的锄头，并抓住蔡某的头发，然后蔡某倒地。
4、证人谢某1的证言，证实2016年10月15日11时许，蔡某到高峰寺寺庙大院内的空地种菜，之前其已经多次告知蔡某该地方属于高峰寺管理的范围内，让她不要再来这里种菜，可是蔡某不听制止，还在那里放火烧杂草。妻子李某1走出来与蔡某两人发生口角。期间，其还骂了蔡某，蔡某听后也骂其本人，并当即脱下裤子甩打其。妻子从旁边拿起一根树枝阻挡蔡某，蔡某拿她的锄头追着李某1，这时儿子谢某走出来看到此状，立刻上前抓住蔡某的头发并欲抢她手上的锄头，后蔡某倒地，谢某用脚踩住锄头柄防止她伤人。后来蔡某说站不起来了，并打电话报警。
5、证人杨某1的证言，证实2016年10月15日10时许，其在梅州市梅县区南口镇葵岗村高峰寺庙大院内种菜时，蔡某也来到此地，当蔡某发现她的菜地被树头压着时在骂李某1，李某1开始没有理会蔡某，但蔡某一直不停地骂，并在菜地放火烧树头和杂草，当火堆熏到李某1种植的木瓜树时，李某1走出来与蔡某争吵。过了一会，李某1的儿子谢某也走出来与蔡某理论，告诫蔡某该菜地不属于她使用的地方，把蔡某种植的菜苗拔掉并扔进火堆里烧，然后其和谢某母子离开。后来，其和李某1又走出去，看见蔡某把李某1放在菜地里的东西放进火堆里烧，于是李某1和蔡某又发生争吵。李某1的丈夫谢某1在旁骂蔡某，并手里拿着一根木棍准备打她，但被其和李某1阻止，这时蔡某说要脱下裤子打谢某1，其劝她不要这样做，但她不听劝，谢某1被李某1推开，反而李某1被蔡某用裤子打，这时李某1从旁边拿起一根树枝阻止蔡某用裤子甩人。其担心蔡某会用她带来的锄头伤人，于是拿起她的锄头，蔡某从其手中抢走锄头后追着李某1和谢某1。紧接着谢某也出来，看到此情形后上前抓住蔡某的头发，并想抢下蔡某手中的锄头，在争抢过程中，蔡某倒地不起，然后她打电话报警。
6、调取证据通知书及调取证据清单，证实梅州市梅县区南口镇葵岗村高峰寺寺庙门口的摄像头所记录下案发时的情形的事实。
7、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广东省梅州市梅县区南口镇葵岗村高峰寺庙门口的门坪附近。
8、广东省梅州市梅县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梅公（司）鉴（法活）字（2016）12001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检验鉴定书，证实根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第5.9.3.g规定，被害人蔡某的损伤程度属轻伤一级。
9、侦查机关出具的归案经过，证实2016年10月15日11时32分许，广东省梅州市公安局梅县区分局南口派出所接蔡某报案称，其于当天10时许，在梅州市梅县区南口镇葵岗村高峰寺与寺庙人员李某1发生争执后，被李某1的儿子谢某抓住头发放倒在地而受伤。接报后，侦查机关进行立案侦查。2016年12月16日10时许，侦查机关根据掌握的情况在梅县区南口镇葵岗村高峰寺将被告人谢某抓获归案。
10、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谢某的出生年月日等基本情况及案发时已达到应负完全刑事责任年龄的事实。
11、被告人谢某的供述及指认作案现场照片，证实2016年10月15日11时，其在寺庙里听到母亲和蔡某在外面吵架，于是其出去对蔡某说：“这里是高峰寺的地方，不要再来搞事”，蔡某听后对其破口大骂，其听了很气愤，把蔡某种的菜都拔了，然后回寺庙。20分钟后，仍听到外面的吵闹声不断，于是其又走出去，看到父母亲和蔡某等人在门口的斜坡上，蔡某把裤子脱下来了用裤子其甩其父亲。母亲担心父亲打蔡某，把他推进门内，但蔡某还是想冲进来，于是其母亲在地上捡了一根树杈去拦蔡某，蔡某拿她的锄头打其母亲，其母亲用手里的树杈去挡，其立刻冲上去抓住蔡某的头发，然后试图去抢她手中的锄头。蔡某被其抓住头发后，用力挣扎，然后倒地上，这时其想拿走蔡某手中的锄头，但她依然不放手，于是用脚踩住她的锄头柄，蔡某大喊：“很痛，我要报警”。不久，其离开现场。被告人谢某指认出蔡某当日受伤的地点为梅州市梅县区南口镇葵岗村高峰寺。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蔡某受伤后，于2016年10月15日至同年11月4日在梅州市人民医院治疗，花去的医疗费等合计37346.82元。梅州市人民医院疾病诊断证明书医嘱载明：待骨折愈合后来院取出内固定，复查及二次手术费用约需1.2万元；出院后全休半年，住院期间陪护2人，出院后陪护1人。
关于附带民事赔偿方面还有如下证据予以证实：
1、疾病诊断证明书，证实附带民事诉原告人蔡某伤后在梅州市人民医院住院时的疾病诊断情况，其中该诊断书中记录待骨折愈合后来院取出内固定，复查及二次手术费用约需1.2万元；出院后全休半年，住院期间陪护2人，出院后陪护1人。
2、广东省医疗收费票据，证实2016年10月15日至2016年11月4日，附带民事诉原告人蔡某在梅州市人民医院等单位花去的医疗费用合计37346.82元。
3、住院病案、出院和入院记录、手术记录、检查报告书，证实附带民事诉原告人蔡某因此案受伤的治疗情况。
原判认为，被告人谢某因小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健康，并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惩处。鉴于被告人谢某归案后当庭自愿认罪，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谢某的犯罪行为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蔡某的经济损失，应根据被告人谢某的过错程度大小承担。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被告人赔偿因人身损害造成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的损失请求，理由充分，应予支持，但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营养费的请求数额应按有关规定进行核算。其中护理费损失根据病情并结合医嘱，住院20天每天2人护理，以每人每天120元计，为4800元，出院后6个月内每天1人陪护，以每天80元计为14400元，护理费损失合计19200元；因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蔡某未能提交误工损失依据，且受伤害时已达59周岁，根据我国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应认定为无劳动能力人，因此误工费损失的赔偿请求不予支持；交通费损失方面，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给予补偿300元；营养费损失的请求，根据病情并结合医嘱，酌情给予补偿800元。本案是民事纠纷引发的伤害案件，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对自身损害发生也有一定的过错，应自身承担三成的过错责任。综上，被告人谢某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蔡某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损失共计71646.82元的七成50152.77元，其余损失由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蔡某自负。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谢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二、被告人谢某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蔡某因人身损害造成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损失共计71646.82元的七成50152.77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蔡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原审被告人谢某不服上诉提出，被害人蔡某为达到非法占有寺庙内的空地土地使用权的目的，持械故意追逐和公然污辱其家人，其为了防止事态的进一步恶化，制止被害人蔡某继续行凶，不得不抢下被害人蔡某手中的锄头，其行为属于正当防止。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判处其不承担刑事责任。对附带民事赔偿方面，改判由其仅承担被害人20%的部分治疗费用。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蔡某答辩称，上诉人谢某的上诉理由和依据均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2016年10月15日10时许，上诉人谢某在其父亲谢某1、母亲李某1与被害人蔡某因位于广东省梅州市梅县区南口镇蔡岗村高峰寺寺庙大院内的土地使用权发生纠纷，并看见被害人脱下裤子甩其父亲谢某1的情形时，上前抓住被害人蔡某头发并致被害人蔡某左股骨近段粉碎性骨折属轻伤一级，同时还造成被害人蔡某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营养费及后继治疗费经济损失共计71646.82元，并由上诉人谢某承担70%即50152.77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谢某因小事故意损害他人身体健康，并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惩处。鉴于被害人蔡某自行到与上诉人谢某家人有争议的寺庙内空地并与上诉人谢某的父母引发纠纷，对本案发生有一定过错，可依法对上诉人谢某从轻处罚。谢某上诉提出被害人蔡某为达到非法占有寺庙内空地土地使用权的目的，持械故意追逐和公然污辱其家人，其为了防止事态的进一步恶化，制止被害人蔡某继续行凶，不得不抢下被害人蔡某手中的锄头，其行为属于正当防止。经查，被害人蔡某自行到与上诉人谢某家人有争议的寺庙内空地引发纠纷并脱下裤子甩上诉人谢某的父亲谢某1，对本案发生有一定的过错属实，但上诉人谢某看见被害人蔡某脱下裤子甩其父亲谢某1的情形时，不是制止矛盾，而是上前抓住被害人蔡某的头发并致被害人蔡某左股近段粉碎性骨折属轻伤一级，伤害被害人蔡某的主观故意明显，其行为符合故意伤害罪的构成要件，不能认定为正当防卫，该上诉意见理由和依据均不足。对附带民事赔偿方面，上诉人谢某还提出被害人蔡某有过错，应改判由其仅承担被害人蔡某20%的部分治疗费用。经查，由于被害人蔡某自行到与上诉人谢某家人有争议的寺庙内空地引发纠纷并脱下裤子甩上诉人谢某的父亲谢某1，有一定的过错，可适当减轻上诉人谢某的赔偿责任，原审法院根据本案的事实、性质和情节及社会危害性判决上诉人谢某承担被害人蔡某经济损失的70%恰当，该上诉意见理由和依据均不足，亦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谢某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对附带民事部分的处理恰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巫光清
审 判 员 黄清波
代理审判员 华志斌
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丘素红
附
法律条文和相关规定
1、《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2、《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被害人的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如果是国家财产、集体财产遭受损失的，人民检察院在提起公诉的时候，可以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
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就民事赔偿问题达成调解、和解协议的，赔偿范围、数额不受第二款、第三款规定的限制。
4、《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