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深中法商终字第4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医院。
法定代表人：王发省，院长。
委托代理人：廖彬，上海市君悦（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纹封，上海市君悦（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南山区化建金属材料公司。
法定代表人：徐振勇。
上诉人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医院（以下简称新疆医院）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南山区化建金属材料公司（以下简称化建公司）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3）深南法民二初字第2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1997年12月25日，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深圳中院）作出（1997）深中房初字第4X号民事判决，判决深圳市南山区物X公司（以下简称南山物X公司）返还深圳华X亿利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X公司）土地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629万元及利息。判决生效后，华X公司向深圳中院申请执行，并提出《可供执行财产申请书》。
1998年，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乌鲁木齐市中院）作出（1998）乌中经再字第1X号民事判决，判决新疆华龙工程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疆华X公司）赔偿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医院高科技医疗服务部（以下简称新疆医院医疗服务部）100万元。嗣后，新疆华X公司提起上诉。1998年11月8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新疆高院）作出（1998）新经终字第1X9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1999年9月，乌鲁木齐市中院作出（1999）乌中法执字第9X号民事裁定，注明被执行人新疆华X公司应给付申请执行人新疆医院医疗服务部欠款150万元，因被执行人不能清偿债务，但对华X公司有到期债权，其有义务直接向申请执行人偿还债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之规定，裁定华X公司向新疆医院医疗服务部偿还债务150万元。
2000年4月，深圳中院作出（2000）深中法执字第8-7X4号民事裁定，注明：申请执行人华X公司因被执行人南山物X公司不履行已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义务，申请强制执行。执行中，被执行人南山物X公司及案外人化建公司提出请求，称化建公司同意将“麒XX居”227.64平方米物业产权交给深圳中院，以帮助南山物X公司履行上述案件中的100万元债务。同时，因申请执行人拖欠新疆医院医疗服务部债务一案正在乌鲁木齐市中院执行中，且该案已依法委托深圳中院代有执行，在新疆医院医疗服务部同意接受上述两套房屋按100万元的价值抵偿部分债务的条件下，将上述房屋直接过户给新疆医院医疗服务部所有，以清偿其所欠部分债务的请求，依法应予以允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之规定，裁定化建公司拥有的，位于南山区麒XX居第18层第九号、第十号两套房屋共227.64平方米，作价100万元抵偿给申请执行人华X公司所有，以清偿（1998）粤法民终字第1X6号民事判决书一案中南山物X公司所欠的部分债务；因华X公司在（1999）乌中法执字第9X号民事裁定书一案中拖欠新疆医院医疗服务部债务150万元，所以，上述两套房屋按100万元的价值，直接过户给新疆医院医疗服务部所有。以抵偿（1999）乌中法执字第9X号民事裁定书中的部分债务。过户中所需费用由新疆医院医疗服务部承担。2000年4月11日，该民事裁定书送达至南山物X公司。
2002年7月18日，深圳市不动产拍卖行有限公司与高X莲签订《拍卖成交确认书》，高X莲以2756250元的成交价拍卖深圳市南山区深南大道麒XX居写字楼1X层房产，房号01-04号、07-10号，总面积964.16平方米。
2003年10月20日，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开封中院）作出（2003）汴法执强字第6X号民事裁定书，内容为：开封市郊区清理整顿农村合作基金会领导小组（以下简称清欠小组）诉伟X实业（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X公司）欠款纠纷一案，权利人清欠小组向法院申请执行。执行过程中经查明，伟X公司诉化建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伟X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已向深圳中院申请执行。深圳中院在执行过程中依法对被执行人化建公司名下的财产进行评估、拍卖，由于其他原因，拍卖未成交，中止执行。2001年9月16日伟X公司申请开封中院执行对化建公司享有的债权。2002年6月12日开封中院和深圳中院协商决定由开封中院对伟X公司享有债权进行处置，变现后按照优先受偿的顺序清偿各申请人的债权。开封中院依法将化建公司名下的深圳市南山区深南大道麒XX居（原玉泉花园）部分写字楼、住宅楼进行评估、拍卖。2002年7月18日拍卖成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将麒XX居按拍卖成交确认书所确定的房产面积过户给买受人高X莲和李X波名下。
2004年12月4日，开封中院向深圳市国土资源和房产管理局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请求协助将相关拍卖房产产权登记到买受人李X波、高X莲名下，同时解除查封。
2005年12月26日，化建公司向开封中院、深圳中院提出书面申请，请求将拍卖其所有的南山软件园款的余款4338153.47元支付至公司的帐户。同日，化建公司出具收据，确认收到上述款项。
2006年12月20日，新疆医院（甲方）与高X莲（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1、鉴于双方均为麒XX居第1X层0X号、1X号两套房产的所有权人，为了解决实际问题，双方一致确认，上述两套房产中的1810号房产归甲方所有，1809号房产归乙方所有。2、甲方负责办理化建公司将上述两套房产拍卖所得的实际价款退回给甲方及乙方，其中乙方应得该退回款项中的20万元，剩余款项全部归甲方所为。3、甲乙双方同意在收到化建公司退回的上述款项当日内，乙方同意仅享有麒XX居1809号房产的所有权，自愿放弃已竞买的麒XX居1810号房产的所有权利，该房产归甲方所有；甲方同意仅享有麒XX居1810号房产的所有权，放弃对1809号房产的所有权利，甲方不承担1810号房产的任何装修费用，双方各自办理应得房产的交接手续。4、甲乙双方在收到化建公司退回的上述款项当日内，双方向深圳中院、开封中院申请各自应得房产权属的法律文件，并申请化建公司与本案相关的案件终结执行，并向开封中院申请解除对上述房产的查封措施。双方按相应规定办理产权登记备案手续。5、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双方均予以确认、遵守，且该协议是不可撤销。6、该协议一式陆份，甲乙双方各执二份，一份交开封中院备案，一份交深圳中院备案。
2007年7月2日，高X莲出具收款收据，内容为：根据高X莲与新疆医院于2006年12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约定，现收到马X莲代新疆医院以现金方式一次性支付给高X莲20万元现金。收款收据同时注明收款地点是深圳中院611房。
另查，根据全国组织机构代码注销通知单显示，新疆医院医疗服务部已依法注销，并于2004年11月30日被注销组织机构代码。
庭审中，新疆医院确认，因（2000）深中法执字第8-7X4号民事裁定、（2003）汴法执强字第6X号民事裁定均对涉案的麒XX居第18层第九号、第十号房产权属作出裁定，为解决上述问题，在法院的主持下，新疆医院与高X莲签订《协议书》，由新疆医院支付20万元给高X莲，同时取得麒XX居第18层第十号房屋权属，其目的在于解决执行争议。
新疆医院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1、化建公司偿还新疆医院116.2万元。其中赎回麒XX居1810房所支付的20万元及其利息7.2万元；欠新疆医院的债务金额50万元以及利息39万元；2、化建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系债务转移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之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本案中，深圳华丰对于新疆医院的债务，已经转移给南山物X公司；2000年4月，（2000）深中法执字第8-704号民事裁定书已裁定将化建公司拥有的两套涉案房产按100万元的价值，直接过户给新疆医院医疗服务部所有。上述债务转移已经通过涉案房产权属转移之方式发生效力。嗣后，在开封中院（2003）汴法执强字第6X号执行案件中，涉案房产经过拍卖被高X莲买到。2003年10月，开封中院以民事裁定书的形式裁定将涉案房产按拍卖成交确认书所确定的房产面积过户给买受人高X莲。为解决上述执行过程中发生的涉案房产权属争议，在法院主持下，新疆医院与高X莲签订了《协议书》，明确了双方对于涉案房产的权利和义务。本院认为，新疆医院与高X莲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照协议约定严格履行各自义务。新疆医院已通过上述协议重新确定其自身权利，且该协议已经履行完毕。因此，新疆医院继续要求化建公司履行债务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化建公司经本院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其自身诉讼权利的自由处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新疆医院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258元，由新疆医院负担。
上诉人新疆医院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支持新疆医院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如下：一、原审法院认可化建公司与新疆医院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根据（1999）乌中法执字第9X号民事裁定书，新疆医院享有华X公司150万元债权。2000年4月5日，根据华X公司的申请，深圳中院做出（2000）深中法执字第8-7X4号民事裁定书，将其对南山物X公司的100万元债权转让给新疆医院。化建公司自愿以其位于深圳市南山区麒XX居1809、1810号房产作价100万元予以偿还。根据《合同法》第八十七条的规定，新疆医院同意了南山物X公司的债务转移。因此，新疆医院与化建公司就新疆医院拥有了对化建公司100万元债权、化建公司承诺将位于深圳市南山区麒XX居1809、1810号作价100万予以偿付形成了新的债权债务关系。化建公司以自愿承担的方式而成为新疆医院100万欠款的债务人。对此，一审法院认可了上述事实。
二、一审法院无视被执行的深圳市南山区麒XX居1809、1810号房产被拍卖偿还化建公司自己债务，致使新疆医院的债权无法实现的事实。在履行中，由于该房产为烂尾楼，没有进行竣工验收，无法办理过户手续。虽经深圳中院送达了抵债裁定，但依然不能实现麒XX居1809、1810号房产的完全所有权。化建公司与其他债权人的诉讼纠纷导致包括南山区麒XX居1809、1810号在内的房产被开封中院强制拍卖，拍卖款偿付了化建公司自己的其他债务。一审法院对此事实却不予评判，直接认为化建公司已偿还了债权。
三、执行争议调解后达成的协议被一审法院认定为新疆医院对自己权利的放弃，与事实不符。执行争议产生的根本原因是化建公司抵债的房产存在权利瑕疵，开封中院执行裁定与深圳中院执行裁定存在冲突导致。2006年新疆医院才获知化建公司抵债的房产被拍卖的事实，为了减少自身的损失，维护自己的合法债权，新疆医院提起执行异议，并通过与深圳中院和开封中院的多次沟通，最终与麒XX居1809、1810号房的拍卖竞得人高X莲于2006年12月20日达成协议。协议签订后，新疆医院多次找化建公司追讨钱款，但都无果而终。为了使该协议尽快生效，新疆医院于2007年7月2日在深圳中院办公室让马X莲垫付了应由化建公司返还的拍卖房屋所得款20万元。但是，一审法院却认定为“新疆医院已通过上述协议重新确定其自身权利，且该协议履行完毕。”该协议是对执行争议的财产分配处理的协议，新疆医院为此多出资垫付了拍卖款20万元，至今亦未向化建公司追回任何房屋拍卖所得款，在此情况下，原审法院认为该协议已经履行完毕不当。
被上诉人化建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答辩意见。
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新疆医院主张化建公司以自愿承担债务的方式成为新疆医院100万元欠款的债务人，并据此要求化建公司偿还涉案债务及利息共计1162000元。本案中，根据新疆高院（1998）新经终字第1X9号生效民事判决，新疆医院医疗服务部对新疆华X公司享有债权100万元；根据本院（1997）深中房初字第4X号民事判决，南山物X公司应返还华X公司土地款629万元及利息。在两案执行过程中，由于新疆华X公司对华X公司享有到期债权，本院作出（2000）深中法执字第8-7X4号民事裁定，该裁定认为由于化建公司同意将“麒XX居”227.64平方米物业（注：麒XX居第18层第九号、第十号房屋）产权交给本院，以帮助南山物X公司履行100万元债务，新疆医院医疗服务部也同意接受上述两套房屋按100万元的价值抵偿部分债务，遂裁定将上述房屋直接过户给新疆医院医疗服务部所有，以清偿其所欠部分债务。从上述裁定书内容可以看出，化建公司系在本院执行生效裁判文书过程中代南山物X公司向华X公司偿还部分债务，化建公司与新疆医院医疗服务部、新疆华X公司之间就新疆华X公司所负之债务并未达成债务转移协议，化建公司与新疆医院医疗服务部之间亦未基于本院（2000）深中法执字第8-7X4号民事裁定形成新的债权债务关系。因此，新疆医院作为新疆医院医疗服务部被撤销后债权债务的承接主体，主张新疆华X公司对新疆医院所负之100万元债务已转移给化建公司并据此要求化建公司偿还1162000元，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查明事实清楚，认定新疆医院与化建公司之间发生债务转移虽有不妥，但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258元，由上诉人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医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翁 艳 玲
审判员 尤 武 雄
审判员 琚 虹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一日
书记员 刘惠惠（兼）
附录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