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23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闽鸿贸易有限公司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住大企业发展有限公司
上诉人上海闽鸿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闽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住大企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住大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4）徐民二（商）初字第13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6月，原告住大公司以闽鸿公司为被告向原审法院起诉称，住大公司、闽鸿公司曾合作设立上海住大宾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住大宾馆）从事宾馆经营，闽鸿公司收取住大公司固定的租金（含固定的合作宾馆收益）。2010年11月12日，住大公司、闽鸿公司签订了住大宾馆的股权转让合同，约定住大公司将住大宾馆的股权作价人民币400万元（以下币种同）转让给闽鸿公司。后闽鸿公司以无款项支付为由，要求住大公司继续经营住大宾馆不再向闽鸿公司交纳租金，直到未缴纳的费用抵消400万元股权转让款为止。住大公司按照双方的协商继续经营宾馆来抵消股款，分别抵消了2011年的95万元、2012年95万元和2013年1月到10月100万元。2013年11月开始，闽鸿公司收回了住大公司的房屋使用权，将房屋出租给住大宾馆并独立收取租金，且否认以前承诺用房屋使用费抵消股权转让款的事实。故住大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判令：闽鸿公司支付住大公司股权转让款400万元及延期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违约金300万元。
闽鸿公司在原审中辩称，住大公司、闽鸿公司之间只存在租赁关系，闽鸿公司从未收到过住大公司给付的住大宾馆的经营利润。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只是意向书，住大公司派出的代表＊＊＊既不是法定代表人也不是股东，闽鸿公司法定代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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签字后亦未加盖闽鸿公司公章，故股权转让未生效。协议签订后住大宾馆仍由住大公司继续经营，也未办理相应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协议实际未履行。此外，住大公司主张的违约金300万元亦过高。故不同意住大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7年12月21日，住大公司、闽鸿公司签订《租赁合同》1份，约定：闽鸿公司将本市＋＋＋路370号（原＋＋＋900号）一栋六层楼房租赁给住大公司使用，租赁期限为2008年1月1日起至2012年12月31日止；住大公司每年向闽鸿公司支付租赁费120万元，按半年支付，先付后租。合同同时确认住大公司对租赁建筑物改造装修过程中已投入600万元。签订上述《租赁合同》之前，闽鸿公司作为承诺单位、住大公司作为保证单位于2007年12月19日出具《承诺书》1份，闽鸿公司对案外人＊＊＊居间协调上述租赁事宜及对该建筑物精神及财务之付出表示感谢，承诺在租赁期间每年支付25万元给＊＊＊。
2008年1月1日，住大公司、闽鸿公司签订《合作经营合同》1份，就＊＊＊路370号物业作出下列合作经营之约定：1、原有物业开发费用由闽鸿公司承担；2、宾馆建物之重新装潢资金由住大公司出资；3、宾馆经营由住大公司派出人员负责，闽鸿公司不参与经营；4、宾馆盈利部分依照闽鸿公司30%、住大公司70%比例分配；5、合作经营期限自2008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止。
2010年11月12日，闽鸿公司为甲方、＊＊＊为乙方签订《协议书》1份，约定：乙方将其持有的住大宾馆的股权全部转让给甲方（或甲方指定人）所有；股权转让的对价为400万元，甲方于2010年12月15日支付200万元，2011年2月15日支付200万元，甲方应在规定日期内将钱款支付至乙方账户；自股份全部转让之日起，甲方将全部承继公司内外的一切债权、债务事宜，一切与公司有关的债权、债务事宜均与乙方无涉；甲方逾期支付本协议约定款项的，则每逾期一天应按上述应支付总额的5‰支付给乙方滞纳金。《协议书》甲方落款处有闽鸿公司法定代表人
---签字，未加盖闽鸿公司公章；乙方落款处有＊＊＊签字，并加盖住大公司公章。
2013年7月18日，闽鸿公司委托上海市郑传本律师事务所律师＋＋向住大公司发送律师函，要求住大公司支付拖欠的2011年、2012年及2013年上半年的租金共计275万元及滞纳金。
2013年9月12日，闽鸿公司与住大宾馆签订《租房合同》1份，约定闽鸿公司将本市＊＊＊路370号六层楼建筑物及地下室出租给住大宾馆使用，租赁期自2013年10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
原审另查明，上海市＋＋＋运输公司曾因本市＋＋＋路370号房屋的租赁合同纠纷起诉住大公司、闽鸿公司及住大宾馆，（2012）徐民四（民）初字第368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海市＋＋＋运输公司的诉讼请求。该案审理过程中，住大公司与住大宾馆同意就闽鸿公司应向上海市＋＋＋运输公司支付的租金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住大宾馆工商登记的股东111、222出具说明，称住大宾馆实际是由住大公司、闽鸿公司投资设立的，住大公司占70%，闽鸿公司占30%。
原审中，住大公司、闽鸿公司均确认如下两点事实：一、住大公司自2011年起未再向闽鸿公司支付本市＊＊＊路370号房屋的租金；二、上述（2012）徐民四（民）初字第3687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住大公司曾代闽鸿公司向上海市＋＋＋运输公司支付租金。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八条之规定，法定代表人是依照法律或者法人组织章程规定，代表法人行使职权的负责人。本案中，住大公司、闽鸿公司双方于2010年11月12日签订的《协议书》由闽鸿公司法定代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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签字，应视为闽鸿公司真实意思表示，代表住大公司签字的＊＊＊虽非住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股东，但住大公司通过加盖公章对协议内容予以确认，且该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故对住大公司、闽鸿公司均具有约束力。住大公司、闽鸿公司于2008年签订的《合作经营合同》，住大宾馆工商登记股东111、222对住大公司、闽鸿公司为实际投资人及投资份额的确认，以及住大公司代闽鸿公司向上海市＋＋＋运输公司支付租金等事实，均印证了双方之间存在合作经营的关系，闽鸿公司辩称双方仅为单纯的租赁关系与事实不符，法院不予采信，法院确认住大公司、闽鸿公司系住大宾馆的实际股东，《协议书》的签订有双方合作经营的事实为基础。《协议书》于2010年11月12日签订后，住大公司自2011年起即不再向闽鸿公司支付租金，闽鸿公司在此后长达两年半的时间内亦未向住大公司进行过催讨，故法院认为住大公司所述双方协商以股权转让款折抵租金的事实有其合理性，闽鸿公司辩称《协议书》未生效，却在此后对住大公司长期欠缴租金的行为予以放任，明显不符合常理。《协议书》仅明确闽鸿公司应支付的股权转让款金额与时间，对办理股权转让登记的时间及程序等事宜则未作具体约定，且闽鸿公司并未按约支付股权转让款，故闽鸿公司以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为由否认《协议书》的效力缺乏依据。闽鸿公司对于住大公司所述以股权转让款折抵租金的事实不予认可，故法院确认《协议书》项下的股权转让款400万元闽鸿公司均未支付，闽鸿公司理应按约支付，并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金。
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金额，《协议书》约定每逾期一天按应支付总额的5‰支付，该标准与住大公司因闽鸿公司违约遭受的损失相比显属过高，故法院依法将违约金的计算标准调整为以未付款金额为基数、自逾期之日起算至判决生效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予以计算。关于逾期之日的确定，虽《协议书》约定的付款时间为2010年12月15日和2011年2月15日，但此后双方以实际行为确认了用租金折抵股权转让款的事实，即协商一致变更了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方式和时间，故闽鸿公司未按《协议书》约定付款的行为不能认定为恶意拖欠。但2013年7月18日闽鸿公司又以发送律师函向住大公司催讨2011年起的租金这一行为否认了上述约定，现住大公司亦对此予以认可，不再坚持要求折抵租金，而是主张全部40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故自2013年7月18日起应认定闽鸿公司对股权转让款存在拖欠的恶意，法院确认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起算时间为2013年7月18日。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于2014年10月24日判决：闽鸿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住大公司股权转让款4，000，000元及以4，000，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7月18日起算至判决生效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0，400元，由住大公司负担6，090元，闽鸿公司负担24，310元。
闽鸿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双方之间系房屋租赁关系，并不存在合作经营关系。＊＊＊不能代表住大公司签署股权转让协议，系争股权转让协议书只是一份未生效的意向性协议。闽鸿公司未向住大公司书面催讨租金是因为承租的物业另案涉诉，业主拒收租金。故请求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住大公司的一审诉请。
被上诉人住大公司答辩称，不同意闽鸿公司的上诉请求。＊＊＊系住大公司的实际投资人。住大公司与闽鸿公司系住大宾馆的实际投资人，其中住大公司占70%股权，闽鸿公司占30%股权。系争股权转让合同依法生效，闽鸿公司应支付股权转让款及违约金。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闽鸿公司提交《协议书》一份，该份协议书上仅有＊＊＊签名，欲证明双方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未生效，仅是个人意向性协议。对此住大公司质证认为，该《协议书》非新证据，且只能说明签订的过程。本院认证意见为，闽鸿公司提交的该份材料与住大公司提供的《协议书》主体内容相同，仅落款签章不同。住大公司提供的《协议书》中乙方处不仅有＊＊＊的签名，还加盖了住大公司的公章，而甲方处闽鸿公司有法定代表人
---的签名，且闽鸿公司确认该签名的真实性，故本院确认住大公司提供的《协议书》为双方签章的最终版本，本院对闽鸿公司提交的该份证据不予采纳。
二审期间，住大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住大宾馆的工商登记股东111、222向本院出具“关于上海住大宾馆有限公司情况说明”一份，称住大宾馆实际是由住大公司、闽鸿公司投资设立，住大公司占70%股份，闽鸿公司占30%股份，111、222仅为名义股东，且对住大公司、闽鸿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没有异议，愿意配合相关股权转让工作。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系争股权转让协议是否生效及闽鸿公司是否应支付400万元转让款及利息。住大公司与闽鸿公司签署过合作经营合同，约定双方合作经营住大宾馆，宾馆盈利按照70%、30%的比例分成。住大宾馆的工商登记股东111、222亦确认住大公司与闽鸿公司是住大宾馆的实际投资人，分别出资70%、30%，其二人作为名义股东对实际投资人之间的股权转让没有异议并愿意配合办理股权工商变更手续。本案系争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住大公司与闽鸿公司作为住大宾馆的实际投资人在进行股权转让时，也得到了显名股东111、222的同意，故本案所涉股权转让协议已生效，闽鸿公司关于双方之间仅为租赁关系的辩称不成立，其应按约支付股权转让款及利息。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闽鸿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8，800元，由上诉人上海闽鸿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军欢
审 判 员 朱国华
代理审判员 盛 萍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徐晟焱
附：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