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泰民一终字第6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洪林。
委托代理人于军，山东森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岳公财。
委托代理人范立军。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曲叶春。
委托代理人钟爱梅，山东华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宗华。
上诉人高洪林、岳公财因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新泰市人民法院（2013）新民重字第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洪林及其委托代理人于军，上诉人岳公财及其委托代理人范立军，被上诉人曲叶春及其委托代理人钟爱梅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李宗华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12月20日，原告曲叶春等人去找被告高洪林要账，高洪林的厂子正在搬家，原告等人帮忙把铁架子抬到装载机铲斗上，在搬运过程中铲斗压伤原告右脚脚趾。原告受伤后在新泰市岳家庄乡卫生院门诊检查，医院诊断为右足软组织挫伤、右足第一趾骨闭合性骨折。2012年1月3日，原告在新泰市第二人民医院门诊检查，支出检查费130元。次日，原告入住新泰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2天，支出医疗费2088.80元，医院诊断为右足第一趾骨骨折、右足背软组织感染，建议出院后休息三个月复查。2012年1月19日，经泰安鲁新司法鉴定所鉴定，曲叶春系外伤致右足踇趾骨第一节趾骨远端斜形骨折，属十级伤残，误工时间为四个月，原告支出鉴定费824元。庭审中，原告为证实在给高洪林帮工过程中，被装载机砸伤的事实，提交了以下证据：2011年12月20日，马某、曲某、赵某各出具证明一份，内容均为：在2011年12月20日，由曲叶春在岳家庄西财源大街李宗华炼铁厂内，给高洪林帮忙把铁筛子抬到李宗华铲车上时，因岳公财驾驶铲车操作不当砸伤曲叶春左脚大脚趾骨折。被告岳公财为证实岳公财、原告曲叶春及赵某、马某、岳甲某、岳乙某都是给高洪林义务帮工，提交了以下证据：
1、赵某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我叫赵某，和岳公财同时和高洪林要欠我们的工钱时，给他干了一天的义工，这事是实事。赵某，2013年2月17日。
2、马某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我叫马某，和岳公财都是高洪林的炼铁工人，他各一段时间没干活，也没开我们的炼铁工钱，在要工钱时，他搬家，让我们帮忙才给炼铁的工钱，给他干了一天的义务工。马玉民，2013年2月17日。
3、岳甲某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我叫岳甲某，和岳公财都是高洪林的炼铁工人，当时高洪林没有付一分工钱。岳甲某，2013年2月17日。
4、岳乙某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我叫岳乙某，和岳公财都是高洪林的炼铁工人，因高洪林一段时间没开工钱，我们和他要炼铁工钱时他搬家，他叫我们给他装车再给炼铁工钱，我们不给工钱，我们给他干了一天义务工，他把炼铁工钱给我们，这事是实事。岳乙某，2013年2月17日。
为查清案件事实，法庭出具对证人马某调查笔录（2012年9月21日）一份，主要内容为：……当时我和曲叶春一块抬铁架子，该架子是高洪林炼铁炉上的，我给高洪林打工，高洪林欠我工钱，曲叶春受伤那天是我们一块去找高洪林要工钱，高洪林把钱打到曲叶春邮储卡上，我和曲叶春到邮局去把工钱取出，又回到高洪林厂了里帮忙装车，把厂子里的东西拉到他家里，曲叶春受伤是因为铲车的铲斗往地下放时压在曲叶春脚上，当时我看到了，我和曲叶春等人一块抬的铁架子，为了把铁架子放在铲车的铲斗上，就让开铲车的司机把铲斗放在地上，以便于把铁架子放在铲斗上，这时铲斗压在曲叶春脚上，当时曲叶春疼得大叫，当时我和在场其他人一块把曲叶春送到卫生院治疗，当时在场干活的我只认识我村的赵某，其他人包括开铲车的司机我认识但叫不上名字来，只知道姓岳的开的铲车，具体名字我不知道。
原告曲叶春当庭陈述，高洪林把钱都打到我卡里后就跟我说，钱给你们打过去了，你们给我帮忙把铁架子抬到车上，我们四五个人抬铁架子时，岳公财把装载机开到高了点，让岳公财往下落落时，装载机斗掉下来砸到我脚了。
被告岳公财当庭陈述，我们那些职工家离高洪林厂子挺近，都给高洪林炼铁，我们一看高洪林家属去厂子了，我们一商量就去看看了，当时高洪林搬家，劳务市场上来了一个人，小件我们几个（赵某、马某、岳甲某、岳乙某等）都帮忙抬完了，包括风机，还有几个大件（铁架子、水箱、炉具、模子）。这个时候高洪林家属给高洪林打电话，然后让我接高洪林的电话，高洪林说兄弟，你帮帮忙呗，给开装载机装上。我说你还欠我工钱呢。高洪林说，兄弟你帮帮忙装上，我就把工钱给你们。李宗华去了后，我就说高洪林让我帮忙，李宗华就说行啊。然后我就去毛巾厂开时载机了。开来后，老高把钱都打到了曲叶春的账户上后我们几个就给他帮忙抬那几个大件，下午五点钟，装炉腿子（铁架子）时曲叶春受伤的。
被告李宗华当庭陈述，装载机是租给高洪林的，高洪林给我打的电话，我告诉高洪林没司机，不干这个活，让他去找别人，结果过了不长时间，高洪林又打电话回来，说找不到别的车，让我帮帮忙，说多少钱就多少钱，后高洪林说岳公财在他厂子里，让他帮忙给开开，后商定租金200元，就是装厂子里的东西，具体什么我不知道，高洪林租的我的厂子，我到厂子后，高洪林老婆迎上来说让我帮帮忙，让岳公财开开车给装上车。
被告高洪林当庭陈述，我租用岳丙某的厂子，我在山西，李宗华给我发短信说政府要清理设备，给我弄走了她不管。我就说我没有铲车，有几个大件（炉子、水箱、炉腿）她得给我铲走。她是说没有司机，我说岳公财以前就是给她开铲车的，我就这样提了一提，李宗华最低200元钱。就达成协议了，我去劳务市场上雇佣的拉东西的人。我不知道岳公财他们在我厂子里，是我欠他们钱，他们自己去扣东西的。
2011年度山东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8342元，2012年度山东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9446元。被告岳公财驾驶铲车时未取得驾驶铲车的资格。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为：一、原告能否重新追加被告李宗华、高洪林参加本案诉讼。二、原告曲叶春与被告岳公财、李宗华、高洪林之间存在怎样的法律关系，及本案应由谁责任承担赔偿责任。三、原告请求的各项损失如何计算。
关于争议的第一个焦点。被告高洪林主张原告在原审时已经撤回了对答辩人高洪林的起诉，已放弃了要求答辩人赔偿的权利，重新审理再将高洪林列为被告参加诉讼程序不当。原审法院认为，因本案属发回重审案件，原告重新追加被告李宗华、高洪林参加本案诉讼，并不违背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准许，被告高洪林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的第二个焦点。原告提交的马某、曲某、赵某的书面证言，被告岳公财提交的赵某、马某、岳甲某、岳乙某的书面证言，与原审法院对马某的调查笔录，结合原告曲叶春、被告岳公财、被告李宗华的当庭陈述，相互印证、能够形成证据锁链，能认定原告曲叶春在为被告高洪林搬家过程中受伤，且能证实被告岳公财驾驶铲车也是为被告高洪林搬家。该铲车系李宗华所有，出租给高洪林使用，高洪林支付李宗华租金200元。被告岳公财的证据能够证实是被告高洪林安排其开铲车的。被告高洪林主张被告岳公财系被告李宗华的雇佣司机，事发时不知道原告曲叶春为其帮工，未提交相应证据证实，其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之规定，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帮工人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赔偿权利人请求帮工人和被帮工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原告曲叶春在为被告高洪林搬家过程中受伤，作为被帮工人高洪林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岳公财未取得驾驶铲车资格驾驶铲车为被告高洪林义务帮忙，其在义务帮工过程中存有重大过错，原告请求被告岳公财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李宗华将车辆租赁给被告高洪林使用，对原告曲叶春的受伤不存在过错，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争议的第三个焦点。原告请求赔偿医疗费2218.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0元（每天按10元计算）、误工费2674.01元（按2011年度山东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8342元计算，自受伤之日起至出院后三个月，共117天）、残疾赔偿金18892元（9946元X20年X10%）、鉴定费824元，符合法律规定，有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高洪林赔偿原告曲叶春医疗费2218.80元、伙食补助费210元、误工费2674.01元、残疾赔偿金18892元、鉴定费824元，共计人民币24818.81元。二、被告岳公财对上述第一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以上款项限被告高洪林、岳公财于判决生效之日后十日履行。三、驳回原告曲叶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五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40元，保全费480元，由被告高洪林、岳公财负担688元，原告负担732元。
上诉人高洪林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被上诉人曲叶春既然已经选择要求侵权人承担责任，就不能再行变更法律关系，原审法院以本案系发回重审案件准允追加上诉人为被告，程序违法。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曲叶春系在为李宗华开铲车时受伤，被上诉人曲叶春与上诉人高洪林并不形成义务帮工关系。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曲叶春已选择要求侵权人承担责任，原审判决仍判决上诉人高洪林承担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曲叶春自身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判决适用赔偿标准错误，对误工费及残疾赔偿金未适用同一年度标准，且应适用原审一审时的标准进行计算。请求二审法院撤销（2013）新民重字第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曲叶春对上诉人高洪林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针对上诉人高洪林的上诉请求，上诉人岳公财辩称，被上诉人曲叶春在帮工过程中受伤，应由被帮工人高洪林承担责任，我不承担责任。
上诉人岳公财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的事实是被上诉人曲叶春给上诉人高洪林帮忙抬铁架子时，被上诉人曲叶春的脚被铁架子砸伤。原审法院仅凭对马某的调查笔录认定被上诉人曲叶春受伤系被铲车斗砸伤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曲叶春在帮工过程中是被自己抬的铁架子砸伤，并非是被铲车斗砸伤。上诉人岳公财与被上诉人曲叶春均是为上诉人高洪林义务帮工，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岳公财在义务帮工过程中存在重大过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新泰市人民法院（2013）新民重字第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针对上诉人岳公财的上诉请求，上诉人高洪林辩称，上诉人岳公财不是为高洪林义务帮工，上诉人岳公财受雇于李宗华，上诉人高洪林与上诉人岳公财即不存在雇佣关系，也不存在义务帮工关系。
被上诉人曲叶春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两上诉人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李宗华未答辩。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曲叶春系为上诉人高洪林帮工时被岳公财驾驶的铲车车斗砸伤，该事实由被上诉人曲叶春的陈述、上诉人岳公财的陈述以及原审法院于2012年9月21日对马某的调查笔录可以证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上诉人高洪林作为被帮工人，对被上诉人曲叶春的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帮工人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赔偿权利人请求帮工人和被帮工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上诉人岳公财在为上诉人高洪林帮工过程中致被上诉人曲叶春受到损害，由于上诉人岳公财未取得铲车驾驶证而驾驶铲车，具有重大过失。上诉人岳公财应与上诉人高洪林对被上诉人曲叶春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曲叶春在一审重审时申请追加上诉人高洪林为被告并不违反法定程序。被上诉人曲叶春在一审重审时选择义务帮工法律关系主张权利，系其行使自己的诉讼权利，并不违反法定程序。对于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问题，原审法院适用一审重审法庭辩论终结前的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被上诉人曲叶春的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对于误工费标准问题，由于被上诉人曲叶春的误工时间系自2011年12月20日起计算，原审法院按照2011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计算被上诉人曲叶春的误工费，被上诉人曲叶春并无异议，原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上诉人高洪林主张被上诉人曲叶春存在重大过错，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对上诉人高洪林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高洪林主张，上诉人岳公财系受雇于被上诉人李宗华，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对上诉人高洪林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40元，由上诉人高洪林、上诉人岳公财各负担47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安广
审 判 员 李 腾
代理审判员 王 玥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日
书 记 员 袁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