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南市民二终字第389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李礼军，男，汉族，1960年8月13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流市。
上诉人（一审被告）：梁珍，女，汉族，1970年5月2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流市。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传杏，广西领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广西泽卫泉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安园东路北面1号大淦建材综合市场第七栋18号。组织机构代码：09070657-5。
法定代表人：曹卫，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朱新平，广西东方意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丽萍，广西东方意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李礼军、梁珍因与被上诉人广西泽卫泉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泽卫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2014）西民二初字第886号民事判决，依法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李礼军、梁珍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李传杏、被上诉人泽卫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朱新平、李丽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9月11日，泽卫泉公司与李礼军经结算，签署《欠条》一份，内容为2014年7月25日，泽卫泉公司按李礼军要求保质保量供应钢材到李礼军指定地点，李礼军未能支付钢材款，李礼军欠到钢材款共计291293元，结算之日起双方结算单据作废销毁；现李礼军承诺上述欠款于2014年9月29日付清，如不能按上述时间付清，欠款利息按欠款总数的千分之五每日，且泽卫泉公司有权停工；因李礼军违约所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鉴定费等相关费用均由李礼军承担。此后，李礼军未按欠条约定支付欠款，泽卫泉公司遂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1、李礼军、梁珍共同偿还钢材欠款本金128200元及相应利息（以李礼军、梁珍实际欠款总额为基数按中国银行同期利率的四倍计算，从2014年9月29日计至李礼军、梁珍还清欠款之日止）；2、李礼军、梁珍承担律师费3万元；3、由李礼军、梁珍承担诉讼费、保全费等。
2014年10月1日，泽卫泉公司法定代表人曹卫向李礼军发送手机短信，内容为：“622208、21020019、41870、工行、明秀支行、曹卫”；2014年11月8日9时08分，泽卫泉公司法定代表人曹卫向李礼军发送与前述手机短信内容相同的短信；同日17时24分，泽卫泉公司法定代表人曹卫向李礼军发送手机短信，内容为：“农业银行’南宁秀安支行’户名曹红星’账户42×××73”；2014年11月23日，泽卫泉公司法定代表人曹卫向李礼军发送与前述2014年11月8日17时24分内容相同的手机短信；2014年12月12日，李礼军向泽卫泉公司法定代表人曹卫发送手机短信，内容为：“曹卫工行62220821020019411870”。
2014年10月3日，李礼军向泽卫泉公司法定代表人曹卫汇款50000元；2014年11月23日，李礼军向曹红星转账30000元；2014年12月12日，梁珍向泽卫泉公司法定代表人曹卫汇款113093元；2014年12月20日，李礼军向谭建军汇款4000元。此外，2014年11月8日，黎军向曹红星转账100000元。
2014年8月25日，为实现本案债权，泽卫泉公司聘请律师代理诉讼，与广西东方意远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根据律师收费试行办法的规定，由泽卫泉公司向广西东方意远律师事务所缴纳律师基本代理费30000元；2014年12月24日，广西东方意远律师事务所开具了泽卫泉公司缴纳30000元律师费的发票。按本地律师收费标准计算，本案律师代理费为15039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泽卫泉公司与李礼军达成了口头买卖合同，由李礼军向泽卫泉公司购买钢材，双方之间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2014年9月11日的《欠条》应当视为系双方对之前供货情况和付款情况核算和确认，故该欠条应作为认定李礼军尚欠泽卫泉公司钢材款数额的凭据，确认截至2014年9月11日李礼军尚欠泽卫泉公司钢材款291293元。李礼军、梁珍主张该欠条确定的尚欠货款属于2014年8月28日《欠条》所产生利息的利滚利，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泽卫泉公司亦否认，不予采信。
2014年10月3日、2014年12月12日李礼军、梁珍两次转账汇款的共计163093元，泽卫泉公司、李礼军、梁珍均认可系向泽卫泉公司支付的所欠钢材款，应予以确认。泽卫泉公司不认可2014年11月8日黎军向曹红星的转账100000元及2014年11月23日李礼军向曹红星转账30000元系支付所欠钢材款，从双方证据来看，两次转账均是泽卫泉公司法定代表人曹卫向李礼军发送了包含曹红星账号的短信后，李礼军向短信中曹红星的账户转账，黎军也认可其是受李礼军所托向泽卫泉公司支付材料款，泽卫泉公司认为李礼军与曹红星有其他交易往来，系由于李礼军不接曹红星的电话，曹红星委托曹卫给李礼军发送曹红星的催促李礼军还钱，但没有证据证实其主张，故确认前述2014年11月8日的转账100000元及2014年11月23日的转账30000元系李礼军向泽卫泉公司支付的所欠钢材款。关于2014年12月20日李礼军向谭建军汇款的3000元，泽卫泉公司无证据证实与本案有关，不予认可该3000元系李礼军向泽卫泉公司支付的所欠钢材款。综上，李礼军向泽卫泉公司支付共计293093元，已将所欠钢材款支付完毕，李礼军不需再向泽卫泉公司支付钢材款。李礼军未按《欠条》约定在2014年9月29日前支付货款，该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泽卫泉公司要求李礼军支付利息，合法有据，应予以支持。泽卫泉公司主张利息按照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由于泽卫泉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李礼军、梁珍违约而遭受的经济损失，且李礼军、梁珍均主张该利息过高，本案也非借款关系，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计算。利息具体计算方式为：以291293元为基数，自2014年9月30日计至2014年10月3日，以241293元为基数，自2014年10月4日计至2014年11月8日，以141293元为基数，自2014年11月9日计至2014年11月23日，以111293元为基数，自2014年11月24日计至2014年12月12日。
因李礼军违约，泽卫泉公司为实现债权，聘请律师代理本案诉讼，支出律师代理费30000元，该支出超出相关收费标准，李礼军、梁珍只能预见按收费标准计算的费用，超出部分泽卫泉公司自行承担，李礼军应向泽卫泉公司赔偿律师代理费15039元。
李礼军与梁珍系夫妻关系，上述债务发生于双方夫妻关系存继期间，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故梁珍应对李礼军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李礼军、梁珍支付泽卫泉公司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291293元为基数，自2014年9月30日计至2014年10月3日，以241293元为基数，自2014年10月4日计至2014年11月8日，以141293元为基数，自2014年11月9日计至2014年11月23日，以111293元为基数，自2014年11月24日计至2014年12月12日止，以上各段利息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计算）；二、李礼军、梁珍赔偿泽卫泉公司律师服务费15039元；三、驳回泽卫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泽卫泉公司已预交6146元，由一审法院退回泽卫泉公司2646元），由泽卫泉公司负担3000元，李礼军、梁珍负担500元。财产保全费1976元，由李礼军、梁珍负担。上诉人李礼军、梁珍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一审判决只依据2014年9月11日的《欠条》确认截止2014年9月11日李礼军尚欠泽卫泉公司钢材款291293元，而不认定李礼军、梁珍所主张的尚欠267241元，认为李礼军、梁珍主张该欠条确定的尚欠货款数额属于2014年8月28日《欠条》所产生利息的利滚利，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泽卫泉亦否认，不予采信。李礼军、梁珍认为一审判决这样认定是错误的：1、在泽卫泉公司所提供的证据即2014年9月11日《欠条》的左下角上面有手写字体明显标注有8月28日的结算欠款额是267241元；2、2014年8月28日的《欠条》还注明该欠款于2014年8月29日付清，如不能按上述时间付清，欠款利息按欠款总额的千分之三每日，而2014年9月11日《欠条》约定的付清货款时间是2014年9月29日，2014年8月29日至2014年9月29日刚好就是30天。而本金267241元按每日千分之三计算，一个月正好等于24052元。据此可以证实李礼军、梁珍所欠的货款本金总额是267241元，而291293元是泽卫泉公司采取利滚利而产生的结果，因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属无效。一审判决以无证据证实李礼军、梁珍向谭建军支付的4000元与钢材款有关为由，不予认定该4000元是李礼军、梁珍向泽卫泉支付的钢材款。在2014年9月11日《欠条》中的法定代表人一栏中，有曹卫、谭建军的签名，既然是泽卫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礼军、梁珍有理由相信谭建军有权代表泽卫泉公司领款，就应该认定为李礼军、梁珍向泽卫泉公司支付。二、一审判决要求李礼军、梁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分段计算利息给泽卫泉公司。李礼军、梁珍认为这样判决缺乏法律依据，应按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分段计算利息就行。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利率计算利息有误，损害了李礼军、梁珍的合法利益，应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为李礼军、梁珍多付泽卫泉公司的29852元本金冲抵本案债务及利息，剩余部分返还李礼军、梁珍。利息计算方式就为：以267241元为基数，自2014年8月30日计至2014年10月3日，以217241元为基数，自2014年10月4日计至2014年11月8日，以117241元为基数，自2014年11月9日计至2014年11月23日，以87241元为基数，自2014年11月24日计至2014年12月12日，以上各段利息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本案诉讼费用由泽卫泉公司负担。被上诉人泽卫泉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关于欠款数额认定的问题，欠条经过双方意思表示一致后签订，双方已对以往账目进行核对，欠条数额真实合法，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关于欠条左下角字体的问题，该字体已注明之前的欠条作废，9月重新结算后，已将8月的欠条作废。转款4000元不属于钢材款，因为业务员谭建军多次去找李礼军、梁珍要款，但李礼军、梁珍一直拖欠不还，因此4000元仅是支付给谭建军的差旅费。
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李礼军、梁珍应向泽卫泉公司支付货款应以什么数额作为利息的计算依据，利息应按什么利率标准来计算？
上诉人李礼军、梁珍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2014年8月28日的欠条一份，证明该张欠条与2014年9月11日的欠条相对比，存在的差额是8月28日欠条所记载的本金再加上累计的千分之三的利息，以此说明泽卫泉公司将利息计入本金作为9月11日欠条的货款总额。
被上诉人泽卫泉公司经质证认为：8月28日的欠条已经作废，按李礼军、梁珍所主张二张欠条差额部分为一个月的利息是与事实不符的，即使将利息计入本金也仅应计至9月11日，并不能得出李礼军、梁珍计算的利息差额。
本院对该证据审查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本院予以确认，但二张欠条存在的差额是否为每日千分之三计算一个月的利息总额，仅有李礼军、梁珍自行计算的公式，并无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
被上诉人泽卫泉公司除在一审法院已提交的证据证明其诉辩主张外，没有提供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本案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李礼军、梁珍与泽卫泉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钢材买卖合同关系均无异议，双方当事人于2014年9月11日所签定的《欠条》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恪守。
李礼军、梁珍在二审期间提供2014年8月28日的《欠条》与2014年9月11日的《欠条》进行对比，借此说明前后二张《欠条》记载的货款总额之差，为前后《欠条》付款期限之间所产生的利息，故一审判决不应对泽卫泉公司将利息计入货款本金，要求李礼军、梁珍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应将前期所支付的前后《欠条》货款差额29852元冲抵本案债务和利息。李礼军、梁珍主张前后二张《欠条》货款总额之差为前后《欠条》付款期限之间所产生的利息。根据2014年9月11日《欠条》记载，291293元的货款为李礼军未能支付的钢材款，李礼军与泽卫泉公司均签字确认。李礼军、梁珍仅提供自行记载的计算方式主张货款总额之差为利息，并无其它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李礼军、梁珍主张向谭建军支付的4000元为钢材款的问题。李礼军、梁珍认为谭建军在《欠条》法定代表人处签字，应认定谭建军代泽卫泉公司收钢材款。根据双方之间转账还款反映，泽卫泉公司并未授权李礼军、梁珍向谭建军转账还款，李礼军、梁珍亦无证据显示受到指示将钢材款4000元转给谭建军。故对李礼军、梁珍主张向谭建军支付的4000元应计入钢材款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以2014年9月11日《欠条》的钢材款总额计算利息并未不妥。
李礼军、梁珍未能如约向泽卫泉公司支付钢材款，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而泽卫泉公司未能就其损失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故一审判决将双方在2014年9月11日的《欠条》中约定的每日千分之五的欠款利息计算方式，酌情下调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并无不妥。
综上所述，李礼军、梁珍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李礼军、梁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耿 莉
审判员 汪秋红
审判员 郑肖肖
二〇一五年八月四日
书记员 林 菲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
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