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滁民一终字第011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志，男，1972年6月8日出生，汉族，个体户，住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区。
委托代理人：李秋菊，安徽知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滁州市合昌汽车配件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组织机构代码75099833-2。
法定代表人：陈晓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童超，安徽会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龚大业，男，1969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个体户，住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区。
上诉人刘志为与被上诉人滁州市合昌汽车配件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昌汽配公司）、龚大业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4月24日作出的（2014）南民一初字第001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8月4日，合昌汽配公司与龚大业签订了建筑工程协议，约定合昌汽配公司将其办公楼、钢结构厂房、门卫房等工程交给龚大业施工。2011年8月28日，龚大业又将从合昌汽配公司处承包来的工程中的钢结构厂房分包给刘志承建，合昌汽配公司与龚大业均认可分包钢结构总价为103万元。在钢结构厂房工程的建设过程中，刘志收到通过龚大业由合昌汽配公司支付的钢结构厂房工程款人民币739540元。钢结构厂房工程进行过半，刘志停止施工。2012年6月15日，合昌汽配公司要求龚大业、刘志在2012年6月30日完成钢结构厂房，否则承担每天3000元损失，龚大业、刘志签字予以确认。而到期后，龚大业和刘志就钢结构厂房的下剩工程仍未施工。后合昌汽配公司另行聘请他人将刘志承建的剩余钢结构厂房完工，导致合昌汽配公司办公楼、钢结构厂房等工程于2013年6月才通过竣工验收。2013年8月1日，龚大业在合昌汽配公司出具的36万元损失确认函上签字承诺“我方认可由于钢结构工程未能如期完成的损失。龚大业（手印）2013、8、1”。
原审法院认为：合昌汽配公司将建筑工程发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的承包人龚大业，龚大业又将工程中的钢结构厂房分包给同样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刘志承建。前述三方之间的发包、分包行为违反了我国法律强制性规定，故合昌汽配公司与龚大业于2011年8月4日签订的建筑工程协议、龚大业与刘志于2011年8月28日签订的钢结构厂房分包协议应当认定为无效。当事人之间签订的协议无效，应当互返财产或有过错的一方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龚大业承包的合昌汽配公司办公楼、门卫房等工程及刘志承建的钢结构厂房虽均通过竣工验收，但刘志钢结构厂房的迟延交付毕竟给合昌汽配公司造成了一定损失，刘志也书面认可每迟延一天赔偿3000元损失，事后龚大业又进一步明确损失额为36万元，因该损失系双方均有过错所致，三方均应承担相应责任，酌定龚大业、刘志赔付合昌汽配公司损失18万元。对合昌汽配公司主张龚大业、刘志延期交付工程违约金50万元的诉请，因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故不予支持。对龚大业辩称钢结构厂房系刘志所建，与其无关的抗辩理由，因刘志系龚大业承包工程的分包人，且刘志所建工程的工程款均通过龚大业支付，故对龚大业辩称与其无关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被告龚大业、刘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滁州市合昌汽车配件制造有限公司损失18万元；二、驳回原告滁州市合昌汽车配件制造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160元，由滁州市合昌汽车配件制造有限公司负担7160元，由龚大业、刘志负担5000元。
刘志上诉称：1、其在本案中不是合同相对人，主体不适格；2、本案的主合同被确认无效，“通知”作为附属合同亦应当被认定无效；3、其虽签收了合昌汽配公司所发的“通知”，但无证据证明其承建的钢结构厂房未在2012年6月30日前完工，亦无证据证明合昌汽配公司另行委托他人完成钢结构厂房剩余工程；4、龚大业签字确认的“延期工程财产损失确认函”，对刘志没有约束力，刘志仅从龚大业手中转包了部分工程，无证据表明是刘志承建的钢结构厂房延期还是龚大业承建的其他工程延期，亦无证据证明36万元损失实际存在，且原审判决要求龚大业、刘志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合昌汽配公司18万元，即没有证据证明这18万元是直接损失，也没有明确责任如何划分；5、龚大业分包给刘志的钢结构厂房工程中部分工程款达到了支付条件和期限，不能排除合昌汽配公司与龚大业恶意串通以达到不按时支付剩余工程款的目的。故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合昌汽配公司对刘志的诉讼请求。
合昌汽配公司答辩称：1、合昌汽配公司在原审中提供了由总承包人龚大业和分包人刘志共同签字的函，该函中龚大业和刘志已对工程的延期予以确认，并自愿按逾期每日3000元承担损失，总承包人龚大业亦对延期工程的财产损失的确认函签字确认，故原审法院按照龚大业和刘志签字确认的财产损失按双方各有过错来划分正确；2、刘志在本案中系赔偿责任主体，且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刘志作为实际分包人，对工程的延期给发包方带来的损失，应当与总承包人龚大业一起承担连带责任。综上，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刘志的上诉请求。
二审中，合昌汽配公司提供钢结构工程承包协议及收条，证明：刘志未将工程完工，合昌汽配公司另行委托第三方继续完成刘志承包的剩余工程。刘志质证认为：此钢结构工程承包协议没有签订日期，且许益祥没有出庭作证，收条上的数额，亦没有提供工程量详细清单佐证，故对真实性均不予认可；三份收条中有一份收条的日期存在涂改，不排除该证据系合昌汽配公司与第三方恶意串通加重刘志赔偿责任的可能；合昌汽配公司主张36万元是直接损失，而在原审中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故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此证据系合昌汽配公司与许益祥之间的合同，刘志对真实性均不认可，而许益祥亦未到庭作证，对此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本院无法核实，故对此证据本院不予确认，而刘志对此证据虽不认可，但其庭审中认可尚有行车梁、柱筋支撑等部分钢结构工程未完工，故本院对此事实予以确认。
双方所举其他证据与一审一致，相对方质证意见也同一审，本院认证意见也同一审。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刘志是否是本案适格主体；二、合昌汽配公司要求刘志承担延期交付工程损失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
关于刘志是否是本案适格主体的问题
本案中，刘志与龚大业于2012年6月15日就合昌汽配公司发出的通知进行了确认，两人均承诺1#、2#厂房于2012年6月30日竣工投入使用，若不能在2012年6月30日完成钢结构厂房全部工程，同意合昌汽配公司按每天3000元损失进行处罚，由此反映，龚大业、刘志与合昌汽配公司就涉案钢结构厂房工程逾期完工造成损失的计算方式达成了一致意见。另外，刘志系钢结构厂房的实际施工人，该钢结构厂房工程系刘志实际施工，因刘志所分包的涉案工程未按期完工，必然导致合昌汽配公司就涉案厂房无法按期使用，所产生的损失是客观存在的，因此刘志作为实际施工人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合昌汽配公司作为发包方有权主张刘志承担相应的责任。故原审法院认定刘志系本案的适格主体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刘志称其不是适格主体的诉讼理由，与本案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合昌汽配公司要求刘志承担延期交付工程损失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的问题
本案合昌汽配公司作为工程发包方，龚大业作为工程承包方，刘志作为1#、2#钢结构厂房的分包方，因龚大业、刘志无建筑工程施工资质，因此龚大业与合昌汽配公司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刘志与龚大业签订的分包合同，应为无效合同，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两协议均为无效合同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因刘志就涉案1#、2#钢结构厂房确有部分工程未完工，存在拖延工期、未按期完工的现象，因此，刘志作为钢结构厂房的实际施工人，其应当为其未按期完工给合昌汽配公司造成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刘志对超期完工给合昌汽配公司造成的损失同意按每日3000元计算，而合昌汽配公司若以每天3000元的损失追究龚大业、刘志的责任明显过重，因此合昌汽配公司确认其损失36万元，系其自主处分权利的行为，亦相对合理，加之龚大业亦在损失确认函中认可钢结构工程未完工给合昌汽配公司造成36万元损失，故原审法院依照此“延期工程财产损失确认函”来确定合昌汽配公司的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因刘志、龚大业及合昌汽配公司对原审法院酌定合昌汽配公司自行承担50%的责任并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维持。由于刘志、龚大业共同向合昌汽配公司承诺工程延期应赔偿相应损失，现原审根据双方过错确定刘志、龚大业赔偿合昌汽配公司18万元，此损失系因龚大业、刘志共同造成，应共同向合昌汽配公司赔偿，至于龚大业与刘志对此赔偿责任如何承担，系其依相互之间的合同约定进行处理，本案不予处理，故刘志的此项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刘志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上诉人刘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忠良
代理审判员 刘东升
代理审判员 张 倩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日
书 记 员 陈芝梅
附：本案二审处理适用的主要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