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台民终字第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苏翠云。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美艳。
法定代理人：苏翠云（即上诉人苏翠云），母亲。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天生。
上诉人（原审原告）：吕振侠。
四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嵇德武。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来兴国。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阜阳市宇润汽车运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素珍。
委托代理人：李彦。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海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金权。
上诉人苏翠云、王美艳、王天生、吕振侠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仙居县人民法院（2012）台仙民初字第7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皖k×××××／皖k×××××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普通半挂车系被告王海艳所有挂靠被告宇润公司的大型货车，王峰利系该车驾驶员，被告来兴国为随车人员。2012年8月26日，王峰利承载货物运输途中，将所驾车辆交由随车的被告来兴国驾驶。当日4时18分许，被告来兴国因疲劳驾驶，在行驶至s28（台金）高速往金华方向102公里＋600米处附近路段时，与中央护栏发生刮擦并冲入中央隔离带后，与立交桥水泥桥墩发生碰撞并起火，造成该车车上人员王峰利甩出车外当场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来兴国并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且过度疲劳仍继续驾驶机动车在高速公路上行驶是造成本次事故的原因，被告来兴国应负事故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被告王海艳作为事故车辆的实际车主已向原告苏翠云支付了死亡赔偿金20000元。经查实，原告苏翠云系王峰利妻子，原告王美艳系王峰利女儿，原告王天生、吕振侠系王峰利父母。事故车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被告来兴国明知自己不具有驾驶资格，仍违法驾驶，其疲劳驾驶操作不当系引起本次事故的主要原因，应当承担主要赔偿责任；本案中死者王峰利作为车主所雇用的驾驶员，应当依法行使职务，其在行车过程中将车交由无驾驶证的随车人员即被告来兴国操作，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对事故造成的后果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被告王海艳系事故车辆的实际车主，其指派王峰利驾驶车辆并无不当，对本次事故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同理，作为挂靠单位的被告阜阳市宇润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亦无需承担责任。王峰利在事故发生时系车上人员，并非交通事故中的第三者，不符合交强险赔偿的范围，故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无需承担保险责任。综上，根据各当事人的过错，该院确定由被告来兴国对本次事故承担60%的责任，王峰利承担40%的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来兴国赔偿给原告苏翠云、王美艳、王天生、吕振侠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等共计人民币206450.1元，赔偿给原告王美艳抚养费30624元（款汇：仙居县人民法院，账号：11×××90，开户银行：仙居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二、驳回四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40元，保全费710元，共计人民币3050元，由原告苏翠云、王美艳、王天生、吕振侠负担1000元，由被告来兴国负担2050元。
宣判后，苏翠云、王美艳、王天生、吕振侠不服，提起上诉称：一、死者王峰利属于事故中的第三者，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范围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辆保险合同中所涉及的“第三人”和“车上人员”不是永久固定不变的，两者可以因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而转化。本次事故中，王峰利是在被甩出车外后被车上物品砸到致死的，也就是说王峰利死亡的瞬间是发生在车外而不是车上，所以王峰利属于事故中的“第三人”，保险公司应当依据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进行赔偿；二、王海燕与阜阳市宇润汽车运输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相关法律规定机动车的登记车主与实际车主对机动车的事故赔偿承担连带责任，并不是因为车主存在过错，对于车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是绝对责任，除非是法律明确规定的免责情形，本案中，并无法律规定的免责情形，故车主与登记车主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同时王海燕不但是车辆的实际车主也是王峰利与来兴国的雇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王海燕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三、来兴国应当承担事故的全部赔偿责任。即赔付422293.5元。事故责任认定书中已经明确来兴国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王峰利无责任，双方均无异议，故赔偿责任应按照该事故认定书来承担。一审认定的由王峰利承担40%的责任显然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
阜阳市宇润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答辩称：上诉人要求我方承担连带责任不能成立。作为车主王海艳要求王峰利驾驶车辆，这是正常的雇佣活动，但王峰利没有按照车主的要求驾驶车辆，把车辆交给没有驾驶资格的来兴国来进行驾驶，造成本次交通事故，也直接造成王海艳的经济损失，王峰利没有按照车主的要求进行驾驶，造成事故，车主不应承担责任，且我方与王海艳之间只是委托代理关系。因此要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来兴国答辩称：我不可能承担全部责任，我对刑事判决也有意见，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书面答辩称：一、受害人是涉案车辆的本车人员，不能转化为“第三者”。本次事故中，受害人王峰利是在其所乘车辆与护栏刮擦、桩基桥墩后才被甩出本车，显然事故发生前、发生时受害人均位于本车上，脱离本车并死亡仅是事故发生的后果，上诉人上诉称事故发生时也置身于车下是不符合事实情况；二、商业险也不应负赔偿责任。本次事故中被保险车辆由未取得驾驶资格的人驾驶，根据商业第三者责任条款和车上人员责任险条款的约定，无证驾驶属于保险免赔事由，上诉人在一审中曾明确表明仅主张交强险内进行赔偿，上诉期间又增加主张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进行赔偿的诉请，该诉请增加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的基本原则。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海艳未作答辩。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事故车辆与立交桥水泥桥墩发生碰撞造成车上人员王峰利甩出车外致严重颅脑损伤伴大出血死亡的事实清楚。上诉人认为王峰利此时的身份转化为交强险中的“第三人”。本院认为，因交通事故的撞击等原因导致车上人员脱离本车的，不存在“转化”为第三人的问题，王峰利仍属于“车上人员”，不应由交强险予以赔偿，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至于本案赔偿责任承担问题，本院认为，赔偿责任的认定应当根据事故发生的各方过错来进行。王峰利系车主雇佣的驾驶员，驾驶事故车辆是其职责所在，同时也是事故车辆的实际控制人，而在事故发生时却由没有驾驶证的来兴国驾驶事故车辆，从该事实来看，王峰利至少未尽到审查的审慎义务，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上诉人主张来兴国系王海艳指示驾驶事故车辆，但没有任何足以证实的证据予以证实，王海艳安排具备驾驶资格的王峰利驾驶事故车辆没有过错，也没有证据证实事故车辆存在影响事故发生的缺陷或管理上过失，同时王峰利将事故车辆交由没有驾驶资格的来兴国驾驶也超出了其从事雇佣活动的范畴，且王峰利与来兴国均为事故车辆的“车上人员”，在此情形下，上诉人要求王海艳、阜阳市宇润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证据不足，本院无法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根据王峰利及来兴国的过错确定由王峰利承担40%、来兴国承担6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40元，由上诉人苏翠云、王美艳、王天生、吕振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邬卫国
审 判 员 陈 龙
审 判 员 徐黎明
二〇一四年四月八日
代书记员 严 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