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枣民二商终字第1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伯强，男，1979年7月19日出生，汉族，农民，：370481197907197733。
委托代理人：蔡亮，山东龙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宝香，男，1957年8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370421195708247755。
上诉人徐伯强因与被上诉人张宝香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滕州市人民法院（2013）滕商初字第3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5月21日，原告张宝香与被告徐伯强合伙出资240000元，购买滕州市级索镇前王晁村朱小东“欧曼”自卸车一辆，车牌号为鲁D×××××号，并与其签订了“卖车协议”。后来，因经营欠佳，决定终止合伙关系。经双方协商，议定将该车辆折价230000元归被告徐伯强所有，并由被告徐伯强返还原告张宝香车价款151000元。为此，原、被告于2010年11月13日，由原告之子国海执笔用复写纸写下“证明”一式两份。该“证明”载明“今证明张宝香和徐伯强经协商卖掉鲁D×××××号车一辆。经协商为23万元﹤贰拾叁万元整﹥，张宝香应得￥151000元整﹤壹拾伍万壹仟元整﹥，车归徐伯强所有。徐伯强到2010年11月13号之前先付9万元，下剩的钱到年前给清﹤下剩61000元﹥。以前车上的帐要了一分为二，外面还欠￥55450元，要了一分为二。一式两份各拿一份。特此证明．﹤国海代写﹥．双方签字生效：徐伯强、张宝香．注：如果年前给不清钱，车还是归二人所有。2010年11月13号”。原告张宝香与被告徐伯强分别在上述“证明”上进行了签名。原告因索要不成，遂于2013年3月18日，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返还购车款61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
庭审中，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分别提交了“证明”、卖车协议及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予以证明。经被告质证，对“卖车协议”及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无异议，但对原告所举“证明”有异议。被告认为，虽然“证明”上的“徐伯强”是被告本人所签，但“证明”不是原件，是复写件，且内容有变动，即“证明”中最后一行“注：如果年前给不清钱，车还是归二人所有”，此内容是增添的，被告陈述其持有的那份“证明”在搬家时丢失了。因此，原告所举“证明”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从该“证明”中看出，在写该证明的同时被告已经将61000元付清。原告认为，该“证明”是一式两份，被告也有一份，如果被告拿不出他本人持有的那一份“证明”，应认定该证据为有效证据。此外，被告对“证明”是认可的，只是双方理解不同。其中“下剩的61000元年前付清”，通俗理解是指农历年前。
另查明，原告为证明其主张，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证人张某称，原告系其姐夫的妹妹的公公爹，被告系其姐夫的舅表弟，证人与原、被告均有亲戚关系。证人张某证明“我知道原、被告合伙买了一台车，后来分伙了，把车卖给了被告。被告欠原告6万多元购车款的事我也知道。因原告欠我的钱，在我向其索要时，原告没钱给我，曾于2012年8月15日前和2013年二、三月份，我跟随原告到被告家催要购车款，但我没进被告家，在被告家门口等着原告，而且没见到被告。经原告给被告打电话联系，后来我们在滕州市法院旧址附近见到了被告，被告说他只欠原告一万元”。对证人证言，被告认为，证人证言是虚假的，去年证人没有到其家去，今年也没见到过证人。证人与原告系亲戚，其证言存在利害关系。按照有关法律规定，当事人向法庭提供新的证据，应当在一审庭前或庭审中，第一次开庭时原告没有让证人出庭作证，后来原告又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因此，证人证言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对证人证言，原告无异议，并称其曾无数次向被告讨要欠款，被告均说没有钱。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证明”、卖车协议、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证人证言及开庭笔录等在卷为凭。原告提交的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客观、真实，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张宝香与被告徐伯强因解除合伙关系，将共同出资购买的车辆作价后归被告所有，双方书写的车辆处理“证明”，系双方在平等、自愿、协商的基础上签订的分伙协议，其内容并未违反有关法律规定，应为合法有效。被告虽辩称原告所举“证明”有所改动，其中“注：如果年前给不清钱，车还是归二人所有”属于新增添内容，但被告对“证明”中的其它内容及其签名并无异议，因此，对原告所举“证明”的真实性，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原告提交的“证明”虽是复写纸复写件，但因该证明是一式两份，被告称其持有的那份“证明”已经丢失，却要求原告提交原件加以证明，显然违背了日常生活经验规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规定，被告对原告所举“证明”虽提出异议，但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故对原告该证据的证明力原审法院予以确认。被告还辩称原告在第一次开庭时未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且证人张某与原告有亲戚关系，其证言是虚假的，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二条“被告应当在答辩期限届满前提出书面答辩，阐明其对原告诉讼请求及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的意见”的规定，因被告在答辩期限届满前没有提出书面答辩，为查明本案事实，原告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并无不当。证人张某与原、被告均有亲戚关系，其证言具有客观真实性。被告辩称原告向其主张权利，已超过诉讼时效，因与事实不符，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原告张宝香诉称被告徐伯强因终止合伙处理车辆拖欠其分伙车辆价款610O0元，要求被告予以返还，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有效，予以支持。因被告违反双方约定，逾期没有返还原告分伙车辆价款，故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原告要求被告赔偿逾期利息损失，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因原、被告约定下欠61000元于“年前付清”，协议签订时间为2010年11月13日，根据本地民众日常生活习惯称谓，该履行期限应为2011年农历春节前。经查，2011年春节日为公历2011年1月23日，被告徐伯强应以欠原告张宝香分伙车辆价款61000元为基数，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支付原告利息。被告又辩称在写该“证明”的同时已将6.1万元付清，其辩解不仅有悖常理，且与“证明”中“徐伯强到2010年11月13号之前先付9万元，下剩的钱到年前给清﹤下剩61000元﹥”相互矛盾，难圆其说，故对被告辩解原审法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的通知》第52条、第54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徐伯强返还原告张宝香分伙车辆价款61000元；二、被告徐伯强以欠原告张宝香车辆价款61000元为基数，自2011年1月23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债务履行之日止，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赔偿原告张宝香利息损失。上列第一、二项，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履行完毕。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25元、诉讼保全费630元，由被告徐伯强负担。
上诉人徐伯强不服原判上诉称，一、本案明显已超过诉讼时效。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证明，上诉人应于2010年12月31日前付清其所主张的款项，而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的时间为2013年3月18日，被上诉人主张权利的时间明显已超过两年诉讼时效，应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据以作出判决的关键证据张某的证言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首先，证人出庭作证的程序不合法。证人在原审第二次庭审时才出庭作证，超过了举证期限。其次，证言内容与事实不符。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购买及处置本案车辆时，证人根本不在现场。证人陈述2012年8月15日之前被上诉人带他到上诉人家要过账，但明确说明没有到被上诉人家中，只是在上诉人家门口。这说明证人根本不知道被上诉人是否和上诉人交谈过，无法证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过权利。证人又称在2013年2、3月份又和被上诉人一起到上诉人处要过账，但证人陈述的该次要账的时间、地点与被上诉人陈述的不一致。另外，证人与被上诉人有债权债务关系，属明显的利害关系人。证人虽与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均有亲戚关系，但证人与被上诉人的亲戚关系更近，且上诉人与证人一直无联系无往来。因此，该证人证言，在未充分查明上述疑点的情况下，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二、一审法院依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明”所认定的本案基本事实错误。该份证明作为复写件本身就不能单独作为有效证据使用，更何况存在多处疑点及修改痕迹。根据常理，证明的原件理应由相对的权利方所持有，但事实恰恰相反，被上诉人所持有的却是复写件。这种情况很明显是上诉人在给付被上诉人车款后，已将原件收回，被上诉人很可能是在持有原件期间自行复写所致。一审法院已查明该证明系被上诉人之子国海执笔用复写纸写下，这更无法排除被上诉人在持有原件期间，以原件为依据进行复写添加的嫌疑。按照常理，对于添加、修改的内容理应由对其不利的人书写或按手印确认，然而一审法院对此未依法查明，却要求上诉人提交原件，在上诉人付款完毕后，只要收回原件销毁即可，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举证明显错误，违反公平公正的原则。三、本案存在多处明显错误问题。一审判决查明的内容为上诉人到2010年11月13号之前先付9元，明显与全案事实矛盾。对于本案涉及的时间问题，一审判决认定的年前为农历春节前属理解错误，应认定为2010年12月底为宜。即使按照一审法院的理解，也不应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车款61000元及利息，也应按照年前不给清钱，车还是归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有，由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已付的9万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认定证据明显存在问题，必然导致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张宝香答辩称，我多次给上诉人打电话要钱，去年中秋节前也去上诉人家要过，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有给我签的证明，有证人证言证明本案欠款的事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双方合伙买车的事实及后来协议散伙的事实均无异议。上诉人虽在上诉状中对双方签订的“证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其在一审庭审中承认该证明的存在，只是辩称其持有的那份证明丢失了，并且称已在2010年10月28日给付被上诉人9万元，同年11月13日给付6.1万元，即在双方签订该证明的同时已将被上诉人应得的车款付清，被上诉人有给其出具的收款条，但收款条也丢失了。对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明”虽是复写件，但上诉人一审中已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二审中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推翻其一审已认可的事实，因此，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明”能够作为本案有效证据使用。上诉人虽辩称该车款已给付完毕，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被上诉人仅认可其支付了9万元，上诉人称余款6.1万元已于签订证明时一并付清，但上诉人的该主张与证明中约定的余款到年前给清的事实明显矛盾。因此，上诉人主张的车款已付清的事实不能成立。对于本案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权利是否超过两年诉讼时效的问题，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申请证人张某于一审第二次庭审时出庭作证，并未超过举证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对诉讼时效问题无主动审查的义务。而上诉人于一审第一次庭审时才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为查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申请张某出庭作证予以准许，符合法律规定，并不存在程序违法。证人张某虽然和被上诉人有债权债务关系，但并不能以此认定张某是本案的利害关系人。同时，张某与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又均有亲戚关系，综合其证言全部内容，本院认为其证言客观真实，能够作为本案有效证据使用。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权利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审认定的余款6.1万元于“年前付清”，该履行期限理解为农历春节前即2011年1月23日，并以此作为计算被上诉人利息损失的起算点。原审判决对该事实的认定与上诉人主张的履行期限为2010年12月底相比，并未加重上诉人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因此，原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车款6.1万元及相应利息，并无不当。对于原审判决认定的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付款9元的问题，该认定属文字笔误，应为9万元，原审法院对此已作出补正裁定予以更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25元，由上诉人徐伯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梦
审判员 张硕
审判员 金颖
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杨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