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成民终字第37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崇伦，男，汉族，1932年1月17日出生，住成都市成华区。
委托代理人李婷，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攀钢集团成都医院。住所地：成都市成华区。
法定代表人谢建强，医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岑良郎，中豪律师集团（四川）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舒志明，中豪律师集团（四川）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邓崇伦因与被上诉人攀钢集团成都医院（以下简称攀成钢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4）成华民初字16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4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11月13日，邓崇伦因“尿急、尿失禁”而入住攀成钢医院处接受住院治疗；11月23日，攀成钢医院对邓崇伦进行了“尿道前列腺气化电切术”；12月1日起，邓崇伦出现“下腹坠胀”。原审另查明，（1）邓崇伦在攀成钢医院住院治疗至2013年3月1日出院，共计住院108天，发生医疗费20021.76元，但根据《成都市医疗保险支付结算表》记载，邓崇伦个人仅承担了其中的1790元（其余部分“社保”解决，该案也未主张）；（2）邓崇伦2013年1月15日—11月14日期间，在四川大学华西医院发生门诊费2112元但无票据原件；（3）攀成钢医院的医疗行为由成华区卫生局委托经成都市医学会鉴定构成3级丁等医疗事故（对应于一般人身损害鉴定标准为伤残9级），发生鉴定费2500元，邓崇伦对此不服，再由成华区卫生局委托经四川省医学会鉴定仍然属3级丁等医疗事故（对应于一般人身损害鉴定标准为伤残9级），发生鉴定费4500元；（4）对于邓崇伦、攀成钢医院的责任问题，上述两次鉴定均给出了攀成钢医院承担次要责任的鉴定结论；（5）邓崇伦系城镇户籍人员。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出院病情证明书》、医疗费票据1张（含《成都市医疗保险支付结算表》1张）、门诊费票据15张、成都市医学会的《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及鉴定费票据、四川省医学会的《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
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该案的责任问题，攀成钢医院的医疗行为由成华区卫生局委托经成都市医学会、四川省医学会鉴定均构成医疗事故，因此攀成钢医院抗辩自己“无过错、不构成医疗事故、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二）关于该案的民事赔偿责任问题，由于两次鉴定均给出了攀成钢医院承担次要责任的鉴定结论，因此原审法院酌情确定承担40%的民事赔偿责任。（三）关于该案相关费用的确定问题，（1）医疗费2112元由于无票据原件，原审法院不予处理；（2）住院伙食补助费酌情确定为3240元（30元／天×108天）；（3）营养费酌情确定为3240元（30元／天×108天）；（4）护理费酌情确定为8640元（80元／天×108天）；（5）残疾辅助用具费酌情确定为9665元（5元／天×108天＋5元／天×5年×365天／年）；（6）交通费100元予以确认；（7）鉴定费4500元予以确认（再次鉴定所发生的费用，首次的2500元由于邓崇伦不服而不纳入计算范围，由其自行承担）；（8）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为22368元（22368元／年×5年×20%）；（9）后续治疗费由于无证据而不予支持；（10）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确定为7000元；（11）复印费于法无据而不予支持。以上费用共计为58753元。
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一百一十九条、一百三十一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之相关规定，判决：攀成钢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邓崇伦支付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辅助用具费、交通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58753元其中的40%即23501.20元。案件受理费993元，由攀成钢医院承担93元、邓崇伦承担900元。
宣判后，原审原告邓崇伦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其上诉事实及理由为：1、原审期间，上诉人已经将2112元的票据原件交由原审承办人辨认，但原审法院以没有原件为由未支持上诉人此部分费用，认定错误；2、上诉人是2013年5月23日结算，原审法院认定2014年3月1日出院，少计算108天；3、上诉人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认定标准过低，住院伙食补助为85元／天、营养费应为50元／天、护理费应为100元／天；4、残疾器具辅助费确定为五年，与实际情况不相符，上诉人要求按照十年计算，尿不湿实际每月需要290元；5、残疾赔偿金过低，请求改判为22368元×70%×5年=78288元；6、后续治疗费有川医出具的人工尿道括约肌住院治疗的证明，需要交8万元，应当予以支持；7、精神抚慰金认定过低，应当支付2万元，且被上诉人应当承担全部责任而非分担40%。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攀成钢医院答辩称，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上诉人在二审期间提交在四川大学华西医院发生的门诊费用2112元，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未在原审提交原件，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上述诊疗票据可以证实本案的基本事实，本院作为定案证据予以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上诉人在在四川大学华西医院诊治花费门诊费用2112元。
原审已经查明但未载明的事实为：四川省医学会出具的《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的“鉴定结论”部分载明：（一）患者因“反复排尿困难1年，加重伴尿频尿急1周”，于2012年11月13日入住院方，入院诊断“1、前列腺气化术后残余增生；2、尿路感染；3、高血压并高血压心脏病；4、慢性支气管炎阻塞性肺气肿；5、2型糖尿病；6、腔隙性脑梗塞；7、颈椎病劲动脉硬化”。诊断明确，具备“经尿道前列腺增生气化切除术”手术指征，医方的医疗行为符合医疗原则。（二）尿失禁系经尿道前列腺气化电切术后的并发症之一。手术损伤尿道外括约肌致尿失禁为真性尿失禁。该患者尿失禁的临床表现和多次尿动力学检查结果显示：其尿失禁不是真性尿失禁。因此，患者目前存在的尿失禁与本次手术无因果关系。（三）医方的医疗行为存在以下不足：患者有糖尿病史，糖尿病患者长期血糖控制不佳会损害膀胱的排尿和储尿功能。医方术前未行尿动力学检查，因此对术前膀胱功能评估不完善，对术后尿失禁并发症的发生估计不足，医方的上述不足与患者目前临床表现症状改善不佳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
本院认为，本案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经成都市医学会及四川省医学会认定，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就诊前，曾经行前列腺气化手术，且上诉人在就诊时存在多种基础性疾病，同时，上诉人的尿失禁非真性尿失禁，与被上诉人此次手术无因果关系，即上诉人的尿失禁并非此次手术所致。鉴于被上诉人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原审法院据此根据过错程度、患者自身体质等多方面因素，确定由被上诉人承担40%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就上诉人主张的赔偿费用，本院认定如下：
1、上诉人在二审期间提供的在四川大学华西医院发生的门诊费用2112元，有相应的票据证实，本院对于上诉人主张的此笔花费予确认；
2、上诉人主张其住院治疗天数为193天，即出院日期为2014年5月23日，经本院核实，被上诉人的病历资料记载的出院日期为2014年3月1日，且在之后没有继续对上诉人进行治疗的病历记录，可以认定上诉人出院日期为2014年3月1日，2013年5月23日是上诉人进行结账的日期，上诉人以结账日期作为出院日期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对其主张的住院为193天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3、上诉人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认定标准过低的上诉请求，本院认为，原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根据上诉人的身体状况及实际需求，参照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误餐的标准酌情确定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0元／天，酌情确定营养费为30元／天，护理费为80元／天，均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此项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4、上诉人主张残疾器具辅助费按照十年计算，尿不湿实际每月需要290元的上诉请求，本院认为，原审法院根据上诉人的病情状况及后期可能进行的后续医疗等实际情况，酌情确定按照五年计算残疾器具辅助费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在期限届满后，如身体状况无明显改善，可以另行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就上诉人主张的尿不湿的费用，本院根据上诉人实际花费情况，酌情确定按照10元／天计算，故上诉人主张的残疾器具辅助费为：10元／天×108天＋10元／天×5年×365天／年=19330元。
5、上诉人主张残疾赔偿金按照70%的比例计算的上诉主张。因上诉人对于根据相应的医疗事故等级对应的伤残等级无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按照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的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年满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之规定，原审法院根据其伤残等级为九级的实际情况，认定的残疾赔偿金数额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关于按照70%的比例计算残疾赔偿金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6、就上诉人主张后续后续治疗费为8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之规定，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交的入院证，并不属于上诉人病情确需后续治疗的“医疗证明”，上诉人也未提供任何有效证据证实其病情确需后续治疗以及治疗费用的数额，原审法院据此没有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可待实际发生该费用后另行主张权利。
7、就上诉人主张的精神抚慰金过低且不应再分责的上诉请求，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病情及被上诉人的过错程度，本院酌情确定精神抚慰金10000元，同时，法院在确定精神抚慰金时已经考虑了被上诉人的过错程度，不应再次就精神抚慰金划分责任。
综上，本院确定上诉人的各项损失为：1、医疗费2112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3240元；3、营养费3240元；4、护理费8640元；5、残疾辅助用具费19330元；6、交通费100元；7、鉴定费7000元，因成都市医学会的鉴定及四川省医学会的再次鉴定均是法律赋予的当事人的权利，两次鉴定费用应当计入损失；8、残疾赔偿金22368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确定为10000元。以上1-8项金额共计66030元，由被上诉人承担的损失金额为26412元，被上诉人应当支付的精神抚慰金为10000元，故总金额为36412元。
综上，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部分有误，同时，因上诉人在二审提交了证实案件基本事实的证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变更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4）成华民初字1659号民事判决为：攀钢集团成都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邓崇伦支付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辅助用具费、交通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36412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判决确定的方式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886.28元，本院予以免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臧 永
代理审判员 何 昕
代理审判员 牛玉洲
二〇一五年六月九日
书 记 员 王 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