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2民终9505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倪调姑，女，1947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上诉人(一审被告)：俞汝发，男，1948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上诉人(一审被告)：倪剑，男，1977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上列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琴，上海金茂凯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宏山，上海金茂凯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任桂琳，女，1977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刘丽雅，女，1954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任文生，男，1954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上列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秉彦，上海市勋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俞莉，女，1971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一审被告：沈瑀玥，女，1997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一审被告：沈枕，男，1964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上诉人倪调姑、俞汝发、倪剑与被上诉人任桂琳、刘丽雅、任文生及一审被告俞莉、沈瑀玥、沈枕因共有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6)沪0101民初199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倪调姑、俞汝发、倪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一至三项，改判驳回任桂琳、刘丽雅、任文生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第一，任桂琳、刘丽雅、任文生主张安置房屋是基于《协议书》的约定，其权利性质属债权请求权。倪调姑与上海联洋世家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约定安置房屋要到2012年12月底才可签订预售合同，对此任桂琳、刘丽雅、任文生是知情的，其应当在2012年年底就以其名义向开发商签订预售合同，故而任桂琳、刘丽雅、任文生于2016年才向一审法院起诉，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第二，一审法院确定任桂琳、刘丽雅、任文生应得安置款项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750,000元存在错误，会签单中已经载明每名安置人员应得托底补偿款为166,100元，因此任桂琳、刘丽雅、任文生应得安置款项为498,300元，因为任桂琳、刘丽雅、任文生从未在上海市黄浦区南车站路XXX弄XXX号房屋(以下简称“被拆迁房屋”)内实际居住，属于空挂户口，所以其余的各种奖励与其无关。第三，被拆迁房屋的权利人是倪调姑的父亲倪天宝，与任桂琳、刘丽雅、任文生毫无瓜葛，当时协议将四套安置房中的两套登记在任文生、刘丽雅的名下，也只是让其代持，真实权利人应当是倪剑。所以协议书中约定的应当支付给俞莉、沈瑀玥、沈枕的810,000元，实际资金来源也是倪调姑、俞汝发、倪剑这方，其中，倪调姑曾于2007年卖房，将卖房款用于置换购买了一套莘松路房屋，登记在倪剑名下，倪剑后来又将莘松路房屋出售后取得售房款存于银行卡内。任桂琳在婚姻存续期间内控制了该卡，将卡内500,000元取出存入其与刘丽雅的证券账户内炒股，对此倪剑是知情的。后来任文生、刘丽雅依据协议支付810,000元时，很可能就动用了该笔500,000元的款项。剩余310,000元是由倪调姑、俞汝发部分出资以及倪剑与任桂琳的婚内共同财产组成。从资金来源就可以看出，因为存在代持的事实，故而实际810,000元的出资与刘丽雅、任文生无关。
任桂琳、刘丽雅、任文生辩称，首先，本案的焦点是2011年1月19日《协议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以及倪调姑擅自更改安置房屋使用人、所有权人确认书的违法性。其次，任文生、刘丽雅已经按照《协议书》的约定真实出资，资金来源系二人的存款，也不存在帮助倪剑代为持有安置房屋的事实。因为俞莉、沈瑀玥、沈枕放弃安置房屋的认购权，所以谁出资安置其三人谁就有权多获得一套安置房屋。
俞莉、沈瑀玥、沈枕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任桂琳、刘丽雅、任文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被拆迁房屋拆迁补偿安置房中的上海市秀沿路XXX弄XXX号XXX室、XXX号XXX室、XXX号XXX室房屋归任桂琳、刘丽雅、任文生所有；2、倪调姑、俞汝发、倪剑、俞莉、沈瑀玥、沈枕支付任桂琳、刘丽雅、任文生延期交房过渡费15,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任桂琳系任文生、刘丽雅之女。任桂琳与倪剑原系夫妻，现已离婚。倪调姑、俞汝发系夫妻，倪剑、俞莉系其子女。沈瑀玥、沈枕系俞莉的女儿和配偶。被拆迁房屋系私房，原所有人为倪天宝，于2004年报死亡，其再婚配偶周仙鹤(1925年10月2日生)于2008年报死亡，周仙鹤生前无子女。任桂琳、刘丽雅、任文生从未居住被拆迁房屋。2006年，被拆迁房屋所在地块被列入拆迁范围。2010年12月30日，倪调姑、外籍产权共有人倪仁珠与拆迁人签订上海市城市居住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约定：应安置人口为倪调姑、俞汝发、俞莉、沈瑀玥、倪剑、任桂琳、刘丽雅、周仙鹤(已故)，引进安置任文生、沈枕；拆迁补偿安置费共计2,933,022.60元，包括：被拆迁房屋建筑面积44.2㎡，房屋价值补偿款667,420元(其中货币安置补偿款245,327.68元、价格补贴32,041元、不足15,100元补贴88,382.32元、外籍产权共有人倪仁珠份额补偿款333,710元)、搬家补助费500元、设备迁移费1,430元、不足11平方米的补差1,327,290元、签约奖励费210,000元、签约配合奖80,000元、特困补贴80,000元、一次性补偿帮困566,382.60元。居民动迁安置方案预审会签单，拆迁人同意该户“人均250,000元，包括大病”。次日，倪调姑领取100,000元，倪仁珠领取333,710元，余款为4套安置房总价2,499,312.60元(含过渡费166,500元)：秀沿路中邦康城6号楼(即秀沿路XXX弄XXX号)2004室(建筑面积80.3㎡，总价726,715元，登记建筑面积82.25㎡)、2204室(建筑面积80.3㎡，总价729,124元，登记建筑面积82.25㎡)、中邦康城1号楼(即秀沿路XXX弄XXX号)102室房屋(建筑面积59.02㎡，总价518,195.6元，登记建筑面积61.3㎡)、303室(建筑面积59.02㎡，总价525,278元，登记建筑面积61.3㎡)。2011年1月19日，倪调姑、俞汝发、倪剑、俞莉、沈瑀玥、沈枕与任桂琳、刘丽雅、任文生签订协议书，约定：被拆迁房屋可获得拆迁补偿款2,669,632.60元，购置4套安置房(总价2,736,132.6元)，安置人员本着诚实信用的原则，经协商，达成如下分割协议：1、秀沿路中邦康城6号楼2004室房屋产权归刘丽雅一人所有，并由其依法享有使用、处分的权利，他人不得干涉；2、秀沿路中邦康城6号楼2204室房屋产权归倪调姑、俞汝发共同所有；3、秀沿路中邦康城1号楼(即秀沿路XXX弄XXX号)102室房屋产权归倪剑、任桂琳共同所有；4、秀沿路中邦康城1号楼303室房屋产权归任文生一人所有；5、俞莉、沈瑀玥、沈枕三人自愿放弃上述4套房屋的所有权(含使用权)，居住问题自行解决；6、任文生、刘丽雅自愿于2011年3月10日前一次性支付俞莉、沈瑀玥、沈枕三人补偿款810,000元；7、在办理上述商品房相关手续时，如需俞莉、沈瑀玥、沈枕三人配合的，其不得借故推诿，必须配合房屋权利人行使权利，并按需要提供相关证件印章、委托手续；8、如任文生、刘丽雅未能在2011年3月10日前支付补偿款，俞莉、沈瑀玥、沈枕有权收回应得拆迁补偿款所购置的商品房所有权；9、俞莉、沈瑀玥、沈枕如违约或不配合或故意拖延房屋权利人办理上述商品房相关手续，应按每日千分之五的违约金承担违约责任，并自收到810,000元之日起计算违约金；10、其他补偿款事宜由倪调姑解决；11、任何一人违约，违约者需承担一切解决纠纷的费用；12、本协议签字生效，各方各执一份，同具法律效力。后当事人据此签订拆迁安置房所有人、使用人确认书。同年3月16日，沈枕代俞莉出具收条：“今收到刘丽雅支付的动迁补偿款810,000元，原协议支付日期为3月10日之前，实际支付日期为3月16日，俞莉对此无异议，愿意放弃秀沿路中邦康城6号楼2004室房屋所有权及居住权，房屋归刘丽雅个人所有，原协议继续有效。”同年12月7日，任桂琳与倪剑登记离婚，签订自愿离婚协议书：1、婚后未生育，女方未怀孕；2、2010年底南车站路XXX弄XXX号动迁所分得秀沿路中邦康城1号楼102室建筑面积59.02㎡，房屋所有权归女方个人所有，男方自愿放弃所有权，同意在2012年底仅以女方个人名义签订购房合同，不得再有异议，共同财产已分割清，无纠纷；3、婚姻期间，各个人债务，各自承担；4、双方均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对上述协议内容无任何异议。该协议书经公证。2014年7月7日，倪调姑更改已签订的拆迁安置房所有人、使用人确认书。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倪调姑、俞汝发、倪剑、俞莉、沈瑀玥、沈枕与任桂琳、刘丽雅、任文生签订的对于分割拆迁所得4套安置房的协议书和任桂琳与倪剑签订的自愿离婚协议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约履行，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刘丽雅为履行协议书，已向俞莉、沈瑀玥、沈枕支付补偿款810,000元。因此，任桂琳、刘丽雅、任文生要求获得3套安置房的诉请，符合合同约定，法院予以支持。任桂琳、刘丽雅、任文生所称倪调姑获得延期交房过渡费无证据证明，法院不予采信。且任桂琳、刘丽雅、任文生从未居住被拆迁房屋，依法无权分割过渡费。而根据会签单，任桂琳、刘丽雅、任文生应得安置款项为750,000元(250,000元/人)，其根据协议书所得秀沿路XXX弄XXX号102室房屋总价的一半和303室房屋总价已超过750,000元，其再行主张过渡费，无法律和合同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倪调姑、俞汝发、倪剑、俞莉、沈瑀玥、沈枕答辩中所称的过渡费18,500元/人，系其认为的任桂琳、刘丽雅、任文生应得拆迁补偿安置款项553,800元的计算方式，而非自认，其对任桂琳、刘丽雅、任文生的诉讼请求均不同意，故任桂琳、刘丽雅、任文生以此为由要求过渡费，亦无法律依据。判决：一、确认上海市秀沿路XXX弄XXX号102室安置房归任桂琳所有；二、确认上海市市秀沿路XXX弄XXX号303室安置房归任文生所有；三、确认上海市市秀沿路XXX弄XXX号2004室安置房归刘丽雅所有；四、驳回任桂琳、刘丽雅、任文生的其余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审理中，倪调姑、俞汝发、倪剑表示当时因为其与任文生、刘丽雅的关系尚可，所以没有留存书面的代持协议。810,000元中倪调姑、俞汝发出资部分并无证据可以证明。任文生、刘丽雅表示，其支付810,000元时是出具了一张中信银行的本票，对此倪调姑、俞汝发、倪剑表示任文生、刘丽雅是将几笔钱汇聚在一起以后再通过中信银行本票的方式支付。
二审审理中，倪调姑、俞汝发、倪剑提供秀沿路XXX弄XXX号2004室、秀沿路XXX弄XXX号102室、秀沿路XXX弄XXX号303室的《上海市不动产登记簿》，载明上述三套房屋的权利人均为倪调姑。另外，任文生、刘丽雅、任桂琳表示因为开发商存在延期交房的问题，所以直至起诉前才发现倪调姑、俞汝发、倪剑已经入住了安置房屋，进一步查询后才得知倪调姑已经更改了安置房屋的使用人、所有权人确认书。因此，从任文生、刘丽雅、任桂琳知道自己权利被侵犯之日起开始计算，其请求权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以上事实，有《上海市不动产登记簿》及本院二审审理笔录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倪调姑、俞汝发、倪剑、俞莉、沈枕、沈瑀玥签订的对于分割拆迁所得4套安置房的协议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约履行，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刘丽雅为履行协议书，已向俞莉、沈瑀玥、沈枕支付补偿款810,000元。因此，任桂琳、刘丽雅、任文生有权要求按照《协议书》的约定获得3套安置房的认购权。倪调姑于2014年7月7日擅自更改了安置房确认书，因开发商存在延期交房的因素，任文生、刘丽雅、任桂琳于倪调姑、俞汝发、倪剑实际入住安置房屋后才得知确认书已被更改，本院予以采信，因此任文生、刘丽雅、任桂琳起诉时其请求权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据此判决支持任文生、刘丽雅、任桂琳对3套安置房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倪调姑、俞汝发、倪剑上诉认为《协议书》明确任文生、刘丽雅各持有一套安置房的真实动机是物权代持，但倪调姑、俞汝发、倪剑并未提供相关的书面证据证明代持事实的存在，且现任文生、刘丽雅已提供了沈枕代俞莉出具的810,000元的收条，证实任文生、刘丽雅已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故倪调姑、俞汝发、倪剑上诉要求撤销一审判决，但在二审中没有提供充分证据来证实其观点。本院认可一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及对相关法律法规的理解适用。
综上所述，倪调姑、俞汝发、倪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1,002元，由上诉人倪调姑、俞汝发、倪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法官助理高原
审判长 张志煜
审判员 吴 俊
审判员 王 伟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记员 任思琦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