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莱芜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鲁12刑终34号
抗诉机关山东省莱芜市莱城区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陈晓文，男，1986年3月22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个体，户籍地莱芜市莱城区，住莱芜市高新区。因犯抢劫罪于2008年1月11日被莱芜市莱城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宣告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缓刑考验期限至2013年1月21日。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6年10月10日被莱芜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17日被该局执行逮捕。因羁押期限届满，2017年7月9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安凯，男，1987年1月2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德州市齐河县，住莱芜市高新区。因犯抢劫罪于2010年1月13日被齐河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2011年9月15日假释，假释考验期至2012年11月15日。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6年10月10日被莱芜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17日被该局执行逮捕。因羁押期限届满，2017年7月9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张永，山东圣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张坤，男，1986年8月1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莱芜市莱城区，住莱芜市莱城区。因犯盗窃罪于2006年9月29日被莱芜市莱城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30000元，2010年12月1日假释，假释考验期至2013年3月27日。因盗窃于2013年12月23日被淄博市公安局张南分局行政拘留七日，罚款500元。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6年10月10日被莱芜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17日被该局执行逮捕。因羁押期限届满，2017年6月9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孙立英，山东鲁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杨垒，男，1988年2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无业，户籍地莱芜市莱城区，住莱芜市莱城区。因犯交通肇事罪于2012年3月21日被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缓刑一年零六个月。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6年10月10日被莱芜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17日被该局取保候审。2017年6月12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山东省莱芜市莱城区人民法院审理莱芜市莱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晓文、安凯、张坤、杨垒犯非法拘禁罪一案，于2017年5月24日作出（2017）鲁1202刑初158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陈晓文、安凯、张坤、杨垒均服判不上诉，原公诉机关以“一审法院认定被告人陈晓文、安凯、张坤、杨垒系自首，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为由提起抗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0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莱芜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孟凡玲、助理检察员张晔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陈晓文、原审被告人安凯及其辩护人张永、原审被告人张坤及其辩护人孙立英、原审被告人杨垒到庭参加诉讼。案件审理过程中，莱芜市人民检察院以需要补充侦查为由，建议对本案延期审理，本院决定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6年10月9日早5时许，为索要债务，被告人陈晓文纠集被告人张坤、杨垒、安凯，与毛某一块驾车到沂源县悦庄镇南踅庄村。毛某将张某2从家中约出，陈晓文提出上车谈谈，张某2不同意，陈晓文、杨垒、张坤强行把张某2推上车。在得知张某2不能立即还钱的答复后，陈晓文等人驾车将张某2带回莱芜市烈士陵园西侧“聚足堂”四楼杨垒的办公室，让张某2打电话联系还钱。当天下午16时许，毛某从杨垒办公室离开。当晚21时左右，陈晓文、杨垒、张坤、安凯又将张某2带至程故事福临门宾馆128房间，让张某2在房间睡觉，四人在宾馆看守。次日凌晨，安凯用杨垒带的电警棍对张某2实施电击，将张某2电醒。2016年10月10日8时许，张某2的父亲张某1拨打了110报警，办案民警出警后，将张某2从福临门宾馆128房间解救。经鉴定，张某2左股外侧上段皮肤有损伤。
另查，四被告人方与被害人张某2在侦查阶段自行达成赔偿谅解协议。
上述事实有证人张某1、毛某的证言，发破案经过、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户籍证明、工作说明、借款合同、借条、谅解书、刑事判决书、执行通知书、刑事裁定书、假释证明书等书证，被害人张某2陈述，被告人陈晓文、杨垒、安凯、张坤供述与辩解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陈晓文、杨垒、安凯、张坤非法拘禁他人，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拘禁罪。陈晓文、杨垒、安凯、张坤均系被口头传唤到案，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均构成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四被告人赔偿被害人并取得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安凯、张坤在刑罚执行完毕以后，五年之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陈晓文、杨垒有前科，依法应从重处罚。安凯有电击被害人情节，依法应从重处罚。关于安凯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有过错的意见，被害人未积极偿还债务不属于刑法意义上的过错，该意见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三款、第六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之规定，以被告人陈晓文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被告人安凯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被告人张坤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被告人杨垒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二年。
莱芜市莱城区人民检察院抗诉书认为，被告人陈晓文、安凯、张坤、杨垒在事先不知道他人报警的情况下，被前来解救被害人的办案民警在案发现场当场传唤至公安机关，不具有自动投案的表现，一审法院认定四被告人系自首，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莱芜市人民检察院出具支持刑事抗诉意见书，并出庭支持抗诉，认为该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四原审被告人构成非法拘禁罪；四原审被告人不构成自首，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应予支持。
四原审被告人庭审时称，对原审判决无意见。
原审被告人安凯、张坤的辩护人认为，原审被告人属于自动投案，构成自首，应驳回抗诉，维持原判。
二审庭审期间，莱芜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向法庭宣读出示了下列证据：
1、莱芜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刑事侦查大队于2017年6月28日出具的犯罪嫌疑人到案情况说明，证实2016年10月10日8时许，华山路派出所接张某1报警称，其子张某2在莱芜市高新区福临门宾馆128房间被要账的人员非法扣押。华山路派出所民警立即出警，将张某2解救，并当场将犯罪嫌疑人陈晓文、杨垒、安凯、张坤控制，依法口头传唤，将四人带至华山路派出所。
2、被害人张某2于2017年9月7日的陈述，证实一审判决书认定的事实与实际相符，我以前在公安机关所作的陈述属实。2016年6月，我用轿车作抵押向陈晓文借了15000元，实际给了我12000元。到期后我没钱还，陈晓文又让我打了一个2000元的欠条。到了8月份，我换了电话号码，之后没再和陈晓文联系。10月9号，他们几个人把我摁到车上，在来莱芜路上，其中一个人用电警棍吓唬我说“你要是不老实，就让你尝尝电警棍啥滋味”，我当时很害怕，不敢反抗。陈晓文他们逼我打了35000元的欠条。我上厕所，陈晓文派人跟着。打电话来他们给我接，开免提。在杨垒办公室有人说把我送外面找人收拾我，也有人说什么时候还钱什么时候让我回去，再不还钱，就把我扔到外头工地或沙场，找人收拾我。从杨垒办公室到福临门宾馆，他们没征求我意见，带我去的。在福临门宾馆，有人用电警棍击了我两下。因为他们人多，而且手里还有电警棍，即使他们不殴打我，我也不敢跑。我打电话告诉我父亲我被人控制了，我不还钱，他们不让我走。到了第二天早上，陈晓文让我给家里打电话，当时电话没开免提，我父亲说报警，我没敢说别的，就说“行”。
以上证据经庭审时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
关于抗诉机关“一审法院认定被告人陈晓文、安凯、张坤、杨垒系自首，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的抗诉理由。经查，证人张某1的证言、侦查机关出具的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犯罪嫌疑人到案情况说明、侦查机关对原审被告人陈晓文、安凯、张坤、杨垒的第一次讯问笔录及犯罪嫌疑人诉讼权利义务告知书等证据证实，2016年10月10日8时许，华山路派出所接被害人张某2之父张某1报警称，其子张某2在莱芜市高新区福临门宾馆128房间被要账的人非法扣押。华山路派出所民警立即出警，将张某2解救，当场将原审被告人陈晓文、杨垒、安凯、张坤控制，依法口头传唤，将四人带至华山路派出所。并于当日分别对四原审被告人进行了第一次讯问，四原审被告人均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原审被告人陈晓文、安凯、张坤、杨垒在公安机关已掌握其涉嫌非法拘禁犯罪的情况下，被前来解救被害人的办案民警在案发现场当场传唤至公安机关，不具有投案的自动性，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关于自首的规定，不能认定为自首。原审判决认定四原审被告人构成自首不当，适用法律错误，予以纠正。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陈晓文、安凯、张坤、杨垒非法拘禁他人，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陈晓文、杨垒、安凯、张坤系公安机关接到报警后被口头传唤到案，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均构成坦白，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害人张某2在案发起因上有一定过错，四原审被告人赔偿被害人并取得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安凯、张坤系累犯；陈晓文、杨垒有犯罪前科，依法应从重处罚。安凯有电击被害人情节，依法应从重处罚。原审被告人安凯、张坤的辩护人“原审被告人均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正确，审判程序合法。综合考虑本案犯罪的事实、性质、社会危害程度以及四原审被告人的认罪悔罪态度等具体情节，原审判决量刑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抗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郭奉璞
审判员 刘丰涛
审判员 孟庆孝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记员 刘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