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辽11民终1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群，男，住盘锦市兴隆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丽萍，辽宁双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盘锦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住所地盘锦市兴隆台区。
法定代表人：巩金生，该社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英，该社副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辉，辽宁三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景义，男，住盘锦市双台子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清荣（系王景义妻子），女，1953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盘锦市双台子区辽河小学退休教师，住盘锦市双台子区胜利街道新兴社区13区**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翔，辽宁泰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王景义与原审被告吴群、盘锦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以下简称供销社）因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前由盘锦市兴隆台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17日作出（2013）兴民一初字第00358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供销社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9日作出（2015）盘中民二终字第00173号民事裁定，发回盘锦市兴隆台区人民法院重新审理。盘锦市兴隆台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11日作出（2015）兴民一初字第01704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吴群、供销社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吴群及其委托代理人赵丽萍，上诉人供销社的委托代理人王振英、李辉，被上诉人王景义的委托代理人孙清荣、王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王景义诉称：1996年11月份，原告以100万元的对价购买了双台子区居民隋小辉位于渤海乡牛官村盘海公路南侧、盘锦市农资公司院内（土地使用权人是被告供销社）的10个储油罐、1栋办公楼等地上建筑物和构筑物，取得了该宗国有土地上附着物的所有权，同时经被告供销社同意继承了土地租赁合同的权利。原告买受了地上物和取得了土地使用权后，对厂区和设备进行了必要的改扩建，投资800万元于1997年注册成立了盘锦辽河重油厂，并取得了长足的发展。1998年山西省太原市公安局以原告王景义涉嫌诈骗为由委托盘锦市公安局扣押了原告的财产，2000年7月15日，山西省太原市公安局以原告涉嫌诈骗为由对原告予以刑事拘留羁押在太原市看守所。原告王景义失去人身自由后与外面失去联系，事实上已经无法继续经营辽河重油厂。2003年4月26日山西省太原市警方侦查终结，以原告无罪撤销案件。原告恢复人身自由返回盘锦后发现，原告经营的辽河重油厂的财产早已荡然无存。原告向盘锦市公安局经侦支队投诉后，盘锦市公安局经侦支队查明：在原告失去人身自由期间的2000年12月19日，被告吴群与被告供销社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书》，被告供销社以转让土地使用权的名义，以52万元的对价在转让国有土地使用权，将原告地上财产一并转让给被告吴群。被告吴群取得土地使用权和原告的财产后，于2004年3月16日与案外人张凤海签订《土地房屋转让协议》，将土地使用权和违法取得的原告财产作价150万元变卖给张凤海。请求法院判令二被告共同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00万元。
原审被告吴群辩称：我买的是土地使用权，我认为地上建筑物随土地走，我在土地上建工厂及买设备共投入了1,565,000元，我已经办理了土地使用权及地上311.90平方米房屋的产权证。
原审被告供销社辩称：原告在1996年经供销社同意继承了土地租赁合同权利的事实不存在；供销社与吴群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能够证明当时出让的仅仅是土地，不包括原告所述的地上建筑物和构筑物，协议约定签订协议之前的纠纷由供销社负责，之后的纠纷由吴群负责。产权证是吴群私自办理，与供销社无关，且有严重瑕疵，应属无效。从土地的交易价格上看，1996年隋小辉以68万元取得，以100万元卖给王景义，2000年供销社以52万元卖给吴群，2004年吴群以150万元卖给张凤海。如果供销社卖给吴群土地的时候包含地上物，不可能是52万元，因此推断是不包含地上附着物的。被告出售土地的行为没有过错，原告的财产流失与被告供销社无关，原告对被告供销社的起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应当撤回对被告供销社的起诉，恳请人民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查明：1996年11月份，原告以100万元的价格从隋小辉处购买辽宁省农业生产资料总公司管辖的位于渤海乡牛官村盘海公路南侧、盘锦市农资公司盘锦牛官屯化肥中转仓库院内的锅炉一套、地面方油槽三个、储油罐十个、搅拌罐一个、泵房内齿轮泵三台、电机两台、配电盘一套、铁路装车管线、加热管线、进出油管线等财产，取得了该宗国有土地上物的所有权，同时继受了土地租赁合同的权利。于1997年注册成立了盘锦辽河重油厂。1998年4月14日，盘锦市刑警支队经侦大队以山西省太原市公安局的名义对原告王景义的锅炉一套、地面方油槽三个、储油罐十个、搅拌罐一个、泵房内齿轮泵三台、电机两台、配电盘一套、铁路装车管线、加热管线、进出油管线、房屋一栋等物品进行了扣押。盘锦市刑警支队经侦大队对扣押的财产未指定保管人。从隋小辉手中购买诉争财产至王景义释放期间，财产有原告的打更人员负责看管。1999年6月10日，辽宁省农业生产资料总公司与被告供销社签订了《协议书》一份。协议书中第二条规定：“现有仓库院内地面上的建筑物，不论过去建的还是近期建的，在哪方的区域内，产权就归哪一方。”第四条规定：“乙方在甲方区域内原定的租赁合同移交给甲方，协议签字之日起，租赁收入归甲方”。第五条规定：“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甲方产权归省农业生产资料总公司经销处，由乙方负责在十五日内清除库房、门市房及场地内的全部物品。”将诉争的土地划拨给被告供销社。被告供销社对诉争土地取得了划拨使用权。1999年12月22日，被告供销社缴纳了50万元土地出让金后，于2000年12月8日，以52万元的价格，将诉争土地转让给被告吴群。被告吴群于2001年1月30日，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2001年8月30日，被告吴群持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评估报告书、户籍本等材料，在填写盘锦市城市房地产登记证审批表中，将产权来源填写为自建，办理了诉争房屋311.90平方米的所有权证书。2004年3月16日，被告吴群将诉争的土地、财产包括诉争311.90平方米房屋以150万元的价格卖给张凤海。2006年12月5日，张凤海又将此诉争的土地、财产卖给丁志强。现所诉争的土地及财产已被兴隆台区政府征收。原、被告对涉案的物品及房屋评估价值842,618元均无异议。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禁止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侵占、哄抢、破坏、或者非法查封、扣押、冻结、没收。原告王景义取得诉争土地上的附属财产合法有效，对诉争财产具有所有权。被告吴群在原告王景义不知晓的情况下，自认为被告供销社出让诉争土地时，地上诉争财产随地走，在办理诉争房屋311.90平方米的所有权证书时，擅自将早已存在的诉争房屋填写为自建。在获取具有严重瑕疵的产权证书后，出卖了原告的合法财产并获利，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由此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被告吴群理应赔偿；被告供销社在接受划拨的土地后，应继承租赁关系，对地上的附着物进行清点，对物的所有权进行了解。在明知地上的附着物存在，自己对产权人不清楚的情况下出让土地，对地上的附着物放任不管，存在过错，对原告的经济损失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条、第三十七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的规定，并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吴群赔偿原告王景义财产损失842,61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二、被告盘锦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对被告吴群赔偿原告王景义财产损失842,618元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给付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费13,800元，由原告承担1574元，由被告吴群承担12,226元，鉴定费13,000元，由被告吴群承担。
宣判后，原审被告吴群、供销社均不服，提起上诉。
上诉人供销社上诉称：供销社在接受承继的土地后应只清点属于自己的出租物，而不包括承租人的财产，一审法院认为供销社未对地上附着物进行清点存在过错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供销社在继受取得土地时，上诉人吴群之弟吴英已经实际上占有并使用诉争的土地并成为承租人，上诉人供销社对土地上的附着物不知情，一审法院认定供销社“在明知地上的附着物存在，自己对产权人不清楚的情况下出让土地，对地上的附着物放任不管的过错”没有法律依据；涉案财产被查封后，原告雇佣其胞兄看管，原告未将该财产被占有的事实进行说明，存在疏于管理的过错，不应免除其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供销社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吴群辩称：一审判决中认定供销社存在未对地上附着物清点和认定权属正确，供销社划拨得到土地，供销社应该对地上的附着物进行确认，确定该土地的承租人以及承租期限，确认地上附着物的所有权人，供销社在没有确认的情况下将土地转让给吴群，本身存在过错；吴群在得到土地之前没有使用该土地，不可能知道该土地的地上物与该土地不同属于供销社，否则不能购买，吴群在购买时认为是购买的土地及土地上的构筑物和附着物；吴群在该土地买卖中不存在过错，供销社没有尽到管理义务而将土地出售，存在过错，应该承担赔偿责任。
王景义辩称：上诉人供销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审认定的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上诉人供销社擅自撕毁租赁合同侵犯了被上诉人王景义的合法权益，上诉人与省农资的合同，能够证明土地使用权存在租赁关系的事实，上诉人供销社也是清楚的；上诉人之所以出卖是因为收不到租金，其知道土地使用权存在租赁关系，现在不知道承租人，也没有看到租赁合同不属实；从《土地转让协议书》的内容可以看出，上诉人供销与省农资公司清楚地上附着物属于第三方，还进行转让存在过错；被上诉人王景义对自己的财产被变卖不存在疏于管理的过错，财产的所有权人对自己的财产有对世的权利；被上诉人王景义在买受土地后对厂区和设备进行了必要的改扩建，在1998年王景义被山西省太原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并扣押了财产，才无法进行管理。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上诉人供销社应该承担连带责任。
上诉人吴群上诉称：上诉人吴群与被上诉人供销社2000年12月8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中的资产依法应包括土地上的建筑物和附着物；案外人隋小辉在没有取得建设规划许可证的情况下，在承租的土地上建筑房屋系违法建筑，应当拆除，不存在赔偿和补偿问题；如果涉案房屋应给予赔偿，也应当按照无照房进行评估，而一审法院按照有照房评估不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被上诉人王景义对上诉人吴群要求承担民事责任的诉讼请求。
供销社辩称：按照双方签订的协议不包括地上附着物，从购买的价格来看也是不包括地上附着物。
王景义辩称：上诉人吴群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根据法律的相关规定出让土地，地上附着物必须随之转移，吴群没有支付合理对价，吴群应该承担赔偿责任；当时没有办证，但是不属于违法；评估的价值是办照之前的价值。
针对上诉人供销社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和被上诉人的答辩及理由，争议焦点确定为：供销社是否存在过错。
围绕争议焦点，上诉人供销社提供的证据有：
1、原审提供2000年12月8日供销社和吴群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该协议中第三条有免收租金的字样，证明吴群的弟弟吴英在之前一直占有使用土地；王景义质证认为上诉人供销社在没有解除租赁合同的情况下把土地使用权转让给他人是不合法的；吴群质证认为该协议中第三条是指在《土地转让协议书》签订之后手续办理下来之前吴群可以使用该土地并免收租金，不能证明上诉人所要证明的问题。
2、提供供销社的副主任李金山和当时供销社的职工丛万涛在（2015）盘中民二终字第00173号案件中的出庭证言，证明土地使用权转让事宜是和吴英洽谈的，吴英是实际的使用人和管理人；王景义对该证据没有异议；吴群质证认为证人是供销社的原经办人，与供销社存在利害关系，证言不真实。吴群委托吴英洽谈属实，但吴群在签订协议和付款时对购买的土地使用权人不清楚。
针对上诉人吴群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和被上诉人的答辩及理由，争议焦点确定为：上诉人吴群应否承担赔偿责任。
围绕争议焦点，上诉人吴群未提供的证据，但认为应该由供销社承担赔偿责任，价格评估虽然评估的基准日是2000年，是按照市场价值法有照房屋进行评估的；王景义认为根据评估的明细表可以看出是按照无照房屋进行评估的；供销社认为应当由吴群单独承担赔偿责任。
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王景义取得诉争土地上的附属财产合法有效，对诉争财产具有所有权。上诉人供销社与吴群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中约定只转让土地，吴群将地上附着物进行了处分，构成侵权，故吴群应承担赔偿责任，对其上诉理由不予支持。供销社在转让土地时，应对地上的附着物进行清点，在明知地上的附着物存在他物权，又对产权人不清楚的情况下转让土地使用权，存在过错，故上诉人供销社对王景义的经济损失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其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吴群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退还给上诉人吴群6900元，由吴群负担6900元；上诉人盘锦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退还给上诉人盘锦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6900元，由盘锦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负担69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晓梅
审判员 郭安福
审判员 高玉波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日
书记员 王立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