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聊民五终字第1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聊城市公路管理局莘县公路管理局。住所地：莘县振兴街东首。法定代表人：丁卫东，局长。委托代理人：赵彦军，男，聊城市公路管理局莘县公路管理局书记。委托代理人：杜兆生，山东鲁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志强，男，1966年5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莘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秀芹，女，1968年3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址同上。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裴更文，男，41岁，农民，住莘县。上诉人聊城市公路管理局莘县公路管理局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莘县人民法院（2013）莘民一初字第22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7月28日00时20分，李国超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鲁PFZ6**号普通二轮摩托车（载李某）沿蒙馆路自西向东行驶至蒙馆路292KM＋900M处时，撞在堆放在蒙馆路上的沙堆上，致李国超死亡、李某受伤。该处蒙馆路为双向，路宽15米，中间为黄虚线，沥青路面。沙堆位于道路黄虚线南侧1.9米处至路南边缘。李国超系酒后驾驶，其心肌血中检出乙醇成分含量为69.4mg／100ml。2013年8月30日聊城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莘县大队出具聊莘公交证字（2013）第00236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对上述事实予以证明。另查明：死者李国超1995年3月6日出生，农业户口，2013年4月21日前曾在山东冠洲股份有限公司打工。原告李志强、吕秀芹系死者的父母。蒙馆路路线编号为S333。审理过程中，二原告将其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二被告赔偿丧葬费24335元、死亡赔偿金188920元、处理交通事故人员的误工费1891.0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共计225146.05元。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沙子是否归被告裴更文所有；二、2013年7月27日被告莘县公路局是否巡查了事故发生地所在的蒙馆公路。一、关于涉案沙子是否归被告裴更文所有问题。原告及被告莘县公路局均主张沙子归被告裴更文所有。被告裴更文不予认可。原告就此申请调取了莘县交警队的卷宗材料和事故发生后的出警录像。被告莘县公路局除将上述录像及卷宗询问笔录作为其证据外，另提供照片一份及莘县公安局位庄派出所的接处警情况说明。被告裴更文未向本庭提供任何证据。上述原告及被告莘县公路局提供的证据或来源于莘县交警队，或来源于莘县公安局位庄派出所，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且与本案有关联。审查分析后，认为其具有较强的证明力。第一、莘县交警队的出警录像距事故发生时间较近，受干扰的可能性较小，其真实性较强。被告裴更文在莘县交警队的出警录像中虽未承认沙子归其所有，但其下述回答“人家卖沙子的卖不出去了，卸这里了”、“我没给他钱呢”、“今天上午十二点”堆的沙子，流露出2013年7月27日其购买沙子的事实。第二、现场照片中，公路上有从沙堆向外遗漏的沙子，莘县交警队工作人员在出警录像中提到“……沙子从这堆着，往你厂子里倒着呢”，莘县公安局位庄派出所也证明“……裴更文预制厂在村外，周围没有住家，门口的大路上堆了一堆沙子，沙堆有向裴的预制厂运送沙子的痕迹”，该三证据反映了沙子的去向，沙子最终被运进被告裴更文的预制件厂。由此可以推出沙子归被告裴更文所有的事实。3、被告裴更文在交警队的询问笔录中提到“……我就拿我厂子的牌子挡在沙子堆东边了……”，说明被告裴更文对沙子堆关注较高，与沙子堆有密切的关系，对沙子归被告裴更文所有的事实起到了印证作用。4、在莘县交警队的询问笔录中，针对交警队的问话“当天晚上交警在收现场的时候，你说‘砂子还没给他钱呢’是怎么回事？”，被告裴更文解释“我在下午下半晌的时候，有人问我要砂子吗，我说不要，但他卸没卸我不清楚”。被告裴更文此种解释含混不清，也印证了沙子归其所有的事实。因此，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明沙子归被告裴更文所有的事实。二、被告莘县公路局是否巡查了蒙馆公路问题。被告莘县公路局主张：2013年7月27日8：30-11：30、14：30-18：30其工作人员王某某、张某某驾驶鲁POV7**号车巡查了蒙馆公路，没有发现沙子。原告对此不予认可。被告莘县公路局就此提供了时间为2013年7月27日的公路路政巡查日记，并让其工作人员王某某、张某某出庭陈述。其公路路政巡查日记显示：起讫时间8：00-11：30、14：30-18：30，巡查车号鲁POV7**，巡查里程97.28KM，巡查人员及证件号码王某某37151214、张某某37151212，时间、路线及桩号S316线（8：10-9：00）、S332线（9：20-11：20）、LP02线（14：30-15：20）、S260线（16：00-18：20）。针对巡查日记的记载，被告莘县公路局解释其记录人员将蒙馆公路的编号S333误记为S332。二原告对被告莘县公路局的上述证据持有异议，认为上述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1、巡查日记是被告的单方手写记录；2、庭审中，被告莘县公路局工作人员系该被告的在岗职工，与该被告有直接利害关系，且其陈述自相矛盾，表现为：陈述巡查了两次，每次巡查时间都会记录，下午是2点左右出发的，但巡查日记没有下午的巡查记录。并且，被告裴更文陈述是中午十二点堆的沙子，如果被告莘县公路局工作人员在下午2点左右进行了巡查，不会发现不了沙堆。对被告莘县公路局上述证据，审查分析后，认为其不具有证明力。第一、涉案沙子所在路线为蒙馆公路（S333）。从被告莘县公路局提供的巡查日记看，2013年7月27日的记录中并没有蒙馆路（S333）的内容。原告对被告莘县公路局关于笔误的解释不予认可。第二，被告莘县公路局工作人员在庭审中陈述“对事发道路巡查了两次”、“下午是2点左右出发的”、“每次巡查时间都会记录”。然而，被告莘县公路局巡查日记显示的对各路线的巡查均为一次，对S332也仅是在9：20-11：20。因此，被告莘县公路局的巡查日记及其工作人员的当庭陈述存有矛盾。据此，被告莘县公路局提供的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其2013年7月27日对蒙馆公路（S333）进行了巡查。本案二原告的儿子因无证、酒后驾驶摩托车撞在蒙馆路被告裴更文的沙堆上而死亡。从事发后的现场照片看，摩托车已驶入沙堆中，说明二原告的儿子驾驶摩托车的车速较高。从聊城市人民检察院法医学鉴定书所载内容看，死者主要是头部受伤，依此推定发生交通事故时死者未戴安全头盔。由于沙子归被告裴更文所有，故应视该被告为沙子的堆放人。从沙子的堆放位置看，沙子占用了公路的机动车道，妨碍了车辆通行。被告莘县公路局对发生交通事故的蒙馆路路段有管理义务，由于不能证明对该路段进行了巡查，自然应视为未按照法律、法规、规章、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或者地方标准尽到了清理、防护、警示等义务。因此，死者的违法驾驶、沙子的违法堆放、道路管理部门的管理瑕疵导致了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因在道路上堆放、倾倒、遗撒物品等妨碍通行的行为，导致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行为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道路管理者不能证明已按照法律、法规、规章、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或者地方标准尽到清理、防护、警示等义务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告裴更文、被告莘县公路局均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从上述三方对本次交通事故的作用力看，违法驾驶是主要原因，违法堆放、管理瑕疵均是次要原因。据此，对二原告因其儿子死亡而依法产生的损失，酌定由被告裴更文承担30%，酌定由被告莘县公路局承担10%。二被告认为自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反驳意见，于法相悖，不予采纳。本案二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为188920元、丧葬费为24335元、处理事故人员的误工费为1891.05元，共计215146元，被告莘县公路局无异议，且不违背法律规定，故应予认定。对此，被告裴更文应承担215146元×30%=64544元，被告莘县公路局应承担215146元×10%=21515元。另外，精神损害抚慰金的给付问题，应结合损害后果、侵权人的过错等综合考虑。本案二原告的儿子虽因交通事故死亡，但二被告不存在较大过错，故二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及上述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山东省莘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4月25日判决：一、被告裴更文赔偿原告李志强、吕秀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事故人员的误工费共计6454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被告聊城市公路管理局莘县公路管理局赔偿原告李志强、吕秀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事故人员的误工费共计2151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原告李志强、吕秀芹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书确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313元，原告李志强、吕秀芹承担7561元，被告裴更文承担1414元，被告聊城市公路管理局莘县公路管理局承担338元。上诉人聊城市公路管理局莘县公路管理局不服，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不承担10%的赔偿责任。事实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管理瑕疵，不能证明对该路线进行了巡查是错误的。1、2013年7月27日的巡查记录中S332线巡查时间为上午9：20-11：20，该线路就是蒙馆路S333的内容，山东省公路图册第84-86页聊城公路路线表省道路线编号S333路线名称蒙阴-馆陶，S332路线编号在临沂市境内，据此，足以证明记录中的S332实属笔误，因为聊城市境内的省道根本没有S332路线编号，所以一审认定该事实错误。2、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在庭审中的陈述与巡查日记并不矛盾。巡查两次指的是上午和下午时间。S260线52K＋369—55K＋598段和S333线是同一路线，且S260线52K＋369—55K＋598段为莘县和冠县搭界处，巡查S260线必须路过S333线，对每天的巡查情况只记录一次，巡查日记中9：20-11：20就是巡查的S333线路。退一步讲，就是对各线路的巡查为一次，也完全符合规定。山东省公路路政巡查管理办法第十条规定，每日巡查的时间累计不少于7小时，每天对所辖公路巡查不少于一遍。对此，上诉人认为我局工作人员的陈述和巡查日记的内容完全证明记录的真实性和原始性，并不存在管理瑕疵的问题。二、关于判决书中被上诉人提出异议，被告裴更文陈述是中午十二点堆的沙子，事实上裴更文陈述存在矛盾，实际上堆放沙子的时间并不是中午12点，2013年7月29日询问裴更文的笔录中称是“晚上九点十点的时间才发现在村厂子门口大路上卸了一堆沙子”，还有“我在下午下半晌的时候，有人我要沙子吗？”“问：27日下等有几人卸沙子的给你打电话？答：就一个，具体是谁不知道”。这说明中午十二点卸沙子不属实。另，被害人家属在交警队出警时提到晚上七点多去莘县路过时还没有沙子呢。综上，上诉人巡查人员在当天下午6：20以前的巡查行为是不会发现有沙子的。三、一审认定涉案沙子归被上诉人裴更文所有是正确的，但判决让其承担30%的责任较少，上诉人认为应让其承担40%的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已按法律、法规等尽到了管理义务。被上诉人李志强、吕秀芹当庭答辩称：裴更文在出事当晚交警队出警时，视频资料中承认是7月27日中午十二点卸的沙子，28号交警队传唤裴更文其没有去，29号自己去的说是下午，出事后我去找过莘县公路局，其说按照法律程序办，说法院判决多少拿多少。公路局交的巡查笔录是其自己记录的，事后自己都可以填，我们认为判决公路局承担10%责任过轻。失去亲人给我们造成了很大的痛苦。被上诉人裴更文在法定期间内未向本院提交答辩状。二审查明事实同原审法院查明。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公路管理机构应当按照国务院交通主管部门规定的技术规范和操作规程对公路进行养护，保证公路经常处于良好的技术状态。”本案上诉人莘县公路管理局作为公路管理机构，负有公路行政管理职责，应保障公路的完好、安全和畅通。虽然上诉人在一审提交了其单位工作人员所作的巡查日记并申请证人张某某、王某某出庭作证，但由于证人是上诉人方单位工作人员，又是该事故路段的巡查人和巡查日记的记录人，与本案有一定利害关系，并且巡查记录中也没有对事故路段的巡查记载，而且李国超确系骑摩托车撞在公路上堆放的沙堆上死亡，故上诉人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诉人对事故路段尽到管理职责。公路上堆放的沙子是导致李国超死亡的原因，应认定上诉人未尽到保障公路完好、安全和畅通的义务，上诉人对李国超的死亡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合本案案情，原审认定上诉人承担1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另外，关于事故路段的沙堆的堆放时间问题。上诉人以被上诉人裴更文2013年7月29日在交警部门的部分陈述，认为沙堆是在当天下午6点半以后堆放的主张，不能成立。因为，根据被上诉人裴更文在被上诉人李志强、吕秀芹在一审提交的视频资料及在交警部门2013年7月29日对其所作询问笔录中的陈述，不能证明上诉人所主张的沙子是在当天6点30以后堆放的事实，上诉人也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主张。据此，上诉人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8元，由上诉人聊城市公路管理局莘县公路管理局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曙霞审判员  高兴宇审判员  王玉东二〇一四年九月十日书记员  王洪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