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聊少民终字第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鹤壁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鹤壁市淇滨区九江路与衡山路交叉口东南侧。
负责人王洪涛，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国庆，男，该公司员工。
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某，女，农民。
委托代理人丁燕，山东舜翔（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委托代理人张伟，山东舜翔（聊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原审被告鹤壁市辰龙煤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鹤壁市鹤山区韩林涧产业园内。
法定代表人娄保军，经理。
委托代理人秦保军，男，鹤壁市辰龙煤业有限公司法务人员。
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姚明，男，鹤壁市辰龙煤业有限公司法务人员。
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鹤壁中心支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4）聊东少民重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鹤壁中心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国庆，被上诉赵某某的委托代理人丁燕、张伟，原审被告鹤壁市辰龙煤业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秦保军、姚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10月26日10时许，李化沣驾驶豫F×××××、豫F×××××挂号汽车沿聊莘路自南向北行驶至东昌府区道口铺街道办事处邵屯村路段处时，与由北向南后向东拐弯、骑电动自行车的赵某某相撞，致赵某某受伤、电动自行车损坏。2011年11月7日，聊城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东昌府大队出具证明，证实该路段为施工路段。原告赵某某为东昌府区道口铺街道办事处十八里铺村农民，2007年7月，因家庭困难回家务农而辍学。事故发生后，原告在聊城市人民医院门诊支付医疗费1085.82元，分别于2011年10月26日至2012年5月6日在聊城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93天支出医疗费353564.69元、2012年5月28日至2012年8月22日，在聊城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86天支出医疗费10797.83元、2012年9月25日至2012年10月16日在聊城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1天支出医疗费8392.54元、2012年5月7日至2012年5月28日在山东大学第二医院住院治疗21天支出医疗费24495.1元、2012年8月22日至2012年8月27日在山东大学第二医院住院治疗5天支出医疗费支出医疗费3473元、2012年9月6日至2012年9月24日在山东大学第二医院住院治疗18天支出医疗费24085.91元、2012年11月11日至2012年12月17日在聊城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36天支出医疗费2206.96元、2012年12月17日至2013年1月8日在山东大学第二医院住院治疗22天支出医疗费支出医疗费31515.62元、2013年3月12日在山东大学第二医院支出门诊费187.7元、2013年10月12日至2013年10月21日在聊城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9天，支出医疗费3396.31元。2015年1月6日至27日，原告在聊城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1天，支出医疗费16794.92元。以上医疗费共计479996.4元。原告伤情被诊断为：外伤后大小便功能障碍、乙状结肠双腔造瘘术后、尿道损伤、阴道损伤、膀胱造瘘术后、肛门外括约肌损伤、肛门外括约肌成形术后、陈旧骨盆外伤等。其住院治疗期间由冷春莲、赵文利护理，该二护理人员均为街道办事处居民。事故发生后，鹤壁辰龙公司已付原告医疗费319726.83元，付给原告方现金250000元、交通费4000元，以上共计573726.83元，另为原告向本院支付了本案的预交案件受理费22800元。诉讼期间，经原告申请，本院委托济南三和司法鉴定所对赵某某的伤残程度、后续治疗费用、护理时间、人数、以及护理级别、营养费、康复费进行评定，该所于2013年8月1日出具济三和司鉴所（2013）临鉴字第25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如下：1．被鉴定人赵某某骨盆畸形并产道破坏构成七级伤残。2．赵某某遗留体表瘢痕构成十级伤残。3．赵某某伤后护理时间为440天（共住院366天），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出院后需1人护理。4．赵某某营养期为180天，营养费参考建议每日25-50元。5．赵某某生殖系统损伤的后续治疗费以实际发生为准，遗留瘢痕后续治疗费不予评定。目前无需康复费用（如行其他手术后需康复锻炼除外）。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2000元，另在交警部门支出鉴定费250元。2011年12月6日，鹤壁辰龙公司与赵某某达成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并到聊城市鲁西公证处申请办理公证，2012年2月27日聊城市鲁西公证处出具了公证书，确认当事人的签约行为、协议内容符合有关法律规定，当事人的签名、捺手印、印章属实，协议书自当事人签字、捺手印、盖章之日起生效。协议内容为：鹤壁辰龙公司拿出50万元作为事故保证金，将在交警队事故科扣押的车辆置换出来；鹤壁辰龙公司在赵某某未治疗终结前，承担赵某某在医院的治疗费用；鹤壁辰龙公司承诺承担经交警队事故科认定的事故责任外，还承担赵某某所应承担的事故责任；鹤壁辰龙公司、赵某某均是在自愿的情形下签订的本协议，不存在任何重大误解或显失公平的情形，双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对于协议提出反悔等等。重审中，鹤壁辰龙公司同意承担事故的全部民事赔偿责任。豫F×××××、豫F×××××挂号汽车所有人为鹤壁辰龙公司，李化沣为该公司雇佣驾驶员。豫F×××××号车在中华联合保险鹤壁公司投保交强险以及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50万元，不计免赔）；豫F×××××挂车在中华联合保险鹤壁公司投保交强险以及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20万元，不计免赔）。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以上事实有聊城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东昌府大队证明、聊城市人民医院住院病历、诊疗费单据、山东大学第二医院住院病历、鉴定费单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单、户口簿、护理人员身份证复印件、济南三和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在卷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李化沣驾驶豫F×××××、豫F×××××挂号汽车在施工路段与赵某某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碰撞，致使原告赵某某受伤，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足以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引发的损害赔偿案件，可以参照适用本解释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按照下列方式承担赔偿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涉案车辆在被告中华联合保险鹤壁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以及商业三者险，应先由被告中华联合保险鹤壁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对原告的损失予以赔偿，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按照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的约定予以赔偿。原告赵某某因涉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包括：1．医疗费479996.4元。2．护理费64042.88元，原告赵某某经鉴定受伤后护理时间为440天（共住院366天），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出院后需1人护理，护理人员赵文利、冷春莲为道口铺街道办事处农民，护理费赔偿标准应为每天77.44元，即：（77.44×366×2）＋（440-366）×77.44＋30×77.44=64739.84元。3．残疾赔偿金237417.6元，经鉴定赵某某骨盆畸形并产道破坏构成七级残疾、遗留体表瘢痕构成十级伤残，城镇居民家庭人均可支配收入每年28264元。即：28264×20×（40%＋2%）=237417.6元。4．鉴定费225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11880元，济南三和司法鉴定所鉴定前住院366天，后又在聊城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0天，共住院396天，每天30元。6．误工费26097.28元。事故发生时，原告不满十六周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未成年人保护法》第三十八条“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招用未满十六周岁的未成年人，国家另有规定的除外”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禁止用人单位招用未满十六周岁的未成年人”的规定，其要求的不满十六周岁之前的误工费不应支持；但原告因家庭困难已经务农，因该事故确实导致其年满十六周岁后减少了收入，其要求的年满十六周岁以后的误工损失应予支持，即自2012年8月29日起至原告定残前一天（2013年7月31日）止337天，共计26097.28元（77.44×337）。7．营养费8100元。经鉴定，原告营养期为180天，并建议每日25-50元，考虑原告受伤程度、参照鉴定意见，合议庭认为以每日45元为宜。8．精神损害抚慰金考虑该事故造成的后果、事故发生地生活水平，酌定为80000元。9．交通费，考虑原告就医时间、地点、次数等因素，酌定为4400元。10．原告诉求电动车损失，因未定损，酌定1000元。以上共计915881.12元。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下负责赔偿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下负责赔偿医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因肇事车辆主、挂车在中华联合保险鹤壁公司均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被告中华联合保险鹤壁公司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原告赵某某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220000元。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内赔偿医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计20000元。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内赔偿电动车损失1000元。原告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损失为672631.12元。该本次事故中，肇事机动车在施工路段行驶、未确保安全通行；原告赵某某驾驶电动自行车在施工路段逆向行驶，双方对该事故的发生均有过错，视本案事实，以机动车驾驶人李化沣承担85%的民事责任、原告赵某某承担15%的民事责任为宜。因肇事车辆主、挂车均在中华联合保险鹤壁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分别为500000元、200000元，且均为不计免赔，故中华联合保险鹤壁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对超出交强险限额的672631.12元的85%承担赔偿责任，计571736.45元。因李化沣系被告鹤壁辰龙公司雇佣人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造成他人损害，被告鹤壁辰龙公司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原告与被告鹤壁辰龙公司在事故发生后达成的交通事故赔偿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被告鹤壁辰龙公司当庭表示同意承担原告的全部损失，所以被告鹤壁辰龙公司应对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的鉴定费2250元、及保险赔偿额之外的原告的合法损失100894.67元（672631.12－571736.45）承担赔偿责任，计103144.67元。被告鹤壁辰龙公司诉前已付给原告赵某某的573726.83元，赵某某应予返还。被告鹤壁辰龙公司要求原告赵某某返还预交案件受理费22800元，因不能举证证明该款系垫付的性质，所以其该项要求不予支持。被告鹤壁辰龙公司应承担的败诉部分相对应的实交诉讼费，因已预交至法院，可在判决生效后转为实收，不
需另行交纳。综上，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于二0一五年三月二十四日判决：一、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鹤壁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赵某某护理费、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误工费、电动车等损失共计812736.45元。二、被告鹤壁市辰龙煤业有限公司赔偿原告赵某某鉴定费以及保险赔偿额之外自愿承担的原告合法损失共计103144.67元。三、原告赵某某返还被告鹤壁市辰龙煤业有限公司费用573726.83元。四、驳回原告赵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二、三项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原告赵某某承担12359元，被告鹤壁市辰龙煤业有限公司承担10441元。
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鹤壁中心支公司不服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其少赔偿71736.45元，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第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和上诉人与原审被告签订的《商业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十二条规定“主车和挂车连接使用时视为一体，发生保险事故时，由主车保险人和挂车保险人按照保险单上载明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的比例，在各自的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但赔偿金额以主车的责任限额为限。”本案中，原审被告投保车辆的主车商业第三者保险为50万元，加上主挂车各自的交强险，上诉人应赔偿的限额为741000元。一审判决上诉人多赔偿的71736.45元与保险合同条款不符，该项判决错误。第二，本案非交通事故，当地交警未出具交通事故责任书，一审法院酌定原审被告承担85%的责任没有法律依据。被上诉人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横过马路时，未依法下车推行是造成事故的部分原因，上诉人认为至多承担80%责任为宜。
被上诉人赵某某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原审被告鹤壁市辰龙煤业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第一，本案是否系机动车交通事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责任比例是否适当；第二，一审判决上诉人赔偿数额是否正确。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本案事发路段为施工路段，应视为道路以外的地方。李化沣驾驶肇事车辆在施工路段与被上诉人赵某某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赵某某受伤的损害后果，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引发的损害赔偿案件，可以参照适用本解释的规定”，交警部门虽没有出具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但本案属于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的事故，一审法院参照相关司法解释，依据肇事方与赵某某的过错程度，认定主次责任正确，酌定责任比例适当。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上诉人主张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金额以主车的责任限额为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之规定，上诉人与原审被告签订的保险合同条款中“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金额总和以主车的责任限额为限”系免除保险人赔偿挂车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的情形，上诉人作为保险人未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即原审被告注意的提示，并且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该条款的内容向投保人作出提示或说明，故该部分条款不产生效力。故一审在交强险及投保车辆主车、挂车的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依据责任比例判决上诉人赔偿数额正确。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94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鹤壁中心支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运华
审判员 范晓静
审判员 贾 琼
二〇一五年八月四日
书记员 李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