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一中民二（民）终字第23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金宝，＊生，汉族，住＊＊＊。
法定代理人郑美珍（系张金宝之女），＊生，汉族，住＊＊＊。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美珍，身份情况同上。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红珍，＊生，汉族，住＊＊＊。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兰珍，＊生，汉族，住＊＊＊。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兰芳，＊生，汉族，住＊＊＊。
上列五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周学敏，上海申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五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王风云，上海申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菊妹，＊生，汉族，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鸿标，＊生，汉族，住＊＊＊＊。
上列两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周智军，北京市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上诉人张金宝、郑美珍、郑红珍、郑兰珍、郑兰芳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4）长民三（民）初字第17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9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张金宝与案外人郑金林为夫妻。张金宝与郑金林共生育子女五人，即郑美珍、郑红珍、郑兰珍、郑兰芳及郑鸿标。郑鸿标与李菊妹为夫妻。郑金林于2012年11月25�病故。张金宝患有阿尔茨海默病。2013年1月28日，法院受理郑红珍、郑兰珍、郑兰芳申请宣告张金宝无民事行为能力一案。2013年4月10日，法院判决宣告张金宝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
本市长宁区福泉路X弄X号501室房屋（以下简称涉讼房屋）的产权原登记在郑金林名下。2003年3月14日，涉讼房屋的产权以买卖的形式转移登记至李菊妹名下。房地产登记部门存档的涉讼房屋买卖合同记载，出卖人为郑金林，买受人为李菊妹；转让价款为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125，000元。合同落款签章处有“郑金林”章印，无郑金林签名。
张金宝、郑美珍、郑红珍、郑兰珍、郑兰芳诉称，其在郑金林病故后，发现李菊妹、郑鸿标共同策划，通过伪造郑金林的签名，以欺骗手段非法取得涉讼房屋的产权。涉讼房屋的产权于2003年3月以买卖的形式转移登记至李菊妹名下。房地产登记部门存档的涉讼房屋买卖合同落款处的“郑金林”章印非郑金林本人章印，且落款处无郑金林签名；房屋出售发票上的“郑金林”签名非郑金林本人签名；房屋转让、登记申请书落款处的“郑金林”签名及章印非郑金林本人签名及章印。李菊妹亦未向郑金林支付购房款。张金宝、郑美珍、郑红珍、郑兰珍、郑兰芳认为，郑金林未与李菊妹签订关于涉讼房屋的买卖合同，郑金林并无将涉讼房屋出售给李菊妹的真实意思表示。故请求判令：郑金林与李菊妹之间关于涉讼房屋的买卖合同无效；涉讼房屋的产权恢复登记至郑金林名下。
李菊妹、郑鸿标辩称，郑金林与李菊妹就涉讼房屋签订的买卖合同真实有效。房地产登记部门存档的买卖合同以及房屋转让、登记申请书的落款处有郑金林本人章印。郑金林生前与张金宝共同立下遗嘱，其中确认了房屋买卖的事实，并确认将购房款赠与�菊妹。李菊妹合法取得涉讼房屋的产权。故请求驳回张金宝、郑美珍、郑红珍、郑兰珍、郑兰芳的诉讼请求。
一审审理中，李菊妹、郑鸿标为证明郑金林已将涉讼房屋出售给李菊妹，提供了郑金林的遗嘱二份。落款日期为2012年11月4日的遗嘱记载，立遗嘱人为郑金林、张金宝。该遗嘱内容为：我们一直跟儿子、媳妇住在一起，他们对我们很孝顺，平时都是他们照顾我们，所以我们的全部存款、养老金和家里所有的财物，全都给我们儿子，由他来照顾我们养老送终。另外，95年老房子拆迁，搬到福泉路来，当时老房子面积只有66.30平方，拆私还私祖孙三代不够住，又买了超出面积。所有搬迁、买房、进户等等的钱，全部由儿子、媳妇出的，我们没出一分钱。2003年房接轨办产证所花费的钱也是儿子、媳妇出的，我们也一分钱没有出。接轨后，我们把二套房子分别卖给儿子、媳妇，卖房子的钱，我们说：你们也不要给我们了，我们都赠送给你们。儿子、媳妇帮我们装潢，买家电，买房子，买墓地，办证也用去了十几万块，我们也不给他们了。所以这二套房子归儿子、媳妇。今天在这里做一个说明。该遗嘱落款处有“郑金林”签名。张金宝、郑美珍、郑红珍、郑兰珍、郑兰芳确认上述遗嘱内容为郑金林本人所写，遗嘱落款处“郑金林”签名为郑金林本人所写。但认为该遗嘱是郑金林在李菊妹、郑鸿标的逼迫下所写，并非郑金林的真实意思表示。
落款日期为2012年11月9日的遗嘱记载，立遗嘱人为郑金林、张金宝。该遗嘱内容为：在我们去世以后，属于我们所有的财产，包括但不限于银行存款、首饰、家具、生活用品等等，均由我儿子郑鸿标一人继承。另外我们要说明：儿子、儿媳承诺为我们养老送终，我们在2003年已经将福泉路X弄X号502室房子卖给儿子郑鸿标，售房款已赠与给儿子郑鸿标，同时将福泉路X弄X号501室房子卖给儿媳李菊妹，售房款已赠与给儿媳李菊妹，各方没有争议。该遗嘱落款处立遗嘱人一栏有“郑金林”签名，代书人一栏有“刘响文”签名。该遗嘱所附见证书的见证人一栏有“刘响文律师章”及“龙华律师印”两章印。张金宝、郑美珍、郑红珍、郑兰珍、郑兰芳对该遗嘱及所附见证书的真实性提出异议。李菊妹、郑鸿标为证明该遗嘱落款处“郑金林”字迹为郑金林本人所写，提供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书。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对该遗嘱落款处“郑金林”字迹的鉴定意见为：检材（遗嘱）上落款处的“郑金林”签名是郑金林所写。张金宝、郑美珍、郑红珍、郑兰珍、郑兰芳对鉴定意见提出异议，认为鉴定有误。
原审认为，依法成立的�同，自成立时生效。张金宝、郑美珍、郑红珍、郑兰珍、郑兰芳认为涉讼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的理由是郑金林未与李菊妹签订关于涉讼房屋的买卖合同，郑金林并无将涉讼房屋出售给李菊妹的真实意思表示。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对于李菊妹、郑鸿标提供的落款日期为2012年11月4日的遗嘱，张金宝、郑美珍、郑红珍、郑兰珍、郑兰芳确认遗嘱内容为郑金林所写，遗嘱落款处“郑金林”签名为郑金林本人所写。张金宝、郑美珍、郑红珍、郑兰珍、郑兰芳并无证据证明该遗嘱中关于涉讼房屋的说明并非郑金林的真实意思表示。对于李菊妹、郑鸿标提供的落款日期为2012年11月9日的遗嘱，落款处的“郑金林”签名经鉴定为郑金林所写。对鉴定部门的鉴定意见，张金宝、郑美珍、郑红珍、郑兰珍、郑兰芳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张金宝、郑美珍、郑红珍、郑兰珍、郑兰芳亦无证据证明该遗嘱中关于涉讼房屋的说明并非郑金林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述两份遗嘱中的文字记载及房地产登记簿可以证明郑金林生前已经将涉讼房屋出售给李菊妹，郑金林与李菊妹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成立，郑金林对涉讼房屋产权过户至李菊妹名下没有异议。故张金宝、郑美珍、郑红珍、郑兰珍、郑兰芳以上述理由请求确认合同无效，并恢复原产权登记，缺乏依据，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之规定，于二○一四年七月二十五日作出判决：驳回张金宝、郑美珍、郑红珍、郑兰珍、郑兰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800元，由张金宝、郑美珍、郑红珍、郑兰珍、郑兰芳共同负担。
判决后，张金宝、郑美珍、郑红珍、郑兰珍、�兰芳不服，上诉于本院称，根据我国继承法规定，郑金林、张金宝的两份遗嘱应以后一份为准，而后一份遗嘱为代书遗嘱，该遗嘱中见证人系律师，与当事人有利害关系，故该份遗嘱不符合法律规定，应确认为无效遗嘱。即使两份遗嘱有效，但遗嘱应于立遗嘱人死后发生效力，现张金宝仍在世，故遗嘱也未生效。且从遗嘱的内容来看，该遗嘱属于遗赠抚养协议，该协议上没有抚养人的签名，故也是无效的。将涉讼房屋出售给被上诉人并不是郑金林的真实意思表示，郑金林当时系受到被上诉人的胁迫而签订合同，且被上诉人至今未支付房款，故本案房屋买卖合同应确认为无效。综上，请求二审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确认被上诉人与郑金林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
被上诉人李菊妹、郑鸿标辩称，原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并非法定继承或分家析产纠纷，经庭审质证及司法鉴定，本院确认涉案两份遗嘱均由郑金林所出具，而上述两份书面文件作为遗嘱的效力为何，非本案审理范围。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将涉讼房屋出售给被上诉人是否为郑金林的真实意思表示。
针对上述争议，被上诉人除提供有郑金林签章的房屋买卖合同之外，另提供了两份落款日期分别为2012年11月4日及11月9日的遗嘱以证明其主张。上诉人则认为，上述两份遗嘱应以后一份为准，而出具在后的遗嘱因不符合代书遗嘱形式要件而无效，以此主张出售涉讼房屋并非郑金林真实意思。
本院审理后认为，首先，遗嘱是否生效并非本案审理范围，遗嘱在本案中的证明作用在于其内容所反映的郑金林就涉讼房屋出售的真实意思�而根据一、二审庭审调查及司法鉴定，可以确认两份遗嘱均由郑金林所出具确认，系其真实意愿。且从两份遗嘱的记载内容来看，两份遗嘱对涉讼房屋出售事宜的描述前后一致，并无矛盾之处。故原审据此认定郑金林生前将涉讼房屋出售给被上诉人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具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另主张郑金林系受到被上诉人胁迫而书写上述遗嘱，缺乏证据予以证明，本院无法采信。至于房款支付问题，郑金林在两份遗嘱中均已明确说明免去了被上诉人的支付义务，并说明了理由，本院予以确认。故上诉人以被上诉人未支付对价为由主张涉讼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无法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张金宝、郑美珍、郑红珍、郑兰珍、郑兰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难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800元，由上诉人张金宝、郑美珍、郑红珍、郑兰珍、郑兰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孔美君
审 判 员 郑卫青
代理审判员 杨斯空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赵 樱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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