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1民终2502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魏惠英，女，汉族，1960年1月3日出生，原住福清市，现定居日本。
委托代理人江承继，福建航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刘宗华，男，汉族，1967年6月20日出生，住福清市。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魏惠云，女，汉族，1965年8月27日出生，住福清市。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陈金平，女，汉族，1978年7月29日出生，住福清市。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小军，福建怀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魏惠英因与被上诉人刘宗华、魏惠云、陈金平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14）融民初字第45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第二审程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原告刘宗华、魏惠云、陈金平请求判令：1、确认刘宗华、陈金平、魏惠云与魏惠英于2011年5月3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有效；2、魏惠英向刘宗华、陈金平、魏惠云支付股权转让款305万元（其中刘宗华245万元、陈金平25.9万元、魏惠云34.1万元），以及自2011年6月4日起按日万分之三计至付清全部股权转让款之日止的迟延付款违约金。
一审法院认定：陈金平与案外人黄忠系夫妻关系，魏惠云与案外人林回春原系夫妻关系。2011年5月30日，刘宗华、陈金平、魏惠云与魏惠英分别作为甲、乙方订立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贵定县落北河丰磊采石场、盘江大冲采石场（合作企业）的全部股权以550万元转让给乙方，乙方应于协议签订之日起五日内将转让款支付给甲方；乙方承认甲方已经与他方之前签订的所有合约、合同，若乙方认为需要做必要的补充和调整与甲方无关；乙方承认已经产生但尚未支付或结清的债务，由乙方另行支付；甲方之中若有股东入股的，乙方无条件认可，所占比例和合作具体条款另行商议等。
2011年6月2日，魏惠云出具收条一份，确认收到魏惠英关于丰磊采石场的股权转让款等500万元；随后，黄忠在上述收条落款的收款人处签署了“陈金平（代）”的内容。同日，魏惠云及魏惠英在收条复印件（落款仅有魏惠云）上备注：“以上收条原件在魏惠云处，收款人有陈金平（代）、魏惠云签名，此收条原件作废，特此证明”的内容。2011年6月11日，魏惠云、陈金平与魏惠英订立了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在贵定县落北河丰磊采石场、盘江大冲采石场（合作企业）所签订的所有协议、合同，一律作废等内容，魏惠云、陈金平与魏惠英继续合作经营采石场。2011年6月22日，刘宗华、陈金平、魏惠云将相关款及预付款原始凭证等移交给魏惠英。2011年6-7月间，魏惠英办理了贵定县落北河乡丰磊采石场的工商营业执照，后该采石场取得了采矿许可证。
股权转让协议订立后，魏惠英陆续以现金及债务抵销等方式向魏惠云、陈金平支付转让款，但未有刘宗华、陈金平、魏惠云出具的相关收条为据，现魏惠云确认收到现金78万元，另债务抵销52万元，共计130万元；陈金平确认收到现金100万元，另以其他债务抵销15万元。2013年8月6日，刘宗华、陈金平、魏惠云出具贵定石子场转让股金结算单，明确各人在丰磊采石场的投资款，并确认了各人就550万元转让款应分配的款额为：刘宗华245万元，陈金平140.9万元，魏惠云1**.1万元。
另查明：刘宗华于2012年3月诉至一审法院，以陈金平、魏惠云收到三人合伙经营的采石场转让款500万元为由，请求判决陈金平、魏惠云等共同归其应得的合伙利益约2453000元及资金占用费等。在该案审理过程中，陈金平、魏惠云确认收到魏惠英支付的股权转让款500万元。一审法院于2013年3月8日作出判决，后该案在二审期间当事人申请撤回起诉，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裁定予以准许。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魏惠英代理人据上述判决主张魏惠英已支付股权转让款500万元，但魏惠英确认魏惠云、陈金平出具收条时其并未实际支付500万元款项。
又查明：贵定县盘江镇大冲采石场的经营者系案外人洪梅。
双方当事人对讼争股权转让协议的转让标的是否包括盘江镇大冲采石场有争议，刘宗华、陈金平、魏惠云主张，其系将三人合伙开办的丰磊采石场及对案外人洪梅经营的盘江大冲采石场的材料预付款债权转让给魏惠英；魏惠英则主张，刘宗华、陈金平、魏惠云转让的是案外人洪梅经营的盘江大冲采石场，系无权处分。对此，一审法院查明如下：股权转让协议上载明的转让标的为贵定县落北河丰磊采石场和盘江大冲采石场（合作企业）的全部股权，但双方于2011年6月22日移交相关暂支款和预付款的原始凭证时，已明确其中包含了洪梅的大冲石场的预付款50万元等。另魏惠英于2014年1月1日出具的付款证明中亦写明：贵定县丰磊采石场和盘江大冲采石场材料预付款的转让费，魏惠英已向林回春支付了254万元，支付给黄忠193万元。综上可见，刘宗华、陈金平、魏惠云向魏惠英转让的标的不包括盘江大冲采石场，而是包括了丰磊采石场对大冲采石场的材料预付款在内。
一审法院认为：刘宗华、陈金平、魏惠云与魏惠英于2011年5月订立股权转让协议，后由于魏惠云、陈金平与魏惠英串通出具收取500万元转让款的收条，使刘宗华于2012年3月提起相关诉讼主张权利而后撤诉，刘宗华、陈金平、魏惠云现又提起本案诉讼，且魏惠英在协议订立后陆续向魏惠云、陈金平支付款项。综上，刘宗华、陈金平、魏惠云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对魏惠英相关抗辩不予支持。
刘宗华、陈金平、魏惠云将合伙经营的采石场及其他相关债权转让给魏惠英，在协议订立时，双方对于当时采石场尚未办理工商登记及未取得采矿许可证等事实均是明知的，但刘宗华、陈金平、魏惠云前期投入到该采石场的资产及相关债权等具有一定的价值，是可以依法转让的，魏惠英自愿以550万元受让采石场等，双方就此所订立的股权转让协议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自双方签字时成立。协议中“乙方应在本协议签订之日五天之内将转让款支付给甲方，否则本协议无效”、“甲乙双方任何一方违反上述任何一个条款本协议无效”等条款，看似双方对协议的生效附有条件，但从其内容来看，前一条款系将合同主义务的履行作为合同的生效条件，该约定显然有悖合同生效为合同履行的前提之法理，后一约定系将违反合同产生的违约责任等同于合同无效，亦缺乏法律依据，上述条款显然均不能成立。综上，双方之间订立的股权转让协议除上述条款外依法自成立时生效。现魏惠英主张其受让的采石场根本不存在以及其是另外选址开办丰磊采石场等，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同时，若依魏惠英的主张，其订立转让协议后发觉被骗，依常理会寻求相应救济，而不会陆续支付相应的股权转让款，故由此亦可以反证，魏惠英的相关主张不能成立。
刘宗华、陈金平、魏惠云与被告魏惠英订立股权转让协议后，已依约将相关标的及凭证等移交给魏惠英，魏惠英依约亦负有支付相应转让款的义务。不过，魏惠云及陈金平在上述股权转让协议订立后，又另行与魏惠英订立了协议书，该协议书写明此前双方就丰磊采石场等所订立的协议合同一律作废，据此，应认定魏惠云、陈金平与魏惠英以协议的方式终止了股权转让协议中各自的权利义务。现魏惠云、陈金平以股权转让协议为据要求魏惠英支付余欠的股权转让款，缺乏事实依据，依法不予支持。
因股权转让协议系刘宗华、陈金平、魏惠云与魏惠英所订立的，魏惠云、陈金平与魏惠英以协议方式终止了股权转让协议的相关权利义务，但股权转让协议对刘宗华与魏惠英仍具有约束力。因刘宗华、陈金平、魏惠云在丰磊采石场的权利份额明晰且魏惠英对此无异议，故应认定为刘宗华将其在丰磊采石场的相应权利份额转让给魏惠英，魏惠英应据刘宗华、陈金平、魏惠云确认的转让款分配方案支付给刘宗华股权转让款245万元。因股权转让协议订立之后魏惠云、陈金平与魏惠英继续合作，魏惠英向魏惠云、陈金平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行为系履行双方间后续合作所约定的相关义务，故魏惠英向魏惠云、陈金平所支付的相关款项不得用于抵扣其据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应支付给刘宗华的245万元款项，至于魏惠英与魏惠云、陈金平间因转让款支付等问题产生的争议，因非基于股权转让协议而产生，应另案处理。
魏惠英主张其代刘宗华偿还给案外人洪梅的款项8万元应抵扣股权转让款，刘宗华亦予以确认，依法予以抵扣，魏惠英仍应支付给刘宗华股权转让款237万元。魏惠英与魏惠云、陈金平串通出具收取500万元转让款的收条，而未实际按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在协议订立之日起五日内向刘宗华支付款项，依法应就其逾期付款行为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因股权转让协议对违约责任未作约定，现刘宗华主张按日万分之三计算违约金，缺乏法律依据，予以调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逾期之日即2011年6月5日起计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至实际还清之日止，对刘宗华超过部分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刘宗华等与魏惠英达成的转让贵定县落北河丰磊采石场（含债权）的约定（以刘宗华的权利份额为限）合法有效；二、魏惠英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刘宗华股权转让款人民币237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237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1年6月5日起计至还清款项之日止）；三、驳回刘宗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魏惠云、陈金平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魏惠英上诉称：一、关于双方当事人之间的转让标的是否包括盘江镇大冲采石场的问题，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1、双方于2011年6月22日移交相关原始凭证时，其中包含了洪梅的大冲石场的预付款50万元。但凭证移交仅仅是双方股权转让必须履行的手续交接行为，以此来说明转让的是债权而非股权没有事实依据。2、上诉人确有签过一份付款证明，但确认支付的是盘江大冲采石场转让费，而非预付款转让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系伪造。即使该证明系原告所签，也仅仅说明上诉人向林回春、黄忠支付的447万元中包括了盘江大冲采石场材料预付的费用50万元。因大冲采石场属合作企业，被上诉人将股权转让后，其所享有的权利义务理应由受让人继续履行，上诉人支付的50万元材料预付款，属于受让后的履约行为，不能以此说明被上诉人转让的系大冲采石厂材料预付款。3、一审法院仅对付款证明中的付款内容予以认定，对付款金额未予认定，明显带有倾向性。二、在案证据均可证明双方当事人转让的系两个采石场的股权而不应当包括债权。1、《股权转让协议》第一条约定，转让的系盘江大冲采石场（合作企业）的全部股权。2、（2012）××民初字第××号民事判决解决的是三被上诉人转让款分配内部纠纷，该案中三被上诉人始终强调转让的是丰磊采石场和盘江大冲采石场（合作企业）全部股权。虽以被上诉人撤诉结案，但证明效力比其他证据大。同时，针对本案股权转让纠纷，被上诉人刘宗华享有两个权利：一是向陈金平、黄忠、魏惠云、林回春要求偿还2192500元股权转让款；另一个是要求上诉人魏惠英支付股权转让款237万元。两份判决书所作认定完全不一样，刘宗华因同一股权转让得到两份股权转让款，明显错误。三、关于上诉人是否完全支付股权转让款之事实。原审中，上诉人提交转账凭证并作详细说明，所有款项支付依据均来自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原审对此未予查明，并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魏惠云、陈金平的款项支付非基于股权转让协议而产生，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在得知三被上诉人将实属别人的采石场作价转让后，不间断要求协商解决未果，因长期不在国内，对法律不了解，未避免引起麻烦故仍向三被上诉人支付股权转让款。上诉人在与被上诉人陈金平、魏惠云订立协议书约定转让合同作废的情况下，仍陆续向该二人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行为，亦可说明上诉人法律意识淡薄。原审法院不应以当事人怠于行使权利之行为来推定其默认某个事实。
上诉人魏惠英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刘宗华、陈金平、魏惠云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根据一审中答辩人提交的证据，已结算480万元原始凭证的领取单及上诉人一审提交的付款证明，足以证明双方转让的标的实际是盘江大石采石场的债权，而非股权。二、根据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及被上诉人魏惠云、陈金平一审陈述，可确认上诉人只支付了部分转让款，且上诉人未支付被上诉人刘宗华的股权转让款，上诉人称已付清股权转让款没有事实依据。
双方当事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明资料。
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均表示，对一审判决关于魏惠英与魏惠云、陈金平已终止2011年5月30日《股权转让协议》中各自权利义务的认定不予认可，认为双方实际履行的仍为该转让协议。
本案争议焦点为：1、讼争转让标的系案外人洪梅经营的盘江大冲采石场，还是被上诉人合伙开办的丰磊采石场对盘江大冲采石场的材料预付款债权；2、上诉人魏惠英向被上诉人魏惠云、陈金平已付款项的性质认定；3、上诉人魏惠英是否应按被上诉人刘宗华所享有之转让款份额向其支付剩余237万元款项。
本院认为：1、关于转让标的是否包含案外人洪梅经营的盘江大冲采石场
首先，上诉人魏惠英于2014年1月1日出具的付款证明中写明：“贵定县丰磊采石场和盘江大冲采石场材料预付款的转让费，魏惠英已向林回春支付了254万元，支付给黄忠193万元。”魏惠英辩称该证据系被上诉人伪造，但未就其签名及指印申请鉴定，亦未提交其他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应视为认可其真实性。其次，若如魏惠英所述，550万元转让款系受让丰磊采石场和盘江大冲采石场“全部股权”之对价，则其在明知大冲采石场属案外人所有、不可能完成移交的情况下，不仅未向被上诉人提出异议，还声称已足额付清全部转让款，显然不合常理。再次，由上诉人提交的案外人洪梅情况反映材料可见，洪梅系对（2012）××民初字第××号民事判决关于盘江大冲采石场由刘宗华、陈金平、魏惠云三人创办之事实认定存有异议，认为损害其财产权益，而该判决已被本院依法撤销，无证据表明案外人对讼争《股权转让协议》之效力提出质疑。最后，本院注意到，（2012）××民初字第××号民事判决涉及的是三被上诉人转让款分配内部纠纷，刘宗华系基于陈金平、魏惠云当时确认已收取魏惠英500万元转让款而诉请分配应得款项，但陈金平、魏惠云及魏惠英此后又承认收条出具时该款项并未实际支付，再纵观前案及本案审理情况，各方当事人利益纠葛复杂、且均存在相关事实描述前后矛盾之情形，故仅以被上诉人在前案中相关陈述来认定讼争《股权转让协议》项下转让标的，有失客观。综合以上分析，被上诉人关于《股权转让协议》文字表述有误、实际转让标的为相关债权而非盘江大冲采石场“股权”之陈述合乎逻辑，本院予以采信。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无权转让案外人所有的大冲采石场、转让协议无效之主张不能成立，一审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另需指出的是，双方约定转让的系被上诉人所享有的丰磊采石场投资权益，而非公司法意义上的股权，一审法院将本案界定为股权转让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2、关于上诉人魏惠英向被上诉人魏惠云、陈金平已付款项的性质认定
讼争《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魏惠云、陈金平又另行与魏惠英订立协议书，约定双方此前就丰磊采石场等达成的协议合同一律作废。虽魏惠云、陈金平与魏惠英对该协议形成背景、履行情况及双方是否存在后续合作关系等各执一词，但是均确认讼争《股权转让协议》并未废止且得以实际履行。故一审判决关于魏惠英与魏惠云、陈金平以协议方式终止2011年5月30日《股权转让协议》中各自权利义务的认定，缺乏事实依据。另鉴于上诉人魏惠英接受一审法院调查时自行陈述，其与黄忠（被上诉人陈金平配偶）存在合作经营采石场以及借贷等关系，魏惠云、陈金平亦确认与魏惠英存在债务对抵情形，故上诉人魏惠英向被上诉人魏惠云、陈金平已付款项，究竟是基于“股权转让”还是合作等法律关系并不明晰，一审法院认定其系履行双方间后续合作所约定的相关义务，依据亦不充分。因魏惠云、陈金平未就一审法院驳回其诉请提起上诉，故对一审判决第四项本院予以维持，魏惠云、陈金平与魏惠英之间相关权利义务纠纷可另行解决。
3、关于上诉人魏惠英是否应按被上诉人刘宗华所享有之转让款份额支付剩余237万元款项
虽刘宗华与魏惠云、陈金平系共同转让方，但魏惠英又私下与魏惠云、陈金平签订其他协议，并串通出具收取500万元转让款的收条，对刘宗华之权益造成影响。此外，转让协议未指定收款人，魏惠英对三被上诉人权利份额无异议，实际履行过程中亦是向三人分别支付款项且均有债务抵销情形，应视为其认可与各被上诉人各自结算。现魏惠英与刘宗华对已结付款项金额无异议，刘宗华有权要求其依约支付剩余237万元转让款，一审对此认定正确。
综上，一审判决虽部分裁判理由有失妥当，但结论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0000元，由上诉人魏惠英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执行一审法院的决定。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邵 惠
代理审判员 官永琪
代理审判员 魏 昀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蔡思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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