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盐民终字第13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
负责人张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丁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顾超，男，1965年9月1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王甫栋，江苏公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青龙，男，1974年3月1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王乃梅（系张青龙妻子），女，1972年12月4日生，汉族。
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下称安邦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顾超、张青龙返还垫付款纠纷一案，不服射阳县人民法院（2013）射民初字第09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顾超于2008年11月10日从张青龙处购买苏09444**号变型拖拉机，未办理变更登记。2010年4月6日，顾超在安邦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保险期间自2010年4月7日至2011年4月6日。2010年7月26日8时30分许，唐明来驾驶电动自行车后载顾宝花、梁程沿射四线由东向西行驶至射四线通洋镇新塘村十组管兴兵家东侧路段时，遇前方同方向顾超驾驶的苏09444**号变型拖拉机右转弯出道路，唐明来往左打方向避让，越过路中间黄实线，与相对方向杨定龙驾驶的苏09404**号小型方向盘式拖拉机发生碰撞，造成交通事故，致唐明来、顾宝花受伤，电动自行车损坏。射阳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以顾超驾驶机动车出道路时，未能让道路内正常行驶的车辆先行为由认定顾超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唐明来、顾宝花就其所受到的损害向法院提起诉讼后，一审法院于2011年9月10日作出（2011）射开民初字第0184号民事判决，判决安邦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唐明来、顾宝花各项损失计72914.3元。该判决生效后，安邦保险公司与唐明来、顾宝花达成71500元的赔偿协议，并已赔付完毕。
一审法院另查明，顾超驾驶的变型拖拉机的功率为40KW。
一审法院认为，一、《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八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准予驾驶的车型顺序依次分为：大型客车、牵引车、城市公交车、中型客车、大型货车、小型汽车、小型自动挡汽车、低速载货汽车、三轮汽车、残疾人专用小型自动挡载客汽车、普通三轮摩托车、普通二轮摩托车、轻便摩托车、轮式自行机械车、无轨电车和有轨电车。《拖拉机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条规定，拖拉机驾驶人准予驾驶的机型分为（一）大中型拖拉机（发动机功率在14.7千瓦以上），驾驶证准驾机型代号为“G”；（二）小型方向盘式拖拉机（发动机功率不足14.7千瓦），驾驶证准驾机型代号为“H”；（三）手扶式拖拉机，驾驶证准驾机型代号为“K”。从形式上看，上述部门规章均未对驾驶变型拖拉机应持有哪种驾驶证作出规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一百一十一规定：“本条例所称上道路行驶的拖拉机，是指手扶拖拉机等最高设计行驶速度不超过每小时20公里的轮式拖拉机和最高设计速度不超过每小时40公里、牵引挂车方可从事道路运输的轮式拖拉机。”《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GB7258-2012）对拖拉机组的定义为：最高设计车速不大于20km／h、牵引挂车方可从事道路货物运输作业的手扶拖拉机，和最高设计车速不大于40km／h、牵引挂车方可从事道路货物运输作业的轮式拖拉机。其中手扶拖拉机运输机组还包含手扶变型运输机，即发动机12小时标定功率不大于14.7kW，采用手扶拖拉机底盘，将扶手把改成方向盘，与挂车连在一起组成的折腰转向式运输机组。虽然《拖拉机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条规定，大中型拖拉机的发动机功率大于14.7KW。但本院认为，变型拖拉机是否属于拖拉机范畴应综合功率、速度、是否需要牵引挂车等方面综合考虑。根据上述规定，变型拖拉机不属于拖拉机的范畴，其实质上应属于四轮农用运输车，即低速载货汽车。三、当事人之间已经以买卖等方式转让并交付机动车但未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受让人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苏09444**号变型拖拉机已于事故前由张青龙出卖并交付给顾超使用，故苏09444**号发生交通事故产生的民事责任应由顾超承担，与张青龙无关。四、《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条规定，道路交通安全管理工作应由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负责。在本起事故中，射阳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所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并没有认定顾超驾驶变型拖拉机与驾驶证不符。五、无证驾驶，是指机动车驾驶人在未获取或持有与所驾车型相对应的合法准驾证明的情况下驾驶机动车。根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规定，C3证的准驾车型为低速载货汽车、三轮汽车，E证的准驾车型为发动机排量大于50ml或者最大设计车速大于50km／h的二轮摩托车及发动机排量小于等于50ml，最大设计车速小于等于50km／h的摩托车。故顾超持有C3E证驾驶变型拖拉机不属于无证驾驶。安邦保险公司要求顾超、张青龙连带返还垫付的保险理赔款715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判决作出后，安邦保险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顾超持C3E照驾驶变型拖拉机，属于无证驾驶，我公司有权向其追偿。请求二审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顾超答辩称：车辆符合各项标准数据，属于低速载货货车，顾超持有C3E驾照不属于无证驾驶，保险公司无权追偿。
被上诉人张青龙答辩称：我已将车辆买给顾超，无论变型拖拉机属于何种车辆，我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顾超持公安部门发放的C3E驾照驾驶苏09444**号机动车的行为是否属于无证驾驶行为。经查，苏09444**号机动车的行驶证和注册登记信息均显示为变型拖拉机，登记机关和检验机关均为江苏省射阳县农机监理所，故应当认定苏09444**号机动车为变型拖拉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对上道路行使的拖拉机，由农业（农业机械）主管部门行使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的有关管理权限。因此，持有农机部门发放的驾驶证是驾驶变型拖拉机的必要条件。顾超只持有公安部门发放的C3E驾照驾驶苏09444**号变型拖拉机属于无证驾驶行为，现没有证据证明顾超在投保交强险时已经声明其不持有农机部门发放的驾驶证，以及安邦保险公司在与顾超订立交强险合同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上述情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安邦保险公司有权在赔偿范围内向顾超主张追偿权，即顾超应当返还安邦保险公司已经赔付的交强险理赔款71500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安邦保险公司上诉理由成立，一审判决判处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射阳县人民法院（2013）射民初字第0970号民事判决；
二、顾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715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58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88元，合计3176元，均由顾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曦希
代理审判员 高 翔
代理审判员 郑娟娟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袁佳丽
附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
第一百二十一条对上道路行驶的拖拉机，由农业（农业机械）主管部门行使本法第八条、第九条、第十三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三条规定的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的管理职权。
农业（农业机械）主管部门依照前款规定行使职权，应当遵守本法有关规定，并接受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的监督；对违反规定的，依照本法有关规定追究法律责任。
本法施行前由农业（农业机械）主管部门发放的机动车牌证，在本法施行后继续有效。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八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
（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
（三）驾驶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
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