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902民初234号
原告：杨进晃，男，1968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茂名市茂南区。
原告：杨进国，男，1952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茂名市茂南区。
两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刘德新，广东海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茂名市茂南区公馆镇造腾村民委员会大垌村民小组（即茂南区公馆镇造腾村大垌经济合作社），住所地：茂名市茂南区公馆镇造腾村民委员会大垌村。
负责人：黄国南，组长。
委托代理人：姚元荣，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杨进晃、杨进国诉被告茂名市茂南区公馆镇造腾村民委员会大垌村民小组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进晃及两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刘德新、被告茂名市茂南区公馆镇造腾村民委员会大垌村民小组的负责人黄国南及委托代理人姚元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杨进晃、杨进国诉称：原告杨进晃与原告杨进国为堂兄弟关系，两原告有意承包土地发展水产养殖。2002年7月1日，两原告以原告杨进国的名义与被告签订《承包土地合同》，承包信用砖厂泥窝发展水产养殖，承包期为20年，即从2002年7月1日起至2022年6月30日止，其四至为：东至旧屋垌塘边路为界，南至羊屎塘岭砖厂界至为界，西至水翁塘塘边为界，北至砖厂车间小路为界，连砖厂抽水小塘在内，面积约七十亩。原告承包的上述70亩土地，原是属林地性质，是一口面积较小的砖厂挖泥形成的泥窝，大部分是杂草丛生的荒地，是原告二人承包后花费大量财力物力开挖开发而形成的现在的鱼塘。2014年2月27日，因省道372线公馆旧村至化州改造工程茂南段征地，征收了原告开挖的鱼塘5777.6㎡（折合为8.67亩）。该8.67亩土地从林地改造成为鱼塘用地后，其生产能力明显得以提高，在国家补偿时就会出现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提高的情况，这就是原告投入后产生的新的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三十二条规定“承包地被征收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人有权依照本法第四十二条第三款的规定获得相应补偿。”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第（二）项规定的“承包方享有下列权利：（二）承包地被依法征收、占用的，有权依法获得相应的补偿。”，可见，土地补偿费不仅是对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失去土地的补偿，也包括对承包人进行土地改造的投入和损失的补偿，原告依法也是土地补偿款的受益人。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三条规定“承包方对其在承包地上投入而提高土地生产能力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依法流转时有权获得相应的补偿。”，即承包土地被征收时，其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偿费的提高部分应归入投入者原告。被告大部分村民也同意应将土地补偿费差额部分支付给原告，但被告拒不支付，酿成纠纷。根据《省道372线公馆旧村至化州改造工程茂南段征地拆迁补偿标准和拆迁安置方案》，征收土地补偿标准是：鱼塘用地的土地补偿费为44130元/亩、安置补助费为49678元/亩，林地的土地补偿费为22065元/亩、安置补助费为22065元/亩。该8.67亩鱼塘形成前后被征收应产生的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两者的差额为430708.26元[（44130元/亩＋49678元/亩）×8.67亩－（22065元/亩＋22065元/亩）×8.67亩]。该430708.26元是基于投入改变了土地类别，从而增加了土地生产能力而产生的利益，应当属于原告所有。现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其中的50%即215354.13元给原告。综上所述，土地的类别由林地变为鱼塘用地，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也因此升值，对鱼塘补偿费、安置补助费与林地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的差额部分的50%，应当属于原告二人所有。为此，特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被告向原告支付征用鱼塘补偿费、安置补偿费的差额款人民币215354.13元；2.本案的所有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茂名市茂南区公馆镇造腾村民委员会大垌村民小组（即茂南区公馆镇造腾村大垌经济合作社）辩称：一、被答辩人的起诉没有事实依据，应驳回其起诉。1、被答辩人承包的鱼塘在承包前是砖厂取泥后形成的泥窝即鱼塘，有一小部分本身就是鱼塘。被答辩人说原来是一口面积较小的泥窝，大部分是荒地，不符合事实。2、从双方《承包土地合同》的内容来看，承包的鱼塘四至东至旧屋垌塘边路、南至羊屎塘岭砖厂界至，西至水翁塘塘边为界、北至砖厂车间小路为界，连砖厂抽水小塘在内。由此可见，涉案的鱼塘承包时属于砖厂取泥形成的泥窝，即已成形的鱼塘，一部分是现成的抽水的鱼塘。3、答辩人的村民对被答辩人承包的鱼塘的历史最为了解。本村村民及各户代表签名的证言可证明该承包地在承包前属砖厂挖泥后形成的鱼塘，即当地村民所说的泥窝。这些泥窝，承包时就具备了鱼塘的条件，形成了鱼塘，只是当时没有投放鱼苗，被答辩人只不过在塘基上稍加修整，投放鱼苗开始养鱼，根本不存在花费大量财力物力开挖开发鱼塘的事实。4、被答辩人没有证据证明争讼的鱼塘被征收后的补偿项目及金额。被答辩人起诉中主张的土地补偿费及安置补助费的计算方法没有依据。况且，从实际情况来看，被答辩人承包鱼塘，根本不存在安置问题，同时，作为本村村民，被答辩人也享受了同村村民的待遇。被答辩人说承包后花费了大量财力物力开挖开发而形成现在的鱼塘，根本不是事实。被答辩人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应由被答辩人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二、被答辩人的起诉没有法律和合同依据，应驳回其起诉。1、从本案案由来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对民事案件案由的规定来看，本案属“用益物权纠纷”范围中“承包土地补偿费用分配纠纷”。承包人只享有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没有处分的权利。土地补偿费是对所有权人丧失土地所有权的补偿，不是经营过程产生的权利，属于处分物权所产生的权利，不属于承包人的权利。被答辩人不享有该鱼塘的所有权，也就不享有土地被征收后的土地补偿款。2、从目前法律规定来看，土地补偿费依附于所有权，故法律法规对土地被征收或流转或违约情况下的补偿作出了不同的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关于“依法获得相应的补偿”的规定，应区分不同情况来理解，第一种情况是征收、占用的情况，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二）“承包地被依法征收、占用的，有权依法获得相应的补偿”的规定，第二种是依法流转的情况，属于第四十三条“承包方对其在承包地上投入而提高土地生产能力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依法流转时有权获得相应的补偿”。第一种情况不属于“承包方对其在承包地上投入而提高土地生产能力的”补偿，因为法律明确规定土地补偿费属于集体所有，只有通过合法通过的分配方案才可以分配给本村村民。《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因不动产或者动产被征收、征收致使用益物权消灭或者影响用益物权行使的，用益物权人有权依照本法第四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的规定获得相应补偿”，上述法律规定，不属于“承包方对其在承包地上投入而提高土地生产能力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依法流转时有权获得相应的补偿”的情形。承包地被依法征收、占用的，承包人有权获得的补偿，是指承包合同未到期又不能继续承包经营的补偿，是一种预期或可得利益的补偿，与物权所有人处分物权（包括征地）获得的补偿是不同的。而且，这种补偿基于合同依据而不是法定，即履行合同中存在过错或双方同意解除合同的基础上的，不可抗力或者政府行为除外。2、从承包合同关系上来看，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属于商业承包关系，与本村村民家庭承包关系是不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章和第三章分别作了不同的规定。非家庭承包的权利义务由承包合同约定。
从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签订的承包合同来看，双方权利义务明确。被答辩人对承包鱼塘的权利、风险、投入和收益是明确的。承包合同第8条约定，“乙方在承包期内如遇国家征收土地，塘内资产为归乙方所有，土地补偿费归甲方所有”，被答辩人明知征地时无权享有土地补偿费，明确放弃了自己的权利，不管被答辩人是否投入，不管鱼塘是否增值，被答辩人均不应获得土地补偿费。法律也不应该介入平等主体之间的私权之争。三、被答辩人提出的主张损害了本村集体组织成员的合法权益，也不符合民法中公平公正的原则。1、土地补偿费的分配对象是全体村民，应当通过民主议定的方案来分配。答辩人已有土地补偿款分配方案，且已按该方案就本案涉及的土地补偿分配完毕。被答辩人不仅与其他村民一样得到了补偿，也另行获得了承包鱼塘的其他补偿。2、如果说被答辩人承包鱼塘过程中有什么投入，属于有投入才有产出的正常的经营行为，是其经营行为应该投入和承担的，属于一种正常的经营风险。天下没有只想收获而没有投入的事情。被答辩人承包的鱼塘面积巨大，承包金却远远低于市场价，被答辩人通过承包鱼塘，十几年来已获利巨大，如果被答辩人主张继续分配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则损害了村集体及绝大多数村民的合法权利，是不公平的。综上所述，被答辩人的起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
经审理查明：2002年7月1日，公馆镇造腾村委会大垌村作为甲方与造腾村委会大垌村民杨振国作为乙方签订了《承包土地合同》。合同中约定：“1、甲方同意将信用砖厂坭锅（应为“泥涡”）承包给乙方经营，座落在大垌村北侧，其四至为东至旧屋垌塘边路为界，南至羊屎塘岭砖厂界至为界，西至水翁塘塘边为界，北至砖厂车间小路为界，连砖厂抽水小塘在内，面积约七十亩；2、承包期为贰拾年，从2002年7月1日起至2022年6月30日止……8、乙方在承包期内如遇国家征收土地，塘内资产为归乙方所有，土地补偿费归甲方所有……”
2014年期间，因省道372线公馆旧村至化州改造工程茂南段征地拆迁，在属杨振国承包经营的土地范围内，有8.67亩鱼塘被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政府征收。原告提供《省道372线公馆旧村至化州改造工程茂南段征收各类土地补偿表》一份，该表列举了各类土地被征收的补偿标准，其中鱼塘每亩95808元（土地补偿费44130元、安置补助费49678元、鱼苗费2000元）、林地每亩45630元（土地补偿费22065元、安置补助费22065元、青苗费1500元）。茂南区人民政府已按照上述标准将杨振国被征收8.67亩鱼塘的各项补偿费向被告支付完毕。原告杨进晃亦确认收到被告支付的被征收的8.67亩鱼塘的鱼苗费，但原告杨进晃认为被征收的8.67亩鱼塘是其在2002年承包经营后进行投入开发挖掘而形成的，其有权获得与原土地类型补偿费之间的增值部分，但在其向被告要求给付时，被告予以拒绝，遂引致本案纠纷。
2015年1月7日，原告杨进晃、杨进国向本院提起诉讼，诉讼请求如前所述。本院受理后，于2015年5月5日作出（2015）茂南法公民初字第4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认为：原告杨进晃、杨进国与被告签订的《承包土地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因在原告杨进晃承包经营的土地范围内有8.67亩鱼塘被征收，征收单位已按鱼塘的标准支付了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和青苗补偿费。现原告杨进晃、杨进国对该土地征收补偿费提出分配请求，因此本案属于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作为原告杨进晃挖掘鱼塘的承包人陈崇辉除提供书面证言之外还出庭作证，被告村民的黄国海出庭作证，二证人的证言内容基本互无矛盾，均可相互印证，且被告亦没有提供相反的证据推翻上述的证言内容，对二证人的证言内容应予采信，并可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根据二证人的证言内容可认定，被征收的8.67亩鱼塘在原告杨进晃2002年承包的时候并不是鱼塘，亦非砖厂经营期间挖泥制砖而形成的，是原告杨进晃经过投入开发挖掘而形成的。原告杨进晃与被告于庭审中均确认被征收的8.67亩鱼塘的原始样貌是天然的岭头，未被承包，村集体在其中栽种有树木，属林地；其次，虽然被征收的8.67亩鱼塘曾被发包给案外人梁树贵、阮宝礼陆续经营砖厂，但被告仅据此便主张被征收的8.67亩鱼塘系砖厂经营期间挖泥制砖而形成的，而非原告杨进晃在2002年承包经营后进行投入开发挖掘而形成的，除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之外，亦与二证人的证言内容不符，该主张明显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此，应按被征收的8.67亩鱼塘的原始样貌认定该土地在原告杨进晃2002年承包时的土地类别为林地。土地补偿费不仅是对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失去土地的补偿，也包括对承包人进行土地改造的投入和损失的补偿，承包人依法也是土地补偿款的受益人。本案中，原告杨进晃已收取了被征收的8.67亩鱼塘的青苗补偿费，被告也收取了按鱼塘标准计算的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而因鱼塘的补偿标准远高于林地，对于被征收的8.67亩鱼塘高出林地的那部分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偿费，即增值部分，现原告杨进晃要求进行分配。由于该增值部分归属于土地补偿费中，因此按上述理由，该增值部分也理应归土地所有人（被告）和用益物权人（原告杨进晃）所有，原告杨进晃有权从中获得补偿。被告关于原告杨进晃无权获得被征收的8.67亩鱼塘的增值部分的辩称意见，依据不足，不予采纳。被征收的8.67亩鱼塘高出林地的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两者的增值部分为430708.26元[（44130元/亩＋49678元/亩）×8.67亩－（22065元/亩＋22065元/亩）×8.67亩]。对于该增值部分430708.26元，原告杨进晃作为承包经营人，付出了大量的经济投入和劳动，将林地改建为鱼塘，才使得原土地的价值明显升高，相应地使土地补偿费用大幅提高，即使挖泥之后的地形有利于原告杨进晃建造鱼塘，但鱼塘最终的开发成型仍依赖于原告杨进晃的长期投入建设，没有原告杨进晃对土地的开发改良，就不会有上述增值部分430708.26元的补偿，因此原告杨进晃应当取得部分增值部分。而被告作为土地所有权人，永久失去土地后，已无法取得承包期满后的土地收益，对于这损失，也应当从上述增值部分得到适当的补偿。为平衡地兼顾双方利益，公平合理，根据民事活动中应当遵循的公平原则和利益均衡原则，对上述增值部分430708.26元应进行平均分配，即由原告杨进晃和被告各分配得到215354.13元。由于上述增值部分430708.26元被告确认茂南区人民政府已向其支付完毕，因此应由被告将其中的215354.13元支付给原告杨进晃。关于原告杨进国是否有权分配增值部分的问题，由于原告杨进晃、杨进国和被告签订《承包土地合同》后，对被承包的土地划分各自的范围，分开经营，而被征收的8.67亩鱼塘属于原告杨进晃承包经营的土地范围内，不属于原告杨进国承承包经营的土地范围，因此原告杨进国无权分配增值部分，对其请求，予以驳回。遂判决：一、被告茂名市茂南区公馆镇造腾村民委员会大垌村民小组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215354.13元给原告杨进晃；二、驳回原告杨进国的诉讼请求。
被告茂名市茂南区公馆镇造腾村民委员会大垌村民小组不服上述判决，向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认为：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一、造腾村委会大垌村民杨振国与原审被告茂南区公馆镇造腾村委会大垌村民小组于2002年7月1日签订《承包土地合同》，约定由原审被告将该村信用砖厂坭锅承包给杨振国经营，面积约70亩，承包期20年，承包金每年5500元。该承包合同的相对人是原审被告与杨振国，而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的却是杨进国与杨进晃，杨振国与杨进国是否为同一人，一审法院未予查清。二、虽然原审原告杨进晃主张争议鱼塘是其与杨进国合租后分开经营的，但杨进晃与杨进国之间属于另一法律关系；而原审原告杨进晃在本案中明显不是《承包土地合同》的相对人，一审法院径直判令原审被告将被征收的8.67亩鱼塘高出林地的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的增值部分的50%支付给原审原告杨进晃是否恰当，一审法院应在查清本案事实的基础上再进行处理。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遂作出（2015）茂中法民一终字第42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本院（2015）茂南法公民初字第49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本院重审。
另查明，在重审庭审中，原告杨进国主张其就是《承包土地合同》中的乙方“杨振国”，“杨振国”系原告平时书写时所用的名字，被告对此予以认可，确认原告杨进国就是《承包土地合同》中的乙方“杨振国”。
上述事实，有原告杨进晃、杨进国和被告提供的身份证、承包土地合同、省道372线公馆旧村至化州改造工程茂南段征地拆迁补偿标准和拆迁安置方案、原告承包土地情况图、村民意见、测绘图、（2015）茂南法公民初字第49号民事判决书、（2015）茂中法民一终字第421号民事裁定书、法定代表人身份证、证明、关于征用杨振国和杨振晃鱼塘补偿的村民意见、关于被征用土地款分配方案，以及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杨进晃是否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二、原告杨进国是否应享受被征收鱼塘增值部分利益？
一、关于原告杨进晃是否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根据原告杨进晃、杨进国的起诉，其主张获得征地补偿款鱼塘增值部分利益的依据是原告杨进国与被告签订的《承包土地合同》。原告杨进晃主张签订《承包土地合同》后，鱼塘实际由其承包开发，因此请求获得鱼塘增值部分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规定，“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是指当事人自己的民事权益受到侵害或者与他人发生争议，只有为保护自己的民事权益而提起诉讼的人，才是本案的合格原告。而因合同纠纷提起诉讼的原告，应当是合同的一方因对方不履行合同中的义务，而依合同主张权利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原告杨进晃并非《承包土地合同》中的一方，却依据合同提起诉讼主张民事权利，其并不属于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因此其并不具备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对原告杨进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原告杨进国是否应享受被征收鱼塘增值部分利益的问题。2002年7月1日，原告杨进国与被告签订了《承包土地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及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的规定，《承包土地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该合同第8条约定：乙方在承包期内如遇国家征收土地，塘内资产为归乙方所有，土地补偿费归甲方所有。首先，根据原告杨进国与被告在合同中的这一约定可知，双方在承包土地之初已经预见到了国家征收土地的可能性，并就这一情况的出现约定了明确的处理方式以防止发生争议纠纷。那么合同第8条中所约定的塘内资产及土地补偿费指的就是土地被征收时的塘内资产及土地补偿费而并非指合同约定时的塘内资产及土地补偿费。其次，从合同中约定“塘内资产为归乙方所有，土地补偿费归甲方所有”可以明确，在签订合同时，双方对土地原状为鱼塘具有共识。因此才会约定塘内资产归乙方，土地补偿费归甲方，塘内资产指鱼塘内资产，土地补偿费也应按鱼塘的补偿标准归甲方所有。最后，征收土地补偿一般包括两大部分：对土地的补偿及对农作物的补偿，对土地的补偿即土地补偿费及安置补助费，对农作物的补偿即青苗（鱼苗）费。因此，根据《承包土地合同》的性质及目的，该合同第8条中约定的塘内资产应解释为青苗（鱼苗）费，土地补偿费应解释为对土地的补偿即包括全部土地补偿费及安置补助费。综上，原告杨进国与被告签订《承包土地合同》合同时已经就国家征收土地时的土地补偿作出了明确约定，该约定的内容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则在国家征收土地时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全部土地补偿费及安置补助费由甲方即发包方茂名市茂南区公馆镇造腾村民委员会大垌村民小组所有。原告杨进国请求获得土地补偿费及安置补助费中的增值部分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杨进晃、杨进国的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4530元、保全费1645元，合计6175元（原告杨进晃已预付），由原告杨进晃、杨进国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杨美安
人民陪审员 黎 娜
人民陪审员 易亚钦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日
书 记 员 王敏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