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赤城县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冀0732刑初29号
公诉机关赤城县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死者刘某3妻子,同系本案被害人），女，汉族，1956年2月10日出生，住赤城县。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死者刘某3长子），男，汉族，农民，1980年9月9日出生，住赤城县。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2（死者刘某3长女），女，汉族，农民，1978年2月8日出生，住赤城县。
诉讼代理人胡某，基本情况同上。
诉讼代理人刘某1，基本情况同上。
被告人卜小龙（乳名：二军子），男，1986年2月11日出生于河北省赤城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捕前住赤城县。2016年11月15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赤城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7年1月22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赤城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王国良，河北省郭建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卜金元（被告人卜小龙监护人），男，1950年10月2日出生，，汉族，现住赤城县。
赤城县人民检察院以赤城县院公诉刑诉[2017]1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卜小龙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4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后向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移送管辖。2017年4月24日，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回复本院，该案不宜在无期徒刑以上量刑，不宜由中级人民法院管辖。本院于2017年5月9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6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赤城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于武、柴淑萍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卜小龙及其指定辩护人王国良、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刘某1、刘某2的诉讼代理人胡某、刘某1、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卜金元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赤城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11月12日20时许，被告人卜小龙携带菜刀到赤城县东万口乡巴图营村刘某3家门口处，便敲击刘家街门，后无端将前来打开街门的刘某3用刀砍倒在地，并挥刀猛砍刘的头面部，刘妻胡某见状遂上前阻拦，也被卜小龙用刀砍伤，后卜小龙持菜刀逃跑。刘某3、胡某夫妇被村民送往医院救治，刘某3因伤势严重经抢救无效死亡。次日凌晨，卜小龙被公安民警抓获归案。经赤城县公安局法医损伤检验鉴定，刘某3系生前头部遭受锐性暴力作用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胡某的伤情构成轻微伤。经河北省医科大学第一医院司法鉴定中心精神疾病司法鉴定，卜小龙在案发时为情感性精神障碍、躁狂发作，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卜小龙目无国法，用菜刀猛砍打他人头面部，故意剥夺他人性命，致人死亡，手段残忍，情节恶劣，后果特别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建议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至刑事责任。被告人卜小龙在案发时具有限定刑事责任，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诉请本院依法判处，并提供了相应证据。
附带民事原告人诉称，2016年11月12日21时许，胡某和丈夫刘某3在家睡觉，后听到踹门声，刘某3起床开门被卜小龙用菜刀砍倒在地，胡某听到声音后穿衣出外看个究竟，也被卜小龙砍倒在地，刘某3经抢救无效死亡，胡某的伤情构成轻微伤，被告人卜小龙平时都在卜金元的监护下，2016年11月12日卜小龙杀人后卜金元躲而不见，卜金元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请求依法判令卜小龙、卜金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各项经济损失50万元，卜小龙、卜金元负连带赔偿责任。
被告人卜小龙自愿认罪，辩解其不是故意杀害被害人的，愿意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
被告人卜小龙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卜小龙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罪，被告人卜小龙患有精神疾病，对被告人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卜金元的辩护意见是：卜小龙是成年人，应该对自己的行为负责，自己年事已高，没有赔偿能力。
经审理查明，2016年11月12日20时许，被告人卜小龙从家中携带菜刀来到同住一村（住赤城县东万口乡巴图营村）的刘某3、胡某夫妇家门口，便敲击刘某3家街门，刘某3听到敲门声后起床开街门。被告人卜小龙进院后用菜刀将刘某3砍倒在地，并用刀猛砍刘某3的头面部，胡某听到声音后从屋内出来劝阻，也被卜小龙用菜刀砍伤，后被告人卜小龙持菜刀逃离现场。刘某3、胡某夫妇被村民送往医院救治，刘某3因伤势严重经抢救无效死亡。次日凌晨，被告人卜小龙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经赤城县公安局法医损伤检验鉴定，刘某3系生前头部遭受锐性暴力作用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胡某的伤情构成轻微伤。经河北省医科大学第一医院司法鉴定中心精神疾病司法鉴定，卜小龙在案发时为情感性精神障碍、躁狂发作，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另查明，被害人刘某3被被告人卜小龙砍伤后抢救的费用如下：赤城县东万口中心卫生院医疗费79元，赤城县人民医院医疗费1111.16元，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五一医院医疗费4339.47元，共计5529.63元。抢救刘某3120车费1200元，打车费460元，共计1660元。丧葬费26204.5元，处理丧事误工费4人×54.18（每人每天）×10天＝2167.2元，以上共计：35561.33元。
被害人胡某被被告人卜小龙砍伤后，到赤城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8天，花费医疗费6421.70元，住院伙食补助8天×30.00元＝240.00元，营养费8天×30.00元＝240.00元，误工费8天×54.18元＝433.44元，以上共计：7335.14元。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卜金元系被告人卜小龙的父亲，平时与卜小龙在一起生活。
以上事实，由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认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赤城县公安局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公安机关接到报案后，对被告人卜小龙涉嫌故意杀人一案立案侦查。
2、赤城县公安局随案移送清单（红色灯壹个、蓝色牛仔裤壹条、黑灰相间贵人鸟壹双），证实被告人卜小龙在作案时所穿的衣服。
3、见证人情况说明证实见证人的基本情况。
4、破案经过证实公安机关接报案后立即赶赴现场，将被告人卜小龙抓获。
5、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卜小龙所使用的作案工具菜刀一把，公安民警寻找后暂未找到。
6、影像资料制作说明证实公安机关对被告人卜小龙进行讯问时，同步录音录像，该光盘为原件，无删改、剪接等行为。
7、张家口市沙岭子医院住院病案首页、精神科出院记录证实被告人卜小龙因患精神病曾两次在沙岭子医院治疗。
8、赤城县人民医院诊断证明书证实被害人刘某3伤情：①头面部多处刀砍伤；②颅脑多处粉碎性骨折；③失血性休克；④颅脑开放性外伤。
9、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五一医院诊断证明书证实被害人刘某3的伤情：①头面部多发刀砍伤；②意识不清伴呕吐待查，颅脑多发粉碎性骨折；③特重度颅脑开放性外伤；④休克。
10、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11月12日晚上其接到刘某3儿媳的电话，得知刘某3被人用刀砍了，其用自己的手机报了案。
11、证人卜金元的证言证实，其是卜小龙的父亲，2016年11月12日吃完下午饭，卜小龙情绪反常，将刘某3家毛驴牵到野外，回来时还踹刘某3家街门，卜小龙回家后将街门插住，不让其进家。其自己到塘子庙“三儿”家休息，晚上21时同村的侯广给其打电话说卜小龙将刘某3砍伤了，其马上打了车赶到赤城医院，并随救护车一起将刘某3送至张家口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五一医院抢救。
12、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实，2016年11月12日晚上8点左右，卜小龙在自家门前喊救命，其开门后，卜小龙进了屋里，嘴里自言自语，其看到卜小龙额头上有一道血印，两只手都沾着血，凌晨过后公安局的人来其家中将卜小龙带走了。
13、证人黄某的证言证实，被告人卜小龙砍伤刘某3、胡某后，其用自己的车将伤者送往塘子庙医院，后在往赤城送伤者的路上将伤者移到120救护车上。
14、证人刘某4、闫某1、刘某5、闫某2均的证言证实，其几人是赤城县东万口乡巴图营村人，听说卜小龙砍伤刘某3夫妇后到现场参加了抢救。
15、证人卜金元的辩认笔录证实，蓝色牛仔裤一条、黑灰相间贵人鸟鞋壹双为卜小龙当天所穿，红色矿灯壹个是自己家的。
16、被害人胡某的陈述证实，2016年11月12日晚上8点左右，其和丈夫在家睡觉听见卜小龙敲其家家门，其丈夫刘某3出门，到院子里，其也赶紧起来出去了，看到丈夫在院子里趴着，卜小龙用刀朝其丈夫的头上砍，其说“咱们平时也没有仇恨，你快别砍了。”这时卜小龙拿着刀朝其砍过来，第一刀砍到其头上，砍第二刀的时候其躲开了。砍完其后卜小龙拿着刀就跑了。
17、被告人卜小龙的供述证实，2016年11月12日晚上天黑的时候，其的精神病犯了。其离开家到处跑，后其在跑的过程中就和人打了一架，具体和什么人打的架其记不清楚了，打完架之后其就跑到其家房后的一户人家，后来警察就把其带走了。
18、赤城县公安局现场勘察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方位图、照片说明证实在案发后，公安机关对案发现场进行了勘察，并提取了血迹。
19、赤城县公安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说明证实刘某3系生前头部遭受锐性暴力作用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
20、赤城县公安局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及照片说明证实被害人胡某的伤情构成轻微伤。
21、张家口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法庭所法庭DNA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是:①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院内地面血泊（9号）、卜小龙额头上血迹（13号）、张某3家北侧空地处灰黑色相间运动鞋（14号）、张某3家东数第二间屋内灶台北侧地面蓝色外套（15号）、张某3家东数第二间屋内灶台北侧地面蓝色牛仔裤（16号）、张某3家东数第二间屋内灶台北侧地面白色线衣上血迹（17号）检出的STR分型与刘某3血样（2号）STR分型相同，依然比为7.86×1019。②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前排正房东数第一间屋内炕上床单上血迹（6号）前排正房东数第二间房门处血迹（8号）、前排正房东侧地面血迹（10号）、后排正房南侧地面血迹（11号）、后排正房东数第二间房门把手血迹（12号）检出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6.71×1020。③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刘某1（4号）不排除与刘某3（2号）和胡某（3号）符合生物学三联体遗传关系，刘某3（2号）为刘某1（4号）生物学父亲的亲权指数3.59×109。
22、张家口市公安局理化检验报告证实，从所送的刘某3心血检材中未检出常见有机磷农药、安眠药、毒鼠强。
23、河北医科大学第一医院司法鉴定中心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①卜小龙在案发时为情感性精神障碍，躁狂发作；②卜小龙案发时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24、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卜小龙的基本情况。
25、赤城县东万口乡巴图营村委会证明证实胡某、刘某1、刘某2与刘某3的关系。
26、赤城县东万口中心卫生院医疗费、赤城县人民医院医疗费、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五一医院医疗费、赤城县120救护车单据、黄某出租车证明证实刘某3被砍后抢救所花的费用。
27、赤城县人民医院医疗费证实胡某被砍后治疗的费用。
本院认为，被告人卜小龙持刀砍他人的头面部致一人死亡，一人轻微伤，手段残忍，情节恶劣，后果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卜小龙的辩护人提出对被告人卜小龙应当以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罪定罪处罚的辩护意见与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卜小龙在案发时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依照法律规定应当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卜小龙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1月15日起至2031年5月14日止。）
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卜金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刘某1、刘某2各项经济损失共计35561.33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各项经济损失7335.14元。（此款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刘 勇
审 判 员 强秀清
代理审判员 张小飞
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侯素云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十八条：精神病人在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造成危害结果，经法定程序鉴定确认的，不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责令他的家属或者监护人严加看管和医疗；在必要的时候，由政府强制医疗。
(一)间歇性的精神病人在精神正常的时候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二)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三)醉酒的人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性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
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就民事赔偿问题达成调解、和解协议的，赔偿范围、数额不受第二款、第三款规定的限制。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三十三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们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民事责任。监护人尽了监护责任的，可以适当减轻他的民事责任。
有财产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从本人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有监护人适当赔偿，但单位担任监护人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