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温商终字第15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章晓彤。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晓丽。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徐良所。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德荣。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李上利。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新程。
上诉人章晓彤因与被上诉人余晓丽、余德荣、方新程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2013）温苍商初字第13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9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方新程曾于2011年1月4日、1月7日、1月31日和2011年2月22日向章晓彤借款，共计250万元。由于方新程未及时归还借款，章晓彤遂向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分别提起诉讼，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分别作出（2012）杭下商初字第124号、125号、126号民事判决书，分别判决方新程、余晓丽归还章晓彤借款本金30万元、100万元、120万元。
2011年11月29日，以余德荣为出借人（抵押权人），方新程为借款人，余晓丽为抵押人，三人共同签订一份《个人借款抵押合同》，合同约定：方新程向余德荣借款480万元，月利率1.8%，债权发生期间为二年，自2011年11月29日起至2013年11月28日止（自实际放款之日起算，自动顺延），余晓丽自愿以其名下的坐落于上海市常德路500弄6号32层A室以及500弄6幢号地下2层车位71的房产作为抵押物，为方新程的债务提供抵押担保。合同同时载明：上海市常德路500弄6号32层A室已设有抵押，债权数额为439万元。前述协议签订后，三人于同日到上海市公证处办理了公证。并于2011年12月4日办理了抵押登记，登记的债权数额为480万元，债务履行期限为2011年11月29日至2013年11月28日。
另查明，上海市常德路500弄6号32层A室登记的权利人为余晓丽。方新程与余晓丽系夫妻关系，余晓丽与余德荣系姐弟。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已于2014年5月17日立案受理了被告余德荣与方新程间的借贷纠纷。
2013年8月13日，章晓彤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撤销余晓丽、余德荣签订的借款协议；二、撤销余晓丽、余德荣于2011年12月1日在上海市静安区房管局就常德路500弄6号32层A室及地下2层车位71号的抵押登记。之后，章晓彤要求追加方新程为共同被告，并称章晓彤系方新程、余晓丽的债权人，享有的债权金额为630万元，其中250万元已判决确定。方新程、余晓丽在清偿力严重不足的情况下，于2011年11月29日与余德荣签订《个人借款抵押合同》，虚构借款480万元，并以余晓丽名下位于上海市常德路500弄6号32层A室及6幢号地下2层车位71号向余德荣设定抵押，致使章晓彤债权无法实现。章晓彤认为，方新程、余晓丽借款抵押行为属无偿转让财产，损害了章晓彤的利益，根据合同法74条的规定，变更诉讼请求为：一、撤销方新程、余晓丽、余德荣于2011年11月29日签订的《个人借款抵押合同》项下的借款行为及抵押行为；二、撤销余晓丽、余德荣于2011年12月1日就上海市常德路500弄6号32层A室及地下2层车位71号的抵押登记。庭审中，章晓彤明确其法律依据是合同法第74条的规定。
余晓丽在原审辩称：一、虽然余德荣与余晓丽系姐弟关系，但并不能说明双方借款及抵押行为就是虚假的。二、章晓彤主张撤销权，应当举证证明余晓丽已经没有其他财产或其他财产不能清偿章晓彤的债权，但章晓彤现并无证据证明。三、余德荣与余晓丽之间担保自愿合法，双方的借款合同是最高额担保，应以实际发生的借款为准，现实际借款为50万元，根据房产的价值，足以清偿章晓彤的借款，没有损害章晓彤的权益。
余德荣在原审辩称：同意余晓丽的答辩意见。方新程、余晓丽与余德荣间的抵押借款合同有效，抵押登记也是有效的。
方新程在原审未作答辩。
原审法院认为：章晓彤明确其诉讼请求是根据合同法第74条的规定，因此，本案系债权人撤销权纠纷。根据我国合同法第74条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的前提，须有债务人损害债权的行为，如放弃到期债权、无偿转让财产，或者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等。本案的抵押借款行为不属前述规定的撤销对象。首先，本案方新程以余晓丽的房产作抵押，向余德荣借款，并没有减少其责任财产，没有损害章晓彤的债权，章晓彤要求撤销其借款和抵押行为，没有法律依据。其次，抵押权只是一种从权利，以债权的发生和存在为前提和基础，没有所要担保的债权，也就没有抵押权。即使本案方新程与余德荣间的借款如章晓彤所主张的一样，是虚构的，则余德荣的抵押权也不存在，不存在的借款和抵押行为，无需撤销。综上，不管方新程与余德荣的借款是否真实，也不管借款金额的多少，章晓彤均不能或无需要求撤销。因此，章晓彤要求撤销本案借款行为、抵押行为，以及抵押登记行为没有法律依据，应予驳回。至于方新程与余德荣间的借款是否真实，与本案债权人撤销权纠纷无关，而且余德荣已向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故该借贷关系的事实该院不作认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于2014年5月30日判决：驳回章晓彤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8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5080元，由章晓彤负担。
上诉人章晓彤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的焦点在于余晓丽、余德荣、方新程间依据《个人借款抵押合同》设定的抵押担保是否系“无偿”。在审理过程中，余德荣明确并不存在合同所约定的480万元借款的存在，其自认的借款数为50万元。原审法院在事实认定时刻意对此予以忽略，进而以余德荣已向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就该50万元借款起诉为由，认为该事实的查清与本案无关。而理清该借款事实对本案的处理关系重大。二、原审在案证据和陈述都可以证明《个人借款抵押合同》所约定的480万元借贷关系并未实际履行，余德荣声称该抵押系最高额抵押的主张也未获得原审法院的认可。其提供的50万元借款一则证明力不足，二则并非《个人借款抵押合同》所涉之借款。余德荣依《个人借款抵押合同》取得上海市常德路500弄6号32层A室以及500弄6幢号地下2层车位的抵押权并无对价。这一行为实质上是余晓丽、方新程以自己的财产为虚构的债务提供抵押担保，其实质是“无偿转让财产”，而该抵押担保的设立客观上使得余晓丽、方新程二人的资力受到了实质性的影响，导致其无法清偿对章晓彤所负的债务，损害了作为债权人的章晓彤的合法利益。余晓丽、余德荣、方新程的行为符合《合同法》债权人撤销权的法定情形。余晓丽、余德荣、方新程就480万元债务设立抵押登记后，余德荣在法律上已取得了对抗第三人的抵押权，原审法院认为若借款关系不存在，则抵押权亦不存在的观点与现行法律规定相悖。其依此理由得出的无需撤销借款和抵押行为的结论错误。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章晓彤原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余晓丽、余德荣、方新程承担。
被上诉人余晓丽二审中答辩称：一、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清楚，应予以维持。二、章晓彤认为50万元的款项是虚假的不能成立，50万元是真实的，余德荣已向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原审这么处理正确。三、其提出撤销权的前提是受到损害，但没有任何证据表明被上诉人有减少财产的行为。综上，请求依法驳回章晓彤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余德荣二审中答辩称：余德荣、余晓丽、方新程之间的借贷关系是成立的，双方有签订合同，也符合最高额抵押权法律关系的特征，因此就不能按合同法第74条撤销，撤销权是不成立的。
被上诉人方新程未作答辩。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务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该条款规定了撤销权的行使条件。本案中章晓彤按上述条款规定所提起的撤销权之诉并无法律依据，一方面抵押行为及抵押登记并不是本案撤销权行使的权利范围，另一方面抵押权依附主债权而存在，余德荣对方新程是否享有债权并不是本案审查的范围，故原审法院认定章晓彤依据合同法第74条提起撤销权之诉没有法律依据并无不当。章晓彤要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原审诉讼请求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处理得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章晓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潘林华
审 判 员 罗奇豪
代理审判员 郑建文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七日
代书 记员 赵炫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