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新01民终23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锡斌，男，1968年2月29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萍，女，1967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阴婕玲，新疆睿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丽杰，男，1964年12月5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立春，新疆庭州律师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锡斌、林萍因与被上诉人赵丽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2017）新0109民初8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锡斌、林萍委托诉讼代理人阴婕玲、被上诉人赵丽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立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锡斌、林萍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或改判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2017）新0109民初859号民事判决；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超诉讼范围审理60万元借款及利息，程序违法；2、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将上诉人偿还借款推断为利息，在被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双方借款约定利息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借款存在利息约定，属于举证责任分配错误；3、双方之间另外60万元借款到期在前，本案借款到期在后。双方未约定清偿顺序，根据法律规定，我方偿还的借款应为本案借款；4、被上诉人自认截止2015年10月15日，60万元（实际借款56.4万元）本息已全部偿还完毕，一审法院对我方多偿还的本金及利息均未作认定，变相支持预先扣除利息的行为，严重损害我方权益。
被上诉人赵丽杰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起诉99万元本金及相应利息，我方先向上诉人借了60万元，偿还完毕后又借了100万元。一审没有超出诉讼请求进行审理。对方的履行行为认可了借期内利息，并且实际支付了利息。证明双方之间对借款利息存在口头约定。
赵丽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锡斌、林萍返还借款990000元，2、判令王锡斌、林萍支付自2015年6月11日至2017年2月11日利息399000元，3、判令王锡斌、林萍支付自2017年2月11日至欠款付清之日利息，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王锡斌、林萍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11日，赵丽杰通过转账分别向王锡斌账户汇入60000元、610000元、270000元合计940000元。2014年7月16日，王锡斌向赵丽杰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赵丽杰现金壹佰万元整（100.0000元正）为期2014年7月11日至2014年12月11日，特立此据”。2014年8月8日、8月11日，贺某通过转账汇入王锡斌的账户470000元、282000元合计752000元。林萍自2014年10月14日至2015年10月5日向赵丽杰账户汇入720000元（详见表一）。王锡斌自2014年8月20日至2015年10月5日通过转账向赵丽杰账户汇入250000元（详见表二）。王锡斌、林萍于2014年12月15日、2015年10月5日向赵丽杰账户汇入32000元、6000元。以上截止2015年10月5日，王锡斌、林萍向赵丽杰账户汇入合计1008000元。2016年9月，王锡斌、林萍向赵丽杰偿还借款本金10000元。该笔债务发生在王锡斌、林萍夫妻关系存续期间。
表一林萍向赵丽杰汇款情况统计
汇款时间
汇款金额（人民币）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四日
40000元
二〇一五年一月十六日
32000元
二〇一五年二月十三日
32000元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三日
522000元
二〇一五年四月十九日
22000元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四日
22000元
二〇一五年十月五日
50000元
合计
720000元
表二王锡斌向赵丽杰汇款情况统计
汇款时间
汇款金额（人民币）
2014年8月20日
188000元
2014年11月14日
12000元
2015年10月5日
50000元
合计
25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就本案而言，主要涉及两个问题，第一个就是赵丽杰与王锡斌之间是否存在借款600000元的事实。第二个就是赵丽杰与王锡斌借款940000元是否约定利息。一、赵丽杰与王锡斌是否存在借款600000元的事实。根据一审庭审情况及赵丽杰与王锡斌、林萍向法院提交的证据可以推出，王锡斌于2014年8月向赵丽杰借款800000元，借款时扣除三个月的利息48000元。赵丽杰通过贺某的账户于2014年8月8日、8月11日向王锡斌汇款752000元。王锡斌于2014年8月20日向赵丽杰返还借款188000元，故向赵丽杰借款600000元，但实际借款564000元。王锡斌在扣除三个月利息到期后于2014年11月14日、12月15日、2015年1月16日、2月13日以本金600000元，月利率2%即利息12000元向赵丽杰支付了2014年11月11日至2015年3月10日的利息。2015年3月13日，王锡斌向赵丽杰偿还以借款本金600000元中的本金500000元。王锡斌于2015年3月13日、4月19日、6月24日以本金100000元（600000元-500000元）、月利率2%即月利息2000元向赵丽杰支付了2015年3月11日至2015年6月10日的利息。2015年10月5日，王锡斌向赵丽杰按上述标准支付了2015年6月11日至2015年9月10日的利息6000元。2015年10月5日，王锡斌向赵丽杰偿还了以借款本金600000元中剩余本金100000元。至此，王锡斌偿还了上述债务。一审庭审中，证人贺某陈述因向赵丽杰借款才会向王锡斌账户汇款。林萍虽不认可与赵丽杰之间存在上述借款的事实，但未向法院提供与赵丽杰之间还存在其他业务往来的证据。故法院确认王锡斌向赵丽杰借款600000元，赵丽杰实际提供借款564000元的事实。二、赵丽杰与王锡斌之间借款940000元是否约定利息。根据一审庭审情况及赵丽杰与王锡斌、林萍向法院提交的证据可以推出，王锡斌于2014年7月11日向赵丽杰借款1000000元，借款时扣除了三个月的利息60000元。王锡斌在扣除三个月利息到期后于2014年10月14日、12月15日及2015年1月16日、2月13日、3月13日、4月19日及6月24日以本金1000000元、以月利率2%即月利息20000元向赵丽杰支付了2014年10月11日至2015年6月10日的利息。据此，王锡斌以月利率2.13%（20000元÷940000元）向赵丽杰支付利息。王锡斌认为上述还款系偿还本金，截止2015年10月5日，王锡斌、林萍向赵丽杰账户汇入合计1008000元，无论是以1000000元的本金还是以实际借款940000元（1000000元-60000元），都已经偿还完毕，但王锡斌、林萍仍于2016年9月向赵丽杰支付10000元。同时，结合王锡斌、林萍向赵丽杰借款564000元的偿还本金及支付利息情况，故林萍的抗辩理由，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法院确认王锡斌向赵丽杰偿还借款930000元（940000元-10000元）。王锡斌、林萍以月利率2.13%向赵丽杰支付借款利息，上述利率超过法定利率的上限。现赵丽杰要求王锡斌、林萍以月利率2%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法院确认王锡斌向赵丽杰支付自2015年6月12日至2016年8月31日利息275733.33元（940000元×2%÷30天×445天），自2016年9月1日至2017年2月11日利息99820元（930000元×2%÷30天×161天）。赵丽杰要求王锡斌继续按月利率2%支付自2017年2月11日至还清借款之日的利息，因王锡斌如果未按生效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法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不应再适用双方约定的利率计算标准，法院确认王锡斌应继续按月利率2%支付自2017年2月12日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期间的利息。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赵丽杰要求林萍偿还借款、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王锡斌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其放弃一审中抗辩及举证、质证的权利。判决：一、王锡斌、林萍向赵丽杰返还借款930000元（940000元-1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王锡斌、林萍向赵丽杰支付截止2017年2月11日的利息375553.33元〔（940000元×2%÷30天×445天）+（930000元×2%÷30天×161天）〕，并继续按月利率2%向赵丽杰支付自2017年2月12日至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的利息。
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没有争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公民的财产权利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清偿。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关于上诉人王希斌与被上诉人赵丽杰之间94万元借款是否约定利息的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王希斌于2014年7月16日向被上诉人赵丽杰出具的借条中对于利息无书面约定。但通过上诉人每月向被上诉人支付20000元的事实可以证明，上诉人以本金1000000元，以月利率2%即月息20000元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结合借款时扣除了60000元以及上诉人在借款前三个月未支付款项给被上诉人的事实，更进一步证明了双方94万元借款存在利息约定，且存在预先扣除三个月利息60000元的行为。综上，本院认定双方之间94万元借款口头约定了利息，利率为月利率2%。且上诉人按照此利率支付了被上诉人2014年10月11日至2015年6月10日共计8个月的利息160000元。
关于上诉人王希斌已向被上诉人赵丽杰支付的1008000元款项性质的认定问题。上诉人主张所偿还的款项全部用于支付940000元借款。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的双方另外存在一笔600000元（实际借款564000元）。通过双方当事人一审提交的打款记录等证据可以看出，针对564000元借款，上诉人每月向被上诉人支付12000元，上诉人以本金600000元，以月利率2%即月息12000元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在2015年3月13日归还本金500000元后，即以剩余借款本金100000元，以月利率2%即月息2000元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直至2015年10月5日支付完剩余借款本金100000元后，不再支付相应的利息。综上，上诉人于2015年3月13日归还的50万元、于2015年10月5日归还的10万元系归还600000元（实际借款564000元）借款本金，并以月利率2%，以600000元为借款本金，向被上诉人支付了借款期间的利息60000元[48000元（2014年11月11日至2015年3月10日）+12000元（2015年3月11日起至2015年9月10日）]。综上，本院认定1008000元款项的性质为支付94万元借款利息16万元、支付56.4万元借款本金60万元、支付56.4万元借款利息6万元、一审认定且双方均无异议的返还未使用借款188000元。
关于本案所涉及借款94万元及56.4万元是否存在预先扣除利息以及上诉人已经支付的利息是否需要调整的问题。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本案被上诉人赵丽杰在出借100万元及60万元借款给上诉人王希斌时，均存在预先扣除三个月利息的行为，且预先扣除利息后，上诉人仍按照月利率2.13%（20000元÷940000元；12000元÷564000元）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规定：“没有约定利息但借款人自愿支付，或者超过约定的利率自愿支付利息或违约金，且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借款人又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出借人返还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借款人要求返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除外”。本院认为，上诉人以月利率2.13%自愿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虽然超过双方扣除约定的月利率2%，但未超过年利率36%，对上诉人已支付的利息本院不予调整。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6549.98元，由上诉人王希斌、林萍负担（王希斌、林萍已预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蔡联
审判员肖炜
代理审判员潘涛
二○一七年九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金志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