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民再48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罗聪明，男，1967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贡井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学韩,男,住四川省自贡市贡井区，贡井区明华食品批发部推荐。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陈洪林，男，1988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富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国君，四川顺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汉芬（陈洪林之母），住四川省富顺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龚洪全，男，1979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富顺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富顺县永强出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富顺县富世镇（富顺县大酒店内）。
法定代表人：王华书，该公司执行董事。
再审申请人罗聪明因与被申请人陈洪林、龚洪全、富顺县永强出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简称永强出租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川03民终3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12月30日作出（2016）川民申258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罗聪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学韩，被申请人陈洪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国君、唐汉芬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龚洪全、永强出租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判决。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罗聪明申请再审称，1.其与陈洪林之间不存在劳务或雇佣关系。其只是将顶灯出租给龚洪全，既不安排陈洪林的工作，也不支付其报酬。2.二审判决认定龚洪全购买的车辆若没有取得罗聪明的出租车经营权，则无法挂靠永强出租公司营运；罗聪明收取龚洪全缴纳的租金，亦系案涉出租车的部分营运收益，进而认定其应当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无法律依据。3.二审判决未对其上诉理由中关于其经营权的取得来源、取得方式，在该案整个经营权出租的利益获得者之间的责任等问题给出任何解释。4.车辆经营服务合同书是永强出租公司与罗聪明、龚洪全的内部协议，不具有对外效力。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依法改判其不承担赔偿责任，由陈洪林、永强出租公司、龚洪全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陈洪林辩称，案涉出租车的登记所有权人为罗聪明，实际出资人为龚洪全，按照出租车经营惯例，出租车由顶灯与车辆构成，罗聪明与龚洪全系案涉出租车的共同所有人。根据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实际车主聘请司机的雇佣行为是法律车主默认同意的雇佣行为。因此，陈洪林与龚洪全形成了劳务关系，应当视为陈洪林与案涉出租车的共同所有人形成了劳务关系。龚洪全购买的车辆若没有取得罗聪明的出租车经营权，则无法挂靠永强出租公司营运，罗聪明、龚洪全系案涉出租车的共同车主。请求维持一审、二审判决。
陈洪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罗聪明、龚洪全、永强出租公司连带赔偿损失1098814.4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川Ｃ×××××号小轿车的登记所有人为罗聪明，实际车主为龚洪全。该车挂靠在永强出租公司营运。陈洪林系龚洪全雇请的驾驶员。
2014年11月07日2时20分，陈洪林驾驶川Ｃ×××××号小轿车沿206省道从富顺往自贡方向行驶，行至206省道177.5km处时，车子驶出道路右侧，造成驾驶员陈洪林及乘车人李运英、张小波受伤，该车严重受损、民房外墙、台阶及路灯杆损坏的交通事故。陈洪林伤后，在自贡市第四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38天，后到四川大学华西第四人民医院治疗13天，诊断为：脓毒症、急性呼吸衰竭、××、特重型颅脑损伤：脑干、双侧额颞叶广泛性脑挫裂伤伴出血、弥漫性轴索损伤、右侧额颞顶枕部薄层硬膜下出血、蛛网膜下腔出血、颅底骨折、枕部头皮继发性癫痫、创伤性凝血性功能障碍、尿路感染等。现已经治疗终结。其住院期间的护理等级为一级。2015年5月08日，自贡正兴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陈洪林的伤残程度鉴定为一级伤残；后续医疗费26000元至36000元；需要完全护理依赖。事故发生后，经陈洪林与罗聪明、龚洪全、永强出租公司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富顺支公司协商赔偿未果，遂于20l4年12月17日起诉，一审法院作出（2015）富民一初字第14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陈洪林伤残后的各项损失费合计1328814.44元（其中院外护理费计算的20年共438000元）。该判决已生效。扣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富顺支公司在承保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以及车上人员（司机）责任险限额内已赔付的230000元，陈洪林伤残后的损失费尚有1098814.44元。龚洪全、永强出租公司分别垫付陈洪林伤后的医疗费20000元，共计40000元。
一审法院判决:一、龚洪全、罗聪明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向陈洪林赔付422188.66元；二、永强出租公司对上述赔付款承担连带赔付责任；三、驳回陈洪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7345元，由陈洪林负担2938元，由龚洪全、罗聪明、永强出租公司共同负担4407元。
罗聪明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其不承担赔偿责任。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二审法院认为，陈洪林受龚洪全雇请，驾驶川Ｃ×××××号出租车，双方形成劳务关系。陈洪林在驾驶CT5518号出租车的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导致自身损害，龚洪全应对陈洪林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由于对此交通事故的发生，虽无证据证明系陈洪林故意导致，但（2015）富民一初字第144号民事判决已推定陈洪林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故一审推定陈洪林对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失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一审确定由陈洪林自行承担40%的责任恰当。罗聪明上诉主张应由陈洪林承担全部责任的理由不当，依法不予支持。
陈洪林驾驶的川Ｃ×××××号出租车系由龚洪全出资购买，租用罗聪明所有的出租车经营权后，挂靠在永强出租公司营运。川Ｃ×××××号出租车的登记所有人为罗聪明，且永强出租公司作为甲方与罗聪明、龚洪全作为乙方签订车辆经营服务合同书第二条约定“乙方系车辆所有人，其车辆、设备及经营权属乙方所有”。加之龚洪全购买的车辆若没有取得罗聪明的出租车经营权，则无法挂靠永强出租公司营运。罗聪明收取龚洪全缴纳的租金，亦系川Ｃ×××××号出租车的部分营运收益。故对陈洪林在提供劳务过程中造成的自身损害，一审判决由龚洪全、罗聪明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永强出租公司作为挂靠单位，应当在本案中承担连带责任。罗聪明上诉主张其不应承担本案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二审法院不予支持。
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33元，由罗聪明负担。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
再审查明，罗聪明与龚洪全于2013年12月30日签订自贡市出租车汽车经营权租赁合同，约定罗聪明将案涉出租车经营权租赁给龚洪全经营和使用，租赁时间从2013年12月30日至2014年12月30日止。
另查明，永强出租公司与罗聪明、龚洪全于2014年8月8日签订的车辆经营服务合同书第二条约定，罗聪明、龚洪全系车辆所有人，其车辆设备及经营权属罗聪明、龚洪全所有。
本院再审认定其他事实与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罗聪明与陈洪林之间是否存在劳务关系，罗聪明是否应当对陈洪林因劳务受到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经查，首先，依照《城市公共客运交易经营权有偿出让和转让的若干规定》第十二条“经营权的转让：…（二）经营权的转让应在城市建设（公用事业）行政主管部门的组织下进行，禁止私下转让”之规定，虽然政府以所有者的身份将城市公共客运交通经营权在一定期限内有偿出让给经营者后，经营者有权将经营权再进行转让，但是经营权转让的程序应当符合相关的规定。罗聪明未举证证明其出租出租车经营权是在政府主管部门的组织下进行，其主张其与龚洪全是出租车经营权租赁关系，龚洪全已经实际取得出租车经营权不成立。其次，自贡市交管部门要求由出租汽车公司统一对全市出租汽车进行经营管理，永强出租公司与罗聪明、龚洪全签订的车辆经营服务合同书载明“罗聪明、龚洪全系车辆所有人，其车辆设备及经营权属罗聪明、龚洪全”，而龚洪全实际出资购买的出租车也登记在罗聪明的名下，因此出租车挂靠经营的前提是车辆所有权人应当与经营权人一致，即车辆所有权与经营权是不可分离的整体。最后，本案中，罗聪明与龚洪全作为权责不可分割的整体，共同控制案涉出租车，安排车辆营运、行驶，与陈洪林建立劳务关系。罗聪明与龚洪全约定的每月2400元的租金收益实际系陈洪林通过驾驶出租车获得的营运收益。通过上述分析，罗聪明与陈洪林之间形成劳务关系，罗聪明应当对陈洪林在提供劳务过程中造成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罗聪明的再审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川03民终314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羊 斌
审判员 唐嘉君
审判员 曾 蕾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六日
书记员 李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