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潮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51民终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耀德，男，汉族，住潮州市潮安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雪娟，女，汉族，住潮州市潮安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雪华，女，汉族，住潮州市潮安区。
上列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黄林勤，广东正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泽萍。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文锐，男，汉族，住潮州市潮安区。
委托代理人：施奕盛，广东森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洪闯法，广东森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耀德、陈雪娟、陈雪华与被上诉人苏文锐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潮安区人民法院（2015）潮安法民一初字第5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2月12日至同月18日，被告苏文锐未取得执业医师资格，也未经卫生行政部门批准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擅自为原告陈耀德的妻子陈如芳开展诊疗活动。同月23日上午7时许，陈如芳因身体不适被送往潮州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1、发热、抽搐查因，2、肺部感染，3、××。2015年1月30日，潮州市人民医院为陈如芳出具的《出院记录》载明：患者临床症状较前改善，病情好转，但尚未痊愈，××情建议继续住院诊疗，但患者因各种因素要求出院，今日予以办理出院手续。
三原告认为，被告苏文锐没有取得执业医师资格或医师执业证书且未经卫生行政部门批准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擅自开展诊疗活动，对原告陈耀德妻子陈如芳进行静脉输液治疗，××情恶化，经住院治疗无效死亡。被告苏文锐对陈如芳死亡一事应负全部责任。事情发生至今，被告对此事不闻不问，也未能与原告达成赔偿协议。三原告遂向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因非法诊疗致陈如芳死亡所造成的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397463.95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2015年12月8日，原告陈耀德向法院申请委托鉴定机构对《药方》是否系被告开具的进行笔录鉴定。因该《药方》没有使用患者姓名、开具药方的时间、开具人员姓名，其申请鉴定的事项与待证事实缺乏关联，故法院对原告陈耀德的申请不予准许。
原审法院另查明：2014年12月25日，原告陈耀德向潮州市公安局浮洋派出所报案称，被告苏文锐以输液方式为××后，陈如芳身体出现不适到潮州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5年3月3日，陈如芳在家死亡。原告陈耀德遂到潮州市公安局浮洋派出所为陈如芳申请死亡火化证明，并在浮洋派出所对其所作的《询问笔录》中陈述，陈如芳患有类风湿、肾结石、××、休克、××，陈如芳死亡应该是多种原因造成的；××理鉴定。
原告陈耀德就本案事件向潮州市潮安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报案。该局查明：被告苏文锐未经卫生行政部门批准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擅自开展诊疗活动，并根据《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四十四条的规定，于2015年5月5日作出安卫医罚字（2015）-01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予以苏文锐：责令立即停止非法诊疗活动，没收违法所得人民币600元，罚款人民币3000元，罚没款共计人民币3600元的行政处罚。该行政处罚决定书发生法律效力后，被告苏文锐已缴交了罚没款人民币3600元。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第一款第（八）项××因医疗行为引起的侵权诉讼，由医疗机构就医疗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及不存在医疗过错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因未取得执业医师资格的被告苏文锐不是医务人员，其未经卫生行政部门批准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擅自开展诊疗活动，与医疗机构的医疗行为不同，不能适用该规定。本案属于一般侵权纠纷，应适用××谁主张，谁举证”的一般侵权举证规则。
三原告提供的证据三、四不能证明被告有为陈如芳进行输液治疗，也不能证明陈如芳入院治疗与被告存在因果关系。证据五《药方》上没有被用药人的姓名，没有被告的签名，被告也否认向陈如芳出具该药方，该证据也不能证明被告为陈如芳输液治疗。证据七监控视频不是原始载体，无法确定视频中事件发生的时间，也无法确认视频中出现人物所做何事，该视频无法证明三原告所要证明的内容。被告苏文锐于2014年12月12日至同月18日为陈如芳进行非法诊疗。陈如芳因身体不适于2014年12月23日上午7时许被送往潮州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5年1月30日临床症状较前改善、病情好转、尚未痊愈出院，并于2015年3月3日在家里死亡。原告陈耀德于2015年3月3日在浮洋派出所所做的询问笔录中已认可陈如芳死亡是××造成的，与被告无关；××理鉴定。陈如芳死亡前已到医疗机构治疗了一段时间，且其死亡原因不明，三原告提供的证据未能证明被告的诊疗行为与陈如芳的死亡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三原告提出××被告苏文锐没有取得执业医师资格或医师执业证书且未经卫生行政部门批准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擅自开展诊疗活动，对原告陈耀德妻子陈如芳进行静脉输液治疗，××情恶化，经住院治疗无效死亡。被告苏文锐对陈如芳死亡一事应负全部责任。”的主张，缺乏证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陈耀德、陈雪娟、陈雪华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人民币2487元，由原告陈耀德、陈雪娟、陈雪华负担。
宣判后，陈耀德、陈雪娟、陈雪华不服原审法院作出的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已查明××2014年12月12日至同月l8日，被告苏文锐未取得执业医师资格，也未经卫生行政部门批准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擅自为陈耀德的妻子陈如芳开展诊疗活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患者有损害，因下列情形之一的，推定医疗机构有过错：（一）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章以及其他有关诊疗规范”，被上诉人非法行医，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第三十九条：××未经批准擅自开办医疗机构行医或者非医师行医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予以取缔，没收其违法所得及其药品、器械，并处十万元以下的罚款；对医师吊销其执业证书；××患者造成损害的，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四十四条：××违反本条例第二十四条规定，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擅自执业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责令其停止执业活动，没收非法所得和药品、器械，并可以根据情节处以l万元以下的罚款。”，被上诉人未取得执业医师资格，也未经卫生行政部门批准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开办医疗机构，其非法诊疗行为存在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第（8）项：××因医疗行为引起的侵权诉讼，由医疗机构就医疗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及不存在医疗过错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原审判决认定××因未取得执业医师资格的被告苏文锐不是医务人员，其未经卫生行政部门批准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擅自开展诊疗活动，与医疗机构的医疗行为不同，不能适用该规定。”。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是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的医务人员，其诊所是违反《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的黑诊所，其诊疗行为与医疗机构的医疗行为相同，只是其无证经营，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第（8）项的规定，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正规的医疗机构及医务人员应当负举证责任，违法的医务人员、医疗机构更应当适用该规定，承担举证责任。
被上诉人没有取得医师执业许可证，也没有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情发展的专业能力，被上诉人接诊后，在明知自己不具备相应的行医资格的情况下，没有建议陈如芳前往正规的医疗机构治疗，而是草率地为陈如芳用药治疗，被上诉人无举证证明其诊疗行为和用药符合诊疗规范，其诊疗行为和用药均缺乏有效的监管，无法保障行医安全。经被上诉人对陈如芳用药治疗，××情恶化现象，到潮州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无果。虽然上诉人陈耀德不申请对陈如芳尸体进行解剖及做病理鉴定，但综合全案的事实，被上诉人的非法诊疗行为××情恶化，故应认定被上诉人的非法诊疗行为存在过错，与陈如芳的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被上诉人应当对陈如芳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苏文锐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事实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出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根据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分析，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原审判决对举证责任分配是否恰当；被上诉人苏文锐的诊疗行为与陈如芳死亡是否存在因果联系。
关于原审判决对举证责任分配是否恰当问题。本案是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是一般侵权纠纷，原审对举证责任分配正确。上诉人上诉认为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四条第（8）项的规定，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依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苏文锐的非法诊疗行为与陈如芳死亡是否存在因果联系问题。原审综合审查了上诉人陈耀德、陈雪娟、陈雪华提供的相关证据，但均不能证明苏文锐有为陈如芳进行输液治疗、不能证明陈如芳入院治疗与苏文锐存在因果联系。且上诉人陈耀德于2015年3月3日在浮洋派出所所做的询问笔录中已确认陈如芳死亡是××造成的，与苏文锐无关；××理鉴定。二审审理期间，三上诉人也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对苏文锐的非法诊疗行为与陈如芳死亡之间的因果联系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三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三上诉人提出××被告苏文锐没有取得执业医师资格或医师执业证书且未经卫生行政部门批准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擅自开展诊疗活动，对陈耀德妻子陈如芳进行静脉输液治疗，××情恶化，经住院治疗无效死亡。被告苏文锐对陈如芳死亡一事应负全部责任。”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上诉人陈耀德、陈雪娟、陈雪华提出上诉的理由不能成立，其请求应予以驳回。案经调解无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受理费人民币2487元，由上诉人陈耀德、陈雪娟、陈雪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菊
代理审判员 冯泽冰
代理审判员 李奕毅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杨国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