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大民一终字第022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刘某某。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甲。
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耿景艳，辽宁大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黎世富，普兰店市安波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孙某某。
委托代理人：周铁军，辽宁岭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孙某某与原审被告刘某某、刘某甲继承纠纷一案，普兰店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13日作出（2015）普民初字第2108号民事判决，刘某某与刘某甲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某某、刘某甲及二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耿景艳、黎世富，被上诉人孙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周铁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孙某某一审诉称：原告系孙某甲的父亲，被告刘某某系孙某甲的母亲，刘某甲系孙某甲的养父。2014年12月7日16时许，贾某某驾驶粤BR75**号小型客车沿202国道由南向北行驶时，因车辆侧滑将孙某甲撞伤，经抢救无效死亡。孙某甲去世后，原、被告因孙某甲的死亡赔偿金产生争执，故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分割孙某甲死亡赔偿金20.4万元，丧葬费补助金、一次性工亡补助18.944万元。另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
被告刘某某、刘某甲一审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理由是：1、原告孙某某与孙某甲二人之间不存在亲子关系，原告不具有继承权利；2、孙某甲死亡后，一次性工亡补偿金约53万元已确定，但交通事故赔偿尚未确定具体数额，刘某某没有获得赔偿，故不清楚原告请求的赔偿数额；3、孙某某对孙某甲后事处理未尽义务，所以不应获得赔偿丧葬费。
反诉原告刘某某一审反诉称：死者孙某甲与原告（反诉被告）孙某某之间没有血缘关系。1994年8月5日，我与孙某某离婚后，孙某某也没有尽到抚养孙某甲的义务。据此，孙某某无权继承死者遗产。另本案反诉费用由原告（反诉被告）孙某某承担。
反诉被告孙某某一审辩称：不同意被告刘某某反诉请求。孙某甲确系孙某某与刘某某婚生子，刘某某在孙某甲死亡后，还多次与原告协商分配数额，也间接证明孙某某与孙某甲系亲子关系，被告提起反诉是变相剥夺了原告的继承权。另外，丧葬费一节，在孙某甲死亡后，刘某某已获得2万元的丧葬费，平安保险公司理赔已于2015年2月份理赔到位，就差被告签字领取。交通费用1000元左右，如果没有理赔，原告愿意承担，如果已经理赔，申请法庭认定该交通费由被告方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12月7日16时，案外人贾某某驾驶粤BR79**号小型普通客车沿202国道由北向南行驶，因车辆侧滑驶入逆向车道与非机动车道内的行人孙某甲相撞，致使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该起事故经大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甘井子大队认定贾某某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孙某甲不负责。孙某甲去世后，曾获得工亡补助金53.91万元、丧葬费2.922万元，该笔款项现存于被告刘某某账户内。
另查，原告孙某某与被告刘某某于1994年8月5日离婚，当时双方离婚协议的内容是婚生子孙某甲归被告刘某某抚养，原告孙某某不承担抚养费用，孙某甲仍为双方子女。刘某某离婚后，与被告刘某甲登记结婚至今。
又查，普兰店市四平镇某某村民委会于2015年1月22日给原告出具一份证明，证实孙某甲系孙某某的婚生子。而后该村委会又于2015年3月18日给被告出具一份证明，内容为经村民证实，孙某甲并非孙某某的亲生子。
一审法院认为：因普兰店市四平镇某某村民委会分别给原、被告出具了两份内容截然相反的证明材料，而该证明材料又涉及到原告是否具有继承权，故应是本案审查的重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因证据的证明力无法判断导致争议事实难以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则作出裁判”之规定，结合原告孙某某、被告刘某某离婚证记载孙某甲系双方的子女，原告与孙某甲存在抚养关系等事实，本院认为，被告提供孙某甲与原告不存在父子关系的证据不足，应承担举证不能责任，故对被告刘某某的反诉请求，不应予以支持。据此，孙某甲去世后，其法定继承人应包括本案原、被告三人，原告孙某某参与分割孙某甲工亡赔偿金的数额为17.97万元（53.91万元÷3人）。对原告要求分割丧葬费一节，因孙某甲去世后，系二被告负责料理丧葬事宜，故本院对原告此节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原告诉称，孙某甲去世后，肇事车辆强制险及商业险还有部分赔偿金，因二被告没有签字导致无法分割一节，本院认为该项请求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在无法判断二被告是否同意保险公司理赔数额时，不宜将该笔赔偿金与本案合并审理。据此判决：（一）原告孙某某分得孙某甲工亡赔偿金17.97万元，被告刘某某、刘某甲分得孙某甲工亡赔偿金35.94万元，丧葬费2.922万元；（二）被告刘某某、刘某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孙某甲工亡赔偿金17.97万元返给原告孙某某；（三）驳回原告孙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反诉原告刘某某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收取7202元，保全费2487元，由原告孙某某承担4376元，由被告刘某某、刘某甲承担5313元。反诉费50元，由反诉原告刘某某承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刘某某、刘某甲的上诉理由及请求为：1、原审认定被上诉人与孙某甲系亲子关系错误，上诉人已提供证人证言证明上诉人刘某某是在怀孕以后经人介绍认识被上诉人并结婚的，孙某甲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亲子关系；2、原审程序违法，没有明确上诉人的举证责任，上诉人申请就孙某甲与被上诉人是否具有亲子关系进行鉴定。故要求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孙某某二审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我国法律规定，父母与子女间的关系，不因父母离婚而消除，离婚后，子女无论由父或母直接抚养，仍是父母双方的子女；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本法所说的子女，包括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养子女和有抚养关系的继子女，本法所说的父母，包括生父母、养父母和有抚养关系的继父母。本案中，上诉人刘某某与被上诉人孙某某于1985年3月登记结婚，孙某甲于1985年8月7日出生，故即使孙某某与孙某甲不否具有亲子关系，至1994年8月孙某某与刘某某离婚时，孙某某与孙某甲已形成抚养关系。因此，按照法律规定，无论孙某某与孙某甲是否具有亲子关系，被上诉人孙某某都为孙某甲第一顺序的继承人。本院对二上诉人“原审认定被上诉人与孙某甲系亲子关系错误，上诉人已提供证人证言证明上诉人刘某某是在怀孕以后经人介绍认识被上诉人并结婚的，孙某甲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亲子关系”和“原审程序违法，没有明确上诉人的举证责任，上诉人申请就孙某甲与被上诉人是否具有亲子关系进行鉴定”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工亡补助金不属于法律意义上的遗产范围，司法实践中通常比照遗产进行分配。我国继承法规定，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抚养义务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被上诉人孙某某与上诉人刘某某1994年8月离婚后，孙某甲由上诉人刘某某直接抚养，被上诉人孙某某不承担抚养费。故在分配孙某甲的工亡补助金时，作为对孙某甲尽了主要抚养义务的上诉人刘某某与刘某甲应该多分，本院认为上诉人刘某某、刘某甲与被上诉人孙某某应按5：3：2的比例分配孙某甲的工亡补助金为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普兰店市人民法院（2015）普民初字第210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
二、变更普兰店市人民法院（2015）普民初字第210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孙某某分得孙某甲工亡补助金107820元，上诉人刘某某分得孙某甲工亡补助金269550元、丧葬费29220元，上诉人刘某甲分得孙某甲工亡补助金161730元；
三、变更普兰店市人民法院（2015）普民初字第210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刘某某、刘某甲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孙某某10782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202元，保全费2487元，由被上诉人孙某某负担5760元，上诉人刘某某、刘某甲负担392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202元，由被上诉人孙某某负担5760元，上诉人刘某某、刘某甲负担144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汪 潇
审判员 郑福一
审判员 苏 娓
二〇一六年二月十九日
书记员 罗蔓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