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西民再初字第00026号
原审原告沈阳永大制药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沧海路。
法定代表人彭宣玮，沈阳永大制药有限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良英，男，1940年11月5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徐志国，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北京清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门头沟路21号。
法定代表人曾庆新，北京清源科技有限公司董事长。
原审原告沈阳永大制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大公司）与原审被告北京清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清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原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于2006年11月20日作出（2006）西民初字第6122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09年9月3日，经原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再审本案。2011年7月29日，本院作出（2009）西民再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书。永大公司不服，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11月11日作出（2011）一中民再终字第14687号民事裁定书，撤销（2009）西民再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审原告永大公司委托代理人李良英、徐志国，原审被告清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曾庆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重审中永大公司诉称，我公司和清源公司于1998年10月18日签订购销《协议书》，永大公司按清源公司订货单，向清源公司供应永大公司生产的益母草胶囊。经双方于2001年2月7日核对账目，确认截止至2000年12月31日清源公司尚有35285盒，价值317565元的货款未付。对账后清源公司支付货款83598.18元，又退回价值59580元的货物，尚欠货款174386.82元未付。因原审诉讼请求货款金额为172658.81元，我公司自愿放弃要求清源公司支付货款的差额部分1728.01元，�次诉讼中不增加诉讼请求。此外，在履行《协议书》过程中，永大公司曾应一些用药单位的要求为其开具了增值税发票，但后来这部分货款没有收回，永大公司因此垫付了部分税金。按双方《协议书》约定，垫付的税金清源公司应承担18125.28元，故要求清源公司同时给付永大公司18125.28元税金。
清源公司辩称，1.我公司是永大公司驻北京办事处，负责在北京开发市场，联系医院和医药公司。我公司与永大公司是代理关系。不应由我公司承担付款责任。2.在之前的庭审中永大公司出示了27份银行票据，显示对账之后，真正的买受方曾给付回款83598.28元，比欠款数额还多，证明诉讼事实不存在，原告是诉讼欺诈。3.双方于2001年2月7日签署的对账单，而原告于2006年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不受法律保护。4.关于税金，在履行过程中，永大公司都是给真正的买受方开具增值税�票，没有给清源公司开过发票，其要求清源公司承担税款没有依据。
重审中查明以下事实：
一、1998年10月18日，永大公司与清源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1、永大公司授权清源公司为益母草胶囊北京总代理，清源公司为永大公司驻北京办事处。2、永大公司按清源公司的订货单供应益母草胶囊。按批发价18.08元的5.0折扣让利给清源公司（9元／盒），9元以下的税金由永大公司缴纳。3、按清源公司报开户名单，医院资料，订货数量，每户首批不低于5件。4、每户首批为代销，发第二批货时，清源公司向永大公司结清该户第一批货款，以此类推，发货结款。清源公司支付现金订货时，永大公司优惠清源公司底价3%。5、清源公司按时结账，及时支付永大公司货款。6、本协议自签字之日起，有效期五年。
二、合同签订后，永大公司未设立北京办事处，且合同双方在履行过程中对履约方式作了部分变更。具体表现在：1、在发货环节上，清源公司通过电话、传真、书信等方式向永大公司通知发货数量、价格及收货单位。其中部分批次货物发给清源公司法定代表人曾庆新，部分批次货物直接按曾庆新指令发给医院、医药公司等实际使用药品方（以下简称使用方）。2、在货款支付方式上，部分货款由使用方按照与清源公司议定的价格（以下简称议定价）支付给清源公司，再由清源公司汇给永大公司；部分货款是由使用方直接按议定价将款项汇给永大公司。3、在返利环节上，永大公司在收到使用方支付的货款后，通过汇款的方式，将协议约定的9元／盒以上的利润部分扣除相应税金后返还给清源公司。4、在开具发票环节中，由永大公司按议定价向使用方直接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
双方合作期间为1998年10月至2003年底。
三、2000年12月31日，永大公司制作《2000年益母草胶囊对帐表》两张，分别为0.35g＊36＊300盒／件一张和0.35g＊36＊200盒／件一张。2001年2月7日，曾庆新在两张表上签名并注明“已核对”。该对帐单显示了北京朝阳康乐药品经营部等26家使用方在“上年库存”、“上年应收”、“发货数量”、“销售”、“回款”、“退货”、“应收”、“库存”等项目中的具体情况。据永大公司解释，“上年库存”和“上年应收”是指2000年之前积累的数据。“库存”是指永大公司已发货物中尚未开具发票且清源公司尚未销售、尚未付款的数据；“应收”是指永大公司已发货物中已经开具发票清源公司已销售但尚未支付货款的数据；“发货数量”是指2000年当年永大公司实际发货数据；“销售盒数”是指清源公司在2000年当年实际销售且已开发票的数据；“回款”是指2000年当年清源公司和各使用方实际支付�货款。庭审中，清源公司否认“库存”部分是未结算货款，认为不属于再审范围。
根据上述对帐单显示，截至2000年12月31日止，永大公司未回款盒数为35285盒，其中“应收”为15813盒，“库存”19472盒。另有“退货”6620盒。原、被告双方对退货盒数意见一致。
四、对帐后，永大公司与清源公司自2001年1月至2003年9月仍存在交易往来。其间，永大公司曾向曾庆新、北京永安医药总公司发货14400盒，北京市燕京医药公司第一批发部等使用方自2001年至2003年回款22999盒，共计337879.14元。其中2001年1月11日、2月26日、4月26日、5月10日、6月12日、8月16日、12月25日等7笔回款共计83598.18元，永大公司认为是对2000年对帐单中相应货物的回款，其余款项均为对2001年以后所发货物的回款，并称向清源公司支付的利润，也是在对账后所发货物的货款产生的利润，与对账单上记载的欠款无关�清源公司不认可此说法。此外，对帐后，永大公司还以电汇的形式向清源公司返利14次共计90755.51元。
五、2012年6月8日，我院根据永大公司的申请，依法委托北京永拓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永拓公司）对本案原、被告之间的交易往来进行财务审计。2013年2月4日，永拓公司对本院出具京永函字（2013）第72004号退案函，以缺乏曾庆新签字提货单及清源公司帐簿记录等必要证据，无法审计为由，予以退案。永大公司对审计意见为：第一、该答复违背了会计师事务所的审计原则，未尽审计职责；第二、我公司已提交所有证据，对帐单也已明确发货数量且经过曾庆新签字确认。永拓公司回避责任；第三，永拓公司曾表明曾庆新多次威胁恐吓工作人员，事务所受到干扰作出此结论，我方不认可。清源公司同意该审计意见。
以上事实，有协议书、对账单、汇款凭�、发货单、电汇凭证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
重审后本院认为，本案的审理焦点主要有两个：一、原、被告之间法律关系的界定；二、被告还款数额的认定。
关于第一点，本院认为应当结合合同约定及实际履行情况进行判断。首先，双方协议书中明确原告授权被告为北京总代理，但协议中约定的其他内容如销售的产品价格、报酬、售卖方式等以及双方在实际履行合同过程中采用的操作方式来看，原、被告之间属于经销买卖的法律关系而非委托代理关系。特别是在返利环节中可以看出，被告的收入并非原告给付固定数额的代理佣金，而是被告销售给产品使用方的议定价减去被告购入价的差额所形成的利润，符合买卖关系的典型特征。其次，双方协议中还明确约定有被告结清货款、发货结账等买卖合同的义务。因此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为连续交易的买�法律关系而非被告主张的委托代理法律关系。
关于被告付款数额的认定，本案中原、被告之间存在长期持续的买卖关系，双方合作期间自1998年持续到2003年。在此期间内，双方在一个协议之下存在多次履约行为。现原告只主张部分履约款。而被告对此持有异议，认为所有货款已经结清，在此情况下，法院应当对双方长期持续的买卖关系的履行情况进行全面审理。对此我院委托永拓公司对双方所有业务往来进行审计。但因原、被告账目均存有瑕疵而无法得出审计结论。因此本院只能根据双方提交的现有证据对事实进行认定。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可以确定，截至2000年12月31日原、被告双方对帐时，被告尚欠原告货物总数为35285盒，减去被告此后退货6620盒，所欠货款为257985元。加上相应税金18125.28元，共计欠款276110.28元。在诉讼中，原告自认放弃其中的1728.01元，本院对�不持异议。故确认原告认可的2000年12月31日对帐单记载的欠款总额为274382.27元。此后原、被告又发生多笔交易往来。2000年12月31日后原告向被告发货14400盒，被告以使用方代付的方式向原告支付337879.14元。庭审中原告提出该回款中只有83598.18元系针对双方2000年对帐单的欠款，其余款项均为对帐后发货的回款，对此原告未提供相关证据加以支持。本院认为，原、被告的此种交易方式除非有证据证明价款的支付有明确指向，否则被告支付的价款应按照履行期限的先后顺序冲抵欠款。即被告在2000年12月31日以后的回款应当先行冲抵双方对帐单中的欠款及税金。经计算，对帐后被告给付的回款总计337879.14元，减去原告已经给付返利款90755.51元，确认被告实际支付金额为247123.63元。与本院认定的2000年对帐单欠款额尚有27258.64元差额，对此未付部分的欠款，被告应当给付原告。原�的其他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关于本案诉讼时效的抗辩，因有证据证明原告曾在起诉之前就欠款问题向被告多次主张债权，故被告的此项抗辩本院不予采纳。对于原、被告在2000年对帐后所发生的其他货款欠付问题，双方可以通过其他途径另行解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原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06）西民初字第6122号民事判决；
原审被告北京清源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原审原告沈阳永大制药有限公司货款二万七千二百五十八元六角四分；
驳回原审原告沈阳永大制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五千三百二十六元，由原审原告沈阳永大制药有限公司负担四千五百七十二元（已交纳），由原审被告北京清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七百五十四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后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佟 颖
人民陪审员 华志芳
人民陪审员 刘宝旺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侯雅晖
王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