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二中民一（民）终字第11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
委托代理人薛晓东，上海宏仑宇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章大卫，上海宏仑宇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甲。
被上诉人潘某某。
被上诉人朱乙。
被上诉人朱丙。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丁。
原审被告朱A。
上诉人王某因遗嘱继承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4）黄浦民一（民）初字第7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上诉期间，被上诉人朱甲于2014年3月25日去世，故本院依法追加朱甲的法定继承人潘某某、朱乙、朱丙为本案被上诉人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某及其委托代理人潘晓东，被上诉人潘某某、朱乙、朱丙，被上诉人朱丁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朱A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继承人朱金泉、奚阿仁系夫妻，生育子女四人，即朱甲、朱丁、朱A及朱慧芳。朱慧芳与前夫王有定于2002年离婚，二人育有一女即王某。朱怡静系朱丁女儿，潘某某系朱甲配偶。朱金泉于2002年6月17日报死亡，奚阿仁于2006年3月28日报死亡，朱慧芳于2007年1月15日报死亡。
上海市小石桥弄25弄22号北幢2层房屋系朱金泉名下产权房。1994年9月9日，朱金泉、奚阿仁分别立公证遗嘱一份，内容一致，即：“我是座落本市小石桥弄二十五弄二十二号北幢房屋中前东厢楼及走道、扶梯部分产权的所有人（系夫妻共有财产），现我年事渐高，为防不测，特立遗嘱如下：在我百年后，上述属于我份额房产归儿子朱甲继承，他人不得干涉。”两份公证书编号分别为（94）沪南证民字第1317、1318号。
同日，朱金泉、奚阿仁又共同办理了赠与公证书一份，载明：“我们是本市小石桥弄二十五弄二十二号北幢房屋产权的所有人。我俩自愿将此幢房屋中底层西厢房、底层客堂间、后东厢楼、西厢楼赠送给女儿朱慧芳、朱A（走道、扶梯共同使用）。本赠与在受赠人接受赠与并办理了房产过户手续后成立。同日，朱慧芳、朱A办理受赠公证书一份，表示接受赠与。”两份公证书编号分别为（94）沪南证民字第1319、1320号。
同日，朱金泉、奚阿仁还共同办理了另一份赠与公证书，载明：“我们是本市小石桥弄二十五弄二十二号北幢房屋产权的所有人。我俩自愿将此幢房屋中底层东厢房、客堂楼、底层东面小间赠送给儿媳潘某某、孙女朱怡静（走道、扶梯共同使用）。本赠与在受赠人接受赠与并办理了房产过户手续后成立。”同日，潘某某、朱怡静办理受赠公证书一份，表示接受赠与。两份公证书编号分别为（94）沪南证民字第1321、1322号。
后，本市小石桥弄二十五弄二十二号北幢房屋旧产证分为四份新产证：1、产权人为朱金泉的产证（1995年1月17日填发）上记载的房屋部位为二层东南间、底层走道、二层走道；2、产权人为朱慧芳、朱A的产证（1995年1月17日填发）上记载的房屋部位为底层西间、底层中间、二层东北间、二层西间；3、产权人为朱怡静的产证（2002年2月20日填发）上记载房屋部位为底东厢、底小间；4、产权人为潘某某、朱甲的产证（2002年2月20日填发）上记载房屋部位为二层中间。
以上事实，有朱甲提供的户口本复印件、户籍证明、朱金泉房产证（1995年1月填发）、（94）沪南证民字第1317、1318号公证遗嘱、朱丁提供的（94）沪南证民字第1321、1322号公证书、朱怡静的房产证、朱A、王某提供的（94）沪南证民字第1321、1322号公证书、朱A、朱慧芳的房产证、（2001）黄浦民初字第5319号民事调解书、原审法院调取的朱金泉房产证（1994年8月填发）以及双方陈述为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原审中，朱A、王某认为朱甲提交的两份公证遗嘱无效。因为办理遗嘱公证的同时，两位被继承人还办理了四份赠与与受赠公证，六份公证书是连号的。在赠与、受赠公证中，两位被继承人将小石桥弄25弄22号北幢房屋的不同部位分别赠与四个子女，自己留了一部分，对此，被继承人及四个子女均知情。但当时朱甲受被继承人及子女的委托单独去办理公证，其他人并未亲自到场。朱A、王某认为赠与、受赠公证有效，因为小石桥弄25弄22号北幢房屋的分割是被继承人及子女协商一致的结果，但是朱A、王某对遗嘱公证并不知情，该遗嘱公证是朱甲超出授权范围办理，故对此不予认可。
另外，公证遗嘱上记载的房屋部位与朱金泉产证上的房屋部位名称不一致。公证遗嘱上记载的房屋部位是“前东厢楼、走道、扶梯”，产证上记载的是“二层东南间、底层走道、二层走道”。二被告认为“前东厢楼”和“二层东南间”指的是同一间，但是“走道”和“扶梯”不是同一概念。
原审法院认为：本市小石桥弄二十五弄二十二号北幢房屋分为上下两层，系被继承人朱金泉和奚阿仁的夫妻共同财产。二人生前将该房屋的不同部位分别赠与其子女、儿媳、孙女，剩余部分留给自己，并立下遗嘱，百年后属于自己的这部分给朱甲继承。随后，各受赠与人分别办理了房屋过户手续，朱金泉亦对剩余房屋部位办理了新产证。从这一过程可见，虽然朱金泉的新产证颁发时间晚于立遗嘱的时间，但朱金泉夫妇原先是小石桥整幢房屋的共有人，故其二人立遗嘱时有权对该房屋进行处分。朱金泉夫妇的遗嘱经过公证证明，法院应当依法予以采信。朱A、王某称办理公证时自己不在场，对遗嘱公证不知情，又称遗嘱公证系朱甲以被继承人名义私自办理，两种说法自相矛盾，且没有证据证明，法院对此不予采信。
至于公证遗嘱与朱金泉新产证对房屋部位记载不一致的问题，争议在于两份证书记载是不同的房屋部位，还是相同部位的不同叫法。朱金泉的旧产证是针对整幢房屋，没有明确记载房屋部位，故无法从中得知房屋部位的原始叫法。但通过比较后来的六份公证书和四张新产证可知，并非仅仅是朱金泉这部分存在公证、产证不一致的情况，其他三张新产证也均未按照公证书上的名称进行登记，而是全部重新命名。虽然名称不同，但是所指的房间位置是清晰、一致的。审理中，双方均认可公证书中的“前东厢楼”与朱金泉新产证中的“二层东南间”指的是同一间，这也印证了公证书与新产证的不同只是相同房间的不同叫法。“走道、扶梯”与“底层走道、二层走道”的区别同样如此。在赠与公证中，朱金泉夫妇分出去的仅仅是房间，但出于日后子女的实际需要，特别注明走道、扶梯共同使用，其二人在遗嘱公证中更明确陈述自己是走道、扶梯的产权人。在随后办理的四张新产证中，其余人员只拥有房间的产权，只有朱金泉自己这张产证涉及到了上下走道。两相对应，说明尽管名称不同，但“走道、扶梯”与“底层走道、二层走道”指的是相同的部位，朱金泉新产证的权利范围与其遗嘱所处分的财产范围是一致的。故法院对于朱甲要求继承上海市黄浦区小石桥弄25弄22号北幢二层东南间、底层走道和二层走道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原审法院审理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作出判决如下：上海市小石桥弄25弄22号北幢二层东南间、底层走道和二层走道归朱甲所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00元（朱甲已预缴），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1，150元，由朱甲负担。
上诉人王某不服原审法院判决，上诉称：赠与书中的朱金泉、奚阿仁的签字并非其本人所签。办理公证遗嘱时，朱金泉、奚阿仁没有亲自到场，都是由朱甲一人操办，故公证处依据赠与书进行公证出具的公证遗嘱是无效的。四份赠与公证书是分家析产的结果，而朱甲违背了朱金泉、奚阿仁的意愿私自将朱金泉、奚阿仁名下的财产进行遗嘱公证，故本案第1317、1318号公证书是无效的。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朱甲原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潘某某、朱乙、朱丙辩称：公证遗嘱是真实合法有效的。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朱丁辩称：对公证遗嘱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上诉人王某提交了证据1、1969年朱金泉本人签字的材料，证明赠与公证书中的签字并非朱金泉本人签字。证据2、上海市公安局户籍证明，证明奚阿仁不具备签字的能力，赠与公证书中的签字并非其本人所签。朱丁、潘某某、朱乙、朱丙对证据1、证据2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但对赠与公证书中的朱金泉、奚阿仁的签字是否是其所签表示不清楚。
本院另查明：一、朱甲、潘某某夫妇育有一子朱乙、一女朱丙。朱甲生前未留有遗嘱。二、2013年8月28日，上诉人向上海新黄浦公证处提出公证遗嘱复查申请，要求对系争房屋两份公证遗嘱进行复查。2014年2月19日，该公证处作出复查决定书，结论为维持。
本院审理中，潘某某、朱乙、朱丙同意本案中朱甲享有的权利和义务由潘某某、朱乙、朱丙承受。
本院认为：公民的合法继承权受法律保护。上诉人对朱金泉、奚阿仁1994年9月9日所立公证遗嘱有异议，认为公证遗嘱程序违法，依据的材料系无效，故公证遗嘱也是无效的，为此上诉人对两份公证遗嘱申请复查。经上海市新黄浦公证处复查，结论为维持。本院认为，在上海市新黄浦公证处作出维持复查结论的情况下，上诉人仅以二审中提交的材料对抗公证遗嘱效力，依据不足。原审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做出原审判决，合情合理，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不再赘述。纵观一、二审业已在案的证据，本院对上诉人王某的上诉请求，难以支持。本案上诉期间，被上诉人朱甲因病去世，其享有的继承权利可由其法定继承人潘某某、朱乙、朱丙承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4）黄浦民一（民）初字第743号民事判决；
二、上海市小石桥弄25弄22号北幢二层东南间、底层走道和二层走道归潘某某、朱乙、朱丙所有。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00元（朱甲已预缴），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1，150元，由朱甲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00元，由上诉人王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岑华春
代理审判员 王江峰
代理审判员 李迎昌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张承恩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