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3）浙温刑终字第469号
原公诉机关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达理。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2年10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乐清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仁。
辩护人师红伟。
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审理乐清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杨达理犯受贿罪一案，于二○一三年四月一日作出（2013）温乐刑初字第28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杨达理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陈坚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达理及其辩护人张仁、师红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杨达理于2000年调入柳市镇政府城管分局后，一直担任园林绿化组组长，2011年9月份左右园林绿化组更名为城管综合执法大队园林绿化科，其任科长，主要工作职责是城镇绿化养护管理，以及相关绿化工程的监管、验收、审核、决算等。2008年至2011年间，被告人杨达理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多次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共计人民币160000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具体分述如下：
1.乐清市苏林花木工程有限公司实际负责人林某（另案处理），为了感谢被告人杨达理对其所承建的大量绿化工程的关照，于2008年、2009年农历年底均以拜年的名义送给杨达理人民币5000元，合计10000元。被告人杨达理予以收受。
2.2008年7月份一天上午，乐清市苏林花木工程有限公司实际负责人林某为感谢被告人杨达理对其所承建的乐清市柳市镇柳翁路、柳乐路绿化工程项目的关照，乘陪同杨达理到绿化工地巡查之机，在巡查途中以“汽油费补贴”的名义送给杨达理人民币10000元。被告人杨达理予以收受。
3.2010年4月份一天中午，乐清市苏林花木工程有限公司实际负责人林某为了得到被告人杨达理对其所承建的柳市镇新光大道绿化工程项目的关照，在乐清市柳市镇柳青北路“柳青饭庄”餐厅二楼一包间内，以“汽油费补贴”的名义送给杨达理人民币20000元。被告人杨达理予以收受。
4.2010年农历年底一天，林某为感谢被告人杨达理对其所承建的乐清市柳市镇相关零星绿化工程项目的关照，也为了能继续得到被告人杨达理对其后续承建的柳市镇柳白路、新1**国道两个大型绿化工程项目的关照，以宁波“工程盈利款”的名义送给杨达理人民币80000元。被告人杨达理予以收受。
5.2011年6月份一天上午，郑某、虞某为得到被告人杨达理对其承建的柳市镇柳黄路绿化工程项目的关照，送给杨达理人民币10000元。被告人杨达理予以收受。
6.2011年9月份一天上午，郑某、虞某为感谢被告人杨达理对柳市镇柳黄路绿化工程项目的关照，送给杨达理人民币20000元。被告人杨达理予以收受。
7.2011年7月份一天傍晚，郑建海为得到被告人杨达理对其承建的柳市镇进港大道绿化工程项目的关照，送给杨达理两张总价值人民币10000元的联华超市购物卡。被告人杨达理予以收受。
另查明被告人杨达理在案发后于2012年10月25日向乐清市人民检察院退出赃款100000元。
原审法院以受贿罪判处被告人杨达理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追缴被告人杨达理犯罪所得160000元（已暂存于乐清市人民检察院退赃款100000元），上缴国库。
原审被告人杨达理上诉称，其对收受他人财物的事实没有异议，但收受财物与其职务无关，不应认定为受贿罪，要求二审改判无罪。
杨达理的辩护人提出，杨达理并非从事公务的人员，没有绿化项目审批、决策的任何权利，只是从事技术性的工作，不是受贿罪的主体；杨达理收取林某宁波工程利润8万元是劳动经营所得，收取林某2007年、2008年过年费是朋友间的人情往来，收取的油费是林某长期使用杨达理的汽车所给的油费补贴，均非受贿所得，并当庭提供了证人牟某出具的证明，以证实杨达理与林某之间存在人情往来。同时提出，乐清市人民检察院的取证方式非法，要求对非法证据予以排除，改判杨达理无罪。
温州市人民检察院认为，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建议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以上事实的证据有证人林某、郑某、虞某、王某的证言，浙江省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工资变动审批表、中共柳市镇委文件，工程合同及附属资料、情况说明，天龙石材公司绿化工程发票、清单，暂扣款票据，户籍证明，被告人杨达理的供述及辩解等。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辩护人当庭提供的牟某出具的书面证明，不符合证人证言的形式要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
针对杨达理的上诉意见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评判如下：
一、关于辩护人提出非法证据排除的问题。经查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采用刑讯逼供等非法方法收集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供述，应当予以排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使用肉刑或者变相肉刑，或者采用其他使被告人在肉体上或者精神上遭受剧烈疼痛或者痛苦的方法，迫使被告人违背意愿供述的，应当认定为刑事诉讼法第五十四条规定的“刑讯逼供等非法方法”。被告人杨达理当庭对侦查机关的取证方式、证据收集的合法性不持异议，对原判认定的七节事实在金额上也未提出异议，仅辩称收受他人财物并无利用职务之便。辩护人所提意见涉及的是供述内容是否真实的问题，不属于非法证据排除的范围，故对其要求不予支持。
二、关于主体问题。杨达理的辩护人提出杨达理并非受贿罪的主体，经查认为，浙江省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工资变动审批表、中共柳市镇委文件，证实杨达理于2001年6月1日任柳市镇城建城管环保局园林组组长；2004年4月26日任柳市镇城市管理分局园林股股长；2011年9月26日任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大队园林绿化科科长，系事业单位的工作人员。另外，中共柳市镇委柳委发（2011）129号《关于印发〈柳市镇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大队机构设置方案〉的通知》明确规定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大队的职责包括对辖区内市政工程设施、公用事业设施、园林绿化等方面实施行政管理，园林绿化科作为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大队的下设机构，具有行政管理职能，该通知虽于2011年9月26日印发，但杨达理当庭称其职责范围自2001年至今从未发生过变化，足以认定杨达理在该机构中代表该事业单位履行监督、管理等职责，系从事公务，故杨达理作为在国有事业单位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应以国家工作人员论，符合受贿罪的主体要件，上诉人杨达理及其辩护人关于主体问题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理由不足，不予采纳。
三、关于杨达理收受他人钱财与其职务是否有关联的问题。经查认为，杨达理的供述及证人林某、郑某、虞某的证言相互印证证实，杨达理在国有事业单位中从事园林绿化的相关行政管理事项，包括参与绿化养护以及绿化工程的验收，在绿化工程的监管、验收、审核、决算等方面给行贿人以关照，行贿人正是出于对杨达理的感谢而以拜年、汽油费等名义送其钱财。即使是本案第四节林某送给杨达理的8万元，虽然从表面上看该款项来源于宁波的绿化工程，与杨达理的职务无关，但杨达理在该工程中没有出资，也没有参与经营管理，仅仅是帮助选择了方案，挑选了树苗，并非实质意义上的合作经营。相反被告人杨达理的供述和证人林某的证言相互印证证实，林某以“工程盈利款”的名义所送的8万元实质上是为了感谢杨达理之前的帮助以及希望得到后续工程的继续关照，符合受贿罪权钱交易的本质特征，故杨达理及其辩护人关于杨达理收受他人钱财与其职务无关的辩解和辩护意见理由不足，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杨达理身为事业单位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人民币160000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原判定罪及适用法律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杨达理及其辩护人要求改判无罪的理由不足，不予采纳。温州市人民检察院的出庭意见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朱若荪
审判员 丁竞舟
审判员 袁骁乐
二〇一三年七月三日
书记员 赵东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