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吉民终3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伟，男，汉族，1971年2月11日出生，住吉林省集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盛世峰，吉林国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通化市港汇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通化市。法定代表人：王世伟，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华，吉林天地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洪利，辽宁恒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白双福，男，回族，1970年1月2日出生，住辽宁省沈阳市铁西区。上诉人刘伟因与被上诉人通化市港汇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汇公司）、白双福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吉05民初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盛世峰，被上诉人港汇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华、谭洪利，被上诉人白双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伟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本案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刘伟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由港汇公司和白双福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刘伟一审提交了大量的充分证据证明其与港汇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而港汇公司根本没有提交任何有效的证据能够证明借贷关系的存在，一审关于双方之间名为买卖实为借贷的法律关系的认定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并存在严重违反法律程序的情况。二审应改判支持刘伟的全部诉讼请求。刘伟提供的购房协议书、补充协议书均加盖港汇公司公章，并有法定代表人白双福的签字，港汇公司对其收取3350万元购房款的收据加盖了财务专用章予以确认，港汇公司通过白双福个人账户向政府部门支付了蓝爵国际项目的相关款项，其个人账户收款就是港汇公司的收款行为。因此，刘伟与港汇公司之间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真实存在，房屋买卖意思表示真实。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港汇公司、白双福既然主张与刘伟之间就购房协议所涉购房款是借款关系，应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但在本案中，除白双福个人陈述外，没有任何其他有效证据能够予以证明。虽然港汇公司出具了十几份证据，但除了所谓王仲元的证人证言外，都不是证明借贷关系的证据。而王仲元的证人证言存在重大瑕疵，其在发回重审的开庭中没有出庭，证人证言不符合法定的证据形式，一审在证人未出庭情况下对证人证言予以认定，违反法定程序。王仲元与港汇公司有密切利害关系，是港汇公司开发项目的施工方，与港汇公司是合作关系，其证言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王仲元的书面证言与其原审庭审中的证言内容矛盾，原审庭审明确表示不了解刘伟与白双福最终合作方式，因此其书面证言不应采信。（二）一审法院“刘伟关于购房的意思表示存疑”的认定系主观臆断，没有事实依据，且存在诸多适用法律错误，依法不能成立。港汇公司在合同签订之时是否取得该地块开发权根本不影响购房协议的效力，港汇公司在诉讼前已经取得开发权的事实也证明刘伟对该商业风险的评估是合理的，完全没有理由以存在商业风险为由否定房屋买卖的意思表示。白双福在签订购房协议当天已经被港汇公司选定为法定代表人，所谓的白双福无法代表港汇公司的商业风险根本不存在，而且港汇公司此后追认的行为也证明所谓的商业风险根本不存在，一审法院完全没有理由以存在该商业风险为由否定房屋买卖的意思表示。是否存在商业风险并非法院作出法律评判的依据，一审法院以存在商业风险为由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不予认定缺乏法律依据。（三）一审法院关于主观证据中白双福的陈述“表意清楚、叙述完整”的说法不成立，证人证言也存在重大瑕疵，二者根本不具备“相互印证”的证明效力。白双福在另案的股权纠纷案件已认可3350万元是“房屋预购款”，与本案中主张是借款的陈述矛盾，并非一审法院评价的“表意清楚、叙述完整”。关于3350万元款项的利息，白双福在股权纠纷案件、本案原一审、发回重审过程中有三种不同的说法，根本不是一审法院评价的“表意清楚、叙述完整”。刘伟有足够的证据证明在签订购房协议时夏正山不是港汇公司的大股东，因此根本不存在需要征求夏正山意见的问题。足以证明所谓“名为买卖、实为借贷”“白双福未经大股东同意私自以公司名义借款”主张是港汇公司、夏正山、白双福编撰的虚假事实，根本谈不上“表意清楚、叙述完整”。本案中白双福的陈述与王仲元的证人证言是港汇公司仅有的证明借贷关系的证据。但白双福的陈述前后矛盾、漏洞百出，王仲元的证人证言存在证人未出庭、与港汇公司有利害关系、庭审证言与书面证言不符等问题，都不能单独作为定案的证据。即使联系在一起也不存在相互印证的证明作用。一审法院使用两个存在重要瑕疵的证据相互印证，明显不公平合理，所谓相互印证的借款事实不应予以采信。（四）一审法院采信的所谓客观证据不足以证明借贷关系的存在，也不足以证明房屋买卖关系“无法合理解释，亦不符合常人的善良认知”。车辆买卖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以车价款抵顶购房款，不违反法律规定，不存在“表意不真实”之说。刘伟有充分证据证明1700万元是借款关系，与房屋买卖关系无关，港汇公司和白双福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该1700万元款项是返还房款。1700万元借款根本证明不了房屋买卖的意思表示不真实，一审法院认定错误。根据白双福与刘伟的协议可以证明该1700万元是另一借款关系，与房屋买卖没有任何关系，不是退还房款。泰和房地产公司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中没有任何关于以该合同项下的房屋置换本案购房协议项下房屋的约定，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以房抵顶借款的事实。（五）购房协议约定的交易价格符合当时的市场情况，一审法院关于双方不可能以4000元价格签订协议的主张属主观臆测，港汇公司未在除斥期间主张撤销权已经丧失该权利，一审法院无权免除港汇公司在购房协议项下的合同义务。购房协议约定的购房价格符合当时的市场情况，一审法院的认定没有考虑当时项目处于开发初期、房屋拆迁尚未完成、距离交房时间尚有两年、不是现房、港汇公司资金紧张、交通当时因万通大桥尚未开通并不便利等实际情况。退一步讲，如港汇公司认为价格不合理或者合同性质并非真实意思表示，其未在一年期限内行使撤销权已经丧失了变更或解除该协议的权利，一审法院无权免除港汇公司在购房协议项下的合同义务。（六）在刘伟提交的证据足以否定港汇公司的证据效力的情况下，根本不存在一审所称的“高度盖然性”的问题，即便存在高度盖然性问题，也应当采信刘伟的证据，认定房屋买卖关系合法成立。（七）一审法院对于已经采取的保全措施非法解除查封，导致港汇公司趁机转移财产。港汇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关于港汇公司与刘伟存在名义上的房屋买卖关系的认定是正确的。（二）港汇公司与刘伟名义上的购房合同之下所掩盖的是白双福与刘伟之间实质性借贷合同法律关系。（三）通过夏正山与白双福签订的《公司股权收购协议书》及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通中民初字第24号民事判决书可以认定夏正山是港汇公司持有100%股权的唯一股东，白双福是名义股东和名义法定代表人，双方之间是代理人与被代理人之间的关系。经营重大决策应事先征得夏正山同意，否则无效。（四）双方2012年12月26日购房协议书签订当日，白双福不是港汇公司法定代表人兼总经理。白双福的签字不能发生法定代表人签字的法律效力和法律后果。同时，2012年12月31日之前，白双福仍不是港汇公司名义股东，不享有股东的权益，双方签订协议时白双福不是公司股东。港汇公司2012年12月31日才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由白双福担任法定代表人，双方签订协议书并由白双福签字时其并不是港汇公司法定代表人。通过印鉴移交清单可知港汇公司公章等印鉴2013年1月1日才移交白双福，故双方签订协议书时白双福尚未取得港汇公司公章，不可能在协议书上加盖该公司的公章。（五）本案中，白双福没有征得夏正山的同意、没有获得代理权而以港汇公司名义与刘伟签订购房协议书，不仅构成了无权代理，而且双方明显恶意串通，损害了港汇公司与夏正山的合法权益，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六）由于购房协议书为无效合同，故一审判决没有支持刘伟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七）港汇公司提供的销售不动产发票证明本案争议楼盘部分商业用房销售单价为1.25万元—1.8万元，一审判决认定白双福与刘伟购房协议书约定的商业用房单价4000元背离市场价格是正确的。（八）一审判决关于“高度盖然性”原则的适用正确。（九）一审法院在港汇公司依法提供担保的情况下，解除了部分财产的查封，符合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并不违反法定程序。白双福辩称，其与刘伟之间是个人借款关系，以签订购房协议作为风险抵押形式，与港汇公司无关。刘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刘伟与港汇公司于2012年12月26日签订《港汇（油墨厂）项目购房协议书》，约定：刘伟预定港汇公司开发的蓝爵国际商业用房10700平方米，每平方米价格4000元，总房款4280万元。协议签订后，刘伟如约给付港汇公司3350万元，剩余930万元在2013年开工之日一次性支付给港汇公司。刘伟对商用房有优先选择权，港汇公司不得私自将房屋另行出售；港汇公司预定在2014年12月底向刘伟交付房屋，但为了不影响使用，刘伟可以在房屋主体验收后进行内部装修。上述协议签订后，刘伟如约给付港汇公司3350万元购房款。之后双方对剩余房款930万元给付时间又两次补充约定，确定办理完竣工决算，港汇公司将房屋交付使用后刘伟一次性支付930万元，同时约定如港汇公司私自将房屋先行出售他人，港汇公司与他人签订的合同无效。现港汇（油墨厂）项目已经竣工，具备了交付条件，港汇公司却拒绝交付房屋。故诉请法院判令港汇公司交付1号楼、2号楼、8号楼、9号楼、10号楼商业用房共10037.49平方米，不能交付的662.51平方米按照约定的违约责任赔偿530.0008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25日，夏正山与白双福签订《公司股权收购协议》，约定：夏正山与白双福出资整体收购港汇公司股权及油墨厂房地产开发项目（蓝爵国际），夏正山出资5000万元购买港汇公司全部股权，白双福出资2710万元购买该项目前期投资，购买后白双福出任公司名义股东，双方按实际投资比例享受权利承担义务，公司重大决策需双方协商一致实施。2012年12月26日港汇公司召开董事会，选举白双福为公司董事长、总经理。同日，白双福经手与刘伟签订《港汇（油墨厂）项目购房协议书》，甲方为港汇公司，乙方为刘伟。协议书主要内容为：刘伟预定由港汇公司开发的港汇商业用房10700平方米（暂定面积），待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时，以房产部门实际测量面积为准。房屋每平方米建筑面积单价为人民币4000元，总房款4280万元。刘伟于签订协议后一次性支付给港汇公司人民币3350万元，剩余房款930万元应在2013年开工之日一次性支付。预定于2014年12月底交付房屋，港汇公司不得将该部分商业用房另行转让及出售他人。如有违约，按房屋总价款双倍赔付给刘伟人民币8000万元。该协议由白双福、刘伟签字，并在甲、乙双方位置均加盖港汇公司公章。次日，刘伟向白双福账户汇入人民币3000万元，白双福给刘伟出具三张收据，金额分别是600万元、2400万元、350万元，收据载明系门市房预付款，有白双福签字，并加盖港汇公司财务专用章。白双福于当日将2710万元汇给港汇公司原股东冯兹群，用于购买蓝爵国际项目前期投入。2012年12月29日刘伟与白双福签订协议书，约定刘伟将三辆车出售给港汇公司价值共计350万元，白双福签字并加盖港汇公司印章。2012年12月31日港汇公司在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变更登记，白双福为港汇公司法定代表人。2013年1月1日冯兹群将港汇公司公章、合同专用章、财务专用章等印鉴移交给白双福。2012年1月15日，通化市工商局下发了核准变更登记通知书。2013年4月17日刘伟与白双福签订协议约定2012年12月26日购房协议约定余款在港汇公司施工队伍进驻场地、施工现场达到三通一平后刘伟一次性支付。白双福签字并加盖港汇公司印章。2013年8月27、28日白双福吉林银行账户向刘伟汇款1000万元，刘伟于当日向白双福出具二份收据共计1000万元。2013年10月1日王仲元建设银行账户向刘伟汇款700万元，刘伟于当日向白双福出具700万元收据一份。2013年10月27日刘伟向白双福出具欠据“刘伟向港汇公司借款2200万元。”2013年10月29日白双福、刘伟再次签订补充协议约定，该930万元待港汇公司办理竣工决算、交付使用后一次性支付。白双福、刘伟签字，并加盖港汇公司印章。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表现于外部的意志与其内心的真实意志一致，即行为人追求的民事后果应为其真正希望出现的后果叫做意思表示真实。行为人故意使意思表示与其内心不符，称为虚假的意思表示。民事主体实施民事法律行为须意思表示真实。本案中刘伟主张于2012年12月26日所签订的协议确定双方为房屋买卖关系，港汇公司与白双福主张双方系名为买卖实为高利借贷关系，即各方当事人对合同的表意是否真实存在争议。具体评判如下：1.刘伟与白双福签订的《港汇（油墨厂）项目购房协议书》明确约定了房屋面积、价款、交付时间等要件，且有港汇公司印章确认，具备房屋买卖合同签署的客观要件。但结合当时客观事实看，签订协议时油墨厂地块尚未拆迁完毕，港汇公司是否能取得该地块开发权建成相应的地产项目及是否能设计相应数量的商业用房均存在未知，合同履行存在天然风险性。且白双福当时并非港汇公司法定代表人，刘伟不与港汇公司直接订立合同，而通过与白双福订立合同，事后白双福取得印章后再行追认的形式，更加深了合同的履行风险。合同的目的是通过合同的订立和履行最终所期望得到的东西或达到的状态。结合本案，按照刘伟的主张，其应当以取得商业用房为目的，但刘伟的客观行为却加深了不能取得房屋的风险，故刘伟表现的目的与其客观行为存在矛盾，故刘伟关于购房的意思表示存疑。2.从本案主观证据来看，白双福在原审及重审中均陈述，双方系名为买卖实为高利借贷关系，虽然白双福为本案当事人，其证言的证明效力相对较弱，但其能够完整清楚的陈述下列事实，首先3350万元债权的来历；其次，双方两次签订补充协议系为了避免刘伟在“购房协议”中违约，无法实现债权；再次，其能够表述清楚港汇公司在资金短缺的情况下，无偿借给刘伟大量现金，是为了偿还3350万元借款；最后，其陈述商业用房价格为什么仅预售4000元每平方米（当时通化其他商业用房预售价为8000元至9000元每平方米），是因为双方将隐含的高利息计算在其中。白双福的上述陈述表意清楚，叙述完整。而王仲元在原审中的证言亦能明确说明，其介绍白双福与刘伟之间认识的目的就是为了借款融资，其又证实双方之间商谈的内容为借款，其签字见证的也是借款行为。王仲元的证言与白双福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从本案客观证据看，首先，车辆买卖协议，刘伟交给白双福的三辆汽车，按照其主张系抵定购房款，但刘伟与白双福作出的外部表现形式确是车辆买卖，二人存在表意不真实。其次，刘伟向港汇公司借款协议、礴鑫小额贷款进账单、白双福吉林银行汇款凭证、王仲元建设银行汇款凭证、刘伟出具的收据等证据从表现形式看，应当符合刘伟的主张，即向港汇公司借款1700万元。但港汇公司在资金紧张的情况下，通过高利融资的手段，无偿借给刘伟大量现金，该行为刘伟无法合理解释，亦不符合常人的善良认知。而白双福关于偿还借款的陈述却能合理解释上述行为的异常性，故刘伟与白双福签订的借款协议亦存在表意不真实。上述客观证据与白双福的陈述、王仲元的证言亦能相互印证。泰和房地产公司的11份购房协议，虽然刘伟不认可为其本人签字，但通过该证据能够反映，白双福曾存在欲以房抵顶借款的事实，客观印证了白双福陈述的真实性。刘伟及其亲属认购“蓝爵国际”住宅合同虽然刘伟否认与其存在关联，但该合同附有刘伟及其多名亲属的身份信息，应具有真实性。该证据与中东新天地、沿江小区的房价参考等客观证据亦能佐证，低价的购房协议实质为规避高利借贷的法律风险。上述证据结合第1项分析，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明刘伟与白双福在签订购房协议前后二人存在系列的虚假表意，以达到规避高利借贷法律风险的目的，故白双福在2014年2月24日通化中院的庭审笔录中陈述“是房屋预售款，不是借款”仍系其虚假表意的延续，不应采信。3.从常识判断和内心认知看，在2012年至2013年间通化地区的房屋价格呈持续攀升状态，仅以期权性质来解释4000元每平方米的低价购买商业用房较为牵强。又因为当时房屋增值系可预判，故此时房屋作为民间融资的手段在社会上普遍存在。结合上述分析，难以认定双方在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意思表示真实，刘伟虽主张双方之间系房屋买卖关系没有达到高度概然性，故其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刘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08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刘伟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除原审提交的证据外，刘伟提交了一审法院2015年2月3日的询问笔录，证明刘伟替港汇公司偿还2000万元并且缴纳3350万元购房款，港汇公司的代理人也是全资股东夏正山，在法院的询问笔录中予以认可，钱进入到港汇公司账户。证实房屋买卖的真实性，证实合同相对方是港汇公司。港汇公司质证认为，刘伟以该证据不能证明合同主体是港汇公司，不能证明刘伟所付的3350万元进入到了港汇公司账户，刘伟支付给白双福的2400万元直接支付给了港汇公司的原股东冯兹群。对方说的付款数额、付款去处不对，观点不成立。本院认为，夏正山的上述陈述是在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调解时所作的陈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七条关于“在诉讼中，当事人为达成调解协议或者和解的目的作出妥协所涉及的对案件事实的认可，不得在其后的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证据”的规定，本院对刘伟提供的该证据不予采纳。港汇公司提交了下列证据：1.刘伟的居民身份证复印件。证明为了办理白双福向刘伟提供的通化市泰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白双福个人开发的房地产项目）开发的商业用房11套、价值2900万元抵偿给刘伟的手续，刘伟向泰和公司提供其了个人身份证复印件，证明港汇公司与刘伟之间不存在购房合同关系，白双福与刘伟之间实为民间借贷关系。刘伟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这份证据和对方证明的内容没有关联性，而且刘伟否认向对方提交过身份证。白双福质证认为，身份证复印件是刘伟本人提供的，是办理泰和公司11套房屋的手续所用。2.白双福、徐红卫、刘伟之间2013年1月18日签订的《借款协议》、白双福2013年1月18日出具的《收据》（没有加盖港汇公司财务专用章）、加盖港汇公司财务专用章的2013年1月18日《收据》。以上证据证明：（1）《借款协议》的内容是白双福向徐红卫借款2240万元，刘伟作为担保人，此借款协议本来并不是港汇公司借款，但由于白双福与刘伟恶意串通，加盖了港汇公司的公章，企图虚构港汇公司借款的事实；（2）《收据》（没有加盖港汇公司财务专用章）可证明白双福收到了徐红卫的借款，但该《收据》虚构了借款用于港汇公司流动资金的事实。（3）根据《借款协议》的约定，本来是由白双福向徐红卫借款2240万元，但是加盖港汇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据》中却虚构了港汇公司借款2240万元用于流动资金的事实。白双福与刘伟恶意串通，损害了港汇公司的合法权益。（4）加盖港汇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据》中，白双福作为夏正山的代理人，没有征得夏正山的同意而将其享有的全部股权中的60％作价2240万元抵押给刘伟，白双福与刘伟之间存在恶意串通，且严重损害了夏正山和港汇公司的合法权益。刘伟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于港汇公司证明的观点的关联性有异议，从这几份证据来看，没有任何地方可以看出刘伟与合同相对方有恶意串通的行为，相反刘伟认为这几份合同的相对方是港汇公司，而且几份证据涉及到的钱款已经用于港汇公司，具体为港汇公司向通化市房屋经办中心借款3500万元，其中就包含这几份证据涉及到的2000余万元，之后动迁办又将3500万元还给港汇公司。白双福质证认为，借款协议是当时我从徐红卫借款，由刘伟担保，借款情况属实，公章是后加盖的。3.刘伟2016年1月7日作为原告的《民事起诉状》,来源于通化市东昌区人民法院档案室。证明：在2016年1月7日，刘伟将港汇公司列为被告、白双福列为第三人提起了诉讼。在诉状中，刘伟严重歪曲了白双福、徐红卫、刘伟之间《借款协议》的客观内容，虚构了港汇公司向徐红卫借款2240万元的事实，也虚构了港汇公司于2013年8月28日向刘伟支付1700万元的事实；刘伟的说法多处矛盾不具有可信性。刘伟质证认为，起诉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我在东昌区法院起诉时考虑到本案有一定结果时另案告诉，后自行撤诉。该份证据证明不了对方主张。白双福质证认为，刘伟在东昌区法院作为原告对我的起诉，证明我们是多笔借贷关系，所有往来与港汇无关。4.港汇公司2012年12月26日董事会决议（二）。证明该决议中的“白双福”签字是虚假的，不是白双福本人的签字，该决议是违法无效的。本案争议的2012年12月26日《港汇（油墨厂项目）购房协议书》的签订当日，白双福不是港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兼总经理。刘伟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刘伟无从也不需要判断白双福的签字是否真实，是公司内部行为，与公司外部合同相对人之间没有任何关联。刘伟再次强调买卖协议有公司的印章，收据有财务专用章，而且协议之后有两份补充协议，足以证明买卖关系真实性。白双福质证认为，上述港汇公司的决议不是我本人签字。我不知道是谁签的。当时我还不拥有港汇公司任何职务，我与刘伟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与港汇公司无关，是我个人行为。5.王仲元证言电子版、2016年9月7日王仲元书面证言。证明：（1）王仲元因特殊原因今天不能出庭，提供两份证人证言；（2）王仲元证实2012年底白双福为了借钱购买蓝爵国际项目找到王仲元请他帮忙找一个款项的出借人，王仲元就介绍白双福与刘伟认识，两人洽谈了刘伟向白双福借款的相关事宜；（3）2013年9月30日王仲元替白双福向刘伟偿还了700万元；（4）2014年王仲元在通化中院法庭所讲证言属实，没有任何虚假成分；（5）王仲元在案件发回重审时没有出庭作证，不存在夏正山威胁他的事，夏正山从未威胁过王仲元。刘伟质证认为，通过观看视频，和在原一审时王仲元在通化中院出庭时所陈述的是一样的，因为王仲元在庭上说过，以我当庭所说为准。王仲元今天所说的与通化中院出庭时所陈述的如果有矛盾的法庭不应该采信，如果没有矛盾，以当时原审的质证意见为准。这两份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证人应当出庭作证，原审已经作证。白双福质证认为，对王仲元的证词没有异议。本院对港汇公司提供的证据评判如下：1.对于刘伟的身份证复印件，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认定；2.对于港汇公司提供的证据2、3因涉及案外人及另案诉讼，不属本案审查范围，故本院对此不予评判；3.对于港汇公司2012年12月26日董事会决议（二），由于白双福对其签字予以否认，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评判；4.对于港汇公司提供的王仲元证言电子版、王仲元书面证言，由于王仲元并未出庭作证，且王仲元已在原审法院庭审中出庭作证，故本院对王仲元出具的上述证人证言不予采纳，以其原审出庭作证陈述为准。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争议的焦点是刘伟与港汇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房屋买卖法律关系。刘伟主张其与港汇公司之间为房屋买卖关系，港汇公司主张刘伟与白双福之间实为民间借贷关系、与港汇公司无关，白双福主张其与刘伟之间是民间借贷关系、签订购房协议是作为借款的抵押（保证）。对于本案双方当事人就其之间的法律关系为房屋买卖关系还是民间借贷关系产生的争议，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查明合同签订时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依照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及合同履行情况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作出判断。（一）本案中，虽然刘伟提供了盖有港汇公司印鉴的《港汇（油墨厂）项目购房协议书》、门市房交款收据等书面证据，用以证明双方之间是房屋买卖关系。但是白双福作为合同一方的签字人否认港汇公司与刘伟之间是房屋买卖关系，陈述自己与刘伟之间实为民间借贷关系，签订购房协议是作为借款的抵押。证人王仲元虽然未参与白双福与刘伟之间的具体商谈，不能明确说清楚刘伟与白双福之间到底是房屋买卖还是融资，但是其陈述白双福最初是让其帮忙找融资人，自己就介绍了刘伟，“他俩也都沟通过。刘伟想借给他钱，但白双福没有抵押物”以及自己看二人达成协议后在协议书上签了字。结合白双福与夏正山于2012年12月25日签订股权收购协议书约定由白双福出资2710万元购买港汇公司开发项目前期投资需要大量资金的情形，以及白双福在签订上述股权收购协议书后的第二天即2012年12月26日就与刘伟签订了购房协议书，以及其在签订购房协议书后的第二天，即在2012年12月27日将收到的刘伟所汇款项中的2710万元汇给港汇公司原股东冯兹群用以购买其前期开发项目投入的事实，以及以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作为民间融资手段在社会上普遍存在的事实，足以证明刘伟与白双福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合理性基础。（二）虽然刘伟与白双福签订了购房协议书，但是双方约定的每平方米4000元的商业用房单价，明显低于市场价格。由于2012年至2013年间通化地区的房屋价格呈持续攀升状态的预期，刘伟一方仅以期权性质来解释4000元每平方米的低价购买商业用房较为牵强。刘伟虽然提供了加盖港汇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款收据，但是刘伟的汇款均打入了白双福的个人账户，没有打入港汇公司账户。双方协议约定“刘伟有权参与该项目的整体规划及设计方案，并具有优先选择权，选择所需要的商业用房位置，具体设计方案应满足双方的使用及整体布局”，但是刘伟一方并未举出证据证明双方在合同签订后就房屋位置和有关购房事宜进行过磋商。在港汇公司资金短缺的情况下，双方还两次签订补充协议推迟剩余930万元购房款的给付时间。同时还从小额贷款公司高利融资，借给刘伟使用。从以上行为看，双方在合同的签订和履行过程中均存在有悖于一般房屋买卖合同的情形。（三）对于港汇公司提供的泰和房地产公司的11份购房协议书，虽然刘伟不认可为其本人签字，但是结合证人王仲元关于白双福曾经让其借款，“我说你借款干什么，他说我借了钱还给刘伟，再把泰和的房屋给刘伟，就把港汇门市房解开了，所以我就帮他借钱”“后期白双福说把泰和的房屋给刘伟，后来我问过刘伟，房屋怎么没达成，刘伟说他的房屋有抵押。具体他俩怎么谈的我不知道”的陈述，能够证明白双福存在预以房抵顶借款的事实，客观印证了白双福有履行其主张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行为。（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如前所述，虽然刘伟提供了购房协议书、收据等证据，但是依据白双福的有关陈述、王仲元的证人证言、泰和公司的购房协议等证据，并结合双方当事人对各自所主张的法律关系的履行情况，以及房屋作为民间融资手段在社会上普遍存在的事实，难以认定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意思表示真实，刘伟关于其与港汇公司之间存在真实房屋买卖法律关系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案刘伟和白双福通过以港汇公司名义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形式以达到规避民间借贷法律风险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综上所述，刘伟应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另行主张相应的民事权利，其以房屋买卖法律关系为由提起本案诉讼，主体不适格。本案原审判决驳回刘伟诉讼请求错误，应裁定驳回其起诉，本院对此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三项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吉05民初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刘伟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260800元和财产保全费5000元，退还原审原告刘伟；上诉人刘伟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6080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宋文国代理审判员  刘 阳代理审判员  许家娟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李 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