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2民终979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侯燕，女，1972年9月20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乃逊，北京金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煤北京煤矿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城关镇矿机路1号。
法定代表人：钱建钢，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世宏，男，1964年9月17日出生，中煤北京煤矿机械有限责任公司职工，住北京市房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房山区中医医院，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城关街道保健路*号。
法定代表人：徐希胜，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建，北京市博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峰，北京市博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侯燕因与被上诉人中煤北京煤矿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煤机公司）、北京市房山区中医医院（以下简称房山中医院）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1民初62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侯燕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汤乃逊、被上诉人中煤北京煤矿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世宏、被上诉人北京市房山区中医医院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建和王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侯燕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我与房山中医院存在劳动关系，依法改判二被上诉人支付我绩效工资、取暖补贴、年假未休工资、2014年一次性核增事业单位工资总量款。1.我虽没有同原单位解除劳动关系，但是在长达十年的时间里一直在房山中医院提供劳动服务、为其创造收入获取经济效益，所以双方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劳动关系的成立不是仅依据劳动合同，而应当依据具体劳动内容判断，我在联合办院的十年中，人事管理、劳动分配、工作福利、奖金待遇全部由房山中医院发放，与煤机公司无关；形式上我与煤机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实际上是与房山中医院存在劳动关系；2.劳动关系不是本案唯一焦点，我是基于被上诉人签订联合办院协议安排到房山中医院工作的，该协议载明原职工医院人员收入水平及核算政策与房山中医院本部相同身份职工一致，以及房山中医院负责缴纳我的社会统筹费用；我一直在房山中医院工作，服务期限为10年，从事的岗位工作和奉献工作成果并不少于该医院在编人员；被借调给房山中医院工作服务的10年中双方已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3.煤机公司与房山中医院应承担共同责任；4.联合办院协议书中关于我的福利待遇有约定，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
煤机公司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但未上诉。2015年8月18日我公司与房山中医院签署协议书，达成互利协议，就职工待遇等相关福利进行了约定；托管期间，房山中医院未严格履行协议约定，致使被托管职工与其本部相同身份职工在工资福利等方面待遇存在较大差距；我公司多次与房山中医院进行沟通协商，提示和督促其严格履行协议书约定，但其并未有任何实质性响应和调整，房山中医院存在合同违约事实，房山中医院是事实上的用工单位，与被委托职工存在事实的劳动关系。
房山中医院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我单位不是本案的适格诉讼主体，我单位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煤机公司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且我单位充分履行了合同义务，不存在任何违约情形。
侯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依法判令房山中医院：1.支付我绩效工资125040元；2.2005年至2012年取暖补贴5280元；3.2013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1600元；4.2014年一次性核增事业单位工资总量款10000元；5.补缴社会保险和住房公积金。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侯燕是煤机公司所属职工医院职工，1996年6月1日，侯燕作为乙方与北京煤矿机械厂（现煤机公司）签订1996年6月1日起至2001年5月31日止的劳动合同，2001年5月23日、2002年5月20日、2003年5月30日侯燕与北京煤矿机械厂分别续订劳动合同一年，2004年5月30日侯燕与北京煤矿机械厂续订劳动合同，约定劳动合同于双方约定的解除条件出现时终止。
2005年8月18日，北京煤矿机械厂（甲方）与房山中医院（乙方）签订《联合办院协议书》，约定甲方委托房山中医院经营管理厂职工医院，托管期限为10年，从2005年起至2015年止。该协议第一条关于经营管理和人员的安置及待遇部分约定：“1、托管期间乙方以房山中医医院分院名义（具体名称另定）对外开展业务，保留职工医院一级甲等资质，乙方同时负责与房山区医疗管理部门进行协调和负责职工医院的年检事宜；2、托管期间乙方独立负责对厂职工医院的业务活动进行经营管理，原职工医院的人员收入水平及核算政策与乙方本部相同身份职工相一致，甲方现有人员（36人）原则上只出不进，如有要求调入者须经乙方的书面同意，在编制内对符合其条件要求的人员（本人同意）办理调入其本部的手续……”。第二条关于双方的权利义务部分约定甲方负责缴纳36名职工医院职工的社会统筹费用，依据乙方的意见办理医院职工的调动、劳动合同的续订、变更及解除手续（在履约期间甲方职工发生工伤、疾故等抚恤性费用由甲方按国家有关政策执行），办理医院职工的职称评定、晋升、退休等事宜；乙方承担托管期间职工的工资及相关福利，承担经营活动中发生的各种风险及民事责任，负责职工医院人员的继续教育及专业进修和培训等。同日，北京煤矿机械厂（甲方）和房山中医院（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乙方每半年向甲方（人力资源处）提供联合办院期间职工医院职工个人收入情况；甲方代为缴纳职工医院职工应缴纳的社会统筹费用（企业及个人负担部分），其中个人应缴部分由乙方代扣后向甲方支付，乙方在联合办院期间每季度向甲方缴纳管理费用，额度为职工医院应负担的社会统筹企业缴费部分总额；甲方负责向乙方提供统筹缴费相关政策及相关依据。上述协议签订后，煤机公司依据双方签订的协议将职工医院交给房山中医院托管，原告也开始到房山中医院工作。
2015年8月17日，煤机公司向房山中医院发函，通知房山中医院双方于2005年签订的《联合办院协议书》于2015年8月17日到期，期满后其公司决定双方不再续签，请房山中医院按协议约定做好人员、资产移交、社保费清缴及采暖费支付等其他相关善后工作，并对其公司新的合作方给予协助，确保平稳过渡。2015年8月19日，房山中医院向煤机公司复函表示同意双方签订的《联合办院协议书》期满后不再续签，其单位将成立交接工作领导小组全面负责交接工作，完成各项交接手续。2015年9月30日，煤机公司和房山中医院交接完毕，侯燕又回到煤机公司职工医院工作。
另查，侯燕、煤机公司与房山中医院均认可侯燕的社会保险由煤机公司缴纳，但单位应承担的社会保险费用由房山中医院负担。
2015年12月23日，侯燕以煤机公司、房山中医院为被申请人向北京市房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房山中医院：1.支付2005年8月至2015年9月绩效工资（其他福利、岗位津贴）的30%共计125040元；2.支付2005年至2012年供暖补贴5280元；3.支付2013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1600元；4.支付2014年一次性核增事业单位工资总量款10000元。2016年4月13日，北京市房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原告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与房山中医院之间于2005年8月18日至2015年9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为由，裁决驳回了侯燕的申请请求。侯燕不服仲裁裁决，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2005年8月18日煤机公司与房山中医院签订托管协议书，煤机公司委托房山中医院经营管理厂职工医院，托管期限为10年。侯燕与煤机公司于1996年6月1日签订劳动合同，于2004年5月30日续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侯燕的社会保险也由煤机公司缴纳；2015年8月煤机公司与房山中医院签订的《联合办院协议书》期满，且双方于2015年9月30日交接完毕后，侯燕又回到煤机公司职工医院工作；侯燕也未提供证据证明2005年8月18日至2015年9月30日期间其与煤机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解除，其与房山中医院建立了新的劳动关系，以上证据和事实可以证明侯燕和煤机公司自1996年6月1日起劳动关系一直存续。侯燕是基于煤机公司与房山中医院签订的《联合办院协议书》（托管协议）被安排至房山中医院工作，房山中医院根据《联合办院协议书》（托管协议）的约定为侯燕发放工资，对侯燕进行管理，房山中医院为侯燕发放工资并进行管理的事实并不能反推出侯燕和房山中医院存在劳动关系。《联合办院协议书》（托管协议）约束的是作为合同相对人的煤机公司和房山中医院，在侯燕与房山中医院不存在劳动关系的情况下，侯燕直接向房山中医院主张2005年8月至2015年9月绩效工资差额、2005年至2012年供暖补贴、2013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差额、2014年一次性核增事业单位工资总量款等劳动争议项下的相关权利，缺乏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侯燕要求房山中医院为其补缴社会保险和住房公积金应通过相关部门予以解决，不属于法院受案范围，法院不予处理。判决：驳回侯燕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侯燕与煤机公司签订有劳动合同，用书面形式确定了双方劳动关系，从未终止或解除，一直持续至今。在劳动合同履行过程当中，侯燕基于北京煤矿机械厂与房山中医院签订《联合办院协议书》被安排到房山中医院工作，而非房山中医院招工录用劳动者并不签订劳动合同，在此期间，侯燕的工作地点与工作岗位可能产生变化，但其与煤机公司的劳动关系不因上述协议而改变，与房山中医院之间不属于法律规定确认事实劳动关系的情形。北京煤矿机械厂与房山中医院签订的《联合办院协议书》，实质上对北京煤矿机械厂的一个部门，即厂职工医院的运营方式进行了改变，委托房山中医院经营管理，并不是企业经营性停产，侯燕亦不属于企业停薪留职或下岗待业人员，不适用与新的用人单位发生用工争议，应当按照劳动关系处理的规定。故侯燕要求确认与房山中医院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认为与房山中医院以及煤机公司存在双重劳动关系，是对法律规定及其使用条件的错误认识和理解，故对其确认与房山中医院事实劳动关系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对于侯燕请求房山中医院和煤机公司共同支付或煤机公司支付其在职期间绩效工资、取暖补贴、未休年假工资、事业单位工资总量款等，均为劳动关系存在前提下的劳动争议，且其在一审法院审理中明确要求房山中医院一方支付各项费用，一审法院围绕其请求进行审理并裁判是正确的，上诉请求扩大其请求范围，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侯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侯燕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晓云
审 判 员 刘 洁
代理审判员 易晶晶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法官 助理 金 铭
书 记 员 付鑫裕
乔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