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白山民一再字第1号
抗诉机关：吉林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宋洪升，男，汉族，无职业，住白山市浑江区。
委托代理人：马俊山，男，汉族，无职业，住白山市浑江区。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白山市国土资源局。
法定代表人：葛会清，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芮秀成，吉林刘国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白山市国土资源局因与原审被告宋洪升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白山市浑江区人民法院（2011）浑民一初第6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1年11月21日作出（2011）白山民一终字第479号民事判决。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原审被告宋洪升向检察机关申诉。吉林省人民检察院于2013年3月26日作出吉检民二抗（2013）25号民事抗诉书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29日作出（2013）吉民抗字第4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白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杨广利出庭履行职务，申诉人宋洪升及其委托代理人马俊山、被申诉人白山市国土资源局的委托代理人芮秀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2011年7月12日，白山市国土资源局诉至白山市浑江区人民法院称，宋洪升于1989年到白山市国土资源局下属的集体企业原浑江市土地开发公司工作，该企业自主经营、自负盈亏。1993年，原浑江市土地开发公司所属的木材加工厂分立，组建成立浑江市迪达综合经营公司，该公司经原浑江市计经委批准，隶属于原浑江市土地局，企业性质属集体企业，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因宋洪升在原浑江市土地开发公司任副经理职务，浑江市迪达综合经营公司和原浑江市土地开发公司都隶属于白山市国土资源局，故白山市国土资源局任命宋洪升为浑江市迪达综合经营公司经理，人事、财务等方面全部由该公司自行管理。后迪达综合经营公司被工商部门吊销，宋洪升便向白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要求白山市国土资源局恢复其工作职级待遇、安排工作岗位、为其缴纳1997年1月至今的社会保险、医疗保险，并补发其待岗期间的工资。白山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作出裁决，认定了白山市国土资源局和宋洪升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支持了宋洪升的申诉请求。现白山市国土资源局认为白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所作的裁决有误，并要求依法认定其与宋洪升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白山市国土资源局不应承担为宋洪升安排工作、补缴养老保险、失业保险、医疗保险及补发工资的义务。
宋洪升辩称，1989年，白山市国土资源局为引进人才（宋洪升当时为土建工程师），将宋洪升从原通化矿务局建筑公司正式调入到白山市国土资源局（原为浑江市土地局）。1993年10月，经白山市国土资源局党组研究决定，任命宋洪升到白山市国土资源局投资创办的原浑江市迪达综合经营公司任经理职务，但宋洪升在白山市国土资源局的人事及待遇不变，宋洪升的人事安排及职务任免权仍在白山市国土资源局。后因国家政策调整，不允许�山市国土资源局再开办企业，宋洪升便接受白山市国土资源局的指派未回到局里工作，而是负责企业撤销的收尾工作。待企业撤销的收尾工作结束后，宋洪升欲回到白山市国土资源局工作时，恰逢白山市国土资源局的相关领导涉嫌刑事犯罪而耽搁了宋洪升的工作安排。后宋洪升曾多次找白山市国土资源局要求安排工作均被无理推托。至今，宋洪升的人事档案及工资关系仍保留在白山市国土资源局。宋洪升认为，白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所作的裁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白山市国土资源局理应承担为其安排工作、补缴社会保险、医疗保险及补发工资的义务。
白山市浑江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1989年，宋洪升从原通化矿务局建筑公司调入原浑江市土地管理局工作，任原浑江市土地开发公司副经理职务。1992年11月28日，原浑江市土地管理局以文件形式任命�洪升为浑江市迪达综合经营公司经理职务。1993年7月19日，原浑江市土地管理局又以文件形式免去宋洪升原浑江市土地开发公司副经理职务。宋洪升所在的原浑江市迪达综合经营公司是于1992年11月25日由原浑江市土地管理局组建成立，并于1992年11月30日经原浑江市计划经济委员会批准，该企业隶属于原浑江市土地管理局。该企业在《企业法人申请开业登记注册书》中明确注明提供资金单位为原浑江市土地管理局，总投资20万元，并加盖了浑江市土地管理局的财务专用章。宋洪升于1992年末被调到浑江市迪达综合经营公司后，其工资由所在的迪达综合经营公司支付。后因国家政策调整，原浑江市土地管理局不能再继续开办该企业。1997年1月，宋洪升接受原浑江市土地管理局领导的指派，继续负责该企业撤销的收尾工作。之后，原浑江市土地管理局一直未给宋洪升安排工作�也未给宋洪升支付工资及相关保险待遇。1999年，浑江市迪达综合经营公司被白山市工商局依法吊销了营业执照，但企业主体依然存在。
白山市浑江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宋洪升在原浑江市土地开发公司及原浑江市迪达综合经营公司的任职及工作，均系原浑江市土地管理局以文件形式所任命，且宋洪升的人事档案始终在原浑江市土地管理局保管，以此可认定宋洪升与原浑江市土地管理局之间已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原浑江市迪达综合经营公司于1999年被白山市工商局依法吊销了营业执照，现已停产多年，并且原浑江市土地管理局指派宋洪升处理该企业的善后工作也已结束，该企业在事实上已无法对宋洪升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原浑江市迪达综合经营公司系由原浑江市土地管理局出资组建，并隶属于原浑江市土地管理局。根据《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办案规则》第八条“发生�议的用人单位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撤销以及用人单位决定提前解散、歇业，不能承担相关责任的，依法将出资人、开办单位或主管部门作为共同当事人。”的规定，原浑江市土地管理局理应对宋洪升承担此劳动争议事宜的用工主体责任。因宋洪升在处理完企业撤销的善后工作后，原浑江市土地管理局一直未给其安排适当工作，并于1997年1月起至今一直未支付宋洪升的相关保险待遇，故原浑江市土地管理局理应给宋洪升安排适当的工作，如不能安排，应当从2011年5月（即宋洪升申请仲裁时）起按最低工资标准每月为宋洪升支付工资890.00元，标准随国家政策而调整，至宋洪升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或双方解除劳动关系）时止。对于宋洪升要求白山市国土资源局补交其自1997年1月至今的养老保险费、失业保险费及医疗保险费的诉讼请求，不属人民法院的民事受案范�，法院不予审理。对于宋洪升要求白山市国土资源局为其补发1997年1月至今的工资的主张，因宋洪升在此期间并未上班，其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作出（2011）浑民一初字622号民事判决“一、原告白山市国土资源局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十日内为被告宋洪升安排适当工作；如不能安排，应当从2011年5月起按最低工资标准每月为被告支付工资890.00元，标准随国家政策而调整，至被告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或双方解除劳动关系）时止；二、被告宋洪升要求原告白山市国土资源局为其补发1997年1月至今的工资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案件受理费10.00元，减半收取，由原告承担5.00元。”
白山市国土资源局上诉称，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宋洪升始终都没有到国土局工作，而是在当时国土局下属土地公司和迪达综合经营公司工作，并且其工资待遇都是由上述二单位承担和支付。所以，宋洪升的相关待遇都应当由浑江市迪达综合经营公司承担。2、宋洪升告诉主体错误。宋洪升与浑江市迪达综合经营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与白山市国土资源局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3、宋洪升请求劳动仲裁超过仲裁时效。1997年，浑江市迪达综合经营公司因上级政策变化，原市政府各局办企业要求停办及撤销，宋洪升与白山市国土资源局引发劳动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八十二条“提出仲裁要求的一方应当自劳动争议发生之日起60日内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书面申请。”2010年3月28日宋洪升向白山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已超过仲裁时限。宋洪升在仲裁和原审庭审没有提出符合法律规定的仲裁时效中止中断事由。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重新审理此案，作出公正判决。
被上诉人宋洪升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本院二审查明，1989年，宋洪升到原浑江市土地开发公司工作，任原浑江市土地开发公司副经理职务，工资由原浑江市土地开发公司支付。1992年11月25日，原浑江市土地管理局作出关于成立浑江市迪达综合经营公司的批复。隶属原浑江市土地管理局，集体企业，自负盈亏，流动资金采取股份制。主要承担木材加工，木材雕琢及房屋装修等。1992年11月28日，原浑江市土地管理局以文件形式任命宋洪升为浑江市迪达综合经营公司经理职务，工资由浑江市迪达综合经营公司支付。1993年7月19日，原浑江市土地管理局以文件形式免去宋洪升原浑江市土地开发公司副经理职务。后因国家政策调整，原浑江市土地管理局不能再继续开办该企业。2000年12月13日，浑江市迪达综合经营公司因未参加1999年度年检，被白山市工商局依法吊销了营业执照。二审庭审中，宋洪升自认，从1994年原土地局副局长辛某某通知其职能部门不能办企业了，让其把应收应付处理一下，等待土地局重新安排工作。1995年，领导把宋洪升找去，对浑江市迪达综合经营公司做了最后的处理，宋洪升把账交到了土地局，原浑江市土地管理局把浑江市迪达综合经营公司的一些产品都收回去了，从这时起，宋洪升的收尾工作就结束了，宋洪升就经常到原浑江市土地管理局去要求工作，领导让等消息，这个期间是1995年到1997年。后来2000年，宋洪升跟沙某某局长交谈了2次，说要了解一下情况，过了一段时间宋洪升找了刘某某，到了2010年宋洪升去白山市国土资源局找纪局长，纪局长说让宋洪升到劳动仲裁，通过劳动仲裁解决这件事。宋洪升到的劳动仲裁处理这件事。
本院二审认为，宋洪升所工作的单位是浑江市迪达综合经营公司，工资也由浑江市迪达综合经营公司支付，该公司属集体企业�自负盈亏，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因此，宋洪升与浑江市迪达综合经营公司形成劳动合同关系，与白山市国土资源局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宋洪升主张由白山市国土资源局安排工作，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另根据宋洪升的自认，由宋洪升负责清理的浑江市迪达综合经营公司的收尾工作于1995年就结束了，宋洪升就经常到原浑江市土地管理局去要求工作，原浑江市土地管理局未给其安排工作，其于2010年4月23日向白山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主张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的规定，现宋洪升提起劳动仲裁已经超过仲裁时效，其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白山市国土资源局的上诉请求应予支持。�作出（2011）白山民一终字第479号民事判决“一、撤销白山市浑江区人民法院（2011）浑民一初第622号民事判决；二、宋洪升与白山市国土资源局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5.00元，由被上诉人宋洪升负担。”
检察机关抗诉理由为，宋洪升于1992年由白山市国土资源局以文件形式任命为迪达公司经理，人事档案也始终在白山市国土资源局保管。宋洪升与白山市国土资源局之间业已存在事实的劳动关系，后因迪达公司停产被撤销，该公司对宋洪升无法承担主体用工责任，但因迪达公司由白山市国土资源局出资组建，并隶属于白山市国土资源局。根据《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办案规则》第八条“发生争议的用人单位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撤销以及用人单位决定提前解散、歇业，不能承担责任的，依法将出资人、开办单位或主管部门作为共同当事人。”的�定，该单位理应对宋洪升承担此劳动争议事宜的用工主体责任。根据二审庭审中宋洪升提供的情况，1994年原土地局辛局长通知宋洪升等待土地局重新安排工作。1995年迪达公司作了最后处理，宋洪升的收尾工作结束，宋洪升一直要求土地局安排工作。期间是1995年至1997年，后来在2000年，时任国土局沙某某局长与宋洪升谈话两次，言称要了解一下情况，后又找了刘某某继续要解决此事，到了2010年，时任国土局纪局长让宋洪升申请劳动仲裁解决问题，宋洪升因此经劳动仲裁处理问题，说明宋洪升劳动仲裁的申请并未超出时效。
本院再审过程中，宋洪升称，原浑江市迪达综合经营公司系由白山市国土资源局出资组建，并隶属于白山市国土资源局。宋洪升在原浑江市土地开发公司及浑江市迪达综合经营公司的任职及工作，均系白山市国土资源局以文件形式任命，并且宋洪升的人事档案始终在白山市国土资源局保管，由此可以认定二者之间已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根据《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办案规则》第八条的规定，白山市国土资源局对宋洪升应承担用工主体责任。
白山市国土资源局辩称，白山市国土资源局是行政机关，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宋洪升是集体企业职工，在企业解散时未提供清算报告及相关手续，故宋洪升应由集体企业承担责任，宋洪升的请求超过仲裁时效。
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1989年，宋洪升被调入原浑江市土地管理局并任原浑江市土地开发公司副经理职务。1992年白山市国土资源局出资组建浑江市迪达综合经营公司，白山市国土资源局以文件形式任命宋洪升为原浑江市迪达综合经营公司的法人代表，宋洪升的人事档案始终在白山市国土资源局保管，白山市国土资源局否认宋�升是其单位职工，对此并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可以认定白山市国土资源局与宋洪升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根据《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办案规则》第八条的规定，白山市国土资源局对宋洪升应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因宋洪升一直未上班，因此其要求白山市国土资源局给付工资的请求不予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1）白山民一终字第479号民事判决和白山市浑江区人民法院（2011）浑民一初第622号民事判决；
二、白山市国土资源局与宋洪升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三、宋洪升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元，由白山市国土资源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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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赵希海
代理审判员 迟吉岩
代理审判员 李晓光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宋延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