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82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安哲美电子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法定代表人：赵倩，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光晔，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娜，女，1979年6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黄浦区，现住上海市普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斌(系李娜之夫)，男，1978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原审第三人：赵倩，女，1986年11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西安市。上诉人西安哲美电子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哲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娜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6)沪0101民初50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哲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双方往来的电子邮件只是双方协商的前期过程，双方并未最终形成合意；2、被上诉人属于恶意不当获益人，应当承担上诉人的诉讼开支。被上诉人李娜辩称：原审裁判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赵倩未作答辩。哲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娜退还不当得利人民币(以下币种均同)14,016.2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www.qq-
ex.com原系赵倩所有并经营的一家消费性网站，李娜为该网站注册用户，客户标识：TCBE，帐号为：XXXXXXXXXXX@139.com。2015年4月16日，该网站系统向李娜账户内充值94,201元，备注：极速原箱成功奖94,201.00元，不能提现。“极速原箱”是该网站推出的一项活动，该网站网页内容中对这项活动的规则表述为“极速原箱赠送9元运费”。截至2016年1月26日，李娜使用其账户内的94,201元极速原箱奖在该网站上消费14,000余元。另，www.qq-
ex.com网站所有人现为哲美公司,赵倩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2015年7月20日赵倩与哲美公司签订了《个人网站所有权及债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如下：“一、甲(赵倩)、乙(哲美公司)双方一致同意：甲方将www.qq-
ex.com网站截止本协议签署之日前所产生的债权无偿转让给乙方。二、甲乙双方一致同意：从本协议签署之日起，甲方将www.qq-
ex.com网站所有权、管理权和债权无偿转让给乙方所有。三、本协议经甲、乙双方加盖公章并由双方法定代表人签字后生效。四、本协议未尽事宜，遵照国家有关法律、法规和规章办理。五、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甲方：赵倩乙方：西安哲美电子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赵倩(公章)日期：2015.7.20”。再查，哲美公司法定代表人于2016年2月3日通过其电子邮箱(biz@qq-
ex.com)向李娜电子邮箱(XXXXXXXX@qq.com)发送邮件，正文末段表述为：“我司已提出，您消费的约14,000元，退还7,000元现金或货物即可。另外的一半我司承担。”李娜于2016年2月19日回复邮件，正文内容表述为：“。你们一直要求的底线一共7,000(实物加现金)，我在年前均已同意，等你们收到实物后，我会补足7,000人民币，就是去网站充值。以上均需要有份书面协议(可以扫描给我)，对双方都有保障。如你们又想更改要求，我也无法做出退让了，我是把这个邮箱当做你们公司邮箱来通知的，谢谢！”审理中，李娜述称其在www.qq-
ex.com网站购买的货物中尚余价值2,484.14元的货物未拆封，表示同意全部返还哲美公司。哲美公司检验上述未拆封货物，对货物名称、金额及数量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有两个争议焦点：第一，李娜使用哲美公司为其帐户内充值的94,021元“极速原箱”奖进行消费的行为是否构成不当得利。第二，双方是否在本案诉前已就本案纠纷解决达成了一致意见。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在案证据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www.qq-
ex.com网站系统于2015年4月16日向李娜账户内充值94,201元“极速原箱”奖系赵倩的错误行为，该笔奖金额远高于“极速原箱”规则所说明的赠送运费9元，也远超过李娜账户历次获得的“极速原箱”奖金额。李娜使用该笔奖在www.qq-
ex.com上多次购买商品并支付相应运费，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以上获益行为有任何法律依据，故其行为已经造成了该网站所有人的损失，构成了不当得利。www.qq-
ex.com为哲美公司所有，且赵倩与哲美公司于2015年7月20日达成《个人网站所有权及债权转让协议》，哲美公司即刻取得www.qq-
ex.com网站为第三人所有期间的全部债权，李娜在本案审理中已对此知晓，故李娜应当向哲美公司返还不当得利。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双方在审理中均确认双方在本案诉前已就本案纠纷通过电子邮件等方式协商。然哲美公司辩称电子邮件内容仅反映双方协商情况，并未达成一致。李娜则辩称其已经对哲美公司在电子邮件中提出的解决方案表示同意，双方已经达成一致意见，但其向哲美公司询问履行方式时，公司未再回复。从协议订立及生效的构成要件分析，再查明事实部分的两封电子邮件由双方通过各自电子邮箱向对方邮箱送达，内容明确可行，符合法律规定，故应当认定双方已经在诉前即就本案纠纷达成了一致意见，双方应当按照已经达成的一致意见内容继续履行。综上所述，李娜应当将其获得的不当得利按照双方在诉前达成的协议内容返还哲美公司。判决：一、李娜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西安哲美电子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价值2,484.14元的货物(女包一只、乳霜一支、唇膏一盒、咖啡两盒、衬衫一件、体温计一只、卫衣一件、滴剂两瓶、营养液一瓶、防御液一瓶，已经履行完毕)；二、李娜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西安哲美电子信息技术有限公司4,515.86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哲美公司已就李娜获利系赵倩错误给付行为所致的事实进行了充分的举证，达到了高度可能性的证明标准，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涉案错转奖金数额巨大，远远超出正常网络交易的促销返利或其他类似奖励额度。李娜作为一名理性的普通社会人仅凭一般的智识也应能注意到前述返利之异常情形，何况其具有过去多次获得相似性质的返利经验，故更应对此不同寻常的返利情况有所察觉抑或怀疑。因此，在李娜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获益系基于相应的合法依据，而哲美公司业已就其错误给付予以举证说明的情况下，李娜之获利确已构成不当得利。原审法院就此事实与法律问题定性准确，应予维持。同时，从李娜与哲美公司在诉讼前相互往来的电子邮件内容来看，两方相互间的交流信息内容清晰、具体，可以视为双方已就不当得利财产的返还问题达成了具有实质性内容的一致意见，邮件所体现的双方意思表示亦真实、明确，已具备了可作为“合同”成立、生效的法律要件，产生了具有法律约束力的协议效力。该种诉前协议具有诉讼外自认的证据属性，除非当事人能提供有力的反驳证据或给出合理且令人信服的相反解释，否则涉事双方均应本着诚实信用的交易精神受此协议之束缚，并不得无理撤销或反悔。故该协议应作为法院认定案件事实的主要依据。原审法院据此所作之裁判于法有据，并无不妥。综上所述，哲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0.41元，由上诉人西安哲美电子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俊
代理审判员 李乾
代理审判员 熊燕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王蓉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