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辽审一民抗字第00014号
抗诉机关：辽宁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被申诉人、二审上诉人）：丹东市赞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原丹东市中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忠玉，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文汉，该公司职工。
委托代理人：胡志刚，辽宁兴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申诉人、二审上诉人）：王大贺。
委托代理人：柳贵清。
原审第三人：王成立。
王大贺诉丹东市赞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原丹东市中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达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丹东市振兴区人民法院于2010年11月16日作出（2010）振兴民一初字第525号民事裁定，本案终结诉讼，移送公安机关处理。宣判后，王大贺不服，向丹东市人民检察院提出申诉。丹东市人民检察院于2011年8月10日作出丹检民抗字［20ll］46号民事抗诉书，向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该院于2011年8月29日作出（2011）丹立二民抗字第50号民事裁定，指令丹东市振兴区人民法院再审本案。再审期间，丹东市振兴区人民法院通知王成立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于2011年12月15日作出（2011）兴民再字第4号民事判决。宣判后，王大贺、中达公司均不服，向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该院于2012年5月9日作出（2012）丹审民再字第20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中达公司不服，向检察机关申诉。辽宁省人民检察院于2013年3月25日作出辽检民抗（2013）49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3年5月15日作出（2013）辽立一民抗字第4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辽宁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高兵、王人禾出庭，申诉人中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文汉、胡志刚，被申诉人王大贺的委托代理人柳贵清，原审第三人王成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0年6月3日，一审原告（被申诉人）王大贺起诉至丹东市振兴区人民法院称，中达公司欠其父王成立煤款75.4万元，王成立已将此债权转让给王大贺。2009年9月18日，王大贺与中达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约定王大贺购买中达公司开发建设的丹东银杏佳园小区二层浴池一处，建筑面积377平方米，单价每平方米2000元，总金额75.4万元，购房款一次性付清。同年9月17日中达公司为王大贺开具收款收据一张，收款数额为75.4万元，收款项目为以房顶物业煤款。由于中达公司以煤款抵顶的浴池无商品房预售许可，故王大贺诉至法院请求每确认其与中达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中达公司返还其购房款75.4万元，并赔偿其经济损失75.4万元。
一审被告（申诉人）中达公司辩称，中达公司是以王成立2009年冬季为中达公司供煤为前提条件而与王大贺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由于王成立2009年冬季并未向中达公司供煤，故不存在中达公司以浴池顶物业煤款问题，应驳回王大贺的诉讼请求。
丹东市振兴区人民法院以本案涉嫌诈骗，不属于民事诉讼受理范围为由，作出（2010）振兴民一初字第525号民事裁定：本案终结诉讼，移送公安机关处理。
丹东市人民检察院向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认为，丹东市振兴区人民法院（2010）振兴民一初字第525号民事裁定书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于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此案法院经审理认为涉嫌诈骗，不属于民事诉讼受理范围，按照法律规定应当裁定驳回起诉，而法院却裁定终结诉讼，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同时剥夺了当事人的诉讼权利。
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丹立二民抗字第50号民事裁定，指令丹东市振兴区人民法院再审本案。
在再审过程中，王大贺诉称，中达公司2008年度欠王成立煤款591622.9元，2009年度王成立又向中达公司供煤343吨，每吨490元，煤款168070元，综上中达公司共欠王成立煤款759692.9元，因王成立将此债权转让与王大贺，王大贺与中达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中达公司将其开发建设的丹东银杏佳园小区二层浴池出售给王大贺，浴池价款75.4万元，用王成立转让给王大贺的债权抵顶应付房款，中达公司给王大贺出具了收款收据，并注明以房顶物业煤款。因中达公司的浴池没有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依照有关法律规定不得进行买卖，因此应确认该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请求确认该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判令中达公司返还购房款75.4万元，并赔偿损失75.4万元（包括利息及其他经济损失等）。
中达公司辩称，不同意王大贺的诉讼请求。双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时，王大贺并未交付购房款，而是中达公司与王成立签订了2009年度的供煤协议，约定王成立向中达公司供煤1538.8吨，每吨490元。基于此中达公司预先同王大贺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并为王大贺出具了收款收据。但王成立在2009年度并未向中达公司供煤，因此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随之失效，中达公司为王大贺出具的收款收据即行作废，不存在返还购房款及赔偿经济损失的问题。
王成立述称，2008年中达公司欠其59万元煤款，2009年其又给中达公司供煤343吨，价值16万余元，两笔煤款共计75.9万元。为了还这笔款，中达公司答应给其一个浴池，并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约定房屋价款75.4万元。中达公司给其开具了75.4万元的收款收据，这75.4万元的收据当中就包含343吨煤款168070元，已把这笔债权转给了王大贺。
丹东市振兴区人民法院（2011）兴民再字第4号民事判决查明，王成立系王大贺的父亲。2008年度，王成立向中达公司供煤，中达公司欠王成立供煤款591622.9元。2009年8月28日，中达公司（甲方）、丹东市中达物业有限公司（乙方）同王成立（丙方）签订以煤换房抵债协议书一份，约定王成立向中达公司供2009年冬季取暖煤1538.8吨，单价为每吨490元（不含税）。中达公司同意以房抵王成立煤款。抵债房地址：银杏佳园小区浴池，建筑面积377平方米，每平方米面积单价2000元，房款价值75.4万元（甲方保证浴池产权齐全，水电全通）。甲乙丙三方在履行本协议时，如果有一方违约，必须向对方支付30%的违约金（以浴池价格为基数标准）。经王成立同意，王大贺与中达公司于2009年9月18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约定王大贺购买中达公司开发建设的丹东银杏佳园小区二层浴池一处，建筑面积377平方米，单价每平方米2000元，总金额75.4万元，购房款一次性付清。中达公司于2010年9月30日前将验收合格的商品房交付王大贺。王大贺并未实际交付购房款，而是以中达公司所欠王成立的供煤款抵顶购房款。2009年9月17日，中达公司为王大贺开具收款收据一张，收款数额为75.4万元，收款项目为以房顶物业煤款（王成立在此处签名），收款事由为银杏佳园小区浴池。中达公司开发建设的丹东银杏佳园小区浴池在王大贺起诉前一直没有办理商品房预售许可证。
该判决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于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2010）振兴民一初字第525号民事裁定以本案涉嫌诈骗，不属于民事诉讼受理范围为由，裁定本案终结诉讼，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系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成立，予以支持。中达公司对欠付王成立煤款591622.9元无异议，王成立同意将此债权转让给王大贺，王大贺即成为该债权的享有人。在此前提下，中达公司与王大贺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并为王大贺开具了收款收据，载明以房顶物业煤款，说明中达公司认可以涉案浴池顶物业煤款。由于中达公司开发建设的丹东银杏佳园小区浴池没有办理商品房预售许可，不具备出售的合法性，故应确认王大贺与中达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中达公司应当返还王大贺购房款591622.9元并支付相应利息。王大贺提出中达公司应返还其房款75.4万元一节，因中达公司只认可欠付591622.9元煤款的事实，对余款予以否认，而王大贺又无其它充分证据证明王成立向其提供价值168070元煤款的事实，因此，中达公司应向王大贺返还房款591622.9元，而非75.4万元。如王大贺或王成立再审后有足够证据证明中达公司欠付168070元煤款的事实，可另行主张权利。关于王大贺请求中达公司赔偿经济损失问题，因证据不足，故对王大贺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故判决：一、撤销丹东市振兴区人民法院（2010）振兴民一初字第525号民事裁定；二、王大贺与中达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三、中达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王大贺购房款591622.9元，并支付利息（以本金591622.9元为基数，自2009年9月19日起至返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四、驳回王大贺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372元，其他诉讼费30元，合计18402元，由王大贺负担8656元，由中达公司负担9716元。
宣判后，王大贺、中达公司均不服，向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
王大贺的上诉理由是，一审判决只认定中达公司欠其父王成立煤款591622.9元错误，2009年度王成立又向中达公司供煤343吨，每吨490元，煤款168070元，中达公司共欠王成立煤款759692.9元。因王成立将此债权转让与王大贺，王大贺与中达公司于2009年9月18日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中达公司将其开发建设的丹东市银杏佳园小区二层浴池出售给王大贺，浴池价款75.4万元，王大贺用王成立转让给其的债权抵顶购房款，中达公司给王大贺出具了收款收据，并注明以房顶物业煤款。因中达公司提供的浴池没有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依照有关法律规定不得进行买卖，因此应确认该合同无效，依据无效合同所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故请求法院确认中达公司与王大贺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判令中达公司返还购房款75.4万元，赔偿经济损失75.4万元（包括利息及其它经济损失等）。
中达公司的上诉理由是，中达公司在与王大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时，王大贺并未交付购房款，而是与王大贺的父亲王成立签订了2009年度的供煤协议，约定由王成立向中达公司供煤1538.8吨，每吨490元。基于此中达公司预先同王大贺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并为王大贺出具了收款收据。但王成立在2009年度并未向中达公司供煤，因此，中达公司与王大贺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随之失效，中达公司为王大贺出具的收款收据即行作废，不存在中达公司向王大贺返还购房款及赔偿经济损失的问题。请求驳回王大贺的诉讼请求。
王成立述称，对一审判决没有认定2009年度中达公司又欠其343吨煤款，合计168070元的事实有异议。
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丹审民再字第20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相同外，另查明，2009年中达公司又收到王成立343吨煤，每吨490元，合计168070元。双方经过认定343吨煤款为162377.1元，加上2008年中达公司欠王成立煤款591622.9元，合计75.4万元。2009年9月17日，中达公司为王大贺开具了收到房款75.4万元的收据，收据项目为以房顶物业煤款，收款事由为银杏家园小区浴池。
该判决认为，中达公司对欠付王成立煤款591622.9元无异议，王成立同意将此债权转让给王大贺，王大贺即成为该债权的享有人。中达公司与王大贺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并为王大贺开具了收款收据，载明以房顶物业煤款，说明王大贺与中达公司双方认可以涉案浴池抵顶中达公司欠王大贺煤款75.4万元。虽然中达公司只认可欠王大贺591622.9元的煤款，对余款168070元予以否认，但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王大贺为证明自己已付清75.4万元的购房款，向法庭提供了中达公司为王大贺出具的收到房款75.4万元的收款收据，该收据与王大贺提供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中约定的购房款75.4万元，付款方式一次性付清的内容是一致的。中达公司的上诉理由，无证据支持，不予支持。中达公司在出售给王大贺房屋时，明知自己没有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而与王大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违反法律规定，该合同应认定无效。由于无效合同致使王大贺不能按合同约定取得房屋所有权，故王大贺请求返还购房款75.4万元并支付利息的理由成立，应予支持。关于王大贺上诉请求中达公司赔偿其75.4万元的经济损失一节，因双方虽然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但中达公司是基于欠王大贺煤款而与其达成的购房协议，因此，王大贺请求依法判决中达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75.4万元，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九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丹东市振兴区人民法院（2011）兴民再字第4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撤销本院（2010）振兴民一初字第525号民事裁定）和第二项（即王大贺与丹东市中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二、撤销（2011）兴民再字第4号民事判决的第三项（即丹东市中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王大贺购房款591622.9元，并支付利息）；三、中达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王大贺购房款75.4万元，并支付利息（以本金75.4万元为基数，自2009年9月19日起至返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四、驳回王大贺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中达公司的上诉。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372元，其它诉讼费30元，合计1840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372元，共计36774元，由中达公司承担18387元，王大贺承担18387元。
辽宁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丹民再字第20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
一、该判决认定“2009年中达公司又收到王成立343吨煤，每吨490元，合计168070元。双方经过认定343吨煤款为162377.10元，加上2008年中达公司欠王成立煤款591622.90元，合计75.4万元。”这一事实缺乏证据证明。
本案争议焦点为王成立是否为中达公司供煤343吨？经审查，该收款收据不足以证明王成立曾为中达公司供煤343吨。
（一）王成立在庭审时称，涉案的两份协议签订后，王成立于2009年9月按照协议的约定向中达公司供煤343吨，对于供煤过程，只有王成立和中达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忠玉在场，但王成立对于该供煤行为没有提供任何供煤小票和中达公司所出具的收条证明。
（二）中达公司与王成立在2009年8月28日签订的第二份协议是关于中达公司以价值75.4万元的浴池抵顶因第一份协议履行后欠王成立13万余元债务约定的王成立要为中达公司供煤1262吨。而在原审诉讼中，王成立称没有能实际履行第一份协议，那么在中达公司仍欠其煤款的情况下，仍继续供煤不合常理。
（三）中达公司为王大贺开具的以房顶煤款收据75.4万元及商品房买卖合同是为履行第二份协议而向王成立出具的，王大贺并没有实际交付房款。该份协议与商品房买卖合同、收款收据形成一个完整的链条，不能分割。
（四）王成立在本次起诉前曾经起诉过一次后撤诉。在起诉状中，王成立就其没有向中达公司供应2009年度煤的问题讲得很清楚，即“两被告（指中达公司和中达物业公司）违反约定，没有在原告（指自己）处采购2009年度煤，应支付约定的违约金。”这说明王成立已自认两份协议签订后，没有为中达公司供煤（见2011兴民再字00004号卷宗78页）。
综上，丹东市振兴区人民法院（2011）兴民再字第4号民事判决以王大贺无其它充分证据证明王成立向中达公司提供343吨价值168070元煤款的事实认定中达公司欠王大贺591622.9元是正确的，而终审判决仅仅依据商品房买卖合同和收款收据认定王成立向中达公司供煤343吨，中达公司欠王成立煤款75.4万元，而对涉案两份协议没有审理，割裂了商品房买卖合同、收款收据与前两份协议书之间的关联，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
二、该判决适用法律错误。
（一）案由错误。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为欠煤款纠纷，并不是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终审判决认定案由为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系适用法律错误。经审查，王大贺与中达公司不存在商品房买卖合同，而是以中达公司所有的房屋抵顶欠王大贺的煤款，双方实质是煤款欠付纠纷。故本案的案由应为买卖合同欠款纠纷。
（二）举证责任分配错误。终审判决认为中达公司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欠王大贺168070元，对其辩解不予支持系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中达公司是否欠王大贺168070元，关键是王成立是否供煤343吨，王成立作为供煤方，负有供煤合同履行义务，应当由王大贺对是否供煤承担举证责任，终审判决将举证责任分配给中达公司，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申诉人中达公司无补充意见。
被申诉人王大贺辩称，1、收款收据是用供煤小票兑换而来，供煤小票已被中达公司收回，收款收据能够证明中达公司欠王成立煤款75.4万元。2、王成立在曾经起诉的诉状中所述许多不是事实，故撤回了该诉状，证据必须是查证属实的客观事实，该诉状所述不是客观事实，不能作为证据使用。3、终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认定案由没有错误，中达公司举证不能应当承担败诉责任。
原审第三人王成立述称，中达公司与王大贺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并为王大贺开具了收款收据，收据上写明以房顶物业煤款，合同上写明“购房款己一次性付清”。王大贺已经提供了合同和收款收据，这充分说明王大贺与中达公司双方认可以涉案浴池抵顶中达公司欠王大贺煤款75.4万元。中达公司明知自己没有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而与王大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过错在中达公司。因此，应判决合同无效，返还购房款。中达公司称王成立没有给其供煤，纯属无理缠诉。中达公司应对自己的主张负举证责任。
本院再审查明，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
另查明，2009年8月28日，中达公司（甲方）、丹东市中达物业有限公司（乙方）同王成立（丙方）签订以煤换房抵债协议书共签订两份，第一份约定因中达公司于2008年欠王成立煤款591622.9元，中达公司以其所有的银杏小区1号楼8号网点抵顶给王成立，抵债房价值665990元。因该房抵押银行，抵押值为21万元，为解除抵押，最终过户，王成立需代中达公司向银行交付21万元现金，此时中达公司应欠王成立801622.9元，减掉抵债房价值665990元，中达公司欠王成立款额实数为135632.9元，此欠款额另立协议约定。为解决第一份协议中中达公司欠王成立135632.9元的事宜，三方又于同日签订第二份以煤换房抵债协议，约定王成立向中达公司供2009年冬季取暖煤1538.8吨，单价为每吨490元（不含税）。中达公司同意以房抵王成立煤款。抵债房地址：银杏佳园小区浴池，建筑面积377平方米，每平方米面积单价2000元，房款价值75.4万元（甲方保证浴池产权齐全，水电全通）。甲方同意丙方提供的煤直接交给乙方即可。甲乙丙三方在履行本协议时，如果有一方违约，必须向对方支付30%的违约金（以浴池价格为基数标准）。中达公司欠王成立135632.9元余款，从抵债的浴池价值总额75.4万元中减掉尚余618367.1元款额，由王成立供煤1262吨，顶平相互债务。如果王成立供煤按协议约定已达到顶平双方新旧帐时，中达公司必须在10日内办理完毕抵债房产权过户手续，否则视为违约，并承担协议约定的责任。
再查明，2011年11月16日，经丹东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登记，中达公司变更为丹东市赞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上述事实有协议书，核准变更登记通知书等在卷佐证，已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系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中达公司于2009年9月18日与王大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中达公司将其开发建设的丹东市银杏佳园小区二层浴池出售给王大贺，浴池价款75.4万元，购房款一次性付清。王大贺用王成立转让给其的债权抵顶购房款，中达公司给王大贺出具了收款收据，并注明以房顶物业煤款。据此，该商品房买卖合同依法成立并已实际履行，双方以中达公司所欠王成立的供煤款抵顶购房款的行为是王大贺交付房款的一种方式，是其依法履行合同的行为。但由于中达公司明知自己没有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而与王大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违反法律规定，王大贺因此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该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原审依据本案事实及王大贺的诉讼主张，确立本案案由为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依法认定该合同无效正确。作为商品房的买受方，王大贺已向法院提供了中达公司为其出具的收到房款75.4万元的收款收据，该收据与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中约定的购房款75.4万元，付款方式一次性付清的内容是一致的。据此，王大贺对其付款已尽到举证责任。而该收款收据上载明的以房顶物业煤款，也足以证明中达公司对其欠王成立煤款75.4元是认可的。现中达公司主张王成立并未在2009年为其公司供煤343吨，是基于与王成立签订了以煤换房抵债协议书，中达公司才同王大贺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并为王大贺出具了收款收据，此主张与双方签订的以煤换房抵债协议书中约定的王成立供煤达到顶平双方新旧帐时，中达公司才为王成立办理抵债房产权过户手续相违背，其在王成立未供煤的情况下为王大贺开具收款收据亦有悖常理。对此主张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而对王大贺主张的“供煤343吨时中达公司为王成立出具了供煤小票，在中达公司为王大贺开具收款收据时将此供煤小票收回”，此主张与收款收据相互印证，亦符合客观实际，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诉状的问题，王成立在该诉状所述“两被告（指中达公司和中达物业公司）累计欠其煤款871576.9元；8号网点楼以455990元的价格抵顶给王成立”等内容多处不实，其要求确认2009年8月28日签订的门市房抵顶煤款协议有效的诉讼请求也无法得到支持，故其撤回该起诉，此诉状所述内容不实，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对该诉状，不予采信。
综上，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不予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丹审民再字第20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米 继 东
代理审判员 蒋 华 明
代理审判员 韩 岩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辛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