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6民终5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天潼路133号12楼。
主要负责人：汪建军，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恩平，江苏天豪（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姚东。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胜军。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宝钢钢构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宝杨路2001号。
法定代表人：郝荣亮，该公司执行董事。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姚东、徐胜军、宝钢钢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钢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海门市人民法院（2015）门民初字第008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的前提是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但孙姚东仅构成九级、十级伤残，并不必然丧失劳动能力，一审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依据不足；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依据是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的程度，在被扶养人有数人的情况下，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赔偿上限不能超过法定年赔偿总额×伤残系数，一审所认定的数额有误；一审认定事故赔偿比例错误，交警部门虽未对案涉事故进行责任认定，但事故证明中记载了各方过错，孙姚东无证、酒后驾驶摩托车，且闯红灯，过错明显，应承担主要责任以上，即孙姚东自身应承担70%以上责任；孙姚东系农村户籍，残疾赔偿金应适用农村居民标准。
被上诉人孙姚东、徐胜军、宝钢公司均未予答辩。
孙姚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4年5月10日，徐胜军驾驶车主为宝钢公司的中型普通客车，与其驾驶的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致其受伤、两车损坏，交警部门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因徐胜军驾驶的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以下简称商业险），要求保险公司、徐胜军、宝钢公司赔偿损失313455.8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10日19时40分许，徐胜军驾驶车主为宝钢公司的沪D×××××号中型普通客车沿海门市珠海路由东向西行驶至新安江路路口时，与沿新安江路由南向北行驶的由孙姚东驾驶的苏F×××××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孙姚东受伤、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2014年7月29日，海门市公安局交巡警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调查交通事故得到的事实为：1、徐胜军陈述，其驾驶沪D×××××号中型普通客车沿海门市珠海路由东向西驶入路口时，前方直行交通信号灯为绿灯。2、证人范某陈述，孙姚东驾驶苏F×××××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沿海门市新安江路由南向北驶入路口时，南北向直行交通信号灯为红灯，东西向道路交通信号灯其未看清。3、孙姚东无法回忆起事故发生过程，孙姚东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饮酒后驾驶未按规定期限进行安全技术检验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4、根据海门市机动车辆检测中心检测，沪D×××××号中型普通客车行车制动不合格，喇叭响，大灯远光发光强度不合格。
事故发生后，孙姚东入海门市人民医院治疗，其伤情为“大脑镰旁薄层血肿，原发性脑干损伤，脑干小血肿？颅底骨折，脑肿胀，头面部软组织伤，右肺中叶挫伤，骶椎右侧块、右耻骨上下支、左耻骨上下支骨折”，经手术治疗后，于2014年5月22日出院。2015年8月26日，南通市第一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受江苏海萌律师事务所委托，对孙姚东的伤情等进行鉴定后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如下：1、孙姚东因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骨盆多发骨折，遗有脑外伤后智能损害（轻度）、脑外伤后综合征，构成交通事故九级伤残；面部遗有长11cm线条状瘢痕，构成交通事故十级伤残。2、孙姚东伤后休息期限为180日，护理期为90日，护理人数伤后一个月内为二人、其余时间为一人，营养期为90日。事故后，宝钢公司为孙姚东垫付85000元。
另查明，徐胜军系宝钢公司员工，其驾驶的沪D×××××号中型普通客车登记所有人为宝钢公司，该车在保险公司分别投保交强险、商业险（附加不计免赔保险），交强险责任限额总计122000元（其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万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商业险赔偿限额为50万元，保险期间均自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
还查明，事故地点位于海门市珠海路新安江路路口，该路口有交通信号灯控制，信号灯为方向指示信号灯（分直行和左转）；珠海路东西走向，新安江路南北走向，均为双向四车道，两侧各有一条非机动车道。
对孙姚东因案涉事故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186211.84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782元。3.营养费900元。4.误工费22806元（46246元/年÷365天×180天）。5.护理费9600元[80元/天×（2人×30天+1人×60天）]。6.关于残疾赔偿金，孙姚东举证司法鉴定意见书、出勤表、公司营业执照、证明、工资收条。孙姚东陈述，2013年前其在南通麒麟重工机械有限公司工作，2014年春节后，在海门港冠达尔公司的外包单位工作。春节至事故发生期间，外包单位换了两个老板，所以无法提供书面证据；事故发生时，其系从公司吃饭回宿舍途中。徐胜军陈述，听说孙姚东在冠达尔公司外包的包工头（鹏伟钢构公司）手下工作大概一个月。宝钢公司陈述，海门冠达尔钢结构（江苏）有限公司曾经是其公司的下属单位，但后来股份转让，现在已经不是了，该公司将工程外包给其他公司做，孙姚东可能在外包的公司上班。法院认为，孙姚东陈述的工作单位海门冠达尔钢结构（江苏）有限公司位于海门市××街道××路，事故发生地为珠海路新安江路路口，事故发生时为晚上7时40分，从事故发生的地点、时间及孙姚东的行车路线等可判断，孙姚东陈述事故发生时其从公司吃好晚饭回宿舍途中，符合情理，并有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孙姚东系饮酒后驾驶车辆相佐证。并且孙姚东关于其事故前工作情况的陈述，与徐胜军、宝钢公司所了解的孙姚东工作情况的陈述相互印证。因此，法院认定孙姚东事故发生前在公司工作。因孙姚东的收入来源于企业而非农村，且在公司工作满一年以上，对孙姚东的残疾赔偿金可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为144253.2元（34343元/年×20年×21%）。7.被扶养人生活费135573.9元[23476元/年×16年×21%÷2人+23476元/年×（20+19）年×21%÷2人]，计入残疾赔偿金。8.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9.交通费1000元。10.鉴定费2810元。合计514936.94元。其中交强险责任限额内的损失为12万元，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损失为394936.94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对孙姚东因交通事故所致的损失，保险公司应首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由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在商业险赔偿限额内直接赔偿。关于本起交通事故责任划分问题，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可认定：孙姚东存在无证、酒后驾车等违法行为，并有证人证实孙姚东存在闯红灯行为；徐胜军所驾车辆经检测存在制动不合格、大灯远光发光强度不合格的安全隐患。因事故地段为双向四车道，事故路口有直行和左转指示信号灯，证人范某只看见孙姚东进入路口时，南北向信号灯为红灯，未看清东西向交通信号灯，由于当南北向左转指示为绿灯时，南北向直行和东西向直行、左转指示灯均为红灯，徐胜军也不能举证其没有闯红灯，因此，徐胜军进入路口未尽注意义务，做到安全、文明驾驶，在发生事故时未采取有效制动措施。故孙姚东与徐胜军在本起事故中均有过错，法院确定孙姚东与徐胜军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保险公司对超出交强险部分承担50%的赔偿责任，其余损失由孙姚东自行承担。因宝钢公司应赔偿的损失均在保险公司保险赔偿限额内，徐胜军驾车行为系职务行为，故徐胜军、宝钢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对孙姚东的诉讼请求，除其中不合理部分外，法院予以支持。宝钢公司垫付的钱款，为避免诉累，可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关于保险公司提出的鉴定费、诉讼费不属于保险公司赔偿范围的辩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规定，被保险人支付的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保险公司未提供其与被保险人关于诉讼费、鉴定费的另外约定，故对该辩称，法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孙姚东12万元；二、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孙姚东197468.47元；三、孙姚东返还宝钢公司垫付款85000元；综合上述一、二、三项，由保险公司向孙姚东支付232468.47元，向宝钢公司支付85000元，钱款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四、驳回孙姚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84元，由保险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对因受害人丧失或部分丧失劳动能力导致其具有法定扶养义务的被扶养人生活来源损失的赔偿。孙姚东因案涉事故分别造成九级伤残、十级伤残，对其劳动能力必然造成影响，原审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问题，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费支出额，原审计算并未超出上述总额标准。关于事故责任问题，经交警部门调查，因事故成因无法查清而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未能认定事故责任。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孙姚东存在无证、酒后驾车等违法行为，且有证人证明其存在闯红灯的行为；徐胜军所驾车辆经检测存在制动不合格、大灯远光发光强度不合格的安全隐患，且徐胜军是否闯红灯情况不明，原审综合分析以上情况，认定孙姚东与徐胜军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并因此认定保险公司对超出交强险部分承担5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残疾赔偿金的标准问题，考虑到南通城乡经济发展、城镇化的推进、户籍制度改革的实施等因素，受害人系户籍登记在南通市行政管辖区域内的居民的，相关赔偿标准均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孙姚东的户籍登记地在南通市行政管辖区域内，原审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相关损失，并无不当。综上，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67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晓威
审 判 员 王建勋
代理审判员 李少飞
二〇一六年八月四日
书 记 员 任蕴涵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