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民终字第1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日娜，男，1984年2月17日出生，蒙古族，现住内蒙古鄂尔多斯市。
委托代理人莫日根，内蒙古蒙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学武，男，1957年2月14日出生，汉族，现住内蒙古鄂尔多斯市。
委托代理人刘来成，男，1943年6月29日出生，汉族，现住内蒙古鄂尔多斯市，系上诉人高学武舅舅。
上诉人吉日娜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杭锦旗人民法院（2014）杭民初字第9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白文祥担任审判长，与代理审判员达来、斯庆图娅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吉日娜及其委托代理人莫日根，被上诉人高学武及其委托代理人刘来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9月1日，高学武与吉日娜达成草牧场转包合同，约定吉日娜将其合法承包经营的2100亩草牧场转包给高学武经营使用，转包期为四年，即2008年9月1日至2012年9月1日。同时将其所有的80只山羊承包给高学武放养。此外，合同第七条约定“在转包期内，草牧场上如果国家有政策性补贴，则全部归乙方（高学武）所有”。另查明，草牧场转包合同签订后的2008年9月1日至2012年9月1日，在此期间国家发放的政策性草牧场补贴款均汇入了吉日娜的“一卡通”中，经杭锦旗农村牧区综合改革领导小组办公室证明，补贴款合计为45228元（已扣除了2012年9月份至2012年12月31日之间的补贴款2604元）。又查明，合同到期后，高学武所承包的80只山羊仍由其经营和管理。2011年11月10日，高学武将吉日娜所有的羊群委托给案外人马在祥经营，已支付了为期17个月的代放费和饲草料费，合计57600元。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已在合同中明确约定，在转包期内的草牧场政策性补贴均归高学武所有。但是吉日娜在作出以上约定后，将汇入其账户的补贴款据为己有，拒绝履行合同约定将补贴款返还给高学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关于“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吉日娜应当将违反合同约定据为己有的补贴款45228元返还给高学武。《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中，合同履行期届满后，因高学武委托案外人马在祥代为管理吉日娜的羊群所产生的代放费和饲草料费属于吉日娜不履行合同义务给高学武造成的实际损失，理应由其承担赔偿损失责任。吉日娜辩称，其在合同届满后曾去过高学武处要求将羊群返还，故其不应承担损失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高学武、吉日娜之间互负债务，吉日娜的合同义务为按约履行草牧场补贴款交还给高学武之义务，高学武的义务为待合同届满后将羊群原数返还给吉日娜。高学武享有先履行抗辩权，即享有吉日娜不履行合同义务时拒绝履行己方义务的权利，故对其抗辩主张不予支持。先履行抗辩权仅适用于合同履行过程中，而违约责任则适用于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后。当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先履行抗辩权的功能丧失取而代之的是违约责任，吉日娜理应承担违约损失赔偿责任。高学武主张吉日娜承担后续期间因照顾吉日娜羊群而产生的代放费、饲草料费，因该笔费用尚未发生，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是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判决：一、被告吉日娜返还原告高学武草牧场补贴款45228元，并承担赔偿损失责任，赔偿原告高学武损失款57600元，上述款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二、驳回原告高学武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56元，减半收取1178元，由被告吉日娜负担。
一审判决宣判后，上诉人吉日娜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请求改判支持上诉人吉日娜的上诉请求。主要理由为：一、一审认定事实有误。一审判决认定的国家发放的政策性草牧场补贴款45228元与事实不符，证据不足，原审法院未查清搬迁转移人员生活补助费，将生活补助费认定为草牧场补贴，判令返还给高学武是错误的；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杭锦旗人民法院作出（2013）杭民初字第1057号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认定“2011年10月，高学武从吉日娜草牧场上把所有的羊都拉走，并于2012年2月未经吉日娜同意将其转包的草牧场以7000元价款，转包给脑高花，且未按照合同约定向吉日娜给付两年的承包费200斤净肉，已构成违约”。根据该生效判决，被上诉人属于违约在先。如适用先履行抗辩权，应由上诉人吉日娜享有该权利。上诉人吉日娜同意按照合同约定向被上诉人高学武给付草牧场补贴，因补贴数额一直有争议，故吉日娜不存在违约及过错行为。
被上诉人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经审理查明，吉日娜诉高学武承包合同纠纷一案，经杭锦旗人民法院审理作出了（2013）杭民初字第1057号民事判决书，高学武对此判决不服，上诉至本院，在本院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高学武，于2014年6月27日撤回上诉。该案已发生法律效力并进入执行程序。该案确认如下事实：2008年9月1日，高学武与吉日娜达成草牧场转包合同，约定吉日娜将其合法承包经营的2100亩草牧场转包给高学武经营使用，转包期为：2008年9月1日至2012年9月1日。同时，高学武承包了吉日娜的80只山羊，并约定，草牧场四年的转包费为共计26000元，80只山羊的承包费为高学武每年给付吉日娜净肉100斤。合同履行过程中，高学武给付吉日娜80只山羊两年的承包费200斤净肉后剩余两年的承包费一直没有给付。2011年10月，高学武从吉日娜草牧场上把所有的羊拉走，并于2012年2月，未经吉日娜同意将其转包的草牧场以7000元价格另行转包给脑干花，期限为2012年2月至2012年12月底。合同到期后，高学武未将80只山羊返还吉日娜，杭锦旗人民法院判令高学武于判决书生效之日一次性返还吉日娜80只山羊并给付承包费200斤净肉。
另查明，双方签订转包合同第七条约定“在转包期内，草牧场上如果国家有政策性补贴，则全部归乙方（高学武）所有”。
又查明，2008年9月1日至2012年9月1日期间国家发放的各项补贴款均汇入了吉日娜的“一卡通”中，分别为：2010年8月6日，打入农村牧区最低生活补贴1680元、2010年12月17日打入农村牧区最低生活补贴1240元；2011年1月21日打入农村牧区最低生活补贴1080元，2011年11月4日打入牧民燃油补贴426元；2012年1月12日打入禁牧舍饲补贴18000元（2011年生活补贴）、2012年4月18日打入禁牧补贴10416元（2011年禁牧补贴）、2012年5月21日打入牧民生产资料补贴500元（2011年补贴）、2012年7月2日打入禁牧舍饲补贴9000元（2012年上半年生活补贴）、2012年12月25日打入生态移民补贴9000元（2012年下半年生活补贴）；2013年1月24日打入禁牧补贴5208元（2012年上半年补贴）、2013年1月24日打入生产资料补贴400元（2012年上半年补贴）2013年7月1日打入禁牧补贴5208元（2012年下半年补贴）、2013年7月1日打入生产资料补贴400元（2012年下半年补贴）。
再查明，2011年12月5日，吉日娜与杭锦旗人民政府、杭锦旗伊和乌素苏木人民政府、杭锦旗伊和乌苏苏木乌日根嘎查委员会签订人口整体退出合同书，自愿搬迁出自己承包经营的草牧场，同时约定吉日娜一家三口人每人每年发放生活补助费4000元以及建房补助费、房屋拆迁补偿费等费用。鄂尔多斯市人民政府关于下达2011年全市农村牧区重点工作任务的通知，就农村牧区人口转移政策措施，从2011年1月1日起，生态移民生活补贴标准由每人每年4000元提高至6000元。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吉日娜与被上诉人高学武所签草牧场转包合同约定，上诉人吉日娜理应将承包期内草牧场相关补贴款给付高学武。就草牧场相关补贴款，上诉人吉日娜提供的人口整体退出合同书和杭锦旗伊和乌苏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及本院调取的鄂尔多斯市人民政府鄂府发（2011）XX号文件、杭锦旗伊和乌苏苏木财政所证明之间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条，能够推翻杭锦旗农村牧区综合改革领导小组办公室出具的草牧场补贴款45228元的证明。据查明事实，伊和乌苏苏木财政所于2012年4月18日给吉日娜“一卡通”账户内打入2011年禁牧补贴10416元，于2013年1月24日、7月1日给吉日娜“一卡通”账户内打入2012年禁牧补贴10416元两年共计20832元。关于80只山羊代放饲草料费问题，据查明事实，被上诉人高学武主张饲草料费的依据是双方合同期满后吉日娜不拿走羊只，产生了代放费。事实上，就关于80只山羊返还问题，经法院判决生效后，高学武至今未予返还，并非吉日娜不接收羊只。关于违约，在合同履行期间，被上诉人高学武就2011年、2012年承包费200斤净肉一直没有给付，并在2011年10月将吉日娜的80只山羊拉走，于2012年2月份未经吉日娜同意又将草牧场转包于他人。而上诉人吉日娜在草牧场转包期内的第一笔草牧场补贴款，即2011年禁牧补贴是于2012年4月18日，杭锦旗伊和乌苏苏木财政所给吉日娜“一卡通”账户内打入10416元。据此，本院认定是高学武违约在先。现高学武要求吉日娜给付代放饲草料费无法律依据。综上，上诉人吉日娜的上诉理由能够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六十条、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内蒙古杭锦旗人民法院（2014）杭民初字第93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高学武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内蒙古杭锦旗人民法院（2014）杭民初字第93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即“被告吉日娜返还原告高学武草牧场补贴款45228元，并承担赔偿损失责任，赔偿原告高学武损失款57600元，上述款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变更为：“上诉人吉日娜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返还被上诉人高学武草牧场补贴款20832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2356元，减半收取117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56元，共计3534元，由上诉人吉日娜负担1000元，由被上诉人高学武负担253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白 文 祥
代理审判员 达 来
代理审判员 斯庆图娅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刘 景 然
法条链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六十七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