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咸宁中民终字第35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葛艳球。
上诉人（原审被告）：葛学军。
委托代理人：吴天河，通城县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李丽兰。
上诉人葛艳球、葛学军与原审被告李丽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通城县人民法院（2014）鄂通城民初字第2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认定，2013年11月12日18时许，葛学军驾驶小型普通客车沿通城县隽水镇民主路由南向北行驶，行至九眼桥南端路段时，在超越同向前方葛艳球驾驶的鄂5P0**号二轮摩托车时与鄂5P0**号二轮摩托车相挂，致两车受损，葛艳球左腕舟状骨和右肱骨大结节骨骨折，双膝软组织损伤。事故发生后，因双方同意协商，遂将车辆移离现场，交警部门未作出事故责任认定。葛艳球受伤后，于11月13日到通城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同月17日出院，医疗费由葛学军支付。葛艳球出院后，因伤情未愈，于2013年12月30日到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院治疗，花医疗费778.8元、交通费200元；于2014年1月7日在通城县中医院治疗，花医疗费163.8元。葛艳球的伤情于2014年1月9日经通城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轻伤二级，误工损失日为120天，后期费用2800元或据实赔付。葛艳球花鉴定费500元。因伤情未愈，葛艳球又分别于2014年2月8日在通城县中医院治疗，花医疗费900.9元；于2014年2月15日在通城县人民医院治疗，花医疗费2695.1元；于2014年4月16日到湖南省浏阳市骨伤科医院治疗，花医疗费906元，交通费131元，住宿费30元。除已经支付的医疗费外，葛学军还支付了葛艳球各项费用7115元。双方为赔偿事宜未能达成协议，葛艳球于2014年2月26日向法院起诉，要求葛学军赔偿其损失21942元，由李丽兰负连带赔偿责任。
同时查明，葛艳球和葛学军分别具备驾驶摩托车、小汽车的驾驶资格。小车登记车主为李丽兰，该车在事故发生时没有依法投保机动车强制保险。
一审认为，我国法律规定，公民的人身权益受法律保护。公民的人身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侵害人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等费用。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因双方当事人同意自行协商解决，交警部门未作出事故责任认定。本案的焦点之一就是如何划分本次事故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同车道行驶的机动车，后车应当与前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行经……市区交通流量大的路段等没有超车条件的，不得超车”，可以认定葛学军在未注意交通安全的情况下超越前车，导致事故发生，应依法承担全部责任。第二，如何计算葛艳球的误工损失？葛艳球举证欲证明自己是个体工商业主，但其举证不力，依法不予认定。葛艳球亦未向法庭提交其收入情况的相关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葛艳球户口性质为农民，按照法庭辩论终结前的上一年度的相近行业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其相关损失。故葛艳球因本次交通事故的损失为：医疗费及后期医疗费5444.6元；交通、住宿费用361元；鉴定费500元；误工费23693元／年÷365天／年×120天=7789.4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天×50元／天=200元，合计损失14295.07元，扣除葛学军已支付的7115元，还有损失7180.07元。葛艳球要求赔偿的额度过高，依法予以调整。李丽兰为小汽车的所有人，其将车辆借与葛学军使用并无不当，且李丽兰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并无过错，不应承担本案责任。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葛学军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葛艳球损失7180.07元。二、驳回原告葛艳球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元，由葛学军承担。
一审判决送达后，葛艳球、葛学军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葛艳球上诉称：1.其自1998年起在通城县城区经营服装生意，是个体工商业主，本案事故发生前在县城居住十多年，误工费不应按农林牧渔业平均收入标准计算，应按个体工商业主收入计算。2.其受伤之后，葛学军仅支付了7115元，一审却认定葛学军除已经支付的医疗费外，还支付了葛艳球各项损失7115元，该认定失实。其前期医疗费4436.2元由葛学军支付，这些医疗费发票在葛学军手中，葛学军一审时未提供这些发票，一审没有将这此费用计算在总医疗费之内。其后期损失为6527元，一审时已提交了相关证据，一审仅认定后期费用为5444.6元。请求二审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葛学军上诉称：1.一审认定交通事故发生的经过与原因与事实不符。真实情况是，其驾驶小车行至事故路段时，因前方有车及行人就减速慢行，突然听见车后有响声同时感觉车尾被碰撞了一下，停车察看时，见葛艳球及所驾驶的两轮摩托车倒地，其所驾驶的小车左侧车尾撞凹。结合现场情况分析，葛艳球当时应该是横过公路，不是与其同向行驶。通城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出具的事故证明没有依据，交警部门既没有对事故进行调查，也没有出警勘察现场，当时也没有监控录像。交警部门认定是小车超越葛艳球驾驶的鄂5P0**号二轮摩托车时与鄂5P0**号二轮摩托车相挂失实，不应采信。2.事故发生后，其带领葛艳球到通城县人民医院进行了检查治疗，赔偿了葛艳球的损失2100元，双方达成了《交通事故结案协议》。后来，葛艳球又说有一处骨折未发现，通城县人民医院应该能够发现并治疗这一普通骨折，葛艳球没有必要到武汉、浏阳、通城县中医院等多个医疗机构就诊。《交通事故结案协议》是双方自愿达成的，是合法有效的，应作为处理本案纠纷的有效证据。3.葛艳球后来治疗骨折的费用与其无关。葛艳球后来的治疗费用没有病历及处方印证，不能证明其与损伤的关系，不能排除后来的骨折是葛艳球自己的原因造成。如果葛艳球后来的治疗确系旧伤复发或原来骨折处骨头坏死，其愿意承担责任，否则，不应由其再承担损失。此外，在事故发生后，葛艳球及亲属到其门店吵闹，造成其人身及财产损失未予赔偿。请求二审撤销原判，驳回葛艳球的起诉。
针对葛艳球的上诉，葛学军答辩称：本案事故发生后，双方已经达成了《交通事故结案协议》，该协议合法有效，其不应再承担责任。葛艳球称其是个体工商业主，但没有营业执照，只能按农村居民标准赔偿误工费。关于葛学军已支付的费用，凭票如实计算。葛艳球后来的治疗费用没有证据证明与本案事故有关，不应采信。
针对葛学军的上诉，葛艳球答辩称：事故发生后，我打电话报警，但交通警察还没来，葛学军说不用等警察来了，他负全部责任，帮我治疗。这样就没有保护现场，故本案事故葛学军应承担全部责任。《交通事故结案协议》的标题及最后一句话“以后一概费用不与葛亮发生关系”是葛学军后来自己加上去的，我签字时并没有这些内容。我后来发现右肱骨骨折后再找葛学军，葛学军不同意再给我治疗，我找交警处理，交警调解后葛学军又不付钱，故交警部门出具事故证明让我起诉。
原审被告李丽兰述称：事故发生时小车已经出售并已交付给葛学军，其不再是该的所有人，对该车辆造成的本案事故应由实际控制和管理该车的葛学军负责。
二审时，葛艳球提供了通城县隽水镇湘汉社区居委会的证明一份，内容为：兹有葛艳球于1998年至今一直在我社区沿河路农行门面做生意。该证明上有通城县商务局副食品公司盖章证明“情况属实”。
经质证，葛学军认为，上述单位出具的证明没有单位负责人签字，没有证明效力。葛艳球主张其从事服装生意多年，应以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的营业执照为准。
本院认为：葛艳球主张其在县城从事服装生意多年，但一、二审过程中葛艳球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租用谁所有的门店做什么生意，经常居住地在哪里。葛艳球主张的事实如果真实，举证时不应舍近求远，应该提供其领取的营业执照及租赁门店的合同来证明其主张。故葛艳球一、二审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证明对象。
二审经审理查明，本案事故发生后，葛艳球打110电话报了警，葛学军因见葛艳球损伤不严重，就答应自行协商解决，由其承担责任，答应帮葛艳球把伤治疗好，不必等待交警到现场。这样双方就离开了现场，没有等待交警部门到场。葛艳球伤后，葛学军带领其到通城县人民医院门诊检查并于2013年11月13日至同月17日在该院住院治疗，门诊及住院医疗费用合计4436.22元由葛学军承担，票据由葛学军保管。通城县人民医院出院诊断为：左腕舟状骨骨折、头部及右上肢软组织损伤。入院记录右肩部上臂有压痛，患肢活动受限。门诊拍片右肩关节构成骨未见明确骨折X线征，关节结构显示可。出院情况记录右肩部上臂有压痛，患肢活动受限。葛学军还修复了葛艳球的电动自行车。2013年11月17日葛学军写出交通事故结案协议：2013年11月12日19时葛亮（指葛学军）开车撞倒葛艳球，葛亮结清一切费用，另外补葛艳球2000元。以后一概费用不与葛亮发生关系。葛艳球签字表示同意。同时葛学军写出书面承诺：葛艳球左手骨折以后出现骨头坏死，葛学军承担全部责任。葛学军在达成协议后共给付葛艳球现金2100元。2013年12月13日，葛艳球在通城县人民医院做CT检查发现右肱骨大结节粉碎性骨折。2013年12月15日葛艳球至通城县人民医院就诊，门诊病历记载，诊断为：右肱骨大结节粉碎性骨折、左腕舟状骨骨折。治疗意见：1.先到上级医院咨询治疗方案。2.再到康复科治疗（康复治疗、功能锻炼）。以后葛艳球在通城县人民医院、武汉同济医院、通城县中医院治疗，自己花费医疗费4834.6元。2014年4月16日葛艳球自行到湖南省浏阳市骨伤科医院治疗花费医疗费906元、交通费131元、住宿费30元。葛艳球在调解协议达成之后发现右肱骨大结节粉碎性骨折，找葛学军要求增加赔偿，双方未能就“右肱骨大结节粉碎性骨折”损伤达成协议，经交警部门协调双方未能达成调解。2013年12月24日通城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证实：“2013年11月12日18时5分，葛学军驾驶小型普通客车沿通城县隽水镇民主路由南向北行驶，行至九眼桥南端路段超越同向前方葛艳球驾驶的鄂5P0**号二轮摩托车时相挂，致两车受损，葛艳球受伤。双方同意私自协商，将车辆离开现场”。二审过程中，葛学军认可对小车在本案事故中应承担的责任由其个人负责，与李丽兰无关。
一审认定的其它事实正确，二审继续予以认定。
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葛艳球的误工费按什么标准计算。2.葛学军支付了哪些费用，一审是否重复计算。3.葛艳球支付的医疗费数额是多少，能否认定为合理支出。4.本案交通事故责任如何承担。5.2013年11月17日双方达成的协议是否有效，葛艳球是否有权主张其治疗右肱骨大结节粉碎性骨折的费用。
针对以上焦点问题，本院认为：1.葛艳球的户籍性质为农业人口。其主张自己从1998年至今在通城县城做服装生意。但一审时仅提供了一名证人书写，其余三位证人签字的证明一份。四位证人身份不明，且均未出庭作证接受质询，故一审不予采信并无不当。二审时，葛艳球提供了通城县隽水镇湘汉社区居委会及通城县商务局副食品公司盖章的证明一份。葛艳球主张其在县城从事服装生意多年，但一、二审过程中葛艳球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经营服装的门店是向谁租用。如果是向农业银行通城县支行租用，租赁双方应该签订有租赁合同。且葛艳球未能解释其多年来为何未办理营业执照，亦未明确其离开户籍所在地后经常居住地的具体地址。葛艳球主张的事实如果真实，举证时不应舍近求远，应该提供其领取的营业执照及租赁门店的合同来证明其主张。故葛艳球一、二审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证明对象。一审按农林牧渔业平均收入计算其误工费并无当。2.二审经核实，葛学军承担了葛艳球伤后至2013年11月17日止在通城县人民医院的治疗费用4436.22元，修复了葛艳球的电动自行车，并给付葛艳球现金2100元。一审计算葛艳球损失总额时，未将葛艳球伤后至2013年11月17日止在通城县人民医院的治疗费用4436.22元以及修复了葛艳球的电动自行车费用计算在内，却在后期葛艳球自己承担的损失中冲减葛学军承担的费用7115元，导致处理结果有误。一审在核定损失时只计算葛艳球自己支付的费用，则只应扣减葛学军支付给葛艳球的赔偿款2100元。一审扣减7115元存在重复计算，应予纠正。3.经核实，葛艳球提供的医疗费发票中自己承担的医疗费有在通城县人民医院、武汉同济医院、通城县中医院治疗医疗费4834.6元。2014年4月16日到湖南省浏阳市骨伤科医院治疗费906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44条规定：医药治疗费的赔偿，一般应以所在地治疗医院的诊断证明和医药费、住院费的单据为凭。应经医务部门批准而未获批准擅自另找医院治疗的费用，一般不予赔偿；擅自购买与损害无关的药品或者治疗其他疾病的，其费用则不予赔偿。根据上述规定，其一，当时葛艳球治疗休息期限已经届满；其二，葛艳球未经当地医院医务部门批准擅自到外地医院治疗的费用，导致损失扩大。故2014年4月16日葛艳球到湖南省浏阳市骨伤科医院治疗的费用不予赔偿。4.本案事故发生后，葛艳球打110电话报了警。葛学军见葛艳球损伤不严重，答应自行协商解决，由其承担责任，帮葛艳球把伤治疗好，未等待交警到现场，双方就离开了现场。因未保护现场交警部门没有作出事故责任认定。一审根据以上情况认定葛学军负事故全部责任并无不当。5.2013年11月17日葛艳球从通城县人民医院出院后，双方达成调解协议，该协议当时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无欺诈、胁迫行为，是合法有效的。但是，通城县人民医院出院记录记载，葛艳球的右肩部及上臂有压痛，患肢活动受限。当时拍片检查未发现右肱骨大结节骨折，2013年12月13日作CT检查才发现右肱骨大结节粉碎性骨折。故葛艳球2013年11月17日在签订调解协议时并不知道本案交通事故还造成了其右肱骨大结节粉碎性骨折，当时调解协议确定的赔偿数额并未包括治疗右肱骨大结节粉碎性骨折的费用。葛艳球后来经检查发现自己的右肱骨大结节骨折后，有权要求葛学军予以赔偿。葛学军主张双方签订调解协议后其不应再承担责任的抗辩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
综上，一审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导致实体处理不当。葛艳球关于一审判决重复计算了葛学军已支付费用的上诉理由成立，依法予以支持；其余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葛学军主张葛艳球不应到湖南省浏阳市就诊的上诉理由成立，依法予以支持；其余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二审核定葛艳球的损失中，除了葛学军已承担的之外，葛艳球自己支付的损失有：医疗费4834.6元、交通费200元、鉴定费500元、误工费7789.4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合计13524.07元，扣减葛学军已赔付的2100元，葛学军还应赔偿11424.07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44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北省通城县人民法院（2014）鄂通城民初字第20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湖北省通城县人民法院（2014）鄂通城民初字第20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葛学军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葛艳球损失11424.07元。
三、驳回葛艳球的其它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葛艳球负担24元，由葛学军负担7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由葛艳球负担24元，由葛学军负担7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应文
审判员 孙 兰
审判员 陈继高
二〇一五年八月四日
书记员 章 婷
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
第144条医药治疗费的赔偿，一般应以所在地治疗医院的诊断证明和医药费、住院费的单据为凭。应经医务部门批准而未获批准擅自另找医院治疗的费用，一般不予赔偿；擅自购买与损害无关的药品或者治疗其他疾病的，其费用则不予赔偿。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