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穗中法金民终字第1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惠芬，住广州市花都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志豪，住广州市花都区。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叶景达、梁汉锋，广东富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灿辉，住广州市花都区。
委托代理人：王亦文，广东合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蓝玉彬，住广州市花都区。
上诉人张惠芬、徐志豪因与被上诉人罗灿辉、原审第三人蓝玉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4）穗花法狮民初字第1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3月29日起，上诉人张惠芬因生意周转需要资金多次向被上诉人借款。其中2012年3月29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张惠芬签订《民间借贷合同》一份，约定借款1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2年3月29日至2012年6月29日，上诉人张惠芬于2012年4月7日出具《收条》一份交由被上诉人收执；
2012年4月7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张惠芬签订《民间借贷合同》一份，约定借款5万元，借款期限自2012年4月7日至2012年7月7日，上诉人张惠芬于2012年4月7日出具《收条》一份交由被上诉人收执；
2012年4月10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张惠芬签订《民间借贷合同》一份，约定借款5万元，借款期限自2012年4月10日至2012年7月10日；
2012年4月23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张惠芬签订《民间借贷合同》一份，约定借款5万元，借款期限自2012年4月23日至2012年6月23日，上诉人张惠芬于2012年4月23日出具《收条》一份交由被上诉人收执；
2012年4月24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张惠芬签订《民间借贷合同》一份，约定借款1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2年4月24日至2012年6月24日；
2012年6月29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张惠芬签订《民间借贷合同》一份，约定借款5万元，借款期限自2012年6月29日至2012年8月29日；
2012年7月7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张惠芬签订《民间借贷合同》一份，约定借款6万元，借款期限自2012年7月7日至2012年12月7日；
2012年9月30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张惠芬签订《民间借贷合同》一份，约定借款1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2年9月30日至2013年2月30日（此处“2月30日”应为笔误）；
2012年10月7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张惠芬签订《民间借贷合同》一份，约定借款5万元，借款期限自2012年10月7日至2012年12月7日；
2012年12月8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张惠芬签订《民间借贷合同》一份，约定借款1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2年12月8日至2013年1月8日。
此外，2012年8月9日，上诉人张惠芬向被上诉人借款10万，并出具《借条》一份交由被上诉人收执，载明：“今借到罗灿辉人民币100000元（本金），借款期限自2012年8月9日起至2012年12月9日止”。该笔借款未约定借款利息。
涉案十份《民间借贷合同》均约定借款利率为月利率，按银行同期同等同类利率执行利率百分之四百计算，且约定按月结息，结息日为借款到期前一日，付息日为借款到期前一日，如到付息日，三日内未能还本付息的，借款方需支付贷款方本金每日百分之一利息作为违约金。上述合同未约定借款的支付方式。上诉人张惠芬均在上述合同中签名捺印。
原审庭审中，被上诉人称其通过第三人以现金及转账的方式向被上诉人支付了涉案借款。其中2012年3月29日、4月7日、4月23日、8月9日的借款均于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或出具《借条》当天以现金形式支付。另外七笔借款，被上诉人提供了户名均为蓝玉彬的中国银行历史交易明细清单两页、中国工商银行历史明细清单一页、广州农商银行历史交易明细清单一页，主张其通过第三人向上诉人张惠芬支付借款。具体如下：1、2012年4月10日的借款，当日通过蓝玉彬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31000元，现金支付19000元；2、2012年4月24日的借款，当日通过蓝玉彬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43000元，现金支付50000元，4月30日通过蓝玉彬银行账户转账支付7000元；3、2012年6月29日的借款，当日现金支付50000元；4、2012年7月7日的借款，当日现金支付60000元；5、2012年9月30日的借款，当日现金支付100000元；6、2012年10月7日的借款，当日现金支付17500元，10月8日通过蓝玉彬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32500元；7、2012年12月8日的借款，当日通过蓝玉彬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70000元，现金支付30000元。对此，上诉人张惠芬确认其中2012年3月29日、4月7日、4月23日及8月9日的借款事实及金额，但辩称其余7份《民间借贷合同》均未履行，并称利息约定百分之四百为后来填写，且认为被上诉人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为张惠芬与第三人之间另外的往来款项，与本案没有关联，并辩称其曾还款5万元。上诉人张惠芬对其抗辩，均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原审诉讼中，两上诉人的代理人称不清楚情况，原审法院多次告知其向两上诉人核实本案情况再予告知法庭，两上诉人的代理人称无法联系两上诉人，无法核实情况由原审法院依法认定。
另查明，上诉人张惠芬与上诉人徐志豪于2008年9月1日登记结婚，涉案债务发生在两上诉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原审诉讼中，被上诉人向原审法院申请诉讼财产保全并已提供担保，原审法院经审核后依法作出（2014）穗花法狮民初字第106号民事裁定书并已执行保全措施。
被上诉人原审的诉讼请求为：1、请求法院判令两上诉人返还借款81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自2013年3月1日计算至还清之日止）；2、由两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关于2012年3月29日、4月7日、4月23日及8月29日的四笔借款，有被上诉人提供的《民间借贷合同》三份、《收据》三份及《借条》一份予以证实，且上诉人张惠芬对该部分借款事实及金额无异议，原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现还款期限早已届满，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张惠芬偿还该四笔借款本金共30万元，理据充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上诉人辩称其已还款5万元，未提供证据证明，且被上诉人不予认可，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被上诉人主张的另外七笔借款。对此，原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提供了《民间借贷合同》七份及多笔银行交易明细证明其主张，第三人于庭审中亦确认其代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张惠芬支付借款，上诉人张惠芬辩称第三人向其转账款项为其与第三人之间的另外往来款项，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故原审法院对被上诉人主张转账支付借款1835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关于被上诉人主张余款现金支付的问题，对此，涉案十份借贷合同签订时间均连续发生在2012年3月29日至2012年12月8日间，直到2012年12月8日双方最后一次签订借贷合同，被上诉人仍有连续银行交易明细佐证借款支付情况。而涉案借贷合同上诉人张惠芬均有签名捺印，且未约定借款的支付方式，上诉人张惠芬每次借款金额不大，双方之前无争议的借款亦有现金交易，被上诉人主张余款现金支付的意见，原审法院予以采信。且原审法院多次询问两上诉人的代理人，其均称无法联系两上诉人，无法核实情况。综合本案证据及庭审情况分析，上诉人张惠芬虽辩称未收取该七笔借款，但未提供任何证据对被上诉人的证据予以反驳，故原审法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信。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张惠芬偿还该七笔借款本金共51万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涉案十份《民间借贷合同》均约定借款月利率按银行同期同类利率百分之四百计算，上诉人张惠芬辩称利息约定百分之四百为后来填写，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且合同还约定上诉人未能还本付息的，应支付贷款本金每日百分之一利息作为违约金。现被上诉人主张以该十笔借款本金71万元为计算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的部分，未超出双方约定，亦未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的规定，且被上诉人主张利息的起算时间为2013年3月1日，均超过涉案借款约定的还款期限，原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至于2012年8月9日的借款，并未约定借款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九条的规定，该10万元借款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3年3月1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关于夫妻共同债务，涉案借款发生在两上诉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上诉人徐志豪虽抗辩称其对借款不知情且借款未用于共同生活，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原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述债务为上诉人张惠芬个人债务，亦不足以证明两上诉人实行约定财产制且被上诉人对此知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上述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徐志豪应对上诉人张惠芬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第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上诉人张惠芬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罗灿辉偿还借款81万元。二、上诉人张惠芬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罗灿辉支付上述借款利息（利息的计算方法：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以71万元为基数，从2013年3月1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以10万元为基数，从2013年3月1日起计付至清偿之日止）。三、上诉人徐志豪对上诉人张惠芬的上述第一、二判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被上诉人罗灿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000元及保全费1820元，均由上诉人张惠芬、徐志豪负担。
上诉人张惠芬、徐志豪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查明事实不清，上诉人张惠芬只收到被上诉人及第三人支付的借款共30万元，并没有收到上诉人所谓的81万元的借款，被上诉人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二、上诉人张惠芬实际只收到被上诉人的借款共30万元，且借款时双方约定为无息借贷，因此上诉人张惠芬无须向被上诉人支付任何利息。上诉人张惠芬向徐志豪借款用于个人资金周转，与上诉人徐志豪无关，上诉人徐志豪对此并不知情，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徐志豪承担责任应提供证据证明徐志豪知晓并其使用了此笔借款。综上请求法院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张惠芬向被上诉人偿还借款30万元；2、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罗灿辉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第三人蓝玉彬未到庭亦未作答辩。
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争议焦点一为借款数额认定；二为是否本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
关于争议焦点一借款数额的认定问题。2012年3月29日、4月7日、4月23日及8月9日的四笔借款，有被上诉人罗灿辉提交的《民间借贷合同》三份、《收据》三份及《借条》一份予以证实，且上诉人张惠芬对该部分借款事实及借款金额30万元无异议，原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正确。
关于另外七笔借款的认定问题。审查2012年4月10日、2012年4月24日、2012年10月7日、2012年12月8日的四笔借款，被上诉人罗灿辉提交了上诉人张惠芬签名捺印的《民间借贷合同》以及银行转账记录为证，被上诉人罗灿辉主张已按合同约定交付款项，部分款项通过原审第三人蓝玉彬转账支付，余款以现金支付。两上诉人否认收到现金部分，同时认为蓝玉彬转帐款项并非履行本案借款合同，而是蓝玉彬与上诉人张惠芬之间的其他往来款。对此，本院认定：罗灿辉为履行2012年4月10日的《民间借贷合同》，于当日通过蓝玉彬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31000元；为履行2012年4月24日的《民间借贷合同》，于当日通过蓝玉彬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43000元，于4月30日通过蓝玉彬银行账户转账支付7000元；为履行2012年10月7日的《民间借贷合同》，于10月8日通过蓝玉彬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32500元；为履行2012年12月8日的《民间借贷合同》，于当日通过蓝玉彬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70000元，共计183500元。理由如下：一、根据银行转账记录可知张惠芬确实收取原审第三人蓝玉彬转账的上述183500元，且蓝玉彬于原审中确认以上转账款项均为代被上诉人徐志豪支付款项给上诉人张慧芬，故可以认定该部分借款实际发生；二、转账时间与签订借款合同的时间相吻合，一般当天签订合同即当天划款或者次日划款；三、上诉人虽称蓝玉彬的转账是其与蓝玉彬之间的其他往来，但未提交任何证据，甚至在原审法院一再责令上诉人的一审代理人核实情况时，上诉人的代理人以无法核对予以回避；四、被上诉人罗灿辉提交了《民间借贷合同》，但只能证明双方存在借贷的意愿，对于合同是否履行被上诉人仍应提供进一步的证据证实。被上诉人只提交了银行转账记录证明确实履行了183500元的出借义务，未能证明现金交付余款，上诉人亦否认收取现金，故对于被上诉人称现金交付的款项，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审查2012年6月29日、7月7日、9月30日的借款，虽然被上诉人提交了《民间借贷合同》为证，但上诉人否认收取款项，被上诉人仍应举证证明其已实际履行了出借义务，否则，被上诉人应承担败诉的风险。而以上三笔借款被上诉人主张现金交付，但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上诉人亦不确认，故对被上诉人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合以上几点，可认定被上诉人实际向上诉人出借483500元。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涉案借款发生在两上诉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双方婚姻关系仍然存续，不符合法律规定区分夫妻共同债务亦或个人债务的情形，况且亦无证据证明两上诉人实行约定财产制且被上诉人对此知情，原审法院认定本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徐志豪应对上诉人张惠芬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利息的问题，涉案借款合同均约定了借款利率按银行同期同类利率百分之四百计算，上诉人张惠芬主张借款时并未约定利息，利息是后填写上的，却不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对上诉人张惠芬不应支付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对被上诉人主张从2013年3月1日起计付利息的主张是对自己权利的部分放弃，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当事人意思自治的体现，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第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4）穗花法狮民初字第106号民事判决的第三项；
二、变更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4）穗花法狮民初字第106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为：上诉人张慧芬在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罗灿辉偿还借款483500元；
三、变更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4）穗花法狮民初字第106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为：上诉人张惠芬在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罗灿辉支付上述借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以383500元为基数，从2013年3月1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以10万元为基数，从2013年3月1日起计付至清偿之日止）；
如果未按原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受理费12000元、财产保全费1820元，由上诉人张惠芬、徐志豪负担8249元，被上诉人负担557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000元，由上诉人张惠芬、徐志豪负担7163元，被上诉人负担483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谢欣欣
代理审判员 吴 湛
代理审判员 汪 婷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李晓婷
王书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