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2民终42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加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伟成，青岛市北佳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新盛源加油站。
负责人：马述忠，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志杰，山东欣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述忠。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志杰，山东欣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明晓。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胶州市张应供销合作社加油站。
负责人：马述忠。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胶州市张应供销合作社。
负责人：兰兆洲，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滨，北京大成（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越，北京大成（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加合、青岛新胜源加油站、马述忠因与被上诉人胶州市张应供销合作社加油站、胶州市张应供销合作社、王明晓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15)胶民初字第21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加合上诉请求：撤销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15)胶民初字第214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一、二审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上诉人王加合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10%责任错误。一审在未调查事实的情况下，按照农村标准计算上诉人王加合的残疾赔偿金、护理费、误工费错误。青岛新胜源加油站、马述忠、胶州市张应供销合作社加油站、胶州市张应供销合作社自2012年2月19日至2014年10月15日之间出现混同经营的情况，应当连带赔偿上诉人王加合。应当追加王明晓前妻郭胜彩为本案被上诉人，并承担赔偿责任。
青岛新胜源加油站、马述忠上诉请求：撤销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15)胶民初字第2147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护理费为166293元。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与王加合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王加合的伤残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错误，应重新鉴定；判决护理期限过长，护理费数额过高。王加合本身具有过错，应承担不低于30%的责任。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马述忠应当承担补充清偿责任，而非连带责任。
胶州市张应供销合作社辩称，胶州市张应供销合作社与王加合之间不存在任何劳务关系，亦不存在混同经营情况，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加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合计2011969.26元，包括：医疗费51146.26元、伤残赔偿金726660元（40370元×20年×90%）、误工费91656元（681天×134.6元）、护理费1068118元（20年×48453元+住院373天×134.6元×2人）、后续治疗费10000元、残疾器具费17600元（护士床2000元+床垫1000元+轮椅2000元+尿不湿6000元*2年）、住院伙食补助费14920元、鉴定费4800元、住院用品费48元、夹克式背架2000元、交通费5000元、病历复印费2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2月21日上午11时许，原告受雇于被告王明晓在位于胶州市里岔镇院后村的一处加油站内刷油漆。原告站在脚手架上给加油站的网架上找漏点补油漆，另外两人推脚手架的时候，脚手架塌了，原告坠落受伤。根据该加油站的工商查询材料，该加油站系个人独资企业，于2014年5月12日预先核准企业名称为青岛新盛源加油站，于2014年10月15日核准登记为青岛新盛源加油站，青岛新盛源加油站于2013年4月25日获得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青岛新盛源加油站登记的住所是胶州市里岔镇院后村，胶州市张应镇供销合作社登记的住所是胶州市张应镇东张应村，因行政规划调整，张应镇院后村合并入胶州市里岔镇，胶州市张应镇院后村与胶州市里岔镇院后村为同一地址。事发当日上午11时16分，被告马述忠拨打120称张应供销社东加油站有人被倾倒的脚手架砸伤，需救治，急救中心派洋河分中心对患者进行救治，后又将患者转运至胶州市人民医院北院救治。当日11时7分，急救中心还接到他人就此事报警。原告于2014年2月21日12时入胶州市人民医院治疗，住院治疗3天，原告称该阶段的医疗费尚未结算，未在本案中主张该部分医疗费，也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2014年2月23日11时19分至2014年3月12日10时36分期间，原告在青岛大学医学院附属医院治疗，住院17天，花费医疗费85371.38元，原告称该医疗费由被告王明晓支付。2014年3月12日11时56分至2014年4月11日9时50分期间，原告在青岛大学医学院附属医院治疗，住院30天，花费医疗费17181.05元，原告称该医疗费由被告王明晓支付。2014年4月11日14时32分至2014年5月10日11时54分期间，原告在青岛大学医学院附属医院治疗，住院29天，花费医疗费16426.49元，原告称该医疗费由被告王明晓支付。2014年5月12日8时40分至2014年8月6日9时28分期间，原告在青岛市市南区人民医院治疗，住院86天，花费医疗费26228.2元，原告称该医疗费由被告王明晓支付。2014年8月7日13时至2014年11月18日9时期间，原告在青岛市市南区人民医院治疗，住院103天，花费医疗费18377.6元。2014年11月20日8时至2014年12月17日9时期间，原告在青岛市市南区人民医院治疗，住院27天，花费医疗费5495.08元。2014年12月18日9时至2015年3月3日9时期间，原告在青岛市市南区人民医院治疗，住院75天，花费医疗费12139.18元。2015年3月3日14时至2015年5月6日9时期间，原告在青岛市市南区人民医院治疗，住院64天，花费医疗费12100.47元。2015年5月7日10时至2015年5月29日9时期间，原告在青岛市市南区人民医院治疗，住院22天，花费医疗费2767.93元。原告另花费挂号费、诊查费6元。经鉴定：1、原告双下肢截瘫评定为二级残疾；2、原告的护理期限应计算至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最长不超过20年，住院期间护理人数为2人，出院后为1人；3、原告的器具费为：①小护士床1具（费用2500元，使用期限5年），②预防褥疮床垫1具（费用1000元，使用期限5年），③轮椅1具（费用2000元，使用期限5年），④坐便椅1具，（费用600元，使用期限5年）⑤费用尿、尿垫等，500元/月，每年费用6000元，暂以2年计算，供参考。4、原告后续治疗费评为8000元-10000元。5、原告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原告花费鉴定费4800元。原告复印病历花费21元，购买住院用品花费48元，购买夹克式背架花费2000元。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法院查明如下：原告提交名片1分，内容“胶州市张应供销合作社加油站马述忠地址：胶州市张应院后村东手机：****××××***电话：****×××*”，还书写内容“新胜源加油站”，欲证明胶州市张应合作社加油站地址在张应镇院后村东，与青岛新盛源加油站地址相同。被告青岛新盛源加油站、马述忠、胶州市张应供销合作社对该证据及证明内容不予认可。被告马述忠称其以青岛新盛源加油站的名义将工程发包给青岛中天方圆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被告青岛新盛源加油站提交了青岛新盛源加油站油气改造工程备案及验收材料的复印件，欲证明事发时将工程承包给青岛中天方圆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与被告王明晓及原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告以无法确认真实性为由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对其证明内容不予认可。被告马述忠对该证据及证明内容无异议。被告胶州市张应供销合作社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具体情况不知情。该证据中的验收申请显示改造于2014年7月5日开始，7月15日竣工，青岛加油站设备采购合同首页打印内容显示日期为2013年1月20日，加油站油气回收改造工程安全责任书没有注明签订日期，青岛新盛源加油站油气污染治理工程改造技术方案首页打印内容显示日期为2014年8月。原告主张青岛新盛源加油站和胶州市张应供销合作社加油站的住所系同一地址，两处加油站属于混同经营，固定资产、经营人员、法人、现金、营业收入均混同，被告青岛新盛源加油站、马述忠、胶州市张应合作社均不予认可。被告马述忠、胶州市张应供销合作社确认马述忠于2007年2月份买断胶州市张应供销合作社加油站。被告马述忠、青岛新盛源加油站称买断加油站后到院后村建设加油站，以胶州市张应供销合作社加油站的名义经营，原告受伤时就以青岛新盛源加油站的名义经营，于2014年10月成立青岛新盛源加油站。被告胶州市张应合作社称胶州市张应供销合作社加油站早已荒废，被告马述忠新建了加油站，但不知道具体建设时间，对于其所称以胶州市张应供销合作社加油站的名义经营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被告王明晓作为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在本案中，原告在对于事故的发生也有一定过错，综合本案案情，宜由原告承担10%的责任、被告王明晓承担90%的责任为宜。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马述忠、青岛新盛源加油站辩称将工程发包给青岛中天方圆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原告不予认可，而被告马述忠、青岛新盛源加油站提交的证据显示是在2014年7月5日至2014年7月15日进行了油气回收改造工程，可以看出该工程发生在原告受伤之后。被告青岛新盛源加油站虽于事故发生后成立，但工商登记中的材料显示其于2013年4月25日获得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被告青岛新盛源加油站系个人独资企业，被告马述忠是负责人，被告马述忠称是以青岛新盛源加油站的名义对外发包工程，被告马述忠、青岛新盛源加油站认可原告受伤时就以青岛新盛源加油站的名义经营。综合上述情况，法院认为，原告受被告王明晓雇佣在加油站内刷油漆时受伤，而被告马述忠、青岛新盛源加油站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将原告受伤时所进行的工程发包给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雇主，故应由被告马述忠、青岛新盛源加油站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被告马述忠、青岛新盛源加油站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告主张胶州市张应供销合作社加油站、胶州市张应供销合作社承担赔偿责任，称青岛新盛源加油站、胶州市张应供销合作社加油站属于混同经营，固定资产、经营人员、法人、现金、营业收入均混同，被告青岛新盛源加油站、马述忠、胶州市张应合作社不予认可。从工商登记的情况来看，被告青岛新盛源加油站、胶州市张应供销合作社加油站不是同一处加油站。综合上述情况，法院认为，原告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应由其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对原告该主张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各项经济损失，法院认定如下：对于原告主张的医疗费51146.26元，原告分多次住院治疗，其中第一次住院治疗未提交医疗费单据，称该阶段的医疗费尚未结算，亦未在本案中主张该部分费用，故法院在本案中就该部分医疗费不予处理；原告提交单据证明其治疗期间花费医疗费196093.38元（85371.38元+17181.05元+16426.49元+26228.2元+18377.6元+5495.08元+12139.18元+12100.47元+2767.93元+6元），其中原告支付50886.26元，被告王明晓已支付145207.12元。被告王明晓应赔偿原告医疗费31276.92元（196093.38元×90%-145207.12元）。对于原告主张的护理费1068118元（20年×48453元+373天住院×134.6元×2人），因其未提交证据证明护理人员的工作和收入情况，应由其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法院酌情认定护理费739080元（90元/天×2人×456天+90元/天×365天×20年）。被告王明晓应赔偿原告护理费665172元（739080元×90%）。对于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4920元，原告主张过高，法院认定9120元（20元/天×456天）。被告王明晓应赔偿原告误工费8208元（9120元×90%）。对于原告主张的误工费91656元（134.6元×681天），因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工作和收入情况，应由其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法院酌情认定误工费75318.6元（110.6元×681天）。被告王明晓应赔偿原告误工费67786.74元（75318.6元×90%）。对于原告主张的伤残赔偿金726660元（40370元×20年×90%），因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可以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应由其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法院认定伤残赔偿金314298元（349220元×90%）。被告王明晓应赔偿原告伤残赔偿金282868.2元（314298元×90%）。对于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原告主张过高，法院酌情支持10000元。被告王明晓应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对于原告主张的交通费5000元，原告主张过高，法院酌情认定3000元。被告王明晓应赔偿原告交通费2700元（3000元×90%）。对于原告主张的后续治疗费10000元，法院根据鉴定结论酌情认定9000元。被告王明晓应赔偿原告后续治疗费8100元（9000元×90%）。对于原告主张的残疾器具费17600元（护士床2000元+床垫1000元+坐便椅600元+轮椅2000元+尿不湿尿垫等6000元×2年）、夹克式背架费用2000元、鉴定费4800元、住院用品费48元、病历复印费21元，均在合理主张范围之内，法院予以认定。被告王明晓应赔偿原告残疾器具费15840元（17600元×90%）、夹克式背架费用1800元（2000元×90%）、鉴定费4320元（4800元×90%）、住院用品费43.2元（48元×90%）、病历复印费18.9元（21元×90%）。被告王明晓、胶州市张应供销合作社加油站经法院合法传唤，开庭时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对自己诉讼权利的放弃。判决：一、被告王明晓赔偿原告王加合医疗费31276.92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被告王明晓赔偿原告王加合护理费665172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被告王明晓赔偿原告王加合住院伙食补助费8208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被告王明晓赔偿原告王加合鉴定费432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五、被告王明晓赔偿原告王加合误工费67786.74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六、被告王明晓赔偿原告王加合伤残赔偿金282868.2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七、被告王明晓赔偿原告王加合残疾辅助器具费1584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八、被告王明晓赔偿原告王加合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九、被告王明晓赔偿原告王加合交通费27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十、被告王明晓赔偿原告王加合后续治疗费81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十一、被告王明晓赔偿原告王加合夹克式背架费用18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十二、被告王明晓赔偿原告王加合住院用品费43.2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十三、被告王明晓赔偿原告王加合病历复印费18.9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十四、被告青岛新盛源加油站、马述忠对上述第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十一、十二、十三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十五、驳回原告王加合对被告州市张应供销合作社、被告胶州市张应供销合作社加油站的诉讼请求；十六、驳回原告王加合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上诉人王加合作为具有完全责任能力的成年人，自身在工作时未尽到注意安全义务，对伤害的发生具有一定责任，但鉴于本案的发生主要责任在于其他雇工工作时的过错，一审判决王加合承担10%的责任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王加合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本案发生时其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伤前主要收入来源，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按照农村居民标准确定王加合的各项经济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从胶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调取的档案证实，虽然胶州市张应供销合作社加油站、青岛新盛源加油站的经营范围相同、负责人均为马述忠，但二者的住所并不一致，王加合亦未提供证据证实二者固定资产、经营人员、营业收入混同，且胶州市张应供销合作社加油站的经营许可证至2014年9月9日，青岛新盛源加油站的经营许可证始自2013年4月25日，成立日期为2014年10月15日，本案发生时青岛新盛源加油站已在实际运营中，本案发生地点亦为新盛源加油站在工商部门注册的住所所在地，一审判决驳回王加合对胶州市张应供销合作社、胶州市张应供销合作社加油站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王明晓的前妻与本案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没有任何关系，依法不应追加为本案当事人。至于王明晓是否通过离婚达到转移财产的目的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不在本案审理范围内。上诉人马述忠、青岛新盛源加油站未提供证据证实鉴定机构所作出的鉴定结论程序违法、依据不足，一审法院采信鉴定结论、赔偿王加合20年护理费符合法律规定，其重新鉴定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马述忠、青岛新盛源加油站将工程发包给没有相应资质的王明晓，对王明晓雇佣的员工提供劳务过程中受到伤害依法应连带承担赔偿责任。虽然新盛源加油站已获得经营许可证并实际经营，但事故发生时，新盛源加油站尚未正式成立，因此作为个人投资新盛源加油站的马述忠不应承担法律规定的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补充清偿责任，而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王加合、青岛新胜源加油站、马述忠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上诉人王加合负担12939元，由上诉人青岛新胜源加油站、马述忠负担1045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牛珍平
审 判 员 刘 琰
代理审判员 赵玉霞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侯 钰
书 记 员 贾晓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