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朝刑初字第1190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女，1970年4月18日出生；因涉嫌犯职务侵占罪于2013年7月11日被羁押，当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9日被取保候审。
指定辩护人张伟波，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以京朝检刑诉（2014）009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犯职务侵占罪，于2014年4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李晓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杨×于2008年7月至2011年7月间，在位于本市朝阳区的北京××盲人按摩中心内，利用担任该中心主管的职务便利，将营业款共计人民币47000余元占为己有。被告人杨×后被查获归案。赃款已退赔。
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下列证据：被害单位出具的证明材料、证人证言、书证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的行为已构成职务侵占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予以惩处。
被告人杨×当庭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数额提出异议，其辩称只侵占了单位3万余元的款项，且部分侵占款已退还给单位。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1、被告人杨×系盲人；2、被告人杨×认罪态度好，接到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能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构成自首；3、被告人杨×系初犯；4、涉案款项已退赔。综上，建议法庭对被告人杨×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08年7月至2011年7月间，被告人杨×在位于本市朝阳区的北京××盲人按摩中心（以下简称：按摩中心）内，利用担任该中心主管的职务便利，通过伪造账目的手段将按摩中心营业款共计人民币47633元占为己有。2013年7月11日，被告人杨×接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到公安机关归案。其家属退赔人民币47793元在案。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1、北京××盲人按摩中心出具的报案材料证实，被告人杨×于2008年至2011年在该单位担任经理职务，非法侵占单位营业收入。
2、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证实，北京××盲人按摩中心的性质是集体所有制（股份合作）。
3、北京××盲人按摩中心出具的职务证明证实，杨×于2004年8月7日至2011年7月31日在该单位担任按摩师及经理职务，除按摩工作外，负责整理中心每月《业务报表》、《业务月表》、营业现金报告及财务转账等事宜。
4、证人韩×1的证言证实，我是北京××按摩中心的股东，主要负责财务工作。单位内的工作人员基本都是盲人。2004年6月，经朝阳残联介绍杨×来我单位上班，担任按摩师。因为杨×还能看见，不久我单位就任命她为经理，除按摩外还负责收取营业费并做业务报表，具体是由服务员记录平时的台账及收款，然后服务员将每天的台账及收取的现金交给杨×，杨×再制作营业报表，每月底，将报表上报给我，现金汇到中心账户。2005年5月份，杨×开始负责上报业务报表，2010年1月至2011年7月，我中心不再聘请服务员，所有的台账、收款及上报营业报表都是她一人负责。2011年7月，杨×因为腿受伤在家休息，工作由韩×2负责，因为韩×2是盲人，记账都是盲文，我看不懂盲文，就找了一名志愿者帮助我翻译成汉字。这名志愿者在与韩×2一同翻译整月的营业后，发现杨×7月的前10天对账明细与他翻译的不相符，杨×的业务报表与平时服务员记录的台账对不上。就向我说明了这个情况。我立即开始查账，我从杨×的抽屉里发现了一个平时由服务员记录的台账本，里面的营业明细与我手中的不符，韩×2也从服务台附近拿到一摞本，里面全是2008年7月至2011年7月的与我手中账目不相符的原始账。我对两套账目对照发现，杨×上报的报表中瞒报及修改了很多账目。因为从2010年之前，平时的台账都是由服务员、杨×及其他按摩师来记录，并非杨×一人，在杨×的抽屉里发现的台账，都有这些人的笔迹，可以确定这些就是我们中心平时记录的台账，所有的台账都是她保管的，她再整理出报表交给我。通过查账，平时记录的台账与杨×上报的报表不一致的地方有481处。杨×主要是通过两种手段侵占公司财务。第一种，就是通过瞒报、修改业务报表，将钱直接拿走，第二种，就是利用客人办理保健卡以少记、不记按摩师的工时的形式把客人交纳的现金拿走。单位每天的营业款都要上交到杨×那里，每月底，杨×再通过银行汇到中心的账上。根据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的结果，上报的营业收入与原始台账金额差额合计47465元，上报营业收入与汇款金额差额是978元，加在一起是48443元，经过我后期核对，发现有650元是不该算的，所以实际应是48443元减去650元，得出的47793元是杨×侵占中心的营业收入。
5、证人韩×3的证言证实，我是在2008年10月到北京××按摩中心工作的，干到2010年1月，担任服务员，负责前台接待，记账收银的工作，就是给客人安排按摩师，结账，然后把结账的情况都记在本上做成台账，晚上关门后把一天收到的现金交给韩×2。杨×是我们中心的经理，给客人做按摩，在她不做按摩的时候，就会看我平时给客人结账记录下来的记账台账，在杨×担任经理后，我一般都把每天收取的现金给杨×，偶尔也给韩×2，如果是韩×2收了这天的现金，就会在我记录的台账上盖一个她自己的人名章。如果杨×收取这天的现金，她就会在我的台账本上签字母“YL”。2008年10月17日至2009年12月24日期间，都是我记台账，如果我休息，就是杨×帮我记台账。营业报表是我们中心按月上报给韩×1的报表，我平时会把每天客人结账收取的现金记录在本上，也就是我所说的台账，然后再把台账的内容填写到另外一张表格中，制作成业务报表。到了每个月的月底，会把这些业务报表交给韩×1。我填写过业务报表，杨×也填写过。公安机关给我看的这4册业务报表，有些不是我填写的，在这些业务报表里台账里的记录与业务报表里的日结算金额不一致。我离开中心后，由杨×一个人管理记账、业务报表的工作。
6、原始台账，证实顾客实际消费的真实情况。
7、业务报表、营业收入月报表，证实被告人杨×将原始台账修改后上交的情况。
8、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证实，2008年7月至2011年6月，被告人杨×每月将营业款汇给韩×1的情况。
9、中国工商银行出具的银行账户对账单，证实韩×1的个人银行账户交易的情况。
10、奥迪特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司法会计鉴定报告书证实，杨×任职经理期间，上报营业收入与原始台账金额差额合计为47465元，上报营业收入与汇款金额差额合计为978元，差额共计48443元。
11、残疾人证证实，被告人杨×为视力残疾，残疾等级为二级。
12、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证实，原告杨×诉被告北京××按摩中心劳动争议纠纷一案，判决被告与原告自2004年6月至2011年7月存在劳动关系。
13、扣押物品清单证实，被告人杨×家属退款人民币47793元在案。
14、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杨×的身份情况。
15、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孙河派出所出具的证明材料，证实被告人杨×系接电话通知后到公安机关归案的情况。
16、被告人杨×在公安机关的供述证实，2004年6月份我到北京××按摩中心工作，2007年到麦子店这家店担任主管职务。我什么活都干，如果没有服务员我就干服务员的活，如果有客人需要按摩，我就去给客人按摩。平时我管理中心每天收取客人消费的现金，再跟按摩师核实，到了每个月的月底，我会制作一份业务报表，上报给中心财务韩×1，把钱汇到韩×1的账户里。中心有台账，记录着客人每天来中心按摩消费的情况，客人刷卡或者用现金，在台账里都有体现。平时台账由服务员填写，如果服务员休息，我就会记录填写，如果我也休息，韩×2记录。我认为我所说的台账就是业务报表，业务报表是要上报给中心韩×1的，业务报表就是一张带有表格的A4纸，上面有日期、按摩师、钟时、备注这几个登记的格式，然后服务员按照格式把每天的营业情况及日常收入都填写在表格中。服务员自己也会记账，她会把客人消费的情况记录在自己的一个本子上，上面有客人刷卡、缴纳现金的记录，然后服务员会把每天收取的现金都给我，我会在服务员记账的本上签字母“YL”，表示我收到了这天客人消费的现金总额。服务员记的账跟业务报表是一致的。现在有400多笔不一致的款项都是我本人操作的，我就想给自己和其他按摩师多挣点钱。我们爱心中心有赠卡这项业务，我会把客人的按摩钟点时间，全部打到赠卡里，这样客人结的现金，我就会直接拿走，然后把钱分给为这个客人服务的按摩师。我会在账面上写客人的钟时打到赠卡上了，也就是韩×2的卡，因为她的卡就是赠卡，所以在账面上显示客人用的是赠卡，并没有花钱按摩，但其实客人已经把现金交了，我就直接把现金拿走跟按摩师分了。2009年3月我开始这么干，当时前台有服务员收钱，服务员每周休息2天，她不在则由我收钱，我就利用这个机会，收取客人的现金，给客人划赠卡，2010年初，服务员不干了，我就更方便了，随时都可以找机会做，一直干到2011年6月我被单位玻璃划伤。我有自己的记账本，里面全记录着这些情况。我大概拿走4万元左右，除了分给别人，我自己实际得到的应该是2万元左右，全被我花掉了。我和按摩师一般是平均分。这事是从2009年3月份开始的，2011年7月我在家休假，被发现的。我自己记的账大约有四五本，是我每次把客人的时钟转到赠卡后，将真实的客人时钟及消费情况记录在我的账本上，但不是很全，因为忙起来有时我会忘了记录。这些记账本里记录着店面的每月、每年及个人的总收入和营业情况以及下个月的预算和个人考勤。我的账本放在我的前台资料柜里，是和服务员记录的账本放在一起的。
上述证据材料，经庭审举证质证，能够作为定案的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被告人杨×当庭提交证据二份：
1、朝阳区助残服务券结算确认单2张，证实顾客使用服务券到北京××按摩中心消费，北京××按摩中心后到街道办事处报销此项钱款，确认单金额共计人民币504元。
2、收条1张，内容为今收到杨×交营业收入共计壹万捌仟玖佰元整（18900元），收款人为韩×1。
杨×当庭辩称根据两项证据，能够证明其上交给韩×1的18900元包括了按摩中心2011年6月25日到7月11日的营业款、服务券报销回来的钱和其侵占的部分钱款。
为核实被告人杨×提供的证据和其当庭的辩解，本院依法调取了证人韩×2的证言和证人韩×1的证言：
证人韩×2的证言证实：助残券是街道为辖区里的残疾人和80岁以上的老人发的福利券，残疾人和80岁以上的老人可以拿着助残券到北京××按摩中心消费，每个月按摩中心将这些消费过的券集中起来到办事处去兑换现金，这个券结回的钱不入按摩中心的账，我让杨×单设了一个账，总共也就几百元，平时买些纸杯、洗衣粉什么的，助残券结回的钱不用于给职工发工资，这些钱应该还没花完。
证人韩×1的证言证实：2011年7月份，杨×受伤一直在家休养，9月份杨×来了按摩中心，我让杨×把7月份的营业款交给我，杨×就打开自己的抽屉，把钱给了我，是18900元，我当时给杨×打了一张收条。我们按摩中心是每月24日结账，这应该是2011年6月25日到7月10日的营业款。在杨×给完我钱后，我和杨×说，按摩中心的账我查了，有很大出入，这个事你回去考虑考虑，然后咱们再谈。杨×没有和我说过这18900元包括她侵占的钱和用老年券、残疾券领回来的钱，因为在杨×给我钱时，我还没和她说按摩中心发现她报假账的事。因劳动争议纠纷杨×在朝阳法院起诉过我们按摩中心，在那个案子开庭时杨×就拿出过这份收条，当时杨×就说这是给我们按摩中心的营业收入，以证明她和我们按摩中心有劳动关系。
上述证据均经过举证质证，本院认为，证人韩×1的证言可以证实，被告人杨×交给韩×1的18900元为按摩中心2011年6月25日至2011年7月10日间的营业款，不包括杨×侵占的钱款及用助残服务券结回的钱款，且被告人杨×提供的收条上已经标明此款为“营业收入”；根据证人韩×2的证言能证实用助残服务券结回的钱款由被告人杨×保管，但不入单位的账，因此本院认为即使18900元中包含了助残服务券结回的款项也不影响对被告人杨×侵占数额的认定，故对被告人杨×的辩解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占单位钱款，且数额较大，其行为触犯了刑律，已构成职务侵占罪，依法应予惩处。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杨×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鉴于被告人杨×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罪行，系自首，并主动退赔其侵占的钱款，有悔罪表现，故本院对其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其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酌予采纳。对于辩护人认为被告人杨×系盲人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杨×在案发时虽有视力残疾，但是并非全盲，因此不符合法定的从轻条件，故对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扣押在案的人民币本院依法处理。综上，根据被告人杨×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六十一条及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在案扣押之人民币四万七千七百九十三元，其中人民币四万七千六百三十三元，发还北京××按摩中心，余款发还被告人杨×。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孙 蕾
人民陪审员 李 欣
人民陪审员 周学芳
二〇一五年六月一日
书 记 员 张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