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杨民四（民）初字第3532号
原告王巧云。
原告汪琏。
法定代理人王巧云。
两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李松梅，上海励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桂升原，上海励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汪明华。
被告朱正凤。
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姚惟佳，上海市申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卫百辛（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施建平。
委托代理人杨永新。
被告上海四平物业管理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益明。
委托代理人杨永新。
原告王巧云、汪琏诉被告汪明华、朱正凤、上海卫百辛（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卫百辛公司）、上海四平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平物业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代理审判员金玮独任审理，于2014年11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巧云、汪琏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桂升原、被告汪明华、朱正凤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姚惟佳、被告卫百辛公司、四平物业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杨永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巧云、汪琏诉称，两原告系夫妻，被告汪明华系他们所生之子。1979年4月，原告一家因拆迁安置从上海市长浜路XXX弄XXX号迁入上海市杨浦区鞍山四村9甲号603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该房屋为公有住房，承租人为原告汪琏，同住人为原告王巧云及四个子女。后两原告其他子女因结婚成家陆续迁出。被告朱正凤与被告汪明华结婚后，亦迁入系争房屋同住。原告汪琏自文革期间就患有精神分裂症，至今处于患病状态，长期在杨浦区精神卫生中心住院治疗。2014年7月，原告其他子女无意间听被告汪明华提及已将系争房屋买下，产权人为被告汪明华、朱正凤，遂将情况告知原告。经查，2000年3月18日，被告汪明华、朱正凤通过伪造两原告的签名，伪造《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同年5月20日，四被告就系争房屋签订了《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同年7月20日，系争房屋产权登记为被告汪明华、朱正凤，各占50%。原告认为，被告汪明华、朱正凤伪造两原告签名，购买系争房屋，严重侵犯了两原告的合法权益，涉案《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应属无效。被告卫百辛公司、四平物业公司办理公房出售手续时审查不严，亦有过错。现诉至法院，要求判令：确认四被告就系争房屋于2000年5月20日签订的《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无效，将系争房屋恢复为原告汪琏承租的公有住房。
被告汪明华、朱正凤共同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自己与两原告一直共同居住于系争房屋，关系很好，两原告的生活都由本夫妇照顾。2000年，两原告与被告汪明华、朱正凤协商购买系争房屋的事宜，两原告称自己年纪大了，没有钱，只要有地方住就可以了，不要产权，同意系争房屋由被告汪明华、朱正凤买下。之后原告汪琏本人亲自去所在单位开具了工龄证明，两原告与被告汪明华、朱正凤四人共同去物业公司办理购房手续，因原告王巧云不会写字，原告汪琏也委托朱正凤代他们在《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上签字，但由两原告亲自加盖了自己的印章。原告汪琏还向己方出具了申请书，明确两原告同意系争房屋由被告汪明华、朱正凤买下，产权归他们。原告汪琏在2000年时精神正常，可以正常生活。另外，原告现在诉讼已超过了诉讼时效。
被告卫百辛公司、四平物业公司共同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请求。系争房屋由公房买为产权房时所提供的信息都是经过公司审核的，程序正常，符合要求。现不清楚当时两原告是否亲自到物业公司办理相关购房手续。
经审理查明，两原告系夫妻，被告汪明华系两人所生之子，被告汪明华与被告朱正凤系夫妻。系争房屋原系公有住房，承租人为原告汪琏。
2000年3月18日，被告汪明华、朱正凤签署《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内容为系争房屋承租人或受配人为原告汪琏，经与本户同住成年人协商一致，同意购买系争房屋，所购房屋的房地产权利确定为被告汪明华、朱正凤，共有份额为各二分之一。经约定的所有权人同意，委托汪琏代为办理购买公有住房一切手续。协议书尾部承租人或受配人处签有：“汪琏”，同住成年人处签有：“王巧云、汪明华、朱正凤”。该“汪琏”、“王巧云”的签名系被告朱正凤所签。
2000年5月20日，被告汪明华、朱正凤作为乙方（购房人）、被告四平物业公司作为甲方（出售人）签订《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约定乙方自愿购买甲方出售的系争房屋，该房地产权利为乙方共有（其中属按份共有的，共有份额为汪明华50%，朱正凤50%），合同第五条约定扣除付款折扣后，房屋实际付款金额为人民币9，713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合同第七条约定乙方应缴付的费用为本合同第五条约定的房屋实际付款金额及房屋首期维修基金900元，合同另对双方的权利义务作了约定。后被告汪明华、朱正凤用原告汪琏的工龄，出资9，713元购买了系争房屋，并支付了房屋首期维修基金900元。
2000年7月24日，系争房屋产权登记至被告汪明华、朱正凤名下，各50%。
2014年10月，原告具状来院，作如上诉请。
另查，两原告及被告汪明华长期居住于系争房屋至今，他们的户籍于1979年4月迁入系争房屋。被告朱正凤与被告汪明华于1986年结婚后搬入系争房屋居住至今，其户籍于1987年3月迁入系争房屋。
再查，原告汪琏于1967年发病，期间分别于1981年10月至1981年12月、2003年12月至2005年10月，2005年12月至2014年2月、2014年3月至今四次在上海市杨浦区精神卫生中心住院治疗，被诊断为精神分裂症。原告汪琏自1967年在上海市杨浦区精神卫生中心门诊配药，期间出院期间一直门诊随访。2000年1月、4月、5月、7月、8月、9月、10月、11月、12月多次门诊配药。
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购买公有住房职工连续工龄证明、本户人员情况表、公有住房出售价格计算表、上海市房地产登记簿、购房人缴付费用计算表、工龄证明、共有人情况登录表、上海市杨浦区精神卫生中心疾病证明；被告汪明华、朱正凤提供的申请、申请解决住房困难协议书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予以佐证，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系争房屋原系原告汪琏承租的公有住房，原告王巧云系该房的同住人。被告汪明华、朱正凤未经两原告同意，在《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上伪造了两原告的签名，现被告汪明华、朱正凤也未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系争房屋于2000年买为两人名下的产权房系征得了两原告的同意。其次，原告汪琏患有精神分裂症，四次住院治疗，长期随访服药，现被告汪明华、朱正凤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于2000年购买系争房屋产权时具有完全行为能力，因此即使原告汪琏曾出具了申请及工龄证明，也不能证明两原告同意被告汪明华、朱正凤将系争房屋买为其名下的产权房。故被告汪明华、朱正凤与被告四平物业公司于2000年5月20日就系争房屋签订的《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无效。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系争房屋应恢复为原告汪琏承租的公有住房，被告四平物业公司应向被告汪明华、朱正凤返还购房款及房屋首期维修基金。另外，确认合同无效请求权的性质为实体法上的形成权，故不属于诉讼时效的客体，不应适用诉讼时效制度。因此，本院对被告汪明华、朱正凤认为原告的诉讼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汪明华、朱正凤与被告上海四平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2000年5月20日就上海市杨浦区鞍山四村9甲号603室房屋签订的《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无效，上海市杨浦区鞍山四村9甲号603室房屋恢复为原告汪琏承租的公有住房；
二、被告上海四平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告汪明华、朱正凤购房款人民币9，713元及房屋首期维修基金人民币900元。
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生效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人民币104元，减半收取计人民币52元，由被告汪明华、朱正凤负担人民币26元，由被告上海四平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2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代理审判员 金玮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八日
书 记 员 陈洁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