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06民终4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夏某，无业。
上诉人（原审原告）符某。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詹克富，岳阳市求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甲，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乙，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岳阳市云溪区云溪乡司法所，住所地岳阳市云溪区云溪乡。
负责人，方小军，该所所长。
委托代理人邓刚，岳阳市云溪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上诉人夏某、符某因婚姻家庭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岳阳市云溪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30作出的（2015）云民初字第5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夏某、上诉人夏某和上诉人符某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詹克富，被上诉人刘某甲、刘某乙、被上诉人云溪乡司法所的委托代理人邓刚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年××月××日，夏某与刘建军结婚并共同生活。刘建军与前妻所生儿子刘某甲、刘某乙、夏某与前夫所生女儿符某随后均共同生活了一段时间。符某于××××年××月结婚成家后即独立生活。2015年7月20日，刘建军因交通事故死亡，经岳阳市云溪区云溪乡调解委员会（以下简称“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达成责任人陈为总共赔付死者亲属71万元的协议。刘某甲、刘某乙分别于2015年7月22日、7月23日、8月31日通过调解委员会即司法所领取了20万元、5万元、31万元赔偿款，剩余15万元由原审法院通知暂停支付。刘某甲、刘某乙主持办理了刘建军的丧事，根据其提供的有关记账单据，称已花去133645元费用。夏某对该费用不予认可，除该赔偿款外，刘建军无其他财产。双方因对该赔偿款的使用和分配发生争议，遂成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夏某系死者刘建军生前配偶，刘某甲、刘某乙系死者刘建军儿子，三人均系死者刘建军遗产第一顺序继承人。符某在夏某与刘建军结婚时已年满17周岁，并以自己的劳动作为其生活来源；刘建军因车祸去世前，符某已成家独立生活多年。双方相互之间未形成事实上的抚养或赡养关系，其要求继承刘建军遗产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司法所主持事故调解，并将赔偿款及时交付给了死者家属即刘某甲、刘某乙并无不妥。对夏某要求司法所承担民事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夏某与刘某甲、刘某乙继承的遗产为扣除丧葬费用后的赔偿款部分。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定其丧葬费用为100000元。本案可供继承的遗产为610000元，考虑到夏某年龄较大，可适当照顾。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夏某继承刘建军遗产人民币21万元，除去赔偿义务人尚应支付的15万元，由刘某甲、刘某乙共同支付夏某6万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付清。二、驳回夏某、符某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夏某负担150元，刘某甲、刘某乙负担150元。
上诉人夏某、符某共同上诉称：1、1996年夏某系带符某到刘建军家重新组建家庭，符某当时才年满14周岁，××××年登记结婚时尚未满17周岁，故一审法院认定夏某与刘建军登记结婚时已经独立生活明显错误；2、刘建军死亡后办理丧事开支仅有30000多元，一审在没有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主张丧葬费100000元没有依据；3、刘建军死亡时总赔偿款中有夏某的扶养费，是专款另计的加之夏某身患癌症，肇事方才同意赔偿710000元，且扶养费在调解协议中明确独立列出。按现年58岁，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每年9025元，计算20年，金额为180500元，这笔专属款应归夏某。余下的部分才能分割；4、云溪乡司法所未经上诉人同意私自将赔偿款支付给刘某甲、刘某乙，系侵权行为，应承担侵权责任
被上诉人刘某甲、刘某乙共同答辩称，1、被上诉人的生母1996年6月才去世，生母去世1年多后，被上诉人的父亲才经人介绍认识夏某，夏某称1996年经人介绍与被上诉人父亲认识不属实；2、符某2000年以后才到被上诉人家，其一直在工作，并未与被上诉人父亲生活和形成继父母子女关系；3、云溪乡司法所只是中间人，被上诉人父亲去世后由被上诉人长子全权代理领取赔偿款，处理后事并无不妥；4、上诉人认为办理丧事的开支仅30000多元不是事实，被上诉人怀疑上诉人提供结婚证的真实性。
被上诉人云溪乡司法所答辩称，答辩人不是适格主体，答辩人是依法调解，促成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并没有过错。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对答辩人的上诉请求。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刘某甲、刘某乙申请了证人闾某、刘某丙、刘某丁出庭作证，拟证明符某并未与被上诉人父亲形成事实上的继父母子女关系，无权参与分配。
证人闾某陈述，符某系在夏某来被上诉人刘某甲家一两年后才到被上诉人家，且符某在外面打工，未经常住在被上诉人家。因刘建军系意外事故亡故，加之平时人缘较好，所以丧事规模较大，开支会超过八九万元。
证人刘某丙陈述，夏某与刘建军共同生活一二年后才登记结婚。符某基本上在外打工，未与刘建军居住。刘建军亡故后，丧事办理得很热闹，开支至少在90000元以上。
证人刘某丁陈述，符某在外打工，在刘建军家居住时间很少，但出嫁时是在刘某丁家办理的酒席。刘建军亡故后，丧事开支起码花费了100000元。
被上诉人刘某甲、刘某乙还提供了加盖了云溪区云溪镇洗马塘社区居委会公章的云溪镇胜利村刘家组××××年××月××日的“刘家组分土地人口统计”表一张，拟证明依据村规民约，如登记结婚则集体经济组织会分配土地，但夏某并未分配土地，所以夏某提供的结婚证是虚假的。
经质证，上诉人夏某、符某对闾某的证言无异议，认为另外二位证人刘某丙、刘某丁无身份证无法核对身份，对其证言不予认可。对“刘家组分土地人口统计”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凭该证据不能推断结婚证是虚假的。
本院对被上诉人刘某甲、刘某乙提供的证据作如下认证：上诉人夏某、符某对闾某的证言无异议，其证言能证明本案中的相关事实，故本院予以采信。对另外二位证人刘某丙、刘某丁虽认为无法核对身份，但因上诉人夏某认识二人且知道系同组组民，该二人的证言亦能证明本案中的相关事实，故对刘某丙、刘某丁的证言亦予以采信。“刘家组分土地人口统计”表虽无上诉人夏某的名字，但不能据此推断夏某提供的结婚证是虚假的，故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以采纳。
本院二审查明，上诉人夏某与前夫育有一子一女，均已成年。上诉人夏某身患宫颈癌，享受低保。符某生于1981年12月20日，××××年××月××日夏某与刘建军结婚时已年满16周岁，并在外打工。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主要有四个：一是刘建军是否与符某形成了继父母子女关系，符某是否有权分割刘建军的死亡赔偿款；二是一审认定刘建军的丧葬开支费用100000元是否正确；三是夏某要求分割被抚养人生活费180500元是否应予支持；四是云溪乡司法所是否实施了侵权行为。
关于第一个焦点，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符某在其母夏某与刘建军结婚时即将年满17周岁，且已在外打工，因此可认定符某并未受刘建军抚养教育，刘建军与符某并未形成具有抚养教育关系的继父与继女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的规定，“继父或继母和受其抚养教育的继子女间的权利和义务，适用本法对父母子女关系的有关规定”。故本案符某无权参与分割刘建军的死亡赔偿款。
关于第二个焦点，根据证人闾某、刘某丙、刘某丁的陈述，因刘建军系意外事故亡故，加之平时人缘较好，所以丧事规模较大，开支会超过90000元，结合被上诉人刘某甲、刘某乙的陈述和在一审提供的开支记录，一审酌情认定刘建军的丧葬开支费用100000元并无不当。
关于第三个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上诉人夏某身患癌症，在刘建军亡故时已年满58周岁，属于刘建军生前扶养的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其他生活来源的人，故其要求分割被抚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鉴于夏某已年满55周岁，其与前夫所生育的两个子女亦有赡养义务，因此，其应得到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的金额为60166.7元（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9025元×20年÷3）。夏某要求分割被抚养人生活费180500元明显过高，没有依据，本院仅予以支持60166.7元。
关于第四个焦点，云溪司法所主持调解，达成协议后并不知道也难以预料到将赔偿款支付给死者儿子刘某甲、刘某乙后，夏某会与刘某甲、刘某乙产生矛盾，云溪司法所主观上亦没有侵权的故意，故一审对夏某要求云溪司法所承担侵权责任的请求不予以支持，并无不妥。
刘建军亡故后赔偿款的总金额为710000元，扣除丧葬费用100000元及夏某应得的被扶养人生活费60166.7元后的余额为549833.3元，夏某、刘某甲、刘某乙平均分配，每人可得的金额为183277.8元（549833.3元÷3），二项相加后夏某可得的赔偿金额为243444.5元（60166.7元＋183277.8元），原审法院暂停支付的150000元应支付给夏某。刘某甲、刘某乙领走的超出其应得的份额部分应返还给夏某。另外，刘建军亡故后侵权人赔偿的款项并非刘建军的遗产，一审法院确定本案案由为法定继承纠纷不当。
综上，上诉人符某要求分割刘建军的死亡赔偿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夏某要求先分割被扶养人生活费后再进行分配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但其要求的金额过高，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上诉人夏某要求云溪乡司法所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案一审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处理不当，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南省岳阳市云溪区人民法院（2015）云民初字第553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
二、变更湖南省岳阳市云溪区人民法院（2015）云民初字第553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为：由夏某分得刘建军死亡后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等款项共计243444.5元，扣除原审法院暂停支付的150000元，由刘某甲、刘某乙在判决生效后5日内共同支付夏某93444.5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夏某负担150元，刘某甲、刘某乙负担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夏某负担2000元，由刘某甲、刘某乙负担5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蒋立春
审判员 付 妮
审判员 乔宝全
二〇一六年六月六日
书记员 毛宇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