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聊商终字第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士臣，男，1964年5月10日生，汉族，个体工商户。
委托代理人：郑纪盈，山东永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耿英申，男，1972年10月14日生，汉族，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霍风彪，男，1968年3月1日生，汉族，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霍丙才，男，1953年12月5日生，汉族，农民，住聊城市经济开发区。
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杨利。
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秀春，女，1968年2月23日生，汉族，农民，系被上诉人耿英申之妻。
原审被告：赵景元，男，1963年6月6日生，汉族，个体工商户。
上诉人李士臣因与被上诉人耿英申、霍风彪、霍丙才、原审被告赵景元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3）聊东商初字第8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士臣的委托代理人郑纪盈，被上诉人耿英申、霍风彪、霍丙才共同的委托代理人杨利、王秀春，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赵景元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7年8月21日，耿英申、霍风彪、霍丙才三人的代表霍风彪与李士臣签订协议书一份，甲方为霍风彪，乙方为李士臣，协议约定“双方共同使用聊城东昌第二汽车运输公司（聊城市东昌第二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二运公司）的名称和相关文件，来进行对鲁西第四化肥厂（聊城鲁西化工第四化肥厂，以下简称鲁西第四化肥厂）货物运输承运业务的投标”，“厂方要求交纳的押金30万元，双方按甲方18万元，乙方12万元的比例交纳”，“责任承担：甲乙双方各自承担自己所安排车辆在承运业务中发生的一切相关责任及费用”，双方均在该协议上签字。2007年8月25日，李士臣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证明2007年8月24日交鲁西化工第四化肥厂运输安全保证金叁拾万元，保证金条在李士臣手中，其中耿英森（申）、霍风申交壹拾捌万元（￥180000元），特此证明，李士臣（加盖聊城市东昌府区顺达物流有限公司公章）”。2010年1月23日，李士臣将招投标押金30万元转入赵景元经办的华通物流部名下作为招标押金。2010年1月12日，耿英申、霍风彪、霍丙才以运输合同纠纷起诉李士臣支付拖欠的运费170582元，该案于2010年12月16日经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调解，李士臣于约定期限内支付耿英申、霍风彪、霍丙才运费15万元，逾期则按原判决167539.45元执行。2011年12月19日，耿英申、霍风彪、霍丙才以确认合同无效纠纷将李士臣、赵景元诉至本院，本院于2012年12月10日作出（2012）聊东商初字第102号民事判决：“一、李士臣于2010年1月23日转让给赵景元的在鲁西第四化肥厂的30万元招标押金中的18万元的部分无效；二、驳回耿英申、霍风彪、霍丙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双方各承担50元，财产保全费2020元，由双方各承担1010元。”耿英申、霍风彪、霍丙才及李士臣、赵景元均不服上述判决，提起上诉。2013年6月6日，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聊商终字第8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士臣代表二运公司（乙方）与鲁西第四化肥厂（甲方）分别在2007年8月20日、2008年9月22日签订两份复合肥发货运输承运合同，合同中均约定：“运输车辆在途中必须遵守交通规则，凡出现车辆、人身事故、交通事故等法律责任由乙方自负与甲方无关。”
原审法院另查明，2009年3月15日凌晨，霍丙才之子霍风顺驾驶鲁15-189**号车在装运复合肥时致使聊城东昌府区光岳劳务派遣有限责任公司派遣到鲁西第四化肥厂的工作人员蒋兵身亡，后鲁西第四化肥厂代表聊城东昌府区光岳劳务派遣有限责任公司及二运公司向死者蒋兵家属赔偿各项损失共计19万元（转账支票18万元、现金1万元），二运公司被聊城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罚款1万元。2009年6月11日，鲁西第四化肥厂分别在二运公司账户上扣划运费36214.55元，在东昌府区四通配货部扣划运费133785.55元，共计17万元，用于折抵蒋兵的死亡赔偿款。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李士臣支付给蒋兵的死亡赔偿款17万元及有关部门的罚款1万元是否应由耿英申、霍风彪、霍丙才承担。
李士臣与霍风彪在2007年8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第2条：“聊城鲁西化工四厂的拖拉机短倒业务由乙方负责。”第5条：“甲乙双方在各自范围内出现的一切责任问题，自行解决、自行承担与对方无关。”2007年8月21日，霍风彪与李士臣签订协议书一份，能够说明在运输过程中出现问题双方如何承担。但是，李士臣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支付给蒋兵家属17万元，支付有关部门的罚款1万元是李士臣支付的，并不能证明霍风顺是受耿英申、霍风彪、霍丙才安排从事的运输行为，不能证明赔偿款17万元及罚款1万元应由耿英申、霍风彪、霍丙才承担。对李士臣的该抗辩理由，证据不足，不予采信。而且，蒋兵的赔偿问题与本案也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李士臣有充分证据后，可另行主张权利。因耿英申、霍风彪、霍丙才与李士臣已不再合作复合肥的运输业务，耿英申、霍风彪、霍丙才要求李士臣返还该18万元的主张，应予支持。耿英申、霍风彪、霍丙才要求赵景元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耿英申、霍风彪、霍丙才要求李士臣、赵景元承担之前确认合同无效之诉中李士臣、赵景元应承担的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财产保全费1010元，案件受理费已在相关的法律文书中明确了承担方式，耿英申、霍风彪、霍丙才要求本案再予以处理，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李士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给耿英申、霍风彪、霍丙才押金款18万元；二、驳回耿英申、霍风彪、霍丙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李士臣承担。
上诉人李士臣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将证明霍风顺是被上诉人安排从事运输行为的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错误。1、2007年8月20日，李士臣与霍风彪签订的协议第二条约定，“鲁西第四化肥厂拖拉机短倒业务由乙方（霍风彪）负责”，即鲁西第四化肥厂拖拉机运输业务已经明确约定由被上诉人一方负责，上诉人并不负责拖拉机运输业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被上诉人如想证明在2009年3月15日凌晨发生事故导致蒋兵死亡是上诉人安排的车辆，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不应对该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已认定上诉人与霍风彪在2007年8月20日签订的协议的法律效力，上诉人的举证义务已完成。根据协议的约定，上诉人是不负责拖拉机运输业务的，应推定上诉人是不可能安排霍风顺的。2、在（2012）聊东商初字第102号案件中，被上诉人认可18万元的运输安全保证金是按每辆车6000元交的，车主大约二十五、六人。说明18万元的运输安全保证金并不是全部属于三被上诉人所有，而是二十五、六人凑齐了18万元的运输安全保证金，三被上诉人只是负责管理包括霍风顺在内的30辆从事运输的拖拉机，且被上诉人霍丙才是霍风顺的父亲，霍风顺在从事拖拉机运输时不听从被上诉人的安排，反而听从上诉人的安排，是不可信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一款第三项“根据法律规定或者已知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能推定的另一事实”的规定，能推定霍风顺在2009年3月15日是听从了被上诉人的安排装运复合肥。二、一审认定蒋兵的赔偿款和返还运输安全保证金没有关联性，及未认定蒋兵赔偿款应由被上诉人承担错误。向鲁西第四化肥厂缴纳运输安全保证金的目的，是为了防止运输车辆在运输过程中出现车辆、人身事故、交通事故等事故，该事实一审判决已认定。被上诉人在一审诉状中称：“2007年，三被上诉人与李士臣共同使用二运公司的名称和相关文件，来进行对鲁西第四化肥厂货物运输承运业务的投标。”说明被上诉人对缴纳运输安全保证金的用途是明知的，如出现人身伤害事件就由运输安全保证金折抵。根据一审判决审理查明部分中另查明的事实，可说明是被上诉人霍丙才之子霍风顺驾驶鲁15-189**号拖拉机导致蒋兵死亡，鲁西第四化肥厂扣划了上诉人的费用用于支付蒋兵赔偿17万元、罚款1万元。根据上诉人（甲方）与被上诉人霍风彪（乙方）在2007年8月20日签订的协议第五条“甲乙双方在各自业务范围内出现的一切责任问题，自行解决，自行承担与对方无关”的约定，上诉人支付的18万元赔偿费用应由被上诉人一方支付，被上诉人向鲁西第四化肥厂缴纳运输安全保证金的目的就是为了预防运输车辆出现人身伤害事件，出现伤害事件后用运输安全保证金来折抵赔偿款正当、合法。三、被上诉人一方的拖拉机驾驶员霍风顺驾驶车辆造成蒋兵死亡后，鲁西第四化肥厂扣除了上诉人的运费17万元，上诉人向聊城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缴纳罚款1万元。按照双方的协议，该笔赔偿款和罚款是由被上诉人一方人员造成，应由被上诉人一方承担。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留有运输安全保证金18万元，故上诉人垫付赔偿款和罚款共计18万元，就折抵了被上诉人运输安全保证金18万元。一审判决上诉人返还押金18万元错误。综上，请求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耿英申、霍风彪、霍丙才答辩称：一、一审法院将证明霍风顺是被上诉人安排从事运输行为的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正确。一审中，上诉人主张霍风顺是被上诉人安排从事运输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上诉人应当对自己的主张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主张按协议约定拖拉机短倒业务由被上诉人一方负责，但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霍风顺是由被上诉人一方按协议约定安排从事运输的，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以霍丙才是霍风顺的父亲，就推定霍风顺从事拖拉机运输是霍丙才安排的，霍风顺只听从霍丙才的安排而不会听从上诉人的安排，毫无根据，也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因此，不能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推定霍风顺听从了被上诉人一方的安排。二、一审认定蒋兵的赔偿款和返还押金款没有关联性，及未认定蒋兵赔偿款应由被上诉人承担正确。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2012）聊东商初字第102号生效民事判决认为：“被告李士臣称原告的押金因原告方车辆在运输过程中致人死亡已作为赔偿款赔偿给了死者家属，但被告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已通过合法的方式或者原告认可的方式将原告所缴纳的招标押金转化为赔偿款，并且被告提交的证据中未显示鲁西第四化肥厂、聊城东昌府区光岳劳务派遣有限公司及二运公司三方是按什么比例向死者家属进行赔偿的，无法确定被告李士臣的赔偿款数额，所以，对被告李士臣辩解的主张不予支持。”（2013）聊商终字第86号生效民事判决认为：“鲁西第四化肥厂在2009年3月17日向受害人蒋兵的继承人蒋春义先行垫付赔偿款19万元（转账支票18万元、现金1万元）后，又于2009年6月11日分别在二运公司的账户上抵扣2009年1至3月份的运费36214.5元、在东昌府区四通配货部的账户上抵扣2009年1至6月份的运费133785.55元，共计17万元。该事实与耿英申方起诉李士臣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中，李士臣所述运费已抵顶蒋兵继承人死亡赔偿款的理由一致，本院予以认定。李士臣主张蒋兵事故案的赔偿款是在30万元押金中支付的，与客观事实相悖，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可见，李士臣主张三被上诉人的18万元招标押金已支付给了蒋兵的继承人17万元和向安监局交纳罚款1万元，与事实不符。三、一审判决上诉人返还押金18万元正确。李士臣将30万元招标押金转入聊城市东昌府区华通物流信息部名下作为招标押金，但（2012）聊东商初字第102号民事判决和（2013）聊商终字第86号民事判决，均确认招标押金中18万元的部分转让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上诉人应当返还。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
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同一审法院查明。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作承担鲁西第四化肥厂的货物运输业务事实清楚，现双方已不再合作，上诉人应退还被上诉人交付的押金18万元。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霍丙才子之霍风顺驾驶拖拉机造成蒋兵死亡后，鲁西第四化肥厂所扣的运费17万元和其交纳的罚款1万元，根据双方的约定，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但蒋兵的赔偿问题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上诉人可根据其他相关法律规定另案主张。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上诉人李士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家勇
审判员 刘 颖
审判员 董 慧
二〇一四年五月四日
书记员 田 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