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9民终52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宁支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阜宁县阜城街道香港路211号。负责人：孙华，该支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江苏广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洪晋刚，男，1955年1月2日生，汉族，市民，住江苏省阜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庆余，江苏苏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宁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阜宁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洪晋刚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阜宁县人民法院（2017）苏0923民初33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寿阜宁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洪晋刚所持有的宣传单不应作为合同的附件，更不能以此作为判决上诉人承担相关义务的依据。一审法院认定宣传单是要约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在办理该业务时，该宣传单仅是用于宣传和参考，应以订立的合同条款为准。二、一审法院在计算依据和数额上明显错误。洪晋刚在1996年11月份购买产品，诉讼时提出要按照已不存在的宣传单载明的费率表计算出的领取金额进行兑付，该行为本身就无事实依据。宣传单仅仅是宣传之用，上诉人并没有在该宣传单上做出任何明确的意思表示。根据合同约定以及新的标准计算，被上诉人到约定领取日期每月应领取养老金为257.75元，这样计算的结果上诉人是有事实依据的，也和我司业务处理系统中显示的领取金额是一致的。而且该计算方法和标准也决非针对洪晋刚一个人。三、假使该宣传单作为合同的组成部分，宣传单中约定领取金额随国家银行利率变动作相应调整的条款，一审法院未予审查，忽略了该宣传单的其他内容、发放的原因，发放的目的、发放的背景以及发放以后金融机构的利率调整的客观情况。四、被上诉人的案件虽然是个案，但同类型的养老保险金，上诉人都是按照合同的约定发放多年，均未引起任何诉讼和纠纷。可见，上诉人的计算依据和发放标准是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的。恳请二审法院改判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给被上诉人每月257.75元的养老金，驳回被上诉人要求按照宣传单每月领取421.45元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洪晋刚答辩称：1、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发放的宣传单是一种保险合同的要约行为，与保险合同是一个组成部分，是被保险人投保的形式要件之一。正是因为有了宣传单才导致被上诉人投保了该份保险，如果没有宣传单，对保险的收益情况及领取保险金额就没有明确的约定。从被上诉人出具的保险证上并不能表明上诉人在被上诉人达到六十周岁领取保险金额的约定，因此该宣传单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作出要约的意思表示，应当作为合同的组成部分。2、关于宣传单上的领取金额，应当以通常理解进行计算，而不是按照上诉人片面理解和单方面制作的格式条文来发放保险金额。这种计算方式如果有两种解释，应当有利于被保险人的利益作出解释和计算。上诉人计算保险金的依据明显与事实不符。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明确说明该保险产品已经在1996年底作废。1996年12月份之前投保的保险，应当按照保险单的约定及宣传单的告知计算相应的金额。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洪晋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寿阜宁支公司向洪晋刚每月支付422元个人养老保险金，从2015年1月起至洪晋刚身故止。如洪晋刚领取不到10年身故的按照保险合同约定计算，由法定继承人领取养老金;2.人寿阜宁支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6年11月15日，洪晋刚在原中国人民保险公司阜宁支公司处投保了个人养老金保险,洪晋刚一次性交纳保费6000元，缴费起讫期自1996年11月5日起至2015年11月4日止。约定开始领取养老金年龄60周岁。《个人养老金保险试行办法》第三条约定，保险期限包括交费期与领取期。交费期从第一次交纳保险费起至约定的交费期满为止。固定年金或养老金领取期从交费期满的次月起至本保险责任终了时止。第四条保险责任约定，一、在领取期内先保证给付十年固定年金。如被保险人在领取十年固定年金期内身故，其受益人或法定继承人可继续领取固定年金领满十年后，保险责任即行终止。二、若被保险人在领满十年固定年金后仍健在，可继续领取养老金，直至身故为止。第八条养老金给付约定，保险费交满十五年而且达到第七条约定领取养老金年龄的被保险人（本案约定开始领取年龄60周岁），可按第四条规定按月领取固定年金或养老金，其领取数额见附表一、二。但附表一、二的内容没有向洪晋刚提供。后因机构调整,原中国人民保险公司阜宁支公司人寿及养老保险业务由人寿阜宁支公司承继。2015年1月，当洪晋刚年满60周岁时,至人寿阜宁支公司处要求按每月422元领取个人养老金，而人寿阜宁支公司只认可每月274元的个人养老金。后双方多次协商未果。另查明，洪晋刚在原中国人民保险公司阜宁支公司处投保个人养老金保险时，原中国人民保险公司阜宁支公司提供了《个人养老金一次性交费1000元至50、55、60、65岁领金额表》，其中，男投保年龄在41岁,到60岁时,可月领金额为68.73元。表下方注：被保险人的最后领取金额为此表数额再加上2.2%的利差额合并计算。根据此表计算，洪晋刚一次性交费6000元，至60岁月领金额为421.45元。另在该表背面有:养老金给付二、内容为，被保险人到达约定领取养老金年龄，可按月领取养老金。为维护被保险人的经济利益，养老金领取金额，随国家银行个人定期最高储蓄利率变动作相应调整。一审法院认为：洪晋刚在人寿阜宁支公司处投保了个人养老金保险，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之间形成保险合同关系，均应本着自愿合法、诚实信用原则，按约履行。一、关于洪晋刚个人养老金领取数额的问题。根据《个人养老金保险试行办法》第八条养老金给付约定，保险费交满十五年而且达到第七条约定领取养老金年龄的被保险人，可按第四条规定按月领取固定年金或养老金，其领取数额见附表一、二，但附表一、二是针对个人养老金即期月领一元趸交保费金额表,不适用本案；且附表一、二的内容，人寿阜宁支公司也没有向洪晋刚提供。人寿阜宁支公司承认洪晋刚提供的《个人养老金一次性交费1000元至50、55、60、65岁领金额表》是原中国人民保险公司阜宁支公司在销售养老金产品时作为销售的宣传单，该表属于商业广告的一种，商业广告为要约邀请，如内容符合要约规定，应当视为要约。本案中，上述宣传单内容具体明确，符合要约规定，应当视为要约。洪晋刚在购买该保险产品时，表明其作出同意要约的意思表示，是一种承诺，合同自承诺生效时生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至于人寿阜宁支公司提出“洪晋刚提供的宣传单，没有公司印章，只是当时公司在销售养老金产品时作为销售的宣传而印制的，不是合同的组成部分”的辩解意见，因其没有提供当时订立保险合同时按月领取固定养老金的数额或计算方法，且第八条养老金给付约定中领取固定年金或养老金，其领取数额见附表一、二，附表一、二是针对个人养老金即期月领一元趸交保费金额表,不适用本案，故对人寿阜宁支公司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对人寿阜宁支公司辩解认为，宣传单中的费率是按当时养老金的最高年利率11.4%测算的，后因集团公司将利率调整为目前的养老金给付年利率8.8%。对此，人寿阜宁支公司没有举证证明，故法院亦不予采纳；而且《个人养老金一次性交费1000元至50、55、60、65岁领金额表》背面养老金给付二约定，为维护被保险人的经济利益，养老金领取金额，随国家银行个人定期最高储蓄利率变动作相应调整。对该约定有不同的理解，表的正面是保障数，表下方注：被保险人的最后领取金额为此表数额再加上2.2%的利差额合并计算，说明不受年利率下调的影响，只有在年利率上调时，养老金领取金额会增加，对此洪晋刚也没有主张。根据相关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交易习惯等，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仍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应当作出有利于投保人、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故该约定对洪晋刚不具有约束力。综上，根据《个人养老金一次性交费1000元至50、55、60、65岁领金额表》计算，洪晋刚一次性交费6000元，至60岁月领养老金金额为421.45元。二、关于洪晋刚从何时领取个人养老金及领取期限问题。根据《个人养老金保险试行办法》第三条约定养老金领取期从交费期满的次月起，故本案洪晋刚个人养老金领取期为2015年12月。从2015年12月至2017年8月,人寿阜宁支公司应支付洪晋刚个人养老金8850.45元(421.45元/月*21个月)。又根据第四条约定，领取期限为，在领取期内先保证给付十年固定年金。如被保险人在领取十年固定年金期内身故，其受益人或法定继承人可继续领取固定年金领满十年后，保险责任即行终止。若被保险人在领满十年固定年金后仍健在，可继续领取养老金。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五条、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规定，一审判决：一、人寿阜宁支公司支付洪晋刚从2015年12月起至2017年8月止个人养老金计8850.4元，限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二、人寿阜宁支公司从2017年9月起，每月20日前向洪晋刚支付个人养老金421.45元至洪晋刚身故为止；若洪晋刚领取不足10年身故的,由其法定继承人领取此养老金至10年时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洪晋刚已预交)，由人寿阜宁支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人寿阜宁支公司提供了《中有关个人养老金保险的规定》[88]保发字第305号，该附表一-4中洪晋刚投保时是41岁。领取是60岁，延期19年，对应的费率金额是0.042958，0.042958*6000=257.75元，即为洪晋刚应当领取的养老金金额。被上诉人洪晋刚质证认为，该规定未向洪晋刚送达，洪晋刚不知情，对被上诉人洪晋刚不发生法律效力。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个人养老金保险证上载明的个人养老金试行办法第八条养老金给付约定，领取数额见附表一、二。上诉人人寿阜宁支公司表示附表一、二对应的是月交月领的情况，洪晋刚是趸交延领，上述附表不适用洪晋刚所交保费的情形。本案二审主要的争议焦点：被上诉人洪晋刚领取养老金的计算标准如何确定？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洪晋刚在上诉人人寿阜宁支公司投保个人养老金保险是事实，上诉人人寿阜宁支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发放保险金。《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应当载明当事人双方约定的合同内容。当事人也可以约定采用其他书面形式载明合同内容。上诉人人寿阜宁支公司在办理保险业务时向被上诉人洪晋刚出具了保险证及宣传单，保险证上载明个人养老金保险实行办法，该办法虽然注明领取金额见附表一、二，但是上诉人人寿阜宁支公司并未向洪晋刚出具。且该附表一、二系针对月缴费一元，并不适用本案。宣传单上明确载明了计算方式，可以计算出养老金的领取数额，上诉人人寿阜宁支公司对宣传单的真实性并无异议，宣传单属于保险合同的内容。上诉人人寿阜宁支公司认为宣传单上注明为了维护被保险人的经济利益，养老金领取金额，随国家银行个人定期最高储蓄利率变动作相应调整，由于利率下调，被上诉人洪晋刚应领取的金额为257.75元，并提供内部的规定。经审核，上诉人人寿阜宁支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已经向被上诉人洪晋刚送达了上述规定，并告知其领取养老金的金额，故该规定对被上诉人洪晋刚并未发生法律效力。且上述规定的时间是1988年发布，被上诉人洪晋刚是1996年投保，上诉人人寿阜宁支公司主张利率下调导致养老金领取金额为257.75元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故一审判决按照宣传单的标准计算养老金金额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人寿阜宁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宁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晓平审判员  张 雷审判员  陈 娴二〇一八年五月十六日书记员  刘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