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阜民一终字第01588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王振玉，住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
委托代理人：刘允，安徽蓝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何胜，安徽皖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秦丽娜，住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刘克明，住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
委托代理人：刘丽涛，安徽丽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振玉因与被上诉人秦丽娜、刘克明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人民法院（2015）州民一初字第024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振玉及其委托代理人刘允、何胜，被上诉人秦丽娜，被上诉人刘克明及其委托代理人刘丽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王振玉和秦丽娜原系夫妻关系，双方因夫妻感情不和，秦丽娜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3年3月12日作出（2012）州民一初字第02365号民事判决，判决准许秦丽娜与王振玉离婚，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秦丽娜与苗庄村村民邹学祥、邹志海等人签订租地协议书，成立免烧砖厂，后经营不善倒闭。在秦丽娜起诉离婚一案中，一审法院认定秦丽娜要求分割砖厂一处50万元，因砖厂所在土地系租赁，且未提供该厂有何价值财产的证据，故驳回秦丽娜要求分割该免烧砖厂的诉讼请求。2014年8月26日，秦丽娜与刘克明签订出卖厂房协议，约定：秦丽娜将上述免烧砖厂一次性卖给刘克明，总价为50万元，其中含变压器一台、厂房约300平方米，墙头230米约600平方米、水泥地2500平方米、制砖机等物。秦丽娜收到50万元转让款后于2015年4月20日向刘克明出具收条一份。王振玉曾因免烧砖厂的拆迁问题向阜阳开发区京九办事处信访，该办事处于2015年7月8日出具《关于王振玉上访反映免烧砖厂给予全部赔偿的答复意见》，该意见认定免烧砖厂已由秦丽娜卖给刘克明，属刘克明所有，相关赔偿也应属于刘克明。
一审法院认为：认定合同无效，应当符合法律规定的无效条件。秦丽娜在离婚之后与刘克明签订协议，签订协议时秦丽娜向刘克明提供的十几份租地协议书，均没有王振玉签字，刘克明有理由相信秦丽娜具有处分权，秦丽娜和刘克明签订的出卖厂房协议不符合合同无效的条件。如果有证据证明诉争厂房是王振玉和秦丽娜夫妻共同财产，可另案要求分割该财产。鉴于王振玉起诉要求确认转让协议无效并不符合合同无效的法定条件，对王振玉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振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原告王振玉负担。
王振玉上诉称：刘克明明知涉案砖厂属于王振玉和秦丽娜夫妻共同财产，与秦丽娜恶意串通签订出卖厂房协议，损害了王振玉利益。刘克明不符合善意取得的条件，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以及物权法第106条的规定，出卖厂房协议应为无效合同。要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秦丽娜辩称：砖厂是我们共同所有，但是经营中所负债务王振玉不愿意支付，我只有用卖砖厂的钱还债务。
刘克明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要求维持原判。
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王振玉向本院提供：证据1、托板购销合同两份，证明涉案砖厂原一直由王振玉负责经营，对外一直以王振玉的名义交易。证据2、行政执法处罚决定书一份，证明涉案砖厂一直以王振玉的名义对外，周边邻里均知晓。涉案砖厂因为违建被处罚，系违章建筑。没有任何批准规划手续，也没有任何经营许可证，涉案转让协议涉及违章建筑的转让，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为无效协议。秦丽娜对此质证意见为：购销合同是以王振玉的名义签订的，是真实的。处罚决定真实性无异议。刘克明对此质证意见为：不属于新证据，不予质证。因为证据形成时间是2008年和2009年，不是在一审庭审结束后新发现的证据。秦丽娜向本院提供借条、贷款结清凭证、购货发票等证据证明除通过诉讼确认共同债务外的夫妻共同债务。王振玉对此质证意见为：1、证据全是复印件，对证据三性均有异议，不真实，票据都是虚假的；2、从票据上反映不出秦丽娜支付过现款；3、秦丽娜对于已经起诉确认的债务没有偿还，反而对于尚未确认的债务偿还，不符合常理。刘克明对秦丽娜提供的证据不发表质证意见。经本院审查认为，秦丽娜认可王振玉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刘克明对王振玉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故对王振玉提供的证据证明效力本院予以认定。秦丽娜仅提供证据复印件，未提供原件，不能证明其证据真实性，对秦丽娜提供的证据证明效力本院不予认定。其他证据的举证、质证与一审相同，本院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
本院经审理查明：阜阳经济技术开发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于2009年5月20日作出（阜开）城管罚决字第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记载：阜阳市全名免烧砖厂（王振玉）在未办理规划审批手续情况下，2008年10月以来，在阜阳开发区京九办事处苗庄行政村五道河以南建设地面建筑物、构筑物4处，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中共阜阳市委、阜阳市人民政府关于开展城市管理相对集中行政处罚权工作的决定》，决定阜阳市全名免烧砖厂（王振玉）于2009年5月23日以前自行拆除该范围内的地面建筑物、构筑物。王振玉收到处罚决定书后，拆除一部分建筑物，大部分未拆除。2014年8月26日，秦丽娜将未拆除的厂房、设备卖给刘克明。刘克明原来也建有免烧砖厂，且办理了经营手续，刘克明购买涉案厂房后，又加盖了房屋，因征地拆迁，拆迁办公室对厂房进行了补偿。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
综合各方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秦丽娜与刘克明所签订的砖厂厂房转让协议是否存在无效情形；刘克明购买秦丽娜的厂房和机器是否是善意取得。
本院认为：涉案厂房早在2009年5月20日已经阜阳经济技术开发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处理，已经该局认定为非法建筑，并要求王振玉自行拆除。王振玉仅拆除一部分围墙，其余部分均未拆除。后秦丽娜又将未拆除的厂房卖给刘克明，引发本案诉讼。涉案厂房原为违法建筑，秦丽娜将厂房卖给有经营资质的刘克明后，由刘克明与政府拆迁部门签订拆迁补偿协议，获得政府拆迁赔偿。因此，秦丽娜与刘克明签订转让协议所转让厂房为非法财产，并以该非法财产获取国家征地补偿款，给国家造成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利益；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双方所签合同应为无效合同。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第（三）、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人民法院（2015）州民一初字第02459号民事判决。
二、秦丽娜、刘克明于2014年8月26日签订的出卖厂房协议无效。
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合计160元，由秦丽娜负担80元，刘克明负担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开多
审 判 员 马 林
代理审判员 刘威威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赵媛媛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