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桦南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黑0822刑初188号
公诉机关黑龙江省桦南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冯某某，男，住黑龙江省桦南县。2016年6月5日因吸食毒品，被七台河市公安局戍企分局行政拘留十日；2017年5月7日因殴打他人、吸食毒品被桦南县公安局行政拘留二十日。因涉嫌非法持有枪支于2017年5月27日被桦南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9日被桦南县公安局取保候审，同年8月29日再次被桦南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6日被本院决定逮捕，同日由桦南县公安局执行。现羁押于桦南县看守所。
辩护人徐加有，黑龙江民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樊立聃，黑龙江工帆律师事务所律师。
黑龙江省桦南县人民检察院以黑桦南检诉刑诉[2017]13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冯某某犯非法买卖枪支罪，于2017年9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17年9月26日作出（2017）黑0822刑初125号刑事判决，被告人冯某某提起上诉，经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审理，于2017年11月2日裁定撤销（2017）黑0822刑初125号刑事判决，将该案发回本院重新审判。本院于2017年11月22日重新立案，并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2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时，因被告人冯某某当庭对枪支来源提出新的供述意见，公诉机关当庭建议对该案补充侦查，合议庭当庭决定对该案延期审理一个月，公诉机关于2018年3月8日建议对该案恢复庭审，本院于2018年5月10日第二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黑龙江省桦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徐立君出庭支持公诉，鉴定人李某某、王某某，被告人冯某某及其委托辩护人徐加有、樊立聃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黑龙江省桦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6年6月份，被告人冯某某在网上购买钢珠枪两把，后一直藏匿在家中，至2017年5月7日被公安机关查获。经鉴定，冯某某购买的钢珠枪为法律规定的枪支。
被告人冯某某于2017年5月7日被依法传唤到案。
公诉机关以上述事实有，物证扣押的枪支；书证被告人冯某某户籍证明、现实表现及抓获经过等；证人刘某某的证言；被告人冯某某的供述和辩解；桦南县公安局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佳木斯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鉴定意见等证据证实。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冯某某非法购买枪支，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非法买卖枪支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冯某某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对其处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提起公诉，并建议判处有期徒刑四年至六年，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冯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有异议，辩解称：在其家中搜出的疑似枪支是以前店员韩某某留给他的，不是他从网上买的，之前供述考虑不想牵扯到韩某某，所以供述是从网上买的，被鉴定为枪支的两支疑似枪支，根本不能击发，是坏的，所以对公安机关的枪支鉴定有异议，要求重新鉴定。
辩护人徐加有、樊立聃的辩护意见是，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冯某某非法买卖枪支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冯某某所持有的枪支无法查明具体来源，属于事实不清；在冯某某住处收缴出的子弹，无物证照片，收缴出的疑似枪支没有使用过，也不能击发，枪支鉴定意见的鉴定人为2人，枪支鉴定需要两个步骤，一是鉴定、二是复核，而且必须由不同人分别进行，但本案中鉴定意见的鉴定人既是鉴定人，又是复核人，该鉴定意见程序不符合法律规定，不应作为证据使用，要求重新鉴定，判决被告人冯某某无罪。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冯某某因找双汇集团驻桦南县业务员刘某某代理该集团业务未果，而刘某某也未及时告知，故对刘某某产生不满。2017年5月5日11时许，被告人冯某某在刘某某经过其经营的雨润冷鲜肉店门前时，将刘某某带至其居住的该店二楼，对刘某某进行殴打，并不让刘某某离开，在此期间被告人冯某某当着刘某某面摆弄疑似枪支的物品，后刘某某于2017年5月6日到公安机关举报，冯某某家中藏有枪支。桦南县公安局新建派出所民警于2017年5月7日将冯某某传唤到案，并依法对冯某某居住的桦南县雨润冷鲜肉店二楼进行搜查，当场搜出疑似枪支三把、疑似子弹三枚（黄色）、钢珠两个，同时予以扣押，并依法移送佳木斯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检验鉴定。
经佳木斯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鉴定：送检编号：20201700310001、20201700310002、20201700310003疑似枪支中，编号：20201700310001和20201700310002检材，认定为以火药为动力发射金属弹丸的枪支。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刘某某的报案笔录证实：我是双汇集团驻桦南县的业务员。冯某某在小市场经营雨润冷鲜肉。冯某某曾找过我要代理双汇集团的肉，因为冯某某不符合条件，代理不了双汇的肉，但我没有及时告知冯某某。2017年5月5日11时40分，我在雨润冷鲜肉门前遇到了冯某某，冯某某将我拽到雨润冷鲜肉店的二楼，用拳脚对我进行殴打，后被一个店员劝阻，冯某某就让我坐在床上，他从床北侧的柜子里拿出一个吸食病毒的壶，自己吸了两口，他让我吸，但我没有吸，之后就来了一名高个男子与冯某某聊天，在这过程当中，冯某某从桌子下的抽屉里拿出一把类似手枪的东西，还让我摸，与冯某某聊天的男子将枪拿过去，拉开枪栓，放了一颗钢珠，但冯某某没有让他打，在聊天过程中，我共看见两把枪，一把是刚才说的放钢珠的枪，大约50公分长，白色的枪管，白色的钢制手把，另一把像似手枪，黑色的手把，钢珠放在桌子下面的抽屉里，钱包里放着两颗铜色的子弹，这些都是冯某某在摆弄的时候，我看见的，之后冯某某就让我走了，第二天我就来报案了。
2、受案登记表及受案回执、案件来源证实：刘某某的报案情况。
3、抓获经过证实：2017年5月6日接到刘某某报案，冯某某私藏枪支，2017年5月7日派出所民警将冯某某传唤到案，并在其家中的电脑桌抽屉里发现三只疑似枪支，并予以扣押。
4、被告人冯某某（侦查阶段）供述证实：我在桦南县经营雨润冷鲜肉店。供述内容与刘某某报案陈述内容基本一致。另证实，当时吸食的冰壶里没有放冰毒，在其家中扣押的三把疑似枪支，有两把是其在网上购买的，一把是在旧货市场买的，具体过程如下：2016年6月份，我在七台河的一家网吧上网，在淘宝邮购有卖枪的信息，我就订购了一只折叠式和一只笔式的，都是打金属弹丸的枪支，每只160元，共花了320元，另一只是发令枪，在桦南县民生大世界古董地摊上买的。邮寄的两把枪没有配子弹，我在七台河一家建材商店买了4个射钉枪子弹，经过我改制（将射钉枪子弹的尖部掐掉，放进一粒钢珠，并将头部固定）可以打钢珠，试验射击时，枪卡住了，所以就把枪放在家里，一直没用过，我买枪是个人喜好。
冯某某当庭供述：收缴出的疑似枪支是以前店员韩某某所留，现该人已经死亡，而且几只收缴的疑似枪支，我没有使用过，也不能击发，是坏的。
5、证人辛某某的证言证实：我与冯某某是亲属关系，冯某某被抓后，我帮忙管理雨润冷鲜肉店，2015年韩某某在店里打过工，当年年末韩某某上吊死了。
6、证人张某某的证言证实：内容与辛某某证言一致。
7、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证实：韩某某于2015年12月10日自杀身亡。
8、桦南县公安局新建派出所说明证实：冯某某在侦查阶段供述疑似枪支是在网络上购买，但冯某某无法提供网络帐号，无法查清枪支来源。
9、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清单、接受证据清单、现场提取笔录、物证照片证实：在桦南县小市场雨润冷鲜肉店二楼，收缴钢珠枪两把、发令枪一把、钢珠两个、疑似子弹（黄色）三枚。
10、佳木斯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佳）公（刑技）鉴（痕）字〔2017〕31号鉴定意见书及补充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通知书证实：送检20201700310001号检材（可折叠疑似枪支）、20201700310002号检材（笔形疑似枪支）认定为枪支（以火药为动力发射弹丸的枪支）；20201700310003号检材（发令枪）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枪支；并将结果告知了冯某某，冯某某当时无异议。
11、鉴定人王某某当庭证实：佳木斯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佳）公（刑技）鉴（痕）字〔2017〕31号鉴定意见书及补充鉴定意见书是由我和李某某负责鉴定检验的，李某某是鉴定的检验人，我是鉴定的复核人，由于鉴定时只有扣押的两发改制子弹，没有条件进行第二次检验，所以由我对整个鉴定过程进行了复核，鉴定和复核是在同一个鉴定程序中的两个步骤。
12、鉴定人李某某当庭证实：我是佳木斯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佳）公（刑技）鉴（痕）字〔2017〕31号鉴定意见及补充鉴定意见中的鉴定检验人，在鉴定过程中我负责装填子弹，实际射击击发，我将两颗扣押的改造子弹，分别放进两只疑似枪支，并且逐一击发，击发后枪支完整。
13、收缴枪支通知书证实：将认定为枪支的20201700310001、20201700310002号检材，依法收缴。
14、七台河市公安局戍企分局七公（戍）行罚决字〔2016〕14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桦南县公安局桦南公（新）行罚决字〔2017〕17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2016年6月5日冯某某因吸食毒品，被七台河市公安局戍企分局行政拘留十日；2017年5月7日冯某某因殴打他人、吸食毒品被桦南县公安局行政拘留二十日。
15、被告人冯某某的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表、现实表现证实：冯某某的出生时间、出生地、户籍地及该人在桦南县公安局新建派出所辖区居住期间，未发现有犯罪记录，表现一般。
对证据的分析论证意见：被告人冯某某及辩护人对上述的证据均表示异议，主要异议焦点是，一、疑似枪支的来源证据不足，对被告人在侦查环节供述中枪支是在网上购买表示异议；二、对枪支鉴定的程序提出异议，认为涉案枪支不能击发，鉴定程序违反《公安机关涉案枪支弹药性能鉴定工作规定》第四条鉴定程序，即对枪支弹药的鉴定需经过鉴定、复核两个步骤，并应当由不同的人员分别进行，鉴定结论应当准确、简明，同时应当标明鉴定人、复核人身份并附有本人签名，加盖鉴定单位印章。
针对上述异议，结合上述证据，分析意见如下：
被告人冯某某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及报案人刘某某的陈述中关于刘某某发现冯某某藏有疑似枪支的过程是基本一致的，即审理查明前部，因此对这一事实可以认定。
关于冯某某持有枪支的来源，只有冯某某本人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并没有其他证据证实，且冯某某对枪支来源的供述不一，就现有证据材料，无法确定涉案枪支的具体来源。
关于冯某某持有涉案枪支的事实，有举报人的陈述及冯某某的供述，同时有扣押、提取材料，且扣押、提取过程符合法律规定，因此涉案枪支系冯某某持有的事实可以认定。
关于佳木斯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佳）公（刑技）鉴（痕）字〔2017〕31号鉴定意见书及补充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书鉴定人签字为李某某、王某某，授权签字人签字为王某某。委托程序、送检程序、鉴定结论通知程序、鉴定人资质、鉴定机构资质均符合法律规定。唯一争议焦点是该鉴定意见是由两名签定人完成，鉴定与复核为同一人。两名鉴定人出庭对该争议焦点的解释为，李某某是该次鉴定的鉴定检验人，王某某是该次鉴定的鉴定复核人，鉴定是一个程序，检验、复核只是该程序中的两个步骤，而且该次鉴定中检验与复核也非同一人，鉴定文书中的授权签字人即是复核人，并不违反《公安机关涉案枪支弹药性能鉴定工作规定》第四条鉴定程序的规定。合议庭认为，鉴定人当庭已对辩护人提出的异议作出具体解释，且解释合理，该鉴定程序未违反相关法律的规定，因此，对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的异议及重新鉴定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冯某某违反枪支管理规定，非法持有以火药为动力发射的枪支二支，属情节严重，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冯某某非法持有枪支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但指控被告人冯某某非法买卖枪支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指控被告人冯某某犯非法买卖枪支罪的罪名不成立，被告人冯某某的行为及根据所持有枪支的数量，构成非法持有枪支罪。被告人冯某某被依法传唤到案后，如实供述其持有枪支的事实，系坦白。对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该案涉案枪支来源不清，被告人冯某某不构成非法买卖枪支罪的意见，予以采纳。对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涉案枪支不属于法律意义上的枪支，被告人冯某某不构成犯罪的意见，不予采纳。综上，对被告人冯某某，可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二十八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制造、买卖、运输枪支、弹药、爆炸物等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二款第（二）项、第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冯某某犯非法持有枪支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被告人冯某某取保候审前因非法持有枪支被羁押十四日，折抵刑期十四日，刑期即自2017年8月29日起至2021年2月14日止。）
二、扣押在案的被认定为枪支二支，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车旭冉
审 判 员 赵冬冬
人民陪审员 张晓冬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姜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