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芜中刑终字第00009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南陵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蒯某甲，女，1981年8月9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南陵县。2014年1月22日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被南陵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4年11月18日南陵县人民法院决定逮捕，2014年12月4日由南陵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芜湖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蒋克江，安徽维晨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南陵县人民法院审理安徽省南陵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蒯某甲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一案，于2014年12月4日作出（2014）南刑初字第00274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蒯某甲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芜湖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朱婷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蒯某甲及其辩护人蒋克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9年，被告人蒯某甲经倪某甲（已判决）等人介绍，在贵州省兴义市交纳36800元申购资金加入“西部大开发”传销组织。该组织以“拉人头收取入门费”的纯资本运作方式进行领导组织传销活动。内设业务员、经理、大经理、高级业务员等级别，直接以发展下线人数及份额作为计酬和返利依据，骗取相应的申购资金。
被告人蒯某甲加入该组织后，对下线人员实施“讲工作”、“打配合”等宣传行为，其下线人数达一百二十余名，孙某甲、杨某甲、邓某甲（均已判刑）、汪某乙（另案处理）等人均为其下线。后蒯某甲进入大经理室管理该组织事务。2010年6月，蒯某甲晋升为该传销组织的“高级业务员”后，继续以“拉人头收取入门费”的纯资本运作方式进行组织、领导传销活动，从中非法获利。
2013年12月31日，被告人蒯某甲经南陵县公安局口头传唤到案。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及相关书证予以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蒯某甲以“连锁销售”为名，要求参加者缴纳费用获得加入资格，并按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或间接以发展人员数量及申购份额为返利依据，引诱加入者继续发展他人加入，骗取钱财，扰乱经济社会秩序，其行为已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且情节严重。被告人蒯某甲经公安机关口头传唤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属自首，可对其减轻处罚。原审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组织领导传销活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被告人蒯某甲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70000元。
上诉人蒯某甲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原判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并未实施起诉书指控的加入传销组织，积极发展下线的行为。上诉人的两个下线杨某甲、何某乙是上诉人的介绍人倪某甲发展的，只不过安排在上诉人名下，倪某甲也出具了说明一份，证实上诉人在贵州时间不长且常回安徽老家，其间由倪某甲上线王某乙代为管理，因此一审认定上诉人发展120多名下线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在传销活动中情节显著轻微，危害不大，不应认定为犯罪。一审量刑严重不当。比较同案犯倪某甲作为上诉人上线被免予刑事处罚，其他同案犯在同一法院被判处缓刑，只有一人被判处十个月有期徒刑，而上诉人在未发展下线的情况下被判处三年有期徒刑，一审量刑严重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公正判决。
出庭检察员意见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建议二审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2009年，上诉人蒯某甲经倪某甲（已判决）等人介绍，在贵州省兴义市交纳36800元申购资金加入“西部大开发”传销组织。该组织以“拉人头收取入门费”的纯资本运作方式进行领导组织传销活动。内设业务员、经理、大经理、高级业务员等级别，直接以发展下线人数及份额作为计酬和返利依据，骗取相应的申购资金。蒯某甲加入该组织后，介绍其参加传销组织的倪某甲将自己发展的两名下线安排挂在蒯某甲名下作为蒯某甲下线，该两名下线发展下线人员达一百人左右。2010年6月涉案传销组织根据蒯某甲名下下线人数将其晋升为该传销组织的“高级业务员”。2013年12月31日，被告人蒯某甲经南陵县公安局口头传唤到案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经一、二审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蒯某甲在公安机关多次供述了经倪某甲等人介绍在贵州省兴义市交纳36800元申购资金加入传销组织，后倪某甲将自己发展的两名下线安排在其名下。2010年6月晋升为“高级业务员”从中非法获利。其下线人员估计一百人左右。
2、证人孙某甲、杨某甲、汪某乙等二十余人的证言，证实：杨某甲、孙某甲系夫妻关系，杨某甲由倪某甲发展进入传销组织，其进入传销组织后由倪某甲安排在蒯某甲名下，成为蒯某甲下线，后杨某甲发展包括孙某甲在内的多名下线。
3、“传销人员关系图”，证明在涉案传销组织中倪某甲为蒯某甲上线，该关系图显示杨某甲为蒯某甲下线以及其他上、下线人员情况。
4、湖北省崇阳县人民法院的相关刑事判决书，证实：蒯某甲上线倪某甲发展下线60余人免予刑事处罚，蒯某甲下线杨某甲发展下线40余人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宣告缓刑一年。
5、公安机关的“到案经过”证明和《释放通知书》等证据，证明了被告人蒯某甲到案情况。
本院认为：上诉人蒯某甲参加传销组织，在传销活动中承担管理、协调等职责，依法属传销活动的组织者、领导者，其在传销组织中的层级数达三级以上且下线人员达一百人左右，其行为已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一审判决定罪正确。对于一审判决认定蒯某甲下线人员达一百二十余人的事实，经查，一审认定传销人员数只有蒯某甲关于其下线人员估计一百人左右的供述以及其他参与传销人员绘制的传销人员网络图作为证据，对于网络图所列明的传销人员无证据证实侦查机关予以核实，且与生效的湖北省崇阳县法院判决所认定的蒯某甲上线倪某甲发展下线60余人，其直接下线杨某甲发展下线40余人的事实存在矛盾，因此一审认定蒯某甲下线人员达一百二十余人，证据不足，应予纠正。蒯某甲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蒯某甲由倪某甲介绍参加传销组织，其下线人员系倪某甲安排而非由其本人发展，蒯某甲在组织、领导传销活动中起次要或辅助作用，依法属从犯，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蒯某甲犯罪情节较轻，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宣告缓刑对所在社区无重大不良影响，可以宣告缓刑。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组织领导传销活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
一、撤销安徽省南陵县人民法院（2014）南刑初字第00274号刑事判决。
二、上诉人蒯某甲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宣告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40000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江 权
审 判 员 江隆宝
代理审判员 张赵慧
二Ｏ一五年元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张俊杰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组织、领导以推销商品、提供服务等经营活动为名，要求参加者以缴纳费用或者购买商品、服务等方式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或者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或者返利依据，引诱、胁迫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扰乱经济社会秩序的传销活动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根据犯罪分子的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适用缓刑确实不致再危害社会的，可以宣告缓刑。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组织领导传销活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
第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下列人员可以认定为传销活动的组织者、领导者：（二）在传销活动中承担管理、协调等职责的人员。”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