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渝二中法民终字第018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万州长城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山湾路22号，组织机构代码20796263-7。
法定代表人刘世弟，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何仕华，重庆市万州区钟鼓楼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澳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五桥上海大道电信局院内，组织机构代码71160855-7。
法定代表人陈联明，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炜，重庆吉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重庆市万州长城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城建司）因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4）万法民初字第050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5月27日，刘登益作为被告长城建司（甲方、出租方）的经办人，与作为原告奥泰建司（乙方、承租方）经办人的员工周后兴签订了《塔机租赁合同》，合同约定：一、甲方将QTZ50型塔机租赁给乙方，其独立高度30米，臂长50米……；三、租金计算：1、塔机独立高度30米，每台租金6800元／月……；2、租金支付：甲方塔机安装完毕，试运行开始计算租金，乙方租赁塔机租金每月30日结算，在次5日内支付给甲方。若乙方无故拖延，甲方有权停止使用塔机或拆除，造成的损失由乙方自负，甲方向乙方每天收取总金额3%的滞纳金；……五、塔机基础：1、塔机进出场费19000元，甲方将塔机运到工地，乙方一次性付清19000元安拆费，甲方不负责塔机验收的所有费用，如需验收，由乙方负责，甲方提供一般收据；2、甲方负责派人指导乙方开挖塔机基础，甲方只承担塔机基础螺杆……；八、安全管理：1、该塔机在乙方指定工程安装完毕自检合格，同乙方现场管理人员进行设备交接，严禁其他任何违章指挥和违章吊装作业……；2、塔机在安装、拆除、运输过程中的安全责任由甲方负责；使用过程中的其它安全和安全管理由乙方负责，乙方应保证塔机施工场地的平整，并保证安、拆机械顺利进出场。若因场地原因造成塔机不能正常拆除或不能运出施工地场地，则按正常租赁计费；3、甲方对塔机的质量负责，如因塔机自身质量造成事故，经主管部门鉴定是塔机自身质量造成的，由甲方负责；违章作业造成塔机损坏、事故，由乙方负责；如发生安全事故，由安全部门对事故进行鉴定后，由责任方负责；……十一、违约责任：甲乙双方签字之日起，合同生效。本合同一式二份，每份三张，甲乙双方各执一份。若一方违约，由违约方向守约方支付20000元人民币……。该合同有作为经办人的刘登益、周后兴签字，并加盖有被告长城建司的印章，原告奥泰建司在该合同上未加盖印章。2014年5月28日下午，刘登益将塔机运至原告奥泰建司在万州区武陵小学的周转房工地，并进行安装，原告奥泰建司的员工付仕伟支付刘登益塔机进出场费10000元。当日下午4点15分左右，塔机在安装过程中塔机的中段发生扭折事故，致在现场进行安装作业的刘登益、史光福当场死亡，熊德兵、龙大兵、魏大全受伤。事故发生后，被告长城建司拒绝赔偿。后经万州区武陵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原告奥泰建司于2014年5月29日分别与刘登益的近亲属易发英、刘学文、付克珍、刘庆、史光福的近亲属刘国英、熊其玉、史玉竹达成协议，约定由原告奥泰建司先行垫付刘登益、史光福死亡后的死亡赔偿金、安葬费、抚养费、误工费、交通费等各65万元。原告奥泰建司分别于2014年5月30日、6月4日支付完前述调解款项。事故发生当日晚，原告奥泰建司拆除塔机，支付重庆市万州区高超吊装有限责任公司吊装费10500元，支付重庆市万州区联友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塔机拆除费23000元。2014年6月11日，原告奥泰建司向本院起诉。
另查明，本案所涉塔机备案登记于被告长城建司名下。
上述事实，有原告奥泰建司提供的《塔机租赁合同》、武陵镇值班信息、会议纪要、人民调解协议、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领条、付款收据、被告长城建司提供的建筑起重机械备案申请表等以及原、被告的庭审陈述为证，本院予以确认。
原告澳泰建司诉称，原告因承建万州区武陵小学教师周转房工程于2014年5月27日与被告签订《塔机租赁合同》，约定原告租赁被告塔机一台，由被告将塔机运到工地，塔机由被告安装完毕自检合格后，同原告现场施工人员进行设备交接；在塔机的安装、拆除、运输过程中的安全责任由被告承担，在使用过程中的安全责任由原告承担。5月28日，被告工作人员刘登益将塔机运到武陵镇施工现场后立即进行安装。由于被告长城建司安装人员私自安装，导致当日下午4点10分左右发生塔机事故，造成刘登益、史光福当场死亡，龙大兵、熊德兵、魏大全三人受伤。由于被告拒不履行赔偿义务，为妥善处理本次事故，在武陵镇人民政府的要求下，原告与刘登益、史光福的家属达成赔偿协议，分别向刘登益、史光福的家属赔偿包括死亡赔偿金在内的费用65万元，共计130万元。原告现已履行了调解协议，并垫付了3个伤者的医疗费约40万元，现场隐患排除费用约6万元及其他相关费用。根据双方签订的《塔机租赁合同》，被告应承担事故的赔偿责任。由于被告的不作为，原告才在政府的压力下先行承担了垫付责任。现起诉向被告追偿，要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垫付的5·28塔机事故造成的一切损失，并先行支付已垫付的死亡赔偿金、塔机隐患排除施工费等费用1343500元。
被告长城建司辩称，一、刘登益与被告公司系挂靠关系，其将购买的塔机挂靠在被告公司，被告公司未收取管理费，只是有优先承租权。虽然刘登益使用被告公司以前提供的空白合同与原告签订签订《塔机租赁合同》，被告公司有过错，但该过错与本案事故没有因果关系，被告公司不应承担责任。原告将塔机安装工程发包给不具有安装资质的刘登益，系违法发包，所产生的不利后果应由原告承担。《塔机租赁合同》是为了安检部门验收而补签的合同，在实际履约过程中，原告与雅奥安装公司联系，以雅奥安装公司申报验收，因此，已经把被告负责安装变为了雅奥安装公司安装，免除了被告公司安装的责任；二、刘登益虽然挂靠在被告公司，但与被告公司没有形成事实劳动关系，根据法院以前的判例，被告公司对刘登益的死亡不应担责；三、原告在没有查明该谁担责前，主动与死者达成赔偿协议，并实际兑付，属于自认行为。原告没有证据证明是迫于政府压力才先行支付。综上，原告是塔机的使用人，是原告没有依法管理和使用塔机发生安全事故的事实清楚，被告公司不是塔机的所有权人，也不是安装人，被告不应承担责任的理由成立，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刘登益系作为被告长城建司的经办人与作为原告奥泰建司的经办人周后兴签订《塔机租赁合同》，被告长城建司在该合同上盖有印章，应对该行为后果承担法律责任，原告奥泰建司虽未在该合同上签字盖章，但事后原告奥泰建司认可周后兴签订《塔机租赁合同》的行为并愿意承担该行为后果的法律责任，故原、被告之间形成塔机租赁合同关系。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塔机租赁合同》内容不违背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塔机租赁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合同签订后，被告长城建司的经办人刘登益在将出租的塔机运至原告奥泰建司指定的工地进行安装过程中塔机扭折，发生致在现场作业的刘登益、史光福当场死亡、熊德兵、龙大兵、魏大全受伤的安全事故，根据《塔机租赁合同》第八条第2项关于“塔机在安装、拆除、运输过程中的安全责任由甲方负责；使用过程中的其它安全和安全管理由乙方负责”的约定，刘登益、史光福死亡、熊德兵、龙大兵、魏大全受伤的安全事故责任应由被告长城建司承担。事故发生后，原告奥泰建司在被告长城建司拒绝赔偿的情况下，本着妥善处理事故的原则，代为被告长城建司垫付了刘登益、史光福的死亡赔偿金等赔偿款130万元，不违背法律的规定。原告奥泰建司垫付的130万元应视为被告长城建司履行租赁合同不符合约定给原告奥泰建司造成的违约损失，被告长城建司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故原告奥泰建司要求被告长城建司支付刘登益、史光福的死亡赔偿款130万元符合法律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本案塔机事故发生后，原告奥泰建司为排除事故塔机的安全隐患，拆除事故塔机支付了拆除的相关费用33500元，以及先行支付被告长城建司塔机进出场费10000元，共计43500元亦应视为被告长城建司履行租赁合同不当给原告奥泰建司造成的损失，被告奥泰建司依法应以赔偿，故原告奥泰建司要求被告长城建司支付拆除塔机的相关费用435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长城建司抗辩与刘登益系挂靠法律关系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作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判决被告重庆市万州长城建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原告重庆市澳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损失1345000元。如果被告重庆市万州长城建筑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040元，减半收取8520元，由被告重庆市万州长城建筑有限公司负担。
判决后，重庆市万州长城建筑有限公司不服一审法院的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被上诉人承接后，以劳务分包的方式，将施工业务发包给付仕伟等3人。由周后兴与刘登益签订租赁合同，刘登益的塔机是以上诉人单位备案注册，是以上诉人单位名义出租。于2014年5月27日刘登益将塔机从龙沙镇搬迁到武陵小学工地，塔机进工地后，由付仕伟付了10000元安装费，工人都持有安装许可证。5月28日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带区建委的相关负责人和镇政府分管安全的领导现场查看了安装情况，并通知到建委办手续。当来检查的人走后，发生安全事故，发生事故的原因安监部门还没有作出结论。事故发生后，现场处置会明确：由澳泰公司先垫付救援费、医疗费、丧葬费，待事故责任划分后，按比例分摊费用，参会人员都认同。但在发生事故的原因还没有查清，职能部门还没有划清责任之前，被上诉人就与死者达成了赔偿协议，对两位死者各赔偿65万元。原审法院判上诉人赔偿的核心理由是：按合同约定上诉人是塔机的出租人，又是安装人，而且约定：安装、拆除的安全由上诉人负责，事发在安装之中，与被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垫付赔偿费用是迫于政府的压力之下。上诉人认为，原审的认识忽略了案发的真实情节和合同约定的效力，以及塔机的交付时间和法律规定该谁负赔偿责任，据此，提出不服判的理由如下：一、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和上诉人调查，被上诉人以及劳务承包的方式，将施工业务转包给了付仕伟等3人，是付仕伟与刘登益联系租用刘登益的塔机，周后兴是劳务承包人之一，塔机的租赁合同周后兴与刘登益签订的，塔机的安装费是劳务承包人付仕伟支付的，所以，被上诉人单位没有在合同上签字。被上诉人不是合同的相对人，与上诉人没有直接的利害关系。没有原告的主体资格。原审是以被上诉人愿意承担周后兴签租赁合同的行为法律后果，而认定被上诉人符合原告的主体归属属定性错误。二、既然被上诉人愿意承担周后兴签租赁合同的法律后果。塔机已经交给了承租人，承租人支付了安装费一万元，刘登益等是在为被上诉人安装塔机，被上诉人是塔机的承租使用人。根据《特种设备安全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在塔机安装前应当由使用人拟定特种设备安装方案，向安监部门报批的工作就该被上诉人做。被上诉人没有申报，违法安装塔机的法律后果该被上诉人承担，为何又把违法安装的法律后果判给上诉人？三、《特种设备安全法》第二十八条对出租设备作了明确规定：不得出租未取得许可生产的特种设备或者国家明令淘汰和已经报废的特种设备……。上诉人无法律规定禁止性的行为。原审为何要上诉人买被上诉人的单？四、原审法院认定周后兴与刘登益签订的《塔机租赁合同》有效，实为荒唐。周后兴与付仕伟不是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被上诉人也没有委托周后兴签合同，是个木工包头。根本没有签订合同的资格和能力，合同的主体违法。合同约定可以自检自装，如需监管部门验收，所有费用就该被上诉人负担，结帐只能提供一般收据，而且把安全责任约定给无资质的人，违法。约定安装不申报和验收，是被上诉人为了省钱，决定违法安装，这个板子谁打？五、被上诉人支付施救费、现场拆除费、伤者医疗费，是按政府处置现场“会议纪要”执行。两死者的赔偿金是被上诉人自行与死者家属达成的协议，没有通知上诉人参与调解。说上诉人拒赔，迫于政府的压力，纯属无稽之谈。其在给建委的情况中表示：我公司是总承包，整个安全事故与我公司无关，也愿意接受政府的处理。并在劳动部门启动了伤亡性质认定和申请保险公司赔偿。被上诉人自认他对事故负责，也愿意接受政府处理，政府要他赔偿。协议赔偿没有任何人通知上诉人参与，怎能说上诉人拒赔？六、被上诉人在给建委的报告中说谎，为自己开脱责任。被上诉人是塔机承租使用人，安装前，应当书面向安监部门申报，应提供必需资料。申报人应当是被上诉人，擅自安装塔机人是被上诉人，建委应当通知被上诉人停止安装，并要对正在安装的塔机贴封条，送达监察指令给陈联明。七、原判定性和适用法律错误。所谓租赁合同是出租人与承租人应当履行各自义务和责任的约定。按原审确认履约的开始时间是安装完毕，验收合格了才开始。既然如此合同还没有开始履行，上诉人违了哪条约？犯了那条法，进场付一万元的安装费如何解释。本案是个安全责任事故，本应适用《安全生产法》和《特种设备安全法》来调整。八、被上诉人不仅是无原告的主体资格，也没有具体理由和根据告上诉人。其理由是：根据《安全生产法》第73条和《特种设备安全法》第73条以及《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的规定，安全事故应当先由政府职能部门调查，划清责任，作出处理决定。现在政府还没有作出处理，是被上诉人自认他是事故责任人。被上诉人雇请的工人因工死亡，要上诉人赔，依理依法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没有诉权。综上所述：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不是合同相对人，无直接利害关系。于理于法被上诉人没有告上诉人的资格。本案是安全责任案，政府还没有作出处理决定。是谁的责任还不清楚，上诉人把话说明，查清了被上诉人也只有赔钱的份。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定性和适用法律不适，被上诉人无原告的主体资格和起诉理由，原判错误特别明显。请求撤销原判，二审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在一审所请，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重庆市澳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正确、清楚。1、双方签订的合同真实有效。今年4月21日被上诉人授权员工周后兴与刘登益在万州区龙沙镇签订《塔机租赁合同》，双方就塔机的型号、性能、租金的计算及责任和费用，双方的权利义务、安全责任、违约责任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刘登益将合同拿到上诉人处盖章，盖章后在月28日上诉由刘交给周，之所以合同上签的5月27日，是计划5月26日拆除在龙沙的塔机，27日在武陵镇安装，由于26日下雨才延至28日安装。合同第11条约定“甲乙双方签字之日起合同生效”并非要求双方必须签字盖章才生效。在上诉人与熊德兵等人的确认劳动关系的诉讼中，上诉人的起诉状中也明确认可租赁合同的双方当事人为长城建司与澳泰建司，同时上诉人当庭认可租赁合同的真实性，其合同的版本也是上诉人提供的，在合同上的印章也是真实的，因此足以认定签订的租赁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2、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第五条、第八条规定，应当由上诉人履行安装义务，被上诉人支付安拆费，塔机在上诉人安装完毕自检合格，同被上诉人的现场管理人员进行设备交接后交付被上诉人使用。合同约定的现场管理人员进行设备交接后交付被上诉人使用。合同约定的租金开始交纳的时间为安装验收完毕，试机正常后；第八条第二款约定的塔机在安装、拆除、运输过程中的安全责任由上诉人承担，由于塔机在安装过程中发生垮塌导致两死三伤的事故，应当由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3、上诉人强调在其营业执照的经营范围无安装塔机资质，只是设备租赁，但并不表示其一定不会去从事安装业务。若上诉人自己没有安装资质，应当委托有资质的单位安装。其责任应由上诉人承担。4、上诉人主张刘与其是挂靠关系的理由不成立。上诉人没有举证据证明是挂靠关系，上诉人出示的备案登记表证明事发塔机属于上诉人。在事发塔机的买卖合同上买受人也上诉人，刘登益代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租赁合同，证明刘就是上诉人的员工，不是挂靠关系，即使上诉人与刘是挂靠关系，按照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挂靠协议对被上诉人无任何效力。对外责任首先应当由上诉人承担。5、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在获悉未办理备案登记手续情况后，立即赶到现场阻止施工，会同有关部门立即要求停止施工。后刘继续施工导致事故发生，完全是上诉人的过错。6、事故处理协调会，明确由上诉人先行垫付有关费用，事后追偿。调解协议上虽没有上诉人签字，但上诉人参加了事故协调会，认可事故处理方式，视为对被上诉人的授权，其法律后果应当由上诉人承担。7、建委是否对责任的认定和划分，并不影响上诉人的责任承担，其是承担行政责任的依据而不是承担民事责任的依据。二、原审适用法律正确。根据赔偿标准，被上诉人与两死者家属达成每人65万元的赔偿额的调解协议没有损害上诉的利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澳泰建司提供一份长城建司起诉刘国英确认其夫与长城公司之间无劳动关系起诉状、2014年5月29日-6月9日武陵镇值班信息三份、重庆市万州区武陵镇人民政府于2014年11月21日出具的情况证明。
本院二审查明的主要事实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澳泰建司经办人周后兴与长城建司的经办人刘登益签订了《塔机租赁合同》，该合同约定双方签字生效，且长城建司在该合同上加盖有公司印章，而澳泰建司虽未在该合同上盖章，但澳泰建司认可周后兴签订《塔机租赁合同》的行为，至于付仕伟、周后兴与澳泰建司长城建司之间的关系，则并不必然影响本案澳泰建司与长城建司塔机租赁合同关系的判定。故长城建司以澳泰建司单位没有在合同上签字。澳泰建司不是合同的相对人，与长城建司没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其没有原告的主体资格。进而主张原审定性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根据双方的《塔机租赁合同》第八条第2款的约定：塔机在安装、拆除、运输过程中的安全责任由长城建司负责。合同还约定安拆费由澳泰建司支付。由于塔机是在安装过程中发生扭折导致刘登益等人的伤亡事故，故依据合同约定本次事故的责任应由长城建司承担。长城建司虽强调《特种设备安全法》第二十三条规定的是报告人为使用人，但经查《特种设备安全法》第二十三条规定：特种设备安装、改造、修理的施工单位应当在施工前拟进行的特种设备安装、改造、修理情况书面告知直辖市或者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负责特种设备安全监督管理的部门。根据该条的规定，安装的情况报告责任在安装施工单位，而非使用人。而根据合同的约定，本案的安装施工单位系长城建司，故其相关的报告义务也是长城建司，而非作为使用人的澳泰建司。长城建司以该条强调报告义务在澳泰建司，于法无据。至于安装的资质，长城建司系塔机出租和安装方，故安装资质亦属于长城建司的责任范围。本案事故发生后，相关部门组织了现场处置会议，从所形成的会议记要内容看，长城建司参加了该现场处置会议，在会议纪要中明确由澳泰建司垫付救援过程中的相关费用等，可见长城建司对此是清楚的。对于死者的赔偿费用，从武陵镇值班信息看长城建司不承认垫付费用，从重庆市万州区武陵镇人民政府出具的情况证明内容上看，对死者的赔偿谈判，长城建司虽经建委通知曾参加过，但其后多次拒绝到场，后经当地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了人民调解协议，澳泰建司进行了垫付。而长城建司在二审中也没有提供其依法不应当赔偿或赔偿数额不实的证据。现澳泰建司依据租赁合同向长城建司进行主张符合合同的约定。故原审判定澳泰建司在长城建司拒绝赔偿的情况下，本着妥善处理事故的原则，代为长城建司垫付了刘登益、史光福的死亡赔偿金等赔偿款130万元，不违背法律的规定。澳泰建司垫付的130万元应视为长城建司履行租赁合同不符合约定给澳泰建司造成的违约损失，长城建司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澳泰建司要求长城建司支付刘登益、史光福的死亡赔偿款130万元符合法律的规定，并予以支持并无不当。至于事故责任的确定，则不影响本案的审理。综上，上诉人长城建司的所持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裁判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040元，由长城建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权利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该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计算。
审 判 长 李先华
代理审判员 李洪武
代理审判员 龙江莉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张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