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桂10民终824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杨某某，自由职业者。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姚某某。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百色市永利贸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姚某某，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春，广西广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百色市运输公司。
法定代表人陆谨恩，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朝山，该公司工会主席。
委托代理人梁丽娟，广西澄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吕某。
上诉人杨某某因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百色市右江区人民法院（2015）右民一初字第11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7月1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杨某某、、被上诉人姚某某、被上诉人百色市永利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姚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黄春、一审第三人百色市运输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朝山、梁丽娟、一审第三人吕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12月15日，运输公司将其百胜农贸市场、宾馆工程项目交由姚某某投资建设，并与姚某某签订投资建设农贸市场协议，该协议约定项目投资总额约650万元，由姚某某全额出资建设，运输公司不予支付工程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由运输公司办理房屋产权登记，费用由运输公司支付，房屋产权归运输公司所有，由姚某某经营使用32年，以抵销姚某某出资建设项目的全部工程款；因姚某某经营使用市场、宾馆年限较长，姚某某愿意向运输公司支付折旧费每年18万元，共计10年；姚某某在经营使用市场和宾馆期间，可以自行经营，也可以部分或者整体租赁给他人经营，运输公司无权干涉等条款。2013年4月24日、2013年5月6日、2013年7月15日、2014年1月13日，被告姚某某四次向原告借款共120万元，并出具借条。其中2014年1月13日20万元借条中提及“用农贸市场综合楼全部经营权作为抵押，由原告本人逾期30天后第一天起收取全部租金，直到抵偿完所有本息为止。”但抵押权未登记。2015年2月13日，运输公司、姚某某与永利公司签订一份补充协议，同意百胜农贸市场经营权转由永利公司享有。原告遂向该院起诉请求确认永利公司与姚某某、运输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无效。一审另查明，百色市永利贸易有限公司成立于2015年2月10日，姚某某、吕某为公司股东，其中姚某某认缴出资额为250万元，占出资认缴额的25%。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姚某某。
一审再查明，原告于2015年9月23日向该院起诉，要求被告姚某某偿还本案涉及的姚某某借原告的借款，经该院调解，双方已达成还款协议。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合同以外的第三人主张其权益因合同受到损害进而要求确认合同无效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其主张必须同时满足以下两个条件：1、合同当事人恶意串通；2、损害第三人利益。首先关于“恶意串通”的认定，需满足主观上具有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故意，客观上具有串通行为两个要件。关于恶意串通的具体证明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即关于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必须达到排除合理怀疑的证明标准。本案中，原告主张姚某某与永利公司、运输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无效，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存在恶意串通的事实及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否排除合理怀疑，故承担举证不能之责。其次，补充协议是否损害原告的利益。原告与被告姚某某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原告为此已向法院起诉要求被告姚某某偿还本案涉及借款，经调解双方已达成分期还款的协议，即原告的债权已经诉讼程序得以实现，况且被告姚某某让与永利公司市场使用权后，其在永利公司实缴的出资额为250万元，对原告的债权并不构成现实的损害，故原告的请求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杨某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原告杨某某负担。上诉人杨某某不服一审判决，以一审对事实认定错误，程序违法为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确认被告姚某某、永利公司与第三人运输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无效。主要理由是：姚某某的债权人中没有吕某这个人，吕某来历不明，没有证据表明吕某曾经为百胜农贸市场的建设出过力投过资，一审判决补充协议有效，实质上是确认吕某可以非法持有百色市百胜农贸市场整体经营权75％的份额。庭审中上诉人多次向法庭要求出示吕培景、刘猛、蓝强与姚某某之间的借据和银行汇款凭证，但法官都没有出示，严重违反法定程序。
迄今为止，姚某某的债务多达1300多万元，其在永利公司认缴的250万投资额根本无法偿还债务，而其向一个来历不明的人转让永利公司75％的股权，损害了上诉人的利益。一审认定上诉人的债权已经通过诉讼程序得以实现，进而认定姚某某转移财产的行为有效于法无据。
被上诉人姚某某答辩的主要意见是：吕某一直参与农贸市场的建设，一审我们也提供了证据证明。补充协议是我们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所以我认为协议是有效的。
被上诉人百色市永利贸易有限公司答辩的主要意见是：上诉人认为吕某与农贸市场无关，这不是事实。其作为永利公司的股东，是代为持有刘猛、吕培景的股份，刘猛、吕培景在农贸市场的建设和经营中都有参与，姚某某、永利公司与运输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没有恶意串通的事实，也没有损害第三人的利益。上诉人称在庭审中没有看到吕培景、刘猛、蓝强与姚某某之间的借据和银行汇款凭证，但实际上我们在一审已经进行举证质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一审第三人百色市运输公司参诉的主要意见是：上诉人请求确认补充协议无效，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姚某某、永利公司与运输公司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应承担举证不能责任。上诉人与姚某某形成的是债权债务关系，其已经向法院起诉后达成分期还款的协议，其债权已经通过诉讼解决，如姚某某逾期不履行义务可以向法院申请执行，使债权得以实现。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驳回是正确的。
一审第三人吕某参诉的主要意见是：上诉人说我来历不明没有证据证明。2011年12月11日开始刘猛、吕培景一直有委托我与姚某某签订合同，农贸市场的建设和管理也一直由我和姚某某来完成，农贸市场的招商每天都由会计把报表发到我邮箱，我代为刘猛、吕培景管理，委托书的原件在一审已经提交。签订补充协议时姚某某也出具委托书给我对农贸市场进行经营和管理，永利公司也积极的对姚某某在建设工程的欠款进行偿还。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供姚某某出具的“关于本人收入情况的说明”，其内容为，“由于建设百胜农贸市场，本人先后向外借款共计一千多万元，。目前本人的还款来源只有百胜农贸市场摊位的租金，再无其他收入。”上诉人以此证明姚某某借钱建设百胜农贸市场的行为在前，转股份给吕某在后，有转移财产，逃避债务的嫌疑。
经庭审质证，被上诉人姚某某认为该说明的确是其提供的，想说明其欠债的总数是多少，想让右江区人民法院执行局知道其并不只有被执行的债务。
被上诉人百色市永利贸易有限公司认为这份说明是否真实不清楚，只证明了姚某某个人所欠的债务，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一审第三人百色市运输公司认为这是姚某某个人的说明，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一审第三人吕某认为这是姚某某的债务情况，与永利公司没有关系，与本案也没有关联性，永利公司没有义务帮其偿还债务。
本院结合双方举证和质证，认证如下：该证据是姚某某向右江区人民法院出具的其债务状况的说明，与本案待证事实没有关联性，故不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百胜农贸市场于2012年3月开工建设，2013年3月竣工，装修至2013年8月开始对外营业。此外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是，姚某某、永利公司与运输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是否合法有效。
本院认为，姚某某在建设百胜农贸市场期间，因为资金不足，分四次向上诉人借款120万元，最后一笔借款的还款期限是2015年4月24日。双方在借据中约定借款以百胜农贸市场的经营权作为抵押，如债务人逾期不偿还借款超过30天，则债权人自逾期30天后第一天起收取百胜农贸市场的租金直至偿还全部本息止。双方当事人该约定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百胜农贸市场建设竣工后于2013年8月开始营业，由于姚某某不能按时偿还借款，其应当依照上述约定，以市场经营权的财产价值偿还上诉人借款。然而姚某某没有依约履行，而是于2015年2月10日注册成立永利公司，其本人为法定代表人和股东，并于2015年2月13日由其本人与永利公司、运输公司签订一份补充协议，同意百胜农贸市场经营权转由永利公司享有。姚某某将原由其本人享有的百胜农贸市场的经营权转由其注册的永利公司享有以后，致使上诉人的抵押权得不到实现，主观上存在不履行上诉人债务的故意。姚某某、永利公司、运输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的利益，应确认为无效。一审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百色市右江区人民法院（2015）右民一初字第1167号民事判决；
确认被上诉人姚某某、被上诉人百色市永利贸易有限公司、一审第三人百色市运输公司于2015年2月13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无效。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被上诉人姚某某、百色市永利贸易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上诉人姚某某、百色市永利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曲 静
审判员 凌 除
审判员 玉 江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三日
书记员 劳伟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