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都江民初字第4284号原告董强，男，1967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都江堰市。委托代理人窦远腾，四川重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斌，四川重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吴莉，女，1974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被告刘淼，男，1971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二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吕鹏，四川宗正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吴平，男，1971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安市，与吴莉系兄妹关系。原告董强与被告吴莉、刘淼，第三人吴平追偿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被告刘淼在答辩期内提起管辖权异议，本院依法裁定予以驳回。后本案由陈晓红独任审判，又因案件疑难复杂，故转为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王凯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陈晓红、人民陪审员李国平组成合议庭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董强及其委托代理人窦远腾，被告吴莉、刘淼的委托代理人吕鹏，第三人吴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董强诉称，原告与被告吴莉以及案外人应富常、贾学刚、胡科作为股东于2012年底成立阿坝州鑫汇通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汇通公司）。公司经营一直亏损，2013年7月16日，经五名股东清理算账，公司共开支费用（亏损）3502285.71元，除各股东已经实际投入的资金共1096400元外，尚欠李忠伟、谢德全、胡佳、袁忠、杨志军、顺远飞共六人借款231万元。经各股东协商一致，由各股东按照股份比例承担亏损，偿还欠债。其中，原告应承担509805.71元，被告吴莉应承担的866566.43元欠债，由原告代其偿还，被告吴莉直接将该款支付给原告。当日，被告吴莉向原告出具了借条，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借条同时约定了资金利息及还款时间。2014年12月28日，原告归还胡佳借款50万元；2015年1月25日，原告归还谢德全借款50万元及利息30万元；2015年5月1日，原告归还李忠伟借款60万元及其利息40万元。上述借款共计归还160万元，同时支付利息70万元。原告已经承担了自己应承担的亏损509805.71元，已经代被告吴莉承担了亏损866566.43元，并超额承担了亏损，且由原告支付了借款的后期利息（该超额部分及后期利息原告保留另行主张的权利）。此后，原告多次要求被告吴莉支付原告代付的亏损，但被告吴莉一直推诿。被告刘淼与吴莉系夫妻关系，该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二被告应当共同偿还。为此，请求法院判令：1、被告向原告支付垫付的款项866566元，并支付资金利息（利息按照月利率3%计算，从2013年7月18日起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被告吴莉辩称，一、吴莉是公司股东，但从未委托吴平代表搞清算。因此，其绝不认可清算明细表上吴平的签字，也没有授权吴平代吴莉签字来自己承债866566.43元；二、该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吴莉只对注册资本负责，而且注册资本是全部缴清了的，因此，根本不存在还需要由股东个人在注册资本之外另行承担公司债务的情况，并且吴莉对清算明细表毫不知情；三、吴莉于2013年7月18日向董强出具的借条是吴平给吴莉说想给董强借钱，董强必须要吴莉作为借款人才答应借款给吴平，并且金额只写866566元，当时真没想到吴平会串通董强来欺骗吴莉，在这种情况下，吴莉打了这张借条，但吴莉并没有收到这笔款，请求驳回原告是诉讼请求。被告刘淼辩称，其与吴莉长期分居，对她的事情不知情。因此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吴平述称，我当时缺钱缺疯了，董强给我说搞这个明细表及欺骗我妹打这个借条只是为了做账（做资料给买公司股份的人看的，实际全是假的），当时董强说卖了可以给我1万元报酬，吴莉确实也没有委托我在清算明细表上签字，如果真是委托并且承认负债有866566.43元，我相信吴莉也不会否认，借条确实是我给我妹说我想向董强借866566元，但董强一定要我妹作为借款人，但借条打了后，董强没有支付该款。我当时只是想促成董强的股份转卖后，我可以得到1万元报酬。董强平时与我关系不错，但没想到他会把借条和清算明细表混为一坛来起诉我妹。经审理查明，被告吴莉与刘淼于1998年结婚，于2015年7月22日离婚，吴莉与第三人吴平系兄妹关系。2012年9月24日，原告同被告吴莉，以及案外人胡科、应富常、贾学刚共同向阿坝州汶川县工商局申请成立阿坝州鑫汇通公司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申报材料中吴莉的签名均为吴平代签。2012年12月3日，被告吴莉向其兄吴平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吴平代为行使股东权利，《授权委托书》的具体内容为：“一、委托代理事项：委托人与受托人是兄妹关系，因委托人身处外地，不便行使其在公司的股东权利及履行职责，特委托受托人为代理人，代为行使股东权利及履行职责。委托代理权限：代为行使在鑫汇通公司股份内的一切权利。”鑫汇通公司在阿坝州工商行政管理局的工商行政登记档案显示：2012年10月26日，鑫汇通公司注册成立，公司的注册资本为100万元，实收资本为20万元。公司在工商登记机关办理设立登记手续，领取营业执照。原告董强出资30万元，占投资总额的比例为30%；被告吴莉出资25万元，占投资总额的比例为25%；应常富出资25万元，占投资总额的比例为25%，贾学刚出资10万元，占投资总额的比例为10%；胡科出资10万元，占投资总额的比例为10%。五个股东实际出资额为：原告董强出资6万元，应常富出资5万元，吴莉出资5万元，贾学刚出资2万元，胡科出资2万元。2012年12月18日，鑫汇通公司的五个股东召开股东会，并出具股东会决议：1、全体股东一致同意将公司实收资本未到位的80万元人民币补足。其中由股东董强以货币出资24万元，由股东应常富以货币出资20万元，由股东吴莉以货币出资20万元，由股东贾学刚以货币出资8万元，由股东胡科以货币出资8万元。2、全体股东一致同意将公司的注册资本增加400万元，由100万元变更为500万元，其中董强以货币出资120万元，吴莉以货币出资100万元……此后，公司实际经营至2013年7月16日，因经营不善，五个股东对公司进行清算确认亏损3502285.71元，并制作《清算明细表》载明：经各股东共同清算，现亏损3502285.71元分摊如下：（1）董强所占股份30%，占股份比例应投入1050685.71元，应付账款40880元，已投入500000元，应补投入509805.71元；（2）应常富所占股份25%，占股份比例应投入875571.43元，应付账款600元，已投入226400元，应补投入648571.43元；（3）吴莉（吴平）所占股份25%，占股份比例应投入875571.43元，应付账款29005元，应退回公司40000元，已投入20000元，应补投入866566.43元；（4）贾学刚所占股份10%，占股份比例应投入350228.57元，应付账款49394元，已投入250000元，应补投入50834.57元；（5）胡科所占股份10%，占股份比例应投入350228.57元，应付账款28500元，已投入100000元，应补投入221728.57元。全体股东均在该表下方签名，其中，被告吴莉的签名由吴平代签，原文是“吴平（代吴莉）”。五个股东还制作《2013年6月30日止应付未付费用明细》，其中载明“应付胡佳借款利息9万元（2013年2月2日至7月2日，50万元×3%×5），应付谢德全借款利息6万元（2013年3月27日至6月27日，50万元×3%×3）”原告董强主张：2013年2月2日鑫汇通公司向案外人胡佳借款50万元，鑫汇通公司收到借款后向胡佳出具《收据》，收据上加盖鑫汇通公司公章，2014年12月28日董强将50万元归还胡佳，胡佳向董强出具《收条》予以确认；2013年5月4日，鑫汇通公司向李忠伟借款60万元，收到借款后向李忠伟出具《收据》，收据上加盖鑫汇通公司公章，2015年5月1日董强将60万元及其利息40万元归还李忠伟，李忠伟向董强出具《收条》予以确认；2013年3月7日，鑫汇通公司向谢德全借款50万元，收到借款后向谢德全出具《收据》，收据上加盖鑫汇通公司公章，2015年5月1日董强将借款50万元及其利息30万元归还谢德全，谢德全向董强出具《收条》予以确认。以上董强代鑫汇通公司清偿的对外借款160万元及其利息70万元，董强按照《清算明细表》应当补公司509805.71元，吴莉应当补公司866566.43元。董强代鑫汇通公司自2014年12月28日至2015年5月1日向外清偿债务，且超出其应当承担的亏损部分509805.71元，清偿之前，2013年7月18日，吴平要求吴莉向董强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到董强现金人民币866566元（捌拾陆万路仟伍佰陆拾陆元正），按月息三分计算，还款计划为2013年底归还一半，另外在2014年5月前还清。借款人吴莉”。该公司清算后，宋磊、周智、彭勇于2013年10月9日同意以320万元受让股权并完清股权变更手续，公司已经收回100万元股权转让金，尚有220万元股权转让金未收回。另查明，从阿坝州工商行政管理局企业档案显示：2013年10月9日，鑫汇通公司的股东已经由董强、吴莉、胡科、应富常、贾学刚变更为宋磊、周智、彭勇。在股东会决议上载明“董强所持股份150万元出资额，占注册资本30%的股权转让给周智；吴莉将所持公司的125万元出资额，占注册资本的25%转让给宋磊。”董强与周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吴莉与宋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董强变更为彭勇。还查明，2015年7月16日，董强以民间借贷的案由向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人民法院起诉吴莉、刘淼，董强诉请吴莉、刘淼共同偿还借款866566元及利息。该院作出（2015）大民二初字第58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认为，吴莉于2013年7月18日出具借条给董强是基于鑫汇通公司股东之间关于经营期间的债务由各股东确认按出资比例承担的原则而形成，双方未形成民间借贷关系，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董强与吴莉之间的纠纷不是民间借贷纠纷而是其他纠纷，为此判决驳回董强的诉讼请求。双方对该判决均未提起上诉，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有原告向本院提供的证据：1、原被告双方身份证明；2、清算明细表；3、借条；4、阿坝州鑫汇通公司费用开支明细表；5、收据与收条；6、委托书；7、章程、离婚证。被告吴莉向本院提供证据：1、大安区法院的2015）大民二初字第580号民事判决书；2、阿坝州鑫汇通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企业的变更登记档案以及章程。第三人吴平未向本院提供证据。以上证据均由双方当事人质证并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1、吴平同原告董强以及其他股东在鑫汇通公司《清算明细表》上签名的意思是确认公司的经营负债。吴平的签名行为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是双方的争议焦点。首先，根据《公司法》的规定，清算分为破产清算和非破产清算。本案原、被告及其鑫汇通公司的股东是为公司的股东转让股权进行准备，目的是转让股权前清理公司的债权债务，不是公司终结前的清算，更不是破产清算，并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其次，吴平作为吴莉的代理人在鑫汇通公司的代理权限是“代为行使股东权利及履行职责。委托代理权限：代为行使在鑫汇通公司股份内的一切权利。”因此，吴平有权代理被告吴莉在《清算明细表》上行使股东的权利，其签名行为具有法律效力。被告吴莉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其应当清楚投资成立公司，并非绝对赢利，不能排除亏损的可能性，其向吴平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吴平行使股东权利，就包括分配红利以及承担亏损等权利，吴莉应当承担股东以及委托人的民事责任。因此，被告吴莉以《清算明细表》不合法，以及其没有授权吴平签名承担债务的辩解不能成立。2、原告是以追偿权纠纷提起诉讼。追偿权应当按照法律规定或者双方的合同约定予以行使，原告董强和被告吴莉均对鑫汇通公司负债，原告董强通过代鑫汇通公司偿还债务清偿其应当承担的亏损509805.71元，被告吴莉未向鑫汇通公司补足亏损，而自愿以《借条》的形式认可向原告董强承担债务，由董强向鑫汇通公司清偿吴莉名下的亏损866566元。董强也以清偿鑫汇通对外债务的形式补足吴莉名下的亏损款项866566元，并据此取得对被告吴莉的追偿权。因此，原告董强对被告吴莉的追偿权是基于股东对鑫汇通公司对外债务的清理、结算，并且得以被告吴莉的同意，该追偿权的行使未违反法律规定。尽管被告吴莉辩称其完全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吴平欺骗而出具的《借条》，原告并未出借给被告吴莉借款866566元，但结合本案的所有证据分析，足以证明被告吴莉是以《借条》的形式确认其欠原告董强的债务，金额也与《清算明细表》一致。同理，被告吴莉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其作为鑫汇通公司的股东作出的民事行为承担民事责任。3、二被告于1998年结婚，于2015年7月22日离婚，被告吴莉向董强出具《借条》确认债务的时间是2013年7月18日，是处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之规定，该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由二被告共同承担偿还责任。故对原告要求二被告向原告支付垫付的款项866566元，予以支持。4、原告主张二被告支付资金866566元的利息（利息按照月利率3%计算，从2014年7月18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鉴于，原告董强是基于与被告吴莉同为鑫汇通公司的股东，而由董强代吴莉承担亏损所引发的债务纠纷，双方并没有发生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关于“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的规定，以及本案所涉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原告的损失情况等予以裁量，对原告主张利息予以调减，因此，原告诉请二被告支付借款利息（以本金86656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二倍计算，从2013年6月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被告吴莉和第三人吴平均向本院主张其是在重大误解下作出的《清算明细表》和《借条》，但二人均未向本院提供证据证明，在法律规定的除斥期间也没有主张权利。为维护交易的安全和诚信，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吴莉、刘淼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董强支付垫付款866566元；二、被告吴莉、刘淼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董强支付利息（以本金86656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二倍计算，从2013年6月1日起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原告董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466元，由被告吴莉、刘淼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 凯审 判 员  陈晓红人民陪审员  李国平二〇一六年七月五日书 记 员  胡小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