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06民终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叶云伟。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周真亮，诸暨市城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朝辉，现在浙江省南湖监狱服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祝利江。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骆可风，浙江博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叶云伟因与被上诉人杨朝辉、祝利江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15）绍诸执异初字第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原审法院于2012年6月4日作出（2011）绍诸执民字第3637号执行裁定，裁定钱骆章与配偶叶月飞购买的坐落于诸暨市陶朱街道城西新城精英名城B区42号楼4单元040402号（建筑面积88.93平方米）、040302号（建筑面积101.65平方米）住宅（现为42幢5单元02室）及车库（建筑面积27.19平方米）（含所属土地使用权）即涉案房产归买受人杨朝辉所有，房屋的财产权自该裁定送达买受人杨朝辉时起转移，买受人杨朝辉可持该裁定书到诸暨市房地产管理部门办理房屋的产权过户登记手续，并自负相关费用。该院将该执行裁定书及（2011）绍诸执民字第3637号协助执行通知书送达给买受人杨朝辉。后杨朝辉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2012年12月3日，杨朝辉就涉案房产与叶云伟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约定杨朝辉将涉案房产以13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叶云伟，叶云伟于当日将130万元款项支付给杨朝辉，杨朝辉将该院（2011）绍诸执民字第3637号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及其本人身份证复印件交付给叶云伟，双方并约定该协议经双方签字盖章后即生效及双方凭该协议到房产和土地管理机关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2013年1月15日，杨朝辉将涉案房产的水表用户名变更登记至其本人名下，该房屋自2013年1月25日起至2015年2月11日止，期间除2013年10月8日至2014年6月12日曾用水4吨外，其余各月用水量均为0。该房屋自2012年11月起至2014年11月止除2013年1月用电量为2度外，其余各月均为0度。叶云伟以该房屋业主身份于2014年6月23日向物业公司交纳该房屋2014年度物业费3133元，于2015年3月5日向物业公司交纳该房屋2013年度物业费3133元。2013年4月18日，叶云伟就涉案房产房屋买卖合同一案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并在审理过程中申请财产保全。原审法院于2013年8月20日作出（2013）绍诸民初字第904号民事裁定，并于同日预查封涉案房产。该案已中止诉讼。
原审另认定，祝利江与杨朝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原审法院在审理中于2013年1月18日作出（2013）绍诸商初字第390号民事裁定，并于2013年1月25日将该民事裁定书和（2013）绍诸商初字第390号协助执行通知书送达诸暨市房地产管理中心，查封了涉案房产。该案经原审法院主持调解，当事人于2013年3月7日达成调解协议，杨朝辉归还祝利江借款20万元，分期付清并负担诉讼费4170元。该院（2013）绍诸商初字第390号民事调解书对上述调解协议的内容予以确认。付款期限届满后，杨朝辉未履行给付义务，祝利江遂向原审法院申请执行。原审法院在该案执行过程中，拟对涉案房产进行拍卖，叶云伟向原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认为该房屋系其从杨朝辉处购得，请求停止执行。该院经审查认为叶云伟的执行异议，理由不成立，裁定驳回叶云伟的执行异议。叶云伟遂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之诉。
原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本案原告叶云未与被告杨朝辉于2012年12月3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应属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原告叶云伟与被告杨朝辉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后，虽按约支付全额购房款130万元，但因未办理房屋产权过户登记手续，尚不能使涉案房产的物权产生变动。其请求确认涉案房产归其所有的诉请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支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原告叶云伟在该院于2013年1月25日查封涉案房产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房屋买卖协议，亦已支付全部价款，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2013年1月25日前已取得涉案房产钥匙及办理物业的入住手续，故根据叶云未提供的证据不能认定其于2013年1月25日前已合法占有涉案房产。综上分析，原告叶云伟基于其与被告杨朝辉于2012年12月3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产生的权利不能排除该院对涉案房产的执行。其要求停止对该房屋的执行并解除查封的诉请，不予支持。被告杨朝辉抗辩称，涉案房产系其向叶云伟借款130万元的抵押，缺乏依据，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叶云伟与被告杨朝辉于2012年12月3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有效；二、驳回原告叶云伟要求确认坐落于诸暨市陶朱街道城西新城精英名城B区42号楼4单元040402、040302号房屋及车库归叶云伟所有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叶云伟要求停止对坐落于诸暨市陶朱街道城西新城精英名城B区42号楼4单元040402、040302号房屋及车库的执行并解除查封的诉讼请求。
宣判后，叶云伟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2012年12月3日其与被上诉人杨朝辉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协议签订后支付全部房款130万元给被上诉人，当天被上诉人杨朝辉交付（2011）绍诸执民字第3637号裁定书等相关资料和房产钥匙，上诉人已于当天占有涉案房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上诉人作为无过错的买受人对讼争房产享有的物权期待权应得到法律保护。原审认定“叶云伟未提供证据证明2013年1月25日前已取得涉案房产钥匙及办理物业的入住手续”与事实不符，依据不足。综上，请求：1.撤销（2015）绍诸执异初字第15号民事判决：2.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即确认叶云伟与杨朝辉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有效、确认坐落于诸暨市陶朱街道城西新城精英名城B区42号楼4单元040402、040302号房屋及车库归叶云伟所有、停止对上述房产的执行。
被上诉人祝利江辩称：1.叶云伟与杨朝辉之间没有买卖讼争房屋的事实，他们实际发生的是借贷关系，讼争房屋实系为借款作抵押的，原审法院对杨朝辉所作的笔录可以证实；2.杨朝辉没有将（2011）绍诸执民字第3637号裁定书原件及房屋钥匙交付给上诉人，讼争房屋一直由杨朝辉本人实际占有、使用的，2013年1月份杨朝辉还对涉案房产进行了适当的清理和装修，并且办理了水表过户手续。上诉人在2014年擅自强行闯入已被法院查封的讼争房屋，系非法占有讼争房屋。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杨朝辉辩称：我跟叶云伟发生借贷关系是事实的，但是与叶云未之间的房屋买卖关系是不真实的。讼争房屋我是花140多万拍卖过来的，装修的15万元也是我拿出的，现在的市场价是270万元，我不可能以130万元的价格卖给叶云伟的。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二审中，上诉人叶云伟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
1.集体土地使用权证及房产证一份，证明上诉人有其他居住用房，在买下涉案房屋后不需要立即居住在涉案房屋内；
2.载明出租方为“叶云伟”的《房屋租赁合同》一份，诸暨市精英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用水情况查询清单一份、电量电费查询清单一份、机打电费发票11份，证明自2012年12月3日与杨朝辉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之后上诉人就一直使用涉案房屋至今；
为证明涉案房屋的买卖及交付情况，上诉人在二审中申请证人黄某出庭作证。
3.证人黄某证言，证明其之前与杨朝辉是不认识的，是朋友介绍过来的，当时朋友说杨朝辉缺少资金，2012年12月3日，当时叶云伟、杨朝辉在咖啡店谈好以130万元的价格取得讼争房屋，当时在场的有：杨朝辉、叶云伟及其老婆、周真亮、黄某以及叫“小伟”的。合同签好后，其与小伟、杨朝辉、叶云伟夫妻到房子现场看了下，杨朝辉将房子钥匙交给叶云伟，然后叶云伟到市区银行转账的。至于杨朝辉的裁定书复印件和协助执行通知书是否是其交给叶云伟的记不清楚了。
被上诉人杨朝辉质证认为，证据1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2不予认可，其并没有将房屋钥匙交给叶云伟，叶云伟无权将房子租给他人，水电费叶云伟也没有权利替其交纳；证据3的证人证言不是事实，签订协议时证人并不在场，我并没有将讼争房屋的钥匙交给过叶云伟，也没有给过中介。
被上诉人祝利江质证认为，证据1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性，对证据2不予认可，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是非法的，上诉人强行进入房子，之后将房子租给了物业公司，且2013-2014年讼争房屋根本就没有产生水电费。证据3证人证言不是事实，不予认可。
本院认证认为，证据1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证据2中《房屋租赁合同》显示2014年11月20日叶云伟将讼争房屋出租给屠卫花的，出租时间在2013年1月25日之后，电费发票系2015年1月-2016年2月讼争房屋的用电情况，历史电量电费查询单显示除2013年1月份及2013年6月份由少许用电外，其余自2013年2月-2014年11月，讼争房屋的用电量均为0，用水情况查询清单显示自2013年1月-2014年4月，讼争房屋未产生用水费用，该组证据不均能证实上诉人叶云伟在讼争房屋于2013年1月25日查封前就占有讼争房屋的事实，本院对该证据不予确认；证据3中证人关于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的过程的陈述与房屋买卖协议载明的内容相互印证，被上诉人杨朝辉虽对《房屋买卖协议》中的签名表示记不清，但鉴于该签名符合其本人在此前后的书写习惯，且其并未提交相应的反驳证据，故本院对证人的该部分陈述予以确认，对于证人关于杨朝辉在签订协议当天即将讼争房屋钥匙交给叶云伟的陈述，被上诉人杨朝辉予以否认，在没有其他证据相佐证的情况下，对证人的该部分陈述本院不予确认。
被上诉人杨朝辉、祝利江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上诉人叶云伟主张其系无过错的不动产买受人，对讼争房屋享有物权期待权，应停止对讼争房屋的执行，对此其应举证证明其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等要件。虽在案证据表明，叶云伟与杨朝辉于2012年12月3日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叶云伟并于同日支付了全部价款，但叶云伟在原审及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其于讼争房屋查封前已合法占有该房屋的事实。具体分析如下：叶云伟在原审中虽提供了物业费缴纳凭证，但相关费用均是于2014年以后缴纳；相关水电费发票显示，该房屋自2012年11月起至2014年11月止除2013年1月用电量为2度外，其余各月均为0，自2013年1月25日起至2015年2月11日止，期间除2013年10月8日至2014年6月12日曾用水4吨外，其余各月用水量均为0，表明该房产在上述时间段内基本处于空置状态；叶云伟称杨朝辉于2012年12月3日将讼争房屋钥匙交付给其，但对此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且杨朝辉予以明确否认，杨朝辉还曾于2013年1月15日将涉案房产水表的用户名变更到其自己名下，该事实表明杨朝辉于2012年12月3日向叶云伟交付房屋钥匙的可能性较小。综上，在案证据不能证实上诉人叶云伟在2013年1月25日讼争房屋查封前即已合法占有讼争房屋的事实，上诉人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诉讼后果。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500元，由上诉人叶云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启龙
代理审判员 陈卓佳
代理审判员 张 明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范艳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