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苏审三商申字第0028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南京金圣鸿通信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中山北路95号。
法定代表人：刘英，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倪同木，上海市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赵荣堂，上海市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北京林燕利达科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在北京市房山区周口店地区涞沥水村。
法定代表人：朱海燕，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戴波，江苏国泰新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史忠义（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
原审第三人：江苏大方金圣鸿客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中央北路张王庙148号。
法定代表人：张晓平，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贾仲明，北京市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贾志平。
再审申请人南京金圣鸿通信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信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北京林燕利达科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林燕公司）、被申请人史忠义、原审第三人江苏大方金圣鸿客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客运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月22日作出的（2013）宁商终字第10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通信公司申请再审称：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申请人是客运公司的合法股东，在客运公司原始登记后，从未对股权做过任何处置。被申请人林燕公司非法受让股权的事实已被生效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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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05）鼓行重字第1号行政判决以及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05）宁行终字第30号行政判决认定。10.25股权转让协议系伪造的事实有多份证据相互印证，包括姜建国相关笔录、李永林相关笔录、姜国防在检察机关所做供述等。姜国防向人大反映材料隐瞒了对自己不利的事实，其在司法机关所做的供述更可信。史忠义没有支付任何对价受让了林燕公司转让的股权，其提供的与飞天公司偿还债务的三方协议系复印件，缺乏证明力。通信公司是小股东，缺乏话语权，较为弱势，易被侵害。申请人股权遭受侵害完全是姜国防伙同被申请人等恶意串通，通过将申请人股权多次转让，并通过增加股东、增资扩股，稀释申请人股份等方式，意图将申请人挤出客运公司，请求依法提起再审，维护申请人合法权益。
林燕公司提出意见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申请人的申请再审理由与原二审上诉理由一致，没有提出新的事实和理由。申请人申诉理由的主要依据是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和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的行政判决书，这两份判决仅是对工商局的行政行为作出认定，没有对股权转让行为性质作出认定。姜国防在被羁押时的证词与事实并不符合，不应采纳。李永林证词也是前后矛盾，没有作出合理解释，不应采纳。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有股权回购协议可以证明。申请人对股权转让是明知且认可的。林燕公司将股权转让给史忠义，史忠义支付了对价，有史忠义替林燕公司偿还飞天公司债务的协议可以证明，转让合法有效。
客运公司提出意见称：申请人申请再审的理由没有一条符合民诉法关于提起再审的规定。申请人起诉所依据的证据，一、二审法院都充分进行了质证，无论是姜国防的供述还是李永林的证词，本身都是不合法的，检察机关没有侦查侵占罪方面的权力，且这些犯罪后来都未在姜国防的刑事犯罪事实中认定。股权转让的效力，行政判决也无法作出认定，只有民事诉讼才能确定，请求依法驳回申请人申请。
本院审查查明：1999年1月，申请人通信公司、南京金圣鸿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实业公司）与作为人大下属单位的江苏大方工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工贸公司）作为发起人共同出资成立了第三人客运公司，注册资本208万，其中通信公司出资58.24万元，占28％，实业公司出资52万元，占25％，工贸公司出资97.76万元，占47％。实业公司原名为南京金圣鸿爱立信通信器材专卖有限公司，1999年2月8日经工商部门核准名称变更为南京金圣鸿实业有限公司。
1999年10月25日，林燕公司作为受让人签订了一份股权转让协议，内容为，通信公司、实业公司将其全部股权转让给林燕公司，价格110.24万元。林燕公司应于同年10月30日前支付转让价款。协议落款处盖有通信公司、实业公司、林燕公司印章以及刘英私章。1999年11月2日，通信公司、实业公司向林燕公司出具收据一份，载明交款单位为林燕公司，金额为52万元。同年11月3日，林燕公司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实业公司汇款50万元，用途为往来款。同年11月19日，江苏省工商行政管理局依据客运公司申请，对客运公司股权作出了变更登记，变更后股东出资比例为工贸公司97.76万元，占47％，林燕公司出资110.24万元，占53％。
2000年6月20日，林燕公司作为转让人签订了一份股权转让协议，内容为：林燕公司将其所持有的股份中占50％的股权转让给通信公司，转让价格为158万，通信公司于2000年6月30日前以货币形式一次性支付给林燕公司。落款上盖有通信公司、林燕公司的公章，通信公司代表人处签有“刘英”名字。该股权转让协议未实际履行。2009年经实业公司、通信公司申请，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委托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对该协议中“刘英”的签字进行鉴定，鉴定结果为该签名不是刘英本人书写。
2000年10月25日，林燕公司因未进行年检，被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林燕公司于1998年7月17日登记成立）。
2002年6月10日，江苏省工商局根据客运公司申请，变更了客运公司注册资本，并增加了一个新股东姜建国，变更后的注册资本为416万元，其中工贸公司出资216.32万元，占52％，林燕公司出资110.24万元，占26.5％，姜建国出资89.44万元，占21.5％。
2002年9月12日，南京市检察院以宁检渎建字（2002）第01号检察建议书向江苏省工商局提出司法建议，反映姜国防在办理客运公司注册资本变更工商登记过程中存在违法事实，建议查处。江苏省工商局于2002年10月24日作出行政处罚告知书，并于11月21日向客运公司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撤销了客运公司前两次的变更登记。
2003年2月22日，客运公司股东姜建国以江苏省工商局的行政处罚剥夺了其股东身份，侵犯其合法权益为由，将江苏省工商局诉至法院，请求撤销该行政处罚决定。2004年1月5日，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作出（2003）鼓行初字14号行政判决书，以江苏省工商局作出行政处罚的主要证据是南京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书，该物证取证时不符合行政诉讼证据规则为由，判决撤销江苏省工商局的行政处罚决定。一审判决后，第三人通信公司提出上诉，2004年4月28日，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4）宁行终字第13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通信公司仍不服，向本院提出再审申请，2007年10月23日，本院裁定驳回再审申请。
此后，客运公司以返还财产为由将刘英、通信公司、实业公司诉至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请求判令刘英、通信公司、实业公司返还其占有的客运公司营业执照、企业代码证、税务登记证、公章、合同章等公司财产。2004年11月22日，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刘英等返还客运公司财产。一审判决后，刘英等上诉，2005年3月31日，本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04年7月6日，通信公司以姜国防弄虚作假骗取工商登记，要求撤销变更登记为由将江苏省工商局诉至法院，2004年9月6日，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作出裁判，被二审裁定发回重审。2005年1月5日，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重审后以原行政判决认定省工商局取证不合法，但本次开庭已经补证为由，判决省工商局对客运公司股权登记重新作出认定。一审判决后，江苏省工商局提出上诉，2005年4月27日，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认为，一审忽视了行政行为职权法定的原则，混淆了司法权与行政权的界限，在没有明确法律规定情形下直接判决江苏省工商局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系于法无据，判决撤销一审判决，责令江苏省工商局穷尽法定职责，向通信公司说清、说明其不重新作出行政撤销行为的事实理由和依据。
2004年12月11日，史忠义代表林燕公司，与张晓平代表的工贸公司、姜建国三人召开临时股东会，就林燕公司向史忠义转让其持有的客运公司26.5％的股权表决，工贸公司和姜建国均同意并放弃优先购买权，2005年1月8日，林燕公司与史忠义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在客运公司的股权转让给史，并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史忠义与客运公司其他股东共同完成股权转让有关手续，后因客运公司未办理相关工商变更登记，史忠义将客运公司诉至法院，要求判令客运公司办理工商变更登记。2006年8月1日，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判决客运公司办理股东变更登记，将股东林燕公司变更为史忠义。一审判决后客运公司未上诉。
2008年10月6日，通信公司、实业公司将林燕公司及客运公司诉至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要求确认实业公司、通信公司与林燕公司于1999年10月2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于2010年5月10日作出（2008）鼓民二初字第1311、1312号民事判决，驳回通信公司、实业公司的诉讼请求。通信、实业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3月17日作出（2010）宁商终字第922、919号民事裁定，以追加第三人为由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重新审理后于2013年6月26日作出（2012）鼓商初字第526、527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告起诉。通信公司、实业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月22日作出（2013）宁商终字第1039、104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2年6月21日，通信公司、实业公司将林燕公司及史忠义诉至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要求确认林燕公司与史忠义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7月2日作出（2012）鼓商初字第522、525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告起诉。通信公司、实业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月22日作出（2013）宁商终字第1037、103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认为，史忠义与林燕公司于2005年1月8日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应当认定为有效。理由如下：首先，诚如原审法院在（2012）鼓商初字第526、527号民事判决书中所述理由，1999年10月25日实业公司、通信公司与林燕公司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应当认定为有效。林燕公司受让股权后，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成为了客运公司的股东，其作为股权的所有权人将其拥有的客运公司的股权转让给史忠义，系其对自身财产的处分，不违反法律的规定，故应当认定为有效。其次，（2005）鼓民二初字第698号民事判决书作为生效的裁判文书，对史忠义与林燕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已作出认定。再次，实业公司、通信公司并未提供充足的证据证实史忠义与林燕公司的股权转让存在恶意。最后，史忠义所举证《关于偿还北京飞天兆业科技有限公司债务的协议》虽为复印件，但协议的签订方飞天公司、史忠义、林燕公司对该协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且飞天公司在该协议上已注明“此协议早已履行”，应当认定史忠义已按协议的约定履行债务，其受让林燕公司的股权已支付对价。史忠义受让股权后，已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应当认定已完成了交付。退一步讲，即使1999年10月25日林燕公司与通信公司、实业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被确认为无效，亦不影响史忠义善意取得了客运公司的股权。综上，通信公司要求确认史忠义与林燕公司于2005年1月8日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南京金圣鸿通信电子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624元，由通信公司负担。
通信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4年1月22日作出（2013）宁商终字第0103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认为：史忠义与林燕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理由如下：
首先，在“10.25”股权转让协议认定有效的前提下，林燕公司合法受让了股权，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已经是客运公司的股东，其将自身拥有在客运公司的股权转让给他人，系对自身财产的处分，并不违反法律的规定。（2005）鼓民二初字第698号民事判决中也对史忠义和林燕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作出了认定，该事实已为生效裁判文书确认。
其次，实业公司、通信公司主张史忠义与林燕公司的股权转让是恶意转让，提供的证据并不充分。相反，史忠义为证实自己受让股权合法，提供了其与林燕公司、北京飞天兆业科技有限公司的三方协议，该协议约定林燕公司将客运公司的26.5%的股权转让给史忠义；林燕公司欠飞天公司的债务，自上述股权转让后，由史忠义偿还。该协议虽为复印件，但协议的三方均认可该协议，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且飞天公司在协议上注明“此协议早已履行”，应认为史忠义已经以代林燕公司偿还飞天公司债务的方式支付了股权转让的对价，史忠义受让股权后已经办理了工商变更手续，已经完成了交付。
最后，即使“10.25”股权转让协议为假，史忠义作为善意第三人，取得客运公司股权的事实也应受法律保护。
综上，通信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南京金圣鸿通信电子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王德荣
代理审判员 姜 立
代理审判员 何 斐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黄 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