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潮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51民终4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蔡俊佳，男，1990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潮州市潮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潮光，广东凤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杨锐佳，男，1987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金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松，江苏典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宦莹，江苏典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蔡俊佳因与被上诉人杨锐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潮州市潮安区人民法院（2016)粤5103民初4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蔡俊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潮光，被上诉人杨锐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宦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蔡俊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三项，驳回杨锐佳对蔡俊佳的诉讼请求，改判杨锐佳返还多收的购车款198700元，改判杨锐佳双倍返还购车定金20万元，本案诉讼费由杨锐佳负担。事实和理由是：（一）一审判决认定蔡俊佳与杨锐佳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是错误的，蔡俊佳与杨锐佳存在的是居间合同关系。蔡俊佳是轻信了杨锐佳能够通过购买高端车并用高端车向银行贷出比车款多1.5倍的贷款，才让杨锐佳向汕头宜众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宜众公司）定购了保时捷帕纳梅拉轿车，并由其落实贷款事宜，实际上车辆的买受人是蔡俊佳，卖方是宜众公司。杨锐佳起到的是居中斡旋、传达双方意思、牵线搭桥的作用。（二）杨锐佳请求蔡俊佳支付购车款50万元的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杨锐佳应返还多收的购车款198700元，双倍返还购车定金20万元。涉案的保时捷帕纳梅拉轿车的实际售价为l02万元，蔡俊佳已经支付了l218700元，其中支付给杨锐佳718700元，直接支付给宜众公司50万元，已经超额支付，不存在继续支付杨锐佳购车款50万元的基础。即使按照一审判决认定的存在蔡俊佳与杨锐佳、杨锐佳与宜众公司二个买卖合同，也不应该判决蔡俊佳向杨锐佳支付50万元。杨锐佳作为自然人显然不具备小轿车经营权经营资格，即使其与蔡俊佳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依法也应确认为无效合同。（三）一审判决遗漏了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程序违法。一审法院没有通知宜众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是错误的，程序违法。（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适用《合同法》第424条、第425条的规定，认定蔡俊佳与杨锐佳之间存在的是居间合同关系。
杨锐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蔡俊佳履行协议，支付购车尾款50万元；2、判令蔡俊佳承担违约金1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蔡俊佳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当事人主要对杨锐佳是否承诺蔡俊佳帮其代垫50万元及谁是合同违约方的问题存在争议。蔡俊佳主张杨锐佳在微信聊天记录中承诺帮其代垫购车尾款50万元但未能履行构成违约；杨锐佳予以否认，主张代垫购车尾款既非合同法定义务也非约定义务。经审查，杨锐佳承认其答应在蔡俊佳付清购车款后协助蔡俊佳向银行贷款及在蔡俊佳无法筹集全部购车款的情况下帮助蔡俊佳找人借款支付的事实，但不认可其承诺帮助蔡俊佳代垫购车尾款。从杨锐佳提交的公证书及蔡俊佳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均可看出，杨锐佳确已联系到李总等人帮蔡俊佳借款，最终因利息及手续问题未能在约定期限内完成借款支付购车尾款，并没有证据证明系杨锐佳原因造成，不能由此认定杨锐佳违约；尔后蔡俊佳仍继续请求杨锐佳帮忙联系借款，甚至在得知可能借款不成时表示“把车卖了”、“毕竟是我的问题”，可见蔡俊佳清楚无法完成借款支付购车尾款并非杨锐佳的责任；另外，因涉案买卖合同已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并未明确约定以杨锐佳能否帮蔡俊佳找人完成借款或代垫购车尾款作为违约条件，全额支付购车款作为蔡俊佳的合同义务，其未能按时履行，应承担相应的违约后果。
一审法院认为，杨锐佳与蔡俊佳通过微信及短信订立购车合同，确定车价l218700元，蔡俊佳先付定金10万元，后又陆续向杨锐佳支付购车款618700元。双方约定车到三日内付款。2015年8月23日，杨锐佳通知蔡俊佳提车，后因无法结清购车尾款没有完成交易。蔡俊佳至今尚欠杨锐佳购车款50万元。一、关于购车尾款的支付问题。杨锐佳称其向蔡俊佳销售车辆来自案外人宜众公司，其与宜众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与本案无关，蔡俊佳亦称其系与杨锐佳发生买卖，故宜众公司与杨锐佳、杨锐佳与蔡俊佳分别为基于同一标的的两个独立合同关系的相对方，蔡俊佳与宜众公司之间并没有向对方支付货款及交付车辆的权利义务。现蔡俊佳称其在联系不到杨锐佳的情况下，直接向宜众公司支付购车尾款50万元并提车，该行为违反了合同的相对性原则，除非得到杨锐佳的授权委托或追认，否则蔡俊佳不得以此对抗涉案买卖合同中的付款义务。蔡俊佳主张宜众公司与其完成交易的行为系受杨锐佳口头委托，提交证明佐证，但因宜众公司没有出庭作证，杨锐佳对此亦予否认，在没有其他证据补强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蔡俊佳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鉴于涉讼车辆的所有权已经登记转移至蔡俊佳一方，杨锐佳主张其已完成了交付，即追认了宜众公司对其车辆的合同交付义务，其要求蔡俊佳支付尚欠购车款50万元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可予支持。至于蔡俊佳与宜众公司、宜众公司与蔡俊佳之间的其他纠纷，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当事人可另行主张权利。二、关于定金及违约金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债权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的规定，蔡俊佳作为定金给付方未能履行合同约定的支付货款义务，无权要求返还定金；因杨锐佳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定金应抵作购车款，其认为本案中的定金具有违约金性质，要求蔡俊佳向其支付违约金l0万元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关于退还差价问题。因涉讼车辆车价l218700元系杨锐佳与蔡俊佳在自愿平等的基础上协商确定的，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当事人应按约定全面履行，故即使杨锐佳与宜众公司约定涉讼车辆的价格为102万元，也与蔡俊佳无关，蔡俊佳也无权要求杨锐佳返还差价，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蔡俊佳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付还杨锐佳购车款50万元；二、驳回杨锐佳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蔡俊佳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本诉受理费9800元，由杨锐佳负担1000元，由蔡俊佳负担8800元；反诉受理费3640.5元，由蔡俊佳负担。本诉受理费已由杨锐佳预交，其不同意垫付，一审法院予以退还，蔡俊佳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8月份，蔡俊佳为购买高端车并用高端车向银行贷款，与杨锐佳通过微信及手机短信的方式就购车事宜达成一致意见。双方约定由杨锐佳向蔡俊佳提供全新保时捷帕纳梅拉轿车一辆，车价为1218700元，购车定金10万元，车辆到达指定地点后三天内结清尾款。蔡俊佳依约向杨锐佳支付了定金10万元及预付了购车款618700元。车辆送至约定交付地点后，蔡俊佳未依约向杨锐佳支付购车尾款50万元，杨锐佳也未向蔡俊佳交付车辆。后蔡俊佳自行联系到杨锐佳购车来源车行——宜众公司，并向宜众公司付清购车尾款，宜众公司向蔡俊佳交付了涉案车辆并为该车办理了上牌手续。宜众公司及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杨鸿展出具证明，称购车人蔡俊佳于2015年10月9日向其结清车辆尾款后完成交易。
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二审人民法院的审查依法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
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约定由杨锐佳向蔡俊佳提供全新保时捷帕纳梅拉轿车一辆，并约定了车价、购车定金，蔡俊佳也向杨锐佳支付了定金及部分购车款。双方当事人就购车事宜达成口头协议，符合买卖合同的特征。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是买卖合同关系是正确的。蔡俊佳一审时认可双方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但二审时则主张是居间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的规定，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约定的显然不是居间合同关系。本院对蔡俊佳该上诉意见不予采纳。虽然杨锐佳没有销售进口小汽车的资格，但不影响双方之间买卖小汽车的合同效力。至于杨锐佳在没有销售进口小汽车资格的情况下，向蔡俊佳出卖汽车的行为是否违反有关规定，则是另外的法律关系，不属本案审理范围。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一审法院判令蔡俊佳向杨锐佳支付购车款50万元是否正确？2、蔡俊佳请求杨锐佳返还多收的购车款197800元及双倍返还购车定金20万元是否可予支持？3、一审程序是否违法？
关于焦点一。从本案事实来看，蔡俊佳与杨锐佳之间因购买保时捷帕纳梅拉轿车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杨锐佳也因向宜众车行购买该轿车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在涉案购车尾款50万元未支付前，蔡俊佳负有向杨锐佳继续支付50万元的义务，而杨锐佳负有向蔡俊佳交付车辆并协助并理上述车辆入户登记手续的义务。在杨锐佳与宜众公司之间，杨锐佳负有向宜众公司继续支付购车尾款50万元的义务，而宜众公司则负有向杨锐佳交付车辆并协助办理上述车辆入户登记手续的义务。因蔡俊佳直接向宜众公司付清购车尾款并由宜众公司直接将车辆交付给蔡俊佳一方并协助其办理了车辆入户登记手续，杨锐佳本应向宜众公司支付购车尾款的义务也随之消灭，本案中围绕涉案车辆买卖产生的债权债务均已履行完毕。现杨锐佳向蔡俊佳请求付还购车尾款，缺乏依据。在蔡俊佳已直接向杨锐佳的债权人宜众公司清偿购车尾款且宜众公司声明涉案债务已清偿完毕的情况下，如再判令蔡俊佳向杨锐佳付还尚欠购车款，则杨锐佳因此取得的50万元将构成不当得利。故一审法院判令蔡俊佳付还杨锐佳50万元不当，应予纠正。对杨锐佳请求蔡俊佳付还50万元的请求应予驳回。
关于焦点二。双方当事人约定的购车款总额为1218700元，该约定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蔡俊佳主张杨锐佳多收购车款198700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因蔡俊佳未依约向杨锐佳付还尚欠购车尾款，故其无权要求杨锐佳双倍返还定金。一审法院对蔡俊佳要求退还差价及双倍返还购车定金的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关于焦点三。本案中，蔡俊佳是与杨锐佳之间发生买卖车辆的关系，其与宜众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故蔡俊佳认为应通知宜众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于法无据，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蔡俊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潮州市潮安区人民法院（2016)粤5103民初48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撤销广东省潮州市潮安区人民法院（2016)粤5103民初48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
三、驳回杨锐佳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人民币9800元由杨锐佳负担，反诉受理费人民币3640.5元由蔡俊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787元，由杨锐佳负担人民币7161元，蔡俊佳负担人民币5626元。蔡俊佳同意垫付其已预交的上述受理费人民币7161元，杨锐佳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将该款迳付还蔡俊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桦
代理审判员 刘建荣
代理审判员 陈 烨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叶 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