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28民终9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恩施州分公司。住所地恩施市东风大道***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280088301187X4。负责人：王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安义，湖北正典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女，1977年09月15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巴东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1，2002年3月2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巴东县。法定代理人：黄某，系黄某1母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1，2011年1月11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巴东县。法定代理人：黄某，系刘某1母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翠萍，女，1945年5月5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巴东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忠吉(系田翠萍之夫)，1943年1月13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巴东县。原审原告：李秀，女，1953年1月30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巴东县。原审被告：马尚平，男，1985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巴东县。原审被告：谭本才，男，1969年12月29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巴东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恩施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某、黄某1、刘某1、田翠萍、刘忠吉，原审原告李秀，原审被告谭本才、马尚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巴东县人民法院（2017）鄂2823民初27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恩施州分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少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8万元，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书虽认定事实无误，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司法解释》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为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的规定，该判决错误计算了被扶养人的生活费数额。黄某、黄某1、刘某1、田翠萍、刘忠吉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李秀、谭本才、马尚平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黄某、黄某1、刘某1、田翠萍、刘忠吉、李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财产损失、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费用共计884269.50元；2.由被告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14日12时40分，刘某驾驶闽Ａ×××××号重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沿建始县红二线由西向东行驶至高燎连续下坡路段时，因车辆制动失灵，刘某在驾车冲入红二线55.1KM处避险车道时，其所驾驶车辆车身右侧与停于紧急避险车道入口外路边由被告马尚平所驾驶的鄂Ｑ×××××号重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车头左角相挂擦，刘某随即向左打方向避让时，车辆左前轮撞上紧急车道左侧隔离墩后致使车辆向左侧翻于红二线路边且沿路面由西向东侧滑百余米，撞上道路南侧水泥隔离护栏，造成刘某当场死亡、闽Ａ×××××号重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及路边隔离护栏受损的交通事故。2017年7月11日，建始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建公交(认)2017第901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某应负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马尚平应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2017年11月6日，原告黄某、黄某1、刘某1、田翠萍、刘忠吉、李秀起诉，请求判如所诉。另查明，被告马尚平所驾驶的鄂Ｑ×××××号重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的车辆所有人为被告谭本才，该车辆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恩施州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机动车商业保险(包含第三者责任保险、不计免赔率险等险种)，保险期间为：2017年4月6日起至2018年4月5日止。被告马尚平系被告谭本才雇请的车辆驾驶员。2017年10月9日，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恩施州分公司出具《机动车保险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对刘某所有的闽Ａ×××××号重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定损为车辆损失135600元、施救费17600元。原告黄某与刘某于1999年4月17日在巴东县野三关镇人民政府婚姻登记机关办理结婚登记手续成为合法夫妻，原告黄某与刘某婚后共生育两个子女，即长子黄某1(本案原告)、次子刘某1(本案原告)，原告田翠萍、刘忠吉夫妇膝下共生育两个子女，即长子刘某、次子刘练兵(刘练兵患先天性精神疾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１、本案民事赔偿责任如何承担；２、本案赔偿项目和相应数额如何认定。一、关于民事赔偿责任如何承担的认定问题。公民的合法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的、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权益的，均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刘某驾驶机动车与被告马尚平驾驶的机动车车头左角相挂擦从而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刘某当场死亡的事实清楚，有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在案证实，足以认定。根据建始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某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应承担主要责任，被告马尚平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应承担次要责任，因此，对于本案的责任比例划分，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酌情确定由被告谭本才承担40%的赔偿责任、由原告自理60%的责任为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本案中，被告谭本才所有的车辆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保险，因此，在本案赔偿时，应首先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恩施州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则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恩施州分公司根据保险合同并按照责任比例在商业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关于本案赔偿项目和相应数额如何认定的问题。1.对刘某死亡后死亡赔偿金的认定。刘某生前长期居住于湖北省××关镇××农亭村，属城镇居民，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刘某因交通事故死亡后的死亡赔偿金应计算为：29386元/年×20年＝587720元。2.对刘某死亡后丧葬费的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刘某因交通事故死亡后的丧葬费应计算为：51415元/年÷12月×6月＝25707.50元。3.对刘某死亡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原告黄某1的生活费应计算为：20040元/年÷12个月×32个月÷2＝26720元，原告刘某1的生活费应计算为：20040元/年÷12个月×139个月÷2＝116065元。原告田翠萍、刘忠吉夫妇虽生育两个子女，但经村委会证实原告田翠萍、刘忠吉次子刘练兵患先天性精神疾病，刘练兵对原告田翠萍、刘忠吉实无赡养能力，因此，原告田翠萍的生活费应计算为：10938元/年×8年＝87504元，原告刘忠吉的生活费应计算为：10938元/年×6年＝65628元。原告李秀系刘某岳母，并非刘某的法定被扶养人，因此，对原告李秀主张要求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请求不予支持。4.对原告主张的车辆损失及施救费的认定。关于该部分损失，有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恩施州分公司认可的《机动车保险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在案证实，对原告的该项主张予以认定。5.关于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原告主张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酌情认定本案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0元，对原告主张的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刘某因交通事故死亡后的各项赔偿费用为：死亡赔偿金587720元、丧葬费25707.50元、原告黄某1的生活费26720元、原告刘某1的生活费116065元、原告田翠萍的生活费87504元、原告刘忠吉的生活费65628元、车辆损失及施救费153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共计费用1092544.50元。上述费用中，首先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恩施州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112000元。不足部分，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恩施州分公司根据保险合同在商业险项下赔偿40%，即980544.50元×40%＝392217.8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刘某因交通事故死亡后的死亡赔偿金587720元、丧葬费25707.50元、原告黄某1的生活费26720元、原告刘某1的生活费116065元、原告田翠萍的生活费87504元、原告刘忠吉的生活费65628元、车辆损失及施救费153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共计费用1092544.50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恩施州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及机动车商业保险项下赔偿原告黄某、黄某1、刘某1、田翠萍、刘忠吉5042**.80元。限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二、被告马尚平、谭本才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李秀要求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144288元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黄某、黄某1、刘某1、田翠萍、刘忠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20元，减半收取2360元，由被告谭本才负担2000元，原告黄某、黄某1、刘某1、田翠萍、刘忠吉负担36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造成死亡的，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恩施州分公司依前述法律规定负相应的保险赔付义务。一审法院结合查明的事实，认定由谭本才承担40%的过错责任，并对本案交通事故刘某一方的损失作了认定，其中认定车辆损失及施救费153200元、丧葬费25707.5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死亡赔偿金（不含被扶养人生活费）29386元/年×20年=587720元，以及四被扶养人生活费295917元。二审中，上诉人对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认定不服提出了上诉，对一审认定的责任比例及除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外的其他损失项目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被扶养人生活费一项损失的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本案中，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受害人刘某的四个被扶养人中，黄某1及刘某1是其与黄某二人共同抚养，田翠萍、刘忠吉由死者刘某一人扶养，四被扶养人黄某1、刘某1、田翠萍、刘忠吉的扶养年限分别为2年零8个月、11年零7个月、8年、6年，根据前述法律规定，自事故造成扶养人死亡或致残时起至法定扶养义务结束，分时段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较为准确。第一时段，自扶养人刘某死亡至第2年零8个月期间，该时段四被扶养人均应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属于前述法律规定的有数个被扶养人的情形，被扶养人生活费最多按一人计算，即20040元/年×2年＋（20040元/年÷12月）×8月=53440元；第二时段，2年零8个月至第6年期间，该阶段时长3年零4个月，尚有刘某1、田翠萍、刘忠吉三人应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同理，被扶养人生活费最多按一人计算，即20040元/年×3年＋（20040元/年÷12月）×4月=66800元；第三时段，第6年至第8年期间，时长2年，有刘某1、田翠萍二人应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同理，被扶养人生活费最多只能按一人计算，即20040元/年×2年=40080元；第四阶段，第8年至第11年零7个月，时长3年零7个月，该时段仅有刘某1一个被扶养人，被扶养人生活费即[20040元/年×3年+（20040元/年÷12月）×7月]÷2=35905元。综上，本案被扶养人生活费为53440+66800+40080+35905=196225元（其中黄某113360元、刘某191571.67元、田翠萍55666.67元、刘忠吉356**.66元）。一审判决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通知》之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入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故此，本案刘某因交通事故死亡的死亡赔偿金应为196225元+587720元=783945元，总损失应为：死亡赔偿金783945元+丧葬费25707.5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车辆损失及施救费153200元=992852.5元。在交强险项下限额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恩施州分公司应赔偿112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项下限额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恩施州分公司应赔偿（992852.5元-112000元）×40%=352341元。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恩施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巴东县人民法院（2017）鄂2823民初275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二、变更湖北省巴东县人民法院（2017）鄂2823民初275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恩施州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黄某、黄某1、刘某1、田翠萍、刘忠吉因刘孝勇死亡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车辆损失及施救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12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黄某、黄某1、刘某1、田翠萍、刘忠吉因刘孝勇死亡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车辆损失及施救费共计352341元；三、驳回黄某、黄某1、刘某1、田翠萍、刘忠吉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李秀的诉讼请求。上述金钱给付义务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如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720元，减半收取2360元，由谭本才负担2000元，黄某、黄某1、刘某1、田翠萍、刘忠吉共同负担3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恩施州分公司负担500元，黄某、黄某1、刘某1、田翠萍、刘忠吉共同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汪清淮审 判 员 胡 明审 判 员 张特立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李 洁书 记 员 李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