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济商终字第7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滕州市建筑安装工程集团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滕州市。
法定代表人李开防，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郑广良，山东荆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澳润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平阴县。
法定代表人李辉，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谢良振，平阴敬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陈洪军，男，1984年7月1日出生，汉族，本公司职员，住山东省平阴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强，男，1983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
原审被告滕州市建筑安装工程集团公司济南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
代表人杨列伦，经理。
上诉人滕州市建筑安装工程集团公司（以下简称滕州建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济南澳润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澳润公司）、被上诉人李强、原审被告滕州市建筑安装工程集团公司济南分公司（滕州建安济南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平阴县人民法院（2014）平商初字第4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澳润公司原审诉称：澳润公司与滕州建安济南分公司签订《济南市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由澳润公司向平阴羲和雅居、淘宝城、子顺立交工地运送商品混凝土，滕州建安济南分公司系滕州建安公司的分公司，李强系涉案工程项目经理，其所从事的民事行为应由滕州建安公司承担。截至2014年8月，经结算，尚欠澳润公司混凝土款1774630元，要求滕州建安公司、滕州建安济南分公司及李强共同偿还混凝土欠款1774630元及违约金。
滕州建安济南分公司、滕州建安公司原审共同辩称：滕州建安公司及滕州建安济南分公司并未与澳润公司签订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实际购买人为李强，商品混凝土欠款也应由李强支付。涉案工程系李强、李丰兆、李成龙实际承包，其三人是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也是本案的实际债务人，应由该三人承担还款责任。
李强原审未予答辩。
原审法院认定：2012年5月21日，滕州建安济南分公司（买方、甲方）与澳润公司（卖方、乙方）签订编号为AR201211的《济南市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一份，双方约定交货地点为甲方施工现场，即平阴羲和雅居项目二期4#、5#、5#商业1分区、地下车库北区，混凝土总需求量13000M；甲乙双方共同到施工现场对混凝土数量、质量及浇筑时间等事项进行验收并签字确认；甲方指定专人签收混凝土送货单；乙方供货到施工现场的混凝土如与发货单载明的数量有差异，甲方应即时通知乙方核实，双方以书面形式提出真实数量确认结果作为价款结算依据；双方每月对账一次，填写结算单，由授权委托人签字；次月10日前完成上月工作量核对，双方经办人签字认可，乙方供应量达到3000方，甲方付给乙方砼款的80%，甲方收到乙方3000方砼时未付款20个工作日，乙方将按合同砼的单价结算并且加收每月2%的滞纳金（按实际天数计算），至收到款为止；甲方未按本合同约定支付给乙方混凝土款的，自应付价款次日起按每日千分之三向乙方计付违约金。该合同买方委托代理人处有李强签字，合同后另有《预拌混凝土订货一览表》、《商品混凝土供应补充协议》、《预拌混凝土使用说明书》等附件对商品混凝土的技术质量要求和单价等进行约定。2013年3月1日，滕州建安济南分公司（买方、甲方）与澳润公司（卖方、乙方）签订编号为ARl303的《济南市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一份，双方约定交货地点为甲方施工现场，即平阴县翠街淘宝城工程，混凝土总需求量11665M，次月10日前完成上月工作量核对，双方经办人签字认可，甲方2013年6月15日前付混凝土工程款的85％。二次结构完成后付混凝土工程款的95％。在供应最后一批混凝土后，乙方付甲方砼质量相关资料7个工作日，甲方一次性付清全部砼款。买方处加盖有“滕州市建筑安装工程集团公司济南分公司”公章，李成龙在买方委托代理人处签字。其他合同内容及附件与AR201211号合同约定一致。2013年5月4日，发包方滕州建安公司（甲方）与承包方李成龙、李丰兆、李强（乙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合同》两份，分别约定平阴县羲和雅居二期二标段工程及平阴县淘宝城商业区工程采用内部承包方式，甲方对两工程的施工、经营全面管理，拥有指导监督权。2014年11月6日，供方结算人孟庆新与需方结算人李强在《平阴澳润建材有限公司混凝土结算书》中签字确认羲和雅居二标段工程中欠款金额为l249649元；供方结算人孟庆新与需方结算人李成龙在《平阴澳润建材有限公司混凝土结算书》中签字确认翠屏街淘宝城工程中欠款金额为477931元。澳润公司另提交2013年12月30日，由李强签字确认的《平阴澳润建材有限公司混凝土结算书》及李强出具的证明一份，欲证实，除羲和雅居工程、淘宝城工程外，子顺立交工程亦系滕州建安公司承建，史磊在该工程中所用澳润公司的商品混凝土由滕州建安公司负责结算，滕州建安公司和李强还欠澳润公司子顺立交工程的混凝土款47050元。经审查，澳润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李强系受滕州建安公司委托承建子顺立交工程，滕州建安公司亦否认子顺立交工程系其公司承建，上述证据不能证实澳润公司主张，故对其主张，未予采信。
原审法院另查明：滕州建安济南分公司系滕州建安公司的分公司，不具备法人资格，其权利义务由滕州建安公司承担。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及《济南市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两份、结算单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合同》两份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滕州建安济南分公司系滕州建安公司的分公司，不具备法人资格。根据法律规定，其民事责任由滕州建安公司承担。澳润公司与滕州建安济南分公司签订两份《济南市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为有效合同。李强、李成龙分别为两份合同中买方滕州建安济南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可以认定李强、李成龙系滕州建安公司工作人员。该两份合同亦能证实滕州建安济南分公司为平阴羲和雅居项目二期工程、平阴县翠屏街淘宝城工程的施工单位。滕州建安公司与李强、李丰兆、李成龙签订的系内部承包合同，其与上述三人是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李强、李成龙代表滕州建安济南分公司与澳润公司签订混凝土买卖合同并结算混凝土款项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应由滕州建安公司承担相应责任。现滕州建安公司尚欠澳润公司羲和雅居工程混凝土款1249649元、淘宝城工程混凝土款477931元，事实清楚，理应偿还。澳润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滕州建安公司承建了子顺立交工程，并在该工程中欠付混凝土款项，故对澳润公司要求滕州建安公司偿还涉及子顺立交工程的混凝土款47050元，未予支持。对于该笔款项，澳润公司可待证据充足后，另行主张权利。李强向澳润公司支付混凝土款的行为，系代滕州建安公司履行职务行为，澳润公司以此要求李强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不符合法律约定，亦未予支持。澳润公司主张自起诉之日即2014年12月11日起，以欠款数额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欠款付清之日止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原审法院依法确认的欠款数额为172758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滕州建安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澳润公司欠款1727580元；二、滕州建安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澳润公司违约金（以欠款数额1727580元为基数，自2014年12月11日起至欠款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的四倍为标准计算）；三、驳回澳润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77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25772元，由澳润公司负担424元，由滕州建安公司负担25348元。
上诉人滕州建安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判决判令由滕州建安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属认定事实不清。滕州建安公司己将平阴县羲和雅居、淘宝城项目转包给李强、李丰兆、李成龙三人，涉案建设工程的盈利、亏损也均由该三人承担，与滕州建安公司无关，滕州建安公司只收取管理费（但也未收取过任何费用）。李强、李丰兆、李成龙三人是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也是本案的实际债务人，应由该三人承担还款责任。（二）原审判决判令滕州建安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四倍支付违约金，违约金认定过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违约金约定过分高于实际损失的，人民法院应予减少。本案中，澳润公司并没有实际损失，故应当予以调整。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由实际施工人李强承担还款责任，并由澳润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澳润公司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滕州建安济南分公司系滕州建安公司的分公司，不具备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应由滕州建安公司承担。滕州建安济南分公司与澳润公司签订的两份《济南市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为有效合同。滕州建安公司委托代理人李强、李成龙与澳润公司工作人员对涉案工程所需混凝土进行结算并签字确认，李强、李成龙分别为两份合同中滕州建安济南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其所从事的民事法律行为应由委托人承担，滕州建安公司要求李强、李成龙承担还款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二）滕州建安公司不履行还款义务，长期占用澳润公司近二百万元欠款，给澳润公司造成巨大经济损失，原审判决判令滕州建安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四倍支付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且该违约金的计算数额远远低于双方签订的《济南市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中关于违约金的约定，澳润公司也实际放弃了四个月的违约金，故原审判决关于违约金的认定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依法驳回滕州建安公司的上诉请求。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争议的焦点是滕州建安公司是否应该承担原审判决的混凝土欠款。根据滕州建安公司与李强、李丰兆、李成龙签订的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合同》约定，平阴县羲和雅居二期二标段工程及平阴县淘宝城商业区工程由李强、李丰兆二人内部承包。两份合同尾部滕州建安公司均加盖公章，李强、李丰兆、李成龙作为合同乙方签字确认。之后，在上述两工程施工过程中，李强、李成龙分别以滕州建安济南分公司的名义与澳润公司发生混凝土买卖业务往来，由澳润公司提供混凝土用于涉案两工程。针对上述情况，滕州建安公司认为，李强、李成龙签订混凝土买卖合同属于个人行为，其公司不应承担责任。对于该项抗辩意见，本院认为，代理人为代理行为时没有取得相关代理权，但是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且尽到一定的审查义务，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应认定代理人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在本案中，李强、李成龙均以委托代理人的身份分别在两份《济南市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中签字，并加盖滕州建安济南分公司公章，澳润公司有理由相信李强、李成龙系滕州建安济南分公司的代理人，李强、李成龙与澳润公司发生买卖混凝土业务往来的行为，符合表见代理的特征，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滕州建安济南分公司承担。滕州建安济南分公司系滕州建安公司所设立的分公司，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应由其法人，即滕州建安公司承担。滕州建安公司一直欠付购买混凝土款项，理应承担违约责任，原审判决按中国人民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利息，未超出民间融资的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故对于滕州建安公司主张，其不应该承担涉案工程混凝土欠款偿还责任及利息承担过高的上诉理由，本院均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李强、李成龙系职务行为虽有不当，但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772元，由上诉人滕州市建筑安装工程集团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 潇
代理审判员 魏希贵
代理审判员 栾钧霞
二〇一六年一月六日
书 记 员 杜晓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