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廊民二终字第3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贾志涛。
委托代理人李保中，河北保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厂县耀华液化气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大厂县夏垫穆斯林商业大街。
法定代表人杨广臣，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郭宏，河北朝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贾志涛因与被上诉人大厂县耀华液化气有限责任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三河市人民法院（2013）三民初字第24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事实及判决结果。原、被告之间存在液化气买卖合同关系，被告在购买原告液化气过程中一直使用的是“贾立华”的名字。
对于被告应给付原告的液化气款，原告主张被告应给付其液化气款550191元，并就自己的该项主张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证据一，欠款证明98张，并陈述其中2013年2月9日及2013年3月2日的两张欠款证明是由被告签字确认，其余96张均为被告所雇佣的司机高金涛签字确认，该98张欠款证明合计549391元，另有800元被告未向原告出具欠据；证据二，视听资料电话录音两份，陈述为第一段录音录制时间为2013年5月15日，系原告的承包人李作新与被告的雇员高金涛之间的通话，第二段录音录制时间为2013年5月15日，系原告的承包人李作新与被告本人之间的通话，两组录音证明被告与原告之间存在买卖关系及被告欠原告550191元至今未付。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一欠款证明中的2013年2月9日、2013年3月2日的两张签名为贾立华的单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余单据暂不认可，理由为需要找到高金涛对账查明，且高金涛不是被告司机；对原告提交的证据二电话录音中的李作新与高金涛的电话录音不予认可，理由为现在联系不上高金涛，无法确认录音的真实性，对李作新与被告本人的电话录音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认为该录音是二人通话，但反映出原告供给被告的液化气出现了质量问题且造成了严重后果，被告在录音中虽未否认欠款，但被告主张先把事情解决掉，再谈偿还欠款的事。被告未就双方的买卖合同价款向本院提交证据。
对于双方之间的合同标的液化气是否存在质量瑕疵及原告主张的液化气款是否属非法所得而不应受法律保护，原告主张被告拉走的液化气不存在质量问题，理由为从原告提交的98张欠款证明上可以清楚看到被告从原告处拉运的液化气不是一次两次而是很多次，如果原告的液化气存在质量问题，被告应及时发现并提出问题，而不是在拖欠原告50余万元后以此为理由拒付货款，从而也能体现出原告的收益为合法收益，应该受到法律的保护。原告未就该主张向本院提交证据。被告主张双方自2010年建立买卖关系时，被告就向原告强调不要在液化气中掺加二甲醚，原告方当时是承诺的，在此条件下双方合作至2013年5月中旬，但自2013年4、5月份陆续有客户反映液化气冒黑烟、呛眼，在此情况下被告及时通知原告方要求给予解决，但原告方一直未在责任承担上给被告一个明确的答复，并就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证据一，视听资料录音两份，并陈述第一段为2013年5月21日被告本人与郭启龙、李作新的谈话录音，第二段为2013年5月28日被告本人与郭启龙的通话录音；证据二，《液化气中二甲醚分析柱》一份，证明原告方提供的液化气中掺加了二甲醚，含量达48.9，属严重违法行为。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一”录音两份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但认为：第一，从被告提交的录音能够可以体现出被告从原告处拉运液化气，结合原告提交的98张欠款证明，可以看出被告欠付原告液化气款；第二，被告在录音中一再提出液化气存在质量问题，但被告在拉运过程中并没有向原告提出过任何异议，且被告从原告处拉走的所有液化气已不复存在，如果当时液化气真的存在质量问题，被告的做法应该是拉回原告处，而不是拖欠货款，如果对液化气质量问题存有异议，被告是不会仍然从原告处拉运液化气的。对被告提交的“证据二”《液化气中二甲醚分析柱》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据不能体现受检的液化气是原告提供的，且该证据为复印件，故不做其他质证意见。
另查明，被告从原告处购买的液化气已经全部销售出去。被告陈述在发现原告的液化气存在质量问题后未向国家质监部门举报，而是找到原告的承包人郭启龙协商解决方案，原告的行为使其受有损失，但因损失的证据尚未统计完成，故庭审时无该方面的证据提交。
原审认为，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和解除。本案中，原告提交的证据一欠款证明98张及证据二电话录音两份符合证据特性，且该两份证据能够相互印证，故本院对原告提交的该两份证据予以确认。依据原告提交的以上证据可知，被告从原告处购买的液化气总价款为549391元。被告提交的“证据一”电话录音两份，原告未予以否认，且能够与原告提交的证据二中的录制时间为2013年5月15日的录音的内容相互印证，故本院对被告提交的该份证据予以确认。依据被告提交的以上证据可知，原告提供给被告的液化气存在质量瑕疵。被告提交的“证据二”《液化气中二甲醚分析柱》一份，该证据未经原、被告双方签字确认，不能单独证明受检气体为原告提供给被告的买卖标的液化气，且原告不予认可，故本院对被告提交的该份证据不予认可。依据被告提交的上述有效证据及其当庭陈述，可以确认原告在2013年4、5月份后存有在买卖标的液化气中添加二甲醚的行为。因掺加二甲醚的液化气属国家相关部门明令禁止的流通物，故对原告主张的该部分合同价款127439元，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在发现原告提供的标的物存在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时或者原告的行为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时，应终止合同或者依法向有关单位举报，但不应以此为由拒绝支付质量合格的液化气价款。被告因原告非法添加行为造成的相应损失，可另行解决。综上，原告要求被告给付液化气款550191元的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维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贾志涛给付原告大厂县耀华液化气有限责任公司液化气款人民币42195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302元，由原告大厂县耀华液化气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155元，由被告贾志涛负担7174元（均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本院交纳）。
上诉人上诉称：一、本案事实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订立口头买卖合同：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购买液化气，并且明确约定上诉人从被上诉人处购买的液化气不能掺有二甲醚，被上诉人负责人之一的郭启龙给予承诺。后上诉人将从被上诉人处购买的液化气销往案外人，案外人反映液化气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冒黑烟、抢眼等，为防止爆炸只能禁止使用，为此导致上诉人蒙受巨大损失。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判决错误。在一审庭审时上诉人提供了一份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一方负责人郭启龙电话录音和一份上诉人与郭启龙、李作新的谈话录音，录音中被上诉人一方明确认可在上诉人每次购买的液化气中都掺有二甲醚。一审法院认定：对上述录音被上诉人一方未予以否认。被上诉人提供给上诉人的液化气存在质量瑕疵，并确认被上诉人在2013年4、5月份后存有在买卖标的的液化气中添加二甲醚的行为。掺加二甲醚的液化气属国家相关部门明令禁止的流通物。故对被上诉人主张的该部分合同价款127439元，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将此种情形也认定为被上诉人的行为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不应支付货款。而在上诉人提供的上述两份录音中，被上诉人一方负责人之一的郭启龙明确认可在上诉人不知情的情况下，在上诉人每次购买的液化气中都掺有二甲醚。那么再结合一审法院的上述认定，上诉人尚欠的所有液化气款均不应该给付被上诉人。所以，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液化气款421952元，属判决错误。被上诉人销售掺有二甲醚的液化气，违反了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故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即为无效。买卖合同无效，上诉人也不应再支付被上诉人任何款项。综上，被上诉人销售掺有二甲醚的液化气一旦出现爆炸，会严重危机社会及他人的人事安全。现上诉人提起上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等相关法律规定，贵院应依法维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辩称：上诉人自2010年起至2013年5月18日一直被上诉人公司拉运液化气，根据上诉状内容，如果发现液化气中确实存在问题，理应及时向被上诉人提出并解决。但是长达三年之久，上诉人并未提出任何异议，而是在欠付被上诉人50余万元货款以后，在被上诉人多次催要无果的情况下提出这一理由。我方认为液化气确由上诉人拉运并使用，上诉人理应支付相关货款。
经审理查明，二审认定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法律、法规禁止液化气中掺加二甲醚的行为。本案中，上诉人发现被上诉人在液化气中掺加二甲醚时，应选择终止合同履行或向有关机关举报，而不应选择拒绝付款。且上诉人主张因被上诉人的行为导致其少部分货款未能收回，但未提交相关损失证据，故此，可以得出结论即上诉人对于所出售的液化气中大部分货款已经收回，尚有部分债权未收回。但可主张权利。综上，上诉人主张拒绝给付被上诉人全部货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依据本案实际情况酌定被上诉人赔付上诉人部分损失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630元，由上诉人贾志涛负担。
本判决为判决。
审判长 李绍辉
审判员 刘建刚
审判员 罗丕军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日
书记员 薛 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