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8民终59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薛小瑞，女。
委托代理人郭彩凤，河南河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兆斌，修武县第一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修武县宁源电力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保平，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素玲，河南达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喜庆，河南云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修武县电业管理局（国网河南修武县供电公司）。
法定代表人薛双勋，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喜庆，河南云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薛小瑞与上诉人修武县宁源电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源电力有限公司），被上诉人修武县电业管理局（以下简称修武县电业局）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薛小瑞于2015年7月2日向修武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二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23000元，并支付利息，从1997年8月14日起算至2015年4月14日止的利息为89153.44元，本息合计112153.44元，并请求判决利息至实际归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修武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24日作出（2015）修民二初字第115号民事判决。薛小瑞、宁源电力有限公司均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薛小瑞的委托代理人郭彩凤、张兆斌，上诉人宁源电力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素玲、刘喜庆，被上诉人修武县电业局的委托代理人刘喜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电力安装公司于1989年成立，企业性质是集体所有制的独立法人，开办单位是修武县电业局。德华商号是电力安装公司开办的不具备法人资格的分支机构。2014年10月电力安装公司因重组合并被注销，合并到被告宁源电力有限公司，原电力安装公司的债权债务一并转移给了被告宁源电力有限公司。1996年12月2日，电力安装公司德华商号向原告借款10000元，给原告出具了收条，内容为“收条，收到薛小瑞现金壹万元整，10000元，利息叁分，97年元月20号归还本息。电业局门市部，盖有修武县电力安装公司德华商号的公章，王有德签名并盖有王有德私章，96年12月2号”。1996年12月8日，电力安装公司德华商号向原告借款6000元，给原告出具了借条，内容为“借条，借到薛小瑞同志现金陆仟元整，6000元，电业局门市部，盖有修武县电力安装公司德华商号的公章，王有德签名并盖有王有德私章，96年12月8号”。1997年元月1日，电力安装公司德华商号向原告借款5000元，给原告出具了收条，内容为“收条，收到薛小瑞交门市部集资款伍仟元整，5000元，年利息壹分，每年清一次利息，收款人：电业局门市部，盖有修武县电力安装公司德华商号的公章，王有德签名并盖有王有德私章，97年元月1号”。1997年7月10日，电力安装公司德华商号向原告借款1000元，给原告出具了借条，内容为“借条，借到薛小瑞现金壹仟元整，1000元，收款人：电业局门市部，盖有修武县电力安装公司德华商号的公章，王有德签名并盖有王有德私章，97年7月10号”。1997年8月5日，电力安装公司德华商号向原告借款1000元，给原告出具了借条，内容为“借条，薛小瑞现金壹仟元整，王有德签名，97年8月5号”。1997年8月17日，德华商号经理王有德被修武县公安局逮捕，2002年12月，修武县人民法院以王有德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电力安装公司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罚金200000元。修武县检察院修检刑诉（2000）45号起诉书将原告借款列为非法集资起诉，法院判决没有认定。原告等人多次多渠道进行索要借款未果。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薛小瑞与被告修武县宁源电力有限公司之间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原告已向被告修武县宁源电力有限公司提供了五笔借款，共计23000元。被告宁源电力有限公司是独立的法人机构，是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故被告宁源电力有限公司应承担归还原告借款本金及利息的民事责任，由于在1997年8月17日，德华商号经理王有德被修武县公安局逮捕；2002年12月，修武县人民法院以王有德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性质发生变化，此时双方已不是民间借贷的真实意思表示，被告修武县宁源电力有限公司应及时支付原告借款，逾期未支付，应承担归还原告借款本金及逾期付款利息的民事责任。
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修武县宁源电力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原告薛小瑞借款本金23000元。二、被告修武县宁源电力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原告薛小瑞借款利息（利息从1997年8月14日起算至被告修武县宁源电力有限公司实际归还之日止，按23000元的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43元，由原告薛小瑞承担1400元，由被告修武县宁源电力有限公司承担1143元。
薛小瑞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称：1、修武县电力安装公司是修武县电业局在工商部门注册的企业，也是修武县电业局决定注销的，后来又作出改制文件，将电力安装公司资产并入修武县宁源电力公司，其应当与宁源电力有限公司共同承担还款责任；2、本案借款属于民间借贷，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又在清算公告后予以确认，薛小瑞要求宁源电力有限公司和修武县电业局按年利率24%支付借款利息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故请求：1、维持原审判决第一项；2、改判原审判决第二项利息部分为“借款1万元按月息2分计算，其余借款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增加一项判决为“修武县电业管理局（国网河南修武县供电公司）对上述两项判决承担共同支付责任”；4、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
针对薛小瑞的上诉，宁源电力有限公司辩称：1、本案属于涉及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的案件，不能以民事诉讼方式提起，应当按照刑事追缴程序追回；2、债权凭证注明为集资款，应认定系非法集资行为，不能按照借款纳入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3、集资款凭条没有原件，不能确定债权是否存在。4、债权凭证为王有德个人出具，应认定为王有德个人借款，与宁源电力有限公司无关。
针对薛小瑞的上诉，修武县电业局辩称：虽然修武县电力安装公司是由国网河南修武县供电公司（原修武县电业局）成立以及注销的，但其属于合并后注销，根据《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五条“公司合并时，合并各方的债权、债务，应当由合并后存续的公司或者新设的公司承继”的规定，原修武县电力安装公司的债权债务应由宁源电力有限公司承担，修武县电业局没有义务为“修武县电力安装公司德华商号”的行为承担法律责任。
宁源电力有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称：1、（1998）焦经初字第138号民事裁定书，以不属于民事案件受理范围为由依法驳回了与本案相同的集资户王胜利、高秀平、王春生、王和平、司坤荣的起诉，该裁定并未依法撤销，故本案不应当作为民事案件受理；2、薛小瑞提供的借条，仅有王有德个人签名及个人私章，系王有德个人借款，不能证明是单位借款；3、薛小瑞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的参与者，所受损失应当自行承担。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本案民间借贷关系应为无效，借款的损失属于非法利益，只存在返还本金，不存在支付利息的问题。故请求：依法撤销（2015）修民二初字第11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薛小瑞的起诉或将案件发回重审。
针对宁源电力有限公司的上诉，薛小瑞辩称：1、本案所涉借款并没有被认定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款项，薛小瑞的起诉符合现行法律规定，属于民事案件受理范围；2、王有德是德华商号的负责人，其出具借据是职务行为，即使没有加盖公章，宁源电力有限公司与修武县电业局也应当承担还款责任；3、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应当按照法律规定向薛小瑞支付约定的利息。
针对宁源电力有限公司的上诉，修武县电业局辩称：同意宁源电力有限公司的上诉意见。
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确定案件的争议焦点是：1、本案是否属于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围；2、本案涉案款项的还款义务人是谁；3、是否应当支付利息，如果应当，如何支付。
针对本案争议焦点，上诉人薛小瑞与上诉人宁源电力有限公司，被上诉人修武县电业局的理由与其上诉意见和答辩意见相同。
本院经审理除与原审查明的案件事实相同外，另查明，修武县人民法院（2002）修刑初字第101号刑事判决书认定：“被告单位修武县电力安装公司德华商号违反国家法律、法规之规定，以存款形式，公开吸收社会公众资金265.73万元至今未还，扰乱金融秩序；被告王有德作为德华商号的负责人，是该行为的具体实施者，系直接责任人，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并判决：“被告单位修武县电力安装公司德华商号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罚金20万元；被告人王有德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80000元。”王有德不服该判决向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3）焦刑终字第13号民事裁定书，认定：“德华商号的借款对象有本单位的内部职工，也有本单位以外的人员，而原审判决认定的265.73万元的公众资金只是德华商号本单位以外38名人员的存款，并不包括内部职工的存款，此38名存款人应视为不特定的群体…。”并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薛小瑞借款并未被生效刑事判决所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所涉借款系薛小瑞与电力安装公司“德华商号”的真实合意，且并未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围，宁源电力有限公司认为应当驳回薛小瑞起诉的理由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修武县电力安装公司“德华商号”系修武县电力安装公司向修武县工商局申请成立并注册的不具备法人资格的经济实体，王有德系该经济实体的负责人，王有德向其职工出具借条属于职务行为，由于“德华商号”并不具备法人资格，故其责任的承担应由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修武县电力安装公司承担，薛小瑞要求修武县电业局共同承担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由于修武县电力安装公司因重组合并到宁源电力有限公司并被注销，其债权债务一并转移给了宁源电力公司，故该责任应由宁源电力有限公司承担；虽然薛小瑞的借款并未被生效的修武县人民法院（2002）修刑初字第101号刑事判决及本院（2003）焦刑终字第13号刑事裁定所认定，但其与认定的38名人员的借款具有一定的关联性，已经不是单纯的民间借贷关系，原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判决宁源电力有限公司支付借款本金并酌定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是适当的。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薛小瑞与宁源电力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43元，由上诉人薛小瑞负担1000元，由上诉人修武县宁源电力有限公司负担154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路 林
审 判 员 范炳鑫
代理审判员 金 莹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马 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