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三中民终字第083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道简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永顺南里1号院。
法定代表人杨洪海，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杨洋，北京市博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通州东方黑格美术培训学校，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新华北街75号院内。
法定代表人邵云，校长。
委托代理人杨帆，北京镜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年年培训中心，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吉祥园*号。
法定代表人张宇吉，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立伟，北京市诚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道简科技（北京）有限公司、北京通州东方黑格美术培训学校因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5）通民初字第047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道简科技（北京）有限公司在原审法院诉称：中道简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道简公司）于2009年4月1日与北京市滨河企业集团公司签署《租赁合同》，承租了位于通州区永顺南里1号院的三层独栋小楼。2010年11月，北京通州东方黑格美术培训学校（以下简称：东方黑格学校）、北京年年培训中心（以下简称：年年培训中心）签署《合作、联合承租协议》，双方合作在通州区妇女儿童活动中心创办日托、亲子培训中心项目。2011年1月至10月，东方黑格学校、年年培训中心承租了我公司三层独栋小楼，用于培训中心食堂制作间及员工宿舍。口头约定年租金为10万元，供暖费自理。2011年10月31日，因东方黑格学校、年年培训中心内部变化，东方黑格学校、年年培训中心搬出我公司房屋，期间发生的房屋租金及供暖费未给付。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东方黑格学校、年年培训中心连带给付我公司2011年1月至2011年10月期间的房屋租金83300元；2.东方黑格学校、年年培训中心连带给付我公司房屋供暖费7322元；3.本案诉讼费由东方黑格学校、年年培训中心承担。
年年培训中心在原审法院辩称：不同意中道简公司的诉讼请求，中道简公司所述不实，且其起诉已过诉讼时效，租赁合同主张租金的诉讼时效为一年。
东方黑格学校在原审法院辩称：同意中道简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4月1日，北京东方黑格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乙方，后更名为中道简公司）与北京市滨河企业集团公司（甲方）签订《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通州区永顺南里1号院三层小楼（以下简称：涉案房屋）出租给乙方使用，租赁期限自2009年4月1日至2012年3月31日，租金每年5万元。2010年11月25日，东方黑格学校、年年培训中心签订《合作、联合承租协议》，约定双方以“西海子儿童会馆”名义经营，共同承租“北京通州西海子公园妇女儿童活动中心”办公楼做为双方共同项目使用。后东方黑格学校、年年培训中心自中道简公司处租赁涉案房屋作为员工宿舍和食堂使用，未与中道简公司签订书面租赁合同。2011年5月17日，东方黑格学校、年年培训中心发生纠纷，东方黑格学校办公物品被放至涉案房屋内，同年10月，东方黑格学校将上述物品搬离并将涉案房屋腾退给中道简公司。后东方黑格学校诉至法院，要求年年培训中心赔偿其经济损失794522元（包括装修损失、另行租赁房屋导致的租赁费差价损失等）。2011年8月3日，东方黑格学校、年年培训中心在法院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包括解除《合作、联合承租协议》，年年培训中心给付东方黑格学校补偿款28万元，双方就此案再无争议等条款。
另查，2013年4月5日，东方黑格学校邢晓峰曾出具证明，写明“北京年年培训中心于2011年1月1日至2011年10月31日租赁位于北京市通州区永顺南里1号院内三层独栋楼，用于年年培训中心食堂制作间及员工宿舍，约定年租金壹拾万元整。因年年培训内部变化原因，于2011年10月31日搬离租赁房屋，欠王东10个月房租款共计捌万叁仟叁佰元整”。年年培训中心对此不予认可。2014年6月27日，东方黑格学校前法人王东曾以个人名义起诉邢晓峰和年年培训中心法人张宇吉，要求给付租金，后王东自愿撤诉。
原审庭审中，王东出庭作证称其曾与东方黑格学校、年年培训中心口头约定租金为每年10万元，因其与东方黑格学校的邢晓峰系朋友关系，故未签订书面租赁合同。王东另称其最后一次与张宇吉联系系2013年底。东方黑格学校、年年培训中心均称于2011年3月入场装修使用房屋，年年培训中心称年租金为5万元，认为装修之后到5月17日前的租金已与东方黑格学校通过调解解决，5月17日起房屋由东方黑格学校使用，故租金应由东方黑格学校承担。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合作、联合承租协议》、证明、租赁合同、名称变更通知、（2011）通民初字第10607号民事调解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原审法院判决认为：延付或拒付租金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根据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之间虽未签订书面租赁合同，但已形成事实上的房屋租赁关系，东方黑格学校、年年培训中心应按约定向中道简公司交纳租金。2011年5月17日前，涉案房屋由东方黑格学校、年年培训中心共同使用，租金应由东方黑格学校、年年培训中心共同负担。2011年5月17日起，涉案房屋由东方黑格学校使用，租金应由其承担。东方黑格学校同意中道简公司的诉讼请求，对其所应承担的给付义务，法院不持异议。中道简公司要求年年培训中心给付租金的主张，其起诉时距合同终止已超过一年，中道简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实本案诉讼时效曾发生中止、中断的情形，故法院不予支持。年年培训中心辩称关于租金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法院予以采信。另，邢晓峰出具的证明中未曾提到供暖费一事，现有证据亦不足以证实双方曾就供暖费问题进行约定，故对中道简公司要求东方黑格学校、年年培训中心给付供暖费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北京通州东方黑格美术培训学校给付中道简科技（北京）有限公司房屋租金人民币六万四千五百八十三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二、驳回中道简科技（北京）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中道简公司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东方黑格学校、年年培训中心承担连带责任给付房屋租金83300元，同意原审判决第二项。上诉理由：原审认定东方黑格学校、年年培训中心共同承租涉案房屋，我公司只要向其中任何一方主张权利，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应当及于所有承担连带责任的债务人。事实上，我公司向东方黑格学校、年年培训中心均主张过权利，故原审以超过诉讼时效为由判决年年培训中心不承担连带责任，严重违背了法律和事实。法律未规定债权人必须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全部债务人分别主张权利。才会分别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另外，东方黑格学校、年年培训中心是共同承租人，二者之间由谁使用房屋，均与我公司无关，二者均应承担给付房屋租金的连带责任。原审判决违背了充分保护债权人利益的法律原则，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损害了我公司的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同意东方黑格学校的上诉意见。
东方黑格学校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东方黑格学校、年年培训中心承担连带责任，同意原审判决第二项。上诉理由：原审判决既然认定我校与年年培训中心共同承租涉案房屋，出租人向任意一方共同承租人主张权利，均可以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中道简公司起诉之前，一直向我校催要房屋租金，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因我校与年年培训中心是共同承租人，对给付房屋租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相关规定，上述诉讼时效的中断效力应当及于年年培训中心。原审判决认为自2011年5月17日起，我校单独承担房屋租金，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予以改判。同意中道简公司的上诉意见。
年年培训中心辩称：双方不存在租赁的事实，中道简公司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中道简公司变更上诉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中道简公司与东方黑格学校有合作并持有股份，存在利害关系，证人王东作证涉案房屋由东方黑格学校单独使用，上诉方未就租赁开始的节点举证，东方黑格学校与我方不是共同责任人，我校已经另案调解支付了租赁的补偿，上诉方的上诉请求没有民事权利义务基础。同意原审判决，不同意中道简公司与东方黑格学校的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中道简公司认为原审关于王东是东方黑格学校前法定代表人的认定错误，对原审其他查明部分予以认可。东方黑格学校对原审关于东方黑格学校于2011年5月17日使用涉案房屋的认定解释为，是年年培训中心将物品拉到涉案房屋内，不是东方黑格学校自觉主动使用涉案房屋，对原审其他查明部分予以认可。年年培训中心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议，且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同，故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以上事实有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原审关于中道简公司与东方黑格学校、年年培训中心之间虽未签订书面租赁合同，但已形成事实上的房屋租赁关系的认定正确。现东方黑格学校同意中道简公司的主张，本院准许。关于给付租金的具体数额，原审确定并无不当。中道简公司要求年年培训中心给付租金的主张，依据现有证据证明其起诉时距合同终止确实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中道简公司、东方黑格学校关于诉讼时效发生中止、中断情形的上诉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供暖费一节，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意见，本院对原审的处理不持异议。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1033元，由中道简科技（北京）有限公司负担326元（已交纳）；北京通州东方黑格美术培训学校负担707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1415元，由中道简科技（北京）有限公司、北京通州东方黑格美术培训学校各负担707.5元（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明
代理审判员 楚静
代理审判员 胡婧
二〇一五年九月九日
书 记 员 田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