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合民一终字第0049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少煌，男，汉族，2012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
法定代理人：张焱（系张少煌父亲），男，个体户。
法定代理人：刘幸梅（系张少煌母亲），女，个体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仁兵，男，1971年6月8日出生，汉族，个体户。
上诉人（原审被告）：尹文美，女，1968年1月21日出生，汉族，无业。
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冯家稳，安徽金的律师事务所律师。
张少煌与李仁兵、尹文美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张少煌和李仁兵、尹文美均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13）包民一初字第011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少煌原审诉称：王传文与王传武、王传斌、王传跃于2005年底共同兴建了一幢二层共七间的房屋（上述房屋位于合肥市包河区淝河路东侧淝河镇关镇村郭西村民组），其中王传文所属的房屋位于该幢房屋西边的一、二两间，向东依次为王传武所属的三、四两间，王传斌所属的五、六两间王传跃所属的第七间。张少煌父母先前一直租住在王传文所属的房屋经营废品回收及加工，王传斌和王传跃则将他们的房屋共同租给李仁兵、尹文美夫妇使用。李仁兵、尹文美租住上述三房屋经营豆制品加工。同时在上述三房间的南侧私自搭建灶台、锅炉，并在未安装防火罩及其他的隔离防火设施的情形下竖立两个烟囱向外日常排烟。2012年10月8日15：30分左右，张少煌父母住处及王传武房客臧福闹南侧院内突然起火导致张少煌母亲在逃生过程中摔伤且造成早产，导致张少煌提前出生。因情况紧急，张少煌随后被送至安徽省立儿童医院育婴重症监护室治疗。此次火灾导致张少煌提前出生已经对张少煌的眼睛造成了损害。目前张少煌一直在持续治疗，需要专家定期会诊及家人不间断地看护且可能影响以后的视力。经合肥市包河区公安消防大队现场勘验认定起火点位于王传文、王传武自建房南侧院内铁皮隔墙处，起火原因为被告李仁兵、尹文美所使用的烟囱的飞火引起。李仁兵、尹文美在加工豆制品过程中采用燃烧无纺布等物品对锅炉加热但未采取任何防火措施从而酿成火灾，上述行为对张少煌幼小的身心造成了难以弥补的侵害，张少煌目前还在不间断治疗中，病情仍未稳定。为此依法起诉，请求判令：一、李仁兵、尹文美连带赔偿张少煌各项损失共计17372.75元（其中赔偿医疗费用16872.75元、交通费500元）；二、李仁兵、尹文美连带赔偿张少煌的护理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上述赔偿金额待鉴定结论出具后再明确诉求；三、本案的诉讼费由李仁兵、尹文美承担。庭审中张少煌撤回第二项诉讼请求。
李仁兵、尹文美原审辩称：李仁兵、尹文美与张少煌的受损之间没有因果关系；张少煌的诉讼请求缺少相应的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其的诉讼请求。
原审判决认定：2012年10月8日15时30分，合肥市南淝河路东侧淝河镇关镇村郭西村民组一栋2层砖混结构自建房及院内废旧物品堆场（长29米，宽13.5米，高6米）发生火灾。
事故发生后，合肥市包河区公安消防大队对本起火灾现场进行了勘验，现场勘验情况为：火灾发生当天天气为晴天，风向是东风3-4级，温度25摄氏度；此次火灾过火面积约1000平方米，烧毁房屋400平方米、家俱、家电、回收的废旧物资等。发生火灾的建筑为一栋2层砖混结构自建房及院内废旧物品堆场（共长29米×宽13.5米×高6米）。现场周围无燃气、燃油管线，未发现放火或者其他可疑痕迹，现场周围无监控录像设备。过火建筑呈东西向布局，自西向东每层有七间房间，为描述方便，自西向东依次编号为1、2、3、4、5、6、7号房。其中1、2号房房主为王传文，现租赁给张焱夫妇居住，房屋一层及院内放置回收废旧的物品主要有衣物、鞋子、丁基内胎等，所有的衣物和鞋子部分过火，散乱在院内；3、4号房房主为王传武，现租赁给藏（臧）福闹夫妇居住，房屋及院子内放置回收废旧的物品主要有衣物、鞋子、橡胶等，衣物和鞋子部分过火，散乱在院内；5、6号房房主为王传斌，7号房房主为王传跃，5、6、7号房现租赁给李仁兵夫妇居住，是一家豆腐作坊，南侧院内依建筑南墙搭建一敞开的砖瓦棚子，棚顶用彩钢板搭建，棚子内为一砖砌的灶台，灶口在灶台西侧中部，灶膛内可见大量黑色木材与类似纸张的灰烬，灶台外部未见过火痕迹。灶台上有一口直径1米的铁锅，并有砖砌的烟囱，烟囱高约2.5米，上部露出顶棚0.5米；棚子南部自南向北并列两台锅炉，距失火建筑8米，炉体与烟囱距地面高度约7米。北边锅炉直径为0.5米，炉体高约2.1米，炉膛开口在西侧，炉膛下部有灰白色燃烧完全的灰烬，烟囱顶端无防火罩。南边的锅炉直径为0.8米，炉体高约2.6米，炉膛下部可见灰白色燃烧完全的灰烬，炉顶端连接有2节烟囱，顶端无防火罩。两个烟囱相距约2米。三家院子由铁皮围成，中间有铁皮隔开，铁皮高约1.2米。
2012年12月7日，合肥市包河区公安消防大队出具合包公消火认字【2012】第0007号火灾事故认定书，对起火原因认定为：起火部位位于淝河镇关镇村郭西村民组王传文、王传武自建房南侧院内；起火点位于王传文、王传武自建房南侧院内铁皮隔墙处，起火原因为烟囱飞火等外来火源引发火灾事故。
2013年1月21日经合肥市公安消防支队复核：上述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主要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起火原因认定正确。维持原火灾事故认定。
另查明：张少煌的父母亲张焱、刘幸梅租住在王传文所有的上述位于合肥市淝河镇关镇村委会郭西组12幢1号付1号房屋并从事废品回收及加工工作。李仁兵与尹文美系夫妻关系，承租王传斌、王传跃所有房屋居住并从事豆制品加工工作。2012年10月8日15时30分，涉案房屋发生火灾时，李仁兵、尹文美家的锅炉在燃烧使用加工豆制品，烧锅炉燃料为木材和无纺布。
再查明：火灾发生时张少煌母亲刘幸梅已经怀孕30周＋5天，当天刘幸梅在承租房屋的二楼发现失火后，其从二楼到达一楼后又折返回二楼，后为了逃生刘幸梅从二楼窗户上跳下摔伤。2012年10月8日至2012年10月31日刘幸梅在合肥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并于2012年10月14日行“子宫下段剖宫产术”早产一婴儿即张少煌。当日张少煌因早产后20分钟伴气促即被送至安徽省立儿童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新生儿吸入性肺炎；早产儿；咽下综合征；消化道出血；低钙血症。2012年11月8日出院时医嘱建议合理喂养，预防感染，出院后2周内来我院眼科门诊行ROP筛查，纠正胎龄40周来我院新生儿随访中心随访，门诊随诊。后张少煌多次至医院门诊复查，治疗期间先后花去医疗费共计16921.75元。另审理中，张少煌母亲刘幸梅表示其所承租房屋的一楼楼道口的左手边有一个门，但是这个门平常都是锁着的，临时找钥匙也找不到。
审理中，张少煌申请对其护理期、营养期及其早产、损害与本次火灾事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鉴定，原审法院依法委托了安徽莱蒂克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了鉴定。2013年6月20日，该鉴定中心向出具皖莱司鉴函【2013】100号关于不受理张少煌“三期”等鉴定的函，载明：张少煌系刘幸梅剖宫娩出的新生儿，目前对早产儿的“三期”评定尚无相关标准可以参照，故对张少煌护理期限、营养期限的鉴定我中心不予受理。对早产与外伤的因果关系鉴定详见皖莱司鉴中心【2013】临鉴字第660号鉴定意见书。皖莱司鉴中心【2013】临鉴字第660号鉴定意见书载明：刘幸梅的骨盆骨折、双肺挫伤、早产与本次外伤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参与度拟为96%-100%。
案经原审人民法院审理后认为：（一）李仁兵、尹文美是否应当对张少煌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及责任比例。根据合肥市包河区公安消防大队对本案火灾事故原因的认定，本案火灾起火原因为烟囱飞火等外来火源引发火灾事故。据尹文美及其雇佣工人李仁荣等证人在消防某陈述，火灾发生当天李仁兵、尹文美家的锅炉在燃烧使用加工豆腐。根据合肥市包河区公安消防大队出具的火灾事故原因认定结论，本案火灾起火原因为烟囱飞火等外来火源引发，并不能排除烟囱飞火以外火源引发本案火灾事故。根据合肥市包河区公安消防大队对火灾现场勘验情况，火灾现场周围无燃气、燃油管线，也未发现放火或其他可疑痕迹。综合分析火灾现场的风向、现场周围勘验实际情况及李仁兵、尹文美家锅炉燃烧使用的事实，李仁兵、尹文美锅炉燃烧释放的烟囱飞火对本案火灾发生的原因力盖然性比例较大。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局颁布的《锅炉大气污染物排放标准》的相关规定，李仁兵、尹文美锅炉烟囱的安装高度亦不符合锅炉烟囱高度的安装标准。李仁兵、尹文美在明知其相邻承租户家中堆放大量易燃废旧物品情况下，对其锅炉未能尽到合格安装、安全使用的义务，对火灾发生的防范措施不足，存有一定过错。刘幸梅、张焱作为张少煌的法定代理人，在从事废旧物品收购、加工经营过程中，在明知其相邻承租户加工经营豆制品经常燃烧使用锅炉，具有引发火灾的危险性情况下，对火灾防范意识不强，在其承租房屋及院内堆放大量易燃物品且未采取任何预防火灾发生的防范措施，并将其所承租房屋一楼楼道口的门上锁锁住，缩小了发生火灾的安全逃生出口范围，亦存在过错。根据安徽莱蒂克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刘幸梅的骨盆骨折、双肺挫伤、早产与本次外伤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虽然刘幸梅在发现失火后未能及时选择合理的逃生方式，而是从二楼窗户跳出逃生致使张少煌早产，张少煌的法定代理人自身存在一定过错，但其人身损害的发生是因本次火灾而引起，因此，张少煌早产与本起火灾发生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根据张少煌人身损害发生原因、具体情形、双方过错程度及张少煌各项损失与本起火灾的关联性等因素，酌情确定由李仁兵、尹文美对张少煌各项损失承担20%赔偿责任。（二）张少煌因本起火灾遭受各项损失数额。张少煌损失为：1、医疗费16921.75元，根据医疗机构的医药费收款凭据，结合病历予以确定。现张少煌主张16872.75元，予以支持。2、交通费300元，根据张少煌伤情及治疗情况酌情予以认定。
综上，张少煌各项损失共计17172.75元，李仁兵、尹文美应对张少煌因本起火灾所造成人身伤害各项损失承担3435元（17172.75×20%）赔偿责任。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李仁兵、尹文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少煌3435元；二、驳回张少煌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76元，其他诉讼费200元，合计2376元，由李仁兵、尹文美负担475元，由刘幸梅负担1901元。
张少煌上诉称：原审判决确定李仁兵、尹文美承担的责任比例过低。原审判决已经认定李仁兵、尹文美用无纺布加热锅炉引发火灾的盖然性比例较大，根据消防部门的现场勘查已经排除其他可疑情形，据此即可判定李仁兵、尹文美使用锅炉不当系造成火灾事故的直接原因。同时李仁兵、尹文美安装的锅炉不符合国家标准，对火灾的发生负有过错。张少煌因母亲刘幸梅逃生时受伤导致损害发生，已经鉴定结论予以确定。刘幸梅在无奈情况下选择从二楼跳楼逃生，系出于本能反应，不能因此而减轻李仁兵、尹文美的赔偿责任。李仁兵、尹文美使用锅炉的行为是导致火灾事故的直接原因，且其具有明显过错，其应承担较高的责任比例。综上，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改判李仁兵、尹文美赔偿张少煌损失17372.75元。
李仁兵、尹文美针对张少煌的上诉辩称：张少煌主张的损失与李仁兵、尹文美的行为之间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张少煌上诉主张李仁兵、尹文美使用锅炉不当系导致火灾事故的直接原因，缺乏相应证据支持。张少煌出生后因治疗产生的费用不是本案合理的损失，即便没有发生火灾事故，张少煌出生也应产生相应的费用。
李仁兵、尹文美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合肥市包河区公安消防大队合包公消火认字（2012）第0007号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起火原因为烟囱飞火等外来火源引发。该认定书认定的外来火源显然具有不确定性（其中不可排除张炎、臧福闹处火源），原审判决不应通过盖然性比例较大推断与李仁兵、尹文美存在某种关系。同时，火灾事故发生后，刘幸梅有充分的时间获得安全逃生机会，其选择从二楼跳楼逃生造成损害与李仁兵、尹文美的行为之间不具备因果关系。原审判决认定张少煌的损失中包含张少煌出生必然发生的费用，该费用不应纳入张少煌因火灾造成的损失范畴。综上，原审判决在不能确定李仁兵、尹文美的行为与张少煌所受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的情况下确定李仁兵、尹文美承担相应赔偿责任，证据不足，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驳回张少煌的诉讼请求。
张少煌针对李仁兵、尹文美的上诉辩称：根据火灾认定书及公安消防部门的火灾现场勘验笔录，火灾发生时周围无燃气、燃油管线，也未发现放火等，由此可以看出火灾是李仁兵、尹文美的豆腐作坊使用大容量锅炉并燃烧无纺布引发。在火灾发生后李仁兵、尹文美多次在消防部门否认使用大容量锅炉，后其在被刑警队传唤后才承认使用大容量锅炉的事实，由此可见李仁兵、尹文美企图掩盖事实，逃避责任。二、火灾发生时只有刘幸梅在家中二楼，家中无其他人员，该事实有消防大队的询问笔录和火灾事故认定书证实，且本人及臧福闹家均未使用锅炉，火灾就是李仁兵、尹文美豆腐作坊使用锅炉引发。三、出于逃生时人的本能，刘幸梅不可能选择对自己不利的逃生方式。刘幸梅听到楼下着火的声音后，楼下已经着火，刘幸梅不可能从一楼逃生，只能选择从二楼跳下。四、经司法鉴定机构鉴定，刘幸梅的早产与本次外伤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刘幸梅的本次外伤是因火灾引起，张少煌的损害系因刘幸梅的外伤造成，因此，李仁兵、尹文美应对张少煌的损害结果承担赔偿责任。五、张少煌在合肥市第三人民医院出生，而张少煌治疗伤情系在安徽省儿童医院，因此，张少煌本案主张的医疗费不包括出生发生的费用。
经审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双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双方当事人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一是火灾责任的确定问题；二是原审判决确定张少煌的损失是否正确。
本院认为：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三十九条规定：“火灾扑灭后，公安消防机构有权根据需要封闭火灾现场，负责调查、认定火灾原因，核定火灾损失，查明火灾事故责任。”据此，认定火灾原因、火灾损失、查明火灾事故责任等均是公安消防机构的法定职责。众所周知，火灾事故具有一定的特殊性，即火灾事故发生前的状况难以恢复，容易造成证据的灭失，对火灾的成因认定，需专业部门在对火灾事故调查的基础上进行科学分析论证，因此，公安消防机构在对火灾事故调查、取证过程中所形成的材料及其出具的火灾事故认定书，系人民法院判定火灾事故成因、责任的主要依据。本案合肥市包河区公安消防大队依据其法定职责，在对火灾现场进行调查的基础上作出合包公消火认字【2012】第0007号火灾事故认定书，并经合肥市公安消防支队复核，最终予以维持，故该认定书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该认定书认定：起火部位位于淝河镇关镇村郭西组王传文、王传武自建房南侧院内；起火点位于王传文、王传武自建房南侧院内铁皮隔墙处；起火原因为烟囱飞火等外来火源引发。该认定书虽没有明确认定火灾的具体原因、责任主体，但认定烟囱飞火引发本案火灾事故可能性。合肥市包河区公安消防大队询问李仁兵、尹文美、王传文、卫爱珍、刘幸梅、臧福闹、李仁荣等人形成的笔录，可以印证李仁兵、尹文美在火灾发生当天使用锅炉，此前也存有锅炉烟囱火星飘出的情形。经合肥市包河区公安消防大队对火灾现场勘验，火灾发生当天的风向为东风3-4级，而火灾的起火点位于李仁兵豆腐作坊的西边，结合房屋坐落的走向，客观上具备豆腐作坊烟囱飞火引发可燃物的条件。同时根据合肥市包河区公安消防大队现场勘验情况，火灾现场无燃气、燃油管道，未发现放火或其他可疑痕迹，由此可以判定人为纵火或因燃油、燃气管道爆裂引发火灾的可能性较小。综观整个诉讼，李仁兵、尹文美未提交能够证明火灾系因其他原因引发或能够排除因烟囱飞火引发火灾的有效证据。原审判决根据火灾事故认定书，结合公安消防部门火灾现场勘验情况、公安消防部门调查询问情况，认定李仁兵、尹文美锅炉燃烧释放的烟囱飞火对本案火灾发生的原因力盖然性较大，较为公平，并无不当。火灾事故不仅造成张少煌的母亲刘幸梅受伤，还造成张少煌的提前出生，且张少煌的损害与刘幸梅的伤害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就此安徽莱蒂克司法鉴定中心已出具明确的鉴定意见。根据公安消防部门的询问笔录，李仁兵、尹文美的锅炉烟囱安装高度不符合锅炉烟囱高度的安装标准。李仁兵、尹文美在明知其相邻承租户家中堆放大量易燃废旧物品情况下，对其锅炉未能尽到合格安装、安全使用的义务，对火灾发生的防范措施不足，存有过错。刘幸梅作为收购、加工废旧物品经营户，在明知其相邻承租户加工经营豆制品经常燃烧使用锅炉，具有引发火灾的危险性情况下，在其承租房屋及院内堆放大量易燃物品，对火灾防范意识不强，其将所承租房屋一楼楼道口的门上锁锁住，亦缩小了发生火灾的安全逃生出口范围，因此，刘幸梅对张少煌损害的发生亦负有相应的过错。原审判决综合考量张少煌人身损害发生与李仁兵、尹文美使用锅炉之间原因力大小及李仁兵、尹文美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由李仁兵、尹文美对张少煌各项损失承担20%赔偿责任，属适当合理。李仁兵、尹文美上诉认为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足，本院对其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张少煌上诉认为原审判决确定的责任比例过低的理由不足，本院对其上诉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焦点二，张少煌出生在合肥市第三人民医院，治疗是在安徽省立儿童医院，其本案主张的医疗费所涉票据均系安徽省立儿童医院出具。李仁兵、尹文美上诉认为张少煌主张的医疗费中包含出生产生的费用，与事实不符，对其上诉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原审判决确定本案诉讼费数额有误，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13）包民一初字第01164号民事判决。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89元、其他诉讼费200元，合计389元，由张少煌负担300元，由李仁兵、尹文美负担89元；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34元，由张少煌负担184元，由李仁兵、尹文美负担50元。
本案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军
审 判 员 钱 岚
代理审判员 王政文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日
书 记 员 李小玢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