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闽刑终17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福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丁氏萍（越南名DINHTHIBINH），国籍：越南，化名“阿仁”，女，1993年6月20日出生，高中文化，无业，户籍地：越南。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4年7月29日被安溪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8日移送闽侯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福州市第二看守所。
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福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丁氏萍犯诈骗罪一案，于2015年11月19日作出（2015）榕刑初字第8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丁氏萍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审阅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福建省翻译协会指派刘辉恒担任上诉人丁氏萍的越南语翻译。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3年7月中旬，被告人丁氏萍、“阿秋”（又称“阿兔”，在逃）在“阿萍”、方庆金、张香（另案处理）安排、接应下从越南入境抵达中国福建省闽侯县，后丁氏萍在明知以假结婚名义骗取男方钱财的情况下，以“礼金”人民币4.7万元（币种下同）嫁给被害人黄某乙。不久，根据方庆金的指示，丁氏萍接应和介绍黄氏锦仙（已判决）、黄氏红（在逃）等越南女子嫁给他人，得款9.1万元，并将其中1.1万元占为己有，后于同年8月7日伙同“阿秋”、黄氏锦仙、黄氏红等人借机潜逃回越南。2014年7月27日，丁氏萍在福建省安溪县被警方抓获。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黄某乙等人陈述，证人张某乙等人证言，出入境记录及有效证照等书证，被告人丁氏萍的供述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丁氏萍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他人采用隐瞒真相方法，骗取他人钱款共计人民币13.8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被告人丁氏萍系受人利诱、指使参与诈骗活动，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和辅助作用，是从犯，且其本人也是被人利用的犯罪工具，依法予以减轻处罚，被告人丁氏萍在我国领域内犯罪，依法按我国法律惩处。据此，依法判决：一、被告人丁氏萍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驱逐出境。二、继续追缴被告人丁氏萍违法所得返还给被害人。
上诉人丁氏萍的上诉理由：其系受“阿萍”等人威胁，才参与本案，请求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3年7月中旬，上诉人丁氏萍及越南女子“阿秋”（又称“阿兔”，在逃）在同案人“阿萍”、方庆金（另案处理）安排下从越南入境中国广西壮族自治区凭祥市，并持假越南身份证抵达福建省闽侯县。经张香（另案处理）接应、介绍，丁氏萍通过假结婚骗取被害人黄某乙“礼金”人民币4.7万元（币种下同）。在方庆金的指使、安排下，丁氏萍于同月30日参与接应越南女子黄氏锦仙（已判决）、黄氏红（在逃）等4人，后将黄氏锦仙、黄氏红分别介绍给被害人肖某、张某丙，同样以假结婚的方式，骗取二被害人“礼金”4.6万元、4.5万元，丁氏萍将其中8万元汇入户名为马桂伍的银行账户，剩余1.1万元占为己有。同年8月7日丁氏萍伙同“阿秋”、黄氏锦仙、黄氏红等人借机潜逃失踪。2014年7月27日，丁氏萍在福建省安溪县被警方抓获。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害人黄某乙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3年7月17日，他经嫁到同村约20年的越南女子“阿香”介绍以4.7万元礼金娶越南女子“阿仁”为妻，钱是分两次给了“阿香”。同年8月1日前后，“阿仁”叫他与“阿香”一同去福州汽车北站接了2名越南女子“阿兰”、“小丽”来廷坪玩和嫁人。不久，张某丙花4.5万元娶了“阿兰”，肖某花4.6万元娶“小丽”，礼金合计9.1万元均由“阿仁”收取并保管。随后，他应“阿仁”的要求，一起到古田县鹤塘邮政储蓄银行将其中的8万元汇给“阿仁”的姑姑，对方户名是马桂伍，剩余的1.1万元在“阿仁”处。同年8月7日，“阿仁”等越南女子借在福州火车站商贸城选购衣服之机集体逃跑了，他才发觉“阿仁”是骗婚。
黄某乙经照片辨认确认丁氏萍即“阿仁”、张香即“阿香”、黄氏锦仙即“小丽”。
2、被害人张某丙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3年7月30日晚，他父亲电话告知廷坪又来了越南女子，叫他回去相亲。后经过相亲，他支付4.5万元介绍费给黄某乙的老婆“阿仁”并带走叫“阿兰”的越南女子，肖某支付4.6万元介绍费，带走叫“小丽”的越南女子。8月7日，“阿兰”、“小丽”借在古田鹤塘镇买衣服之机逃跑了。
张某丙经照片辨认确认张香即“阿香”、丁氏萍即“阿仁”、黄氏锦仙即“小丽”。
3、被害人肖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3年8月初，他经黄某乙老婆“阿仁”介绍，看中越南女子“小丽”。但“阿仁”说要5万元介绍费，他说4.5万元是否可以，“阿仁”便接通了她姑姑的电话，他与“阿仁”姑姑商量，最后商定4.6万元礼金。第二天上午，他交了4.6万元现金给“阿仁”，“小丽”就跟他回家了。8月7日，张某丙告知他当日“小丽”等越南女子在去鹤塘买东西时逃跑了。
肖某经照片辨认确认黄氏锦仙即“小丽”。
4、证人张某甲的证言，证实2013年7月中下旬，寄宿在张贤松家的越南女子介绍他与一名叫“阿兔”的越南女子结婚，他支付对方4.7万元礼金后，“阿兔”就跟他回家生活了。不久，“阿兔”和几名越南女子一起逃跑了。
5、证人李某甲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3年7月16日傍晚，张贤松的越南老婆“阿香”与二名越南女子到他家，说交4.5万元就可将其中一名叫“阿明”的越南女子给他做老婆。他将4.5万元交给“阿香”后，便将“阿明”娶回家。同年8月7日，“阿明”借故逃跑了。
李某甲经照片辨认确认张香即“阿香”。
6、证人张某乙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她是黄某乙的母亲。2013年7月中、下旬的一天，同村的“阿香”带了五名越南女子住在家中，附近的村民都到“阿香”家看热闹，越南女子称是过来嫁人的，如果有未婚男子看上她们，可以娶回家。“阿香”也在旁边说这些女子都很好，娶回去肯定不会跑。后她儿子黄某乙看上其中叫“阿仁”的越南女子，并以4.7万元礼金将“阿仁”娶回家。“阿仁”嫁到她家后，经常用她听不清楚的语言打电话。过了约十几天，“阿仁”对她说，有二个表妹来中国，要接她们来家里玩。她表示同意。第二天，“阿仁”和黄某乙到福州接了“小丽”、“阿兰”二名越南表妹到她家玩。后“阿仁”帮忙介绍将“小丽”嫁给了洪山村那名男子（即肖某），“阿兰”嫁给了张某丙，并收取和保管对方分别支付的4.6万元、4.5万元礼金。她听黄某乙说，“阿仁”将其中8万元汇给别人，剩下1.1万元“阿仁”自己保管。“小丽”、“阿兰”嫁出后四五天，“阿仁”去福州玩时跑走了。
张某乙经照片辨认确认张香即“阿香”、丁氏萍即“阿仁”、黄氏红即“阿兰”、黄氏锦仙即“小丽”。
7、证人黄某甲、李某乙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她们母子住在中国凭祥市友谊关附近，从事货币兑换业务，平时基本是叫“玲底夯”、“元底戈”的越南人打电话叫黄某甲帮忙兑换越南币，并将兑换后的越南币汇到“玲底夯”、“元底戈”账户。具体过程是要兑换越南币的人汇款到李某乙相关账户后，李某乙将这些款取出转给“蒙兰花”，由“蒙兰花”负责将人民币兑换成越南币，之后再由“蒙兰花”将兑换的越南币转到“玲底夯”、“元底戈”账户。之所以通过“蒙兰花”转账，是因为他才有越南账户。
黄某甲经照片辨认确认黄氏锦仙即经常在其店附近兑换货币的一名越南女子。
8、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汇款凭证、银行账户交易清单，证实2013年8月4日，黄某乙从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古田县鹤塘支行汇款8万元到户名为马桂伍的银行账户。
9、银行账户存取款信息，证实李某乙的银行账户与（方庆金使用的）李书线银行账户在案发期间存取款情况。
10、中国农业银行2013年8月份汇率表，证实该月人民币与越南盾汇率情况。
11、翻译人员学历、学位证书、派遣函、社团法人登记证书，证实越南语翻译徐淑媛、刘辉恒的专业、学历及受派遣担任本案翻译的情况。
12、上诉人丁氏萍抓获经过，证实2014年7月27日，丁氏萍在福建省安溪县电话报警称其被拐卖，而被安溪警方解救。安溪警方经查证，于同月29日以涉嫌诈骗罪对其刑事拘留，同年8月28日依法移送福建省闽侯县公安局管辖。
13、上诉人丁氏萍出入境记录、有效证照、安溪县公安局调查报告，证实丁氏萍国籍、年龄等基本身份信息，其于2013年7月5日经友谊关进入中国境内，入境后使用的越南身份证系伪造。
14、同案人方庆金的供述及辨认笔录，供认她是越南人，嫁到中国很多年了。她在中国为自己办了名为方庆金、李书线两个身份证，她有用李书线的名字开立银行账户收、汇款。2012年底，她认识越南人“阿清”、“阿萍”姐妹，当时她们跟她说之后有越南女子嫁到中国骗取礼金，让她负责接应。这些越南女子嫁给中国男子骗取礼金后，再找机会逃跑，收取的礼金汇到户名为马桂伍的邮政储蓄银行账户。礼金到账后，“阿萍”打电话叫她去查收，她抽成10%后将余钱汇到“阿珍”指定的户名为李某乙的银行账户上，由李某乙兑换成越南币，一部分分给参与骗婚的越南女子，另一部分给“阿萍”、“阿清”等人。
2013年7月中旬，“阿清”称有二名越南女子要嫁到福建省，叫她去接。她到南宁市江南车站接到后，就带她们拍照做了假的越南身份证，并安排住宿。第二天，她按“阿清”吩咐买了南宁市至福州市的汽车票送她们上车，还给她们1000元零花钱。8月初，二名越南女子中的一人打电话给她，说要汇款到“阿珍”指定的李某乙银行账户。之后，她的中间账户马桂伍银行账户收到对方汇款8万元，她从中抽取约8000元好处费，并将余款转给户名为李某乙的银行账户。同月，“阿清”又打电话给她说，有二名越南女子从福州市回到南宁市，叫她帮忙买去崇左宁明的车票，她也照办了。
方庆金经照片辨认确认“阿仁”、“阿兔”即她接应并购票送上南宁市到福州市长途汽车的2名越南女子，后电话联系汇款的是“阿仁”；黄氏锦仙、阮氏荣即她购票帮助去崇左宁明的2名越南女子。
15、同案犯黄氏锦仙（又称“小丽”，越南名HUYNHTHICAMTIEN）的供述及辨认笔录，供认2013年7月底8月初，“阿仁”的老板叫她去中国找“阿仁”玩，她就和其他3名越南女子乘车到福州市。在福州市接她们的“阿仁”对她说：“你身上没什么钱，可以到福州嫁个老公，赚点钱，到时分给你1万元”。“阿仁”等人将她及其中一名越南女子带到了福州市的某个山区，另外二名越南女子不知被谁接走了。后她们住在“阿仁”家，“阿仁”一直给她们介绍男子，后一男子拿了4.5万元定亲钱给“阿仁”，将她带回家并以夫妻名义生活。她是用的假身份证给这个男子看的，没说自己的真实姓名。8月7日前后的一天，“阿仁”打电话给她，让她与一起来山区的另一名越南女子一起逃回越南。她们遂找借口逃回了越南。
黄氏锦仙经照片辨认出“阿仁”丁氏萍、与她同来福州并嫁人的黄氏红、一同到车站接她们的妇女张香、娶她的男子肖某及她们所称的老板方庆金。
16、上诉人丁氏萍的供述及辨认笔录，供认2013年六七月的一天，越南老家堂姐的朋友“阿萍”邀她去中国玩，还说可以嫁给中国人，她表示同意。几天后，“阿萍”接她和“阿秋”（又称“阿兔”）从友谊关进入中国广西壮族自治区凭祥市。到南宁市后，“阿萍”把她们交给一名约50岁自称“阿萍”姐姐的来接应她们的越南女子后离开。她们称该女子为姑姑。姑姑带她们到南宁市一家旅馆住下，后帮她们办了有本人照片的假越南身份证在中国使用。次日，姑姑安排她们坐大巴到了福州市，一名自称“阿香”的女子及其嫂子来接她们，将她们带回家住下，并给她们介绍相亲，当时同住的还有“阿明”、“阿生”、“小花”等越南女子。后她和“阿秋”告诉“阿香”愿意嫁给黄某乙、“阿华”，并打电话给姑姑，姑姑告知带她过来嫁人是骗钱的，等“阿香”收到对方支付的礼金并转过去后，再叫她逃跑，并会寄给她家20至30兆越南盾（折合人民币6000元至10000元），她表示同意。当天中午，她就成了黄某乙的老婆，但未办理结婚登记，“阿秋”在当天也嫁出去了。她嫁给黄某乙十几天后，根据姑姑的安排，到火车站接了四名越南女子，并将其中的“阿兰”、“小丽”带回黄某乙家中介绍嫁给当地两名男子（即张某丙、肖某），礼金是是经姑姑同意，分别收取该二名男子4.5万元、4.6万元，这9.1万元礼金均由她保管。后她按照姑姑的安排，与黄某乙等人一起将其中的8万元汇到了姑姑指定的户名为马桂伍的银行账户。姑姑答应她将“阿兰”、“小丽”嫁出去后，会分点钱给她。“小丽”、“阿兰”她们嫁人后不久，她又根据姑姑的指示，通知她们一两天内逃跑。第二天，她与“阿秋”、“阿明”趁在福州市区逛街的机会也跑走了，她和“阿秋”偷渡回了越南。
丁氏萍经照片辨认确认方庆金即“姑姑”、张香即“阿香”、“阿兔”即“阿秋”、黄氏锦仙即“小丽”、黄氏红即“阿兰”，黄某乙、张某甲、肖某、张某丙即她、“阿秋”、“小丽”、“阿兰”各自所嫁的男子。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各证据间能够相互印证，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根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丁氏萍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方庆金等人骗取他人钱款共计人民币13.8万元，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数额巨大。丁氏萍系在他人指使、安排下实施犯罪，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予以减轻处罚。丁氏萍诉称受他人威胁参与本案没有事实依据，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条第一、三款、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五条、第六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陈 丰
审 判 员 黄跃平
代理审判员 方 昌
二〇一六年三月八日
书 记 员 林 密
速 录 员 孙燕钦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六条凡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犯罪的，除法律有特别规定的以外，都适用本法。
凡在中华人民共和国船舶或者航空器内犯罪的，也适用本法。
犯罪的行为或者结果有一项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的，就认为是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犯罪。
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三十五条对于犯罪的外国人，可以独立适用或者附加适用驱逐出境。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