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文中民三终字第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卢德翠。委托代理人卢益佩，系上诉人卢德翠之子。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王红斌，云南力信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宪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翠琼。共同委托代理人苏文品，云南大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卢德翠因与被上诉人王宪德、王翠琼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马关县人民法院（2013）马民初字第7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并于2014年4月9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法庭调查和法庭调解。上诉人卢德翠及其委托代理人卢益佩、王红斌，被上诉人王宪德及其与被上诉人王翠琼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苏文品到庭参与调查调解，但未达成调解协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过审理确认本案法律事实是：被告王宪德、王翠琼系夫妻关系，原告卢德翠家与被告王宪德家均属同村寨邻，两家在南山村大龙潭麻栗箐山的山林地界素来存有争议。2013年8月2日，马白镇林业站的晏文武、肖洪祥等人及马白镇雨波村民委的郭宝青、杨朝良、马清洪等人组织原告卢德翠家与被告王宪德家到争议地雨波村民委南山村大龙潭麻栗箐对双方的山林地界纠纷进行调解，原、被告家参与人分别有卢德翠、卢家孝、卢益佩及王翠琼、王宪德、王文峰。当天中午12时许，两家已基本上达成协议，但对具体界线尚有分歧，为此卢德翠、卢益佩与王宪德、王翠琼因言语不和，卢德翠就用手去抓王宪德，王宪德的老婆王翠琼就想过去把卢德翠推开，还没走到卢德翠面前就被卢家孝用手推了往后倒，后被卢家孝的儿子卢益佩扶住，接着两家人用手相互拉扯、推搡起来，最后被劝开。拉开后卢德翠说她头上起了个包。当天原告卢德翠被马关县人民医院急救车送到该院进行检查、治疗，经诊断原告头部伤为轻微头皮挫伤。原告受伤后发生了伤情照片费120元、医疗检查费363.50元（含救护车费用80元），以上各项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483.50元。现原告以其头部的伤系两被告殴打所致，并造成了其精神损害，要求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卢德翠伤情照片费120元、医疗费363.5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合计人民币5483.50元，并责令二被告当庭赔礼道歉。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前述法律的规定，结合本案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应对其涉案头部挫伤系二被告共同导致及由此造成的经济损失、该损伤造成了其精神损害等事实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庭审中，虽原告提供证据能够证明原告的损伤所产生的各项经济损失，但对于其头部损伤系二被告共同所致及该损失造成其精神损害等事实均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依法应由原告卢德翠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卢德翠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0元，由原告卢德翠承担。一审宣判后原告卢德翠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人民法院：1、撤销原判决并依法改判；2、被上诉人共同赔偿上诉人损失5483.5元，并责令被上诉人共同向上诉人赔礼道歉；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本案案情特殊，一审认定本案事实错误。1、本案案发客观事实及法律事实清楚。原审判决认为本案中调解人员的询问笔录证言与本案原审原、被告双方无利害关系，并以此作为判定依据是不正确的。因被上诉人王宪德是村干部，事发当日在场的调解干部与被上诉人王宪德之间有身份、职务上的直接利害关系。调解人员在公安机关所做的询问笔录部分不客观、不真实，并且存在串通行为。调解人员的证言陈述颠倒了本案发生过程的真实情况，隐瞒客观事实，规避了被上诉人应承担的法律责任。由此，一审法院没有考虑到案件特殊性质所在，并采信认可调解人员的证词笔录，以此认定案发事实是错误的。2、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发生是由上诉人卢德翠及卢益佩与被上诉人王宪德、王翠琼语言不和，上诉人卢德翠用手抓被上诉人王宪德，导致双方发生冲突的事实与案发真实情况相违背。上诉人之子卢益佩在事发当日并未与被上诉人有言语不和，上诉人卢德翠也没有用手去抓被上诉人王宪德。从当天在场参与调解人员的笔录证词及本案双方当事人的笔录陈述中就可知道，卢益佩在调解过程中并没有与被上诉人有言语不和的行为。况且，被上诉人王宪德在自己的询问笔录中表明没有看见谁抓到自己，其子王文峰也在自己的询问笔录中表明没有看见谁抓到父亲王宪德。连本案的直接当事人王宪德都表明没有看见何人抓到自己，可一审法院还认定是上诉人卢德翠抓了被上诉人王宪德，一审法院对案件发生的事实认定错误。3、上诉人受到的伤害后果与被上诉人的侵害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事发当日有起因，并有双方发生肢体冲突的行为过程，最后导致上诉人当场被打头部致伤的结果。在法律事实的因果关系上，对于上诉人所受到的侵害，被上诉人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第一款第（七）项：因共同危险行为致人损害的侵权诉讼，由实施危险行为的人就其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始终没有能够提供充分有力的证据证实自己的行为与上诉人的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上诉人受伤是不可否认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根据法律规定或者已知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能推定出的另一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本案上诉人受到的伤害结果不是事前造成，也不是事后离开现场造成，而是事发当日当场被被上诉人侵害造成的。所以，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发生的肢体冲突，从而导致上诉人受到伤害的结果，被上诉人难逃其责。如果没有被上诉人的侵害，上诉人就不会受伤。综合以上3点，上诉人的伤害结果与被上诉人的侵害行为具有不可分割的关联性，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在一审中依据自己的诉讼主张向法庭提供了与本案有关的证据，上诉人所产生的损失是客观真实的。被上诉人作为一个村干部，事后不但不认识到自身的错误，还到处诋毁上诉人的人格，给上诉人在生产生活中造成巨大的心理伤害。根据法律的规定，结合本案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侵权手段、场合、环境等因素，上诉人的精神损失部分，被上诉人应当赔偿。一审判决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的精神损害赔偿，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答辩称，一、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因王宪德是村干部，原审以现场调解人员的证言作为判定依据是不正确的，这是对证人证言的曲解。本案证人分别是村委会及马白林业站的领导干部，是本案在场的直接见证人，公安机关向证人调查取证时，已向证人告知故意作伪证或者隐瞒证据应当承担法律责任的后果。故证人与本案没有直接利害关系，所作出的证言是客观真实的。被答辩人与其丈夫卢家孝以及其子卢益佩是直接利害关系人，一家人通过串通后所做出的陈述都是矛盾的。被答辩人说：“我被王宪德用锄头挖着左边头两下”，其丈夫卢家孝又说：“卢德翠头上的包是王宪德用锄头把打了两下打出来的”，而其子卢益佩说：“卢德翠头上的包就是王宪德用锄头把敲了一下”。同时都是在现场的当事人，被答辩人一家虽然经过串通，但所做出的供述都不一致，用锄头把或者用锄头是两种不同的物体，挖两下或打、敲一下也是不同的量词。所以一审法院没有以当事人的陈述作为定案依据，只能以无利害关系的证人证言作为定案依据，才符合证据规则。故一审采信证据正确。二、上诉人主张其儿子卢益佩在事发当时并没有与被上诉人言语不和，上诉人也没有用手去抓被上诉人王宪德。事实是被答辩人为侵占答辩人家的林地，在现场调解的当天，两家发生争执，包括被答辩人之子卢益佩在内都有出口伤人的行为。被答辩人认为其头部损伤是答辩人用锄头挖伤的，仅有直接利害关系的丈夫卢家孝和其子卢益佩的供述，没有其他证据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按照证据规则判决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三、被答辩人主张其受到伤害的后果与答辩人的侵害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在法律事实因果关系上，对于被答辩人所受的侵害，答辩人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这一主张是一种推理，而不是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双方发生肢体冲突的行为过程是被答辩人动手来抓答辩人脖子时，答辩人根本没有还手。答辩人王宪德的妻子王翠琼看见被答辩人动手来抓王宪德的时候就过来想把被答辩人拉开，还没有走到被答辩人面前就被其丈夫卢家孝用手推了往后倒，幸好被卢益佩扶住，才没有从岩子头上掉下去。答辩人根本没有接触到被答辩人的肢体，被答辩人是恶人先告状。被答辩人在公安机关陈述时说头部起了一个包，被答辩人当天就对其头部进行拍照，根据照片显示，头部根本没有包，头顶部是平滑的，只是用碘酒点了一下，根本没有受伤。四、被答辩人到处诋毁答辩人的名誉，不但不进行反省和赔礼道歉，反而还要求答辩人向其赔礼道歉和赔偿精神损失，这是一种无理的要求，一审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主张是符合法律规定的。五、被答辩人的损伤与答辩人没有事实和法律上的因果关系。被答辩人的诉请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于法无据。被答辩人在一审中作出让步的目的是其没有受到伤害，为了骗取答辩人支付几百元钱，好在村寨里扬言自己打赢官司了。以达到让村民小组和上级撤销王宪德村干部的职务之目的。答辩人不同意调解，不等于态度恶劣。一审法院依据本案所发生的事实，根据法律规定判决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也是为答辩人讨回一个公道。综上所述，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请求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人民法院的正确判决。综合诉辩双方的主张，本案在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上诉人头部的伤是否是二被上诉人造成的？2、上诉人提出由被上诉人赔偿5483.50元并赔礼道歉的主张能否得到支持？上诉人对一审认定的法律事实有异议，认为一审法院认定“当天中午12时许，两家已基本上达成协议，但对具体界线尚有分歧，为此卢德翠、卢益佩与王宪德、王翠琼因言语不和，卢德翠就用手去抓王宪德，王宪德的老婆王翠琼就想过去把卢德翠推开，还没走到卢德翠面前就被卢家孝用手推了往后倒”错误，事实是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笔录，并不能够证明上诉人之子卢益佩与被上诉人有语言不和，卢德翠并没有用手去抓王宪德。其余的没有异议。被上诉人对一审认定的法律事实没有异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过程中均未提交新证据。经过二审审理，本院查明本案的法律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对一审认定的法律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头部的伤是否是二被上诉人造成的问题。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上诉人卢德翠及其丈夫卢家孝与被上诉人王宪德、王翠琼两家人在对山林地界纠纷进行协商的过程中用手相互拉扯、推搡对方。双方被在场的调解工作人员劝开后，即发现上诉人卢德翠的头部受了伤。从双方动手互相推搡到被劝开，再到发现上诉人头部受伤，整个事件发展过程相互连贯、时间衔接紧密。能够排除上诉人卢德翠是在其他地方，因其他原因受伤的可能性。结合在场调解人员在公安机关所作的陈述，能够确定上诉人卢德翠是在与被上诉人王宪德、王翠琼发生肢体冲突的过程中受伤的。因此，双方当事人发生肢体冲突行为与上诉人卢德翠受伤的后果具有因果关系，上诉人卢德翠头部的伤是二被上诉人造成的。关于上诉人提出由被上诉人赔偿5483.50元并赔礼道歉的主张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首先，上诉人卢德翠与被上诉人王宪德、王翠琼在发生矛盾时均未能理性面对，未采取合法渠道解决纠纷，反而相互使用暴力发生肢体冲突。双方对于上诉人卢德翠头部受伤的后果均具有过错，应各自承担50%的责任。其次，因上诉人卢德翠所受的伤情轻微，并未造成精神上的损害，故其要求被上诉人支付精神抚慰金5000元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上诉人卢德翠自身对其损害结果也具有过错，故其要求被上诉人当庭赔礼道歉的主张依法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卢德翠受伤后到马关县人民医院进行治疗，支出伤情照片费、医疗检查费等各项费用共计483.50元，本院对以上实际损失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故被上诉人王宪德、王翠琼应当对上诉人卢德翠的实际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结合本案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应由被上诉人王宪德、王翠琼连带赔偿上诉人卢德翠因伤造成的经济损失241.75元（483.50元×50%），由上诉人卢德翠自行承担241.75元（483.50元×50%）。综上所述，原判决审理程序合法，但适用法律错误，实体处理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马关县人民法院（2013）马民初字第715号民事判决。二、由被上诉人王宪德、王翠琼连带赔偿上诉人卢德翠因伤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41.75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卢德翠承担191元，由被上诉人王宪德、王翠琼承担9元。上诉人已垫支，被上诉人应当承担的部分待其履行给付义务时一并支付给上诉人。一审案件受理费比照二审判决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即发生法律效力。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 判 长  唐 丽审 判 员  韦祖庆代理审判员  张 祺二〇一四年五月七日书 记 员  王文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