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长中民二终字第073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萍。委托代理人文桂彬，湖南越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春桃。委托代理人卢文哲，湖南桔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萍因与被上诉人李春桃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4）芙民初字第7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12月16日，李春桃与尹国安签订《借款合同》，双方约定：尹国安向李春桃借款1000000元，借款期限为3个月，第一个月借款月利率为4%，第二、三个月借款月利率为3.5%。款项到账之日起计息付息。借款到期后如尹国安未归还本金，则按日万分之五计算违约金，利息按日计算，同日，李春桃通过曾纪华向尹国安支付借款850000元。2011年12月17日，李春桃通过李冬莲向尹国安支付借款150000元。尹国安自2011年12月16日起至2014年10月27日止分44次通过曾纪华向李春桃还款共计988800元。尹国安与周萍于2012年5月9日登记离婚。双方签订协议分配夫妻财产，约定尹国安发生的一切债务与盈利都与周萍无关；尹国安于2014年12月1日因车祸死亡，已被长沙市公安局注销户口；尹ＸＸ系尹国安与周萍之子，其自愿放弃对尹国安遗产的继承权。原审法院认为，李春桃与尹国安签订《借款合同》，其已实际给付尹国安货币，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合法的部分依法受法律保护。借款合同双方约定的利息严重过高，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借款期限届满后，尹国安未依约偿还借款本息，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原审法院经审查认为，一、虽尹国安与李春桃约定的借款期限为3个月（自2011年12月16日至2012年3月15日），但尹国安自2011年12月16日至2014年10月27日陆续向李春桃还款，诉讼时效期间已因尹国安履行债务而中断，应重新计算，故李春桃主张的债权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二、《借款合同》未对还款本金、利息的顺序进行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故尹国安向李春桃还款的顺序应为先偿还当月借款利息后剩余款再偿还借款本金；三、尹国安与李春桃在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款项到账之日计息付息”，故尹国安在收到借款后当日向李春桃支付29750元的行为应视为其履行合同约定支付当月的利息，不属周萍所主张预扣的本金，尹国安向李春桃借款金额实为1000000元；四、关于尹国安还款的金额，李春桃主张截止至2014年10月27日共还款988800元。周萍认为除上述还款外，另于2012年10月27日共还款988800元,并于2012年4月13日通过曾纪华还款了200000元借款本金。周萍仅提供曾纪华出具的收条，不能证明李春桃已实际收到该笔还款，且其对该款不予认可，原审法院对周萍的抗辩理由不予支持。该收条为曾纪华向周萍出具，周萍应自行向曾纪华主张其相应的权利。故原审法院确认尹国安在借款后共计还款988800元；五、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过高，原审法院依法予以调低为按2.1%/月计算。根据先利息后本金的还款顺序逐月冲抵，截止至2014年11月16日，尹国安尚欠李春桃借款本金564419元，利息17925元；六、尹国安于2011年12月16日向李春桃借款，于2012年5月9日与周萍登记离婚，该案涉及债务属尹国安与周萍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形成的夫妻共同债务；尹国安与周萍签署《离婚协议书》约定的财产及债务处置，只能在夫妻双方之间产生法律效力，而不能以此来对抗债务人；七、李春桃请求支付违约金加重了还款人的负担，违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公平原则，原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周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付李春桃借款本金564419元及利息（利息计算至2014年11月16日尚欠17925元，此后利息以564419元为基数，自2014年11月17日起按2.1%/月利率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逾期未付，则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李春桃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3800元，由李春桃承担6900元，由周萍负担6900元。周萍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周萍不承担责任；上诉费用由李春桃承担。事实与理由：周萍认为其已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该笔借款完全用于尹国安生前个人经营，而非夫妻共同生活，该借款应认定为尹国安的个人债务，而非夫妻共同债务，周萍不需要承担偿还责任。原判决没有考虑夫妻共同债务本质是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债务，简单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认定该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周萍应当承担偿还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原判决将尹国安收到借款后当日支付的29500元认定为借款利息，没有将尹国安于2012年4月13如向曾纪华支付的20万元计入已偿还借款本金，属于认定事实有误；原判决虽对利率进行了调整，但2.1%的月息仍超过法律规定。为此，特向二审法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李春桃答辩称：一、周萍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该笔借款系尹国安与周萍夫妻存续期间所形成，借款时周萍知晓，且借款用于投资与家庭生活，应当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尹国安与周萍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约定的财产及债务处置，不能对抗债权人。尹国安与周萍离婚之前的约定，因尹国安死亡，无法审查约定的真实性，且李春桃也不知道该约定；二、原判决对借款本息的认定有利于周萍，未充分考虑答辩人的诉求，借款时双方已明确约定利率，且尹国安已自愿依《借款合同》履行，原判决将利率调整为2.1%明显有利于周萍，每月超出的利息充抵本金也已充分考虑了周萍的利益；李春桃未得到2013年4月13日尹国安向曾纪华支付的20万元，且周萍未提供任何支付凭证证实尹国安已支付给曾纪华。仅凭曾纪华出具的一份收条就认定尹国安偿还了20万元证据不足，不是客观事实，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周萍提交了新的证据：1．建设银行流水，该流水显示：2011年12月16日李春桃通过曾纪华（4307548364992780108010540484）账户向尹国安（6227002922161023003）支付借款850000元，其中2011年12月16日尹国安（6227002922161023003）直接转账给赵熔（6227002920640205951）654333元；2011年12月19日尹国安（6227002922161023003）直接转账给肖建新（4223687310880216005）150000元，拟证明该款项没有用于家庭共同生活；2、工商银行的账户流水，该流水显示，2011年12月17日李春桃（6222021901010633707）向尹国安（6222021901002891073）转账150000元，该款于当日由尹国安全部直接转账给肖建新（6223687310880216005），拟证明该款项没有用于家庭生活。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尹国安与李春桃之间的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周萍是否应当承担偿还责任。周萍主张该债务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李春桃主张该债务形成于尹国安与周萍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院认为，尹国安与李春桃的债务虽形成于尹国安和周萍婚姻存续期间，但根据尹国安于2010年11月8日向周萍出具的承诺书、尹国安与周萍2011年12月17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以及2012年5月9日登记离婚时签订的离婚协议书能够证明周萍未参与尹国安的上述借款，夫妻双方无共同举债的合意，且根据周萍提供的尹国安银行账户流水显示：上述借款中的984083元（即超过98%的部分），由尹国安在收到上述款项后短短3天内转付给案外第三人，该笔款项明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参照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2014）民一他字第10号《关于婚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性质如何认定的答复》之规定，该债务应认定为尹国安的个人债务，周萍不承担偿还责任；二、关于尹国安在收到借款后当日向李春桃支付的29750元，是否应当抵扣本金。本院认为，2011年12月16日李春桃通过曾纪华（4307548364992780108010540484）账户向尹国安（6227002922161023003）支付借款850000元，同日，尹国安（6227002920670482652）向曾纪华（2920809980110540484）账户支付29500元，也就是说，2011年12月16日尹国安实际收到李春桃支付借款金额为820500元。虽根据尹国安与李春桃签订的借款合同中约定“款项到账之日计息付息”，但在收到借款的当日实际利息应当为零，故尹国安在收到借款后当日无需支付利息，其向李春桃支付29750元的行为应视为偿还本金；3、关于2012年4月13日尹国安是否通过曾纪华还款200000元借款本金。周萍主张已偿还200000元借款本金，并提供曾纪华出具的收条。李春桃主张未实际收到该笔还款。根据曾纪华的证言，该收条是在尹国安要曾纪华代替其向李春桃偿还200000元情形下出具，同时尹国安也向曾纪华出具一份借条，证明向曾纪华借款200000元。该笔借款没有实际履行即曾纪华没有收到尹国安的200000元也没有代尹国安向李春桃偿还200000元，故本院对周萍主张不予支持；四，关于借款利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本院依法予以调低为按2.0%/月计算,根据先利息后本金的还款顺序逐月冲抵。综上，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周萍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三）项、参照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2014）民一他字第10号《关于婚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性质如何认定的答复》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5）芙民初字第712号民事判决；李春桃可就尹国安的遗产在借款本金534319元及利息（截止至2014年11月16日，尚欠7427元，详见附件2）限额内受偿；三、驳回李春桃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13800元；二审受理费13800元，共计27600，由李春桃承担（李春桃可就尹国安的遗产在本案诉讼费27600元限额内受偿）。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 苇审判员 符建华审判员 刘朝晖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黄香连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