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20民终12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岳县横庙乡卫生院。住所地四川省安岳县横庙乡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黄小华，院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资阳市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河埝街169号。
负责人：邓新，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万祥，四川豁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石穿，四川豁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孝强，男，1974年3月3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四川省安岳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申丽（系陈孝强之妻），女，1967年1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四川省安岳县。
上列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斌尔，重庆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横庙乡田柳村卫生站。住所地四川省安岳县横庙乡田柳村。
负责人：卿朝敏。
原审被告：安岳县永清镇中心卫生院。住所地四川省安岳县永清镇顺河街**号。
法定代表人：鲁勇，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泉，安岳县永清镇卫生院职工。
原审被告：安岳县人民医院。住所地四川省安岳县岳阳镇外南街**号。
法定代表人：蒋仁发，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杰，安岳县人民医院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受禄，安岳县岳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安岳县横庙乡卫生院（以下简称横庙乡卫生院）、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资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财保公司资阳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孝强、申丽、横庙乡田柳村卫生站（以下简称田柳村卫生站）、原审被告安岳县永清镇中心卫生院、安岳县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安岳县人民法院（2016）川2021民初1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横庙乡卫生院负责人黄小华，上诉人财保公司资阳市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万祥，被上诉人陈孝强、申丽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斌尔，被上诉人横庙乡田柳村卫生站负责人卿朝敏，被上诉人安岳县永清镇中心卫生院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泉，被上诉人安岳县人民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受禄、陈俊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岳县横庙乡卫生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重新裁定安岳县横庙乡卫生院在本案中的责任比例和赔偿比例。事实和理由：1、安岳县横庙乡卫生院在对陈宇的诊疗过程中处理得当，未进行过对陈宇造成任何损害的不当行为。2、经我院会诊当即告知陈宇家人病情，同时要求对陈宇进行转县级医院治疗。3、《成都蓉城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横庙乡卫生院在对陈宇的诊疗行为中存在过错（其过错行为：未按规定书写门诊病历而以门诊日志作替代），这一过错行为与陈宇死亡无因果关系，我院不应对其承担30%的责任。
陈孝强、申丽辩称，1、陈宇死亡原因至今不明，医疗机构也没有证据证明小孩因其他原因死亡，若是能证明死于狂犬病，死者家属还可以通过向动物的饲养人主张权利，本案医疗单位有不可推卸的责任。2、一审查明，医疗机构有过错，并且田柳村卫生站的卿朝敏、横庙乡卫生院、永清中心卫生院未向法庭举示医师执业证，无法证明其行医的合法性，故前述医疗机构应当承担责任。3、医疗单位均未一次性告知病情的严重性，也未预料到可能死亡的严重性，层层转移，导致错过最佳救治期，对可能挽回的损害不可逆转的发生，医疗单位对死亡后果应承担责任。4、本案适用过错推定责任，既然死因不明，医疗单位无法证明死者系其他原因致死，故医疗单位应当担责。5、死者家属需要法律的帮助，小孩就医死亡对家庭打击极大，事情不能不了了之，家属维权耗费了家庭的精力、财力，提起了数个诉讼，遭遇极其可怜，需要法律维持公道，给予人性的关怀。6、一审法院本着以人为本的原则，进行了合理、公正、合法的判决，死者家属身心俱疲，本应要求全额赔偿而上诉，但本着适可而止，息事宁人的精神不再过分要求，故请求维持原判。
横庙乡田柳村卫生站述称，同意上诉人的意见。
财保公司资阳市分公司述称，如果承担赔偿责任，应按医疗事故处理条例赔偿标准来赔偿，因为保险合同上写明了的。
安岳县永清镇中心卫生院述称，一审认定我院没有过错，我们没有责任。
安岳县人民医院述称，一审认定我院没有过错是正确的。
财保公司资阳市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驳回原审原告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陈孝强、申丽提起本案诉讼时已超过诉讼时效，已丧失胜诉权。陈孝强、申丽虽然曾经提起过其他诉讼，但这些诉讼不是针对本案各一审被告，故之前诉讼主张权利的意思表示并未到达义务人处，不能引起诉讼时效中断。本案所涉医疗事件发生于2013年5月24日，陈孝强、申丽于2016年1月6日向安岳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二、横庙乡田柳村卫生站、安岳县横庙乡卫生院的医疗行为与陈孝强、申丽之子陈宇死亡之间无因果关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成都蓉城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成蓉司鉴[2016]临鉴字第468号）认定上诉人承保的横庙乡田柳村卫生站、安岳县横庙乡卫生院的诊疗行为中没有导致陈宇病情加重致死亡的过错，因病历书写不规范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五条之规定，认为诊疗行为存在过错。但该司法鉴定意见书同时认为，横庙乡田柳村卫生站、安岳县横庙乡卫生院的诊疗行为中没有导致陈宇病情加重致死亡的过错，陈宇之死与横庙乡田柳村卫生站、安岳县横庙乡卫生院的诊疗行为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不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三、退一步，即使横庙乡田柳村卫生站、安岳县横庙乡卫生院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也不应承担对死亡赔偿金的赔偿，其余赔偿项目的责任比例也不应超过“2-3%”和“3-5%”。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横庙乡田柳村卫生站、安岳县横庙乡卫生院订立的医疗责任保险属于商业保险，上诉人保险责任的承担应依照双方保险合同的约定。在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特别约定条款中，约定上诉人按照《医疗事故处理条例》规定的赔偿范围、项目和标准进行赔付。而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规定赔偿项目、标准，上诉人不应承担对死亡赔偿金的赔偿。《成都蓉城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横庙乡田柳村卫生站过错参与度为2-3%、安岳县横庙乡卫生院过错参与度为3-5%，上诉人只在《医疗事故处理条例》规定赔偿项目、标准范围内承担不超过“2-3%”和“3-5%”的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维护法律的公平公正，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判，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
陈孝强、申丽辩称，同对横庙乡卫生院上诉的答辩意见。
安岳县横庙乡卫生院辩称，同意财保公司资阳市分公司的意见。
横庙乡田柳村卫生站辩称，同意财保公司资阳市分公司的意见。
安岳县永清镇中心卫生院述称，一审认定我院没有过错，我们没有责任。
安岳县人民医院述称，一审认定我院没有过错是正确的。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24日，横庙乡田柳村卫生站卿朝敏给陈宇注射腮腺炎减毒活疫苗后出现发热、抽搐、明显惊恐、频繁呕吐唾液、怕风等症状；2013年5月25日陈宇到该站治疗处理，5月26日转横庙乡卫生院治疗，同日再次转入永清镇中心卫生院及安岳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3年5月27日，陈宇从安岳县人民医院转往重庆市儿童医院治疗途中死亡。2013年9月18日，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的法医病理学检验未发现陈宇脏器官组织致死性病理改变，难以确定陈宇的死亡原因。2014年3月11日，原告以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起诉到安岳县人民法院，后原告于2014年9月16日提出申请撤诉后，原告于2014年10月22日向安岳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安岳县人民法院判决后，原告不服向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后原告申请撤诉，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二审裁定，准许原告撤诉。2015年6月24日，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作出排除中毒死亡鉴定报告；2015年7月9日，资阳市医学会根据《预防接种异常反应鉴定办法》、《预防接种工作规范》对陈宇进行了鉴定，受种者陈宇的死亡不属于预防接种异常反应，原告提出异议后由四川省医学会重新鉴定；2015年12月3日，四川省医学会亦作出排出预防接种异常反应鉴定。2016年1月6日，原告陈孝强、申丽起诉到法院，在庭审过程中原告提出医疗过错责任及参与度进行司法鉴定，经原、被告共同筛选，一审法院委托成都蓉城司法鉴定中心对陈宇死亡与四诊疗机构是否存在医疗过错，医疗过错参与度进行鉴定。2016年6月18日成都蓉城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编号为成蓉司鉴[2016]临鉴字第468号《成都蓉城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横庙乡田柳村卫生站在对陈宇的诊疗行为中存在过错；2.安岳县横庙乡卫生院对陈宇的诊疗行为中存在过错；3.安岳县永清镇中心卫生院对陈宇的诊疗行为符合临床诊疗规范；4.安岳县人民医院对陈宇的诊疗行为符合临床诊疗规范。原、被告因赔偿问题不能达成一致意见，致形成本案诉讼。另查明：安岳县卫生协会于2013年6月13日，安岳县卫生协会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资阳市分公司投保了医疗责任保险，保险期间自2013年6月14日零时起至2014年6月13日24时止，每次事故责任限额30000元，精神损害每人责任限额3000元，医疗责任免赔额为：每次事故每人核定赔偿金额的5%或1000元免赔。该次医疗责任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安岳县横庙乡卫生院于2013年3月14日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资阳市分公司投保了医疗责任保险，保险期间自2013年3月24日零时起至2014年3月23日24时止，每次事故责任限额30000元，精神损害每人责任限额3000元，医疗责任绝对免赔额为：每次事故每人核定赔偿金额的5%或2000元免赔。该次医疗责任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针对原告的损失，一审法院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确定的赔偿项目和计算标准，并参照四川省2015年度统计数据，结合原告的请求，确认如下：1.死亡赔偿金204940元（10247元／年×20年）；2.丧葬费25233元（50466元／年÷12月×6月）；3.医疗过程司法鉴定鉴定费8500元；4.精神损害赔偿金30000元，以上损失共计268673元。原告主张被告赔偿医疗费2000元，因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不予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的提起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原告经济损失的范围；3.四被告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及赔偿责任。关于诉讼时效问题。经庭审查明，本案纠纷发生后原告曾于2014年3月11日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2014年9月16日，原告申请撤诉后，又于2014年10月22日提起行政诉讼，2015年3月13日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二审裁定后，原告于2016年1月6日再次提起本案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的规定，被告主张本案原告提起的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关于原告损失范围问题。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因预防接种异常反应鉴定产生的鉴定费10000元、医疗费2000元。本案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预防接种异常反应鉴定不属本案赔偿范围，且鉴定机构均作出了排出预防接种异常反应的鉴定意见，故原告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医疗费2000元，因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原告应承担对自己不利的法律后果，故亦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死亡赔偿金204940元、丧葬费25233元、鉴定费85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3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本案的过错责任问题。四被告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及赔偿责任。横庙乡田柳村卫生站、安岳县横庙乡卫生院在对陈宇的诊疗过程中，未按规定书写病历、未履行充分告知义务，存在过错。安岳县永清镇中心卫生院、安岳县人民医院对陈宇的诊疗行为符合临床诊疗规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横庙乡田柳村卫生站、安岳县横庙乡卫生院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安岳县永清镇中心卫生院、安岳县人民医院不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综合考量全案情况，确定被告横庙乡田柳村卫生站对原告经济损失承担20%的赔偿责任，即53734.6元（268673元×20%），被告安岳县横庙乡卫生院对原告经济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80601.9元（268673元×30%），其余损失由原告自行承担。横庙乡田柳村卫生站、安岳县横庙乡卫生院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资阳分公司投保了医疗责任保险，该次医疗责任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每次事故责任限额为30000元，医疗责任绝对免赔额为：每次事故每人核定赔偿金额的5%或1000元免赔；故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资阳分公司应在扣除医疗责任绝对免赔额3000元后代为横庙乡田柳村卫生站、安岳县横庙乡卫生院承担57000元的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横庙乡田柳村卫生站、安岳县横庙乡卫生院赔偿。综上所述，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原告之子到横庙乡田柳村卫生站、安岳县横庙乡卫生院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治疗，其损害后果应由相关医疗机构作为侵权人承担相应民事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资阳分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在医疗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陈孝强、申丽因陈宇死亡产生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赔偿金57000元；二、由被告横庙乡田柳村卫生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原告陈孝强、申丽因陈宇死亡产生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赔偿金25234.6元；三、被告安岳县横庙乡卫生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原告陈孝强、申丽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赔偿金52101.9元；四、驳回原告陈孝强、申丽要求安岳县永清镇中心卫生院、安岳县人民医院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五、驳回原告陈孝强、申丽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财保公司资阳市分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成都蓉城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三、分析说明：……综上，被鉴定人陈宇2013年5月24日行预防接种后出现发热、抽搐、明显惊恐，频繁呕吐唾液，大汗淋漓，怕风等症状，发病后约3天死亡。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的法医病理学检验未发现陈宇脏器组织致死性病理改变。难以确定陈宇的死亡原因。资阳市及四川省医学会根据《预防接种异常反应鉴定方法》、《预防接种工作规范》对陈宇进行了鉴定，受种者陈宇的死亡不属于预防接种异常反应。经审阅提供的资料和听取医患双方在医患双方听证会上的陈述，鉴定人认为：1、横庙乡田柳村卫生站在对陈宇的诊疗行为中，没有导致陈宇病情加重致死亡的过错。但横庙乡田柳村卫生站未书写门诊病历，违反了《病历书写基本规范》第十四条相关规定；未充分履行告知义务，违法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五条相关规定，存在过错，应承担一定责任，但卫生站服务水平及收费标准较低，故其参与度酌定为2-3%；2、安岳县横庙乡卫生院对陈宇的诊疗行为中，没有导致陈宇病情加重致死亡的过错。但横庙乡卫生院未书写陈宇就诊病历，违反了《病历书写基本规范》第十四条相关规定，应承担一定责任，因卫生院的医疗水平、管理要求及收费标准高于卫生站，故其参与度酌定为3-5%；3、安岳县永清镇中心卫生院对陈宇的诊疗行为符合临床诊疗规范；4、安岳县人民医院对陈宇的诊疗行为符合临床诊疗规范。四、鉴定意见：1.横庙乡田柳村卫生站在对陈宇的诊疗行为中存在过错，其参与度酌定为2-3%；2.安岳县横庙乡卫生院对陈宇的诊疗行为中存在过错，其参与度酌定为3-5%；3.安岳县永清镇中心卫生院对陈宇的诊疗行为符合临床诊疗规范；4.安岳县人民医院对陈宇的诊疗行为符合临床诊疗规范。上述事实有《成都蓉城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证实。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中上诉人财保公司资阳市分公司提交的横庙乡卫生院和安岳县卫生协会保险抄件和投保单，因系抄件复印件，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本案被上诉人陈孝强、申丽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一审判决被上诉人田柳村卫生站承担20%的责任、上诉人横庙乡卫生院承担30%的责任是否正确？一审判决财保公司资阳市分公司的赔偿范围是否正确？
一、关于本案陈孝强、申丽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案纠纷发后陈孝强、申丽曾于2014年3月11日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2014年9月16日，陈孝强、申丽申请撤诉后，又于2014年10月22日提起行政诉讼，2015年3月13日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二审裁定后，陈孝强、申丽于2016年1月6日再次提起本案诉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的规定，本案陈孝强、申丽的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二、关于一审判决被上诉人田柳村卫生站承担20%的责任、上诉人横庙乡卫生院承担30%的责任是否正确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之规定，本案中，横庙乡田柳村卫生站、安岳县横庙乡卫生院没有导致陈宇病情加重致死亡的过错，但横庙乡田柳村卫生站未书写门诊病历，违反了《病历书写基本规范》第十四条相关规定，横庙乡卫生院未书写陈宇就诊病历，违反了《病历书写基本规范》第十四条相关规定，存在过错，应承担一定责任，酌定横庙乡田柳村卫生站承担3%的赔偿责任，即268673×3%=8060.19元，安岳县横庙乡卫生院承担5%的赔偿责任，即268673×5%=13433.65元，一审判决由横庙乡田柳村卫生站承担20%的赔偿责任，由安岳县横庙乡卫生院承担30%的赔偿责任不当，上诉人横庙乡卫生院和上诉人财保公司资阳市分公司要求重新划分责任比例的上诉理由成立。横庙乡田柳村卫生站、安岳县横庙乡卫生院在财保公司资阳市分公司投保了医疗责任保险，该次医疗责任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每次事故责任限额为30000元，医疗责任绝对免赔额为：田柳村卫生站每次事故每人核定赔偿金额的5%或1000元免赔，横庙乡卫生院每次事故每人核定赔偿金额的10%或2000元免赔。故财保公司资阳市分公司应在扣除医疗责任绝对免赔额1000元后代为横庙乡田柳村卫生站承担7060.19元，在扣除医疗责任绝对免赔额2000元后代为安岳县横庙乡卫生院承担11433.65元的赔偿责任，合计18493.84元。扣除财保公司资阳市分公司赔偿部分后，由安岳县横庙乡卫生院赔偿2000元。一审酌定由田柳村卫生站承担20%的赔偿责任，扣除财保公司资阳市分公司赔偿部分后，由田柳村卫生站赔偿25234.6元，因田柳村卫生站未提起上诉，视为服判，应予维持。三、关于财保公司资阳市分公司赔偿范围是否正确的问题。财保公司资阳市分公司上诉称，在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特别约定条款中，约定了上诉人按照《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的赔偿范围、项目和标准进行赔付，但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其二审提交的保险单系抄件，故财保公司资阳市分公司要求按照《医疗事故处理条例》赔偿范围进行赔偿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安岳县横庙乡卫生院和财保公司资阳市分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应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责任比例划分不当，应予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安岳县人民法院（2016）川2021民初112号民事判决第二、四、五项，即“由横庙乡田柳村卫生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陈孝强、申丽因陈宇死亡产生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赔偿金25234.6元”、“驳回陈孝强、申丽要求安岳县永清镇中心卫生院、安岳县人民医院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驳回陈孝强、申丽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四川省安岳县人民法院（2016）川2021民初11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资阳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医疗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陈孝强、申丽因陈宇死亡产生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赔偿金57000元”为“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资阳分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在医疗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陈孝强、申丽因陈宇死亡产生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赔偿金18493.84元”。
三、变更四川省安岳县人民法院（2016）川2021民初11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被告安岳县横庙乡卫生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原告陈孝强、申丽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赔偿金52101.9元”为“安岳县横庙乡卫生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陈孝强、申丽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赔偿金2000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4995元，由被上诉人陈孝强、申丽负担4183元，被上诉人横庙乡田柳村卫生站负担454元，上诉人安岳县横庙乡卫生院负担35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28元，由被上诉人陈孝强、申丽负担691元，上诉人安岳县横庙乡卫生院负担816元，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资阳分公司负担82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力
审判员 周 群
审判员 刘兆阳
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龙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