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贺民二终字5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钟权。委托代理人：黄秋帆，广西裕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董全吉，广西裕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陈俊荣。委托代理人：陈运兴。委托代理人：陶建新，广西宏民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廖热兰。上诉人钟权因与被上诉人陈俊荣、一审被告廖热兰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法院（2014）钟民初字第8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钟权及其委托代理人黄秋帆、董全吉、被上诉人陈俊荣的委托代理人陈运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6月9日，陈运兴代理原告陈俊荣与被告钟权签订《屋地出让协议书》，约定由原告陈俊荣将其使用权证号为钟国用（2004）字第250号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给被告钟权；转让价款为816000元，分三期支付，第一期在协议签字3日内支付200000元，第二期在2013年7月15日前支付216000元，第三期在2013年9月30日前支付400000元，逾期按每月2%计付利息；原告陈俊荣协助被告钟权办理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手续，手续费由被告钟权负担。协议签订后，原告陈俊荣依约将上述所转让的土地交付被告钟权建住房，被告钟权依约向原告陈俊荣支付了第一、第二期转让款共416000元，但第三期转让款400000元至今未付。另查明，被告廖热兰与被告钟权系夫妻关系。原告陈俊荣在协助被告钟权办理土地使用权过户登记手续时，因双方当事人疏忽大意，在原告陈俊荣与被告钟权、廖热兰夫妻签订用于登记备案的《出让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时，将上述转让的属原告陈俊荣的钟国用（2004）字第250号的土地使用权写成了钟国用（2004）字第248号的土地使用权（属原告胞弟陈俊华拥有），造成本案实际转让的土地使用权与过户登记的土地使用权不一致，即过户登记的土地使用权本应是原告陈俊荣的钟国用（2004）字第250号土地使用权，却登记为案外人陈俊华的钟国用（2004）字第248号的土地使用权。双方当事人为了避税，还在该备案合同中将土地使用权转让价款写成3600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陈运兴代理原告陈俊荣与被告钟权签订的《屋地出让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约定全面行使和履行权利和义务。该协议约定转让的土地使用权是原告陈俊荣的钟国用（2004）字第250号土地使用权，转让价款为816000元，原告陈俊荣已经依约将该土地交付给了被告钟权建住房，被告钟权应当依约履行付款义务，但被告钟权只支付了前两期转让款，未依约支付第三期转让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原告陈俊荣请求付清尚欠转让款400000元，予以支持。二被告系夫妻关系，所转让的土地使用权亦为二被告共有，原告陈俊荣请求二被告连带付清欠款合法，予以支持。原告陈俊荣请求二被告按协议约定的每月2%支付从2013年10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欠款之日止的利息，该利息属违约金性质，予以支持。原告陈俊荣请求二被告连带支付违约金244800元（按转让款816000元的30%计付），因为原告请求的利息属违约金性质已经支持，故对该违约金不再予以支持。被告钟权辩称，其实际受让的土地使用权是案外人陈俊华的土地使用权，不是原告陈俊荣的土地使用权，且所受让的土地使用权转让价款为360000元，其已付清。该主张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有理，部分无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钟权、廖热兰向原告陈俊荣支付转让款400000元及其利息（从2013年10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每月2%计付）；二、驳回原告陈俊荣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24元（减半收取，原告申请缓交），由原告陈俊荣负担1947元，被告钟权、廖热兰负担3177元。上诉人钟权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1、一审判决遗漏当事人。上诉人钟权与被上诉人陈俊荣签订的《屋地出让协议书》约定转让的宗地号为012534009。2013年7月15日上诉人钟权又与案外人陈俊华签订了一份《出让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该合同转让的宗地号是010006223，最终是将陈俊华名下的土地使用权过户到上诉人名下的，该份合同已实际履行，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则没有履行。被上诉人提起的本案诉讼必须有陈俊华到庭才能查明案件事实，或者因被上诉人陈俊荣没有履行与上诉人所签订的合同义务，其无权向上诉人主张权利。因此，被上诉人陈俊荣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同时一审遗漏了第三人陈俊华。故应当驳回被上诉人陈俊荣的起诉或追加陈俊华为本案第三人。2、被上诉人无权要求上诉人支付购地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屋地出让协议书》约定转让的土地地号为012534009，但被上诉人并没有将该宗土地的使用权证及相关资料交给上诉人过户。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屋地出让协议书》由于被上诉人的违约而没有履行，故其无权要求上诉人给付购地款及支付利息。上诉人此前所付款项是履行与案外人陈俊华签订的《出让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被上诉人只有将宗地号为012534009的土地使用权过户到上诉人名下才有权利向上诉人主张给付购地款。上诉人受让陈俊华的土地使用权，除已付款416000元给陈运兴代收外，余款400000元经陈俊华母亲王运凤同意已转交给了案外人杨洪本作为杨供本借王运凤的借款，所以上诉人已不欠土地转让款。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不动产物权转让纠纷，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其次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等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条规定，因物的归属和利用（包括不动产和动产）而产生的民事关系，适用该法。物权，是指权利人依法对特定的物享有直接支配和排他的权利，包括所有权、用益物权和担保物权。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上诉人与陈俊华所签订合同约定的土地使用权已经办理变更登记，土地使用权己转让并己发生法律效力。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屋地出让协议书》所约定的土地使用权由于没有进行变更登记没有发生法律效力，依法律规定上诉人是无权利要求上诉人支付购地款和利息的，被上诉人只有将宗地号为012534009的土地过户到上诉人名下，才有权要求上诉人支付购地款。一审判决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作为判决依据而没有适用，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审判程序违法，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查清事实，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或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上诉人钟权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了案外人陈俊华的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在上诉人钟权和一审被告廖热兰名下之后的土地使用权证及附图。证明其实际受让的是陈俊华的土地使用权并已在该地块上建了房屋。被上诉人陈俊荣对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上诉人证据的认证：上诉人二审补充提交的证据真实客观，来源合法，与本案有关系，可予以认定。被上诉人陈俊华答辩称：1、被上诉人陈俊荣与上诉人钟权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后已收取了上诉人钟权交付的41.6万元转让款，在办理土地权属过户手续时由于双方粗心大意才误将陈俊荣胞弟陈俊华的同面积相邻的土地使用权过户登记到上诉人名下，但被上诉人陈俊荣所转让的建设用地已实际交付给上诉人钟权并已建房。故本案事实上交易转让的是被上诉人陈俊荣的土地使用权而不是陈俊华的土地使用权，一审审判程序是合法的。2、被上诉人的父亲陈运兴、母亲王运凤均没有同意过上诉人将未支付的余款40万元转交给案外人杨洪本作为出借给杨洪本的借款，上诉人是否向杨洪本交付款项与被上诉人无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和判决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上诉人、被上诉人对一审认定的主要事实没有异议。上诉人钟权对一审认定办理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手续后被上诉人陈俊荣已将合同约定所转让的地块交给上诉人建房这一事实提出了异议。上诉人提出，2013年6月9日其与陈俊荣签订的《屋地出让协议书》约定转让的是陈俊荣的土地使用权，但在办理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手续时双方实际转让的是陈俊华的土地使用权，上诉人最后也是在陈俊华所转让的地块上建了房屋，一审认定上诉人是在陈俊荣出让的地块上建房是错误的。被上诉人陈俊荣对上诉人实际建房是建在陈俊华名下的地块这一事实没有异议。主办人认为，关于上诉人钟权与被上诉人陈俊荣于2013年6月9日签订《屋地出让协议书》后钟权建房地点是在案外人陈俊华的地块上这一事实，有在国土部门的备案合同以及土地使用权证变更登记前后的证件文本予以证实，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也予以确认，事实清楚，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1、被上诉人陈俊荣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上诉人受让的是陈俊荣的土地使用权还是陈俊华的土地使用权？本案是否漏列当事人，案外人陈俊华应否参加本案诉讼。2、被上诉人陈俊荣请求上诉人钟权给付余下的土地使用权转让款40万元并偿付相应利息，是不合法有据？（一）综合全案证据以及双方当事人对案件事实的陈述。上诉人是先与被上诉人陈俊荣签订《屋地出让协议书》后才办理土地权属变更登记手续的，但在上诉人向陈俊荣交付41.6万元前期购地款后，双方在办理土地权属变更登记手续时，却将陈俊荣同胞兄弟陈俊华的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到了上诉人钟权和一审被告廖热兰的名下。上诉人钟权和一审被告廖热兰受让陈俊华的土地使用权后也在该地块上建起了房屋。可见，事实上出让土地使用权的一方是陈俊华，陈俊华才是出让土地使用权的权利人并有权收取出让土地使用权价款。（二）上诉人先与被上诉人陈俊荣签订《屋地出让协议书》拟受让陈俊华的土地使用权，但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却将案外人陈俊华的土地使用权过户变更到上诉人钟权和一审被告廖热兰的名下，陈俊华是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的相对人，是有权收取土地使用权转让价款的权利人。被上诉人陈俊荣没有全面履行其与上诉人钟权签订的《屋地出让协议书》，故无权向上诉人钟权和一审被告廖热兰主张收取全部转让款。一审认定事实有误，判令上诉人钟权和一审被告廖热兰直接向陈俊荣支付土地使用权转让款并偿付利息损失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有误，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不当。上诉人请求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的上诉主张，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和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钟山县人民法院（2014）钟民初字第84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陈俊荣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12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合计12424元，由被上诉人陈俊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陈立峰审判员严永茂审判员黄义奎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五日书记员张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