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台刑一初字第47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台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庞挺宝，男，1988年12月30日出生于浙江省天台县，身份证号码3310231988********，汉族，高中文化，住天台县平桥镇庄后村*组***号。2007年2月6日因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而驾驶二轮摩托车被行政拘留一日。2015年5月21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天台县看守所。
辩护人戴敏华，浙江天台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台州市人民检察院以台检诉一刑诉（2015）4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庞挺宝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9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毕畅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夏某的父亲夏法贞及其诉讼代理人夏永周（系夏法贞的儿子）、许咪（系浙江同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庞挺宝及其辩护人戴敏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5月20日17时50分许，何某、陈某甲在天台县始丰街道银申铝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申公司）因工作矛盾和夏某发生争吵，后何某发短信让被告人庞挺宝（系陈某甲弟弟）到公司来。被告人庞挺宝和庞某甲赶至银申公司西侧门外，见陈某甲和夏某发生冲突，庞挺宝用拳头击打夏某头面部，致其头部着地受伤，经抢救无效于同年6月2日死亡。经鉴定，被害人夏某系右颞部遭受钝性外力作用，致使严重颅脑损伤，呼吸衰竭，循环衰竭死亡。案发当天，被告人庞挺宝明知他人报案而在现场等待，抓捕无拒捕行为，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出示了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被告人庞挺宝的刑事责任。被告人庞挺宝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害人夏某的父亲夏法贞及其诉讼代理人提出被告人庞挺宝的行为不构成自首，且犯罪手段残忍，要求对其判处死刑。
被告人庞挺宝辩称其第二拳没有打到夏某，夏某是自己倒地的。其辩护人提出本案起因上被害人存在重大过错，被告人庞挺宝第二拳没有打到被害人，起诉指控被告人庞挺宝用拳头击打被害人夏某致其倒地死亡证据不足，且被告人庞挺宝有自首情节，请求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5年5月20日17时50分许，何某在银申公司因工作矛盾和夏某发生争吵，被劝阻后，何某发短信叫来被告人庞挺宝、庞某甲（均系其妻子陈某甲的弟弟）。陈某甲先追打夏某，被告人庞挺宝赶到现场后用脚踹夏某，并和陈某甲一起追打夏某，何某亦用手打了夏某面部一下，随后陈某甲继续追打夏某，夏某反踹了陈某甲一脚，庞某甲即冲上前踹夏某，被告人庞挺宝接着也冲上用拳头殴打夏某头面部，致其头部着地受伤，经抢救无效于同年6月2日死亡。经鉴定，被害人夏某系右颞部遭受钝性外力作用，致使严重颅脑损伤、呼吸衰竭、循环衰竭死亡。案发当天，被告人庞挺宝明知他人报案而在现场等待，抓捕时无拒捕行为，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
以上事实，有经庭审举证并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庞某甲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5月20日下午，其母亲陈某丁说其姐陈某甲在银申公司与人发生争吵，让其和庞挺宝去看看。其和庞挺宝跟着何某到一个车间，其看到其姐陈某甲用手抓打夏某，夏某边挡边退，庞挺宝也追过去踢夏某，其姐夫何某打了夏某一巴掌后被人劝住。后其姐陈某甲又踹了夏某一脚，夏某反踹其姐一脚，其就冲过去用脚踹夏某，其弟弟庞挺宝也追过去用脚踢、用拳头打夏某，夏某被打后就倒地了，庞挺宝也趴在夏某上面。
2、证人陈某甲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5月20日17时许，其丈夫何某和夏某发生争吵被劝开，何某发短信给其母亲陈某丁叫来其两个弟弟庞某甲、庞挺宝，其很生气，就冲过去用手推、用脚踢夏某，一直推搡到车间外面，庞挺宝也跑过来踢他，夏某一直往后退，后夏某反踢其肚子一脚，其两个弟弟庞某甲、庞挺宝就追上去，庞挺宝用双拳将夏某推倒在地上。
3、证人何某的证言，证实夏某经常欺负其，案发当天夏某欲将其做得好的产品换走，为此双方发生吵打，后被同事劝开。其妻子陈某甲看到后也过来和夏某理论，其就发短信给其丈母娘陈某丁，意思是有人打其，快点。过了一会，其收到其妻子弟弟的短信，意思是快到了，其就到公司门口接了庞挺宝和庞某甲。陈某甲看到他们过来后，就用双手打夏某，夏某往后退，接着夏某用脚踹陈某甲肚子，其、庞挺宝和庞某甲也上去脚踢夏某，突然夏某就仰面倒在地上，不动了。
4、证人褚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5月20日下午快下班时，其看到夏某和何某在争吵。后陈某甲的两个弟弟庞挺宝和庞某甲过来，陈某甲看到后就追过去追打夏某，用手抓，用脚踹，夏某一直往后退，陈某甲的一个弟弟也追过去踢夏某，何某一拳打在夏某脸上，后其转身看到夏某一脚踢在陈某甲身上，陈某甲的另一个弟弟就冲过去用脚踹夏某，再看发现夏某已倒在地上。
5、证人许某甲的证言，证实2015年5月20日17时57分，其接到褚某的电话称车间有人打架，其赶到车间了解到公司为了照顾何某，把比较规则的产品给他做，不规则的分给夏某，夏某因此经常加班。案发当天夏某说不规则的要早点完成，让何某先做，何某以为是夏某不让他做，因此发生矛盾。陈某甲一直追打夏某，庞挺宝也追过来踢了夏某一脚，何某用右拳头打了夏某脸部，陈某甲又追过来踢了夏某一脚，夏某反踢了陈某甲，庞某甲追过去踢了夏某一脚，庞挺宝追过来打了夏某一拳，打在脸部靠近鼻孔位置的，夏某就倒在地上了，后脑着地。
6、证人邢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5月20日17时许，其看到何某领着庞挺宝、庞某甲往车间方向跑，其跟过去后看到何某、陈某甲及庞挺宝、庞某甲对夏某拳打脚踢，其中庞挺宝冲上去，一拳打在夏某鼻子附近位置，夏某被打后一下子倒在地上，鼻子、后脑有血流出来。其马上打电话报警了，何某、陈某甲及庞挺宝、庞某甲都站在那里等警察将他们带走。
7、证人陈某乙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5月20日17时30分许，其看到何某和其妻子陈某甲跟夏某在吵架，后双方被劝开。后其又听到吵架声，出去看到庞挺宝在追打夏某，一个拳头朝夏某上半身打过去，具体打在哪个位置没有看清，夏某就倒在地上了。
8、证人许某乙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5月20日下午，其看到何某夫妇和夏某在争吵，陈某甲在踢打夏某，夏某后退，后两人互踢，庞挺宝用拳头打在夏某脸上，夏某倒地，鼻子、后脑有血流出。
9、证人穆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5月20日下午，陈某甲和夏某在打架，一个瘦点的男子踢了夏某一脚，庞挺宝朝夏某面部打了一拳，夏某被打后就仰倒在地上，庞挺宝也顺势趴在了夏某的身上。
10、证人陈某丙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5月20日下午，其看到陈某甲往夏某身上踹了一脚，夏某也踹了陈某甲一脚，这时庞某甲跑过去用脚踢夏某，庞挺宝用拳头打夏某，夏某被打后整个人马上倒在地上。
11、证人陆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5月20日17时许，其在车间内看到夏某和何某因为一只产品做与不做发生吵打，后双方被劝开。
12、证人陈某丁的证言，证实2015年5月20日17时48分，其收到女儿陈某甲短信，说“你叫三弟过来，打架出事了”，其就叫两个儿子庞挺宝、庞某甲过去看看。
1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银申公司，在现场提取血迹4处，纱布1个等物证有关情况。
14、调取证据清单、视听资料提取说明、说明书，证实公安机关从银申公司调取的监控视频，显示陈某甲一直追打夏某，庞挺宝到现场后用脚踹夏某，并一起追打，何某用手打了夏某头面部一下，陈某甲继续追打，用脚踹夏某，夏某反踹一脚，庞某甲上前踢了夏某一脚，庞挺宝用拳头殴打夏某头面部，致其倒地的事实。
15、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死者夏某右颞顶头部皮下出血，颅骨骨折、脑组织外溢，硬膜外、硬膜内广泛出血，脑挫伤，广泛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全脑软化，系右颞部遭受钝性外力作用，致严重颅脑损伤、呼吸衰竭、循环衰竭死亡。
16、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案发现场提取的血迹、纱布为夏某所留，夏法贞是夏某的生物学父亲。
17、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提取记录，证实公安机关扣押了陈某丁、陈某甲和庞某甲的手机，并提取了手机里的短信内容，能印证何某发短信给陈某丁纠集庞挺宝、庞某甲的事实。
18、被告人庞挺宝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5月20日下午，其母亲陈某丁接到其姐陈某甲短信说有人将其姐夫何某打了，其母亲叫其和庞某甲去看看，他们到银申铝业公司门口，其姐夫何某将他们带到车间，其看到其姐陈某甲和夏某在吵打，其追过去，一脚朝夏某踢过去，没踢着，后又踢了夏某一脚。之后其姐又踢了夏某一脚，夏某也一脚踢在其姐身上，其就追过去，用左拳头朝夏某脸上打，后用右拳打，夏某在后退过程中倒地了。后有人打了110、120电话，其就站在那里等警察。
除上述证据外，还有证人庞某乙、项某、袁某、张某、杨某等人的证言，受案登记表、出警记录及提取清单，证实庞某甲、陈某甲、何某因本案被行政处罚情况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庞挺宝前科情况的前科情况核查说明，证实被告人庞某甲到案情况的抓获经过、归案经过，证实被告人庞挺宝身份情况的户籍证明等证据予以证实。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关于被告人庞挺宝的辩解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1、证人许某甲的证言证实厂里为了照顾何某，通常将难的产品交给夏某做，案发当天，可能是夏某让何某先做难的产品，何某误解，以为夏某不让他做，为此双方发生争吵，证人陆某、陈某乙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何某与夏某因为产品做不做发生争执，证人何某、陈某甲的证言则证实夏某经常欺负何某，他们气不过才发生争吵。本院认为，证人许某甲、陆某作为无利害关系的第三人，其证言相对更加客观，案发当天双方是因做产品发生争吵，不存在夏某无故殴打何某的事实，且即使夏某平时有欺负何某的行为，被告人方也应诉诸于正常的法律手段予以解决，而不能以此作为殴打夏某的理由。故被告人庞挺宝的辩护人关于本案起因上被害人夏某存在重大过错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2、现场的目击证人邢某、许某甲、陈某乙、褚某、许某乙、穆某、许某丙、陈某丙等人的证言、被告人庞挺宝本人的供述及现场的监控视频均证实被告人庞挺宝用拳头殴打被害人夏某致其倒地头部受伤，后被害人经抢救无效死亡，死因经鉴定为右颞部遭受钝性外力作用，致严重颅脑损伤、呼吸衰竭、循环衰竭而死亡。故被告人庞挺宝的追打行为与被害人夏某的死亡之间存在刑法上的因果关系，应承担故意伤害致死的刑事责任。被告人庞挺宝及其辩护人关于被害人夏某是自己在退让过程中倒地死亡，与庞挺宝无关的辩解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庞挺宝因琐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庞挺宝有自首情节，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庞挺宝的辩护人据此请求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被害人夏某的父亲及其诉讼代理人关于被告人庞挺宝不构成自首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庞挺宝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程小国
审 判 员 周海灵
人民陪审员 俞 颖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七日
代书 记员 许雪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