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温商终字第5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滁州市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元奇。
委托代理人：李作凡。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戴国梁。
委托代理人：张纽约。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建雄。
委托代理人：郑巍立。
上诉人安徽省滁州市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滁州建筑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戴国梁、徐建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2012）温永瓯商初字第6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3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潘林华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易景寿、王俊参加评议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温州百利吉轴承有限公司因需建造厂房，于2008年将厂房工程承包给被告滁州建筑公司施工。被告因工程施工需要租用钢管、扣件，于2009年5月21日由被告徐建雄作为专项负责人与原告戴国梁洽谈钢管、扣件租赁事宜，之后签订一份钢管、扣件出租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1、甲方租给乙方钢管300吨，扣件50000只，甲方收取乙方押金10000元。2、钢管按每吨75元，每天2.5元计算，扣件按每只每天0.007元计算……。3、……使用完毕，按甲方提供原有的规格和数量退回。如有钢管扣件破坏损失，按钢管每米20元，扣件每只5元，螺丝螺帽每套0.5元计算由乙方进行赔偿……。4、……。5、……钢管、扣件的租金，从协议签订的次日起，每月10日前结算一次，使用完毕后，按本协议第二条进行结算；6、为方便被告，原告可提供运输及装卸和运出退回服务……钢管、扣件车费每吨8元，钢管、扣件卸车费每吨5元，即运即算，由乙方负责付款。7、押金在钢管、扣件等结算金额付款完毕后，当日退押金”。原告戴国梁在甲方一栏负责人上签字，并加盖其个人经营的温州市鹿城区双屿新安宁钢管租赁店印章，被告徐建雄并未在乙方栏上签字，而在乙方的下方的专项负责人栏签名。签订协议过程中，原告认为需加盖被告公司的印章，被告公司盖章才同意履行钢管、扣件出租义务。此后，滁州建筑公司一方在乙方栏盖“安徽省滁州市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温州百利吉轴承工程项目部”的公章。该章中还刻有“该章仅作工程资料使用，不承担经济责任”。协议签订后，原告收押金10000元。自2009年6月份开始，原告陆续向温州百利吉轴承有限公司厂房工程运送钢管、扣件，完工后陆续运回。2012年8月1日，经原告与徐建雄结算，租金及装卸费用共计506590元，期间退回原告的钢管及扣件的结算款20195元，共计486395元，徐建雄在结算单签“以上租金属实，徐建雄”。租赁至今，通过徐建雄支付租金90000元，通过项目部支付40000元，共计130000元，扣除押金10000元，至今未付的租金及装卸费用为346395元。
原告戴国梁以原判认定的事实为由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滁州建筑公司支付原告钢管、扣件租金和装卸费用等共计346395元及其前述款项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逾期付款违约金按日万分之二点一的标准计算）；由被告承担诉讼费用。
被告滁州建筑公司辩称：1、被告滁州建筑公司与原告素不相识，不存在签订租赁合同的情形。钢管出租协议书是徐建雄个人所签，徐建雄是没有受到被告滁州建筑公司授权的，被告公司也提供了徐建雄非公司员工的证据，其在合同上的签字系其个人意思表示；2、《钢管、扣件出租协议书》上的印章不是被告公司对外使用的公章，尤其在乙方的章上已经明确表明是资料章，原告对该印章不能用于签订合同是明知的。钢管出租协议书是原告和徐建雄之间私自签订的，与被告公司无关；3、原告在诉状中称经结算被告公司尚欠原告货款，结算单是徐建雄的个人签字，不能代表被告公司。原告所签订的合同和之后的结算均对本公司无约束力，原告所称的催讨与被告公司没有关系，原告均无进行电话催讨、发催告函等，原告与被告公司之间没有租赁关系；4、被告滁州建筑公司与徐建雄签订了一份架子分项协议书，该协议书已约定由徐建雄承包，由徐建雄自行承担架子等承租费用，而被告滁州建筑公司与徐建雄的工程款在2012年4月已结算完毕。
应被告滁州建筑公司的申请，在第一次庭审之后，本院依法追加被告徐建雄为本案被告，并征询原告是否变更诉讼请求，原告认为本案诉争的租赁合同系原告和被告滁州建筑公司，与徐建雄无关，故不变更诉讼请求。
被告徐建雄辩称：被告徐建雄并非租赁合同的承租人，被告滁州建筑公司是租赁合同的承租人，应由被告滁州建筑公司向原告支付租金。被告滁州市建筑公司追加被告徐建雄作为被告并要求承担支付租金，没有事实和法律的依据。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租赁物钢管及扣件使用在温州百利吉轴承有限公司厂房工程，而厂房工程由被告滁州建筑公司承包，对此原、被告均无争议，可予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为：租赁物的承租者系何人？原告可否主张被告滁州建筑公司支付租金？被告徐建雄的结算对被告滁州建筑公司是否具有约束力？本院认为，对于上述争议问题，可分析之间租赁的关键证据即《钢管、扣件出租协议书》并结合庭审双方陈述，经查明，钢管、扣件出租事宜先由原告与徐建雄商谈，但之后徐在专项负责人栏签名，并未在乙方栏签名，且原告要求被告滁州建筑公司盖章才肯提供租赁物，否则不予提供，显然原告当时的意思是明确的，对承租主体的要求是被告滁州建筑公司。此后乙方栏盖了“安徽省滁州市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温州百利吉轴承工程项目部”印章，之后原告即开始陆续向工地提供钢管、扣件，可见承租主体可认定为被告滁州建筑公司。该印章上刻写“该章仅作工程资料使用，不承担经济责任”，此能否免除被告滁州建筑公司的相应民事责任？对此本院认为，作为项目部的唯一印章，自认仅作资料章使用，却在合同的乙方栏盖上此章，若作为证明或作为工程资料使用等显均与情理不合，在此处盖章应认作合同乙方的签章行为，应承担相应承租方在合同中所承担的相应责任。之后，作为洽谈者，专项负责人的徐建雄和原告核对结算，租金的结算数额可予以确认，应对被告公司具有约束力。关于徐建雄与滁州建筑公司之间的关系，被告双方均提及架子分项协议，但均未能提供相关证据，无法予以具体认定，但相对于原告，滁州建筑公司与徐建雄之间的协议属其内部的协议，由双方根据协议约定另行处理。故综上，原告要求被告滁州建筑公司承担支付租金责任，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双方未予约定，但被告滁州建筑公司未及时付款，客观上造成了原告的损失，根据法律规定，可自起诉之日起赔偿原告损失，原告主张的计算标准符合法律的规定，予以支持。被告滁州建筑公司辩解与原告签订合同系徐建雄，应由徐承担责任，理由不足，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安徽省滁州市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戴国梁租金及装卸费用共计346395元并赔偿损失（损失标准按总额的日万分之二点一的计算，从2012年10月26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6496元，减半收取3248元，由被告安徽省滁州市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滁州建筑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滁州建筑公司是本案的承租方明显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徐建雄是项目部架子的专项负责人错误。被上诉人徐健雄在《钢管、扣件出租协议书》上签名，不代表上诉人。是否在专项负责人处签名，上诉人开庭前不清楚，并且与上诉人无关。凭被上诉人徐健雄在《钢管、扣件出租协议书》的专项负责人处签名，不能认定上诉人是承租人。2、被上诉人戴国梁认可被上诉人徐健雄不在乙方处签名，认可被上诉人在徐健雄在专项负责人处签名，这就正好四两被上诉人认可是他们之间的协议，与上诉人无关。3、被上诉人徐健雄称，被上诉人戴国梁要求上诉人公司盖章，才肯提供租赁物，否则不予提供，不是事实，且没有证据证实。另被上诉人的这个表述恰恰正好四，连被上诉人戴国梁自己也认为，被上诉人徐健雄在专项负责人处签名不代表上诉人。4、项目部资料专用章不得对外使用，不作为对外承担责任的依据，被上诉人戴国梁是明知的，且项目部负责人顾宇宏没有签名，因此，项目部资料专用章不能作为认定是承租人的依据。二、本案的实际承租人是被上诉人徐健雄，应由被上诉人徐健雄向被上诉人承担给付租金的义务。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徐健雄之间存在架子分项协议，虽没有提交协议，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已经结算，有工程结算单为证，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徐健雄之间存在是包工包料的协议。2、租金是被上诉人徐健雄支付的，另有4万元是被上诉人徐健雄委托支付，被上诉人徐健雄支付租金证明他就是承租人。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是本案承租人是错误，应认定被上诉人徐健雄是本案承租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戴国梁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是本案承租方，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1、与被上诉人签订出租协议书的乙方当事人是上诉人方。2、被上诉人也已经实际向上诉人履行了合同义务，将租赁物运到上诉人所承包的工地，供工地施工使用，上诉人接受了被上诉人交付租赁物的行为，且已经支付被上诉人部分租金。二、被上诉人已经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上诉人拖欠租金不付已经构成违约，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履行支付租的义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三、被上诉人徐健雄并非本案租赁合同关系的一方当事人，上诉人主张实际承租人为被上诉人徐健雄，要求由徐健雄承担支付租金和费用，既不是事实，又无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徐健雄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系本案承租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徐健雄仅是项目的专项负责人，不是承租人，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是承租人，戴国梁也不认可徐健雄是承租人。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在二审期间，上诉人滁州建设公司要求证人吴某出庭佐证，拟证实吴某与徐健雄通话录音真实性，以及徐健雄与项目部负责人朱某之间签订有建筑架子包工包料协议，他们之间是包工包料关系。被上诉人质证称，证人与上诉人的身份关系无法证明。关于电话录音其名义提供移动部门的通话记录。以及证人提到的包工包料协议是传闻证据，不是直接证据，其证言不真实。本院认为，证人吴某称自己系上诉人公司浙江区域负责人，而电话录音中显示吴某与徐健雄通话时明显带有诱导性套取对方的话语，故该通话录音证明力低。证人所讲的徐健雄与项目部负责人朱某之间存在包工包料关系，没有证据予以证实，不予采信。即使徐健雄与项目部之间是包工包料关系，仅是他们内部关系，不影响对外事务处理。所以，证人吴某的证言不能证实上诉人主张的待证事实，本院不予采纳。
经审理本院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在本案中，当事人双方所签订《钢管、扣件出租协议书》上甲方负责人处由戴国梁签字、乙方单位由滁州建筑公司工程项目部盖章，专项负责人处由徐健雄签字。协议后，戴国梁按协议约定内容将钢管、扣件出租给徐健雄，并由徐健雄用于搭架子供给滁州建筑公司承包的温州百利吉轴承公司建筑工程使用。2012年8月1日经结算，徐健雄在结算单上签字，确认欠租金486395元。上述事实有出租协议书、结算单、双方当事人陈述为证，应予以确认。本案双方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滁州建筑公司是否本案租赁合同一方当事人，其是否承担所欠租金的偿还责任。本院就此评析如下：一是，2009年5月21日，戴国梁以鹿城区双屿新安宁钢管租赁店名义与徐健雄签订《钢管、扣件出租协议书》中，在承租方单位处盖有滁州建筑公司温州百利吉轴承工程项目部的印章，承包单位下方的专项负责人处，由徐健雄本人签字。虽然，滁州建筑公司该项目部印章下方刻有“该章仅作工程资料使用不承担经济责任”文字，而滁州建筑公司温州百利吉轴承工程项目部明知该印章仅做工程资料使用，却对外用于钢管、扣件租赁活动，应视为项目部认可该印章对外从事经济活动，故要承担相应的权利和义务。二是，温州百利吉轴承公司厂房由滁州建设公司承包施工，徐健雄以滁州建设公司名义向戴国梁租赁钢管、扣件用于搭架子，徐健雄搭的建筑施工架子是滁州建筑公司所承建厂房施工中重要一环，徐健雄的劳动成果已物化于滁州建筑公司承包的厂房建设中。三是，滁州建筑公司派往温州百利吉轴承工程项目部负责人之一顾宇宏，在2009年8月4日戴国梁送货单上签字注明“木工支模钢管加场，计入工期”。并且，在戴国梁陆续提供租赁物给工地使用期间，滁州建筑公司支付给戴国梁一笔款项。综上所述，行为人徐健雄以及滁州建筑公司在本案租赁合同中所表象出客观表象形式要素，使相对人戴国梁完全有理由相信徐健雄有权代理滁州建筑公司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本案租赁合同中徐健雄行为已构成表见代理，徐健雄的行为所产生法律后果应由滁州建筑公司应由承当。原审判决责令滁州建筑支付给戴国梁租金及装卸费用，其处理正确，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滁州建筑公司上诉理由不充分，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6496元，由上诉人滁州建筑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潘林华
审判员 易景寿
审判员 王 俊
二〇一三年五月十一日
书记员 吕月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