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3）新审一民再终字第25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玉杰，男，汉族，1940年3月16日出生，退休干部，住新疆伊宁市西环路。
委托代理人：薛永江，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东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伊宁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伊宁市斯大林街。
法定代表人：江山，该信用联社理事长。
委托代理人：罗贤金，新疆长信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伊犁哈萨克自治州人民政府台湾事务办公室。
法定代表人：杨霄，该办公室主任。
申请再审人张玉杰因与被申请人伊宁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下称信用联社）、伊犁哈萨克自治州人民政府台湾事务办公室（下称伊犁州台办）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于2013年1月11日作出的（2012）新民一终字第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3年9月11作出（2013）新民监字第23号民事裁定，裁定本案由本院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张玉杰及其委托代理人薛永江、被申请人信用联社委托代理人罗贤金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伊犁州台办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原告信用联社2010年3月24日向本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州分院（下称伊犁州分院）起诉称，1996年4月11日信用联社与毛飞签订《引资兴建伊犁台联大厦合同》约定：信用联社出资84万元与台联兴建台联大厦，建成后的一楼248平方米门面房归信用联社所有。后因毛飞没有履行合同，伊犁州分院（1996）伊州民初字第41号民事判决判令毛飞继续履行《引资兴建伊犁台联大厦合同》。其后，自治区高级法院（2005）新民一终字第167号民事判决认定，张玉杰己承接了《联营集资兴建伊犁台联大厦合同》中的全部合同权利义务，故信用联社请求判令张玉杰履行毛飞与信用联社签订《引资兴建伊犁台联大厦合同书》中交付台联大厦一楼248平方的房屋及协助办理过户手续，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伊犁州分院一审查明，1994年9月6日，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台胞台属联谊会（下称台联会，甲方）与徐孝然、毛飞（乙方）签订《联营集资修建伊犁台联大厦合同书》约定：甲方提供地皮作为投资，乙方引进外资180万元，双方在伊宁市新华东路兴建台联大厦一幢；大厦的四层产权归甲方所有，其余归投资者所有，甲方负责给乙方办理产权证，费用由甲方负责。1995年9月6日，毛飞与张玉杰、伊犁台办签订《伊犁台联大厦移交协议书》约定：毛飞将台联大厦交张玉杰。1995年9月8日，毛飞与台联会、张玉杰签订《引资建厦协约》约定：毛飞投入建设的8O万元资金，由张玉杰分期退还，张玉杰陆续退还毛飞投资款342620元。1996年4月11日，毛飞与信用联社签订《引资兴建伊犁台联大厦合同》约定：信用联社出资847095元，大厦竣工后248.78平方米的房产归农村信用联社所有，毛飞负责交房并协助办理房产手续。1996年10月，信用联社将毛飞诉至法院，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引资兴建伊犁台联大厦合同书》；返还房款40万元及定金68万元，伊犁州分院于1996年11月27日作出（1996）伊州民初字第41号判决：1、双方继续履行《引资兴建伊犁台联大厦合同》；2、毛飞对农村信用联社所属房屋一楼外墙橱窗部位临街处确保开门。该案毛飞的委托代理人是张玉杰，由其代表毛飞出庭应诉。
另查，信用联社依据新疆高级人民法院（2005）新民一终字第167号民事判决及（2007）新民监字第397号民事裁定，向张玉杰主张履行交付房屋的义务，张玉杰予以拒绝。2010年3月24日，信用联社诉至法院，要求张玉杰向其交付“伊犁台联大厦248.78平方米的选定房屋；判令张玉杰赔偿不能如期交付房屋所造成的利息损失1427773.76元；并由张玉杰、伊犁台办办理房屋权属证书。
伊犁州分院一审认为，根据新疆高级人民法院（2O05）新民一终字第167号生效民事判决所确认的事实，毛飞、徐孝然在1995年9月6日、9月8日已依据其与张玉杰、台联会订立的《伊犁台联大厦移交协议书》和《关于毛飞与南通三建终止合同、毛飞与台联会终止修建台联大厦合同后有关清算及台联会指定湖南三建接管台联大厦工程的合同书》之约定，将其在《联营集资兴建伊犁台联大厦合同书》中的权利义务全部转让给张玉杰，从此毛飞、徐孝然退出联建合同关系对台联大厦不再享有处分权，台联大厦的所有权归张玉杰和台联会。毛飞在此之后与信用联社订立《引资兴建伊犁台联大厦合同》并收取定金和购房款的行为应认定为其个人行为，但由于毛飞不能按期交付房屋，信用联社将其诉至法院时，张玉杰作为毛飞的委托代理人代为出庭应诉，表明张玉杰对毛飞以台联大厦投资兴建负责人名义与信用联社订立合同的行为是明知的，且未提出异议，应认定张玉杰对毛飞的行为已进行了追认，符合表见代理的法律特征，根据我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没有代理权的行为，经过被代理人的追认，由被代理人承担民事责任。本人知道他人以本人名义实施民事行为而不作否认表示的，视为同意。毛飞签订合同的行为已得到张玉杰的默许和追认，故张玉杰理应承担由《引资兴建伊犁台联大厦合同》所产生的民事责任。信用联社支付了购房款74万元，就应当得到相应对价的房屋，张玉杰拒绝给付房屋已构成违约，理应承担给付责任，按照合同约定的单价将74万元的对价的房屋交付给信用联社，信用联社要求交付房屋的部分请求符合合同约定，应予支持；由于信用联社在1996年生效判决判令双方继续履行合同之后，因无法取得台联大厦的房产，就已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但其一直以来仅要求毛飞或张玉杰交付房屋，对购房款的利息损失从未进行过主张，应视为放弃权利。故其要求张玉杰赔偿自1996年10月1日至2010年3月24日起诉止的利息损失，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台联大厦是由台联会提供地皮，张玉杰等多位投资人出资而建成，合同也已约定投资人的房屋权属证书由台联会办理，目前台联会已被工商管理部门注销，不能再行使权利承担义务，但作为其主管部门的台办对台联大厦的投资人有协助办理房屋权属证书的义务，信用联社是通过与张玉杰订立《引资兴建伊犁台联大厦合同》购买的房产，故信用联社要求张玉杰、台办协助办理房屋权属证书的理由依法成立，予以支持。
综上，信用联社要求张玉杰交付74万元对价房产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支持；信用联社要求张玉杰赔偿利息损失的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信用联社要求张玉杰、台办协助办理房屋权属证书的理由，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遂判决：一、被告张玉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O日内按照1996年4月11日毛飞与信用联社签订《引资兴建伊犁台联大厦合同》约定折算的房屋单价3405元／平方米给伊宁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交付217.33平方米的一楼门面房；二、被告张玉杰、伊犁哈萨克自治州人民政府台湾事务办公室协助原告伊宁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办理房屋权属证书；三、驳回原告伊宁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649.1O元，由原告伊宁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负担11825.07元，被告张玉杰负担5824.O3元。
张玉杰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
本院二审认为，一审认定上诉人毛飞在退出联建合同关系，对台联大厦不再享有处分权，台联大厦的所有权归张玉杰和台联会后，毛飞与信用联社订立《引资兴建伊犁台联大厦合同》的行为应认定为其个人行为，后信用联社将其诉至法院，张玉杰以毛飞的委托代理人身份代为出庭应诉，表明张玉杰对毛飞以台联大厦投资兴建负责人名义与信用联社订立合同的行为是明知的，且未提出异议，应认定张玉杰对毛飞的行为已进行了追认，符合表见代理的法律特征，故根据《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第一款关于没有代理权的行为，经过被代理人的追认，由被代理人承担民事责任。本人知道他人以本人名义实施民事行为而不作否认表示的，视为同意的规定，认定毛飞签订合同的行为已得到张玉杰的默许和追认，因此张玉杰应承担《引资兴建伊犁台联大厦合同》所产生的民事责任正确，即张玉杰应按照合同约定的单价将74万元对价的房屋交付给信用联社。上诉人张玉杰此项上诉请求无理，本院不予支持。涉案房屋一直在诉讼中，信用联社亦在主张自己的权利，各案诉讼请求均不相同，故上诉人张玉杰关于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系重复诉讼的上诉请求无理，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上诉人张玉杰无法送达开庭传票及起诉书，因而在相关报纸上刊登限期开庭公告，在逾期后张玉杰仍未到庭参加诉讼的情况下缺席审理本案，符合相关法律的要求，不存在违反程序的问题，上诉人张玉杰此项上诉请求无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张玉杰的上诉请求无事实、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令张玉杰、台办协助办理房屋权属证书，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649.1元，由上诉人张玉杰负担。
本院再审中，张玉杰称，一、1994年9月6日，甲方台联会（提供地皮）与乙方毛飞、徐孝然（提供资金）签订一份《联营集资兴建伊犁台联大厦合同》，1995年9月6日，由台联会，毛飞、徐孝然，张玉杰三方当事人协商决定：将毛飞、徐孝然在《联营集资兴建伊犁台联大厦合同》中的权利义务全部转让给了张玉杰。毛飞于1996年4月11日与信用联社签订了《引资兴建伊犁台联大厦合同书》。1996年10月信用联社将毛飞诉至法院，坚决要求与毛飞解除合同，让毛飞退还引资款，双倍赔偿违约金…。二、毛飞无奈中请我和他同去法院协商，按信用联社和毛飞签订的合同内容，直接改签或变更给我。在法庭上信用联社不同意，认为毛飞有房产证抵押可靠，张玉杰没有抵押物，所以信用联社不认可张玉杰。法院也不同意张玉杰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毛飞与信用联社签合同，张玉杰不知情，不在场。张玉杰也没有给毛飞委托或授权让毛飞去签合同，根本不存在“默许和追认”。三、1999年毛飞以台联大厦产权纠纷将台联会、张玉杰、信用联社等七方当事人诉至法院时，信用联社在法庭上主动放弃了对台联大厦产权主张。为此，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原告信用联社起诉。
信用联社庭审答辩称，联建的权利义务已经转移给本案当事人张玉杰，因此，张玉杰事实上符合原审认定的表见代理身份，其再审请求及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予以驳回。
本院再审认为，1、与本案关联的另案当事人毛飞等于1995年9月与张玉杰签订转让《联营集资兴建伊犁台联大厦合同》之协议，其后，毛飞于1996年4月11日又与信用联社签订《引资兴建伊犁台联大厦合同》，即毛飞在转让合同权利义务后是以何种身份与信用联社签订的《引资兴建伊犁台联大厦合同》、信用联社与张玉杰之间存在何种法律关系的事实不清。2、本案原审原告信用联社向张玉杰主张其出资权利的主要依据为本院（2005）新民一终字第167号民事判决，但该判决已经被本院作出的（2014）新民再终字第20号民事裁定予以撤销，即起诉状依据的人民法院生效判决已被撤销。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2）新民一终字第91号民事判决和本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2010）伊州民二初字第11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本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重审。
审 判 长 雷 兆 丰
代理审判员 哈里木拉提
代理审判员 伊 利
二〇一五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布 鲁 更
书 记 员 洪 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