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渝高法民提字第0026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沈从华农村承包经营户。
诉讼代表人：沈从华，男，汉族，1967年2月4日生，务农。
委托代理人：谭登忠，重庆星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陈正军农村承包经营户。
诉讼代表人：陈朝国，男，土家族，1963年3月15日生，务农。
一审被告：石柱土家族自治县洗新乡丰田村回龙组。
负责人：李生福，该组组长。
再审申请人沈从华农村承包经营户因与被申请人陈正军农村承包经营户、一审被告石柱土家族自治县洗新乡丰田村回龙组（简称丰田村回龙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2011）渝四中法民终字第006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3年8月21日作出（2013）渝高法民申字第0022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沈从华农村承包经营户的诉讼代表人沈从华及其委托代理人谭登忠、被申请人陈正军农村承包经营户的诉讼代表人陈朝国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丰田村回龙组的负责人李生福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1年3月21日，一审原告陈正军农村承包经营户起诉至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称，原告与被告沈从华原均居住在洗新乡田坪村大屋基组，1983年期间，原告承包了地名为碾盘、烂凼4个人口的自留山，石柱县人民政府给原告颁发了林权证。1987年，陈正军的儿子陈朝国与大歇乡大坝村王朝淑结婚，婚后不久外出务工，陈正军夫妇就到大歇乡大坝村照顾孙子，将土地、自留山交村民小组由组里找人代耕和代管。1993年3月12日时任大屋基组组长的郎珍华，将土地、自留山承包给被告沈从华耕种，由沈从华交纳国家的税费。2009年在填发林权证时将原告原承包的自留山填发给了被告沈从华农村承包经营户，林权证未发放。原告要求返还自留山无果，遂起诉请求判令被告沈从华农村承包经营户返还原告在丰田村回龙组小地名碾盘、烂凼自留山的承包经营权并由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被告丰田村回龙组辩称，原告陈正军农村承包经营户与被告沈从华农村承包经营户原均系田坪村大屋基组村民，2001年原田坪村大屋基组与原龙丰村张家房子组合并为丰田村回龙组。2009年国家林权制改革时，丰田村回龙组根据上级文件精神，按2004年交农税情况进行了登记。现丰田村回龙组对法院判决任何一方均无意见。
被告沈从华农村承包经营户辩称，原告举家外出后，土地、自留山无人耕种和管理，在国家税费无人完成的情况下，陈正军将土地、自留山申请交回集体。原组长郎珍华于1993年3月2日将原告交回的土地、自留山承包给被告沈从华农村承包经营户耕种、管理，由沈从华农村承包经营户负责完成相关农税、提留款及种烤烟任务。1998年第二轮农村土地延包时，原村民小组将原告原承包的3个人的土地和被告原分得的2.4个人的承包土地，共5.4个人的承包土地发包给被告沈从华农村承包经营户。2009年国家林权制度改革时，县人民政府将原告4个人的自留山填入被告沈从华农村承包经营户名下，被告系合法取得的承包经营权。同时原告现主张返还自留山的承包经营权已超过诉讼时效。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陈正军农村承包经营户与沈从华农村承包经营户原均居住在原洗新乡田坪村大屋基组（现丰田村回龙组），原告陈正军农村承包经营户在第一轮农村土地承包时，全家以陈正军为户主的4个人，即户主陈正军、妻子杨昌荣、儿子陈朝国、陈朝华取得自留山的承包经营权，当时因陈朝华结婚到外地，没有承包到土地，只承包了自留山。陈朝国于1987年与原大歇乡大坝村（现南宾镇城北村大坝组）的王朝淑结婚后，便外出务工。由陈正军、杨昌荣对土地和自留山进行耕种和管理。之后陈正军、杨昌荣因年老生活不能自理，于1992年搬到陈朝国家生活，1993年将房屋卖给他人，并将土地、自留山交村民小组由组里另行找人耕种和管理。1993年3月2日，时任大屋基组组长郎珍华与沈从华签订《承包合同书》，合同书内容载明：“甲方：大屋基组郎珍华，乙方：大屋基组沈从华。经甲、乙双方研究，达成协议，甲方大屋基组社长郎珍华把陈正军三人承包地及代管山承包给乙方大屋基组社员沈从华，由乙方沈从华负责所有国家的指定任务及各种款项（包括提留款、农业税、定购任务及各种款项）。达成协议后，甲、乙双方无任何怨言，自签订合同之日起有效。（说明：农税、提留及各种款项交给甲方）”。2009年丰田村回龙组在上报填发林权证时将原陈正军农村承包经营户承包的4个人的自留山全部填给了被告沈从华农村承包经营户（现尚未将证发放给沈从华）。陈朝国于2010年6月将自己和母亲杨昌荣的户籍迁至石柱县南宾镇城北村大坝组，但未在该组承包土地及山林。2009年国家进行林权制改革时，陈朝国要求二被告返还自留山无果，于2010年10月19日起诉请求被告返还原告原承包的土地及自留山的承包经营权，后撤诉。2011年3月21日原告起诉要求被告返还原承包的自留山承包经营权。
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原告陈正军农村承包经营户与被告沈从华农村承包经营户争执的自留山承包经营权，属原告第一轮农村土地承包时所取得。2009年林权制度改革时，丰田村回龙组在未通知原告的情况下，将原告原承包的自留山填发在被告沈从华农村承包经营户的名下，其行为属违法收回，侵害了原告的承包经营权，违反了农村土地承包的有关规定，其所签《承包合同书》应为无效。本案应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因发包方违法收回，调整承包地或者因发包方收回承包方弃耕、撂荒的承包地产生的纠纷，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发包方未将承包地另行发包，承包方请求返还承包地的应予支持；（二）发包方已将承包地另发包第三人，承包方以发包方和第三人为共同被告，请求确认其所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返还承包地并赔偿损失的，应予支持”之规定进行处理。由于现尚未将《林权证》发放给被告沈从华农村承包经营户，原告请求返还原承包自留山的理由充分，应予支持。过错是原田坪村大屋基组和丰田村回龙组所造成，应当承担过错责任。协助将原告家现在被告沈从华农村承包经营户名下全部自留山交还原告。被告沈从华农村承包经营户有义务将全部自留山交还原告。被告沈从华农村承包经营户辩称原告家已将自留山申请交回集体，由组里另行发包，其辩解理由缺乏足够证据支持，碍难采纳；被告称本案应当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实施以前的法律处理的理由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本解释自2005年9月1日起施行。施行后受理的第一审案件，适用本解释”规定的精神相悖，其辩解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对于被告沈从华农村承包经营户辩称原告的诉讼请求超过时效期间的问题，因林地承包经营权属用益物权，故不适用诉讼时效，其辩称理由于法无据，不予采纳。据此，该院作出（2011）石法民初字第447号民事判决：限被告沈从华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在该判决生效后10内返还原告陈正军农村承包经营户在洗新乡丰田村回龙组小地名碾盘、烂凼的自留山。其界畔按1983年7月15日石柱县人民政府颁发的石柱府（83）第28号林权证的界畔为准。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原告陈正军农村承包经营户承担。
沈从华农村承包经营户不服一审判决，向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正军农村承包经营户的诉讼请求。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陈正军农村承包经营户在一审中诉称，陈朝国的父亲将土地、自留山交村民小组。而一审判决认为部分又认定为违法收回，不能自圆其说。二、原判适用法律不当。陈正军农村承包经营户自愿交回承包的耕地、林地，集体经济组织重新发包给沈从华，并不侵害陈正军农村承包经营户的承包经营权，一审判决适用违法收回承包地的法律及司法解释错误。
陈正军农村承包经营户辩称，土地是交给沈从华代耕代管，如果是转让应有双方签字确认，土地并没有交给集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沈从华农村承包经营户举示了吴幼成、徐帮荣、谭代江的证言拟证明：1、陈正军农村承包经营户将其承包的耕地、林地自愿交回丰田村回龙组；2、丰田村回龙组多次找沈从华农村承包经营户要求其承包陈正军农村承包经营户交回的耕地、林地；3、1993年3月原田坪村大屋基组组长郎珍华召开村民代表大会，经到会群众一致同意，将陈正军农村承包经营户自愿交回的林地、耕地重新发包给沈从华农村承包经营户，并签订了书面的《承包合同书》。陈正军农村承包经营户质证认为：3份证人证言全是假的，不合法，不予认可。
二审法院审查认为，吴幼成、徐帮荣、谭代江的证言均不属于二审新的证据范围，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沈从华农村承包经营户应否将讼争林地返还给陈正军农村承包经营户。首先，沈从华农村承包经营户主张陈正军农村承包经营户系将讼争林地自愿交回集体经济组织，而陈正军农村承包经营户抗辩其仅是交给时任组长郎珍华个人而非集体。对此，陈正军农村承包经营户举示了对郎珍华、陈朝明的调查笔录。沈从华农村承包经营户举示了对余世堂、王均仲、田应文、雷泽银的调查笔录。从双方举示的证据来看，沈从华农村承包经营户举示的调查笔录中调查人陈小川并非其委托代理人，无权对本案案件事实进行调查，该证言的搜集程序存在瑕疵，真实性难以确定。而陈正军农村承包经营户举示的对郎珍华的调查笔录，因郎珍华与陈正军农村承包经营户有亲属关系，其陈述内容的可信度较低，真实性难以确定。故双方举示的证据均难以达到证明目的。沈从华农村承包经营户主张陈正军农村承包经营户自愿将土地交回集体的证据不足，且从郎珍华与沈从华签订的《承包合同书》的内容看，有关“林地”的内容仅有“代管山”的表述，也难以印证争议林地系陈正军农村承包经营户自愿交回集体的主张。其次，既然陈正军农村承包经营户系自愿将争议林地交回集体的事实无法认定，那么集体经济组织将争议林地发包给沈从华农村承包经营户就失去合法性，沈从华农村承包经营户主张对争议林地系合法取得承包经营权缺乏法律依据。陈正军农村承包经营户作为讼争林地的合法承包经营权人，有权请求沈从华农村承包经营户返还。一审判决并无不当。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再审申请人沈从华农村承包经营户申请再审称，有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陈正军农村承包经营户系自愿将其承包的林地交回丰田村回龙组，丰田村回龙组经过民主决议方式重新发包给沈从华农村承包经营户；现陈正军农村承包经营户并不具有丰田村回龙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不享有林地承包经营权；原审对申请人提交的证人证言认定错误。请求撤销原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陈正军农村承包经营户的诉讼请求。
被申请人陈正军农村承包经营户辩称，陈正军农村承包经营户于1983年7月25日获得林权证，林地承包经营期限七十年，陈正军农村承包经营户并未口头或书面申请将林地退回集体，应合法享有林权；陈正军系将土地、林地交郎珍华代耕代管，陈朝国结婚到南宾居住但未分到林地和土地。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丰田村回龙组书面答辩意见称，1、陈正军农村承包经营户的承包林地、耕地是自愿交回集体，而不是集体收回。基于当时的农村实际，未履行完备的手续，才造成现在的纠纷；2、丰田村回龙组于1993年3月12日召开社员会，将陈正军农村承包经营户交回的耕地、林地发包给沈从华农村承包经营户，并签订了《承包合同书》，至2009年下半年前，陈正军农村承包经营户均没有提出异议，且从2005年起至今的粮食直补款及退耕还林等国家的补助一直由沈从华农村承包经营户领取。故丰田村回龙组依法将陈正军农村承包经营户交回的耕地、林地发包给沈从华农村承包经营户的事实成立，请求依法公正判决。
本院再审查明，1993年3月12日，原田坪村大屋基组组长郎珍华与沈从华签订《承包合同书》，在《承包合同书》的尾部签名落款处签有：“甲方：大屋基组社长：郎珍华，乙方：大屋基组社员：沈从华。1993年3月12日”。该份《承包合同书》的全部内容，包括合同上双方当事人的签名均系时任田坪村文书王均仲代书。同时查明，陈朝国于1987年与王朝淑结婚后，就以大歇乡大坝村（现南宾镇城北村大坝组）为经常居住地，并于1990年在大坝村修建新房并定居在大坝村。2009年1月19日陈正军去世，2009年12月7日，杨昌荣和陈朝国二人的户籍从洗新乡丰田村回龙组迁至南宾镇城北村大坝组，未在南宾镇城北村大坝组承包土地及山林。
另查明，本案二审判决生效后，陈朝国凭生效判决书在林业主管部门办理了林权登记，领取了《林权证》。
再审中，再审申请人沈从华农村承包经营户提交了以下证据：1、落款日期为2012年5月30日的《证明》1份；2、行政判决书1份；3、四川省非经营性结算统一收据、重庆市农业税完税证、四川省行政事业性收费专用收据、土地登记收件单及重庆市行政事业性统一收费收据共10份。其中《证明》上有丰田村回龙组组长李生福签名、加盖了洗新乡丰田村民委员会及洗新乡人民政府印章；以上证据拟证明陈正军农村承包经营户系自愿将林地交回集体经济组织，沈从华农村承包经营户系合法取得的林地承包权，且履行了承包土地及山林的农业税费等农业义务。
经过质证，被申请人陈正军农村承包经营户对再审申请人再审中举示的上述证据，对第2、3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提出异议。对第1组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同时被申请人再审中举示了以下证据：1、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南宾镇城北村民委员会证明一份；2、常住人口登记卡一份；3、王朝淑的土地承包合同书一份。拟证明陈朝国及杨昌荣于2009年12月7日将户口由石柱县洗新乡丰田村回龙组迁至南宾镇城北村大坝组，未在南宾镇承包集体土地的事实。
经过质证，再审申请人沈从华农村承包经营户对被申请人再审中举示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提出以上证据不能支持被申请人的主张，且常住人口登记卡反而证明陈朝国户口已迁出，不再具有原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无权分得承包土地及林地的异议。
本院对双方当事人再审中举示的证据评判如下：对再审申请人沈从华农村承包经营户举示的第2组证据，即行政判决书，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确认。对第1组证据，系社、村、乡出具的证明，有社长签名、加盖了村、乡公章，证明人也签了名，证据来源及形式符合法律规定，被申请人虽提出异议，但未提出相反证据予以反驳，且其证明内容与第3组证据（即承包金及农业税费票据）相互印证，本院对再审申请人举示的第1、3组证据予以确认。对被申请人举示的证据，证明陈朝国及杨昌荣户口迁出的事实及时间，以及未在南宾镇城北村承包土地及林地的事实，真实、合法，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对原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陈正军农村承包经营户是否自愿将讼争的承包林地交回集体；沈从华农村承包经营户是否合法取得本案讼争林地的承包经营权。结合双方当事人举示的证据，具体评析如下：
一、关于陈正军农村承包经营户是否自愿将讼争的承包林地交回集体的问题。
陈正军农村承包经营户主张其系将承包林地交集体另行找人代耕代管，举示了对郎珍华、陈朝明的调查笔录；南宾镇城北村《证明》、农村承包分户清册、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政府1983年7月25日颁发的《林权证》存根；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南宾镇城北村民委员会《证明》、常住人口登记卡、王朝淑的《土地承包合同书》。综观其举示的证据，支持其诉讼主张的证据仅有对郎珍华的调查笔录一份，其余证据均不能支持其诉讼主张。而证人郎珍华系陈正军农村承包经营户户主陈正军的侄子，系为与一方当事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依法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
沈从华农村承包经营户对陈正军农村承包经营户的主张提出抗辩，并在一审中举示了《承包合同书》，证人余世堂、王均仲、田应文、雷泽银的调查笔录等反驳证据。其中证人余世堂时任田坪村村支书、王均仲时任田坪村村文书，田应文、雷泽银系丰田村回龙组成员。上述证人均证实陈正军农村承包经营户自愿申请将争议林地交回集体，且召开了社员大会将其交回的土地和山林重新发包给沈从华农村承包经营户。与《承包合同书》内容相互印证。陈正军农村承包经营户虽提出异议，但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且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应当予以采信。原审法院以上述调查笔录的调查人陈小川并非沈从华农村承包经营户的委托代理人而不予确认的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中接受沈从华诉讼委托的系从事法律服务的执业机构，即石柱县南宾法律服务所。调查笔录载明的调查人陈小川、记录人田从容均系该所法律工作者，该所接受委托后指派二人调查证据并无不当，且笔录有被调查人的签名和捺印。因此，调查笔录的搜集程序合法，原审以此理由不予采信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同时，在二审中沈从华农村承包经营户又举示了对证人吴幼成、徐帮荣、谭代江的调查笔录。其中吴幼成时任田坪村村主任，徐帮荣时任洗新乡驻田坪村的驻村干部，谭代江时任洗新乡党委书记。该三证人均是时任洗新乡、田坪村的干部，参与过本案讼争林地的协调，对本案讼争林地的承包情况较为熟悉，且与双方当事人均无利害关系。证据收集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并与沈从华农村承包经营户一审举示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三条的规定，证人吴幼成、徐帮荣、谭代江的证言属于二审新证据范围，应予采信。原审对此不予采信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另沈从华农村承包经营户再审中举示的《证明》、承包金及农业税费发票，亦与其一、二审举示的证据及其陈述相印证。
综上所述，沈从华农村承包经营户举示的证据的证明力大于陈正军农村承包经营户举示的证据的证明力。结合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其余事实、证据，以及本案发生时当地农村土地承包的具体情况以及陈正军农村承包经营户自1993年将承包林地交村民小组并举家外迁，且不再履行农业义务，直至2009年方才主张返还承包林地的实际情况，本院确认陈正军农村承包经营户系自愿将其承包林地交回发包方，且发包方同意，双方均系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社会公共利益，系民事法律行为，从该行为成立时即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原审认定丰田村回龙组系违法收回陈正军农村承包经营户承包林地属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二、关于沈从华农村承包经营户是否合法取得本案讼争林地的承包经营权的问题。
农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受法律保护。承包方依法自愿交回的土地，应当用于调整承包土地或者承包给新增人口。因陈正军农村承包经营户自愿将承包林地交回集体，集体组织召开社员大会讨论并通过将陈正军农村承包经营户交回的承包林地重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农户沈从华农村承包经营户，且时任发包方组长的郎珍华与沈从华签订了书面的《承包合同书》。自此，沈从华农村承包经营户便开始对讼争林地享受承包权利、履行承包义务。沈从华农村承包经营户系合法取得的本案讼争林地的承包经营权，其承包经营权应当受到法律保护。
综上所述，原生效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再审申请人的申请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2011）渝四中法民终字第00605号民事判决和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1）石法民初字第44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陈正军农村承包经营户的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合计120元，由陈正军农村承包经营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洪波
审 判 员 李兴华
代理审判员 谭继权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牛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