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鄂荆门刑初字第00021号
公诉机关湖北省荆门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袁炳香，女，1954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系被害人袁某辛之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袁林香，女，1959年1月7日出生，汉族。系被害人袁某辛之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袁小香，女，1959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系被害人袁某辛之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袁四香，女，1963年3月19日出生，汉族。系被害人袁某辛之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袁五香，女，1976年5月10日出生，汉族。系被害人袁某辛之女。
上列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李海军，湖北诚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周庆玲，男，1957年7月21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2年12月5日被抓获，同年12月16日被刑事拘留，2013年1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荆门市看守所。
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徐军燕，湖北双燕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北省荆门市人民检察院以荆检刑诉（2013）0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袁某辛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7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袁某甲、袁某乙、袁某丙、袁某丁、袁某戊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8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荆门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剑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袁某甲、袁某乙、袁某丙、袁某丁、袁某戊及其诉讼代理人李海军，被告人周庆玲及其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徐军燕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湖北省荆门市人民检察院指控：1994年7月16日21时许，被告人周庆玲在其位于屈家岭管理区五三大道园艺门诊租住处和几个河南籍卖馍同乡喝完酒后，到对面的小卖部买烟。在购买过程中，周与小卖部老板袁某辛发生口角，继而互相拉扯并打斗，争执中周拿起小卖部柜台上的水果刀朝袁某辛腹部捅了一刀后逃离现场。被害人袁某辛被送往医院经抢救无效于次日死亡（殁年65岁）。经法医鉴定，袁某辛系被他人用刺器刺伤腹部引起大失血导致休克死亡。2012年12月5日，被告人周庆玲被河南省社旗县公安局抓获。
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证据证实上述事实，认为被告人周庆玲为琐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致人死亡，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其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要求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袁某甲、袁某乙、袁某丙、袁某丁、袁某庚要求被告人周庆玲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494389.5元，具体项目如下：死亡赔偿金416800元、丧葬费17589.5元、精神损失费50000元、交通费10000元。
被告人周庆玲未提出实质性辩解意见，表示愿意赔偿，但没有赔偿能力；其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提出的辩护、代理意见是：1、本案被害人与被告人有打斗行为，被害人对于本案的发生有一定责任，可酌情对被告人从轻处罚；2、本案没有直接目击证人，也没有物证，本案属疑案，应当从轻处罚；3、被告人周庆玲自愿认罪，且平时表现良好，亦愿意尽力赔偿被害方经济损失，希望对其从轻处罚；4、本案附带民事诉讼已过诉讼时效，应依法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各项诉讼请求；5、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诉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失费不是我国刑事诉讼法规定的直接损失，应依法驳回，所诉丧葬费应当适用被害人遇害当年的赔偿标准，所诉交通费因没有提供任何证据，应依法驳回。
经审理查明，1994年7月16日21时许，被告人周庆玲在其位于屈家岭管理区五三大道园艺门诊租住处和几个河南籍卖馍同乡喝完酒后，到其租住处对面的小卖部买烟。在购买过程中，周与小卖部老板袁某辛发生口角打斗，后周庆玲持水果刀朝袁某辛腹部捅了一刀后逃离。被害人袁某辛被送往医院经抢救无效于次日因刺器刺伤腹部引起大失血导致休克死亡（殁年65岁）。2012年12月5日，被告人周庆玲被河南省社旗县公安局抓获。另查明，被告人周庆玲的犯罪行为给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经济损失即丧葬费人民币17589.5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袁某己的证言证实，1994年7月16日晚9时左右，我在家听说父亲被杀，即赶到父亲经营的商店，见父亲坐在靠背凳子上用手压着肚子，流了好多血，是被刀刺的，就问是怎么回事，父亲说“他个狗日的杀了我一刀”，别的就没有说什么了。后在他人帮助下，我开车将父亲送往五三医院抢救，第二天经抢救无效死亡。后来听说父亲是被一个给五三街上一个姓杨的卖热馍的河南人杀的。
2、证人袁某庚的证言证实，我哥哥袁某己将父亲的遗体托回应城后，才说是凶手到父亲的小卖部买东西时因为几角钱的事情和父亲发生口角，后来父亲骂了那人，就被凶手用刀捅了。
3、证人王某甲的证言证实，1994年7月16日晚约9：40，袁某己到我家喊我，说他父亲被别人捅了一刀，他说弄人把他父亲拖到医院去，要我帮他报案。次日凌晨3时左右，我和孙书记、徐主席一起到医院去看袁某辛时，当时袁某辛已经从手术室出来在病房里挂针，我就要袁某己问一下他父亲凶手有什么特征。袁某己问了后说是一个穿短袖衬衣的人，衣服没扣扣子，戴了顶草帽，说是对面卖热馍的，年纪三、四十岁。
4、证人吴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我听到王家畈路口代销店有争吵，看到有两个卖热馍的在那里劝解，过了一会，看到来了一辆汽车，有人抬个人上汽车。这时有人说杀了人，是一个戴草帽的人杀的，往东跑了。逃跑的人上身穿的短袖衬衣，没有扣扣子。
5、证人闬某某的证言证实，1994年7月16日晚9时左右，我们喝完酒后，我就先出来了，到对面的工地上看电视。我看了一会就到工地旁边的小卖部去买烟，发现跟我们一起喝酒的老周在小卖部跟老头在吵架。我就上前劝架，他们俩这时拉起来，那老头说“买烟不给钱，混账”，老周就踢了老头一脚，我就把老头往屋里拉，那老头就用小卖部门窗上的木板打老周，老周让了一下，打在了我腿上，我说“你怎么打我”，那老头说“你拉偏架”。我就把老头劝进小卖部，老周就往东走了，我就到工地上看电视去了。看了一会，我听见小卖部门口有车在响，又听见有人说“快点、快点”，我就到小卖部看，看见那老头睡在竹椅子上用一块布捂住肚子，布上流满了血，我就帮忙把那老头抬上车，又到工地上看了一会电视，就回房间睡觉去了。我进屋后看老周正在床上拍蚊子准备睡觉，我们没说什么就睡了，过了会公安局的就来了。公安局把我们找去问了情况后在回来的路上，我就问老周“那老头是不是你杀的”，老周说“是的”，我就说“就为一包烟划不划的来呢”，老周没做声。
6、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其父亲杨某甲在王家畈对面的楼房里开馍店，家里请了15个人在卖馍，其中有周庆玲和闬某某，周庆玲是1994年6月到家里来卖热馍的，和闬某某一起租的王某丁的房子在住。1994年7月16日晚12点左右，派出所来人要我跟他们一起检查了卖热馍的人数。袁某辛被害后还有13个人在我家卖热馍，周庆玲可能因为袁某辛被害的事走了，闬某某被派出所的叫走了。周庆玲有一顶草帽，有一灰颜色的西装短裤，有两件浅颜色的短袖衬衫；荆门市公安局屈家岭分局刑事侦查大队出具的说明证实，据原办案民警回忆，在发案后现场访问中了解到周庆玲和闬某某两人租住在袁某辛小卖部马路对面王某丁家里，两人合租的一间房。
7、证人胡某的证言证实，1994年7月16日晚9时许，我听见外面有人扯皮吵架，就起来站在门口的花坛旁边，看到王家畈的小卖部旁边站着在王某丁家的一个卖热馍的人在给老头说你不应该打我，我是解架的。这时，小卖部的老头就把窗门关着了，进的门没有关。这时，我发现有一个戴草帽的人从路西边往小卖部去，这个人进去以后，小卖部的老头说“你搞么事”，老头紧接着说“杀人的”。我听见后赶紧往小卖部跑，我跑了十米的样子，戴草帽的人从小卖部门内出来，这时，老头一个手捂着肚子赶带草帽的人，这时，戴草帽的人就往东跑，跑得不蛮快。我到小卖部后看老头捂着肚子有血，我就往王家畈跑去，去找他的侄子袁某己，袁去找了队里王某甲，之后又到派出所报了案。其还证实，那个戴草帽的人穿的衬衣，下身穿的黑裤子，卷着裤腿，身高1.7米左右，体态不胖不瘦。
8、证人周某的证言证实，父亲被送往医院抢救以后，从手术室出来，我一直在场。听父亲说，杀他的人是对面卖热馍的，为喝汽水三角钱的事，还用板子打了一下卖热馍劝架的。那人三十多岁，戴一顶草帽，穿黄军衣短袖，没有扣扣子。今天天亮以后，父亲说胡话，反复地说“我就是死在土匪手里，我死都要那三角钱等”。
9、证人夏某的证言证实，1994年7月16日晚9时40分左右，听袁某己喊其父亲被人杀了一刀，就随他开车到小卖部门口，下车后看见袁某辛坐在小卖部屋里的竹椅上，右手拿着木棍，左手用毛巾捂住伤口，毛巾已被血染红了，我们就马上把袁某辛抬上车送往五三医院。
10、证人王某乙的证言证实，那个老头动手术时说“是对面那个卖馍的用刀杀的，那把刀有尺把多长”，受害人动手术时有点清醒。
11、证人丁某的证言证实，听说丈夫在湖北打工时去小卖部买烟，小卖部老板嫌他的钱太零碎，就骂了我丈夫而且还没给他烟，我丈夫问他要烟，小卖部老板不给，并拿棍子打我丈夫，争斗过程中小卖部老板摔死了。其还证实，听四弟周某某说我丈夫在郑州干活，五年前我和周庆玲在郑州相聚，在那边生活边打工，主要是给人家贴地板砖。
12、京山县公安局京公刑（1994）法鉴字第67号法医鉴定书、尸检照片证实，死者袁某辛中上腹部有长约3.5cm斜形伤口，伤口内可见大网膜膨出。腹部创口具有创缘整齐、创腔内无组织间桥、创道深等特征，推断致伤工具为刺器。袁某辛系被他人用刺器刺伤腹部引起大失血导致休克死亡。
13、现场勘查笔录、现场方位图、现场照片证实，现场位于园艺分场王家畈队部约50米大门口处，系一栋两间砖瓦结构的瓦房，座东向西，该现场东面系杂物堆，西面是王家畈队家属区，北面是电器厂，南面是汉宜公路。该现场共两间，北边是住处，南间系小卖部，在小卖部西墙中间有一个60×50cm的售货窗。中心现场位于该小卖部北边门外约1米处，袁某辛被人在其中上腹部捅一刀，袁某辛被杀后进入屋内坐在一椅子上，后被送往五三医院抢救。在勘查中发现其屋内地面上有呈三角形排列的血迹三处，其他未见异常。
14、指认照片证实，2012年12月16日，周庆玲对案发现场进行了指认。
15、社旗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2012年11月22日，社旗县公安局刑警大队在对辖区命案逃犯周庆玲相关情况进行摸排中发现，自2003年以来周庆玲一直与家人有联系，且其家人多次帮助周庆玲进行潜逃，遂对其展开侦查。2012年12月5日18：56，河南省社旗县公安局刑警大队民警在省道S335附近一出租房内将周庆玲抓获。
16、社旗县公安局朱集派出所出具的证明证实被告人周庆玲的身份情况。
17、应城市东马坊街道办事处刘陈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实，其村村民袁某辛同袁某庚为父女关系。
18、被告人周庆玲对其持刀将被害人袁某辛捅伤致死的事实供认。
上列证据来源合法、有效，所证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周庆玲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代理意见。经查，相关证人证言及被害人袁某辛生前陈述均将本案凶手指向被告人周庆玲，被告人周庆玲得知被害人死亡后因害怕被抓捕即逃亡外地达18年之久，归案后亦对其持刀将被害人袁某辛捅伤致死的事实供认，且排除了刑讯逼供，足以认定被告人周庆玲持刀伤害被害人袁某辛致其死亡的事实成立，辩护人辩称本案属疑案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害人虽与被告人有吵骂、打斗行为，但相关证人证言和被害人袁某辛生前陈述证实被告人周庆玲首先挑起事端，后又持刀捅人，被害人在本案中并无责任，辩护人辩称被害人对于本案的发生有一定责任，可酌情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周庆玲虽然自愿认罪，但对于其犯罪的一些重要情节不供，且犯罪后潜逃外地多年，归案后亦不能尽力赔偿被害方经济损失，辩护人要求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在逃的被告人不能作为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其归案后被害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可以对其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辩护人辩称本案附带民事诉讼已过诉讼时效，应依法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各项诉讼请求的代理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据相关法律规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诉丧葬费应以受诉法院所在地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之六个月总额计算，辩护人辩称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诉丧葬费应当适用被害人遇害当年赔偿标准的代理意见与法律相悖，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周庆玲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湖北省荆门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周庆玲犯故意伤害罪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周庆玲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但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诉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失费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所诉交通费未提供相关证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发生于1994年，依法应适用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三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报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周庆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周庆玲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袁某甲、袁某乙、袁某丙、袁某丁、袁某戊经济损失人民币17589.5元整（含已赔付人民币2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纯棉
审 判 员 水 双
代理审判员 袁达成
二〇一三年十月十日
书 记 员 曹 川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本法施行以前的行为，如果当时的法律不认为是犯罪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如果当时的法律认为是犯罪的，依照本法总则第四章第八节的规定应当追诉的，按照当时的法律追究刑事责任，但是如果本法不认为是犯罪或者处刑较轻的，适用本法。
本法施行以前，依照当时的法律已经作出的生效判决，继续有效。
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五十三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务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
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就民事赔偿问题达成调解、和解协议的，赔偿范围、数额不受第二款、第三款规定的限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