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民再52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杨帮珍，女，1968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会理县。
法定代理人：刘朝华（杨帮珍之夫），住四川省会理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关强（杨帮珍之子），住四川省会理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亚林，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周燃，男，1989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会理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会理县欣鹏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会理县彰冠乡万红村1组。
法定代表人：顾永兵，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福兵，四川福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凉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西昌市胜利路南二段市建筑设计院办公大楼。
负责人：於宏，该公司经理。
再审申请人杨帮珍因与被申请人周燃、会理县欣鹏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简称欣鹏公司）、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凉山中心支公司（简称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5)川凉中民终字第4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10月24日作出（2016）川民申153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杨帮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亚林、刘关强，被申请人周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福兵，被申请人欣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福兵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中华联合保险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帮珍申请再审称，人民法院在确定其出院后护理人数时，应当充分考虑其实际伤情和目前的生活状况。二审法院错误理解鉴定报告，未考虑其的实际情况，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请求判决其出院后护理人数按二人计算。
周燃、欣鹏公司均辩称，二审判决认定杨帮珍出院后的护理人数为一人完全正确。请求维持二审判决。
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杨帮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周燃、欣鹏公司连带赔偿1907146.5元，由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4年5月17日周燃驾驶欣鹏公司所有的川Ｗ×××××号轻型普通货车从会理县新桥方向往会理县城方向行驶，21时45分许，当车行至国道108线2932km+200m处时，因未确保安全车速行车，致使车辆与行人杨帮珍相撞，造成杨帮珍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2014年9月29日四川省会理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周燃应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杨帮珍应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当天杨帮珍被送往会理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后因伤情过重于2014年6月9日转往攀枝花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住院186天后其病情相对平稳但仍处于植物状态，生活仍不能自理，于2014年11月20日好转出院，其伤情诊断为”颅内多发挫裂伤、弥漫性轴索损伤、肋骨骨折、肺挫伤、盆骨骨折、右侧股骨骨折术后等”，出院证注明”住院期间留陪2人”。杨帮珍为治疗伤情共花去医疗费309139.04元，其中住院费用292445.24元（由欣鹏公司垫付）、门诊费用1771.8元（由欣鹏公司垫付）、购买人血白蛋白费用14922元（其中欣鹏公司垫付11142元、杨帮珍支付3780元）。同时，杨帮珍住院期间为购买护理垫、纸尿布等护理用品花去了2176.8元。2014年11月25日杨帮珍的伤情经攀枝花法正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致残程度为壹个壹级、贰个玖级伤残；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后续医疗费需人民币壹万元”。2014年12月4日杨帮珍的伤情经凉山定音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杨帮珍的损伤需要两人护理；杨帮珍因植物状态、大小便不能自理，故需使用纸尿裤、尿不湿、护理垫等用品，共计每月使用费用柒佰伍拾壹元整、一年需玖千壹拾贰元整（不含药物及治疗费用）”。两次鉴定共花去鉴定费4000元（其中周燃垫付2400元）。杨帮珍住院期间由其子刘关强、刘廷国二人负责护理，刘廷国没有固定的工作，刘关强在深圳市彩煌电子有限公司工作,但其在杨帮珍出事后于2014年5月30日办理了离职手续。刘关强五月份实际减少的收入即半个月的工资为2537元。杨帮珍住院期间其护理人员因住宿产生费用12200元。杨帮珍入院、出院均系包车前往共花去包车费1150元，其中杨帮珍支付800元，欣鹏公司垫付350元。
另查明，被抚养人杨安全系杨帮珍之父，生于1945年8月2日；被抚养人陈进香系杨帮珍之母，生于1942年2月2日；夫妻二人共育有三个子女，分别为杨帮珍、杨邦琼、杨邦华。
还查明，周燃与欣鹏公司系劳动用工合同关系。虽然合同中约定周燃的职务为”生产部，一般职工”，但周燃具有货车的驾驶执照且有时需要为公司从事货物运输工作。该公司所有车辆由固定人员统一管理，公司不允许将车辆借给私人，同时该公司从事运输活动的人员上下班不固定。杨帮珍住院期间，欣鹏公司支付了其的护理费、生活费等现金合计15000元，周燃为杨帮珍购买轮椅花去1000元，并支付杨帮珍生活费现金1000元。欣鹏公司在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其中商业三者险的责任限额为500000元。
一审法院判决:一、杨帮珍的医疗费309139.04元（其中住院费用292445.24元、门诊费用1771.8元、购买人血白蛋白费用14922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5580元（30元×186天）、营养费5580元（30元×186天）合计为330299.04元，由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10000元，余款320299.04元，由周燃、欣鹏公司连带赔偿256239.23元（320299.04元×80%），其中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按照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进行赔偿，不足部分由周燃、欣鹏公司承担；剩余款项64059.81元（320299.04元-256239.23元）由杨帮珍自行承担；二、杨帮珍的误工费16740元（90元×186天）、护理费1337807元〔住院期间：刘关强2537元+110元×（186天-15天）+刘廷国110元×186天；出院后：90元×360天×20年×2人〕、残疾赔偿金157900元（7895元×20年×100%）、残疾辅助用品费182416.8元（住院期间2176.8元+出院后9012元×20年）、被抚养人生活费39825.5元[杨安全（6127元×11.5年）/3人+陈进香（6127元×8年）/3人）、交通费3150元、住宿费12200元、精神损失费5000元，合计为1755039.3元，由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110000元，余款1645039.3元由周燃、欣鹏公司连带赔偿1316031.44元（1645039.30元×80%），此款由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按照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进行赔偿，不足部分由周燃、欣鹏公司承担，剩余款项329007.86元（1645039.3元-1316031.44元）由杨帮珍自行承担；三、杨帮珍的鉴定费4000元，由周燃、欣鹏公司赔偿3200元（4000元×80%），余款800元由杨帮珍自行承担；四、驳回杨帮珍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合计后，杨帮珍的各项损失共计2085338.34元。其中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支付12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支付500000元，共计620000元，此款待本判决生效后30日之内付清。扣除垫付的费用325109.04元以及保险公司在商业险限额承担的部分后，周燃、欣鹏公司还需连带支付杨帮珍750361.63元（256239.23元+1316031.44元+3200元-500000元-325109.04元），此笔款项中300000元于2016年12月31日之前付清，余款300000元于2018年12月31日之前付清，剩余款项150361.63元于2020年12月31日之前付清。杨帮珍自行承担393067.67元（64059.81元+329007.86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036元人民币，其中杨帮珍承担755.4元，周燃、欣鹏公司共同承担4280.6元。
杨帮珍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中周燃、欣鹏公司对其各项损失的分期支付方式，改判为判决生效后一次性付清；改判刘关强误工费按其工资收入计算；对其精神损害赔偿金予以提高。
周燃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对以下几项予以改判：1、将杨帮珍出院后的护理人数由原判按2人计算改判为1人计算，出院后的护理费由1296000元改判为648000元；2.驳回杨帮珍要求赔偿出院后的残疾辅助用品费182400元的诉讼请求；3.将本案责任承担比例由80%：20%改判为70%：30%；4.将其与欣鹏公司各自应承担的责任份额、赔偿金额予以明确；5.对凉山定音司法鉴定中心收取的鉴定费不予支持；6.将分期赔款的最后一期给付期限延至2030年;7.法院提供司法救助，免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
欣鹏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对以下几项予以改判：1.将杨帮珍出院后的护理人数由原判按2人计算改判为1人计算，出院后的护理费由1296000元改判为648000元；2.驳回杨帮珍要求赔偿出院后的残疾辅助用品费182400元的诉讼请求；3.将原判决要求该公司按80%的主要责任比例赔偿，改判为按70%的责任比例赔偿；4.改判该公司对杨帮珍的损失承担按份责任，将该公司与周燃各自应承担的赔偿金额予以明确；5.对凉山定音司法鉴定中心收取的鉴定费不应支持；6.将分期赔款的最后一期给付期限延至2030年;7.法院为杨帮珍提供司法救助，免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
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杨帮珍对四川省会理县公安局交警大队2014年9月29日作出的会公交认字2014第10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有异议，申请复核，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于2014年11月17日作出凉公交复字[2014]第5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维持了四川省会理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
二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一审对责任比例划分是否正确的问题。案涉交通事故经四川省会理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周燃应付此事故的主要责任；杨帮珍应付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杨帮珍因不服上述结论向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公安局交警支队提出复核，该支队维持了上述认定。而周燃以及欣鹏公司对公安机关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均未提出异议，该交通事故认定书客观真实，对其证明效力应予以确认。因此，一审法院依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作出的责任比例划分正确。周燃、欣鹏公司要求将责任比例划分为70%：30%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不予支持。
（二）杨帮珍出院后的护理人数应确定为几人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护理人员原则上应确定为一人，特定情形下可以多于一人，但必须具有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明确意见予以参照；但本案中杨帮珍提交的医院出具的病历或出院证明书中对护理人数未明确说明，提交的凉山定音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中的鉴定意见虽然为杨帮珍的损伤需要二人护理，但鉴定机构得出该结论的依据引用的是司法解释之规定，无法医学检验依据的法律规定，鉴定人员出庭陈述得出该结论是根据伤者为植物人的病历和实际情况判定应为二人护理，因此，凉山定音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二人护理的鉴定意见因缺乏法医学鉴定依据，故二审法院不予采信。杨帮珍出院后的护理人数应确定为一人，出院后护理费应为：657000元（90元×365天×20年×1人）。周燃、欣鹏公司上诉主张杨帮珍出院后的护理人数应确定为一人的上诉理由成立，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支持。
（三）护理人员刘关强误工费的计算是否正确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二款的规定，护理费应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费的计算标准是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有收入的护理人员的护理费应当参照误工费的计算标准。本案已经查明刘关强在深圳市彩煌电子有限公司工作但其在杨帮珍发生交通事故后于2014年5月30日办理了离职手续，刘关强五月份的实际减少的收入即半个月的工资为2537元。刘关强在其后的护理过程中已处于待就业状态，其收入状况不确定，已属无固定收入人员，护理费用不能参照误工费的计算标准即按有固定收入的人员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故一审法院对护理人员刘关强误工费的计算正确。杨帮珍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不予支持。
（四）一审法院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是否过低的问题。二审法院认为，精神抚慰金的赔偿目的是对受害人生理上、心理上所受痛苦的抚慰，但确定精神损害应综合考虑各种因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杨帮珍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就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结合赔偿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一审法院确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杨帮珍要求提高精神抚慰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不予支持。
（五）凉山定音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是否采信，收取的鉴定费是否支持的问题。如上所述，鉴定机构作出的二人护理的鉴定意见缺乏医学鉴定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但鉴定机构根据杨帮珍系植物人状态，依据其恢复期间所产生的尿不湿等形成的必要费用的票据，据此计算出杨帮珍后期每年需9012元的费用（不含药物及治疗费）客观、真实，该项鉴定意见应予确认，作为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凉山定音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虽然存在瑕疵，二审法院部份确认，但其履行了必要的鉴定程序，作出鉴定意见，收取的鉴定费赔偿义务人应予赔偿。周燃、欣鹏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不予支持。
（六）一审判决分期支付损害赔偿款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五条的规定，损害赔偿金的支付方式可由双方当事人约定，但协商不一致的，应一次性支付。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赔偿金的支付方式未经协商达成一致，赔偿义务人周燃、欣鹏公司也未提供一次性支付确有困难的证据及分期给付提供相应担保，而一审法院径行判令分期支付不当，应予纠正。本案赔偿金应一次性给付。杨帮珍该项上诉理由成立，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周燃、欣鹏公司主张分期支付，并要求最后一次履行期限延长至2030年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二审法院不予支持。
（七）周燃、欣鹏公司是否应当对此次事故承担连带责任。本案已经查明周燃与欣鹏公司之间存在劳动用工关系，周燃的工作情况以及车辆的管理情况均由该公司安排。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一款的规定，周燃作为欣鹏公司工作人员在提供劳务过程中造成杨帮珍的人身损害结果，欣鹏公司作为雇主理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此，周燃、欣鹏公司上诉要求对其各自应承担的赔偿金额予以明确，对本次交通事故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主张于法无据，二审法院对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欣鹏公司上诉主张周燃借用公司车辆用于私事从而造成本次交通事故，欣鹏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针对其上诉主张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印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二审法院判决：一、维持一审判决第一、三、四项及一审诉讼费用的负担；二、变更一审判决第二项主文内容为：杨帮珍的误工费16740元（90元×186天）、护理费698807元〔住院期间：刘关强2537元+110元×（186天-15天）+刘廷国110元×186天；出院后护理费657000元：90元×365天×20年×1人〕、残疾赔偿金157900元（7895元×20年×100%）、残疾辅助用品费182416.8元（住院期间2176.8元+出院后9012元×20年）、被抚养人生活费39825.5元[杨安全（6127元×11.5年）/3人+陈进香（6127元×8年）/3人]、交通费3150元、住宿费12200元、精神损失费5000元，合计为1116039.30元，由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110000元，余款1006039.3元应由周燃、欣鹏公司连带赔偿804831.44元（1006039.3元×80%），此款由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500000元进行赔偿，不足部分304831.44元由周燃、欣鹏公司承担；剩余款项201207.86元（1006039.3元-804831.44元）由杨帮珍自行承担；
上述款项合计后，杨帮珍的各项损失共计1450338.34元，首先由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于本判决送达后30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支付12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支付500000元，共计620000元；扣除欣鹏公司垫付的费用325109.04元以及保险公司在商业险限额承担的620000元后，周燃、欣鹏公司于本判决送达后30日内连带支付杨帮珍239161.63元（256239.23元+304831.44元+3200元-325109.04元）；杨帮珍自行承担265267.67元（64059.81元+201207.8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36元，由杨帮珍负担1008元，周燃、欣鹏公司负担4028元。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
杨帮珍提交了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法医学鉴定意见书（川求实鉴[2015]临床鉴2772号），载明”关于护理人数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一款之规定，考虑到被鉴定人杨帮珍为成年人，目前不能言语、左侧偏瘫，完全丧失生活自理能力，昼夜护理人员轮班休息的需要，其护理人员需要二人”；另载明”五、鉴定意见被鉴定人杨帮珍目前护理需要二人。”
本院再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为：二审法院不采信凉山定音司法鉴定中心关于杨帮珍护理人数为二人的鉴定意见是否正确的问题。凉山定音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人员出庭陈述其得出”杨帮珍需要二人护理”的鉴定结论是在攀枝花法正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杨帮珍植物状态的鉴定结论后，其未亲自进行检验，而是根据伤者为植物人的病历和实际情况判定应为二人护理。经查，2014年11月25日，攀枝花法正司法鉴定中心护理依赖鉴定（攀法正[2014]临鉴字第1565号）载明，按照护理依赖评分项目（进食、修饰、更衣、理发、洗澡、剪指甲、整理个人卫生、小便始末、大便始末、外出行走、睡眠、服药、使用日常生活用具、乘车）评定为0分。鉴定意见为伤者杨帮珍其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因此，凉山定音司法鉴定中心所作出的鉴定意见是在攀枝花法正司法鉴定中心对杨帮珍作出完全护理依赖的鉴定意见的基础上结合杨帮珍的实际情况得出的鉴定意见，二审判决认定”凉山定音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二人护理的鉴定意见因缺乏法医学鉴定依据”有误，依法应当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款：”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的规定,参照攀枝花法正司法鉴定中心、凉山定音司法鉴定中心、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结合杨帮珍的病情实际情况，本院依法确定杨帮珍出院后需要二人护理。杨帮珍出院后护理费为1314000元(90元×365天×20年×2人)。
根据法律规定并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杨帮珍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确认如下：
1.医疗费309139.04元（其中住院费用292445.24元、门诊费用1771.8元、购买人血白蛋白费用14922元）；
2.后续治疗费10000元;
3.住院期间伙食补助5580元（30元×186天）;
4.营养费5580元（30元×186天）；
第1-4项合计为330299.04元。由中华财产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10000元，余款320299.04元，由周燃、欣鹏公司连带赔偿256239.23元（320299.04元×80%），其中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按照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进行赔偿，不足部分由周燃、欣鹏公司承担；剩余款项64059.81元（320299.04元-256239.23元）由杨帮珍自行承担；
5.杨帮珍的误工费16740元（90元×186天）;
6.护理费1355807元〔住院期间：刘关强2537元+110元×（186天-15天）+刘廷国110元×186天；出院后：1314000元：90元×365天×20年×2人〕;
7.残疾赔偿金157900元（7895元×20年×100%）;
8.残疾辅助用品费182416.8元（住院期间2176.8元+出院后9012元×20年）;
9.被抚养人生活费39825.5元[杨安全（6127元×11.5年）/3人+陈进香（6127元×8年）/3人];
10.交通费3150元、住宿费12200元;
11.精神损失费5000元；
第5-11项合计为1773039.3元。由中华财产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110000元，余款1663039.3元应由周燃、欣鹏公司连带赔偿1330431.44元（1663039.30元×80%），此款由中华财产保险公司按照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进行赔偿，不足部分由周燃、欣鹏公司承担；剩余款项332607.86元（1663039.3元-1330431.44元）由杨帮珍自行承担。
12.鉴定费4000元。
鉴定费由周燃、欣鹏公司赔偿3200元（4000元×80%），余款800元由杨帮珍自行承担。
上述费用合计后，杨帮珍的各项损失共计2107338.34元。其中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支付12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支付500000元，共计620000元。扣除欣鹏公司垫付的费用325109.04元以及保险公司在商业险限额承担的620000元后，周燃、欣鹏公司连带支付杨帮珍764761.63元（256239.23元+1330431.44元+3200元-500000元-325109.04元）；杨帮珍自行承担397467.67元（64059.81元+332607.86+800元）。
综上所述，一审、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部分错误，应予以纠正。杨帮珍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应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第一、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5）川凉中民终字第459号民事判决和四川省会理县人民法院（2015）会理民初字第235号民事判决；
二、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凉山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之内支付杨帮珍620000元；
三、周燃、会理县欣鹏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连带支付杨帮珍764761.63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036元人民币，由杨帮珍承担755.4元，由周燃、会理县欣鹏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共同承担4280.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36元由周燃、会理县欣鹏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羊 斌
审判员 冯一平
审判员 曾 蕾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记员 李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