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昆民四终字第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赶红，男，1976年9月17日生。
法定代理人ＸＸＸ，男，1945年5月22日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树兰，女，1963年5月26日生。
委托代理人高红军，男，1967年9月14日生。
上诉人李赶红与被上诉人赵树兰公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呈贡区人民法院(2013)呈民初字第5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2月3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以下案件事实：2010年10月27日，李赶红乘坐赵树兰驾驶的云A589**号五菱牌小客车在国道324线K2640+140M处发生交通事故，致使李赶红等人不同程度受伤。李赶红于2010年10月27日进入中国人民解放军医院住院治疗，治疗天数为42天，出院日期为2010年12月8日。2010年10月27日，医院出具的医药费等收据为464元。2010年10月30日，李赶红支出医疗费203.40元、12月10日支出医疗费50951.80元。此外，李赶红还支出了门诊费3元。李赶红住院期间的陪护费每天70元。呈贡区人民法院（2012）呈民初字第7号民事判决确认，李赶红构成十级伤残，四级智力残疾，明确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并部分丧失劳动能力。2011年9月5日，李赶红与赵树兰达成《赔偿协议》约定，赵树兰一次性补助6万多元，赵树兰已交医药费2万多元，剩余46000元由赵树兰于2011年9月5日用现金一次性付给李赶红。事故发生后，部分乘车人员明确陈述，乘车时每人支付车费20元。李赶红分别于2012年8月28日、2013年4月12日撤回了对赵树兰的起诉。后双方未达成一致，李赶红遂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赵树兰赔偿李赶红各项经济损失210014.04元（医疗费54380元、护理费4200元、误工费4200元、营养费21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元、残疾赔偿金74304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8030.04元、后期治疗费8000元、鉴定费2700元、精神抚慰金2万元）。
根据以上案件事实，原审法院认为：一、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李赶红因交通事故于2010年12月8日出院后，分别于2012年8月、2013年4月12日撤回对赵树兰的起诉，诉讼时效发生中断。其次，根据《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人身损害赔偿的诉讼时效期间，伤害明显的，从受伤之日起算；伤害当时未曾发现，后经检查确诊并能证明是由侵害引起的，从伤势确诊之日起算。李赶红在事故发生后住院治疗，经医院诊断可以出院，但是不能简单以出院时间作为时效起算点。李赶红在此次事故中脑部受伤，影响到意识控制能力，属于不能及时发现的情况，伤势确诊之日应当以（2012）呈民特字第7号判决书采信的司法鉴定意见作出的日期即2012年9月5日开始起算，综上，赵树兰认为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双方是否存在客运合同关系。根据事故发生之后交警对车上乘客做的询问笔录及当地存在非法乡村客运的普遍交易现象，可以推知李赶红与赵树兰之间存在李赶红支付价款、赵树兰运送李赶红至指定地点的事实，双方成立客运合同关系。对于赵树兰主张的是由于好意施惠搭乘赵树兰等人不存在客运合同关系，原审法院认为陈述不符合常理，不予支持。三、赵树兰是否承担赔偿责任。赔偿金额是多少。由于在运输途中发生交通事故，赵树兰应对李赶红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具体如下：医疗费51709.20元；后期治疗费8000元；护理费2940元（住院42天，每天70元）；误工费2137.51元（18576元/年÷365天×42天=2137.51元；营养费不予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元（住院42天，每天50元）；残疾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53686.80元；鉴定费2000元。李赶红主张的精神抚慰金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四、双方达成的《赔偿协议》是否合法有效。李赶红在交通事故发生后在认知能力及表达能力方面存在缺陷，其与赵树兰达成的《赔偿协议》属效力待定的合同。事后，李赶红的法定监护人ＸＸＸ拒绝认可协议的效力。因此，双方达成的《赔偿协议》无效。李赶红认可收到部分款项，赵树兰则认为已全部支付。从双方约定看，赵树兰已支付医药费2万元，在签订《赔偿协议》当日支付46000元，赵树兰已支付66000元，该部分款项应在赔偿总额中予以扣除，即赵树兰应赔偿李赶红赔偿金额为：122573.51元-66000元=56573.51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八条、《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赵树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赶红赔偿金56573.51元；二、驳回李赶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25元，由李赶红承担580元、由赵树兰承担1645元。
原审判决宣判后，原审原告李赶红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其主要上诉理由是：昆明市锦康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结论为九级伤残，原审法院不应按十级伤残处理。医院证明全休60天，误工费及护理费应计算。
针对李赶红的上诉请求，赵树兰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双方未建立旅客运输合同关系，且被上诉人未收取车费，双方已经协商赔偿66000元，被上诉人已按约定赔偿完毕。
二审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原审判决确认的案件事实均无异议，且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补充查明如下案件事实：一、2012年9月5日，李赶红委托昆明锦康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进行鉴定，鉴定中心出具了《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载明的鉴定结论为：李赶红此次伤残等级为十级。后因昆明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李赶红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昆明锦康司法鉴定中心将李赶红伤残等级最终定位九级伤残，并将最终鉴定结论以书面形式通知了原审法院。二、李赶红住院治疗42天，于2010年12月8日出院。中国人民解放军昆明总医院《诊断证明》医生意见：全休6个月；不适随诊。
综合双方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是：上诉人诉请全休期间的残疾赔偿金、护理费、误工费有无事实依据，能否予以支持。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八条规定，运输合同是承运人将旅客或者货物从起运地点运输到约定地点，旅客、托运人或者收货人支付票款或者运输费用的合同。本案中，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乘坐其车辆事实无异议，处理涉案交通事故的交管部门在事故认定过程中亦确认包括李赶红在内的乘客交纳乘车费20元，本院依法认定双方建立了客运合同关系。被上诉人以上诉人未交纳乘车费为由否认双方建立客运合同关系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规定，承运人应当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伤亡是旅客自身健康原因造成的或者承运人证明伤亡是旅客故意、重大过失造成的除外。上诉人对原审判决确认的事实无异议，其提起上诉的诉求包括残疾赔偿金应按九级计算、60天的全休应计算误工费及护理费。对此异议，本院认定意见如下：首先，关于伤残等级及伤残费用的问题。昆明锦康司法鉴定中心先后出具两份鉴定结论分别为十级和九级的伤残鉴定。经审查，昆明锦康司法鉴定中心在确知李赶红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的情况下变更鉴定等级系因客观情况变化所致，且鉴定中心亦将变更伤残等级原因及事由告知了原审法院，李赶红的残疾赔偿标准应依据变更后的九级伤残标准予以计算，即赵树兰应承担李赶红残疾赔偿金为：18576元/年×20年×20%=74304元。其次，关于误工费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本案中，李赶红治疗期满于2010年12月8日出院，伤残鉴定时间为2012年9月5日。故医院的诊断证明李赶红出院后全休6个月应依法计算误工费，原审法院未予处理，本院予以纠正。赵树兰除应当支付住院期间的误工费外，还应支付全休期间的误工费9160.76元（18576元/年÷365天×180天），加上住院期间的误工费，赵树兰合计应支付李赶红误工费11298.27元（2137.51元+9160.76元），因李赶红原审诉请的误工费总额为4200元，本院依法确认其他部分视为李赶红自愿放弃，本院依法确认赵树兰应支付李赶红误工费4200元。最后，关于护理费的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经鉴定，李赶红属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原审法院未支持李赶红全休期间的护理费错误，本院予以纠正。赵树兰应支付李赶红全休期间的护理费为：70元/天×180天=12600元。加上住院期间的护理费2940元，赵树兰应支付李赶红护理费合计为15540元。因李赶红原审诉请的护理费总额为4200元，本院依法确认其他部分视为李赶红自愿放弃，本院依法确认赵树兰应支付李赶红护理费4200元。综上所述，原审适用法律正确，但认定事实不清，本院依法予以部分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八条、第三百零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第二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将昆明市呈贡区人民法院（2013）呈民初字第58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内容“由赵树兰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支付李赶红赔款56573.51元”变更为“由赵树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赶红人身损害赔偿金合计97048元”；
二、维持昆明市呈贡区人民法院（2013）呈民初字第58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原审案件受理费2225元，由李赶红承担20%，即445元，赵树兰承担80%，即17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0元，由李赶红承担80元，赵树兰承担500元。原审及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李赶红预交，赵树兰承担的2280元诉讼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赶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送达各方当事人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
审 判 长 孙 建
代理审判员 朱吉文
代理审判员 陈 锐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日
书 记 员 罗 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