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5民终45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金安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灵山路958号5幢163室，组织机构代码72946077-3。法定代表人：ＸＸ，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闫亚峰，上海申蕴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花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巴南区花溪新村1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3203445034B。法定代表人：张朝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俞理伟，中豪律师集团（重庆）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胥毅，中豪律师集团（重庆）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金安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宗申产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宗申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2014）巴法民初字第037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闫亚峰、被上诉人宗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俞理伟、胥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2014）巴法民初字第03796号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宗申会所（客房）室内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装修合同）约定总价款为686万元余元，一审鉴定机构重庆路华瑞刚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瑞所）就上诉人已施工完成的工程造价也确定为665万元，与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一致，在此情形下，《宗申会所装修工程及设计合同终止协议》（以下简称《终止协议》）确定的上诉人实际可获得的工程款仅为115万余元，明显违反公平、等价有偿原则，构成显失公平。2、根据上述第1条的客观情形，足以推定上诉人受到了被上诉人给予的人身安全的胁迫，承受了相当大的压力，否则不会签订如此违背自己真实意思、如此损害自身权益的不对等协议。3、上诉人不具备装修施工的资质，其与被上诉人所签订的合同因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而无效，因此，以无效合同为基础的《终止协议》亦属无效。但上诉人所施工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根据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上诉人可参照合同约定主张工程价款。综上，一审驳回上诉人的请求错误。宗申公司辩称，《终止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也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予遵守。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恰当，应予维持。金安公司向一审法院请求：2014年3月28日，宗申公司以商谈工程为由，将金安公司法定代表人骗到重庆，签订《终止协议》，并于该协议签章签字。终止协议虚构了完工时间、未施工部分工程价款、经济损失，导致金安公司赔偿宗申公司232.69万元，该终止协议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的情形，遂诉请撤销《终止协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13日，金安公司（作为乙方）与宗申公司（作为甲方）签订装修合同，约定乙方承建甲方会所装修工程，二、工程范围：拆除原有及新建隔墙部分，拆除原有门窗（含外墙立面的拆除及恢复、外立面油漆喷涂），对未改建部分进行保护措施，改建部分的门窗、隔墙、未改建部分进行保护措施，改建部分；2.1、地面：石材铺装、地毯铺设及基层处理按设计要求施工；2.2墙面：涂刷乳胶漆、墙纸、面砖、干挂石材及基层处理按设计要求施工；2.3、天棚：采用轻钢龙骨石膏吊顶；2.4、阳台门及窗（铝木结构）制作安装；2.5、水、电安装工程工程图纸所示工资范围及卫生洁具安装（包括洁具、灯具、开关、插座、管线、给排水等施工图纸所有内容）；2.6、金属工程：不锈钢、装饰铁件；2.7、设计图纸及变更要求的其他施工；2.8不包含软装及家具；2.9、具体详细的工程范围详见甲方认可的施工图纸。三、合同工期：3.1合同工期为总日历天数120天（其中不包括春节期间30天及原建筑结构拆除部分及新建部分的时间）；具体的开工日期和竣工日期为：开工时间以甲方批准的乙方开工报告为准，乙方在120天内完成本合同承包范围内的全部工程。3.2工期延误：3.2.1因以下原因造成工期延误，经甲方代表（或经代表人书面授权之人）签字认可后，工期方可相应顺延：（1）甲方未能按约定提供图纸及按照施工进度提供相应条件，致使施工不能正常进行；（2）甲方未能按约定时间支付工程预付款、进度款，致使施工不能正常进行；（3）不可抗力因素对工程施工造成实际影响，确实影响工期；（4）工程设计变更而导致施工时间合理增加；3.2.2乙方应在第3.2.1项下的情况发生并实际已造成工期延误后3天内，就工期延误的时间及具体原因向甲方提交书面报告；乙方未能按前述约定提交书面报告的，视为乙方自愿独立承担该工期延误的全部责任及损失；3.2.3除按本合同第3.2条项下的约定可顺延工期外，不论任何原因造成工期延误，乙方均应对该工期延误独立承担全部责任及损失，甲方对此不承担任何责任。四、质量标准：4.1工程质量应符合经甲方确认的施工图设计要求和双方在合同（包括但不限于本合同、技术协议、合同附件以及双方形成的书面文件等）中约定的质量标准要求，同时应符合《建筑工程施工质量验收统一标准》以及国家现行的最新的有关建设工程质量和施工操作规范、相关法律规范的要求；4.2.1检查和返工，乙方应认真按照标准、规范、设计的要求以及甲方代表依据合同发出的指令施工，随时接受甲方代表及其委派人员检查检验，为检查检验提供便利条件，并按甲方代表及其委派人员的要求返工、修改，承担因自身原因导致返工、整改的费用。因甲方不正确纠正或其他原因引起的其他原因引起的追加合同价款，由甲方承担。五、双方的权利和义务：……5.1.4甲方的代表：（1）甲方委派下列人员负责本工程的相关工作：林德全为甲方现场代表，负责对工期、工程变更、工程质量、进度、进场设备、安装材料进行协调、监督与管理，协助乙方解决施工中的有关问题及施工队伍交叉的现场协调工作；符军为甲方总代表，负责全面监督与协调本工程的建设工作，督促乙方按本合同的约定保质保量按期完成工程，并将工程出现的异常问题及时向甲方的法定代表人汇报和请示；（2）现场代表、总代表依据本合同并在其授权范围内履行其职责，其超出授权范围签署的任何文件，对甲方均不产生任何法律效力，甲方不为此承担任何责任；5.2.1乙方指定的项目经理黄超恒、陈长龙，项目经理职责和权限：负责现场与甲方、监理方等协调与沟通。在整个合同期间，项目经理时刻全职在场，代表乙方处理一切与本工程有关的事宜，由项目经理签发的任何文件均为乙方的真实意思表示，项目经理不得兼职，不得经常离开现场而影响本工程的正常管理。……5.2.15工程质量必须符合本合同第四条质量标准的约定，不符合约定的，乙方需负责无偿修理或返工；由于修理或返工造成工程工期延误的，乙方应向甲方承担逾期违约金并赔偿损失。5.2.26若乙方未能履行5.2款中任何一项义务，则乙方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由此给甲方造成的全部损失。九、工程价款与支付：9.3本工程总价款6863500元，其组成如下：9.3.1拆除原有及新建隔墙部分（含家具保护、包装及搬迁）暂定价20万元，具体以实际结算金额为准；9.3.2拆除原有门窗（含外墙立面结构拆除、恢复及油漆喷涂等）暂定价10万元，具体以实际结算金额为准；9.3.3改建部分，本合同项下的工程价款总额为固定价格（即包干总价），包括装饰部分及门窗部分（铝木结构），其中装饰部分造价6318700元，门窗部分（铝木结构）造价244800元。该价款已经包括但不限于：人工费、施工设备费、劳务费、管理费、运输费、措施费、安装费等与本工程有关的一切费用和价款，在合同履行期间乙方不得以任何名义向甲方计取任何费用。……竣工验收与结算，10.1工程验收标准：装饰材料的规格、品种、颜色、档次等必须符合甲方设计及相关规范要求。工程经甲方验收并书面签字确认后方为合格。10.3不论工程是否通过验收，甲方税收可以进行检验。工程质量达不到约定标准部分，乙方应按监理人和甲方的要求拆除和最新施工，直到符合约定标准，由此产生的费用全部由乙方承担，工期不予顺延，同时甲方有权根据质量问题的程度，要求乙方向甲方承担2000元/次的违约金；发生重大质量事故的，乙方除限期整改、赔偿损失外，还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10000元/次。10.4乙方应自行对工程质量承担全部责任，甲方在各阶段对工程验收合格的结论并不能免除日后发现工程确有质量问题时乙方应当承担的质量责任。……十二、违约责任，12.3若工程质量部符合合同约定，则乙方必须同时承担下列违约责任；乙方必须对不合格的工程无偿修复整改，若乙方拒绝修复整改或修复整改仍未能在甲方指定的期限内竣工验收，则甲方有权自行或委托其他单位整改，相应的费用由乙方承担，同时乙方还必须向甲方支付违约金35000元；因乙方原因造成工期延误，每延误一天，乙方必须向甲方支付逾期违约金10000元；工期延误7天以上时，甲方有权单方面解除或终止合同，乙方向甲方支付工程价款总额的15%违约金等。金安公司（作为乙方）与宗申公司（作为甲方）签订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承担宗申会所客房部分室内工程设计工作；工程项目的规模会所：整个室内设计面积暂定约3000平方米，其中第一期会所客房部分面积约为1400平方米；甲方应支付本合同项目的设计费总额估算126万元，实际设计费用按甲方核定的实际面积进行计算；本合同生效后七日内，甲方支付估算设计费用总额的20%，计25.2万元，乙方提交方案设计文本及效果图后，经甲方确认七日内，甲方应再支付估算设计费总额的35%，计44.1万元等。合同签订后，原告金安公司随即组织人员进场施工。2014年1月6日、2月24日，宗申公司分别向金安公司发出关于限期完成会所装修任务、督办催告函，要求金安公司加快施工进度，限期完成会所装修工程。同年3月6日，宗申公司向金安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金安公司加强施工队伍力量组织、加快施工进度、尽快按合同要求保质保量完成所有工程。同年3月15日，金安公司与宗申公司形成关于宗申会所客房装修工程现场完工检查会议纪要，载明：对会所客房室内装修工程进行完工检查，存在的问题如下：一、未完成合同内容装修工程部分：1、阳台立柱破损未翻新，栏杆锈蚀未翻新，地砖只有2楼完成新铺；2、楼梯铁艺栏杆只翻新，未更换；3、现场灯具只完成一般灯具（筒灯）安装，装饰灯具（吊灯、壁灯）未安装；4、室内改造铺设网线由原告金安公司完成安装，智能系统电源线需进一步核实是否由其安装；5、客房卫生间五金配件安装到位；6、客房门牌号及楼道指示牌未做；7、隐蔽下水道垃圾疏通工作未做。二、正施工未完工部分：1、客房室外门、窗套线未完工；2、地板保洁、石材专业护理未完工；3、部分筒灯未安装；4、管道井门未安装自闭系统，衣橱柜未按门吸。三、现场质量问题：1、一楼走廊部分地毯起拱，部分地方踩有异响；2、石材与木地板资金部分拼接大小不一致；3、阳台进入室内地面无门槛石，石材波打线不连贯；4、部分装饰柜缺少层板；5、卫生间、淋浴间百叶玻璃未打玻璃胶；6、卫生间门窗闭合不顺畅等。四、现场装修与效果图不一致部分：1、客厅墙纸颜色与效果图不一致；2、卫生间洁具颜色样式与效果图不一致；3、对照效果图，软包外装饰镜面未做，背景墙造型未做；4、走廊踢脚线效果图为石材，现场未木饰面，与效果图不一致；5、大套间吧台造型和材质与效果图不符，背景墙木饰面颜色与效果图不符，衣帽间未按要求做滑门。五、施工存在疑问：1、地板和石材采用直坪方式，无预留缝隙压条；2、卫生间门套脚石未做；3、卫生间洗手台柜使用生态板，不属于防潮板。根据今天完工检查现场的情况来看，可以初步判定达不到完工验收的要求，故无法对房间内所有功能使用进行全面验收。参会人员集体研究讨论形成如下决定：金安公司于2014年3月15日下午18时前，停止现场所有施工工作，组织人员撤离，由五羊公司接手工程整改及后续完善工作，金安公司留两人（其中一人为水电工）现场配合，确认以上未提及的质量问题及其他不符合合同要求事项。以利于对金安公司的结算工作以及五羊公司的工程量确认工作。金安公司法定代表人ＸＸ、宗申公司相关人员等于该纪要上签字确认。2015年3月28日，金安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ＸＸ、宗申公司对会所装修存在问题的扣款金额进行磋商，宗申公司对每项问题均提出建议扣款金额，金安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ＸＸ亦提出不同意扣款的意见，并在会所装修双方未达成一致的事项（以下简称会所装修争议事项）上签字、签章确认。当日，金安公司（作为乙方）与宗申公司（作为甲方）签订终止协议，载明：1、甲乙双方于2013年1月13日签署了《宗申会所（客房）室内装修工程施工合同》，根据合同约定乙方承包甲方会所装修工程，乙方应于2013年6月30日前完成全部工程。2、但合同签订后乙方未能按合同约定按期完工，施工也存在质量问题。因乙方严重违约，2014年3月15日甲方要求乙方撤离现场推出施工。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对终止乙方施工达成以下一致意见：一、根据《宗申会所（客房）室内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合同总价款为人民币686.35万元。二、甲乙双方确认，乙方违反《宗申会所（客房）室内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造成工程延期、工程质量问题等，乙方同意支付违约金及赔偿甲方损失共计244.25万元（包括：工程逾期违约金150万元、因逾期给宗申会所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52.92万元、质量不合格因造成损失41.33万元）。双方一致同意，乙方未实施的工程量价款共计177.185万元，应从合同总价款中扣除；截止2014年3月28日，甲方已向乙方支付工程款343.175万元；乙方同意甲方扣减工程质保金17.16万元；故乙方应在本协议生效后九十日内退还甲方95.42万元，如到期不归还，将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双倍计息。三、2013年9月23日，乙方向甲方借款137.27万元，乙方应在本协议生效后九十日内退还甲方，如到期不归还，将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双倍计息。四、关于《宗申会所（客房）室内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外增量工程，乙方在协议生效后七天内向甲方提交所有凭据提供甲方审核确认。五、乙方在协议签署后十五天内向甲方移交所有工程技术资料和剩余工程材料。六、本协议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后，原《宗申会所（客房）室内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即行终止。本协议签署后，本工程的设计合同即行终止，乙方不得依据设计合同再向甲方提出任何付款要求等。金安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ＸＸ、宗申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左宗申均在终止协议上签字、签章确认。金安公司诉请撤销终止协议，同时申请对会所装修工程未施工的工程量价值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委托路瑞所就金安公司的申请事项进行鉴定。该所作出3号鉴定意见，鉴定结论：宗申会所室内装修工程的含争议金额6650085.02元，其中争议金额如下：1、卫生间大理石墙面涉及争议金额342260.58元；2、筒灯、射灯涉及争议金额37358.50元；3、壁灯、吊灯涉及争议金额124922.69元。未纳入本次鉴定范围：1、无法确定施工工期的时间，逾期违约金未纳入本次鉴定范围；2、室外阳台（立柱）与栏杆、毛巾架安装（所有房间）、1F入户大厅接待台周边在施工图和竣工图无详细尺寸和大样，不能准确算量，对该部分工程量无法鉴定，未纳入本次鉴定范围。在庭审质证中，鉴定人员表示因原、被告双方对工程质量、实际装修与效果图不一致部分发生分歧，在鉴定勘查中该部分现场已不存在，且鉴定人对工程质量是否合格无鉴定资质，故未纳入本次鉴定；另对壁灯、吊灯价款的鉴定，因施工图无具体品牌、材质的说明，鉴定中参照雷士灯具的市场价格进行评估，并补充说明据灯具的品牌、材质不同，市场价格差距较大。金安公司垫支司法鉴定费100000元。另查明，金安公司经营范围包括电子系统自动装置、计算机、电子产品、给排水、环保设备楼宇自控设备的研发及销售，室内装潢，厨房家具、建筑材料的销售。一审法院认为，金安公司具有室内装潢经营范围，其与宗申公司签订的装修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均应按其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二款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本案中，原告金安公司与被告宗申公司对工期、工程质量、未完工部分等产生争议，后经双方协商对解除装修合同达成合意，签订终止协议。同时，金安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ＸＸ、宗申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左宗申均在终止协议上签字、签章确认。虽然金安公司与宗申公司在协商解除装修合同过程中，对未完成合同内容装修部分、正在施工未完工部分、质量问题、现场装修与效果图不一致部分以及扣款金额发生分歧，但对争议事项以及扣款进行协商，且金安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ＸＸ在会所装修争议事项上签字、签章确认，其明知宗申公司对其装修中存在各项问题的提出了具体扣款金额，故金安公司及法定代表人ＸＸ在签订终止协议时不存在重大误解的情形；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72条规定“一方当事人利用优势或者利用对方没有经验，致使双方的权利与义务明显违反公平、等价有偿原则的，可以认定为显失公平。”金安公司具有室内装潢的经营范围，本身具有装修领域的专业知识和经验，对装修和市场价格理应清楚和熟悉，且在签订终止协议前明知宗申公司对其装修中存在各项问题的提出了具体扣款金额。另据路瑞所出具3号鉴定意见结论：宗申会所室内装修工程的含争议工程造价6650085.02元，其中包括争议金额如下：1、卫生间大理石墙面涉及争议金额342260.58元；2、筒灯、射灯涉及争议金额37358.50元；3、壁灯、吊灯涉及争议金额124922.69元；同时载明未纳入本次鉴定范围：1、无法确定施工工期的时间，逾期违约金；2、室外阳台（立柱）与栏杆、毛巾架安装（所有房间）、1F入户大厅接待台周边在施工图和竣工图无详细尺寸和大样，不能准确算量，对该部分工程量无法鉴定。且鉴定人员庭审中陈述：双方对工程质量、实际装修与效果图不一致部分，因鉴定勘查中该部分施工现场已不存在，未纳入本次鉴定；另对壁灯、吊灯价款的鉴定，因施工图无具体品牌、材质的说明，鉴定中参照雷士灯具的市场价格进行评估，并补充说明据灯具的品牌、材质不同，市场价格差距较大。故3号鉴定意见结论不足以证明金安公司的会所装修工程未施工或者已施工部分的工程价款，不予采信，金安公司与宗申公司签订的终止协议不足以认定为显失公平。金安公司未举示其与宗申公司签订终止协议时，宗申公司存在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的相应证据，导致其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终止协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金安公司诉称系受宗申公司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的情形下签订终止协议，不予采信。综上，金安公司与宗申公司签订的终止协议，系双方协商达成的新合同，实质上是双方形成的新的债权债务关系，应当按照终止协议全面履行。金安公司要求撤销终止协议，不予支持。为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72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费》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上海金安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对宗申产业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同。本院认为，上诉人金安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室内装潢，具备室内装修的资质，因此，其与被上诉人就宗申会所（客房）室内装修工程签订的合同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上诉人辩称其不具备室内装修资质而致合同无效的理由，与查明的事实不符。双方在履行装修合同的过程中，于2015年3月28日达成的《终止协议》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也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当受法律保护。上诉人称该《终止协议》系受被上诉人胁迫而签订的理由，因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上诉人提出《终止协议》约定的上诉人应收工程款与司法鉴定机构确定的工程总造价差距过大，构成显失公平，应予撤销的理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项之规定，对于因显失公平可撤销的合同明确界定为“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72条亦规定，一方当事人利用优势或者利用对方没有经验，致使双方的权利义务明显违反公平、等价有偿原则的，可以认定为显失公平。因此，当事人签订的合同客观上存在显失公平的事实只是适用显失公平原则予以撤销合同必需的结果要件，除此之外，还必须满足在订立合同时，一方当事人利用优势或者利用对方没有经验，致使双方的权利义务明显违反公平、等价有偿原则的基础前提事实。本案中，上诉人金安公司作为具备室内装潢资质的企业，本身具有室内装潢领域的专业知识、经验，其在与被上诉人宗申公司签订《终止协议》时，对协议内容和市场价格是十分清楚的，在此基础上，不存在可以被宗申公司诱导而签订显失公平合同的情形，故上诉人金安公司反映在合同中的权利义务是其充分行使契约自由权利的结果，代表了上诉人金安公司的真实意思，根据诚实信用原则，上诉人金安公司应予遵守履行，现其仅以结果显失公平为由请求撤销的理由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金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340元，由上诉人上海金安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 渝代理审判员 黎 明代理审判员 于 利二〇一六年九月十八日书 记 员 李家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