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烟商二终字第6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栖霞市佳顺制衣有限公司。住所地：栖霞市迎宾路北埠街*号。
法定代表人：柳玉革，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柳玉革。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邹国良，山东经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山区东一制衣厂。住所地：烟台市福山区电信路***号。
经营者：于永梅。
委托代理人：赵东之，北京华沛德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栖霞市佳顺制衣有限公司、柳玉革因与被上�人福山区东一制衣厂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烟台市福山区人民法院（2015）福商初字第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邹国良，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赵东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上诉人福山区东一制衣厂原审诉称，2014年9月28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了《产品加工合同》，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供裁剪片及辅料，上诉人按照被上诉人提供的工艺单或样品进行生产、包装，加工的衣服货号为M247266、M248266、M249266，数量分别是936套、1248套、240套，总货值为40.92万元。合同约定上诉人应当于2014年10月8日前交付成品至仓库，如延期交付上诉人应按总货值每天1%赔偿损失。合同签订前，被上诉人便将裁剪片及辅料交付上诉人，而上诉人至今未将成品交付。现上诉人的违约行为已经严重影响了产品销售，给被上诉人带来了很大的经济损失。请求判令：上诉人立即交付加工的衣服并支付违约金24万元，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上诉人承担。
上诉人栖霞市佳顺制衣有限公司原审辩称，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九条的规定，被上诉人的诉讼主体不适格，请求依法驳回诉请，且被上诉人所诉事实不存在。
上诉人柳玉革原审辩称，被上诉人的起诉与事实不符，签订合同是属实，但是合同签订后，因被上诉人未提供制衣的相应材料，导致合同没有履行，请求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请。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9月28日，上诉人柳玉革作为栖霞市佳顺制衣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代表栖霞市佳顺制衣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了《产品加工合同》，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向栖霞市佳顺制衣有限公司提供裁剪片及辅料，栖霞市佳顺制衣有限公司按照被上诉人提供的工艺单或样品进行生产、包装，加工的衣服品名均为甜心猫咪（浅黄），其中：货号为M247266的产品数量为936套，加工费单价为5.9元，单件成品价值为210元；货号为M248266的产品数量为1248套，加工费单价为5.45元，单件成品价值为140元；货号为M249266的产品数量为240套，加工费单价为5.5元，单件成品价值为158元。合同约定交付完工成品的时间、方式为：领取裁剪片即日起交货期限为7-10天，严格按照生产工艺要求的包装方法将货物陆运至被上诉人仓库。合同第四条约定因栖霞市佳顺制衣有限公司原因货期延误造成本合同无法完全履行，栖霞市佳顺制衣有限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加工产品总价值的60%赔偿损失。合同第八条约定：双方法定代表人、合同签订人、结算账户所有人对本合同履行承担不可撤销的无限连带责任。同日双方还�订保密协议一份。
原审法院另查明，被上诉人分别于以下时间向栖霞市佳顺制衣有限公司提供制衣相应材料，并有栖霞市佳顺制衣有限公司相应人员签字确认：1、2014年9月1日，柳玉革签字领货一次、王京志签字领货两次、卢京慧签字领货一次；2014年9月12日，卢京慧签字领货两次；2015年1月12日，卢京慧签字领货一次。
原审中，双方对于2014年9月28日签订的合同真实性没有异议，争议在于：被上诉人认为双方系先实际开展业务往来，合作过程中补签合同以确认双方权利义务关系。2014年9月1日、2014年9月12日等向栖霞市佳顺制衣有限公司供应的制衣材料就是涉案合同项下的制衣材料，双方也只发生了这一次业务往来。两上诉人则认为：双方在签订合同已签发生过一次业务往来，于2014年9月1日、2014年9月12日从被上诉人处领取制衣材料系之前合作的内容�领取材料后加工的衣服已经交付给被上诉人。2014年9月28日签订的合同双方没有正式履行。
被上诉人因上诉人没有交付合同项下的成衣制品而诉至原审法院，请求两上诉人立即交付加工的衣服，并支付违约金24万元。原审庭审中，被上诉人陈述在其提起诉讼以后，上诉人交付了部分合同项下产品，最后确认诉讼请求为：请求栖霞市佳顺制衣有限公司交付成品衣服甜心猫咪（浅黄）M247266号240件、M248266号562件、M249266号83件，并支付违约金24万元（逾期交付货物价款的60%）；如栖霞市佳顺制衣有限公司不能交付上述货物，则应按合同约定的产品单价支付未交付货物货款142194元，并承担已交付货物合计价款297006的逾期交付违约金178203.6元（逾期交付货物价款的60%），柳玉革对上述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被上诉人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于永梅。�案的原告原为于永梅，因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对于个体工商户诉讼主体相关内容规定的变化，经释明后，被上诉人对诉讼主体进行了变更。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的被上诉人原告主体身份变更，系因新司法解释相关内容的变动引起，原告主体身份的变更并未给被告增加诉讼负担或损害被告的其他合法权益，故当庭变更并无不当。两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主体身份的答辩意见，不予支持。
关于涉案加工合同的当事人，涉案加工合同中虽然没有栖霞市佳顺制衣有限公司的印章，合同内容中多处标明“佳顺”字样，且柳玉革也无其他加工衣服的场所。故可以认定柳玉革系代表栖霞市佳顺制衣有限公司签字，同样能代表栖霞市佳顺制衣有限公司的意思表示。因此，栖霞市佳顺制衣有限公司系涉案合同当事人，应该履行合同义务。同时合同明确约定法定�表人对合同履行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柳玉革对该合同内容是明知的，其自愿对其公司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不违反法律规定，故被上诉人要求柳玉革对栖霞市佳顺制衣有限公司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请求合理，予以支持。根据庭审调查情况，能够认定栖霞市佳顺制衣有限公司在合同签订之前在被上诉人处领取了一宗加工材料。两上诉人主张上述领取的材料系双方之前合作发生的，且利用这些材料加工好的成品已经交付给被上诉人。根据法律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两上诉人对于其上述主张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既没有货物交付证明，也没有加工制作的记录，因此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在无法证明双方还存在其他业务往来的情况下，可以推定�述材料系涉案合同项下的材料供应，应认定本案中双方加工业务合作系先供应材料后补签正式合同，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双方于2014年9月28日签订的产品加工合同，合法有效。栖霞市佳顺制衣有限公司在领取材料后应该按照合同约定如期交付成品。合同约定的成品交付时间为领取裁剪片后7至10日，由于裁剪片已经于合同签订前领取，因此栖霞市佳顺制衣有限公司应于合同签订之日起十日内即2014年10月9日前交付成品，否则即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扣除被上诉人认可已经收到的成品，两上诉人应该按照合同约定向被上诉人交付成品衣服甜心猫咪（浅黄）M247266号240件、M248266号562件、M249266号83件。如果不能交付上述成品，则应该按照双方约定的单件成品价值作价赔偿合计142194元（计算方式为210元／件×240件＋140元／件×562件＋158元／件×83件＝142194元）。因此，对于被上诉人请求交付制衣成品或作价赔偿的主张，应予以支持。
关于违约金问题，两上诉人辩称被上诉人主张的违约金过高，应该予以适当降低。被上诉人主张因为上诉人逾期交货，导致合同项下制衣成品错过销售季节，产品严重贬值，根据合同约定的损失计算方式，应该按照逾期交付产品价值的60%赔偿损失。逾期交货导致衣服不能及时上市销售而贬值，合乎市场规律，但是被上诉人没有提出证据证明其产品的贬值程度，其主张产品贬值60%没有事实依据。结合产品特点及逾期时间等因素考量，应以逾期交付产品价值的20%确定违约金为宜。即栖霞市佳顺制衣有限公司如能在本判决确定的给付期间内交付货物，则应按照全部货物价值409200元支付20%违约金为81840元。如栖霞市佳顺制衣有限公司不能交付货物而按合同约定价格赔偿未付货物价值�则应按已交付货物价值267006元支付20%违约金为53401.2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上诉人栖霞市佳顺制衣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被上诉人福山区东一制衣厂交付成品衣服甜心猫咪（浅黄）M247266号240件、M248266号562件、M249266号83件，并承担逾期交货违约金81840元。二、如上诉人栖霞市佳顺制衣有限公司不能履行本判决第一项义务，则应赔偿被上诉人福山区东一制衣厂未交付成品衣服价款142194元，并承担逾期交货违约金53401.2元。三、上诉人柳玉革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4900元，保全费1720元，由两上诉人负担。
两上诉人不服原审判决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1、原审法院将原告于永梅变更为福山区东一制衣厂程序违法。2、于永梅撤销对柳玉革起诉后，原审法院在口头准许撤诉且庭审程序已经全部进行完毕后又同意于永梅追加柳玉革为被告。原审法院判决柳玉革承担责任违反法定程序。3、于永梅起诉原告主体错误，应驳回起诉。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涉案合同没有实际履行。在2014年9月1日双方曾有过试合作，上诉人加工过一批服装且将服装全部交付给被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答辩称：一、原审法院没有违反法定程序，被上诉人提起诉讼的时间是2015年1月底，因起诉被告多人，案件就搁置，立案庭答复研究后交费立案，被上诉人2月初收到立案庭通知后办理了缴费。诉状中列明于永梅为业主，开庭时重新变更原告并不影响案件审理。二、两上诉人没有按照约定交付服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原审法院程序是否合法。二、上诉人是否应向被上诉人交付货物或赔偿损失。
关于焦点问题一，关于本案被上诉人主体的变更，由于民事诉讼法新司法解释对个体工商户诉讼主体的规定有变动，原审法院经释明后，依法将被上诉人主体变更为福山区东一制衣厂，被上诉人主体身份的变更并未给两上诉人增加诉讼负担或损害其合法权益，故原审法院的上述变更主体的做法并无不当。关于被上诉人是否撤回对柳玉革起诉的问题，被上诉人虽然于第一次庭审结束后申请撤回对柳玉革的起诉，但被上诉人又于2015年8月4日向原审法院提交申请要求撤回上述撤诉申请。且原审法院对被上诉人的上述撤诉申请一直未以口头或书面形式予以准许。故原审法院审判�序合法，上诉人关于原审法院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问题二，上诉人虽主张其于2014年9月1日加工过一批服装并将服装全部交付给被上诉人，但上诉人对上述主张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原审法院依据被上诉人提交的加工合同、出库单等证据判决上诉人栖霞市佳顺制衣有限公司承担交付服装的法律责任正确。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8424元，由两上诉人各负担421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 威
审判员 张秀�
审判员 张 敏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范 子 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