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6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市天佐车业有限公司，住所地。
法定代表人：顾昌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曹敖良，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辉，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博创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
法定代表人：朱康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倪洁云，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郭春兰，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常州市天佐车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博创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增城市人民法院（2013）穗增法民二初字第8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9月22日，博创公司（出卖方，甲方）与天佐公司（买受方，乙方）签订一份编号为CZAA20090903的《销售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购买一台型号为BU3000／40683的注塑机，价格为380万元。合同对于涉案争议约定如下：甲方以汽车运输方式送货到长春市，乙方指定收货人为曹敖良。甲方向乙方交货期限为2010年2月份。付款方式由双方手写约定如下：合同签订支付定金壹佰万元整，机器到买方工厂，乙方支付给甲方贰佰伍拾万元整，余款叁拾万元整，在交机器后叁年内付清。货物验收条款约定：货物的质量标准按照甲方标准执行，甲乙双方另行约定除外。乙方应在收到货物之日叁日内完成验收。乙方在验收时发现货物的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从发现质量问题之日起贰日内向甲方发出书面通知；乙方未通知的，视为质量符合约定。乙方在约定期间内就质量问题发出书面通知给甲方的，应在该通知中写明存在质量问题的货物的名称、型号、规格、合同号；甲方收到该通知后，应在贰日内书面答复乙方。未经甲方许可，不得使用或以其他任何方式处分／动用该货物；未经甲方许可，乙方使用或以其他任何方式处分／动用该货物的，视为甲方已按约定交付了货物。违约责任条款约定：乙方逾期支付本合同约定的定金、价款或其他应由乙方承担的费用超过叁日的，应从逾期之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照每日万分之五的利率向甲方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并且甲方有权要求乙方立即支付未付的该款项。
在2010年5月20日，博创公司委托泰和县鹏辉货物运输有限公司将销售的一台型号为BU3000／40683，机型编号为320G001的注塑机运输到双方合同约定的交货地长春市，并交付天佐公司。由于博创公司在2010年5月20日向天佐公司交付的注塑机存在质量问题，双方经协商，博创公司同意更换。2011年12月9日，博创公司将更换后的注塑机（以下简称3000T注塑机）交付天佐公司，双方进行了机器调试。博创公司举证的3000T注塑机《博创机械股份有限公司调试报告》显示：调试时间2012年1月10日，客户天佐，负责人曹敖良，到厂时间2011年12月9日，机型／机号／电脑：1320J002KEBA2580。机器各部分检查情况中：除外观有多处油漆划伤外，其余外观部分和随机部分、开机准备部分、安全保护部分、机器性能部分的调试结果均为“√”，符合质量要求，调试合格。曹敖良在调试报告上代表天佐公司签名并加盖天佐公司公章，对调试结果予以确认。
在履行交货义务后，由于天佐公司未依约支付全部货款，博创公司在2012年6月26日按照天佐公司的工商登记地址，以曹敖良为收件人通过EMS特快专递邮寄方式，向天佐公司发出《关于立即支付货款的律师函》。在函件中，博创公司表示天佐公司履行CZAA20090903《销售合同》仍欠博创公司货款266万元，并要求天佐公司在收到该律师函之日起五日内，向博创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及违约金。否则，博创公司将通过法律途径予以解决，由此产生的一切法律后果及不利影响将由天佐公司承担。《专递妥投证明》显示：在2012年6月28日，白付才签收了上述邮件。
之后，天佐公司仍以各种借口继续拖延付款，博创公司不认可天佐公司拖延付款的理由，且双方协商解决无果，博创公司遂于2013年7月19日诉至法院，诉请判令天佐公司支付尚欠货款266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
对于诉讼请求中的利息要求，博创公司在庭审中表示逾期付款利息均按照涉案《销售合同》第七条第7款约定的每日万分之五标准计算。按照合同第五条约定，天佐公司应当在2009年9月22日签订合同当天支付定金100万元，但天佐公司仅在2009年11月15日支付了24万元，在2009年11月26日支付了26万元，仍欠定金50万元未支付。天佐公司在2010年5月27日再支付涉案货款675000元，博创公司认为其中应先付尚欠的定金50万元，余款175000元支付第一期货款。因此所欠定金利息应从2009年9月22日起计算至2010年5月27日止。博创公司在2010年5月20日向天佐公司交付销售的机器，按照合同第五条约定天佐公司应在当天支付第一期货款250万元，但天佐公司仅在2010年5月27日支付了175000元，尚欠款项2325000元一直未支付。因此该期货款的利息应从2010年5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另同样按照合同第五条约定，天佐公司应当在2011年5月20日前付清合同余款30万元，但天佐公司一直没有支付该笔款项，因此博创公司要求从2011年5月20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另查明：为履行涉案合同，天佐公司在2009年11月15日和11月26日向博创公司支付了24万元和26万元，在2010年5月27日支付了675000元。对此双方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认定。
上述事实，有博创公司提供的CZAA20090903《销售合同》、泰和县鹏辉货物运输有限公司出具的送货交付《证明》、《调试报告》和《律师函》及快递单、妥投证明、《联络函》，以及博创公司、天佐公司的庭审陈述为证。
天佐公司为证明博创公司更换后的3000T注塑机不符合双方约定的质量标准，提出下列证据证明：
1.3000T注塑机在2012年6月27日的一份《维修记录》和2013年1月9日的两份《维修记录》，其中2012年6月27日的《维修记录》故障描述显示：关模不正常，抱闸不锁，高压表无压力。经检验原因：抱闸缸电子尺线、高压阀线断，更换后设备正常工作。免收维修费；2013年1月9日的两份《维修记录》故障描述显示：调模位置不对，原因调模电子尺位置长短设置不对；合模油管和机架间有摩擦，管位置外移。效果不明显，不是会磨。
博创公司质证认为：三份《维修记录》的时间和内容，反映了天佐公司在收到并使用机器近一年内的正常维修情况，不能证明3000T注塑机存在重大质量问题以及博创公司违约。
2.2012年7月1日的《3000T注塑机停机报告》一份，内容显示是赵新与张运刚向“曹老板”反映3000T注塑机运行存在的合模不关闸，压力表没显示压力，电子线、信号线断等问题。博创公司质证表示：证据内容反映的是天佐公司内部文件，而且不能证明报告中出现质量问题的机器是博创公司提供的，博创公司也未收到该份报告，因此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确认。
3.BU2200注塑机的《调试检验记录》和在2013年1月9日的两份《维修记录》，证明天佐公司向博创公司另外购买的BU2200注塑机与3000T注塑机同样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博创公司销售的大吨位注塑机都存在技术不达到合同约定的参数要求，质量不合格的情况。
博创公司质证认为：该组证据与该案诉争无关，正常维修也不能证明博创公司向天佐公司销售的机器存在质量问题。
天佐公司在诉讼中表示3000T注塑机存在质量问题，除上述维修记录反映外，主要表示在该机器的容模量和锁模力两项主要指标达不到合同的要求，但天佐公司未提出证据证明。另原审法院经审查BU2200注塑机的《调试检验记录》，该记录上有容模量最小、最大值记载和锁模增压调试检验是否合格的确认。经原审法院明确询问并要求，天佐公司未能提供3000T注塑机的《调试检验记录》。
在该案与（2013）穗增法民二初字第891号案件诉讼过程中，原审法院根据博创公司申请，依法查封天佐公司价值4552122.5元的财产。
博创公司原审诉讼请求为：1.天佐公司立即支付博创公司欠款266万元；2.天佐公司立即向博创公司支付上述欠款的逾期付款利息（利息按日利率万分之五的标准，其中以欠款本金50万元从2009年9月22日起计至2010年5月27日止；欠款本金236万元从2010年5月20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欠款本金30万元从2011年5月20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天佐公司承担案件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该案是买卖合同纠纷，适用合同法调整。博创公司、天佐公司签订的CZAA20090903《销售合同》合法有效，对合同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双方签订的涉案《销售合同》约定，博创公司向天佐公司销售一台价值380万元的注塑机，付款方式约定在合同签订支付定金100万元整，机器到达天佐公司后，天佐公司支付给博创公司250万元，余款30万元整，在博创公司交付机器后3年内付清。上述合同约定并无歧义，天佐公司主张双方未约定具体的付款时间，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信。
根据合同约定，天佐公司应当在2009年9月22日双方签订《销售合同》当天向博创公司支付100万元定金。天佐公司仅在2009年11月15日和11月26日分别向博创公司支付了24万元和26万元的定金，直到2010年5月27日才全额支付了100万元的定金，已构成违约，博创公司要求天佐公司从2009年9月22日起以逾期付款的50万元定金计付利息至2010年5月27日，理由成立，原审法院予以采纳。双方经协商，同意更换原交付的注塑机，故应当认定博创公司将更换后的3000T注塑机交付天佐公司的时间为合同约定的机器到达天佐公司时间。
《调试报告》显示，博创公司是在2011年12月9日将3000T注塑机交付天佐公司。故天佐公司根据合同约定应当在该日前将第一期货款250万元支付给博创公司。天佐公司仅在2010年5月27日支付了175000元，对该期余款2325000元一直未支付，亦已构成违约，应当从2011年12月9日起以尚欠该期货款金额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博创公司要求天佐公司从2010年5月20日起计付该期货款的逾期付款利息，没有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对于最后一期货款30万元，虽然双方约定在交机器后3年内付清，即天佐公司应2014年12月9日前支付。但涉案《销售合同》约定天佐公司逾期支付本合同约定的定金、价款超过3日的，除应从逾期之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照每日万分之五的利率向博创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外，博创公司有权要求天佐公司立即支付未付的款项。根据查明事实，天佐公司已逾期支付定金和第一期货款，故博创公司根据上述合同约定，有权要求天佐公司立即支付最后一期30万元的货款。
从涉案证据显示，博创公司最早在2012年6月26日通过向天佐公司发出律师函的方式，主张了包括最后一期30万元货款在内的催收欠款权利，天佐公司按照律师函的要求，应当在2012年6月28日收到该函件起的五日内，即在2012年7月3日前支付该30万元的货款。否则，应当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天佐公司未及时支付该30万元的货款，其行为已违约，博创公司据此要求天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理由成立，但逾期付款利息应从2012年7月4日起计算。博创公司要求从2011年5月20日起算该30万元的逾期付款利息，没有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对于逾期付款利息约定是否过高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该案中，当事人双方在《销售合同》上约定天佐公司逾期支付任一款项超过3日的，必须按照每日万分之五的利率向博创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根据上述约定，原审法院认为天佐公司在订立合同时已能预见因其逾期3日以上付款，可能给博创公司造成的利益损失，且天佐公司当时并没提出利息约定过高的异议。现博创公司诉请天佐公司依约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天佐公司不能证明博创公司的实际损失明显少于约定的逾期付款利息，却以双方约定的逾期付款利息过高为由进行抗辩，明显与民事诚信原则有悖，故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对于博创公司诉请天佐公司支付博创公司欠款262.5万元及按日利率万分之五的标准支付利息，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利息应按查明逾期付款的时间以欠付本金计算利息。
对于天佐公司主张由于博创公司销售的3000T注塑机存在质量问题而拒绝付款的抗辩，原审法院认为其理由不能成立，故不予采信。理由如下：1.天佐公司主张3000T注塑机存在质量问题，具体表现在该机器的容模量和锁模力两项主要指标达不到合同的要求，但天佐公司在诉讼中未提出任何证据证明。并且经原审法院明确要求，天佐公司不能向法院提供包括容模量和锁模力项目检验结果的3000T注塑机《调试检验记录》，致使原审法院不能据此查明该争议事实，天佐公司依法应当承担不利诉讼后果；
2.博创公司举证的3000T注塑机《调试检验记录》显示，该机器是在2011年12月9日向天佐公司交付，并在2012年1月10日调试检验机器性能等部分符合质量要求，调试合格。即使天佐公司检验发现机器质量不符合约定，也应从发现质量问题之日起3日内向博创公司发出书面通知，并且在通知书中应载明存在质量问题的货物名称、型号、规格、合同号等。天佐公司未按照要求通知的，视为质量符合约定；在诉讼中，天佐公司未提出任何证据证明向博创公司发出了符合约定的质量问题通知书，故应认定3000T注塑机的质量符合约定。
3.天佐公司举证的3000T注塑机三份《维修记录》，根据记录的时间、内容反映，明显是机器的正常维修记录，博创公司的质证意见成立，原审法院予以采纳。而且维修结果反映3000T注塑机更换断裂的管线后可正常工作，故不足以作为天佐公司拒付货款的理由；
4.天佐公司在验收时发现货物的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向博创公司发出书面通知。且未经博创公司许可不得使用或以其他任何方式处分／动用该货物；否则视为博创公司已按约定交付了货物。从三份《维修记录》显示，天佐公司在2011年12月9日收到博创公司交付的3000T注塑机后，一直在使用至出现故障要求解决，且博创公司否认收到机器存在质量问题的通知，故按照上述合同约定应视为博创公司已按约定交付了货物，天佐公司质量异议的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为保护合同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维护社会经济秩序，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限天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货款人民币2625000元给博创公司；二、限天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逾期支付货款的利息（利息以尚欠货款500000元为本金从2009年9月22日起至2010年5月27日止，以尚欠货款2325000元为本金从2011年12月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尚欠货款300000元从2012年7月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均按照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给博创公司。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0220元，由天佐公司负担。
判后，天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审理程序有误。（一）天佐公司在原审时曾向原审法院提起反诉，但原审法院未予受理。本案纠纷的引起系天佐公司向博创公司购买的UB3000／40683注塑机质量存在严重问题。博创公司虽然因注塑机的质量问题为天佐公司更换了一台注塑机，但是更换后的注塑机仍然达不到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为此，天佐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了反诉，但原审法院没有对天佐公司的反诉申请进行审理。在原审开庭后，天佐公司与博创公司就本案的和解进行了长时间的沟通与协调，但最终因为博创公司不愿为注塑机质量问题的最终解决予以明确承诺，和解未能达成，天佐公司也因此没能及时缴纳反诉费用。为此，天佐公司向原审法院说明上述情况，并申请缴纳反诉费用，但原审法院未能根据本案实际情况接受反诉请求，这属于程序错误。（二）天佐公司向原审法院申请质量监督，原审法院未予处理。在原审第一次庭审时，已经查明了诉争注塑机存在博创公司曾对存在质量问题的注塑机予以改换，以及更换后的注塑机同意存在达不到约定质量标准的事实。双方也基于该事实进行了和解谈判却未能达成一致意见。由于和解未成，天佐公司反诉申请未予受理，天佐公司为证明诉争注塑机存在质量问题，向原审法院申请对注塑机进行质量监督。但是原审法院未予回应，也未对该申请进行任何处理，同样属于程序错误。
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本案引起纠纷的主因是天佐公司向博创公司购买的注塑机存在质量问题，无法使用，才会产生天佐公司延期付款的情况。原审法院对于该主要原因，一方面认定博创公司供应的注塑机存在质量问题并且予以更换的事实，另一方面又对更换后的注塑机的种种严重质量问题不予认定，亦对天佐公司的质量鉴定申请置之不理。原审法院对于博创公司未能按照双方合同约定的交货时间交付注塑机，且在交付注塑机后的几年内存在的更换、维修等始终未能解决的质量问题是否属于违约避而不谈，不予认定。原审法院仅仅认定博创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付款存在违约，对博创公司的种种违约行为视而不见，系认定事实有误。
综上，天佐公司认为原审法院对本案的处理，未能基于公平原则，合理分担当事人双方的违约责任，系处理不当，故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博创公司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博创公司答辩称：不同意天佐公司的上诉请求，博创公司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博创公司提供的证据确凿，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原判。天佐公司主张对数额没有进行核对，这是不成立的，原审庭审过程中双方对机械的交付及数额的支付问题的确认是非常清晰的。天佐公司在原审过程中利用反诉及申请质量鉴定拖延了非常长的时间，之前向原审法院提出反诉，但在开庭时又对法院说是没有交反诉费用，在原审庭审中又提出质量鉴定，这些无非是天佐公司拖延时间的手段。博创公司认为天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经审理，本院对原审已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2012年1月10日，双方当事人就涉案3000T注塑机调试完毕，出具《调试报告》时，并未就该注塑机的锁模力和容模量进行检测。天佐公司在原审庭审中明确表示，无法提供编号为132J002的机器的《博创机械有限公司产品调试检验记录》的原件，无证据证明该涉案设备的容模量、锁模力存在问题，也无证据证明曾向博创公司提出质量异议。天佐公司确认，在收到涉案注塑机后一直在使用。
天佐公司提供的维修记录单除了有一张是2012年6月29日形成的之外，其余都是2013年1月29日形成的。
再查明：原审法院于2013年8月28日向天佐公司发出缴费通知，要求天佐公司在签收通知书后七日内向原审法院缴纳反诉案件受理费，逾期缴纳按撤诉处理。但是，直到2014年6月18日开庭时，天佐公司仍未缴纳相应费用。原审法院当庭宣布，对天佐公司提出的反诉按撤诉处理。
此外，对于天佐公司在原审提出的质量鉴定申请，原审法院明确答复如下：“至于被告提出质量鉴定申请，经过合议庭评议后，容模量、锁模力也存在问题，被告都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没有提供检验记录，也不能说出什么时候发现质量问题，有没有及时向原告提出，有没有履行合同责任，视为检验合格，所以本庭不受理被告的申请。”
二审阶段，天佐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中止审理申请书》，要求中止本案的审理。天佐公司的理由是涉案3000T注塑机存在重大质量问题，广东省质量技术监督局已受理其举报投诉，其也已向原审法院起诉，案号为（2014）穗增法民二初字第1612号。经本院向原审法院核实，天佐公司在（2014）穗增法民二初字第1612号的诉讼请求是：1.依法判令博创公司派出有资质的维修工作人员到天佐公司继续维修博创公司生产、销售的3000T注塑机；2.依法判令博创公司提供博创公司生产、销售的3000T注塑机产品合格证，提供验收标准、验收程序；3.判令博创公司无条件配合天佐公司对涉案注塑机进行司法鉴定；4.判令博创公司承担诉讼费用。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有三：一是原审程序是否合法；二是本案是否应中止审理；三是天佐公司拒付货款的理由能否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一，天佐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反诉后，原审法院于2013年8月28日向天佐公司发出缴费通知，要求天佐公司在签收通知书后七日内向原审法院缴纳反诉案件受理费，逾期缴纳按撤诉处理。但是，直到2014年6月18日开庭时，天佐公司仍未缴纳相应费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43条规定：“原告应当预交而未预交案件受理费，人民法院应当通知其预交，通知后仍不预交或有申请减、缓、免未获人民法院批准而仍不预交的，裁定按自动撤诉处理。”据此，原审法院在天佐公司收到通知将近一年的时间里都未预交反诉案件受理费的情况下，裁定天佐公司按自动撤诉处理，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天佐公司辩称，其一直在和博创公司商谈和解事宜，故未及时缴费。但这并非是法定的迟延缴费的理由，天佐公司也未向原审法院申请缓交诉讼费，故应由天佐公司自行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
至于申请鉴定的问题，综观原审庭审笔录所反映的庭审情况来看，天佐公司主张涉案设备的容模量、锁模力存在问题，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也不能说出什么时候发现质量问题，更无证据证明曾就此问题及时向原告提出异议，至诉讼发生时仍在使用。在此情况下，原审法院认为天佐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支持其主张。在天佐公司未就质量问题提出反诉且不影响本诉审理的情况下，原审法院未采纳天佐公司的鉴定申请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二，天佐公司以其已向原审法院就涉案设备的质量问题另案起诉博创公司为由，申请本案中止审理。对此，本院核实了天佐公司在另案的诉讼请求。其在另案的诉讼请求仅要求博创公司维修涉案设备、提供相应的产品合格证、验收标准、验收程序，配合其进行司法鉴定。天佐公司的诉请并未涉及涉案设备的退货、退款以及违约损失赔偿。而本案处理的是货款给付问题，本案无需以另案的处理结果为依据，因此天佐公司要求本案中止审理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准许。至于涉案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由于天佐公司已另案提起诉讼，本院不作认定，双方可在另案解决。
关于争议焦点三，在原审庭审时，天佐公司自认本案欠付货款的金额为2625000元，因此对于本案欠款本金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天佐公司虽在原审阶段辩称涉案机器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也未在规定的期限内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在此情况下，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天佐公司的抗辩，基于天佐公司已收货并实际使用的情况，判令天佐公司支付欠款2625000元并无不当。双方当事人所签订的《销售合同》明确约定了付款方式、付款期限和逾期付款利息的计付标准。原审法院根据天佐公司履行合同的情况，判令天佐公司分期计付逾期付款利息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至于日万分之五的逾期付款利息计付标准，并未超过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是双方当事人合意的结果，属于合理合法的范畴，天佐公司要求调整于法无据、于理不合，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天佐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220元，由上诉人常州市天佐车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东劲
审 判 员 陈舒舒
代理审判员 唐佩莹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谢佩君
蔡嘉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