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丽刑初字第26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丽水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练某甲。系被害人练某丁之弟。
委托代理人江国华，龙泉市信用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告人朱敏波，退休教师，因本案于2015年5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龙泉市看守所。
辩护人陶松生，浙江万申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丽水市人民检察院以丽检公一刑诉（2015）2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朱敏波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5年10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练某甲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丽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陈杰斐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练某甲及其诉讼代理人江国华、被告人朱敏波及本院通过丽水市法律援助中心为其指派的辩护人陶松生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延期审理一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丽水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5月15日晚，被告人朱敏波在龙泉市八都镇新安西路330号的家中喝酒，被害人练某丁骑自行车路过时应邀与朱敏波一起喝酒、聊天。当晚22时许，朱敏波上楼收拾衣服，被练某丁的自行车绊到，便把自行车扔到公路上，为此二人发生争执并扭打。后练某丁起身从门口锅灶边拿起一把菜刀，将朱敏波按倒在地并持刀在朱敏波的脖子上比划，朱敏波拿酒瓶抵挡，一脚踢中练某丁的裆部，起身抢过菜刀，往练某丁的头面部、颈部、胸部等部位连续乱砍，直到练某丁不能动弹为止。后朱敏波知道自己杀了人，遂拨打“110”报警。
经法医学鉴定：被害人练某丁符合锐器致全身多处严重创伤、大出血及颅脑损伤而死亡。
公诉机关据以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物证菜刀一把；书证扣押清单、归案经过、户籍证明等；证人王某甲、吴某、练某乙等人证言；被告人朱敏波的供述与辩解；法庭科学DNA鉴定书、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物证检验报告；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人身检查笔录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朱敏波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朱敏波在案发以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练某甲诉请被告人朱敏波赔偿被害人练某丁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害人亲属误工费共计人民币459188元。
被告人朱敏波对公诉机关指控其故意杀人的事实及证据均无异议，辩称其系酒后杀人，请求对其从轻处罚。其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经济赔偿要求、当庭出示的证据均无异议，表示愿意尽力赔偿，但尚无赔偿能力。
辩护人认为，1.被告人朱敏波患有狂躁症的精神疾病，不排除作案时精神病病发；2.被害人有过错，被告人朱敏波有自首情节，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朱敏波与被害人练某丁系朋友关系。2015年5月15日晚，朱敏波和练某丁在龙泉市八都镇新安西路330号朱敏波家中一起喝酒。期间，二人因琐事发生争执，朱敏波将练某丁的自行车丢到门口公路上并与练某丁扭打。朱敏波将练某丁按倒在地，用其家中的菜刀，朝练某丁头面部、颈部、胸部等部位乱砍致练某丁死亡，后拨打“110”向公安机关投案。
经法医学鉴定，被害人练某丁系锐器致全身多处严重创伤、大出血及颅脑损伤而死亡。经乙醇定量检测，2015年5月16日1时50分时提取的朱敏波血样中乙醇含量为216.7mg／100ml。经法医精神病鉴定，被告人朱敏波为酒依赖，既往曾有嗜酒所致精神障碍史，但其作案时辨认能力及行为控制能力存在，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附带民事部分查明：被害人练某丁系农业家庭户，父母均已过世，无配偶子女，近亲属中仅有其弟弟练某甲。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物证菜刀一把，经被告人朱敏波辨认系其作案时使用的刀具。
（二）书证
1.110接警记录单、录音及归案经过证实，被告人朱敏波在案发后拨打110电话报警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带公安民警到案发现场。
2.退职工人员登记表、龙泉市职工丧失劳动能力鉴定表证实，被告人朱敏波因酒精中毒于1999年6月25日病退，因患狂躁症于同年7月29日被鉴定为伤残肆级。
3.龙泉市公安局情况说明、辨认照片证实，被害人练某丁近亲属辨认出死者是练某丁。
4.调取证据通知书、手机提取照片证实，159××××9904手机号码登记姓名为练某丁、150××××1587手机号码登记姓名是练某甲，公安机关在被害人尸体上提取的手机中发现该手机与练某甲手机的通话记录。
（三）证人证言
1.吴某、叶某证实，2015年5月15日20时许，其看到邻居朱敏波和一个骑自行车来的男子坐在朱敏波家门口喝酒。22时40分许，其看见朱敏波把一辆自行车从家门口往公路上扔，听到朱敏波家里传出“嚓咄、嚓咄”的声音，朱敏波大声打电话说有人到他家来，被他杀死了。后其看到有一个人躺在朱敏波家里地上，头边还有一摊血，随后警车就到了。另证实，朱敏波平时喜欢喝酒，酒后会自言自语。
2.练某乙证实，2015年5月15日22时30分左右，其听见邻居朱敏波和另一个人在朱敏波家说话，后吴某打电话给其，告诉其听见砍肉的声音。其看见朱敏波一个人坐在家门口，听见朱敏波打电话说血流完了，快点来，杀人了。其便打电话给吴某说朱敏波自己报警了，应该是杀人了。警察到了之后，其看到有个人死在朱海波家里，地上有很多血。另证实，朱敏波平时为人处事无异常。
3.练某甲证实，2015年5月15日晚上24时许，其听说哥哥练某丁出事了，便赶到出事现场，看见练某丁的自行车翻倒在门口公路的地上，其辨认尸体确认就是练某丁，其听说练某丁和朱敏波经常会一起喝酒，朱敏波很喜欢喝酒，有点酒精脑。其手机号码为150××××1587，练某丁手机号码为159××××9904。另证实，其辨认尸体照片，确认死者为其哥哥练某丁。
4.练某丙证实，2015年5月15日晚上，其看到伯伯练某丁躺在朱敏波家里面。其父亲练某甲从公安机关领取了死者钥匙、手机等随身物品后，钥匙能打开练某丁家门。练某丁手机号码为159××××9904，其父亲练某甲手机号码为150××××1587。另证实，经其辨认尸体照片，确认死者是其伯伯练某丁。
5.朱某证实，其父亲朱敏波原系上垟镇中学教师，曾因过度饮酒得躁狂症。
6.王某乙证实，2015年5月15日晚上，其曾交给练某丁1200元，后练某丁推着一辆自行车离开。
（四）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
1.现场指认笔录及视频光盘证实，被告人朱敏波指认案发现场位于龙泉市八都镇新安西路330号及现场情况。
2.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立体图、现场方位图、现场平面图、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龙泉市八都镇新安西路330号及案发现场的地理位置及案发现场布局，物品、血迹位置等情况。在大门北侧1.2米处有一具男尸，头南脚北，呈仰卧装。尸体附近有0.8米×1.5米的血泊及喷溅状血迹，现场散落瓷碗酒瓶碎片。在现场西侧石头搭建板台南侧段提取菜刀一把，菜刀上可见血迹。并提取现场电子琴、大门门板、血泊、血迹及在新安西路路面上距离大门8米处提取自行车一辆。
3.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朱敏波辨认出被害人是练某丁。
4.检查笔录证实，2015年5月16日1时50分，公安机关对被告人朱敏波进行人身检查的情况及提取了朱敏波穿着的衣服、裤子及血样、面部可疑斑迹。
5.提取笔录及照片证实，公安机关于2015年12月15日在龙泉市八都镇练某丁生前居住房屋内提取练某丁生前使用茶杯、青瓷杯各一只。
（五）鉴定意见
1.龙泉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龙公物鉴尸检（2015）33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证实，死者上衣左内口袋有现金1965元，上衣右内口袋有现金1200元及手机、钥匙等物品。死者左侧头部、颈部、胸部左上侧及双手创口符合锐器所致，其中最长创口达19.5厘米，最深创口深达面颅骨及颅内，根据创口浅而长的特征，刀类锐器砍切可以形成。死者右颞枕部擦挫伤，头皮裂创，头皮下出血，右顶骨线状骨折，颅后窝内板骨折，符合钝性外力作用所致，倒地时磕碰和倒地后外力损伤左头面部衬地面可以形成。死者胸部肋骨多发骨折，符合钝性外力作用胸廓所致，膝部跪压可以形成。死者头面部、颈部、胸部及双上肢可见大量创口，头颅骨及面露骨多发骨折，胸廓多发性肋骨骨折，上述损伤多且严重，可以造成其创伤性休克；脾脏皱缩，尸斑浅淡，双眼睑结膜苍白，结合现场出血情况，大出血可以造成其失血性休克；颅骨骨折、硬脑膜破裂、脑挫伤、蛛网膜下腔出血等颅脑损伤，可以与休克同时导致其死亡。综上，死者系锐器致全身多处严重创伤、大出血及颅脑损伤而死亡。
2.丽水市第二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2015）法鉴字第52号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告人朱敏波为酒依赖，既往曾有嗜酒所致精神障碍史，但本次作案时记忆智能未见异常，案发后主动投案，叙述作案动机、经过，悔意明显，说明其作案时辨认能力及行为控制能力存在，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3.丽水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丽公物鉴（化）字（2015）209号物证检验报告证实，经乙醇定量检测，2015年5月16日1时50分提取的被告人朱敏波的血样中乙醇含量为216.7mg／100ml。
4.丽水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丽公物鉴（DNA）（2015）32号、（2016）11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在送检的被告人朱敏波衣服（部分剪取）布片上一处斑迹、脸上血迹擦拭拭子、菜刀刀刃擦拭拭子、现场电子琴上血迹擦拭拭子、现场提起7号血迹擦拭拭子、大门门板上血迹擦拭拭子，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及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为死者所留；在送检的练某丁生前使用茶杯杯口上检出朱敏波故意杀人一案中死者的STR分型。
（六）被告人朱敏波供述，2015年5月15日晚，其与被害人练某丁在其位于八都镇新安西路330号家中喝酒。晚上22时许，其与练某丁发生争执，便把练某丁自行车扔到路边，双方继而发生扭打，其把练某丁按在地上，用家里的菜刀朝练某丁头部猛砍，后拨打110电话报警并投案。所供述与上述证据证明的内容相互印证。
（七）附带民事部分的证据
户籍证明、公民身份证、龙泉市八都镇人民政府、一村村委会证明证实，被害人练某丁系农业家庭户，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练某甲与被害人练某丁系同胞兄弟关系。
另有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朱敏波基本身份情况。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内容客观、形式合法，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朱敏波因琐事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且手段残忍、性质恶劣。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朱敏波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朱敏波案发后主动投案，叙述作案动机、经过时记忆清楚，其作案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案发时精神疾病发作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被害人练某丁是否先动手伤人并无证据证实，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有过错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但其提出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被告人朱敏波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练某甲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当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等合理部分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朱敏波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朱敏波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练某甲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335000元（上述款项于判决生效后履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胡志军
审 判 员 魏 平
审 判 员 傅 皖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一日
代书记员 李 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