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安中民二终字第22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平，男。
委托代理人胡保建，河南至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俊生，又名李怀斌，男。
委托代理人付海军，河南衡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阳县北郭乡李北郭村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张瑞军。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俊青，男。
委托代理人焦建峰，安阳县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李平因与被上诉人李俊生、安阳县北郭乡李北郭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李北郭村委会）、李俊青侵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安阳县人民法院（2013）安民初重字第000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平及其委托代理人胡保建，被上诉人李俊生及其委托代理人付海军，被上诉人李俊青及其委托代理人焦建峰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李北郭村委会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李俊生与第三人李俊青是同胞兄弟。1998年8月30日，原告李俊生、第三人李俊青、李金秀（原告李俊生大伯，已故）分别与被告李北郭村委会签订了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其中，紧邻安楚路南渠从北向南，李金秀承包耕地0.255亩，原告李俊生承包耕地1.30亩，第三人李俊青承包耕地1.8亩，再往南是李海清承包地。2000年9月，原告李俊生将其承包的该块耕地让与第三人李俊青代耕。2001年10月7日，第三人李俊青（甲方）与被告李平（乙方）签订了一份租地合同，合同约定：甲方李俊青由汽路南自留地租给乙方李平使用，租期于生产队重新分地为界限，占地农业税由甲方李俊青负担，乙方李平如生意不行或有生意变动、政策变动可以解除合同，如公路开宽、开多少米在国家包赔（培）损失情况下，由甲方李俊青得包赔（培）费，但是乙方李平从开路之日起，按实占面积重新往后算地和现金；租地方法，以粮站墙往外除壹米，所粮站往东四米、南北29米，由乙方李平出现金8000元收买，但也以分地为界限结束；注，从除开四米往东45米、南北29米合地1.95亩，每亩地每年租价1000元，1.95亩合现金1950元整；本合同在乙方李平占用期间需占不许撵（须捻），李平占用的地上一切树木归李平所有；第一年预付现金一半，以后每年底结清；本占地合同以分地为界限，以后归乙方李平所有，由李平往生产队自己调换地，本合同于2001年10月7日生效；担保人康京泉（已故）、雷天海。合同签订时，第三人李俊青未告知被告李平该片土地中有原告李俊生承包的土地。证人雷天海询问笔录予以证实。租地合同签订后，被告李平在该片土地上兴建了北郭加油站。根据原告李俊生、第三人李俊青、李金秀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的记载，被告李平的加油站占用的土地，是安楚路南渠从北向南，李金秀承包地0.255亩中的西半部分即0.1275亩（南北宽1.70米、东西长50米）、原告李俊生承包地1.3亩中的西半部分即0.65亩（南北宽8.67米、东西长50米）、第三人李俊青承包地1.8亩中的西半部分即0.9亩（南北宽12米、东西长50米）。2003年12月，被告李平办理了安阳县集用（2003）安第296号集体土地使用证，2008年被告李平将其经营的安阳县北郭加油站注册为个人独资企业，并办理了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关于第三人李俊青与被告李平签订的2001年10月7日租地合同，原告李俊生当庭陈述，2002年发现土地上建成了加油站，经询问第三人李俊青后，对2002年至2009年期间的租地合同默认同意，每年的租金让李俊青要了，2009年小乡镇规划测量土地时，听说被告李平有土地使用证，遂产生纠纷。2009年11月20日，原告李俊生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李平办理的安阳县集用（2003）安第296号集体土地使用证。2010年10月27日，安阳县法院作出（2010）安行初字第3号行政判决书，判决撤销安阳县人民政府颁发的安阳县集用（2003）安第296号集体土地使用证。宣判后，李平不服，上诉至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2月28日作出（2011）安行终字第3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根据2009年11月编制的北郭乡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图显示，被告李平的北郭乡加油站用地规划为建设用地。
另查明，第三人李俊青在2009年8月6日北郭乡土地所询问笔录中陈述，“李平占用的那地，分地时是李俊生的，后来，李俊青和李俊生对换了一下，等于是李俊青种李俊生的”，但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原告李俊生陈述本案中争议土地是与第三人李俊青东西调换，李俊生在西，李俊青在东。原告李俊生称李金秀承包的土地归其兄弟二人，未提供相关证据。本案发回重审后，法院主持双方当事人进行多次调解，但因双方意见分歧较大，至今未达成一致意见。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李俊生请求解除被告李平与第三人李俊青20**年10月7日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流转合同，经查，被告李平和第三人李俊青签订租地合同后，即在租赁的耕地上未经审批兴建了加油站，我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八条规定，农村土地承包应当遵守法律、法规，保护土地资源的合理开发和可持续利用，未经依法批准不得将承包地用于非农建设；第三十三条第二项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不得改变土地所有权的性质和土地的农业用途；《物权法》第一百二十八条也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依照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有权将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互换、转让等方式流转，未经依法批准，不得将承包地用于非农建设；《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被告李平在所租耕地上兴建加油站，改变了土地的性质，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因此被告李平与第三人李俊青签订的租地合同应为无效合同，合同的解除与合同无效是两个不同的法律概念，故原告该诉讼请求与法不符，不予支持。关于原告李俊生请求被告李平排除妨碍，拆除在地上的建筑物，恢复耕地原状，由原告行使耕地承包经营权，《合同法》第五十八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虽然被告李平与第三人李俊青签订的租地合同中含有原告李俊生的承包地，但原告李俊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所诉1.95亩耕地全部归其承包，根据原告李俊生提供的三份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本案争议土地中还有第三人李俊青的承包地和李金秀的承包地，被告李平的加油站实际占用了原告李俊生耕地0.65亩（南北宽8.67米、东西长50米），而不是原告李俊生所诉的其个人承包地1.95亩，且原告李俊生与第三人李俊青系同胞兄弟，第三人李俊青曾经在2009年8月6日北郭乡土地所对其询问笔录中陈述，“李平占用的那地，分地时是李俊生的，后来，李俊青和李俊生对换了一下，”诉讼过程中，兄弟二人又陈述换了地后，李俊生在西，李俊青在东，并由李俊青代耕李俊生的地，原告李俊生与第三人李俊青的说法前后不一，也未登记。《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八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互换、转让方式流转，当事人要求登记的，应当向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申请登记，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因此原告李俊生与第三人李俊青之间是否换地、究竟如何换地，因未进行登记，无法进行确认，应当以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中的记载为依据，故被告李平应当返还租地合同中由原告李俊生承包的耕地0.65亩，拆除在地上的建筑物，恢复耕地原状，故原告李俊生该请求，部分支持。经庭审中向被告李平进行释明，如其与第三人李俊青签订的租地合同无效是否提起反诉，被告李平表示不提起反诉。在审理过程中，为化解双方的矛盾，真正做到定纷止争，进行了多次调解，但双方当事人至今仍未达成调解协议。为维护社会和谐稳定，促进农村经济发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八条、第三十三条第二项、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一百二十八条、第一百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平于本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返还原告李俊生耕地0.65亩（位于安楚路以南、北郭粮站以东、李金秀承包地以南、李俊青承包地以北，具体位置位于李海清承包地向北隔12米后的南北宽8.67米、东西长50米），拆除地上建筑物，恢复耕地原状；二、驳回原告李俊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李俊生负担50元，被告李平负担50元。
宣判后，李平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没有告知上诉人申请审委会委员回避，程序违法；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无效，是错误理解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和管理性规定的区别，判决拆除地上建筑物适用法律错误。李俊生不具备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即使土地证被撤销，也应由集体土地所有者李北郭村委会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定的亩数与实际情况不符，事实不清；李俊生的起诉已超过了诉讼时效。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决。
被上诉人李俊生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判决结果客观公正，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李俊青答辩意见同李俊生答辩意见一致。
被上诉人李北郭村委会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经本院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程序是否违法问题。在案件审理时，法院均告知双方当事人对审判人员有申请回避的权利，双方当事人均未申请审判人员回避。该案系合议庭对案件评议后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案件，符合法定程序，上诉人上诉认为一审程序违法的上诉请求，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双方所争议的土地属于农村家庭承包责任田，至今未进行过调整。上诉人在与第三人签订租地合同后，在租赁的土地上兴建加油站，改变了土地的性质，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无效并无不当，上诉人上诉认为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无效，是错误理解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和管理性规定的上诉请求，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因合同无效，李俊生请求上诉人返还其承包地，拆除该承包地上建筑物，恢复耕地原状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李俊生取得了该争议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且该承包地至今未进行过调整，故李俊生具备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上诉人上诉称应由李北郭村委会向法院提起诉讼的上诉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提供了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及行政判决书相关证据，一审法院根据上述证据认定了上诉人所占面积，上诉人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面积与实际面积不符，事实不清的上诉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因上诉人在未经被上诉人同意的情况下，将其租赁的土地办理了土地使用证，导致纠纷的发生，经过一、二审法院的行政诉讼，撤销了安阳县人民政府颁发的安阳县集用（2003）安第296号集体土地使用证，李俊生诉讼请求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故上诉人上诉称本案已超诉讼时效的上诉请求，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李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魏文联
审 判 员 吕建伟
代理审判员 杨 晓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一日
书 记 员 王永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