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粤高法刑一终字第433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深圳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叶建，又名叶君豪，绰号“襄樊胖子”，男，于湖北省襄樊市，汉族，初中文化，务工，户籍地湖北省襄樊市樊城区。因本案于2013年8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深圳市第二看守所。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赖见英，女，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广东省普宁市。系被害人赖某的妻子。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赖国卫，男，汉族，住广东省普宁市。系被害人赖某的儿子。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赖利云，女，汉族，住广东省普宁市。系被害人赖某的女儿。
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深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叶建贩抢劫罪一案，于2014年7月22日作出（2014）深中法刑二初字第12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叶建不服，提出上诉。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月14日作出（2015）粤高法刑一终字第31号刑事裁定，认为原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存在违反法律规定的诉讼程序的情形，可能影响公正审判，发回原审法院重新审判。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重新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6月19日作出（2015）深中法刑二重字第1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叶建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审查上诉人的上诉材料，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叶建和王志（已判刑）经密谋抢劫摩托车司机的财物后，二人于2004年10月12日上午11时许在广东省××××公明镇骗乘被害人赖某的摩托车，至公明镇××石家村路段时，即动手实施暴力抢车，王志用匕首刺伤赖某的腰背部、右胸部等部位，致赖某伤重经抢救无效死亡。叶建驾驶抢来的珠江牌红色125型男式摩托车搭载王志逃离现场。另查明，二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丧葬费、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共计人民币49867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抓获经过、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现场照片、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叶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他人使用暴力手段劫取财物，且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鉴于叶建在抢劫过程中未直接对被害人使用暴力，对于被害人死亡的后果其所承担的责任应小于同案犯王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五）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九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叶建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二）继续追缴赃物，退赔给被害人亲属。（三）被告人叶建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丧葬费、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共计人民币49867元，并与罪犯王志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叶建上诉提出：本案没有视频资料、凶器、赃物，也没有直接目击证人的指认，只有一个同案人和两个辅助性证人的指认，不能认定他参与抢劫被害人赖某致其死亡的事实，原判事实认定依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对其改判无罪，不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叶建和王志（已判刑）密谋抢劫摩托车司机的财物。2004年10月12日上午11时许，王志与叶建携带作案工具在广东省××××公明镇综合市场附近，骗乘被害人赖某的摩托车，当行至公明镇××石家村路段时，叶建叫停赖某的摩托车，并拔下车钥匙，二人随即动手实施暴力抢车。王志用匕首刺伤赖某的腰背部、右胸部等部位，致赖某不能反抗。尔后由叶建驾驶抢来的珠江牌红色125型男式摩托车（经鉴定价值人民币2000元）搭载王志逃离现场。当晚，叶建将抢来的摩托车寄存在梁某的餐馆内，次日早上由叶建和王志骑走。被害人赖某被刺伤后经送往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死者赖某系遭他人用单刃锐器刺伤腰背部致右肾蒂断裂、下腔静脉破裂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另查明，因被害人赖某死亡给被上诉人造成的直接物质损失为丧葬费39867元、交通费2000元、住宿费2000元、误工费6000元，上述款项共计人民币49867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一审庭审质证、认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陈某甲（报案人）的证言：2004年10月12日11时30分许，我在塘尾拉客去下石家村，看见两名男子骑一辆红色男装125摩托车往上石家村方向开，开车的人是一名我认识的湖北人（经辨认照片确认为叶建），认识叶建是因为他在2003年年底抢摩托车被派出所刑事拘留，我当时在派出所联防队见过叶建，他约175厘米高，脸上很多青春痘。我继续往前开，不到一分钟就看见路边躺着一个男人，地上都是血。我马上拨打110和120电话，派出所的人员赶到现场把该男子送到医院抢救。
陈某甲于2004年12月10日经混杂照片辨认，指认出叶建就是开一台红色125摩托车载一名男子逃跑的人，另一名坐在后面的男子看不到相貌，辨认不出来。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深圳市公安局宝安分局于2004年10月12日12时35分至12时55分对案发现场进行勘验、案发现场位于深圳市宝安区公明镇下石村路上，东是下石村菜地，西是下石家村华通厂，南面上石家村，北是下石家工业区，路面有很多血迹，发现了一只拖鞋和一件带血的衬衣。
3．法医尸检报告，证实死者赖某右胸部、腰背部、右上臂四处创口创缘整齐，创角一锐一钝，创周无擦伤及挫伤，创腔内无组织间桥，符合单刃锐器作用所致的损伤特征；其中腰背部创口深入腹腔，致右肾蒂断裂、下腔静脉破裂，导致死者因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4．涉案财产价值鉴定报告证实被抢摩托车价值人民币2000元。
5．抓获经过证实公安机关于2013年8月8日在湖北省××市抓获叶建。
6．户籍资料证实叶建及被害人赖某的身份情况。
7．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05）深中法刑二初字第118号刑事判决书、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05）粤高法刑二终字第260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罪犯王志与叶建抢劫被害人赖某摩托车并致其死亡的事实、证据和判决情况，罪犯王志一审被判处死刑，二审被改判死刑，缓期二年执行。
8．证人赖见英（被害人的妻子）的证言：她接到电话说赖某在公明医院抢救，赶到医院时赖某还比较清醒，赖某说是两个男子抢了他的摩托车，其中一人背着一个黑色的包。
9．证人张某（被害人的女婿）的证言：赖某在公明镇从事摩托车载客生意有一个多月，所驾驶的摩托车是他给赖某的，是一辆珠江牌红色125型男式摩托车。
赖见英、张某对被害人尸体照片进行了辨认。
10．证人陈某乙（目击证人）的证言：2004年10月12日12时左右，她在下石家菜场淋菜，在距离菜地约30米处发生了一起抢劫摩托车案。她看见一个人坐上摩托车，他背着一个黑色的包，手里拿着一把刀，他上车后他的同伙就开车跑了。那个被抢的人腰被捅了一刀，血流了很多，他拿出手机打电话，不久就倒在地上。辨认不出王志和叶建。
11．证人梁某的证言：他在公明镇子塘开了一家川菜馆，2004年10月的一天晚上八点钟左右，有一个曾在他餐馆吃过饭的男子推了一辆红色男装125摩托车寄存在餐馆，第二天一大早，该男子和另一名男子将摩托车推走了。寄存摩托车的男子在他餐馆吃过饭，所以认识他，该男子约175厘米高，身材魁梧，脸上有青春痘。
梁某于2004年12月3日辨出该男子是叶建，第二天一早与叶建在他的餐馆吃饭的另一名男子是王志。
12．证人魏某的证言：他和叶建、王志等人同住一个出租屋。2004年10月中旬的一天中午，叶建叫王志出去做事（指抢劫搞钱的意思），当天下午三点，他看见叶建骑一辆红色男装125型摩托车回到公民甲子塘出租屋楼下，他当时就知道叶建和王志抢了一辆摩托车回来了。第二天中午，他听别人说有一名男子在上石家村往下石家村路上（蓝辉厂门口）被人抢摩托车杀死了，他和王某、周某怀疑这个事是叶建和王志做的，当天晚上，王某说这个事可能是叶建他们做的，因为他看见叶建拿了一把带血的匕首用报纸包着放到洗手间里。第四天傍晚，叶建急着离开深圳回家，向王某借了200元钱，他也给了叶建100元。叶建走后，王某说叶建承认了蓝辉厂门口的命案是他和王志干的。
魏某于2004年12月13日辨认出叶建和王志。
13．同案罪犯王志的供述：2004年10月12日左右的一天，“胖子”（2004年3月15日经辨认照片确认为叶建）提议去抢一辆摩托车回来，我和“胖子”就坐公交车到集镇上，“胖子”给其一把用报纸包着的匕首，让我到时候用匕首顶住司机。找到一辆摩托车后“胖子”谎称到一个纸品厂，我坐在司机后面，“胖子”坐在其后面，行至一条小路时，“胖子”让司机停下车来，并马上下车将摩托车钥匙拔下，我随即用匕首顶住司机的腰间，司机跳下车后，“胖子”马上把摩托车发动带着其逃走，逃走过程中，我发现匕首上有血迹，说可能捅伤摩的司机了，“胖子”说没事。当天晚上，我和“胖子”到出租屋楼下的餐馆吃饭，当晚“胖子”就把摩托车寄放在该餐馆。大概过了两天，我听随州老乡“老周”说有个摩托车司机被抢劫捅死了，问是不是我和“胖子”干的，我说当时没有拿刀砍司机。过了一天，我和“胖子”逃离了深圳，离开的那天中午，“胖子”把抢劫来的摩托车处理掉了。
关于上诉人叶建的上诉意见，经查，在叶建归案前后，同案罪犯王志均供认其持刀与叶建一起抢劫摩托车的事实，并承认是其本人在现场持匕首，叶建负责抢车和驾车带其逃离现场，亦辨认出叶建。王志的供述并没有推卸主要罪责，可信度高；目击证人陈某甲指证案发时间段叶健驾驶一辆红色男装125摩托车载一名男子离开案发现场；证人梁某证实叶健与王志在案发时间段将一辆红色男装125摩托车寄存在他的餐馆；魏某指证与其同住的叶建和王志在案发时间段劫取了一辆红色男装摩托车。上述证据在内容和细节上能相互印证，且与证人赖见英、陈某丙的证言、现场勘查笔录、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等证据相互印证，一致证实了王志供述的真实性。叶健归案后不仅不认罪，甚至辩解称不认识王志，与王志、魏某、梁某的指证不符，显然不符合事实；叶健作案后化名潜逃外地，其辩解称是因和人打架被公安机关通缉，亦与公安机关对其网上追逃的事由不符。本案在证据裁判上已经排除了合理怀疑，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认定叶建伙同王志抢劫被害人赖某致其死亡的事实。叶建的上诉意见据理不足，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叶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他人使用暴力手段劫取被害人财物，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在共同犯罪中，叶健参与密谋，积极实施劫取财物的行为，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叶建结伙持刀具抢劫他人，致人死亡，犯罪情节恶劣，犯罪后果严重，依法应予严惩，鉴于本案证据显示叶建不是致被害人死亡的直接行为人，可以对其酌情从轻处罚。叶建及同案罪犯实施的犯罪行为造成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上诉人叶建提出的上诉意见经查依据不足，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附带民事判决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刘锦平
代理审判员 翟健锋
代理审判员 林葵生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张 磊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