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豫刑终342号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濮阳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世阁，又名王士革，男，1968年2月12日出生，回族，高中文化程度，捕前住濮阳市华龙区。1999年8月17日因犯合同诈骗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2006年4月3日刑满释放。2012年11月6日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3日被逮捕。
辩护人李淑贤，河南兴邺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王美菊，女，1963年1月25日出生，回族，住河南省安阳市文峰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健，男，1965年6月2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程度，捕前住安阳市文峰区。2000年1月11日因犯票据诈骗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2008年6月29日刑满释放。2013年1月5日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5日被逮捕。
辩护人杜艳玲，河南乾元昭仪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濮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世阁、王健犯集资诈骗罪、故意毁坏财物罪一案，于二○一六年三月十八日作出（2015）濮中法少刑初字第00002号刑事判决。被告人王世阁、王健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一、集资诈骗罪
2010年5月至2012年10月，被告人王世阁、王健通过制作宣传海报、发展业务员等方式，在社会上进行公开宣传，以高额回报为诱饵，以投资林州市东方名城房地产等为由，采取签订投资理财协议、投资担保合同、借款合同等形式，在河南省濮阳市、安阳市、林州市、新乡市、河北省邯郸市、武安市、成安县以河南省金天地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后更名为濮阳市金天地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濮阳市兆丰投资有限公司、安阳市鑫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安阳市贝源置业有限责任公司、安阳银建投资担保有限公司、河北省成安县农村发展互助会、新乡市华新投资有限公司、河北贝源投资有限公司及武安分公司的名义广泛骗取公众资金，非法集资金额达51566.85万元，案发前，所得款项偿付集资款本息19431万元，二被告人实际诈骗集资款32135.85万元，其中投资房地产项目5000余万元，其余被王世阁、王健发放集资提成、购置车辆、外借他人及个人消费支出。案发后，公安机关查封林州市东方名城B区三栋住宅楼房（共108套）及111.96亩土地，冻结、扣押资金8570978.7元，扣押车辆5辆、部分办公用品。其中，二被告人以濮阳市金天地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名义，向2083人非法集资18047.11万元，偿付本息10013.81万元，尚有8033.3万元未归还；以濮阳市兆丰投资有限公司名义，向1263人非法集资11311.98万元，偿付本息4712.11万元，尚有6599.87万元未归还；以安阳市鑫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义，向651人非法集资6658.84万元，偿付本息1461.77万元，尚有5197.07万元未归还；以安阳市贝源置业有限责任公司名义，在林州市向2024人非法集资4019.64万元，偿付本息155.95万元，尚有3863.69万元未归还；以安阳市贝源置业有限责任公司名义，在安阳市向528人非法集资9445.72万元，偿付本息2387.35万元，尚有集资款7058.37万元未归还；以安阳银建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名义，向288人非法集资595.16万元，偿付本息322.25万元，尚有272.91万元未归还；以河北省成安县农村发展互助会名义，向828人非法集资1131.4万元，偿付本息367.18万元，尚有764.22万元未归还；以新乡市华新投资有限公司名义，向28人非法集资209.5万元，全部未归还；以河北贝源投资有限公司名义，在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向16人非法集资122.5万元，偿付本息10.51万元，尚有111.99万元未归还；以河北贝源投资有限公司武安分公司的名义，在河北省武安市向7人非法集资25万元，偿付本息642元，尚有249358元未归还。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工商注册登记材料、证人董某、尹某、王某1等人的证言证实了河南省金天地投资担保有限公司、濮阳市兆丰投资有限公司、安阳市鑫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安阳市贝源置业有限责任公司、河北贝源投资有限公司、河北贝源投资有限公司武安分公司的注册、变更等情况，实际负责人为王世阁、王健。
2、工商注册登记材料及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实，2009年8月其注册成立了安阳银建投资担保公司。2010年10月其把公司股权转让给王健、王世阁，把公司营业证、税务证、公司财务章、行政章及财务手续包括公司银行账号都给了王健，但没有到工商机关办理变更手续。
3、申请材料、社会团体法人登记证书等材料证实，河北省成安县农村发展互助会于2011年11月16日成立，法人代表是王世阁，注册资金是500万元。
4、证人尹某、董某、钱某、李某1、吴某、王某1、李某2、郭某、刘某、李某3、马某、耿某、李某4、李某5、韩某等人的证言及宣某、借款合同、担保保证书、还款计划书等证实了被告人王世阁、王健在安阳市、濮阳市、林州市、新乡市、河北省邯郸市、武安市、成安县等地以濮阳市金天地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濮阳市兆丰投资有限公司等9个公司名义高息集资的情况。
5、集资群众信息登记表、借据、银行汇款凭证、还款计划书、投资协议书、被害人汪某、高某、师某、张某2、王某2、李某8、田某、路某、闫某、王某3等人的陈述证实了各被害人在濮阳市金天地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等9个公司的具体存款情况，包括期限、利率、金额、时间、返还本息及损失等情况。
6、司法鉴定报告证实，濮阳市金天地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在濮阳市吸收群众资金2083人次，吸收金额18047.11万元，偿付集资款本息10013.81万元，至案发时尚有集资款8033.3万元未归还；濮阳市兆丰投资有限公司在濮阳市吸收群众资金1263人次，吸收金额11311.98万元，偿付本息4712.11万元，尚有6599.87万元未归还；安阳市鑫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安阳市吸收群众资金651人次，吸收金额6658.84万元，偿付本息1461.77万元，尚有5197.07万元未归还；安阳市贝源置业有限责任公司在林州市吸收群众资金2024人次，吸收金额4019.64万元，偿付集资款本息155.95万元，尚有3863.69万元未归还；安阳市贝源置业有限责任公司在安阳市吸收群众资金528人次，吸收金额9445.72万元，偿付本息2387.35万元，尚有7058.37万元未归还；安阳银建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在安阳市吸收群众资金288人次，吸收合同金额595.16万元，偿付本息322.25万元，尚有272.91万元未归还；河北省成安县农村发展互助会在成安县吸收群众资金828人次，吸收金额1131.4万元，偿付本息367.18万元，尚有764.22万元未归还；新乡市华新投资有限公司在新乡市为安阳市鑫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吸收金额209.5万元。
7、公安机关的情况说明证实，河北贝源投资有限公司在邯郸市丛台区吸收群众资金16人次，吸收金额122.5万元，偿付本息10.51万元，至案发时尚有集资款111.99万元未归还；河北贝源投资有限公司武安分公司在武安市吸收群众资金7人次，吸收金额25万元，偿付本息642元，至案发时尚有集资款249358元未归还。
8、证人吕某的证言证实，2010年其安阳市英尧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英尧公司）与安阳市贝源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贝源公司）的老板王世阁、王健商谈开发林州市东方名城房地产项目，2010年9月28日英尧公司与贝源公司签订一份房产联合开发协议，英尧公司把林州水泥厂所在的235亩土地转让给贝源公司开发，贝源公司支付英尧公司1.28亿元。后贝源公司给其公司1亿多一点，没有足额付清。2011年10月王世阁、王健因资金紧张，项目进行不下去，双方又签订一份协议，其退还给王世阁、王健一部分土地转让费，把235亩土地分成两块，其中一块111.96亩由王世阁、王健开发，剩余的由英尧公司开发。
9、房地产联合开发协议书、土地转让协议、返还清单、应付、已付款明细、吕某出具的关于转入李甲银行卡土地款的说明及银行凭证、收据证实，贝源公司支付给英尧公司用于投资东方名城项目共计11140万元。后双方解除之前签订的房地产联合开发协议书，英尧公司将土地111.969亩转让给贝源公司开发，每亩542672元，共计收取土地转让费6076.24万元，英尧公司退还贝源公司之前用于投资东方名城的多余款项。
10、被告人王世阁、王健归案后对上述事实予以供认。
二、故意毁坏财物罪
2008年9月，被害人李某9租用林州市曲山水泥有限公司（又名林州市曲山水泥厂）的土地投资建设了混凝土搅拌站。2010年林州市曲山水泥厂因改制而将公司所属土地的使用权转让给安阳市英尧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安阳市英尧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将部分土地使用权转让给安阳市贝源置业有限公司。后双方因拆迁补偿问题产生纠纷，被害人李某9拒不搬迁。为占用该土地进行房地产开发，2012年2月15日，被告人王世阁、王健组织多人动用铲车、吊车强行将李某9的搅拌站拆毁。经鉴定，被毁搅拌站价值127.77万元。
上述事实，有一审法院开庭审理中经质证确认的被害人李某9的陈述、证人李乙、李某6、陈某、李某7、纪某等人的证言、安阳市价格认证中心价格鉴定结论书以及被告人王世阁、王健的供述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案另有工商行政机关的立案审查表、移送司法机关审查表，查封、扣押物品清单、价格鉴定结论，被告人王世阁、王健曾经犯罪的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案件侦破经过、到案经过、户籍证明等证据在案佐证。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王世阁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被告人王健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公安侦查机关所查封的林州市东方名城B区建成的B12号、B15号、B16号三栋住宅楼房（共108套）、林州市东方名城B区的111.96亩地，冻结、扣押资金8570978.7元及其孳息，扣押轿车5辆、办公用品若干，由冻结、查封、扣押机关依法处理。
上诉人王世阁上诉及辩护人辩称：原判认定犯罪数额错误；认定用于生产经营活动仅5000余万元错误；被查封、扣押的资产没有评估，现有资产大于负债，不构成集资诈骗罪；王世阁2010年5月开始设立公司集资，在2011年10月30日之前属正常的借贷经营，不构成犯罪，王世阁于2006年4月3日刑满释放，不属于累犯；有自首情节。
上诉人王健上诉称：原判认定犯罪数额错误；现有资产大于负债，不构成集资诈骗罪，应改判无罪；不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
辩护人辩称：原判认定用于生产经营活动的数额错误；不构成集资诈骗罪，应定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
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且证据经一审法院当庭举证，质证，查明属实，经本院审核，予以确认。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关于上诉人王世阁、王健及王世阁的辩护人“原判认定犯罪数额错误”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濮阳市神州、安阳方正、林州太行、河南四方、河南同心、河北天昊、河南众诚等数家会计师事务所根据公安机关收集的涉案公司吸收公众存款登记表、集资户与涉案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支付的利息表、未支付合同表及返利取款单据、银行缴款单据、二上诉人的银行卡交易明细逐人逐笔核算，分别作出相应的鉴定意见。该鉴定意见系有鉴定资质的机构作出，鉴定人具有鉴定资格，鉴定程序合法，鉴定依据系公安机关提供的相关书证以及调取的集资群众的证言，原审判决采信上述各鉴定机构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于法有据。对不具备司法鉴定条件的河北邯郸市、武安市的集资数额，公安机关根据每个被害人的报案材料、投资协议书、收据、汇款凭证、银行交易明细单等作出相应的情况说明，确认的犯罪数额符合本案具体情况，原判予以采信亦无不当。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王世阁、王健及其辩护人“原判认定用于生产经营活动的数额错误”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王世阁、王健所控制的贝源公司与英尧公司于2010年9月28日签订房地产联合开发协议，后王世阁、王健支付给英尧公司用于投资东方名城项目的资金共计11140万元。2011年10月30日，双方解除之前签订的房地产联合开发协议，英尧公司以每亩542672元将其中的111.96亩土地转让给贝源公司，由贝源公司开发，同时英尧公司退还贝源公司之前用于投资东方名城的多余款项，贝源公司实际支付6000余万元取得了111.96亩土地的开发权。后贝源公司在该111.96亩土地上建设108套商品房，截止案发，该108套房子尚未完工。由于建设商品房的费用没有评估，根据王世阁、王健的供述用于建设商品房的资金约为5000余万元。购买土地开发权的费用6000余万元加上二上诉人所供述的建设商品房投入的费用5000余万元，二上诉人用于生产经营活动的数额约11000万元左右。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但该用于生产经营活动的数额仅占筹集资金总额的比例约21%，故该数额变化不足以影响原判对其二人所判处的刑罚。
关于上诉人王世阁、王健及其辩护人“上诉人被查封、扣押的资产没有评估，现有资产大于负债，不构成集资诈骗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2010年4月二人在安阳市注册成立安阳市鑫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没有取得任何房地产开发项目的情况下，于同年5月开始在安阳市以开发房地产为名，以高额利息为诱饵，向社会公众非法集资，直至同年9月28日方与英尧公司签订在林州开发东方名城项目。之后为归还前期拆补资金，二人又先后在河南濮阳、安阳、新乡、林州、河北邯郸、成安、武安等地成立多个公司，以开发房地产为由，以高额回报率为诱饵，共向社会公众非法集资高达51566.85万元。其中用于生产经营活动的资金与其筹集资金规模明显不成比例；本案的非法集资款项均转入二上诉人控制的个人银行账户内，二人均存在大额取现及pos机大额消费等挥霍性使用集资款的行为；在资金链断裂后，为逃避法律制裁，王健存在销毁部分集资账目的行为；且二人拒不交代集资款的去向，导致2亿余元资金去向不清。综上，二上诉人的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二款第（一）、（二）、（六）、（七）项规定的情形，足以认定其二人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的故意；其二人以虚构的房地产项目或隐瞒资金用途，采用诈骗的手段非法集资，致使案发前高达32135.84万元集资款不能返还，其行为符合我国刑法所规定的集资诈骗罪的构成要件，原判以集资诈骗罪对其定罪处罚正确。公安机关查封、扣押的111.96亩土地和108套房产由于尚未完工，无法评估，且其成本价和集资的总数额及本案未兑付的集资数额均相差巨大，二上诉人辩称现有资产大于负债无证据证实。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王世阁及其辩护人“王世阁于2010年5月开始设立公司集资，在2011年10月30日之前属正常的借贷经营，不构成犯罪，上诉人于2006年4月3日刑满释放，不属于累犯”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王世阁伙同王健违犯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于2010年5月开始以诈骗方式向社会公众非法吸收资金，其犯罪行为始于此时，距其因合同诈骗罪被判处有期徒刑12年，2006年4月3日刑满释放，尚不满五年。我国刑法规定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系累犯。原判认定其系累犯正确。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王健“不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的上诉理由，经查，王健、王世阁虽然通过转让协议取得了林州水泥厂土地的开发权，但对于在该土地上存在的水泥搅拌站的拆迁补偿问题一直和所有权人没有达成协议，王健伙同王世阁指使他人采取毁坏、破坏的手段将该搅拌站损毁，造成他人财物损失的价值巨大，其行为依法已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该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世阁、王健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构成集资诈骗罪。王世阁、王健指使他人故意非法毁坏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又均已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二人均系一人犯数罪，均应数罪并罚。二人在共同犯罪中，行为均积极主动，均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二人均系累犯，均应从重处罚。王世阁虽有自首情节，但根据其犯罪数额巨大，造成的社会危害性大，且系累犯，对其不予从轻处罚。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王世阁、王健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吕巧玲
代理审判员 刘太键
代理审判员 赵留华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王 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