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72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俞惠英，XX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彬，上海川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松江产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胡永表，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陶佩华，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东波，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上海申圜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俞惠英，董事长。上诉人俞惠英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松江产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松江产业公司）及原审第三人上海申圜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圜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7民初16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俞惠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彬、被上诉人松江产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陶佩华、潘东波、原审第三人申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俞惠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俞惠英上诉请求：请求本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松江产业公司原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股权转让协议》系松江产业公司为了防止土地指标流失，主动提出签订的，实质上是松江产业公司借款给申圜公司，而由俞惠英和张某以《股权转让协议》的形式对借款提供担保；2、申圜公司于2014年5月30日成立，经营进出口贸易，截止至2015年2月的盈利为人民币9,908.15元（以下均为人民币）,俞惠英和张某对申圜公司投入了大量人力和物力，且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仍与投资公司就土地开发事宜进行洽谈，故俞惠英不可能以0元转让其持有的申圜公司股权；3、松江产业公司在收取申圜公司印章、营业执照后，并未实际经营，申圜公司仍由原股东经营，且由原股东缴纳了相应的土地增值税；4、《股权转让协议》是以合法的股权转让协议形式掩盖企业间非法拆借的违法目的，且违反国有企业收购民营企业的相关规定，该《股权转让协议》无效。松江产业公司辩称，1、松江产业公司与申圜公司之间并无借款的意思表示，也无书面或口头的借款合同，俞惠英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目的在于避免保证金被罚没；2、《股权转让协议》真实，且实际履行，俞惠英没有交付其认缴的出资，申圜公司的公章、财务章及相关业务已向松江产业公司移交，松江产业公司完成了对涉案土地的土地出让金的缴纳；3、俞惠英未全面履行《股权转让协议》，已构成违约。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申圜公司述称，同意俞惠英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松江产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俞惠英、申圜公司协助松江产业公司至松江区市场监管局办理申圜公司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手续。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申圜公司成立于2014年5月，由俞惠英认缴出资3,705万元，占95%，张某认缴出资195万元，占5%，公司注册资本自成立之日起5年内缴足。截止2015年11月，申圜公司并无实缴注册资本。2015年1月6日，申圜公司以5,300万元竞得编号201100222043424382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并与上海市松江区规划和土地管理局签订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如申圜公司不在2015年2月17日前缴纳出让金，松江规土局有权解除合同，并没收保证金，等等；申圜公司同时缴纳了保证金。后因申圜公司无力筹资缴纳出让金，为避免前述土地保证金被罚没，2015年2月16日，松江产业公司、俞惠英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俞惠英将持有的申圜公司95%股权以0元价款转让给松江产业公司，由松江产业公司作为股东向申圜公司提供资金以继续履行土地出让合同并取得土地使用权；因2015年2月16日之前形成的所有申圜公司的业务、债权债务（包括松江规土局退还的土地保证金）均由老股东即张某与俞惠英承接；俞惠英协助办理申圜公司股权转让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本协议签署之日起六个月为过渡期，过渡期内老股东负责清理申圜公司原有的业务、人员、债权债务；等等。《股权转让协议》签署当日，俞惠英将申圜公司的公章、财务专用章等各类公司印鉴移交给松江产业公司，由松江产业公司实际控制申圜公司并行使股东权利。松江产业公司作为新股东后，开设了申圜公司新的银行账号，向申圜公司提供了资金，由申圜公司及时向松江区规土局支付了前述5,300万元土地出让金、滞纳金及后续全部税费，2015年8月14日申圜公司取得上述建设用地土地使用权。现《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过渡期已届满，经松江产业公司多次催告，俞惠英拒不履行合同义务，至今仍未办理该次股权转让的变更登记手续。一审法院另查明，松江产业公司与俞惠英间的《股权转让协议》还约定：本协议签订后，俞惠英将协助申圜公司完成股权转让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包括但不限于按本协议修改、签署公司章程并于工商部门备案）。2015年2月27日，上海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局向申圜公司退还保证金530万元；同年2月28日至3月2日期间，俞惠英即将上述款项转入自己的银行账户或其控制的上海XX有限公司账户。一审法院再查明，2015年2月16日，松江产业公司与张某也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张某将持有的申圜公司5%股权以0元价款转让给松江产业公司，并协议签订后协助申圜公司完成股权转让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等。松江产业公司与本案同时起诉张某及申圜公司【（2016）沪0117民初1659号】，该案与本案同步审理。一审法院认为，申圜公司现登记股东为张某与俞惠英。2015年2月16日，松江产业公司与俞惠英及张某同时各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张某及俞惠英将所享有申圜公司股权均以0元转让给松江产业公司。两份《股权转让协议》实质是松江产业公司收购申圜公司全部股权，申圜公司的两股东均同意，股东之间不涉及优先购买权问题。因此，松江产业公司与俞惠英间的《股权转让协议》依法成立、合法有效。俞惠英虽辩称，《股权转让协议》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实际是申圜公司向松江产业公司借款，但俞惠英并无证据对此证明，一审法院难以采信。就《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内容及后续履行情况看，该协议也公平合理，并无不当。首先，俞惠英向申圜公司所认缴出资并未实际缴付；其次，申圜公司因竞标取得特定地块使用权，而后土地出让金的缴纳都是由松江产业公司出资完成；再次，申圜公司在松江产业公司、俞惠英股权转让前所缴纳的保证金，在上海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局划还后，也由俞惠英实际取回。俞惠英未对申圜公司有实质性投入，故以0元价款转让股权应属合理。更重要的是通过股权转让，俞惠英可保证申圜公司原缴付的保证金不被罚没；再次，系争《股权转让协议》中也约定了股权转让前的业务、债权债务由原股东负责清理，并给予六个月过渡期。即便申圜公司在股权转让前存在其他业务，俞惠英也有充分时间予以清理。因此，系争《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义务。该协议约定，签约后，俞惠英即应协助申圜公司完成股权转让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松江产业公司的诉讼请求以此为据，依法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判决：申圜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海市松江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手续，将松江产业公司登记为其股东，并移除对俞惠英的股东资格登记；俞惠英配合上述变更登记。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俞惠英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俞惠英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松江产业公司法定代表人胡永表和俞惠英的短信记录，欲证明俞惠英向胡永表借款，胡永表表示同意；证据2、委托合同，欲证明张某和俞惠英为本案所涉土地委托第三方进行规划设计，张某和俞惠英对申圜公司进行了投入；证据3、融资意向书、居间协议、合作协议书、委托分析合同、分析报告、转账付款凭证，欲证明在《股权转让合同》签订后，俞惠英仍就涉案土地的开发进行融资，因而《股权转让协议》并非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证据4、纳税人自行补正报告表及城镇土地使用税、印花税的完税凭证，欲证明涉案土地的增值税仍由俞惠英缴纳；证据5、申圜公司账户资金往来情况，欲证明《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申圜公司仍由俞惠英经营，松江产业公司并未实际控制申圜公司。松江产业公司对俞惠英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该短信记录不能确定发生在俞惠英和胡永表之间；对证据2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系原股东为取得涉案土地而进行的准备工作；对证据3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且认为该份证据能证明张某和俞惠英没有能力支付土地出让金；对证据四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所涉款项本应由松江产业公司缴纳，但因申圜公司注册地址没有变更，俞惠英在收到通知后自行缴纳；对证据5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该账户是在六个月过渡期内，俞惠英清理申圜公司业务而控制的账户，申圜公司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又新开了两个银行账户，由松江产业公司控制。申圜公司认可俞惠英的举证意见。松江产业公司、申圜公司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认证认为，对俞惠英提交的证据1，因该份短信记录中仅显示收件人为胡永表，并未显示具体的电话号码，且短信内容中并未指明系申圜公司与松江产业公司存在借款关系，故本院无法依该份证据认定俞惠英所述的申圜公司与松江产业公司之间存在借款关系，故对该份证据本院不予采纳；俞惠英提交的其余证据，因与本案待证事实之间缺乏关联性，本院均不予采纳。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俞惠英认为本案所涉《股权转让协议》系对申圜公司与松江产业公司的借款提供的担保的主张是否成立？2、松江产业公司要求变更申圜公司工商登记信息的诉讼请求是否能够得到支持？第一，关于申圜公司与松江产业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借款关系的问题。俞惠英否认其与松江产业公司之间存在股权转让关系，一审中，俞惠英主张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实质为申圜公司向松江产业公司借款；二审中，俞惠英则认为该《股权转让协议》的实质为借款关系的担保。对此，本院认为，申圜公司与松江产业公司之间并未签订书面借款协议，而俞惠英也未能提交证据证明申圜公司与松江产业公司之间存在口头的借款协议关系。俞惠英及申圜公司所述松江产业公司为防止土地指标流失而主动借款给申圜公司，且未约定利息的表述，缺乏依据，本院难以采信。在申圜公司与松江产业公司之间不存在借款合意的前提下，俞惠英二审中认为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为借款协议的担保的主张，缺乏事实基础，本院不予支持。第二，关于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在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申圜公司支付的5,300万元土地出让金由松江产业公司提供，本案所涉的530万元保证金也由相关国土规划部门退还给申圜公司后，由俞惠英转走；其次，俞惠英主张申圜公司原股东虽未对申圜公司出资，却投入了大量人力物力，但申圜公司二审中亦陈述，申圜公司截止至2015年4月，亏损4,000多元；再次，对于俞惠英主张其在股权转让后缴纳了有关增值税，且松江产业公司并未对申圜公司进行实际经营，松江产业公司作出的解释具有合理性，且不能因俞惠英的缴纳税款等行为即否认《股权转让协议》之效力；最后，俞惠英认为松江产业公司违反国有企业收购民营企业的相关规定，但其并未对此进行明确的举证，且该主张与本案争议无涉。因此，一审法院就俞惠英与松江产业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是否公平的问题，进行了详细的阐述，并作出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对俞惠英及松江产业公司产生法律效力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松江产业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俞惠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元，由上诉人俞惠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清
代理审判员 庞建新
代理审判员 胡玉凌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吴娟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