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江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江民初字第631号原告黄焕宁，男，1976年10月15日出生，壮族，大专文化，崇糖职工，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委托代理人黄小海，广西帮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黄秀梅，女，1962年9月14日出生，壮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江州区。被告石才会，男，1958年7月1日出生，壮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江州区。被告石峰，男，1987年8月9日出生，壮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江州区。三被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黄继伟，广西欣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黄焕宁与被告黄秀梅、石才会、石峰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6月17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唐小舟独任审判，于2015年7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件疑难复杂，转入普通程序审理，并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唐小舟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陆明军和人民陪审员邹佰一参加的合议庭，于2015年10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书记员韦丹萍担任法庭记录。原告黄焕宁及其委托代理人黄小海，被告黄秀梅、石才会、石峰及三被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黄继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黄焕宁诉称：2014年6月21日，原、被告双方通过协商一致达成土地买卖意向，为使土地买卖合法，双方一致对外宣称为流转且以土地经营权流转的名义签订合同，原告于当天向被告交付签定合同定金人民币10000元，2014年6月29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农村土地经营权流转合同》，内容为：被告将其开荒种植的芭蕉地1.88亩永久流转给原告使用，土地流转费共338400元，流转后，若遇国家征用该土地，征用补偿费归原告所有。合同签订后，原告即于当日向被告交付现金人民币25000元，通过银行转账303000元。被告收取款项后向原告开具了金额为338400元的收款收据，为了规避政策法律，合同和收据落款时间均书写为2011年10月8日，合同签订后被告没有将土地交付原告实际使用，至今仍为被告耕作。原告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农村土地经营权流转合同》名为土地经营流转实为土地买卖，其行为违反法律的强制规定，因此合同无效，且合同签订后，被告并没有将土地实际交付给原告使用，因此，被告收取原告的土地流转费没有合法依据，被告应予返还。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判决：1、依法确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农村土地经营权流转合同》无效；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土地转让费人民币338400元。原告对其陈述事实，在举证期限内提供的证据有：1、《农村土地经营权流转合同》，证明原、被告签订了该合同；2、收款收据，证明被告收取了原告土地流转费338400元。被告黄秀梅、石才会、石峰辩称：一、双方签订的《农村土地经营权流转合同》合法有效。1、双方签署的是土地经营权流转合同而非土地买卖合同，合同的主要内容是被告将土经营权流转给原告，证明原告明知被告只有土地经营权。正因为如此，双方让该土地的所有人××经联社在合同上签证。土地经营权依法是可以流转的，故双方签订的土地经营权流转合同有效。特别需要指出，该地的所有人××经联社已在合同上鉴证，证明双方转让已经依法得到了发包方××经联社的认可。“永久流转”的表述虽有不妥之处，但结合整个合同内容来看，可以肯定双方之间是土地经营权流转而非土地买卖。之所以采用“永久流转”的表述，一是该地涉及被告种植的芭蕉树等地上种植物的归属，避免以后产生争执；二是当地土地经营权转让合同用语普遍不规范，均采取这样的表述，以免对方反悔。根据合同法和农村土地承包法的相关规定，流转期限超过承包期限的，只是超过部分无效而非整个合同无效。合同约定对原告开发该地不干预，是原告作为实际承包人必须要有的经营自主权。对土地用途，国家已经有严格规定，不再赘述。2、土地经营权流转符合国家规定，同时协议的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流转的土地，被告已开荒使用多年，有农村土地承包使用证，并种植有芭蕉树及甘蔗。被告在征得发包人××经联社同意，将该地的经营流转权流转给原告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相关规定。3、合同的日期虽倒签，但不影响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的事实，倒签日期与规避政策法律也没有必然联系，而且，签约版本系原告黄焕宁提供的。该土地经营权流转合同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全面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原告主张本案是土地买卖没有任何证据证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讼争的土地已经交给原告。按照合同的约定，签约当日被告即将土地交付给原告，原告在付钱近一年才提出该地未交付，既没有证据证实，也有悖常理。依交易习俗和合同法的规定，可以推定双方同时履行了义务。从被告提供的现场照片可以看出，该地丢荒一段时间，不存在被告一直使用讼争土地的情况。由于原告的单方行为，该地目前已经丢荒，如确认合同无效将引发一系列法律关系的紊乱。三、原告要求返还土地流转费用没有依据。原告原拟开发被告流转给其的土地，因国家2015年6月拟征用一部分，原告感到吃亏而要求被告退钱未果才引发纠纷。双方在合同的第七条已经对此情况进行了约定，原告签约时即已经预见到这一后果，原告毁约的做法有违基本的诚信原则，依法不应予以支持。退一万步来说，即便如原告所称的违法买卖土地，土地买卖价款应当依照合同法和土地管理法的规定收缴，而不是返还原告。综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确认双方签订的《农村土地经营权流转合同》有效。被告黄秀梅、石才会、石峰对自己的辩解意见向法庭提供的证据有：1、黄秀梅户、李某户农村土地承包使用证，证明原告流转给原告的土地属被告合法承包，当地称呼为“百叫”，黄秀梅与李某在“百叫”的承包地接壤。2、2015年8月14日，崇左市江州区××镇××村××经济联合社的证明，证明黄秀梅流转给黄焕宁使用的土地原为黄秀梅一家开荒，后来由黄秀梅家承包使用多年，东西南与李某家的承包地相连，那一带约百来亩的土地当地名称叫“百叫”，可能是当时要按面积交公粮，黄秀梅申报时只填了有0.3亩，经联社按程序审查同意黄秀梅家承包后就在承包证上盖章了。3、证人李某的书面证言，证明其是江州区××镇××村××经济联合社村民，黄秀梅流转给黄焕宁的土地原为黄秀梅一家开荒，后来由黄秀梅家承包使用多年，东西南与其家的土地相连，那一带约百来亩土地名称叫做“百叫”，除此之外，黄秀梅家与其家就没有土地相连了。4、2015年7月3日，××经联社的证明，证明黄秀梅一家与黄焕宁发生纠纷的土地是经联社所有，已承包给黄秀梅一家使用多年，双方签订的农村土地经营权流转合同符合经联社流转土地的要求。5、证人黄某的书面证言，证明其实江州区××镇××村××经济联合社主任，黄秀梅一家与黄焕宁发生纠纷的两块土地属于经联社所有，已承包给黄秀梅一家使用二十多年。2014年6月底，黄秀梅找到其，说要把土地流转给黄焕宁从事农业开发，双方签订合同要其见证，合同是分两次签的，其都在场，当时其还听到黄秀梅对黄焕宁说：“这地以后是你的了。”，他们双方签订的两份合同其事后也都审查过了，认为没有问题，就按例在合同上盖经联社的章。6、争议地照片，证明争议地已交给原告，原告不使用土地导致土地荒芜。7、证人黄某的庭审证言，证明2011年至今，其任××经联社主任；原告与被告签订的两份土地流转合同其都在场，合同约定的土地补偿费中除了留10%给集体，其他的谁耕种就给谁；其不知道为什么被告的土地承包证只有0.3亩而转给被告却有3亩多；其作的书面证言是真实的。8、证人李某的庭审证言，证明黄秀梅家在“百叫”的地与其家的地相连接，一直都由黄秀梅家耕种；其知道黄秀梅家把“百叫”的几亩地转包给被告。经庭审质证，被告黄秀梅、石才会、石峰对原告黄焕宁提供的证据1、2没有异议，并认为，这两份证据证明了原被告签订合同的是土地经营权流转而非土地买卖，还得到了发包方在合同上认证。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被告在“百叫”的承包地前后左右都与李某家的承包地相邻且只有0.3亩，与双方签订合同的四至位置及亩数不一致；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被告不仅把有承包权的0.3亩转让给原告，还把超过被告权限的其他荒地也转让给了原告；对证据3不予质证；对证据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经联社出具的证明不能否认原、被告双方之间存在土地买卖；对证据5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并认为原告只有0.3亩的承包地，超过部分并不是原告的承包地，黄某的证言中“这地以后是你的了”，不能证实土地已经交付给原告；对证据6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现场照片还种植芭蕉树，不能证明土地已经交付了；对证据7没有异议，并认为证人也承认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偿费都要扣除10%给集体；对证据8没有异议。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1、2，客观、真实，原、被告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被告提供的证据5、7、8即证人黄某的书面证言及黄某、李某的庭审证言，原告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被告提供证据1，系人民政府颁发的农村土地承包使用证，记载的内容真实、客观，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确认；被告提供的证据2，其证明黄秀梅家庭在“百叫”（地名）有0.3亩地的事实，真实、合法，能够与被告提供的证据1相印证，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确认，但该证据欲证明原告与被告是土地流转关系，本院不予确认，将结合论述部分一并阐述；被告提供的证据3，证明其家庭与黄秀梅家庭在“百叫”（地名）有地块相连的事实，真实、合法，能够与被告提供的证据1相印证，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确认，但该证据欲证明原告与被告是土地流转关系，本院不予确认，将结合论述部分一并阐述；被告提供的证据4，本院不予确认，将结合论述部分一并阐述；被告提供的证据6，能客观反映了争议土地的现状，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全案证据，结合庭审笔录，本院确认以下法律事实：2014年6月29日，原告黄焕宁与被告黄秀梅、石才会、石峰签订了《农村土地经营权流转合同》，约定被告（甲方）将自有、且已种植芭蕉的土地1.88亩流转给原告（乙方），该土地坐落于栏怀山半山区东北面（广西民族师范学院南侧围墙附近），具体位置为东至陆东明地块、西至黄秀梅地块、南至李某地块、北至黄秀梅地块（见简易图示，具体面积以双方现场丈量签字确认面积为准），甲方以租赁方式将该土地经营权限自2011年10月6日起永久流转给乙方使用，流转费人民币338400元，乙方一次性支付给甲方后，甲方不再拥有该土地经营权，乙方拥有该土地的经营权，乙方有权自主开发该土地，甲方不得干涉；甲方必须确保该项土地权属清楚、无争议，如因该土地有争议纠纷，由甲方负责出面协商解决，所产生的费用由甲方自行负责，若无法解决的，由此造成乙方投资等方面的一切损失均由甲方负责赔偿；若遇政府城市建设或有关市政单位干涉，甲方不负任何责任；若遇国家或城市建设需征用该土地的，一切赔偿归乙方所得，但征用土地所得款项经××村××经济联合社出具相关证明获得后，乙方必须按征用土地所得费用的10%提留交给××村××经济联合社；原告黄焕宁与被告黄秀梅在“栏怀山黄秀梅芭蕉地土地流转示图”上签字，时间为“2011年10月5日”。合同签订时，原、被告在合同书签字，并经鉴证单位崇左市江州区××镇××村××经济联合社盖章确认，但签订合同的时间倒签为“2011年10月8日”。合同签订当日，原告即将转让费338400元付给被告，被告黄秀梅出具一张收款收据给原告，该收据注明“该土地永久流转”，收款日期仍倒签为“2011年10月8日”。2015年6月17日，原告以其与被告签订的合同名为土地经营权流转实为土地买卖，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为由，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本院依法确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农村土地经营权流转合同》无效，判令被告返还土地转让费人民币338400元。在诉讼过程中，原告黄焕宁向本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要求对被告黄秀梅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崇左市友谊大道支行的账户60×××12的存款338400元予以冻结，并提供了担保。本院作出裁定，对被告黄秀梅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崇左市友谊大道支行的账户60×××12的存款冻结至338400元，冻结期限为一年。另查明，被告黄秀梅系××镇××村××经济联合社的村民，其家庭户共承包××镇××村××经济联合社将水田1.94亩、畲地0.78亩、开荒地1亩，其中在“百叫”（地名）的一块开荒地的面积为0.3亩，四邻界址即东南西北均与李某户相邻。1995年1月1日，取得了原崇左县人民政府颁发的《农村土地承包使用证》，承包期限均为30年，自1995年1月1日至2024年1月1日止。结合原、被告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原、被告签订的《农村土地经营权流转合同》是否有效；二、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土地转让费338400元是否予以支持。本院认为，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流转的期限不得超过承包期的剩余期限。承包地不得买卖。一、关于原、被告签订的《农村土地经营权流转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被告黄秀梅、石才会、石峰作为农村家庭承包户，有权将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依法流转。被告黄秀梅、石才会、石峰承包户在与原告签订的《农村土地经营权流转合同》，约定自2011年10月6日起永久流转给原告，而被告黄秀梅、石才会、石峰承包户的承包期限到2024年1月1日止，因此，原、被告的约定不符合法律的规定。其次，从双方签订的合同第七条：“若遇国家或者城市建设需征用该土地，一切赔偿归乙方所有，”的约定，以及原、被告约定的土地流转费为338400元可看出，原、被告签订的合同的目的不是土地经营权流转。再次，原、被告在2014年7月6日签订了《农村土地经营权经营权流转合同》时，但将签订合同的时间倒签为2011年10月8日，如果双方真的是土地经营权流转，不必要将时间倒签。从合同的性质来看，原、被告双方签订名为《农村土地经营权经营权流转合同》，实为土地买卖，原、被告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签订了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原告主张其与被告签订的合同无效，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土地转让费338400元是否予以支持的问题。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农村土地经营权经营权流转合同》为无效合同，被告因该合同取得的土地转让费，应当返还给原告，故原告的这一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黄焕宁与被告黄秀梅、石才会、石峰签订《农村土地经营权经营权流转合同》无效；二、被告黄秀梅、石才会、石峰返还原告黄焕宁土地转让款338400元。案件受理费6376元，由原告黄焕宁负担3188元，被告黄秀梅、石才会、石峰负担3188元。诉讼保全费2212元，由原告黄焕宁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或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唐小舟审 判 员  陆明军人民陪审员  邹佰一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六日书 记 员  韦丹萍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实行土地的社会主义公有制，即全民所有制和劳动群众集体所有制。全民所有，即国家所有土地的所有权由国务院代表国家行使。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土地使用权可以依法转让。国家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可以依法对土地实行征收或者征用并给予补偿。国家依法实行国有土地有偿使用制度。但是，国家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划拨国有土地使用权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第三十三条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应当遵循以下原则：（一）平等协商、自愿、有偿，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强迫或者阻碍承包方进行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二）不得改变土地所有权的性质和土地的农业用途；（三）流转的期限不得超过承包期的剩余期限；（四）受让方须有农业经营能力；（五）在同等条件下，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优先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