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鄂孝感中刑终字第00113号
原公诉机关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友元。系被害人吴某乙之父。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邱华英。系被害人吴某乙之母。
以上二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杨晓林，湖北孝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朱鹏，无业。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08年11月21日被湖北省安陆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5月7日被孝感市公安局孝南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22日经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孝感市公安局孝南区分局执行。现羁押于孝感市第一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件苟，曾用名张义德，泥瓦匠。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4月19日被孝感市公安局孝南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22日经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孝感市公安局孝南区分局执行。现羁押于孝感市第一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乐，无业。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4月19日被孝感市公安局孝南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22日经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孝感市公安局孝南区分局执行。现羁押于孝感市第一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姚保玲，绰号“曹三”，无业。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7月17日经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检察院决定逮捕，同年10月21日被列车乘警抓获后移交至长春铁路公安处长春站派出所，并送长春市第三看守所临时羁押，同年10月26日由孝感市公安局孝南区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孝感市第一看守所。
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法院审理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朱鹏、张件苟、张乐、姚保玲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4年5月5日作出（2014）鄂孝南刑初字第0007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友元、邱华英、被告人朱鹏、张件苟、张乐、姚保玲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讯问被告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3年4月18日中午，钟刚（批捕在逃）在安陆市区租用黄某丁车牌为鄂K×××××（后变更为鄂K×××××）的黑色桑塔纳轿车到安陆市辛榨乡载上被告人朱鹏，车行至云梦县中医院又载上被告人张件苟、张乐、姚保玲及被害人吴某乙，所有同车人准备到孝南区祝站镇。当车行至孝感市孝南区三汊镇邹陈村邹陈湾时，与另一同行车辆相会，司机黄某丁因嫌人多便叫去一人转乘到另一辆小车。被告人姚保玲、朱鹏因相互要求对方转乘车辆发生口角及对骂，被告人朱鹏即下车对已下车的被告人姚保玲进行殴打，其间除司机外同车人全部下车。在被告人姚保玲哭骂声中被告人张件苟、张乐及被害人吴某乙帮其打斗，钟刚亦帮被告人朱鹏参与打斗。在打斗过程中，被告人朱鹏掏出随身携带刀具将被害人吴某乙捅伤，经送孝感市第一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殁年21岁）。被告人朱鹏胸部受伤，经法医鉴定为重伤，牙齿脱落一颗，构成轻微伤。被告人张乐面部受伤，经法医鉴定为轻伤。被告人姚保玲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同时查明，被告人朱鹏受伤后经武汉市黄陂区人民医院、安陆市普爱人民医院及孝感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至2013年5月7日被孝感市公安局孝南区分局刑事拘留；被告人姚保玲于2013年10月21日在T184次列车上被抓获并由吉林省长春市火车站派出所送至长春市第三看守所羁押。
被告人朱鹏2008年11月21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安陆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
另查明，被害人吴某乙丧葬费参照湖北省2013年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为在岗职工平均工资（率）一年计算为：35179元／年÷2=17589.50；其亲属为处理该事件用去交通费2156元，上述合计人民币19745.50元。
原判认为，被告人朱鹏持凶器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一人轻微伤；被告人张件苟、张乐、姚保玲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四被告人的行为均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其要求对四被告人适用法律的意见，予以支持。被告人朱鹏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朱鹏有正当防卫意识，其行为构成防卫过当和被告人姚保玲及其他被告人均有过错的辩护意见，经庭审查明，被告人朱鹏因转乘车辆而与被告人姚保玲发生口角对骂继而对其进行殴打，导致一人死亡，多人受伤，说明被告人朱鹏是事端的制造者，故对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其所提关于被告人有自首意识的意见，与庭审查明事实不符，故对该辩护意见，亦不予采纳；对其所提被告人朱鹏主观恶性不大的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被告人朱鹏曾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刑罚后不思悔改，案发时用随身携带刀具，肆意伤害他人，导致他人死亡，说明其主观恶性极大，故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对其所提出被告人朱鹏当庭认罪的意见，与庭审查明事实相符，故对该辩护意见依法予以采纳。对被告人姚保玲辩护人所提被告人姚保玲无罪的意见，既与庭审查明被告人姚保玲是引起本案发生，加剧案情发展，导致悲剧发生的根源的事实不符，又与在共同犯罪中各被告人应对其共同犯罪结果承担法律责任的规定不符，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在庭审中，四被告人当庭自愿认罪，依法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朱鹏有前科劣迹，依法应酌情从重处罚。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由四被告人共同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经庭审查明，被害人吴某乙死亡是由被告人朱鹏的故意伤害行为造成的，与被告人张件苟、张乐、姚保玲无因果关系，故应由被告人朱鹏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被害人的物质损失不包括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故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由被告人承担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损失19745.50元应由被告人朱鹏承担。据此，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1、被告人朱鹏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2、被告人张件苟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3、被告人张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4、被告人姚保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5、被告人朱鹏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友元、邱华英经济损失人民币19745.5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付清。6、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友元、邱华英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友元、邱华英、被告人朱鹏、张件苟、张乐、姚保玲不服，提出上诉。
上诉人吴友元、邱华英的上诉理由是：1、原判附带民事部分关于赔偿责任主体和赔偿数额认定错误，四被上诉人应共同连带赔偿上诉人各项损失872736.43元。虽然被害人吴某乙是由被上诉人朱鹏直接刺伤致死，但被上诉人姚保玲、张件苟、张乐对案件的发生、发展均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被上诉人朱鹏、张件苟、张乐、姚保玲应当依法共同连带承担民事法律责任。上诉人要求四被上诉人连带赔偿死亡赔偿金814837.60元、丧葬费17589.5元、交通费2156、被抚养人生活费38153.33元，均提供了相关证据材料，且计算标准和依据均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法院应全部支持。原判仅仅支持丧葬费17589.5元和交通费2156元，有失偏颇。2、原判刑事部分有关重要事实认定不清，对四被上诉人量刑畸轻，应予改判，从重追究四被上诉人的刑事责任。原判没有证据证实朱鹏伤情形成的原因，在查明事实部分仅仅说明被上诉人朱鹏的伤情构成重伤，但根本没有表述被上诉人朱鹏伤情形成的事实经过。原判对朱鹏量刑过程中，可能以此为由给予了从轻考虑，上诉人认为朱鹏的伤情不应当对其刑事责任有任何从轻的影响。
上诉人朱鹏的上诉理由是：我不是事端的制造者，是姚保玲不停挑衅、侮辱我，我见他们人多，我害怕就拿刀采取防卫措施，才造成严重后果。我的刀不是买来打架的，是准备削西瓜的。
上诉人张件苟的上诉理由：1、原判认定事实部分不清。上诉人只是参与人之一，吴某乙不是我致死的，朱鹏的伤不是我造成的。2、上诉人张件苟有自首、从犯情节，原判量刑过重。应当对其适用缓刑。
上诉人张乐的上诉理由：原判量刑过重。自首情节没有得到体现，当庭认罪态度较好，主观恶性不强，对方明显过失。我本身就是受害者，受姚保玲指使，是从犯，朱鹏的伤不是我造成的。
上诉人姚保玲的上诉理由：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对上诉人判决有罪缺乏直接证据，请求改判上诉人无罪或者发回重审。吴某乙的死亡是由于朱鹏用匕首刺伤导致死亡的，依法应由朱鹏承担刑事责任。朱鹏受伤与上诉人没有关系，朱鹏受伤是如何形成的，本案案卷材料并不清晰，原审判决也没有查清。吴某乙没有带凶器，我认为朱鹏受伤是自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有证人邹某甲、程某、黄某甲、邹某乙、黄某乙、邹某丙、黄某丙、黄某丁、吴某甲、刘某、高某、向某、汪某证言，相关鉴定意见，被告人张乐、姚保玲、朱鹏伤情照片，公安机关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示意图、照片，辨认笔录，提取物证，孝感市第一人民医院出具关于被害人吴某乙救治记录，武汉市黄陂区人民医院、安陆市普爱医院、孝感市第一人民医院出具关于被告人朱鹏的治疗记录，安陆市人民法院（2008）安刑初字第8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供交通费票据，被告人朱鹏、张件苟、张乐、姚保玲的供述等证据在卷，以上证据均经一审开庭质证，本院审查核实，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吴友元、邱华英“原判附带民事部分关于赔偿责任主体和赔偿数额认定错误，四被上诉人应共同连带赔偿上诉人各项损失872736.43元。虽然被害人吴某乙是由被上诉人朱鹏直接刺伤致死，但被上诉人姚保玲、张件苟、张乐对案件的发生、发展均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被上诉人朱鹏、张件苟、张乐、姚保玲应当依法共同连带承担民事法律责任。上诉人要求四被上诉人连带赔偿死亡赔偿金814837.60元、丧葬费17589.5元、交通费2156、被抚养人生活费38153.33元，均提供了相关证据材料，且计算标准和依据均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法院应全部支持。原判仅仅支持丧葬费17589.5元和交通费2156元，有失偏颇”的上诉理由，经查，吴某乙系被朱鹏用刀捅伤，抢救无效死亡，因此应当由朱鹏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被害人的物质损失不包括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故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由被告人承担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吴友元、邱华英“原判刑事部分有关重要事实认定不清，对四被上诉人量刑畸轻，应予改判，从重追究四被上诉人的刑事责任。原判没有证据证实朱鹏伤情形成的原因，在查明事实部分仅仅说明被上诉人朱鹏的伤情构成重伤，但根本没有表述被上诉人朱鹏伤情形成的事实经过。原判对朱鹏量刑过程中，可能以此为由给予了从轻考虑，上诉人认为朱鹏的伤情不应当对其刑事责任有任何从轻的影响”的上诉理由，经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一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对一审判决中的附带民事诉讼部分有提出上诉的权利，对刑事部分无上诉权。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朱鹏“我不是事端的制造者，是姚保玲不停挑衅、侮辱我，我见他们人多，我害怕就拿刀采取防卫措施，才造成严重后果。我的刀不是买来打架的，是准备削西瓜的，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经查，朱鹏持刀将被害人吴某乙捅伤，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造成了严重的危害后果，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张件苟“原判认定事实部分不清。上诉人只是参与人之一，吴某乙不是我致死的，朱鹏的伤不是我造成的”的上诉理由，经查，原判认定吴某乙是被朱鹏捅伤经抢救无效死亡，且朱鹏受重伤，张件苟参与了打斗，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张件苟“张件苟有自首、从犯情节，原判量刑过重。应当对其适用缓刑”的上诉理由，经查，案卷中没有办案机关出具的张件苟具有自首情节的证据，张件苟为直接参与打斗的人员，不属从犯，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上诉人张乐“原判量刑过重。自首情节没有得到体现，当庭认罪态度较好，主观恶性不强，对方明显过失。我本身就是受害者，受姚保玲指使，是从犯，朱鹏的伤不是我造成的”的上诉理由，经查，案卷中没有办案机关出具的张乐具有自首情节的证据，原判已就当庭认罪对其从轻量刑，张乐为直接参与打斗的人员，不属从犯，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姚保玲“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对上诉人判决有罪缺乏直接证据，请求改判上诉人无罪或者发回重审。吴某乙的死亡是由于朱鹏用匕首刺伤导致死亡的，依法应由朱鹏承担刑事责任。朱鹏受伤与上诉人没有关系，朱鹏受伤是如何形成的，本案案卷材料并不清晰，原审判决也没有查清。吴某乙没有带凶器，我认为朱鹏受伤是自伤”的上诉理由，经查，被告人张件苟在公安机关供述：“在朱鹏打姚保玲的时候我就去扯他们，拦住朱鹏不让他打，把他们扯开了。钟刚那时候也没有上去拦，姚保玲就问钟刚是什么意思，是不是故意叫朱鹏打她，钟刚也没做声。钟刚见没有闹了就叫我们一起上车去赌场。姚保玲说不去，我们四个人就准备拦车走，这个时候姚保玲就跟他的姨侄彪彪打电话说钟刚、朱鹏打了她，叫彪彪带人搞钟刚和朱鹏。朱鹏看见姚保玲打电话叫人就又过来打姚保玲，也被我扯开了，我看见这种情况就跟云梦的刘金喜打电话，叫他安排人来，我在打电话的时候，姚保玲就在旁边说我们，说我们没用看着她被别人打，这时朱鹏又冲过来要打姚保玲，张乐和吴某乙就上去跟钟刚、朱鹏撕扯在了一起。这个时候我还在打电话，就听见周围的人吼了一声‘完了’，我就看见吴某乙倒在了地上。朱鹏的右手上拿了一把匕首，匕首上还有血。我就从地上捡了一块砖头朝朱鹏头上打去，拍在朱鹏的右肩位置，朱鹏准备用刀捅我，钟刚就扯朱鹏走，我又从地上拿了一块半截砖朝朱鹏头部右侧打了一下。之后钟刚就拉着朱鹏上车走了”，且有证人邹某甲证言可以印证；孝感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鉴定书孝公法鉴字（2013）第065号鉴定意见是：朱鹏受伤程度为重伤。且有医院出具的关于被告人朱鹏的治疗记录。且朱鹏在公安机关供述：“我从袋里搜出一把折叠刀朝其中一个年轻点的伢的胸口捅了二刀，我就后退，我发现自己的胸口在流血，我是如何被对方弄伤的，我没有看到。我看见其中一个年轻伢拿了一把白色的刀，我想我的伤应该是那个伢拿刀捅伤的”。从上述可见，被告人姚保玲的行为对本案的发生、发展及冲突的扩大均负有责任。因此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朱鹏持凶器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一人轻微伤；被告人张件苟、张乐、姚保玲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四被告人的行为均构成故意伤害罪。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陈 涛
审判员 李 菁
审判员 黎艳平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许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