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江中法刑一终字第76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台山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黎某文（自报身份），男，户籍所在地湖南省临湘市。因本案于2014年1月20日被行政拘留十五天，同年3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台山市看守所。
广东省台山市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台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黎某文犯故意伤害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危某军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5年3月9日作出（2014）江台法刑初字第39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黎某文对刑事部分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江门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林振宗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黎某文到庭参加诉讼。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广东省江门市人民检察院因案件需要补充侦查向本院提请延期审理，本院依法决定延期审理并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1月18日，被告人黎某文无驾驶资格驾驶号牌为粤JXXX**小型客车从开平市市区经稔广线三八段往台山市台城方向行驶，当日20时许，行驶至稔广线65KM＋400M路段时与行人危某军发生碰撞，造成被害人危某军受伤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肇事后，被告人黎某文驾车逃离现场。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危某军所受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台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人黎某文未取得驾驶证驾驶汽车类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后逃逸，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被害人危某军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案发后，被告人黎某文已赔偿被害人危某军人民币（下同）102312元。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有证人陈某军、谢某志、张某多、欧某凯等人的证言，法医学活体检验鉴定书，交通事故认定书，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及照片，相关书证，抓获经过，被告人黎某文的供述及辩解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黎某文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无驾驶资格驾驶机动车辆，造成一人重伤的重大交通事故，且肇事后逃逸，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黎某文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被告人黎某文在庭审中自愿认罪，且案发后已赔偿被害人部分经济损失，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黎某文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
上诉人黎某文上诉提出：1.其交通肇事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驾车肇事的过程，庭审中又自愿认罪，依法应认定为自首，原审法院以其在逃逸原因上的供述反复不定为由认定其不构成自首有误；2.案发后其积极到医院探望被害人，并赔偿被害人部分经济损失，有悔罪表现；3.其肇事逃逸后，现场群众立即拨打120对被害人进行抢救，其逃逸行为并未造成严重后果；4.其并未故意制造事故，本案的发生是由其疏忽大意所致。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减轻处罚或对其适用缓刑。
出庭检察员提出，原审判决据以定案的证据均经原审庭审质证，证据合法有效，且已对上诉人黎某文是否构成自首进行了分析论证，检察机关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恰当，建议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2014年1月18日，上诉人黎某文无驾驶资格驾驶号牌为粤JXXX**小型客车从开平市市区经稔广线三八段往台山市台城方向行驶，当日20时许，行驶至稔广线65KM＋400M路段时与行人危某军发生碰撞，造成危某军受伤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肇事后，上诉人黎某文驾车逃离现场。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危某军所受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2014年2月14日，台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人黎某文未取得驾驶证驾驶汽车类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后逃逸，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被害人危某军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上诉人黎某文交通肇事逃逸后，于2014年1月20日到台山市公安局交警大队白沙中队投案，并如实供述其驾车碰撞被害人危某军及肇事后逃逸的主要犯罪事实。
另查明，本院二审期间，经本院主持调解，上诉人黎某文一方与被害人危某军达成赔偿协议且已履行完毕，被害人危某军对上诉人黎某文予以谅解，并请求法庭对上诉人黎某文从宽处罚。本院已根据当事人双方协议内容作出刑事附带民事调解书。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二审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公安机关出具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公安机关依法对黎某文交通肇事案立案侦查。
2.公安机关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验笔录》及交通事故照片证实，事故地点位于台山市白沙镇三八圩，现场遗留有皮鞋一双、散落物一块。粤JXXX**小汽车挡风玻璃右上方呈蛛网状破裂，玻璃破裂中心粘有毛发。
3.公安机关出具的《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上诉人黎某文的身份情况及其犯罪时已年满十八周岁。
4.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正本）》证实该公司为号牌为粤JXXX**号小型汽车承保了交强险，保险期限自2014年1月18日0时起至2015年1月17日24时止。
5.公安机关出具的《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证实号牌为粤JXXX**号小型汽车登记车主为张某多。
6.公安机关出具的《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证实未查询到公民身份号码为4306821980092XXXXX的证件持有人已办理机动车驾驶证信息。
7.台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黎某文未取得驾驶证驾驶汽车类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后逃逸，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广东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四十六条之规定，依照《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黎某文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被害人危某军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
8.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上诉人危某军于2014年1月20日到台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白沙中队投案。
9.广东省台山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交通事故法医学活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危某军损伤致颅内出血，伴脑受压症状和体征，其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
10.证人谢某志的证言证实，2014年1月18日20时50分许，其在新宝租车行喝茶，当时一辆银色五菱面包车从开平往台城方向行驶，在距车行七八米外停下，其看到车辆右侧车头有凹陷，正想着这车是不是出了事故，突然那车启动加速往台城方向驶去，这时有人在后面喊前面那辆车撞人了。与其一起喝茶的陈海林说那辆车的号牌为粤JXXX**，该车驾驶员是一名男子。
11.证人张某多的证言证实，其系号牌为粤JXXX**的小汽车车主，黎某文系其经营的鑫茂商行的员工。其不清楚黎某文有没有驾驶资格。上述车辆的钥匙一直由黎某文保管，2014年1月18日晚，黎某文打电话说他驾车撞倒人了，其让黎某文安心去投案。
12.证人欧某凯的证言证实，其与黎某文系同事关系。2014年1月20日，黎某文叫其把黎送到白沙交警中队，并且把身上物品都交给其。当日15时许，其驾驶车辆将黎某文送至白沙中队。
13.证人陈某军的证言证实，其系危某军的同事。2014年1月18日晚，其与危某军、易坤多三人并排走在开平往台山方向的公路边，当时危某军在其左侧（即靠近路中间方向），易坤多在其右侧，易坤多当时距右侧路边仅50厘米左右。20时50分许，一辆从开平往台山方向行驶的银色车辆从其后面撞倒危某军。事故发生后，肇事车辆没有停下来，其追上去但没追上对方车辆。对方车速较快，其没有看清对方车牌号码。
14.上诉人黎某文的供述及辩解证实，2014年1月18日21时许，其驾驶号牌为粤JXXX**小汽车从开平往台山方向行驶，行至三八圩位置时，对向车辆的远光灯照着其眼睛，导致其看不清路面情况，突然其感觉到自己车辆的右侧撞倒东西，其刹车后车辆停在十几米外的位置，其从后视镜里看了一下，没有发现其他东西，其不清楚自己碰撞的是何物，但其意识到可能是撞到人了，考虑到自己是无证驾驶，害怕被警察抓要承担责任，于是其启动车辆逃离现场。车辆行驶了几分钟后，其细想刚才可能撞到了人，但其由于心理害怕并抱着不是撞到人的侥幸心理继续逃离现场。其逃至台山碧桂园后，停下车来检查时发现车辆右侧车头和挡风玻璃处有损坏，且挡风玻璃上还粘有人体头发，其确定自己撞到了人。经与家人商量后，其自行到白沙交警中队投案自首。其所驾车辆车主为张某多，该车是张某多配给其使用的，其没有获取机动车驾驶资格。
综上，公安人员根据现场目击证人谢某志提供的肇事车牌号码锁定上诉人黎某文具有肇事嫌疑，上诉人黎某文在案发后主动投案，并对其于2014年1月18日驾驶号牌为粤JXXX**的小汽车在三八圩碰撞行人及肇事后逃逸的事实供认不讳，肇事车辆粤JXXX**小汽车经检见车辆前方挡风玻璃呈蛛网状破裂，并附有毛发及血迹，上诉人黎某文所作有罪供述与现场勘查所见情况相符，并有相关证人证言在案佐证，供证之间能够相互印证。认定上诉人黎某文交通肇事并逃逸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对上诉人所提其具有自首情节的辩解意见，经查，原审法院以黎某文在逃逸原因上的供述反复不定为由认定其不构成自首存在不当：1.上诉人黎某文到案后均稳定供述肇事及逃逸的主要犯罪事实，庭审中也自愿认罪，未见翻供，应认定为如实供述自己罪行；2.上诉人黎某文辩解称其肇事后逃逸原因系案发时并不确定是撞到人，由于害怕承担责任，其没停下车查看情况。当其在台山碧桂园查看车况并发现挡风玻璃有毛发血迹时才确定是撞到人，黎某文该辩解意见并不影响其交通肇事及肇事后逃逸基本犯罪事实的认定，原审法院据此认定黎某文未如实供述自己罪行不当。上诉人黎某文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主要犯罪事实，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应予认定自首。
本院认为，上诉人黎某文无视国家法律，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无驾驶资格驾驶机动车造成一人重伤的交通事故，且肇事后逃逸，负事故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上诉人黎某文犯罪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系自首，又在本院二审期间积极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的谅解，依法可对其减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黎某文犯交通肇事罪，定性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认定上诉人黎某文不构成自首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黎某文所提其具有自首情节的辩解意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犯罪的性质及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台山市人民法院（2014）江台法刑初字第399号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被告人黎某文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广东省台山市人民法院（2014）江台法刑初字第399号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被告人黎某文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黎某文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扣除黎某文因本案被行政拘留的十五日，刑期即自2014年3月18日起至2015年12月2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健青
代理审判员 叶毅贞
代理审判员 翁儒科
二〇一五年九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何健荣
李少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