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06）渭中民二初字第00005号
原告白水县西固镇东固村新庄煤矿50名股东，住白水县西固镇东固村。
诉讼代表人权武定。
诉讼代表人党喜宏。
委托代理人扈收麦。
被告权潘才。
委托代理人权忠俊，系被告权潘才之子。
被告孙志荣。
委托代理人弥小强，陕西省秦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贾三红。
被告武保荣。
委托代理人张玉杰，陕西省白水县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田进学。
原告白水县西固镇东固村新庄煤矿原50名股东，与被告权潘才、孙志荣、贾三红、武保荣、田进学企业出售纠纷一案，本院于2006年1月27日受理后，于2006年5月10日中止审理。2014年6月10日，经原告申请，本院恢复审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9月30日、11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被告及其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
诉辩主张
原告诉称：白水县西固镇新庄煤矿是1997年由东固村43股63户村民组建的合伙企业。由于时任董事长兼矿长的权忠俊（被告权潘才之子）为了把大家的企业办成“家企业”，排除异已，违背章程，致使股东矛盾激化，企业停产。
由于股东向公安机关举报权忠俊涉嫌侵占企业17万元，权潘才为包庇其子权忠俊，勾结孙志荣秘密签订60万元转让协议，伪造财产转让单、股份转让名单，欺骗变更营业执照（后被省工商局撤销）。
2001年10月，权潘才、党宏孝、党升孝组成临时领导机构，先行恢复生产。权潘才借此组织部分股东卖井。同年10月25日召开全体股东大会提议卖井。同时，还逼迫党升孝同意卖井。在部分股东提议下，党宏孝、党升孝决定通知召开股东大会决定是否卖井。由于党宏孝的出卖，党升孝在发通知时，遭到权潘才组织的亲属殴打住院，恢复生产彻底无望。2001年11月24日股东无奈同意卖井。有人在不愿意卖井两个月后才领取井款。2005年我们查询省工商局档案，得知权潘才恶意串通被告孙志荣，采取欺诈手段，逼迫我们无法经营，廉价出卖了企业。另外，煤井出卖后，权潘才在新井中投资入“暗股”。合同约定老股东不得入新股东，否则全部退还新庄煤矿给贾三红等。
原告认为，权潘才、孙志荣采取欺诈手段，严重损害股东利益，违背了法律规定的诚信、自愿、公平原则，逼迫股东出卖自己的利益，属于无效行为。请求确认股份转让无效，由孙志荣返还新庄煤矿一切财产及相关手续（130万元），诉讼费由权潘才、孙志荣负担。
为支持其主张，原告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1997年新庄煤矿股份章程；2、白水县工商局1997年新庄煤矿开业登记注册书；3、关于孙志荣虚假注册的省工商局档案资料等：省工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2001年5月2日新庄煤矿买卖协议、财产清单、股东名单；2001年7月15日白水县工商局颁发的营业执照；权玉虎、权东孝的证言；渭南市公安局2005年12月12日的立案决定书；4、2001年11月24日，贾三红、党宏孝与武保荣、田进学签订的新庄煤矿股份转让协议；5、2004年10月10日田进学与贾三红、权武定、权东孝签订的退还原井权的协议；6、证人党升孝2014年9月30日证言。
被告权潘才答辩称：新庄煤矿是由东固村43户村民集资开办的“股份井”，权潘才持有半股。2000年2月16日，因股东内部矛盾，煤矿停止生产。2001年春季，矿上曾在蒲城县罕井两仙庙、澄城县尧头镇曹村张贴布告卖井。后经西固村王师荣介绍，由党宏孝说事，2001年11月24日将矿井卖于孙志荣、田进学。孙志荣接收煤井后，权潘才给工商所“打招呼”，通知办理变更手续。孙志荣虚假注册一事，权潘才不知晓，更没有合谋串通卖井。权潘才向买方孙志荣提出在新井入股，孙志荣不同意入股。煤井转让后，矿上每年春节给权潘才数额不等的现金，但是什么性质的钱，权潘才本人也说不清楚。孙志荣冒用权潘才名义伪造转让协议、财产清单，进行虚假注册，使本地村民误认为权潘才与孙志荣合谋串通损害股东利益，严重损害了权潘才个人声誉，要求追究孙志荣责任。
被告孙志荣辩称：一、原告与孙志荣没有任何合同关系。原告所诉的26.75股的受让方不是孙志荣，而是田进学。贾三红、党宏孝代表股东与武保荣、田进学签订协议转让协议，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应当向田进学主张权利。原告诉请确认原告与孙志荣之间的股份转让协议无效，原告不是适格的原告主体，孙志荣也不是适格的被告主体。二、原告没有证据证明权潘才与孙志荣在签订协议过程中，存在欺诈、恶意串通行为，应当担当举证不能的责任。实际上双方转让股份意思表示真实，没有欺诈、恶意串通的行为。三、企业变更手续发生在2011年11月24日签订转让协议之后。在办理变更手续中，孙志荣使用了有瑕疵的资料，目的是煤矿生产尽快合法化，与签订转让协议没有关系，也不是协议无效的理由。此事已由省工商部门进行了行政处罚，撤销了原有的注册登记。四、权潘才不是转让后新井的股东，没有参与分红。因为权潘才在村中有威信，煤矿为了维持关系，每年支付一定的费用，但不是入股。
为支持其主张，孙志荣提供了其代理人自行收集的王师荣证言一份。
被告贾三红辨称：原告起诉是真实的，本人也是受害者。卖井的原因是煤井不能进行生产。在卖井过程中，也说过“不行了硬弄”的话。
被告武保荣辩称：武保荣与田进学、贾三红是朋友关系。在转让股份中，因田进学与贾三红就转让股份不能达成一致，田进学委托武保荣出面沟通协调，促成了双方达成协议。武保荣实际是中间说事人，不应成为被告。
被告田进学辩称：2001年11月24日，田进学、武保荣出资53万购买贾三红、党宏孝等股东转让的26.75股属实。其余股份由孙志荣购买。买井后，孙志荣迟迟未办理营业执照。田进学虽为股东，但并未列入公司股东名册。转让后的新庄煤矿实际出资额为120万，但每年按126万元出资分红。只知道有“暗股”存在，但不能确定是否为权潘才。2003年田进学与孙志荣发生矛盾，2005年12月3日田进学将自己名下股份以40万元转让给孙志荣。
为支持其主张，田进学提供以下证据：1、2002年7月21日新庄煤业有限公司章程；2、新庄煤矿股份转让名单；3、2005年12月3日田进学与孙志荣的股权转让协议。
二、质证与认证
经本院庭审质证，各方当事人对原告提交的1997年新庄煤矿股份章程、白水县工商局1997年新庄煤矿开业登记注册书、省工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2001年11月24日贾三红、党宏孝与武保荣、田进学签订的新庄煤矿股份转让协议没有异议。对被告田进学提交的2002年7月21日新庄煤业有限公司章程、新庄煤矿股份转让名单、2005年12月3日田进学与孙志荣的股权转让协议没有异议。上述证据来源合法，证据真实，且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
各方当事人对以下涉及本案争议焦点的证据持有异议：
原告提交的证据：
1、陕西省工商管理局档案资料。原告以工商档案资料，目的证明被告权潘才与孙志荣在2001年7月，恶意串通，通过伪造股份转让协议、财产清单、矿长培训资格证方法，欺骗股东，变更企业法定代表人，骗取企业营业执照。
权潘才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工商档案中的转让协议、财产清单、股东名册均不真实，不是权潘才本人的印章和签名，与本人无关。对孙志荣变更企业注册手续，并不知情，不存在恶意串通。
孙志荣对上述证据来源合法性表示认可，但对证据的证明目的提出异议。该证据为陕西工商档案资料，系孙志荣提供虚假资料，目的是使煤矿尽快合法生产，并不是为了欺骗股东。企业营业执照变更时间不是2001年7月，而是2011年11月正式达成协议之后。虚假注册行为已被陕西省工商管理局行政处罚，撤销了注册登记。
田进学对上述证据来源表示认可。该证据是伪造的资料。营业执照变更时间应为2001年7月15日，有其他证据可以相互印证。贾三红、武保荣对上述证据没有异议。
本院认为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能够证明企业注册变更的时间及变更目的，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
原告提供的党升孝的证人证言，证明权潘才在2001年10月多次商量卖井，并威逼党升孝若不同意卖井，不让他走，并在其发召开股东会通知时，权潘才组织亲属将其打伤。
权潘才对打架一节认可，但没有威逼事实。孙志荣对党升孝的证言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党升孝的证言系孤证，没有其他证据印证，不能采信。贾三红、武保荣、田进学对证言无异议。
本院认为，证人党升孝出庭做证，接受了双方法庭及当事人质询，能够证明与案件有关的部分事实，且权潘才部分承认。故本院予以确认。
3、2004年10月10日田进学、权武定、贾三红、权东孝签订的“关于退还原井权的协议”。目的证明权潘才在新井仍有股份，根据协议，孙志荣应当无条件退还股份。
田进学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协议是在老股东不断闹事的情况下达成的，且协议载明是原股东发现原股份未退完，并不是双方共同确认的事实。
孙志荣对协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证据仅表明权武定、权东孝、贾三红认为权潘才有暗股，是个人的认识，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其他当事人无异议。
本院认为，退还原井权协议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仅反映了原告方的主观认识，不能达到原告证明目的。
被告孙志荣提供证据：西固村王师荣证言，证明介绍孙志荣和权潘才认识是2001年暑假期间。企业注册变更时间不是7月份，而是2011年11月24日之后。
原告认为被告孙志荣提供的证人证言系一人调查取证，程序不合法，且与法院调取的证据相矛盾，不能认定。其他当事人无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院委托白水法院收集的王师荣的证言相矛盾，且王师荣未出庭，故该证据不予确认。
在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对本院收集的证人孙文斌、王师荣的证言进行了质证，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唯原告对所证明的企业变更时间提出异议，故本院予以确认。
三、事实
根据上述证据，本院确认以下事实：
白水县新庄煤矿是1994年由西固镇东固村43股63户村民按份出资开办的煤炭开采企业。本案原告及权潘才、权潘才之子权忠俊、贾三红均为出资人。1997年新庄煤矿注册登记为私营合伙企业，同年根据白水县工商局要求进行公司制改造，但未核发新的营业执照。根据新庄煤矿章程规定，股东大会为企业的最高权力机构，董事会（也称为股委会）负责组织召开股东大会，讨论重大决策事项，提出矿委会人选议案，履行监督、检查职责，保证企业生产经营。矿委会负责企业经营管理具体事宜，并向董事会报告工作。章程第三条规定“企业在正常经营期间，股份因特殊情况需要转让或买卖股权时，必须报请董事会研究，必要时召集股份会议，同意后方可进行并认可”。1997年，权忠俊为新庄煤矿董事长，贾三红担任新庄煤矿矿长。1998年，贾三红不再担任矿长，由权忠俊兼任矿长。2000年2月16日，因出资人（股东）就经营资金问题产生矛盾，新庄煤矿停产歇业，直至2001年11月24日转让前未恢复生产。2000年3月8日，新庄煤矿召开股东大会，选举权武定为董事长。
2001年春季，新庄煤矿部分股东打算出售煤井，并在周边地区张贴出售煤井的布告。经西固镇西固村王师荣介绍，孙志荣、李海仓与党宏孝、权潘才认识。由于股东人数较多，就是否出卖煤井意见分歧。以权潘才为代表的16.25股的股东同意卖井，其余股东不同意卖井。2001年10月中旬，权潘才多次与党升孝协商卖井事宜，并在权新民家打架。由于部分股东不同意将股份转让给孙志荣，2001年11月24日，经武保荣沟通协调，贾三红、党宏孝与田进学、武保荣达成股份转让协议，约定将新庄煤矿下余的26.75股转让给武保荣、田进学，每股转让价2万元，价款53.5万元一次性付清。田进学、武保荣还在协议中承诺：转让后的股份中，没有原股东任何人的股份，否则无代价退还新庄煤矿给贾三红等；每年供原股份两吨块煤，每吨50元。11月26日，田进学按照协议支付了转让款。贾三红、党宏孝代表的26.75股的股东中，王义军、党师保、权文宏、高自治、党宏孝、党升孝等27人在股份转让名单上签署了同意转让的意见，并领取了各自的转让款。权武定等人未签署同意转让的意见，但均在“同意转让”栏、“领款人”栏上签名，领取了股份转让款。同时，权潘才代表的16.25股21户，按照11月24日协议约定的条件，将其股份转让给孙志荣，领取转让款33.5万元。股份转让款兑现后，孙志荣、田进学当即接收煤井，整顿、恢复生产。
2003年，田进学因企业经营管理与孙志荣产生矛盾。2005年5月，田进学、权武定到陕西省工商局查询工商档案资料，得知孙志荣于2001年7月15日以虚假资料注册了“白水县西固新庄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企业法定代表人为孙志荣，股东为孙志荣、李海仓。田进学、权武定随即向陕西省工商管理局、渭南市公安局举报反映孙志荣虚假注册资本。陕西省工商管理局2005年11月3日做出陕工商处字（2005）第3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孙志荣于2001年7月以虚假证明文件取得公司设立登记，决定撤销其注册登记。2005年12月3日，田进学、孙志荣达成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田进学将其所持新庄煤业有限责任公司40万股权转让给孙志荣，孙志荣一次性支付转让金40万元；田进学转让股权后，田进学与贾三红等人有关事宜，由田进学负责处理；股权转让后，以前同任何人订立的涉及的股权协议、合同无效。此后，田进学、孙志荣履行了该协议，双方没有纠纷。2005年12月1日，白水县西固新庄煤业有限责任公司经过清算后申请注销。2006年1月18日，陕西省工商管理局注销该公司注册登记。同年，孙志荣、李海仓注册设立“白水县西固镇宏盛煤业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至2009年4月后，转让他人。
另查明，权潘才在股份转让过程中，提出在新矿入股的要求，孙志荣拒绝权潘才入股。新庄煤业有限公司、宏盛煤业有限责任公司在经营期间，每年春节给予权潘才数额不等的现金。权潘才本人表示每年都会收到矿上数额不等的现金，但不清楚是什么性质。孙志荣每年向原股东供应两吨块煤，权潘才一方股东均表示认可，但贾三红、权武定一方部分股东否认全部供应了块煤。
在庭审中，贾三红、田进学均当庭表示，在双方协商转让股份过程中，均出于自愿，没有威逼、肋迫行为。
四、论理及裁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是：权潘才与孙志荣是否恶意串通，欺诈新庄煤矿原股东，股份转让协议是否有效；权潘才在股份转让后在新井是否持有股份，孙志荣是否应向原告返还煤矿。
我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一款（三）、（四）规定，以欺诈、肋迫或乘人之危，使对方违背其真实意思的行为，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利益的行为，属于无效行为。所谓欺诈，是指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做出错误意思表示的行为。所谓恶意串通，是指双方或一方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共同合谋损害他人合法利益的行为。欺诈的本质是诱使对方当事人做出违背真实意思的表示，恶意串通的本质是主观上合谋损害他人利益，获取不正当利益。根据原告举证和本院查明事实，被告孙志荣没有向原告故意提供虚假信息，使原告在是否出卖矿井及转让价格上做出错误的意思表示。孙志荣在2001年11月24日达成转让协议之前，伪造资料进行虚假注册，其目的是尽快使煤矿生产合法化，主观上没有强迫交易的故意，也不具有非法占有原告利益的恶意。且孙志荣虚假注册行为并不为股东知晓，不影响股东对是否卖井及转让价格做出独立判断，客观上对公平交易不产生影响。因此，孙志荣虚假注册，不属于恶意行为和欺诈行为，不影响合同效力。原告主张权潘才与孙志荣恶意串通，欺诈原告，本院不予支持。
新庄煤矿是白水县工商管理局注册登记的合伙企业，转让合伙财产份额时，应当征得合伙人一致同意。由于出资人众多，对是否出卖矿井难以形成一致意见。以权潘才为代表的16.25股东同意转让股份，并积极促成交易，期间与意见分歧的党升孝发生冲突，引起打架，说明其转让股份出于内心自愿。贾三红、党宏孝、权武定等人最初不愿意出售矿井，但经武保荣调解，贾三红、党宏孝同意将26.75股转让给田进学，贾三红、党宏孝、党升孝等27户在股份转让名单上以明示的方式同意转让股份，其余股东虽未明示同意转让股份，但均在同意转让栏、领款人栏中分别签字并领取了转让款，应视为对股份转让行为的认可。该协议不违背法律规定，转让合同应当认定合法有效。
关于权潘才在股份转后是否持有股份的问题。本院认为，投资入股是双方意思表示一致的结果。权潘才在转让过程中提出入新股的要求，但被孙志荣拒绝，故双方没有投资入股的共同意愿。孙志荣否认权潘才入股，权潘才本人对新庄煤业公司每年春节给予数额不等现金的性质也不明确，故不宜认定为权潘才在新井中投资入股并分红。原告据此认为权潘才没有全部退出股份，要求孙志荣反还煤矿，理由尚不充分。
综上所述，原告要求确认2001年11月24日转让协议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鉴于孙志荣虚假注册存在过错，对诉讼起因负有一定责任，故诉讼费应酌情负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一款（三）项、（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68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4700元，由原告白水县西固镇东因村新庄煤矿50名股东负担4700元，孙志荣负担2万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徐红卫
审 判 员 杨 军
代理审判员 文 茜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九日
书 记 员 李华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