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2民终7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曹×1，男，1963年5月6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1（兼曹×1之委托代理人），女，1964年6月7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2，男，1954年11月21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曹春洋，男，1984年3月19日出生。
上诉人曹×1、孙×1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5）大民初字第133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此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5年9月，曹×2诉至原审法院称：我与曹×1、孙×1经（2013）大民初字第9126号民事判决、（2015）二中民终字第3394号民事判决，确认了北京市×××4号楼1单元1402号房屋（预测面积61.1平方米，实测面积60.06平方米，以下简称1402号房屋）归我所有。曹×1于2013年4月9日私自与开发商签署入住缴费通知单、回迁安置房结算清单（收房时实测面积60.06平方米），并强行占有该房屋。当时开发商返还的房屋实测房屋面积与原预测面积缩水差价7426元、延期交房违约金11038元、周转费4351.25元（合计22815.25元）被曹×1、孙×1非法占有。同时2013至2014、2014至2015两个年度，曹×1、孙×1强行霸占的1402号房屋产生采暖费1981.98元一直未缴纳并产生滞纳金。据此，为维护我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判令：1、曹×1、孙×1返还归属于我的1402号房屋相关钱款（实测房屋面积与原预测面积缩水差价7426元、延期交房违约金11038元、周转费4351.25元）；2、2013至2014、2014至2015两个采暖季1402号房屋产生的采暖费欠费1981.98元及滞纳金由曹×1、孙×1承担支付。
曹×1、孙×1共同辩称：我们不同意曹×2的诉讼请求。安置房的缴费清单与结算清单是拆迁合同的一部分是开发商与被拆迁人签订的，与曹×2无关，实际超出的合法有效面积的38.33平方米是扣的我们家的款，差价与曹×2无关，所以我们不同意把差价给曹×2，也不存在延期交房违约金。周转费是开发商给实际居住人的，是为解决被拆迁人居住困难给的，与曹×2无关。不存在采暖费的事实，没有相应的法律依据。曹×2的诉讼请求中的实测面积及延期交房违约金证明曹×2知道并认可1402房间超出整个院子合法有效面积的38.33平方米属于曹×2，同时由于曹×2不是被拆迁人，不应该享受优惠价每平方米3180元，应该按照市场价7140元乘以38.33平方米即273676.2元返还给我们，这38.33平方米的钱是开发商扣我们家的，曹×2还应当支付我们从2009年7月15日签订合同到今天的利息。另外，交房时的相关费用是我们出的。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1989年3月5日达成的协议书及曹×2与曹×1、孙×1于2009年7月14日、2009年8月8日达成的《三方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上述协议书及《三方协议》约定的内容履行。生效裁判文书已经确认1402号房屋归曹×2所有，故曹×1、孙×1主张1402号房屋归其所有的意见，不予采信。根据常理，当事人在签订协议时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当是按照正常情况可以预见到的情形，而逾期交房的情形是当初签订协议书所不能预见到的情况。在房屋被拆迁后安置房交付之前，向被拆迁人支付周转费是拆迁过程中的通行政策，故在约定的交房日期前曹×1、孙×1所领取的周转费应归其所有，但延期交房后继续发放的周转费及延期交房违约金就不再属于原协议中约定的利益范围，该费用应由对安置房享有预期权利的人按照周转费及延期交房违约金的计算依据予以分割。根据曹×2提交的回迁入住须知，周转费按照被拆迁房屋的合法建筑面积25元／平方米月计算，而《三方协议》中已经载明曹×3与曹×2原共有房产面积为69.62平方米，曹×3与曹×2亦认可上述面积各自享有一半；而入住缴费通知单中已载明1602号房屋的延期交房违约金为7232元，故曹×2要求曹×1、孙×1返还延期交房违约金及周转费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对于曹×2主张的房屋面积补差款，依据《三方协议》曹×2支付的相应对价系基于当时的合同面积61.1平方米，而1402号房屋的实际面积为60.06平方米，故曹×1、孙×1亦应当返还曹×2所多支付的房款。对曹×2要求采暖费及滞纳金由曹×1、孙×1承担支付，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曹×1、孙×1主张其在办理交房手续时所支出的费用，因未提起反诉，不作处理，当事人可另行解决。对曹×1、孙×1主张曹×2应返还安置房价格外多余面积的相应款项的意见，因1402室房屋虽由曹×1出面购买，但实为原西房拆迁利益转化所得，且曹×2补交了相应购房款差额，双方已就此达成了协议，故曹×1、孙×1再就购房款项主张不同意见无合同依据，不予采信。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于2015年11月判决：一、曹×1与孙×1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曹×2周转费四千三百五十一元二角五分、延期交房违约金一万一千零三十八元、房屋补差款七千四百二十六元；二、驳回曹×2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判决后，曹×1、孙×1不服，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上诉至本院，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曹×2的诉讼请求。曹×2同意原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曹×2与曹×1系兄弟关系。其父曹景芳（于2003年9月24日去世）和其母刘秀珍（于2012年2月13日去世）生育有四子，即曹×2、曹×3、曹×1、曹振冬。曹×1与孙×1系夫妻关系，于1986年4月2日登记结婚。
1989年3月5日，曹景芳、曹×2、曹×3、曹×4（即曹×1）、曹振冬签订协议书，内容为：“曹景芳、刘秀珍二位老人已年过六旬，无劳动能力，无经济收入，兹定于1989年元月5号（农历正月28）将八间砖房和二位老人的生活问题达成协议如下：“一、曹景芳、刘秀珍二位老人享有东五间的东头两大间的居住所有权。在无力耕种口粮田的时候，由兄弟四人负担二位老人的全部口粮；二、长子曹×2、二子曹×3两人平均享有（每人一间半）西三间的居住、所有权；三、三子曹×4、四子曹振冬两人享有红砖房西三间（每人一间半）的居住、所有权；四、长子曹×2、二子曹×3、三子曹×4三人由1989年始，每人每月交给二位老人二十元人民币。每年的农历六月初一和腊月处以付给；五、四子曹振冬在未成婚之前与二位老人共同生活。成婚一年后，每月交给二位老人二十元人民币；六，四子曹振冬结婚时，三位兄长每人负担人民币伍佰元。此协议立字为据。户主曹景芳，长子曹×2，二子曹×3，三子曹×4，四子曹振冬，以上五位立约人留押并各执一份，1989年3月5日”。
2009年7月13日，北京市土地整理储备中心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分中心（拆迁人、甲方）与曹×1（被拆迁人、乙方）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及《〈拆迁安置补偿协议〉补充协议》，约定安置楼房及购房款如下：第一套，建筑面积118.69平方米，购房款额为人民币295725元；第二套，建筑面积91.66平方米，购房款额为人民币245649元；第三套，建筑面积91.66平方米，购房款额为人民币245649元；第四套，建筑面积61.1平方米，购房款额为人民币167414元，安置价部分61.1平方米，单价2740元；第五套，建筑面积61.1平方米，购房款额为人民币255500元，安置价部分面积22.77平方米，单价2680元，优惠价部分20平方米，单价3810元，市场价部分18.33平方米，单价7140元。上述房屋均已交付于曹×1和孙×1。
2009年7月14日，曹×2（甲方）、曹×3（乙方）、曹×1（丙方）签订《三方协议》，约定：“一、甲乙两方购买烧饼大队拆迁安置房两套单居室；二、该两套房由原有祖业产房屋面积共69.62㎡，抵消后多余面积所发生的购楼款由甲乙双方出资；三、甲乙双方的购楼款交与丙方统一料理；四、以上协议甲乙丙三方签字画押生效”。2009年7月14日，曹×1之子曹春亮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曹×2房款玖万捌仟元整”，后曹×1作为收款人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为：“09年8月8日在马桥侯守祥办公室，付给曹×4楼层差价款人民币壹万零九佰九十捌元整”，付款人为曹×2。
2009年8月8日，曹×2（甲方）、曹×3（乙方）、曹×1（丙方）签订《三方协议》，约定：“一、甲乙两方购买烧饼大队拆建安置房一居室两套，每套房61.1㎡，甲乙双方各一套；二、甲乙两方的购房款：甲方10.9万、乙方9.4664万，合计20.3664万，全部交与丙方统一料理；三、甲乙两方所购房屋为：甲方烧饼大队拆迁安置用房的4号楼1单元1402室，乙方是4号楼1单元1602室；四、甲乙双方所购房屋为1989年分家协议时，甲乙分得的祖业产总面积的69.62㎡，做抵消后，多购面积由甲乙双方出资购买丙方的面积；五、该两套房为期房，约两年后开发商交房后时，甲乙双方自动升为产权所有人；六、此次发放的伍万元工程配合奖，甲乙丙三方资源赠与健在的老母亲刘秀珍，每方1.7万，合计5.1万，作为老母亲刘秀珍的养老金支配，此笔资金不做为遗产，老母亲百年后的任何人无权过问其去向；七、丙方在取得烧饼大队拆迁安置用房的4号楼1单元1402室及4号楼1单元1602室的所有权时，丙方承诺全力配合将4号楼1单元1402房屋所有权直接登记于乙方名下。由此，如产生的一切税费及其他费用均由甲乙双方各自承担；八、此协议经三方签字后生效，三方不可反悔。”
2013年7月17日，曹×2将曹×1、孙×1诉至原审法院，要求确认1402号房屋归曹×2所有。2014年12月30日，原审法院作出（2013）大民初字第9126号民事判决书，确认1402号房屋归曹×2所有。后曹×1、孙×1不服，上诉至本院。2015年5月13日，本院作出（2015）二中民终字第0339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原审法院强制执行，现1402号房屋已为曹×2占有。
原审庭审中，曹×2为证明曹×1、孙×1领取了1402号房屋的延期交房违约金、面积补差退款及周转费，提交《X38号地块（鹿海园五里）回迁安置房入住缴费通知单》（以下简称《通知单》）及《X38号地块（烧饼村／同义村）回迁入住须知》（以下简称《回迁入住须知》）予以佐证；《回迁入住须知》载明周转费按照被拆迁房屋的合法建筑面积25元／平方米月计算；曹×1、孙×1对《通知单》予以认可，但主张上述款项与曹×2无关。曹×2为证明采暖费欠费，提交《采暖费欠费及滞纳金告知函》（以下简称《告知函》）2份予以佐证；曹×1、孙×1对此不予认可。曹×1、孙×1为证明1402号房屋为曹×1、孙×1所有，1402号房屋的价款中有安置购房面积、优惠面积，提交《拆迁安置购房协议》、《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拆迁安置补偿协议〉补充协议》、宅基地平面图予以佐证；曹×2仅认可上述三份协议，但对宅基地平面图不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经原审法院询问，曹×2与曹×3认可69.62平方米各占一半。
二审审理中，曹×1、孙×1确认已经收到《通知单》上载明的周转费、延期交房违约金和退还购房款等款项。曹×1、孙×1提出，1402号房屋和1602号房屋面积相同，但购房款和退款数额不同，超出优惠面积的购房款是从拆迁款中扣除的，不同意返还购房款退款。
上述事实，有协议书、《三方协议》、收条、《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拆迁安置补偿协议〉补充协议》、《拆迁安置购房协议》、《通知单》、《回迁入住须知》、《告知函》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1989年3月5日达成的协议书、曹×2与曹×1、孙×1于2009年7月14日、2009年8月8日达成的《三方协议》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应当按照上述协议的内容履行各自的义务。现生效裁判文书已经确认1402号房屋归曹×2所有，故曹×1、孙×1主张1402号房屋归其所有的意见不能成立。
关于延期交房违约金和购房款退款的归属问题，虽然购房手续均以曹×1的名义办理，但曹×2是1402号房屋的实际权利人，故相关权益应当由曹×2享有。延期交房违约金和退还的购房款均与1402号房屋相关，应当归属曹×2。曹×1、孙×1已领取上述款项，属于不当得利。原审法院判令曹×1、孙×1将上述款项返还曹×2，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针对购房款退款问题，曹×1、孙×1在二审中提出1402号房屋和1602号房屋面积相同，但购房款和退款数额不同，超出优惠面积的购房款是从拆迁款中扣除的，不同意返还购房款退款。购房款退款的数额属于房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在履行中产生的问题，与本案无关，不能成为拒绝返还购房款退款的理由，故本院对该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周转费问题，生效裁判文书已经确认1402号房屋归曹×2所有，曹×2理应享有相应的拆迁利益，获得相应的周转费。《回迁入住须知》载明周转费按照被拆迁房屋的合法建筑面积25元／平方米月计算；而《三方协议》中已经载明曹×2与曹×3原共有房产面积为69.62平方米，曹×2与曹×3亦认可上述面积各自享有一半。故原审法院据此确定曹×1、孙×1应当向曹×2返还相应的周转费，正确妥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采暖费及滞纳金问题，原审法院未支持曹×2的相应诉求；鉴于曹×2未提出上诉，认可原审判决结果，本院尊重当事人的民事诉讼处分权，对此予以维持。
综上，曹×1、孙×1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原判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210元，由曹×2负担17元（已交纳），由曹×1、孙×1负担19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370元，由曹×1、孙×1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国增
代理审判员 李俊晔
代理审判员 纪灵筠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史天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