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佛中法民一终字第8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邓社保，男，190年8月6日出生，香港居民。
委托代理人夏彬。
委托代理人陈蕾。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国华，男，1968年6月13日出生，住四川省泸县。
委托代理人郭扶危。
上诉人邓社保因与被上诉人郑国华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3）佛顺法龙民初字第8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调解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邓社保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郑国华支付工程款30000元。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0元由邓社保负担。
上诉人邓社保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邓社保与郑国华不是合同相对方，双方不是工程承包合同关系。本案是邓社保把工程发包给陶祥元，陶祥元再分包给郑国华，陶祥元又拖欠其工程款引起的。邓社保与陶祥元签订工程承包合同，并不是与郑国华签订工程承包合同。郑国华与陶祥元存在工程分包关系，拖欠郑国华工程款的是陶祥元，郑国华与邓社保不是工程承包合同关系，邓社保无需为陶祥元拖欠郑国华的工程款承担垫付责任。
二、邓社保巳全额支付了工程款给陶祥元，陶祥元没有将工程款支付给郑国华，与邓社保无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即在发生拖欠工程款时，实际施工人首先应当向与其有合同关系的转包人或违法分包人主张权利，这是实际施工人主张权利的主渠道和主导方向。退一步说，即使郑国华可以起诉邓社保，要求邓社保向其支付陶祥元拖欠的工程款，也只限于邓社保拖欠陶祥元工程款的情况下才能成立，即发包人仅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如果发包人巳经将工程价款全部支付给承包人，发包人就不应当再承担支付工程价款的责任。本案中邓社保作为发包人巳全部支付工程款给陶祥元，理应无需再承担支付工程款给郑国华的责任。原审法院判令邓社保向郑国华支付工程款损害了邓社保的权益，于法无据，明显错误。
三、陶祥元收到邓社保的工程款后出具了收条，原审法院不予采信该证据错误。生活中，收到款项后收款人必须要出具收条。既然邓社保已全部支付了工程款给陶祥元，陶祥元收到邓社保的工程款后出具收条，陶祥元署名，这个完全合乎常理。原审法院以无法确认为由不采信该证据，邓社保要因此再次支付巳支付过的工程款，这对邓社保来说要多支出一倍损失，很不公平。原审判决维护了郑国华的利益，却以牺牲邓社保的利益为前提，违反了公平原则。
四、郑国华怠于行使向陶祥元追讨涉案工程款，后果和责任应由其承担，与邓社保无关。涉案工程早在纠纷发生的一年多前巳经完工，邓社保也早巳向陶祥元支付了全部工程款。郑国华最迟也应在涉案工程完工后半年内向陶祥元主张追讨涉案工程款，这是做工程的行业惯例和自我保障的基本常识。郑国华在涉案工程完工后一年多因陶祥元消失才主张涉案工程款，责任不在邓社保，无法追讨到工程款的后果和责任应由郑国华承担，与邓社保无关。
五、邓社保写的《确认书》是基于郑国华对厂房围堵多天、镇政府施压的情形下作出，在受胁迫的情况下所写。邓社保在《确认书》中确认只是陶祥元拖欠郑国华工程款的事实，并不是确认邓社保拖欠其工程款。在出具《确认书》之前，涉案厂房已被围堵多天，工人未收到工资情绪激动且崩溃，群情汹涌，镇政府为该事件向邓社保施压，以上种种造成邓社保精神上的压力。邓社保精神上受到胁迫而顺应郑国华的要求出具《确认书》，应认定为无效。
六、一审判决没有将陶祥元列为被告是错误的。邓社保将工程直接发包给陶祥元，在郑国华围堵厂房之前邓社保并不认识郑国华。邓社保直接将工程款支付给陶祥元，邓社保只应在所欠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邓社保在一审时提交证据证明邓社保并不拖欠陶祥元工程款，故在本案当中不应当承担拖欠工程款的责任。陶祥元应作为当事人之一参与诉讼。
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邓社保无需支付郑国华30000元工程款；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郑国华承担。
被上诉人郑国华答辩称：第一，邓社保还欠陶祥元工程款180156元（工程造价1040156元减去860000元），所谓垫付的胶合板款86240元陶祥元不认可，陶祥元被迫逃走，本案实际是工人工资，一审判决30000元是在邓社保拖欠的工程款180156元之内。第二，施工过程中承包人陶祥元没有按照约定支付工人工资款，所以工人多次停工，停工之后邓社保让工人继续做，说迟点再付工人工资给郑国华，正是有邓社保的承诺才导致后来工人找邓社保追讨工资。第三，龙江镇调解委员会作出的调解真实、有效、合法，调解内容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二审期间，上诉人邓社保向本院申请两个证人出庭作证，以证明郑国华等人为追讨工资围堵邓社保厂房几天，致使邓社保无法正常工作。证人慎大发到庭陈述“我承租邓社保的厂房进行经营，2013年6月5日早上有一批人将厂门口堵住，我当时在场，看到现场多人拉横幅，上面写拖欠建筑工人工资，我们无法通过，下班时我们将围墙的竹竿拆除；第二天又有人用铁杆将门口围堵，工厂无法生产经营就停工了，大批供应商看到工厂被围以为工厂倒毕追着我要钱；第三天才将围墙的铁杆自行拆除。工人放假三天我还要发工人工资，工资在我与房东的租金中扣除”。证人邓伟权当庭陈述“我是邓社保的儿子，2013年6月5日我父亲所建的工厂被多人围堵，当天我父亲到其他地方去了，打电话叫我到工厂看看。我到现场就看到几个工头带人将工厂围堵了，他们要追讨工资，后来打电话报警，来了一位警察。当天来了四十多人将工厂围堵，工厂里的人不给进出，我本身有货物在工厂内，想将货物搬走，围堵的人也不让。第二天那些围堵的人还带着铁杆将工厂围堵。我要上班第三天就没有过去。后来听说我父亲被叫到龙江镇和那些围堵工厂的人调解”。上诉人邓社保质证认为：两证人陈述事实与邓社保一审提交的视频及答辩意见吻合，邓社保在此情况下被逼迫才签了调解协议，本案是陶祥元拖欠工人工资，并非邓社保拖欠。被上诉人郑国华质证认为：邓社保没有依照法律规定提前五天向法院提出证人出庭申请，当庭申请证人出庭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质证。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郑国华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查，上诉人邓社保二审期间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规定的“二审程序中的新的证据”，被上诉人郑国华不同意质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三条规定，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邓社保与郑国华达成的调解协议的效力问题。
邓社保与郑国华就涉案工程款在佛山市顺德区龙江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达成了调解协议，该协议（确认书）明确双方在核对工程量及已收款后，对未收余款进行了确认，双方确认未收工程款及工人工资款未收数额为30000元（陶祥元未给郑国华的余额），付款时间10天内，双方确认收款后，一切责任与邓社保无关，并由郑国华支付其工组的所有工人工资，双方均在该协议上签字并且按了指印。该协议系双方在自愿平等的基础上达成的调解协议，不违背法律、法规和国家政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调解法》第三十一条“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的调解协议，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的规定，该协议（确认书）合法有效，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当按照约定予以履行。邓社保上诉主张该协议是在胁迫下签订的，其与郑国华不存在工程承包合同关系、协议无效，但如果非邓社保自愿的情况下，其可以在人民调解活动中拒绝调解或者要求终止调解，依法通过其他合法有效的途径维护自己的权益而不需要与郑国华签订该协议，且邓社保与其他工程分包人在人民调解委员会的调解下达成了协议并履行完毕，因此，邓社保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郑国华要求邓社保履行该协议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调解法》第三十二条“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调解协议后，当事人之间就调解协议的履行或者调解协议的内容发生争议的，一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规定，邓社保上诉主张应将陶祥元列为本案被告，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邓社保垫付上述费用后，如认为陶祥元应承担相关的责任，其可向陶祥元进行追偿。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上诉人邓社保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 睿
审 判 员 张雪洁
代理审判员 袁秋华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车 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