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二中少民终字第014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冯×1，女，2006年7月28日出生。
上诉人暨冯×1之法定代理人（原审被告）张×1（冯×1之母），1967年5月10日出生。
上列二上诉人之委托代理人关锋，男，1974年10月30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2，男，1937年7月18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2，女，1940年6月18日出生。
上列二被上诉人之委托代理人高鹏，北京市中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冯×1、张×1因析产、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4）大民初字第31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3月，冯×2、张×2诉至原审法院称：冯×2系北京×××集团职工，冯×2、张×2系夫妻关系，当时单位只给一间住房，后来子女长大，住房紧张，由于冯×2工作突出和家庭有实际困难，冯×2向单位提出申请，经组织研究，于1985年6月11日由厂党委书记亲笔签字批准建房，批准后，冯×2、张×2夫妻二人捡砖、借资把四间房建起。2000年，冯×2又在该院建房三间，建房后一直由冯×2、张×2居住。2003年11月19日，冯×3与张×1结婚，当时经冯×2、张×2夫妻二人同意，将涉案房屋给三儿子冯×3暂时居住。2007年，三儿子冯×3病逝，冯×2、张×2才得知冯×3已与张×1于2006年11月30日协议离婚，冯×3、张×1在离婚协议中将冯×2、张×2所建的六间房屋擅自分割。冯×2、张×2要求对位于北京市大兴区×××27号院中的房屋进行析产，南房三间、北房三间均归冯×2、张×2使用，并要求张×1腾退上述房屋；张×1返还租赁费79200元（租赁期限为2009年1月1日至2014年10月16日）；诉讼费用由对方承担。
冯×1辩称：涉案院落中只有北房中一间为遗产，冯×1要求依法继承。张×1辩称：本案诉讼标的×××27号院房屋系张×1与前夫冯×3于2000年自己出资所建，2009年张×1又独自出资翻建并增建；生效法律文书均确认本案诉争标的物不属于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冯×2、张×2基于同一事实再次起诉，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应驳回起诉。涉案院落中只有北房三间中的一间为遗产。
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从本案情况看，涉案房屋所在场院初始系冯×2单位所分配，同时涉案院落房屋根据生效判决的审查认定看，未有合法建造审批手续，故在处理认定涉案房屋时从使用角度进行分割处理。就涉案院落中房屋的建造主体看，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合法建造审批手续，给法院认定增加了困难，考虑到涉案房屋所在院落系基于冯×2所取得，及涉案院落中北房基本系冯×2、张×2一方建造（冯×2、张×2一方称1985年建造一间，1995年北房西侧加盖二间，张×1称其与冯×3结婚前（举行仪式，未领结婚证）有北房二间），另从张×1一方提供的证言“张×1给我打电话借钱，我先给张×1送了10000元，当时老太太正好在我三姐家，我三姐当场就把10000元给了老太太，又过了4、5天，我又向我老乡那里借了10000元给张×1，拿过来给了张×1后，张×1转手给了老爷子”中，也从侧面反映建房主体为冯×2、张×2；冯×3与张×1婚姻存续期间，是否存在建房等，鉴于冯×3已去世，结合现有证据，无法准确认定。综合考虑本案情况，从使用角度，考虑继承情况，酌情确定北房东数第一间和南倒座东数第一间归冯×1和张×1共同使用，其余房屋归冯×2、张×2共同使用为宜；就冯×2、张×2要求给付使用费一项，考虑张×1实际居住期间必要看护及双方未约定使用费等因素，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于2014年11月判决：一、坐落于北京市大兴区×××27号院中北房东数第一间和南倒座东数第一间归冯×1和张×1共同使用；上述院落中北房东数第二间、第三间及南倒座东数第二间、第三间归冯×2、张×2共同使用，张×1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将本条款所确定的属于冯×2、张×2共同使用的房屋腾退交付给冯×2、张×2；对于上述院落中北房东数第一间、第二间之间共用的山墙及南倒座东数第一间、第二间之间共用的山墙，归双方当事人共同使用，若一方先拆除房屋，共用的山墙遗留给后拆方使用，若同时拆除房屋，则双方各享有共用山墙一半的建筑材料；北京市大兴区×××27号院中的西门，双方均享有通行的权利，互相不得妨碍对方通行；二、驳回冯×2、张×2的其他诉讼请求。
判决后，冯×1、张×1不服，上诉至本院称：一、冯×2、张×2曾于2011年11月以返还原物纠纷为由在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返还涉案房屋，后于2012年3月撤诉；2012年4月，冯×2、张×2以所有权纠纷为由再次提起诉讼，最终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冯×2、张×2的诉讼请求；2013年12月，冯×2、张×2又以物权保护为由再次起诉，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将案由改为析产继承纠纷，并作出与前三份生效裁定不同的判决，该判决结果与事实不符，亦不符合法律规定。二、冯×1、张×1未与冯×2、张×2共同生活，无共同财产，涉案第六间房屋系冯×1、张×12009年自行筹资建造，不应作为共同财产予以分割，且原判未明确遗产的范围。三、涉案房屋经多次翻建新建，且冯×1、张×1在此居住多年，现冯×2、张×2无证据证明涉案房屋系其建造，冯×1、张×1提交证据则可证明涉案房屋与冯×2、张×2无关。故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并由冯×2、张×2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冯×2、张×2同意原判。
经审理查明：2012年冯×2、张×2以张×1为被告提起所有权确认之诉，要求确认大兴区×××27号院南排5间房屋（包括一门廊）使用权归冯×2、张×2所有，原审法院审理后认为，“根据原、被告陈述、北京×××公司证明、证人证言及北京×××局的建房表，涉案房屋不属于北京×××局林场允许自建的房屋，也无任何建房手续，涉案房屋均未经合法审批所建，可能涉及违章建筑处理”。后原审法院以（2012）大民初字第536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冯×2、张×2的起诉。冯×2、张×2不服上述裁定，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冯×2、张×2起诉要求确认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而此情形涉案房屋所有权的权属认定及相应权益的处理非属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故原审法院依法裁定驳回起诉并无不当”，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2013）一中民终字第0254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冯×2、张×2不服（2013）一中民终字第02544号民事裁定书，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2013）一中民申字第0616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冯×2、张×2的再审申请。
冯×2与张×2系夫妻，冯×3系二人之子。张×1与冯×3于1995年育有一子冯×4（当时张×1与冯×3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后二人于2003年11月19日领取结婚证），2005年7月冯×4意外死亡。2006年7月二人生有一女冯×1，2006年11月30日张×1与冯×3离婚，2007年11月冯×3突发疾病死亡。
冯×2系原北京×××局林场退休职工。就涉案房屋建造情况，原审法院之前案件庭审中，证人张×3（北京市×××局林场退休职工）称，我以前在×××当了10多年的村长，对本案中房屋比较了解，27号院内的房屋属于违章建筑，不是当时审批的4间，当时×××局林场宿舍比较困难，所以允许职工自建房屋，当时同意批准建房使用的文件已没有了，冯×2应该是在1996年、1997年之间建造的违章建筑，张×1居住的房屋肯定是以冯×2的名义建造的；证人陈×（冯×2、张×2的大儿媳）作证称，27号院最早是1996年和1997年冯×2、张×2出资建造2间正房，还搭建了一间用于做饭的棚子，有一个院墙，2000年冯×3回来，张×1和冯×3一起出资在门前的菜地处建造了二间南倒座，还有一个门廊变成了一个院子，2009年，张×1将二间正房与棚子进行翻建变成三间正房，门廊变成了一间南倒座，当时冯×3已经去世；证人赵×（原系冯×2、张×2的二儿媳）作证内容基本同陈×。
张×1提交的证明中载有：“我叫王×……是张×1的妹夫。……2000年10月份，我和我爱人……到北京住在我三姐家里。当时，我姐夫冯×3……问我会盖房吗？我说我会，我和我姐夫就开始挖基础，可是钱不够，我姐夫和我一起回老家岳父那里借了（8000）元，回来就开始买材料盖房，也就是现在的南房2间、门洞1间。2009年，我姐……说要翻修北房，那时候，我正在北京顺义建筑队，我三姐给我打电话向我借钱，我先给我三姐送了（10000）元送过去，正好老太太在我三姐家，我三姐当场就把（10000）元给了老太太。又过了有4-5天，我又向我老乡那里借了（10000）元，拿过来给了我三姐，我三姐转手就把这（10000）元又给了老爷子。”
就涉案房屋，冯×2、张×2称：涉案房屋原是空地，1985年盖了北房一间（房屋朝北开门，院子门口朝南）；1995年拆除了上述房屋盖成北房3间，南房西起建了二间，南房东头是门道。2000年左右北房加盖了30-40公分，2009年房顶原石棉瓦换成了红瓦，北房改成朝南开门了。张×1称：最早是1986年所建，当时有北房二间，冯×2、张×2为了孩子结婚盖的，2000年之前就只有北房二间；2000年9月我和冯×3借钱改成三间（以前二间房和三间房面积一样大），当日门口走东南，没有南房；2009年把门封死，盖了南房三间，维修了北门，走西门。
2006年11月30日，张×1（曾用名张×4）与冯×3签订离婚协议载有：财产分割，有北房三间、厢房二间（北房三间，由张×1、冯×3、冯×1各一间，厢房二间是女儿冯×1的，家里东西归张×4）。
在本院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冯×1、张×1坚持上诉请求，但是被上诉人冯×2、张×2对其请求不予认可，双方当事人各持己见，虽经调解，未能达成一致意见。
上述事实，有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2）大民初字第5360号民事裁定书、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3）一中民终字第02544号民事裁定书、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3）一中民申字第06168号民事裁定书、审批表、证人证言、证明、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离婚协议、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问话笔录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依据生效判决及涉案房屋审批情况，本案双方当事人诉争房屋并未获得合法的建设审批手续，原审法院在分割处理时仅从使用角度对涉案房屋进行认定，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冯×1、张×1上诉认为冯×2、张×2曾以返还原物纠纷、所有权确认纠纷起诉，原判与前三份生效裁定不同，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一节，因生效裁定书之案由为所有权确认纠纷，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终审裁定亦明确“冯×2、张×2起诉要求确认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而此情形涉案房屋所有权的权属认定及相应权益的处理非属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故原审法院从使用角度对涉案房屋进行处理符合案件实际情况，冯×1、张×1该项上诉理由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查明的事实，综合涉案房屋历史沿革和双方证人证言，可以确定涉案房屋所在院落系基于冯×2而取得，涉案院落中北房基本系冯×2、张×2建设。至于冯×3与张×1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对于涉案房屋的建设情况，由于冯×3已去世，仅以双方提供的现有证据无法准确认定建设主体。故此，原审法院从涉案房屋的实际使用角度，考虑继承情况，酌情确定北房东数第一间和南倒座东数第一间归冯×1和张×1共同使用，其余房屋归冯×2、张×2共同使用，并无不当。鉴于原判已综合考虑双方当事人居住、建房、继承等相关情况，故冯×1、张×1关于未与冯×2、张×2共同生活，无共同财产，涉案第六间房屋系冯×1、张×12009年自行筹资建造，不应作为共同财产予以分割，且原判未明确遗产的范围的上诉意见，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冯×1、张×1上诉认为涉案房屋经多次翻建新建，冯×1、张×1在此居住多年，现冯×2、张×2无证据证明涉案房屋系其建造，冯×1、张×1提交证据则可证明涉案房屋与冯×2、张×2无关一节，因与本案举证质证情况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另，原审法院考虑张×1实际居住期间对涉案房屋的看护情况及双方未约定使用费等因素，对冯×2、张×2要求张×1给付涉案房屋使用费的诉讼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1780元，由冯×2、张×2负担890元（已交纳），张×1负担89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至原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1780元，由冯×1、张×1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建忠
代理审判员 管元梓
代理审判员 刘立杰
二〇一五年四月十日
书 记 员 祁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