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4）苏执复字第0021号
申请复议人（申请执行人）阿恩姆太阳能系统有限公司（英文名rmsolarsolutionscorp.），住所地美国佛罗里达州迈阿密4526sheridanavenuebmiamibeach，fl.33140。
法定代表人victorfuks，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高天明。
被执行人中盛光电集团有限公司（英文名etsolargrouplimited），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香港特别行政区湾仔轩尼诗大道139号中国海外大厦d单元10楼。
法定代表人张继军，该公司唯一董事。
委托代理人曹加权，江苏君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姚曙琴，江苏君谊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复议人阿恩姆太阳能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阿恩姆公司）因其申请执行该公司与中盛光电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盛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南京中院）（2013）宁执异字第22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于2014年2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并于2014年3月20日组织公开听证。申请复议人阿恩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高天明，被执行人中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姚曙琴到庭参加听证。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本院听证过程中，阿恩姆公司提供从江苏省泰州工商行政管理局调取的泰通（泰州）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通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拟证明泰通公司于2009年4月13日的股东为中盛公司，于2011年6月21日的股东为中盛光电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盛能源公司），故中盛公司为了规避执行，将其股权非法转让。中盛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阿恩姆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阿恩姆公司提供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查查明：2013年2月1日，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中国贸仲委）作出（2013）中国贸仲京裁字第0090号裁决书，载明：申请人rmsolarsolutionscorp，地址4526sheridanavenuebmiamibeach，fl.33140，仲裁代理人高天明；被申请人etsolargrouplimited（中盛公司），地址江苏省南京市山西路7号银河国际广场27楼。2012年5月14日，仲裁委员会秘书局以特快专递的方式分别向申请人和被申请人寄送了仲裁通知、《仲裁规则》和《仲裁员名册》，并同时向被申请人寄送了申请人提交的仲裁申请书及所附的证据材料。经仲裁庭审查查明：阿恩姆公司在2009年7月提交的第一份仲裁申请书，中国贸仲委于2010年5月31日作出裁决书，认定中盛公司违约，须赔偿阿恩姆公司替代购买价格差额损失和其他相关费用，该裁决已执行完毕。仲裁庭裁决：一、中盛公司偿付阿恩姆公司购买替代货物差价损失322281美元；二、中盛公司补偿阿恩姆公司支出的仲裁代理费1万美元；三、中盛公司赔偿阿恩姆公司为办理本案支出的差旅费人民币1410元；四、中盛公司向阿恩姆公司支付仲裁费13426美元；五、驳回阿恩姆公司的其他仲裁请求。上述款项，中盛公司应于本裁决作出之日起30日内向阿恩姆公司支付完毕。
2013年7月10日，中国贸仲委作出（2013）中国贸仲京字第015114号《关于g20120301号销售合同确认书争议案裁决书送达证明》，载明：关于题述争议仲裁案，仲裁庭已于2013年2月1日作出（2013）中国贸仲京裁字第0090号裁决书、该裁决书自作出之日起生效。本会秘书局于当日以特快专递方式向本案申请人代理人、被申请人分别寄送了本案裁决书各一式二份。经查证，寄送至本案申请人rmsolarsolutionscorp.的上述裁决书已于2013年2月5日妥投；寄送至本案被申请人etsolargrouplimited的上述裁决书已于2013年2月4日妥投（详见附件快递单及查询回证复印件）。根据该证明所附编号为et117560259cs邮政ems的国内特快专递邮件详情单，中国贸仲委向etsolargrouplimited的邮寄地址包括江苏省南京市山西路7号银河国际广场27楼。
上述仲裁裁决生效后，因中盛公司未予履行，阿恩姆公司于2013年7月9日向南京中院申请强制执行。
阿恩姆公司向南京中院执行局提交落款时间为2013年8月20日的《财产线索报告书》，提供了中盛公司如下财产信息：1.开户行渣打银行南京分行，离岸账号01×××56，开户名称etsolargrouplimited；2.开户行汇丰银行苏州分行，离岸账号分别为01×××56及010008571055，开户名称etsolargrouplimited；3.中盛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兴华以自然人身份投资2250万元成立中盛能源公司。
2013年9月9日，南京中院作出（2013）宁商外仲审字第6号《仲裁裁决执行意见书》，该院认为：申请人阿恩姆公司申请执行的（2013）中国贸仲京裁字第0090号裁决，系我国涉外仲裁机构作出的裁决，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的规定进行审查。被申请人中盛公司在该院指定的期间内，未向该院提出不予执行的抗辩。经审查，该仲裁裁决并不违背社会公共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的规定，申请人阿恩姆公司的申请符合申请执行的条件，应予执行。
2013年9月11日，南京中院作出（2013）宁执字第301号民事裁定：查封、冻结、扣押、扣划中盛公司名下银行存款35.50万美元（约人民币22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罚息或等价值财产。
2013年9月29日，中盛公司签收了南京中院向其邮寄的（2013）宁执字第301号传票，邮寄地址为南京市建邺区万达广场c座19楼，法院专递单号为ey637705424cn。传票要求中盛公司（王兴华）于2013年10月8日上午9时至南京中院第一接待室进行执行谈话。2013年10月8日上午，曹加权至南京中院进行谈话。执行法官称“中盛公司在南京万达广场，我们打电话联系过”，曹加权回答：“是的，才搬到万达广场，我的授权委托书因涉外需要公证，时间可能长一些”。
另查明：阿恩姆公司与中盛公司的合同纠纷，中国贸仲委曾于2010年5月31日作出（2010）中国贸仲京裁字第0271号仲裁裁决。
2009年10月19日，中国贸仲委向阿恩姆公司出具（2009）中国贸仲京字第019634号文件，载明：关于g20090482号太阳能电池板销售合同争议仲裁案，随函转去被申请人于2009年10月14日寄至本会的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授权委托书、企业登记资料各一式一份，请查收。
中盛公司向中国贸仲委提交的落款时间为2009年10月12日的授权委托书载明：中盛公司通讯地址为南京山西路67号世界贸易中心大厦24层，电话8689×××8，传真8089×××7，联系人朱亚威。
中国贸仲委（2010）中国贸仲京裁字第0271号裁决书生效后，阿恩姆公司于2010年10月11日向南京中院申请强制执行。南京中院受理后，中盛公司提供的境内联系地址为南京市山西路7号银河国际广场27楼。嗣后，中盛公司履行了付款义务，阿恩姆公司提出撤回执行申请。2010年11月16日，南京中院作出（2010）宁执字第297号民事裁定，载明：中盛公司住所地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香港特别行政区，境内联系地址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南京市山西路7号银河国际广场27楼。该院在执行过程中查明，被执行人中盛公司在执行立案前已将上述款项给付阿恩姆公司，阿恩姆公司于2010年10月23日向该院提出撤回执行的申请。该院裁定：中国贸仲委（2010）中国贸仲京裁字第0271号仲裁裁决书终结执行。
还查明：阿恩姆公司系在美国注册的公司法人。中盛公司是在香港注册的公司法人，原法定代表人为王兴华，2013年10月变更为张继军。在执行中，南京中院向有关登记机关查询的反馈结果为：1.中盛公司在南京市没有车辆、房产及土地使用权；2.中盛公司在渣打银行南京分行开设的帐户已关户，余额为零。
2009年4月13日，江苏省泰州工商行政管理局外商投资公司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载明：泰通公司原股东为fordwaydevelopmentco.ltd，出资额4000万美元，实缴资本1200.0082万美元。现股东为etsolargrouplimited，出资额4000万美元，实缴资本1200.0082万美元。
2010年6月21日，江苏省泰州工商行政管理局外商投资公司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载明：泰通公司原股东为etsolargrouplimited，出资额4000万美元，实缴资本2510.0376万美元。现股东为etsolarenergylimited（中盛光电能源有限公司），出资额4000万美元，实缴资本2510.0376万美元。
查询日期为2013年10月21日的泰通公司工商登记资料载明：泰通公司于2003年11月13日设立，法定代表人王兴华，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外国法人独资），外商国别为中国香港，注册资本及外方认缴额为8000万美元（折合人民币64000万元），股东为中盛光电能源有限公司。王兴华为董事长，张继军为董事。
查询日期为2014年3月17日的《江苏省泰州工商行政管理局企业资料查询表》载明：泰通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台山，注册资本500万美元，股东为肯统自行车企业有限公司（台湾企业）。
查询日期为2009年5月14日的中盛能源公司工商登记资料载明：中盛能源公司于2009年4月21日设立，法定代表人王兴华，企业类型为股份有限公司（自然人控股），注册资本5000万元，股东为泰通公司（认缴额2450万元）及王兴华（认缴额2550万元）。
中盛公司向南京中院提出执行异议称：一、南京中院对本案无管辖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仲裁机构作出的发生法律效力的仲裁裁决，当事人请求执行的，如果被执行人或者其财产不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应当由当事人直接向有管辖权的外国法院申请承认和执行”的规定，因中盛公司注册地在香港，故阿恩姆公司应向香港法院申请承认和执行，南京中院对本案无管辖权。二、中盛公司系独立的企业法人，本案债务首先应由中盛公司承担。三、中盛公司在中国大陆无分支机构，也无可供执行的财产。四、泰通公司系独立的企业法人，其股东为中盛能源公司，而非中盛公司。泰通公司财产并非中盛公司财产，执行法院不应对泰通公司采取执行措施。五、中盛公司法定代表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综上，请求执行法院将本案交由当事人申请香港承认和执行。为了证明中盛公司的注册地在香港，法定代表人为张继军，中盛公司提供如下证据：1.证明书；2.公司注册证书；3.公司更改名称证书；4.董事决议；5.周年申报表；6、董事更改通知书等。
申请执行人阿恩姆公司答辩称：一、南京中院对本案有管辖权。中盛公司的实际经营地及唯一董事王兴华的住所地在南京市，且在渣打银行（中国）有限公司南京分行设有帐户。二、中盛公司在中国大陆有可供执行的财产。三、中盛公司是泰通公司的唯一股东，仲裁裁决后，中盛公司、泰通公司为规避执行，将股东变更为中盛能源公司。中盛公司与泰通公司的财务、业务、人员混同，执行法院应当对泰通公司采取执行措施。四、中盛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王兴华应以个人资产对中盛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南京中院采取强制执行措施，执行中盛公司、泰通公司、王兴华的财产。阿恩姆公司为了证明中盛公司的实际经营地、法定代表人王兴华的住所地在南京市，中盛公司与泰通公司财产混同，中盛公司在南京市有财产，提供如下证据：1.中盛公司网站记载的联系地址；2.泰通公司营业执照；3.中盛能源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4.周年报表；5.渣打银行南京分行汇款单等。
南京中院听证过程中，中盛公司代理人曹加权确认：1.南京万达广场是泰通公司和中盛能源公司在南京的办事处，而非中盛公司住所地。泰通公司和中盛能源公司可能在宣传时引用了中盛公司名称，但中盛公司认为名称权具有地域限制性，中盛公司无权干涉泰通公司和中盛能源公司使用中盛公司名称。中盛公司在光伏行业及海外市场有影响和知名度，中盛公司与泰通公司和中盛能源公司有业务关系，泰通公司和中盛能源公司可能为了扩大知名度而在宣传时使用了中盛公司的名称。2.第一次仲裁案件执行中，中盛公司没有按照正规途径办理委托手续，只是安排一个关联公司法务部人员进行处理。屡次都没有正式的手续，都是由法务人员朱亚威参加。
南京中院认为：关于该院对本案有无管辖权的问题。首先，中盛公司是在香港登记注册的公司法人，虽然有证据证明中盛公司提供的境内联系地在该院辖区，但尚缺乏证据证明该境内联系地即是中盛公司的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或主要营业地，因此，该院对中盛公司所持其住所地不在该院辖区的主张，予以采信。其次，阿恩姆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中盛公司在该院辖区有可供执行的财产，而该院依职权调查的结果也证明中盛公司在该院辖区无可供执行的财产，因此，该院对中盛公司所持其在该院辖区无可供执行财产的主张，亦予以采信。第三，中盛公司与泰通公司、王兴华虽然有利害关系，但泰通公司、王兴华不是仲裁裁决的当事人，阿恩姆公司如果认为三者之间存有规避执行的行为，应通过另案诉讼解决，不属于管辖权异议的审查范围。综上所述，由于中盛公司的住所地不在该院辖区，且在该院辖区无可供执行的财产，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仲裁机构作出的发生法律效力的仲裁裁决，当事人请求执行的，如果被执行人或者其财产不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应当由当事人直接向有管辖权的外国法院申请承认和执行”之规定，该院对本案无管辖权。中盛公司的管辖权异议成立，该院受理的阿恩姆公司申请执行中国贸仲委（2013）中国贸仲京裁字第0090号仲裁裁决一案，应予撤销，阿恩姆公司可以向有管辖权的法院申请执行。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裁定：撤销该院受理的阿恩姆公司申请执行中国贸仲委（2013）中国贸仲京裁字第0090号仲裁裁决一案。
阿恩姆公司不服上述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称：一、南京中院对本案执行具有管辖权。1.中盛公司的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或营业地在南京中院辖区。首先，中盛公司将南京地址作为送达法律文书及处理本案纠纷的总部联系地址，该地址亦为中盛公司财务管理部门的办公地址。其次，中国贸仲委（2010）中国贸仲京裁字第0271号仲裁裁决由南京中院执行，中盛公司的送达地址亦在南京。中盛公司现虽搬至南京另一地址，但电话8689×××8及传真8689×××7并未改变。最后，中盛公司的主要高级管理人员（包括法定代表人、法务人员、销售等）均在南京办公。2.中盛公司在南京中院辖区有可供执行的财产，即中盛公司对泰通公司的股权。首先，泰通公司的注册地虽在江苏省泰州市，但总部设在南京，公司主要高管均在南京办公。其次，中盛公司原为泰通公司的唯一股东，但中盛公司为了规避执行，于2009年阿恩姆公司申请仲裁后，将泰通公司的股东变更为中盛能源公司。二、泰通公司将其股东由中盛公司变更为中盛能源公司属于规避执行的行为，请求法院予以撤销并冻结泰通公司股份。另外，中盛公司在本案立案执行后，变更了其法定代表人和董事，亦属故意规避执行的行为，应予撤销。综上，请求本案由南京中院继续执行。
被执行人中盛公司辩称：一、中盛公司的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或营业地不在南京中院辖区。1.在中国贸仲委（2010）中国贸仲京裁字第0271号案件仲裁过程中，中盛公司委托当时关联公司的工作人员为代理人，中盛公司提供的境内联系地址南京市山西路7号银河国际广场27楼仅为代理人收信地址，而非中盛公司的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或营业地。在该案执行中，中盛公司放弃权利，自愿在南京中院协调处理案件并不代表南京中院对本案有管辖权。2.中盛公司的主要高级管理人员均不在南京办公。中盛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住所地为泰州，现法定代表人住所地为北京，中盛公司法务人员、销售人员则均在香港。3.阿恩姆公司提供的www.etsolar.com﹤http：／／www.etsolar.com／﹥网页并非中盛公司制作，不能证明中盛公司的主要办事机构在南京。4.中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事与本案债务无关。5.中盛公司的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在香港。二、中盛公司在南京没有财产。1.南京中院经调查认定中盛公司在南京无房产、车辆及银行存款。即使中盛公司在南京曾有的银行帐户也已关户，且帐户本身并非财产，有帐户不等于有财产。2.中盛公司原为泰通公司股东，但该股权已经转让，故泰通公司与本案无关。阿恩姆公司申请撤销没有法律依据。3.泰通公司的生产经营场所、高级管理人员均在泰州而非南京。综上，请求驳回阿恩姆公司的复议申请。
本院听证过程中，阿恩姆公司与中盛公司一致确认：中盛公司是离岸公司。中盛公司确认：关于www.etsolar.com﹤http：／／www.etsolar.com／﹥网站问题，该网站并非中盛公司宣传。在泰州有中盛光电有限公司，还有中盛光电能源有限公司及关联公司，这几家公司认为自己也是中盛公司，但与中盛公司无关。被执行人是etsolargroupltd，经工商注册的中文名是中盛公司的繁体字，而非简体字，故是不同主体，阿恩姆公司混淆了两个主体。
本案争议焦点是：南京中院对本案仲裁裁决的执行是否有管辖权。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七十三条规定：经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仲裁机构裁决的，当事人不得向人民法院起诉。一方当事人不履行仲裁裁决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被申请人住所地或者财产所在地的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条规定：法人的住所地是指法人的主要营业地或者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因中盛公司的主要营业地在南京，故南京中院对本案执行具有管辖权，理由如下：
一、本院听证过程中，阿恩姆公司与中盛公司均确认中盛公司系离岸公司。所谓离岸公司指非当地投资者在离岸法域或依当地离岸公司法成立的仅能在离岸区以外区域进行营业活动的公司。故离岸公司的注册资本来源于离岸法域之外投资者的投资，离岸公司亦不得在离岸法域内经营。中盛公司作为离岸公司，其营业地必须在香港之外，故香港显然并非中盛公司的主要营业地。
二、关于阿恩姆公司与中盛公司的合同纠纷，中国贸仲委于2010年5月31日作出的（2010）中国贸仲京裁字第0271号仲裁裁决亦由南京中院予以执行。在该案执行中，中盛公司提供的境内联系地址及南京中院（2010）宁执字第297号民事裁定载明的中盛公司境内联系地址均为南京市山西路7号银河国际广场27楼。故与本案性质相同的另一仲裁案件亦由南京中院予以执行，且中盛公司未提异议。尽管该案最终因中盛公司自动履行而由阿恩姆公司撤回执行申请，但并不影响南京中院已经进入执行程序的事实。
三、在本案的仲裁及执行中，中盛公司的有效送达地址均在南京。中国贸仲委（2013）中国贸仲京裁字第0090号裁决书中载明中盛公司的地址为江苏省南京市山西路7号银河国际广场27楼。而中国贸仲委秘书局向中盛公司上述地址寄送裁决书，中盛公司亦予签收。南京中院在执行过程中，向中盛公司南京市建邺区万达广场c座19楼有效送达了传票，中盛公司亦按传票要求时间至南京中院进行谈话。中盛公司在执行异议及复议程序中的委托代理人曹加权律师在南京中院谈话时称中盛公司刚搬至南京万达广场。无论是山西路还是万达广场均在南京市内，且中盛公司只有在上述地址有办公地点及工作人员的情况下，才可能签收相关法律文书。
四、网页内容与中盛公司的授权委托书相互印证，进一步证明中盛公司的主要营业地在南京。打开www.etsolar.com﹤http：／／www.etsolar.com／﹥网页，在career栏选择中文，打开“关于中盛”栏，显示：“中盛光电集团（etsolargroup）成立于2005年……营销总部设在中国南京，制造基地在中国泰州等。打开“联系我们”显示：“中盛光电集团总部地址为中国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万达广场c座19楼，电话8689×××9，传真8689×××7”。尽管中盛公司主张上述网站并非其制作，与其无关。但根据中盛公司向中国贸仲委提交的落款时间为2009年10月12日的授权委托书，该委托书中中盛公司的电话及传真与上述网页所载号码相同。故上述网页进一步印证中盛公司的主要营业地在南京。
综上，中盛公司的注册地虽在香港，但其作为离岸公司不可能在香港境内营业。中盛公司曾在南京开设离岸账户，尽管相关账户业已关户，但本案有充分证据均表明中盛公司的主要营业地在南京，为了保障已经生效的法律文书能得以执行，本案应由南京中院继续执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九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宁执异字第22号执行裁定；
二、本案由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继续执行。
本裁定送达后立即生效。
审 判 长 沈 燕
代理审判员 赵 黎
代理审判员 孙 凯
二〇一四年五月九日
书 记 员 薛佳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