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赣08民终15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原区天玉镇岭上村委会岭上村民小组。住所地：江西省吉安市青原区天玉镇岭上村委会岭上自然村。负责人：王足发，该村民小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尹远敏，江西洪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原区天玉镇岭上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康敏惠，该村民委员会主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正兴，男，1951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青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阿林，男，1981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青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协军，男，1981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青原区，上诉人青原区天玉镇岭上村委会岭上村民小组（以下简称岭上村小组）因与被上诉人青原区天玉镇岭上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岭上村委会）、王正兴、王阿林、王协军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吉安市青原区人民法院（2015）青民初字第6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岭上村小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四被上诉人立即偿付属于上诉人村集体所有的土地补偿款77735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四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对案件案由定性错误。我国《物权法》第六十三条第二款规定，集体经济组织、村民委员会或者其负责人作出的决定侵害集体成员合法权益的，受侵害的集体成员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从本案实际情况看，四被告带有一定的主观恶意性，在已知天玉镇政府将违法发放的征地补偿款收回后，客观上仍再次违法发放、私分属于岭上村小组集体的财产。而不当得利的受益人主观上没有过错或者过错不大，取得财物带有一定的被动性。本案是一起物权纠纷，本案案由应为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而非不当得利纠纷。案件案由的定性是否正确，直接影响案件的法律适用；二、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原告岭上村小组从2013年5月份征地开始至今，并未对被征地农户作出调整林地或其他任何方式的合理安置，也未依法制定征地补偿费的分配方案”。上诉�认为原审法院认定错误。首先，因此次土地征收已发生多次纠纷和矛盾，惊动了区、市两级政府，在当地已有一定的影响；其次，当土地征收补偿款发放到天玉镇政府时，该镇政府于2013年10月在未征得上诉人多数村民同意的情况下强行按80%比例将土地补偿费直接分给王正兴等三被上诉人，后在村民上访、迫于压力的情况下，该镇政府向原审法院起诉，方将违法发放下去的土地补偿费全部收回；再次，上诉人曾召集村民就王正兴等三被上诉人的林地调整开会讨论，拿出村集体预留山地做置换，但因王正兴等三被上诉人提出要求过高，不符合实际，故未能最终通过决议。自从村集体土地被征以来，纠纷、矛盾不断，但这并非上诉人的过错。天玉镇政府、岭上村委会妨害了上诉人行使村民自治权。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在诉讼过程中仍未对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的分�作出方案，也未提出50%的分配比例过高”与本案实际情况不符。上诉人上访、起诉的原因就是对天玉镇政府、岭上村委会侵害上诉人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的违法行为不服，本就认为岭上村委会无权分配属于上诉人村集体的利益，哪怕就是1%的分配比例也需依法定程序，以民主议定的方式作出决定，何需提出50%的比例过高的问题？四被上诉人本就存在侵权，应当返还因侵权行为所获得的非法所得。原审法院认定50%的分配比例合法的无法律依据。分配方案何时作出的问题，法律并没有明确规定。本案诉讼之前是基于天玉镇政府、岭上村委会的两次违法分配，致使上诉人无法行使自治权；上诉人的诉求就是请求法院判决上诉人行使村集体所有权。原审法院以“原告在诉讼过程中仍未对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的分配作出方案”为藉口，把责任推给上诉�，于理于法都不符。另外，本案涉及的是由谁行使土地集体所有权的问题，而非土地补偿款如何分配的问题。只有在上诉人因行使土地集体所有权获得财产权益以后，才能依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三、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有权按50%分得征地补偿费，违反法律规定，明显错误。上诉人属于享有独立财产权的村集体经济组织，在法律授权范围内以及处理涉及本集体利益的事项时，享有独立的自治权。本案涉诉土地所有权属于上诉人集体所有，所以上诉人是行使本村小组集体所有财产权利的唯一合法主体。根据我国《物权法》第六十条第（二）项及《土地管理法》第十条规定，行使村集体所有财产权利的主体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小组。上诉人是享有独立财产权的村民小组，其自治权是在处理涉及本村民小组利益事项时而行使的自治权，其他村民小组和村委会均无权干涉。根据《物权法》第五十九条第一款规定，集体所有的财产是集体成员集体享有，而非各个成员分散享有，更不是按份共有。村民小组属于村民集体经济组织，集体公有制要求集体成员以集体所有的方式不可分割地共同占有集体财产。集体成员平等地共同享有权利，以集体分配获得收益，集体土地和财产不是成员个人财产，因此，在一个集体范围现有成员不得将集体共有的财产权益按一般共有（私有）的原则进行分割。《物权法》第五十九条第二款第（三）项规定，土地补偿费等费用的使用、分配办法应当依照法定程序经本集体成员集体决定。我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也规定，征地补偿费的使用、分配方案等涉及村民利益的事项，需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同时该法�二十八条第三款还规定，属于村民小组集体所有的土地等财产的经营管理以及公益事项的办理，由村民小组会议依照有关法律的规定讨论决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因而，除非按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作出决定，任何单个、部分村民小组成员均不能要求分割集体所有的财产和权益，小组成员不能越过集体直接主张集体权益。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农村土地征用补偿款分配纠纷案件的审理》第2条规定，人民法院对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要求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分配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的纠纷不予受理，按照我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三）项的规定处理，向其他有关机关申请解决。可见，王正兴等三被上诉人作为上诉人村小组的成员也无权通过法院诉讼方式要求村小组分配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原审法院更不能以判决的方式确定王正兴等三被上诉人分得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的合法性；四、被上诉人王协军既非王圣浩的法定继承人，也非遗赠扶养人，依法不享有对王圣浩遗产的继承权。原审法院认定王协军之父王大发与王圣浩形成事实上的收养关系，且王大发一家对王圣浩的生活多有照顾与事实及法律不符。依据我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三）项的规定，公民的林木可以作为遗产继承，而林地是不在遗产继承范围内，因为林地属于村集体所有，因林地被征收所产生的征地补偿款按照《物权法》第四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当属于上诉人岭上村小组集体。至于青苗补偿费，本应属于�圣浩所有，而王圣浩已故，依法由其法定继承人继承。但王圣浩是五保供养对象，早年被送到敬老院集中供养，其吃、穿、住、医、葬的待遇由地方政府财政拨款提供经费保障。王协军既非法定继承人，也非遗赠扶养人，没有尽扶养责任，依法不享有继承权。对属于王圣浩应得的青苗补偿费应根据我国《继承法》第三十二条规定，无人继承又无人受遗赠的遗产，归国家所有；死者生前是集体所有制组织成员的，归所在集体所有制组织所有。鉴于王圣浩生前系岭上村小组的村民，且其乡统筹、村提留及村派的劳务均是岭上村小组承担的，该青苗补偿费理应归岭上村小组集体所有。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缺乏证据，且违反法律规定。为此，请求二审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岭上村委会辩称，从征地开始我村委会按区�府重点项目建设要求，向上诉人岭上村小组宣传征地要求与补偿标准，最后一直由该村小组自发组织执行，是由该村小组自发的去办征地协议，我村委会至始至终没有参与。村民有反映征了地没有安置，所以征地款不能发放到村集体去。因为土地所有权是村集体的，林地使用权、林木所有权是长期归个人所有，故我村委会多次要求岭上村小组做安置补偿的决议，也做过多次调解工作，但均未达成一致意见。征地款我村委会不可能截留，我村委会经过镇政府研究决定将征地款发下去了，我村委会有该村小组及个人的领款凭证。王正兴辩称，我的山有林权证，我有林地使用权，村小组卖了我们的山我们没有签字，所以这个征山款应该得100%，村小组是乱操作。王阿林辩称，1、村小组签卖山协议，没有开会也没有通�我，私自把山卖掉；2、政府通知村小组领钱但他们不领钱；3、村里没有给我们开会，就是要卖掉，为什么土地卖掉了村小组没有去安置？王协军辩称，1、我的爷爷的大哥王圣浩没有生育能力，我父亲是过继在他的名下，有族谱记载为证。上诉人说王圣浩的丧葬费都是地方财政拨款的这说法是错误的，我有村委会的证明，证明王圣浩是我家出钱埋葬的；2、关于林地，我是有林权证的，50%打给了我村集体，50%打给了我，如果村里没有给我们安置就一定要把村集体得的50%打回给我们三被上诉人；3、我们村里的居民在自己的山场建房，请问有哪户居民上交了50%给村集体呢？所以我认为村集体的50%应返还给我们三人。岭上村小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四被告立即偿还属于原告村集体所有的土地�偿款777350元，其中王正兴220500元、王阿林348600元、王协军208250元（包括青苗补偿费36750元、征地补偿费171500元）；二、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王正兴、王阿林及其父亲王昌军、王协军及其祖父王圣浩均系青原区岭上村岭上村小组村民。2006年12月7日，吉安市青原区林业局向被告王正兴、被告王阿林的父亲王昌军、被告王协军的祖父王圣浩发放证号分别为青原区林证字（2006）第0801020037、0801020033、0801020026号林权证，该三本林权证均载明林地所有权权利人为原告岭上村岭上组，林地使用权权利人分别为王正兴、王昌军、王圣浩，林地面积分别为31.5亩、49.8亩、24.5亩。2013年5月，由于青原区公益性公墓项目建设需要，吉安市国土资源局青原分局与原告岭上村小组、被告岭上村委会签订征地协议书，向岭上村委会、岭上村小�征收林地，征地补偿费为14000元/亩，青苗补偿费为1500元/亩，而后实际共征林地约124.8亩，其中有105.8亩系上述王正兴、王昌军、王圣浩三本林权证中登记的林地，登记在被告王正兴名下的林地面积为31.5亩,该林地青苗补偿费为47250元，征地补偿费为441000元；登记在被告王阿林父亲王昌军名下的林地面积为49.8亩，该林地青苗补偿费74700元，征地补偿费为697200元；登记在被告王协军祖父王圣浩名下的林地面积为24.5亩，该林地青苗补偿费36750元，征地补偿费为343000元。2013年10月22日，青原区天玉镇政府将上述三块林地的青苗补偿费及80%的征地补偿费发放给被告王正兴、王阿林、王协军，20%的征地补偿费发放给原告岭上村小组，后因原告对此提出异议，青原区天玉镇政府将该款全部收回，而后将所有的青苗补偿费和征地补偿费全部发放到被告岭上村委会。2014年4月10日，被告岭上村委会将上述三宗林地的全部青苗补偿费和50%的征地补偿费发放给被告王正兴、王阿林、王协军，其中被告王正兴领取青苗补偿费47250元及50%的征地补偿费220500元，被告王阿林领取青苗补偿费74700元及50%的征地补偿费348600元，被告王协军领取青苗补偿费36750元及50%的征地补偿费171500元，其余50%的征地补偿费740600元由原告岭上村小组领取。原告岭上村小组对此不服，诉至该院。另查明，被告王协军的祖父王圣浩终生未生育子女，曾领养一女于上世纪80年代已出嫁，被告王协军之父王大发系王圣浩侄子，上世纪80年代过继给王圣浩为子，王大发一家对王圣浩的生活多有照顾，王圣浩妻子2001年去世，其本人于2010年去世，王圣浩夫妇二人的丧葬事宜及费用由王大发、王协军一家负责，王圣浩所遗留房屋、耕牛等财产也由王大发、王协军一家继承。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征收土地的安置补助费必须专款专用，不得挪作他用。需要安置的人员由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安置的，安置补助费支付给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由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和使用;由其他单位安置的，安置补助费支付给安置单位;不需要统一安置的，安置补助费发放给被安置人员个人或者征得被安置人员同意后用于支付被安置人员的保险费用。”本案中被告王正兴、王阿林父亲王昌军、王协军祖父王圣浩系本案诉争林地的使用权人，该林地被依法征用，青苗补偿费应当归其所有。对于本案征地补偿费的分配问题，该院认为农村集体土地征用补偿费用包括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以及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费，本案中14000元/亩的征地补偿费应当包含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但具体比例不能确定。被征地集体经济组织应根据是否对被征地农户进行统一安置的情况，依法对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制定分配方案，而本案原告岭上村小组从2013年5月份征地开始至今，并未对征地农户作出调整林地或其他任何方式的合理安置，也未依法制定征地补偿费的分配方案，被告岭上村委会作为原告的上一级组织，将全部青苗补偿费和50%的征地补偿费发放给被征地农户，不违反征地补偿费主要用于被征地农户的原则，且原告在诉讼过程中仍未对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的分配作出方案，也未提出50%的分配比例过高，因此对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征地补偿费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本案中王阿林代其父亲王昌军领取青苗补偿费和征地补偿费，王昌军对此不提出异议，本院不�干涉。王协军祖父王圣浩已去世，原告主张王圣浩属于五保户，王圣浩应得青苗补偿费和征地补偿费均应归原告所有，该院认为，原告对该主张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且王圣浩与王协军父亲王大发的过继行为在上世纪80年代就已实施，不违反公序良俗，已形成事实上的收养关系，原告多年来也从未对此提出异议，故该院对原告的这一主张不予支持，王圣浩应得的青苗补偿费和征地补偿费可由其继承人领取。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四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原区天玉镇岭上村委会岭上村民小组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750元，由原告青原区天玉镇岭上村委会岭上村民小组负担。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被征土地的土地补偿费归村集体所有。吉安市国土资源局青原分局与上诉人岭上村小组依法签订征地协议书后，应按协议约定直接向上诉人岭上村小组支付林地补偿费。被上诉人岭上村委会、王正兴、王阿林、王协军均非本案征地协议书的合同当事人，上诉人岭上村小组也未委托四被上诉人代为领取林地补偿费，故被上诉人岭上村委会发放给被上诉人王正兴、王阿林、王协军的款项依法不应认定为吉安市国土资源局青原分局支付的林地补偿费。上诉人岭上村小组未足额收到协议约定的林地补偿费后，应向吉安市国土资源局青�分局主张权利，如吉安市国土资源局青原分局拒绝支付，上诉人岭上村小组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相关规定提起行政诉讼。现上诉人岭上村小组诉请法院判令四被上诉人返还相应款项，与法律规定不符，依法应驳回上诉人的起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吉安市青原区人民法院（2015）青民初字第67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上诉人青原区天玉镇岭上村委会岭上村民小组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2750元，退还上诉人青原区天玉镇岭上村委会岭上村民小组；上诉人青原区天玉镇岭上村委会岭上村民小组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1574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陈 麒代理审判员  李伟杰代理审判员  龙 蓉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曾 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