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吉02民终7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熊英企，女，1990年6月16日生，住吉林市昌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立军，吉林市昌邑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熊巍，男，1963年10月27日生，住吉林市昌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立军，吉林市昌邑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春玲，女，1966年3月2日生，住吉林市昌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立军，吉林市昌邑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纪翔耀，男，1993年1月8日生，住吉林市丰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海，吉林德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纪树林，男，1968年2月5日生，住吉林市丰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海，吉林德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韩秀涓，女，1969年1月26日生，住吉林市丰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海，吉林德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熊英企、熊巍、王春玲与上诉人纪翔耀、纪树林、韩秀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吉林市丰满区人民法院（2017）吉0211民初14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熊英企、熊巍、王春玲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立军，上诉人纪树林及其与纪翔耀、韩秀涓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熊英企、熊巍、王春玲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我方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部分错误，责任划分错误。双方于2016年9月14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因此协议是合法有效的。只是因为纪翔耀一方在合同第三项的合同履行上存在瑕疵，导致协议部分履行目的不能达到，因此我方请求纪翔耀一方采取现金给付的方式继续履行协议。由于动产所有权的转移是交付原则，我方看到纪翔耀已使用奔驰车一年之久，同时也是基于对纪树林交警职业的信任，完全有理由相信签订协议时纪翔耀占有的车辆归纪翔耀所有，然而纪翔耀对抵账的车辆只是占有却没有处分权利。由于纪翔耀一方的瑕疵履行，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让我方蒙受损失，以至于实际剥夺了我方根据合同约定有权期待得到的利益，已经构成根本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纪翔耀一方共同给付我方合同不能履行部分款项234199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自2016年3月24日起至欠款全部付清时止的利息。
纪翔耀、纪树林、韩秀涓辩称，一、熊英企一方认为我方履行合同第三项存在瑕疵，但双方在签订协议时对奔驰车的现状都是知情的，在此情况下熊英企一方同意用两辆车抵顶，熊英企一方就应该知道接受车辆可能存在潜在风险。车辆存在瑕疵，不等于纪翔耀一方履行存在瑕疵。二、熊英企一方认为不能履行的款项为2423199元是错误的，因为当时用两辆车抵顶装修款并没有明确每辆车的价值或者是抵顶价值。而且当时奔驰价值18.5万元，如果两辆车抵顶装修款476000多元，按照车辆价值比例来确定每辆抵顶的价值而不能简单用总价减去牧马人车的价值，这样不合理。三、一审判决程序违法，其在论理部分认定熊英企一方承担70%，数额与论理承担比例不相符。无法证明是论理部分出现笔误或者判决主文出现笔误。况且按法律规定，法律文书出现笔误应当出裁定补正，至今我方未接到补正裁定，至二审开庭时一审法院没有任何说法，属程序违法。
纪翔耀、纪树林、韩秀涓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熊英企、熊巍、王春玲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定奔驰牌小轿车被案外人张越收回占有是错误的，事实上是被抵押权人收为占有。一审认定熊英企一方的损失金额为234199元错误。事实上奔驰轿车是纪翔耀于2015年11月份左右购得，当初共计花费18.5万元，灭失时的价值应低于此价格。现一审认定熊英企一方损失的金额为装修款减去牧马人车辆的价格是错误的。双方在协议书中约定用两辆车抵顶装修费用为476199元。至于哪辆车抵顶多少钱，双方并未约定。同时当时牧马人的价格是高于奔驰车的，所以牧马人抵顶的份额也应高于奔驰小轿车的份额，故一审计算方法错误。二、纪树林、韩秀涓与熊巍、王春玲不是合同主体。2016年9月14日签订的协议书，甲乙双方分别标注的是纪翔耀、熊英企，纪树林、韩秀涓处标注的是甲方父母而不是甲方，熊巍、王春玲处标注的是乙方之父母不是乙方，可见该协议的签约主体为纪翔耀与熊英企。另外，该协议书实质是纪翔耀与熊英企在离婚时，就财产分割方面达成的协议，因婚姻关系属于特定的人身关系，其离婚时就财产分割签订的协议，主体只能是夫妻二人，其他人无权作为签约主体。故纪树林、韩秀涓、熊巍、王春玲四人主体不适合。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按照相关法律规定，风险负担的原则是以交付主义为原则，在纪翔耀将涉案车辆交给熊英企后，车辆的灭失风险也就转移给熊英企。故对该车辆灭失的风险理应由熊英企自行承担，一审判决我方承担责任是错误的。四、一审论理与判决主文相矛盾。论理部分认定熊英企方承担70%的责任，纪翔耀方承担30%的责任，但判决主文却判令纪翔耀给付163939.3元，这与论理完全不符。
熊英企、熊巍、王春玲辩称，一、原审认定涉案车辆价值完全正确。以两部车抹账，总价款476199元，另一部车手续齐全价值24200元。由此可知，履行不能的奔驰车价格为234199元。另二手车的价值衡量是包含多种因素的，例如行车公里，使用年限等，不能单凭车辆的品牌就判定哪一部车辆的价值更高。二、该份协议签订的主体适格，本案签订的主体是双方的家长及子女，涉案财产多数也都为双方父母出资，作为协议的履行义务人，完全符合法律规定。三、由于纪翔耀占有车辆却没有处分权，这种存在瑕疵的交付导致了最终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四、原审判决理论部分与判决主文没有自相矛盾，因为判决主文已明确到具体的金额，故论理部分的百分比应认定为笔误。
熊英企、熊巍、王春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纪翔耀、纪树林、韩秀涓共同给付合同不能履行部分的款项234199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自2017年3月24日起至欠款全部付清时止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熊英企、熊巍、王春玲与纪翔耀、纪树林、韩秀涓双方于2016年9月14日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双方约定纪翔耀、纪树林、韩秀涓给付熊英企、熊巍、王春玲装修费476199元，经双方协商用两辆汽车抵顶装修款，车辆分别为奔驰轿车一辆和牧马人吉普车一辆，签订协议后纪翔耀、纪树林、韩秀涓将上述车辆购买手续及车辆交付给熊英企、熊巍、王春玲。后奔驰轿车一辆被案外人张越收回占有。现因：熊英企、熊巍、王春玲无法实现协议书的目的，为此诉至法院。
另查明，纪翔耀与熊英企原系夫妻关系，现已离婚。牧马人吉普车一辆价值242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熊英企、熊巍、王春玲的诉讼请求应予部分支持。双方存在以物抵债的法律关系，双方之间在协议书中确认存在金钱债务，双方合同协议书约定用特定物两台轿车替代原金钱债务476199元给付，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达，无违反法律法规的情形，应确认该协议书真实、合法、有效。现因纪翔耀、纪树林、韩秀涓交付熊英企、熊巍、王春玲占有的奔驰轿车一辆被案外人张越实现权益，其导致熊英企、熊巍、王春玲占有物财产受损金额为234199元（受损金额为476199元-242000元），故一审法院对熊英企、熊巍、王春玲主张受损金额234199元予以支持。在合同协议书的履行过程中，双方均存在过错，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案情及原因力适当分配过错比例，由熊英企、熊巍、王春玲承担30%，纪翔耀、纪树林、韩秀涓承担70%为宜。因给付利息为附随义务，纪翔耀、纪树林、韩秀涓应给付自2017年3月24日起车辆被取回后所发生款项的利息，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直至该款项实际偿清为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纪翔耀、纪树林、韩秀涓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共同连带支付熊英企、熊巍、王春玲赔偿款163939.3元及其利息（该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7年3月24日起直至该款项实际偿清时止）。案件受理费2407元，由纪翔耀、纪树林、韩秀涓承担1684.9元，熊英企、熊巍、王春玲承担722.1元。
本院二审庭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豫A7WW**号的奔驰轿车系被案外人郑州伟明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收回占有。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双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关于涉案车辆灭失的风险应由何方承担问题。案涉奔驰车系以物抵债形式，由纪翔耀一方交付给熊英企一方，在熊英企的使用过程中灭失（丧失占有）。熊英企就车辆被抢夺一事已经向吉林市公安局昌邑分局延安派出所报案，该案经受案初查，现公安机关并未予立案。经向延安派出所调查了解，涉案车辆系因原车主张越未按期偿还车辆贷款，被郑州伟明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收回。本院认为，纪翔耀一方提供的抵账车辆存在占有使用争议，导致涉案奔驰车被案外人自行收回，且该行为至今亦未被公安机关予以立案追究。涉案奔驰车灭失系因纪翔耀一方提供的车辆存在权利瑕疵，导致熊英企一方丧失了占有，熊英企一方要求纪翔耀一方继续偿还欠款，应当予以支持。同时，一审法院根据协议的签订及履行情况，酌定熊英企一方自行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当。（二）关于车辆价值认定是否正确的问题。纪翔耀一方主张案涉奔驰车抵顶的欠款数额应低于购买价格18.5万元，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且熊英企一方对此不予认可。经一审庭审询问，纪翔耀亦不要求对现存的另一抵账车辆牧马人进行评估，故一审判决以另一辆牧马人车的购买时的价格，计算奔驰车抵顶欠款的金额为234199元，并无不妥。（三）关于本案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本案协议虽签订于熊英企与纪翔耀离婚之时，但双方父母作为协议一方参与协议的签订并无违法之处，且在协议书的下半部，纪树林、韩秀涓、熊巍、王春玲四人均签字捺印。现熊英企一方起诉要求纪翔耀一方按协议书履行还款义务，将纪树林、韩秀涓、熊巍、王春玲四人列为当事人适当。
综上所述，熊英企、熊巍、王春玲与纪翔耀、纪树林、韩秀涓的上诉请求均依法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虽有瑕疵，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321元，由上诉人熊英企、熊巍、王春玲负担1627元，上诉人纪翔耀、纪树林、韩秀涓负担369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福祝
代理审判员 关 晶
代理审判员 张 蕾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七日
代理书记员 王丽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