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民二（民）终字第1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莫星芳。
委托代理人沈秋君、张钟俊，上海市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伟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琛。
委托代理人赵伟华。
上诉人莫星芳因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4）青民三（民）初字第18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2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莫星芳及其委托代理人张仲俊，被上诉人赵伟华（同时作为被上诉人赵琛的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89年12月25日莫星芳与赵伟华登记结婚。赵琛于1986年3月31日出生，为赵伟华与前妻所生。1991年3月2日莫星芳与赵伟华生育赵琦。赵琛于2011年11月13日结婚，并于2013年8月17日育有一女赵一霏。
2005年莫星芳与赵伟华购买青浦区新园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并登记在莫星芳名下，房屋面积为64.17平方米。2011年6月房屋登记至赵伟华名下，为此赵伟华支付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05元。
2013年4月25日赵伟华、赵琛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将系争房屋出卖给赵琛，当日赵伟华、赵琛申请将上述房屋过户至赵琛名下，系争房屋自2013年4月27日登记至赵琛名下至今。但双方一致确认赵琛并未支付房屋对价。
原审中，莫星芳认为赵伟华将系争房屋过户至赵琛名下未经其同意，故起诉要求确认赵伟华、赵琛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
原审中，赵伟华、赵琛共同辩称：不同意莫星芳的诉讼请求。一、莫星芳已经同意将系争房屋给赵琛，放弃了房屋权利。2005年赵伟华与莫星芳购买了系争房屋，后赵琛结婚要用房，2011年3月就召开家庭会议，当时莫星芳同意将系争房屋给赵琛，并将产权变更给赵琛。2011年5月27日赵伟华与莫星芳去交易中心办理产权变更手续，但因为要交3万元手续费，因赵琛要结婚，经济比较紧张，而先过户给赵伟华只需要105元手续费，因莫星芳与赵琛关系已经不和，现在过户给赵伟华，以后过户给赵琛就不需要莫星芳出面了，所以2011年5月27日就申请将房屋从莫星芳名下过户到赵伟华名下。二、除了系争房屋，还另外购买了大豪公寓一套房屋，产权人是莫星芳与赵琦，从公平角度，将系争房屋给赵琛是合情合理的。三、婚前赵伟华因在白鹤的老房子拆迁安置安亭的一套拆迁房，产权人是赵伟华与赵琛，这是婚前财产。婚后因生活困难，2009年1月将该房屋卖掉，赵琛未拿到房款，故赵琛拿系争房屋也很正常。
原审法院另查明，赵伟华在青浦区城北新村XXX号XXX室原有一处房屋，为赵伟华单位分配的公房，后在90年代将上述房屋换至同小区的30号408室，后该房屋出售。1999年左右购买了青浦区体育场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为赵伟华与赵琦共同共有。莫星芳与赵伟华拥有青浦区外青松公路5029、5031两处门面房。莫星芳与赵伟华登记结婚前，赵伟华位于青浦区白鹤镇的老房子拆迁安置位于嘉定区安亭镇新源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该套房屋自莫星芳与赵伟华结婚前登记在赵伟华、赵琛名下。2009年1月赵伟华、赵琛与案外人林甲、林乙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将嘉定区安亭镇新源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卖给林甲、林乙，2009年1月20日案外人转账至赵伟华申银万国上海青浦营业部账户10万元，2009年1月22日案外人转账35，000元，2009年2月3日案外人转账12，000元，2009年2月16日案外人转账27万元。
原审中，赵琦表示，2012年下半年莫星芳已经同意将房屋过户给赵琛，并且不需要支付房款，但是不知道为何要把房子过户给赵伟华。系争房屋是要给赵琛的，莫星芳现在打这个官司很不合理。
原审法院还查明，双方一致确认赵伟华装修系争房屋并由赵琛入住，系争房屋作为赵琛婚房，现由赵琛夫妻居住使用。
原审法院还查明，莫星芳于2013年9月9日至原审法院起诉离婚，原审法院于2013年10月21日作出驳回莫星芳离婚请求的判决。2013年12月10日赵伟华起诉莫星芳，要求离婚并分割财产，于2014年6月4日撤回起诉。2014年8月12日莫星芳起诉赵伟华，要求离婚并分割财产，该案尚未审结。
原审审理中，莫星芳表示2010年10月莫星芳与赵伟华开始分居。莫星芳从未同意将系争房屋给赵琛。女儿赵琦曾经对莫星芳讲赵伟华已经交了8，000元，过户给赵伟华仍然是夫妻共同财产，莫星芳就把房屋过户给了赵伟华。将房屋过户给赵琛未告知莫星芳，莫星芳也不同意。赠与合同是实践合同，即使莫星芳曾经同意将系争房屋过户给赵琛，但是实际过户时莫星芳不同意，此赠与合同也是无效的。
赵伟华表示2011年5月27日将房屋过户给赵伟华之前开过家庭会议，当时莫星芳同意将房屋过户给赵琛。过户当天，房地产交易中心表示直接过户给赵琛需要支付3万余元过户费用，而过户给赵伟华只需要105元，因当时资金紧张，就先过户给赵伟华。因为当时莫星芳与赵琛关系已经不好，所以就商量先过户至赵伟华名下，以后过户给赵琛就不需要莫星芳出面。因为莫星芳2011年已经同意将该房屋过户给赵琛，故而2013年赵伟华、赵琛直接办理了过户手续。为此，赵伟华申请证人赵某某、张某某、周某出庭作证，三位证人一致表示：2011年3、4月，莫星芳、赵伟华、赵某某夫妻、张某某、周某开家庭会议，商量系争房屋的事情，莫星芳表示系争房屋太小了，要给赵琛买个大的房子，赵某某表示不需要，莫星芳就一口答应将系争房屋给赵琛。莫星芳当时同意将系争房屋过户给赵琛，说以后赵琛的事情莫星芳夫妻就不负担了。
莫星芳对证人证言表示，确实开过这个家庭会议，当时讨论的是作婚房的事情，确实同意将系争房屋给赵琛作婚房使用，没有说要过户给赵琛。
原审法院认为：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赵伟华、赵琛于2013年4月签订的买卖合同中的交易款并未实际支付，原审法院认为实际系双方为将房屋赠与赵琛而签订的合同，并不存在真实的交易行为。
系争房屋过户到赵伟华名下前登记在莫星芳名下，且属于莫星芳和赵伟华婚后取得的共同财产，从夫妻一方名下过户到另一方名下并不影响财产共有的性质。莫星芳自认双方于2010年10月开始分居，在此情况下莫星芳又于2011年5月将房屋过户登记到赵伟华名下，莫星芳对此未作出合理解释。
莫星芳和赵伟华均确认2011年4月时莫星芳和赵琛发生争吵并有肢体冲突，莫星芳在5月就将房屋过户登记到赵伟华名下，与赵伟华陈述因莫星芳和赵琛关系不好先行将房屋过户至赵伟华名下的意见并不矛盾。此后，系争房屋由赵伟华装修并由赵琛结婚居住使用，莫星芳并未提出任何异议。
另外，根据双方对现有的房产的陈述，莫星芳、赵伟华名下有两套门面房、赵伟华与女儿赵琦名下有120多平方米的公寓房、而原属于赵伟华、赵琛所有的位于安亭的房屋已被出售，家庭成员协商将系争房屋登记到赵琛名下，合乎情理，予以采信。
结合莫星芳自认确实曾在2011年召开家庭会议时同意将房屋给赵琛，原审法院有理由相信莫星芳确实同意将系争房屋赠与赵琛。
莫星芳认为赠与合同为实践合同，系争房屋过户登记到赵琛名下并未征得莫星芳同意，故而赠与行为无效。原审法院认为，莫星芳在2011年同意将房屋赠与给赵琛的情况下，将房屋过户登记到赵伟华名下实际上已经是在履行自己的赠与行为，房屋登记到赵伟华名下，此后房屋何时过户到赵琛名下以及过户手续均不需要莫星芳再参与。赵伟华提出的经济困难故而先过户到赵伟华名下的解释比较符合常理。因此，对莫星芳的上述意见，难以采信。综上所述，莫星芳要求确认赵伟华、赵琛之间签订的买卖合同无效的请求，不予支持。
据此，原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莫星芳要求确认赵伟华、赵琛就上海市青浦区新园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签订的买卖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判决后，上诉人莫星芳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第一，莫星芳未同意将系争房屋过户给赵琛。2011年3月家庭会议时，莫星芳同意将系争房屋作为赵琛的婚房使用。后2011年4月，莫星芳与赵琛发生争吵，赵琛并殴打莫星芳，其主要原因就是因为房屋的产权问题，后为避免与赵琛再发生纠纷，就于2011年5月过户至赵伟华名下，但系争房屋仍为夫妻共同财产。赵琛殴打莫星芳后从未向莫星芳表示歉意，故莫星芳从根本上不可能同意过户给赵琛。第三，如果莫星芳知道系争房屋过户给赵伟华后，赵伟华要再过户给赵琛，则莫星芳是不可能同意将系争房屋先行过户给赵伟华的。第四，本案系争房屋在未过户给赵琛之前，即使莫星芳存在赠与给赵琛的意思表示，该赠与行为亦未成立。而后赵伟华将系争房屋过户给赵琛时并没有莫星芳的确认，该未经权利人授权的转让行为，应为无效。第五，关于莫星芳在与赵伟华分居后再将系争房屋过户至赵伟华名下的情况，因系争房屋为夫妻共同财产，无论在夫妻何人名下均不影响权属性质，故莫星芳无需做出任何解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莫星芳的原审诉请。
被上诉人赵伟华、赵琛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第一，2011年3月，因赵琛要结婚，赵伟华及其父母朋友等人召开家庭会议，当时莫星芳同意将系争房屋给赵琛，并将产权变更为赵琛。正是基于莫星芳的上述承诺，同年5月27日赵伟华和莫星芳一起到交易中心办理产权变更手续，是因为变更到赵琛名下手续费贵、经济紧张才暂时先过户至赵伟华名下，其最终目的还是要将房屋产权变更至赵琛名下，否则，由莫星芳变更为赵伟华无实际意义。因此，2013年4月27日，赵伟华与赵琛之间签订合同，将系争房屋产权由赵伟华变更为赵琛是符合2011年3月家庭会议精神及莫星芳本意的。此外，莫星芳和赵伟华除购买系争房屋外，之前还购买了大豪公寓一套房屋，产权人为莫星芳、赵伟华和赵琦，而赵伟华在婚前与赵琛原有的拆迁安置房已于2009年1月出卖。现赵琛已婚并生有一女，至今无房，系争房屋归赵琛合情合理合法。事实上，因为家里还有其他大套房屋，将系争房屋给赵琛，家里的其他房屋就与赵琛没有关系了，所以莫星芳是极力赞成将系争房屋过户给赵琛的。第二，原审法院对本案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说理透彻，判决公开、公平、公正，经得起检验。第三，莫星芳的上诉书中有不少失实之处，且无新的证据提供，也无新的理由阐明，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考虑莫星芳自认曾在2011年召开家庭会议时同意将系争房屋给赵琛、原审中家庭会议参与人的证人证言、原审中赵琦的陈述，以及双方当事人家庭内部的房产状况等情节，本院有理由相信莫星芳确曾表达了将系争房屋赠与给赵琛的意思表示。现通过莫星芳将系争房屋过户至赵伟华名下、赵伟华又将系争房屋过户至赵琛名下的行为，上述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已经完成。而在此期间，莫星芳未曾就将系争房屋赠与赵琛一事以及赵琛已实际居住使用系争房屋一事提出异议，亦未曾表示要撤销赠与。现莫星芳主张其赠与行为未成立或无效，缺乏依据，本院无法采纳。因此，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75元，由上诉人莫星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卢薇薇
审判员 余 艺
审判员 成 皿
二〇一五年七月六日
书记员 陈 洁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