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皖03民终1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红军，男，1968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敏华，安徽元方圆律师事务所律师，受蚌埠市禹会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提供法律援助。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在庆，安徽元方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受蚌埠市禹会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提供法律援助。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蚌埠市大众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
法定代表人：徐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玉飞，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孙红军因与被上诉人蚌埠市大众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众出租车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法院（2017）皖0304民初16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红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敏华、宋在庆、被上诉人大众出租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樊玉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红军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孙红军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且由大众出租车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采信证据错误。2、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有充分证据证明，一审对孙红军提交的用于证明事实劳动关系的证据的证明力问题采取回避态度，仅以该公司申请的证人到庭口述证言就认定孙红军承包该公司的皖Ｃ×××××号出租车白班经营，驳回孙红军的请求缺乏公正性。
大众出租车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孙红军的上诉请求不应得到支持，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孙红军的上诉请求，依法判决。
孙红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孙红军与蚌埠市大众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支付双倍工资（每月5400元，依据劳动合同法第82条）、补交五项社会保险，以上从2016年9月计算至裁决生效之日；2、判决蚌埠市大众出租汽车有限公司支付孙红军三个月的病休工资（每月5500元×3，依据原劳动部《企业职工患病或非因工负伤医疗期规定》），2017年4月28日至2017年7月28日。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皖Ｃ×××××号出租车的实际所有人和经营权人为李某，该车挂户在大众出租车公司。李某将皖Ｃ×××××号出租车承包给沈先国、丁某（又名丁宏、丁红）经营出租客运。孙红军于2016年8月起承包丁某承包经营李某的皖Ｃ×××××号出租车进行白班客运经营，每天白班向丁某缴纳白班营运承包费130元，每半个月缴纳一次。每天白班缴纳130元承包费用后的剩余部分为孙红军的报酬。原告孙红军不向被告大众出租车公司缴纳营运收入，也不从被告大众出租车公司领取报酬。原告孙红军持有的安徽省出租汽车驾驶员服务质量监督卡由被告大众出租车公司代为办理。2017年4月28日，原告孙红军在驾驶出租车营运时，突发脑溢血住院治疗。原告孙红军以大众出租车公司为被申请人向蚌埠市禹会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争议仲裁，仲裁请求：（1）、申请人孙红军与被申请人大众出租车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支付双倍工资（每月5400元，依据劳动合同法第82条）、补交五项社会保险，以上从2016年9月计算至裁决生效之日；（2）、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三个月的病休工资（每月5500元×3），2017年4月28日至2017年7月28日。该仲裁委于2017年7月24日作出蚌禹劳人裁〔2017〕第30号仲裁裁决书，仲裁认为，孙红军系丁某聘用，受丁某管理，与丁某之间为雇佣与被雇佣的关系。实际车主和大众出租车公司与孙红军之间不存在事实的劳动关系，其他请求亦不应支持。仲裁裁决：驳回申请人的仲裁请求。原告孙红军收到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仲裁裁决书后，在法定期限内，以大众出租车公司为被告，向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孙红军系承包丁某、沈先国承包的实际车主、经营权人李某的皖Ｃ×××××号出租车的白班营运，每日白班营运向丁某缴纳白班营运承包费，缴纳后的剩余营运收入部分为出租车驾驶员原告孙红军的劳动报酬。原告孙红军不向被告大众出租车公司上缴营运收入，被告大众出租车公司也不向原告孙红军发放工资报酬等。原告孙红军单凭安徽省出租汽车驾驶员服务质量监督卡不足以证实与被告大众出租车公司之间存在事实的劳动关系，综上，原告孙红军与被告大众出租车公司之间不存在事实的劳动关系，原告孙红军请求确认事实劳动关系不予支持；因原告孙红军与被告大众出租车公司之间不存在事实的劳动关系，原告孙红军的其他请求，亦不应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孙红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孙红军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孙红军提交如下证据：一份收据（加盖有蚌埠市汽运驾校道路运输驾驶员继续教育业务专用章的收据复印件）、两份培训表（加盖有蚌埠市汽运驾校道路运输驾驶员继续教育业务专用章的打印件），证明孙红军是接受大众出租车公司的管理，以该公司员工的名义参与培训，孙红军系受公司的指派到该运管处培训，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大众出租车公司质证意见如下：对收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达不到证明目的，培训是因行业有规定，两年一次培训，不是受该公司指派，该公司只负责通知车主李某，李某怎么通知孙红军该公司不清楚，该公司与孙红军没有关系，且并非该公司缴费；关于培训的合格证明，与该公司无关，该公司不组织培训也不负责收费，按照规定如果需要从业就必须进行培训。经审查，上述证据仅表明孙红军曾参加蚌埠市汽运驾校道路运输驾驶员继续教育培训，无其他相关证据加以佐证，达不到其证明目的。孙红军对一审查明事实“皖Ｃ×××××号出租车的实际所有人和经营权人为李某，该车挂户在大众出租车公司”有异议，认为挂户不是事实，该车不是挂户在大众出租车公司，车辆登记的所有权人是大众出租车公司；对“原告孙红军不向被告大众出租车公司缴纳营运收入，也不从被告大众出租车公司领取报酬”有异议，认为虽然属实，但是基于出租车行业的特殊性，在管理和劳动报酬的支付上不是以直接的方式履行；对“原告孙红军持有的安徽省出租汽车驾驶员服务质量监督卡由被告大众出租车公司代为办理”有异议，认为不是代为管理，实际就是由大众出租车公司管理；对其他事实无异议。鉴于孙红军提出的异议仅是其一方的观点或表述方式，不影响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大众出租车公司对一审查明事实无异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孙红军与大众出租车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根据二审认定的案件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综合分析评判如下：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大众出租车公司一审提供的经营权证、蚌埠市出租汽车服务管理合同、《包车协议》、交费记录清单、证人李某和丁某出庭证言，能够证明皖Ｃ×××××号出租车的实际所有人和经营权人为李某，该车挂户在大众出租车公司，李某将皖Ｃ×××××号出租车承包给沈先国、丁某（又名丁宏、丁红）经营出租客运，孙红军于2016年8月起承包丁某承包经营李某的皖Ｃ×××××号出租车进行白班客运经营，每天白班向丁某缴纳白班营运承包费130元，每半个月缴纳一次，每天白班缴纳130元承包费用后的剩余部分为孙红军的报酬的事实，二审中孙红军对上述事实基本无异议，仅认为该车辆登记的所有权人是大众出租车公司，但未提供证据否认挂靠关系，且孙红军一审庭审中陈述“每天经营所得交公司后，由公司支付工资，原告是领的现金”及其诉状内容“双方约定试用期一个月、日薪180元、月工资5400元”，与上述事实相矛盾，孙红军亦未提供相应证据加以证明。
2005年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从一审庭审笔录记载的相关内容及本案查明事实来看，大众出租车公司与孙红军之间没有发放、领取工资及管理、被管理等关系，双方当事人之间并无成立劳动关系的合意，未形成双方的从属关系，孙红军自仲裁至二审期间，亦未认为该公司应提交能够证明其二者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证明材料、工资单、出勤记录等证据而未提交，且未要求该公司提交或者申请法院调取，故孙红军与大众出租车公司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另，大众出租车公司一审提供的《出租车驾驶员聘用合同》，来源不明，合同主要条款如合同期限、作息时间、支付工资金额、交付营业额等均未具体约定，孙红军一审庭审中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均有异议，原告从未签署该协议，该协议的签字及手印均系伪造”，李某对该聘用合同则表示不清楚，故不能证明孙红军系李某聘用的司机。即使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庭《关于车辆挂靠其他单位经营车辆实际所有人聘用的司机工作中伤亡能否认定为工伤问题的答复》，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也未形成事实劳动关系。
综上所述，孙红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孙红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汪润洲
审 判 员 熊爱军
审 判 员 庞 玲
二〇一八年四月八日
法官助理 房 鑫
书 记 员 徐 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