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天刑初字第418号
公诉机关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某甲，女，住济南市天桥区，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贪污罪于2014年5月30日被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济南市公安局天桥区分局于2016年11月9日对其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济南市看守所。
辩护人徐学强、赵勇，山东德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检察院以济天桥检公刑诉（2015）47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某甲犯贪污罪一案，于2015年12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石伟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某甲及其辩护人徐学强、赵勇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过程中，公诉机关认为需要补充侦查，于2016年3月11日、7月11日建议本案延期审理。2016年4月11日、8月11日，本院根据公诉机关提请，恢复了对本案的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3月至案发前，被告人李某甲担任济南某监督站某分站（以下简称某质安站）、济南某工程建设监理中心（以下简称某监理中心）出纳期间，利用负责财务出纳工作的职务便利，采取将虚开的发票以及个人消费的发票粘贴到需要报销的发票中的方式，套取单位资金共计538121.99元，占为己有。2014年5月30日，被告人李某甲在其住处被传唤到案。案发后，侦查部门扣押现金197317.7元，被告人李某甲返还天桥监理中心33.3万元。
公诉机关就起诉指控的上述事实向法庭出示了证人证言、书证、视听资料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某甲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之规定，构成贪污罪。
对于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被告人李某甲辩称其不是国家工作人员，只是一个临时工，没拿天桥质安站的钱，只拿过天桥监理中心20万元，但都以发工资和报销的形式还回去了，未提供新的证据。辩护人提出，公诉机关没有任何直接证据证明其指控的被告人李某甲贪污538121.99元成立。辩护人提供书证收据复印件。
经法庭审理查明：被告人李某甲所在单位某监理中心系国有企业，隶属于事业法人某质安站。自2013年3月起，李某甲担任某监理中心出纳，临时代理某质安站出纳，负责保管两单位现金、粘贴发票等。截至2014年5月22日，李某甲购买22张假发票混入报销单据套取公款379315.7元，为自己及亲属在单位报销加油费4000元，并将保管的89885.29元公款占为己有。被告人李某甲贪污公款共计473200.99元。2014年5月22日，某区财政局对某质安站进行财政检查，发现库存现金仅317.7元与账面不符。当天下午，李某甲买来面额共计11.5万元的假发票4张欲掩盖短款事实未果，后对单位会计梁某某谎称用公款为其购买了社保金，梁某某遂拿来4.7万元交给李某甲，李某甲将该4.7万元及自己筹来的15万元放入单位保险柜。次日，某区财政局工作人员审计出了假发票，李某甲核对后签字确认了套取公款的事实。2014年5月25、26日，李某甲汇款至某监理中心账户33.3万元。2014年5月30日，检察人员将被告人李某甲抓获归案。案发后，检察机关将被告人单位保险柜内存放的单位现金317.7元、梁某某补交的4.7万元现金及被告人李某甲退缴的15万元现金，共计197317.7元一并扣押。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书证组织机构代码证、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内资法人登记基本情况、批复、通知、情况说明证明：某质安站系事业法人，经费类型为财政拨款；某监理中心系国有企业，隶属于某质安站。
2、书证证明、终止劳动关系证明书、会计从业资格证书证明：2011年7月，被告人李某甲取得会计从业资格。自2013年3月起，被告人李某甲担任某监理中心出纳，临时代理某质安站出纳。2014年9月与单位终止劳动关系。
3、证人徐某某（某质安站站长）的证言证明：某质安站是事业单位，某监理中心是某质安站出资成立的国有企业，这两个单位是一套人马、两块牌子，他负责某质安站、某监理中心的全面工作。梁某某任某质安站、某监理中心会计，负责单位账目；李某甲任某质安站、某监理中心出纳，负责保管单位现金。他单位的报销程序是经办人将发票、单据交给财务，财务人员粘贴后找他审核签字，他签字后即表明报销完毕。多数是李某甲粘贴报销发票并找他签字。他经辨认某质安站、某监理中心凭证、单据，确认不属单位正常支出的单据金额832020.22元。他任职期间所用的招待烟酒，都安排李某甲、梁某某到统一银座用现金购买，且每次购买数量不多，他没有安排梁某某、李某甲到某酒水经营部购买过烟酒。
4、证人梁某某（某质安站、某监理中心会计）的证言及书证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单证明：他在单位干会计，负责记账工作，有时也帮李某甲到银行取款，取回来的钱经清点后全部交给李某甲。李某甲在单位干出纳，负责保管单位的现金、支票、印鉴。他单位的报销流程是单位人员办完业务后，在发票后面签名交给出纳，出纳粘贴发票、填写凭证、找领导签字，领导签字后出纳将报销的钱交给报销人，最后出纳再将凭证和发票给他，他据此记账。他在审核凭证时曾发现过没有领导签字的情况，并跟李某甲说过，李某甲答应找领导补签，后来也未再查过。他做账时没有盘点现金和银行存款，只是给李某甲讲单位应有多少现金、银行存款，李某甲认可后他就正常做账了。2014年5月，某区财政局来单位查账，盘点库存现金发现仅有三百余元，与单位账目不符遂询问李某甲，李某甲称钱已经预支还没拿回发票。当日下午，他接财政局电话后拿着账本、发票等会计资料去了财政局，但李某甲称家里有事没去。下午3点多，李某甲拿着4张发票，共计11万多元到了财政局。他见李某甲回到单位后打电话筹钱，并听李某甲讲用单位4.7万元替他交社保金，遂凑来了4.7万元与李某甲拿来的钱一起放进单位保险柜，但后来发现李某甲并没有给他交社保金。次日，财政局继续查他们单位的账，并再次对库存现金盘点，保险柜内有现金19万多。徐某某任职前，李某乙曾安排他、李某甲到某酒水经营部拿过烟酒，徐某某任职后都是安排他、李某甲到统一银座购买，数量也不多。
5、证人刘某某的证言及书证兴业银行账户流水证明：他通过张雷认识了李某甲。自2013年8、9月份起，李某甲打电话联系他开发票，每次都是李某甲提前告诉他所需发票的金额、张数、日期、开票单位等信息。他遂联系人开发票，并按票面金额的5%付款，再按票面金额的6%向李某甲收取费用。李某甲来找他拿发票，有时付给他现金，有时汇到他银行卡上。他给李某甲开具的发票金额总共40多万元，发票是开给某质安站、某监理中心的，科目是维修费、油费。经辨认提供给李某甲26张发票，共计494315.7元。
6、证人王某甲、宋某某、高某某、孔某某的证言及书证开户许可证、发票复印件证明：他们单位与某质安站、某监理中心没有业务关系，他们单位没有给这两家单位开具过发票，在这两家单位查获的与他们单位有关的21张发票都是假发票。
7、证人姜某某（某质安站司机）的证言证明：他负责单位的车辆维修、保养及加油工作。单位的车辆都在某汽车修理厂修理，在别的汽修厂仅维修过两次。他单位的车辆如需要维修、保养，都会跟他打个招呼，他就安排车辆到某修理厂去维修。该厂与他单位结账时都给开发票，他在发票上签字后找领导签字，财务才付款。自2013年至2014年5月，他单位车辆维修费也就一万多元。他单位与济南某石油有限责任公司、济南某汽车维修服务中心、济南市历城区某汽车维修中心、济南某汽车维修服务有限公司、济南某经贸有限公司、山东省某汽车服务公司维修分公司没有业务往来，这些单位也没给他单位开具过维修发票。他单位办了一张中石化的加油卡，还有一张副卡，单位车辆需要加油，就拿着卡去加。他负责充值，每次充值2万元，发票拿回单位报销。
8、证人王某乙（某区财政局工作人员）的证言及书证车辆燃油一览表、交接单、李某甲自书材料、发票复印件等证明：2014年上半年，某区财政局对某质安站进行财政检查。当时是曹某某和张某某到现场检查，发现单位现金管理有问题后向她汇报，她让曹某某通知某质安站的负责人、会计、出纳拿着会计资料来说明问题。李某甲自己来的，还拿来金额有10多万的4张发票，发票上没有领导签字。他们经检查发现现金与账目对不起来。次日，她安排曹某某带着李某甲、梁某某再次盘点库存现金。曹某某回来后，给她讲昨晚李某甲往单位保险柜里放了15万元。她们通过查账发现有48万的发票有问题，遂询问李某甲。李某甲承认自己从单位套钱的事实，对所查出的有问题的发票进行了签字认可，并自书了三份材料。
9、证人曹某某（某区财政局工作人员）的证言及书证盘点情况说明、财政监督盘点清单证明：2014年她们对某质安站进行财政检查时，发现现金和账面不符，且现金账有问题，遂向领导汇报。她们将该单位出纳李某甲叫来，并让她将情况如实地写出来。她们对库存现金进行过盘点，并且所有在场人都签了字。
10、证人钱保家的证言证明：2013年他给某质安站维修空调，收取了660元的维修费，没有给发票，书写了一份欠发票的证明，后来也没再补发票。
11、证人李某乙的证言证明：某质安站是某监理中心的主管部门。他是某监理中心法定代表人。2013年4月，徐某某任某质安站站长后，某质安站、某监理中心的工作均由徐某某负责，各项支出须经徐某某同意，他协助徐某某负责监理中心工作。徐某某任站长前，他曾安排李某甲、梁某某到某酒水经营部拿过烟酒。
12、书证证明证实：检察机关未能查找到济南市历城区某汽车维修中心和济南某汽车维修服务中心工商登记信息。
13、书证中石油加油卡充值凭证证明：2013年11月4日姓名张雷的加油卡充值2000元、2013年8月20日姓名李某丙的加油卡充值1000元以及2013年10月23日姓名李某甲的加油卡充值1000元。
14、书证发票复印件、会计账目、凭证复印件、银行交易流水和审计报告证明：被告人李某甲用22张假发票套取单位公款379315.7元，单位现金短款90545.29元。
15、书证转账收款凭证、银行交易流水证明：2014年5月25、26日，被告人李某甲归还某监理中心33.3万元。
16、书证案件移送书、案发经过证明：本案的案发及被告人李某甲的到案经过。
17、书证扣押物品清单证明：案发后，检察机关扣押现金197317.7元。
18、书证户籍证明信证实：被告人李某甲的自然身份情况。
19、被告人李某甲对上述事实的供述。
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某甲利用烟酒发票贪污64261元的事实。经查，证人陈颖的证言及书证记录本复印件证实自2013年3月起，被告人李某甲经常单独或与对象到某酒水经营部拿烟酒，共计64261元，李某甲大多用支票付款，仅一两笔是现金支付，且都开具了发票。虽然证人徐某某、梁某某证言证实徐某某自2013年4月任天桥质安站站长后，未再从某酒水经营部购买过烟酒。但根据被告人单位的会计凭证显示，该64261元烟酒发票已经徐某某签字在单位报销走账。故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某甲贪污该64261元，证据尚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人李某甲所提自己仅是临时工，不是国家工作人员的辩解意见。经查，被告人李某甲自2013年3月起担任事业单位天桥质安站、国有企业天桥监理中心出纳，负责保管单位现金等，表明其从事管理、监督国有财产的活动，属于从事公务，应以国家工作人员论。故被告人李某甲的该项辩解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李某甲所提所拿的钱都以发工资和报销的形式还回去了的辩解意见。经查，根据天桥质安站、天桥监理中心的会计凭及审计报告证显示，临时人员的工资发放表已经作为单位正常支出入账。被告人李某甲的该项辩解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某甲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公共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公诉机关指控李某甲贪污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李某甲在检察机关立案前已将赃款全部退缴，可酌情从轻处罚。根据李某甲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某甲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二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1月9日起至2020年11月8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扣押的被告人李某甲退缴现金15万元，发还天桥质安站、天桥监理中心140200.99元；余款9799.01元发还被告人李某甲，发还的现金折抵罚金。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王 勇
人民陪审员 白恩玉
人民陪审员 吕允香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九日
书 记 员 金 培
附：本案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窃取、骗取或者以其他手段非法占有公共财物的，是贪污罪。
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二）贪污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二款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第九十三条第二款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和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委派到非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从事公务的人员，以及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以国家工作人员论。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第一款贪污或者受贿数额在二十万元以上不满三百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巨大”,依法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十九条第一款对贪污罪、受贿罪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的,应当并处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金;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二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五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