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泰顺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温泰民初字第231号
原告（反诉被告）：浙江三德环境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金华市金磐开发区b1地块3号。
法定代表人：吴剑锋，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林欣榆，浙江共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泰顺县罗阳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温州市泰顺县罗阳镇西大街47号。
法定代表人：杜王照，系罗阳镇镇长。
委托代理人：林晓辉，浙江泰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下称原告）浙江三德环境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德公司）为与被告（反诉原告，下称被告）泰顺县罗阳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罗阳镇政府）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原告于2014年6月17日向本院起诉，被告于2014年6月30日提起反诉。本院均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刘晓翠独任审判。后因案情复杂，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2014年7月23日，经原告申请，本院委托温州东瓯会计事务所对本案合同的预期利润进行鉴定。同年10月13日，该事务所出具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成果报告书。本案于同年11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三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林欣榆、被告罗阳镇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林晓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三德公司起诉称：2012年8月10日，原告中标承建业主为被告的泰顺县罗阳镇生态工业园道路与土石方工程（二期），中标价为14651483元。同年9月12日，原、被告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建设工程施工工期为540天，合同价款为14651483元。为及时完成施工项目，原告随即组织工人进场施工，购置施工必要的大型设备，成立项目部，派驻项目部工作人员等，仅前期投入就花了200多万元。2012年12月26日，泰顺县人民政府组织召开罗阳生态园专题会议，考虑到文祥湖周围景观和城区扩容问题，决定对该地块进行功能调整。次日，被告发文要求原告紧急停工。2013年4月13日，被告罗阳镇政府、罗阳功能区、县经信局等单位组织对罗阳工业园区进行规划选址考察。同年4月22日，雷全勉副县长组织召开罗阳工业园区建设专题会议，提出新工业园宜选址毛竹下或高速公路出口两侧。同年5月8日，被告决定全面结束泰顺县罗阳生态工业园与土石方工程（二期），对工程按实际完成量进行结算。同年12月4日，罗阳镇政府陈成养副镇长主持召开关于泰顺县罗阳生态工业园与土石方工程（二期）审价会议。经中介代理对该工程进行核算并送审计部门审核后，出具结算定案书，结算审定价为2072072元。但是对于工程履约保证金仍有470000元没有退还，对于合同履行后能取得的预期利润及其他经济损失双方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故原告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509529.32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罗阳镇政府答辩并反诉称：1、原告诉称的事实基本属实；2、答辩人已于2012年12月27日发函告知原告停止施工，即已告知原告终止合同的意向；3、双方于2013年5月7日进行磋商，并形成（2013）1号《专题会议纪要》，各方均同意：现场机械、人员全部解散撤出，并对工程进行全面清算，同时双方均同意以经济补偿或安排同类工程方式对施工单位、监理单位予以补偿，但对如何补偿未形成一致意见；2013年12月5日，各方再次召开会议，对终止合同的补偿问题形成一致意见，即被告给予原告各项补偿合计525594元，给予监理单位监理费50000元；4、原告共领取被告工程款2697472元，但实际其已施工的工程款为2072072元。被告反诉请求：判决原告返还工程款625400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其还清上述款项之日止的利息，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
针对被告的反诉，原告三德公司答辩称：被告诉称所领取的工程款数额及已完工部分工程款的审核定价均无异议，但被告尚有470000元的保证金未退还原告，且对预期利润未进行赔偿，故要求原告返还625400元没有依据。
原告三德公司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一份；2、变更登记及法人代表证明书一份；证据1、2共同待证原告诉讼主体资格；3、中标通知书一份，待证原告中标，中标价为14651483元的事实；4、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待证原、被告依法签订合同并就工程施工相关事宜达成合意的事实；5、收款收据一份，待证原告支付履约保证金1470000元的事实；6、罗阳镇人民政府文件（罗政函（2012）2号）一份；7、（2013）1号专题会议纪要一份；证据6、7共同待证被告暂停、结束原告承建的罗阳生态园工业园道路与土石方工程的事实；8、（2013）4号专题会议纪要一份，待证被告开会决议对原告停工期间人员、设备闲置及前期投入费用补偿，并同意支付监理费的事实；9、浙江省增值税普通发票一份，待证原告为工程购置设备花费998290.59元的事实；10、编制说明一份，待证若原告合同履行完毕后可依据费率计算能收取的利润额。
被告罗阳镇政府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8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无异议，在罗政函（2012）2号文件中，被告已履行告知义务，且原告在与被告协商补偿问题时均未提及预期利润损失；对证据9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10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编制说明是原告投标文件中的一部分，不能证明预期利润损失。
被告罗阳镇人民政府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中标通知书一份，待证三德公司于2012年8月31日就罗阳镇生态园工程道路与土石方工程二期以14651483元中标的事实；2、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待证2012年9月11日原、被告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价款为14651483元，在该合同中双方对于违约责任均作出了明确的约定的事实；3、罗阳镇人民政府文件罗政函（2012）2号一份，待证被告于2012年12月27日向原告发函告知：暂停罗阳镇生态工程园道路与土石方工程（二期）施工；4、（2013）1号专题会议纪要一份，待证《专题会议纪要》各方均同意：现场机械、人员全部解散撤出，并对工程进行全面清算，同时双方均同意以经济补偿或安排同类工程方式对施工单位、监理单位予以补偿；5、（2013）4号专题会议纪要一份，待证2013年12月5日各方召开会议，在会议中就终止《建设施工合同》补偿问题进行补充协商，最终达成了一致意见，并形成（2013）4号《专题会议纪要》：同意给予原告各项补偿合计525594元，给予监理单位支付监理费50000元的事实；6、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一份，待证2013年12月28日浙江建科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最终审定价为2072072元，该审价结果原告于2014年2月15日签收并且未在7日内向审价单位提出异议，认可了审价单位的审价结果；7、支票票根一份；8、农村信用社进账单一份；9、建筑业统一发票发票联一份；10、工程款支付审批表一份；证据7-10待证被告于2012年11月12日向原告领取工程款219772元的事实；11、农村信用社业务委托书一份；12、建筑业统一发票发票联一份；13、工程款支付审批表一份；14工程款支付申请表一份；证据11-14待证原告又于2012年12月6日向被告领取工程款2197700万元的事实；15、支票票根一份；16、农村信用社进账账单一份；17、收款收据一份；证据15-17待证2013年1月4日原告以需支付民工工程款为由向被告领取工程进度款280000元的事实；18、收款收据一份；19、农村信用社入账通知书一份；20、农村信用社业务委托书一份；21、收款收据一份；22、工程款支付审批单一份；证据18-22待证被告已退还原告履约保证金1000000元的事实。
原告三德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被告提供的证据均无异议，但认为应当赔偿原告预期利润。
经原告申请，本院委托温州东瓯会计师事务所对原告完成本案工程后将取得的利润进行评估。该会计师事务所于2014年10月13日出具评估报告书。
原告的质证意见为：对评估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无异议，但认为评估报告与客观事实不符；原告提供的编制说明已对合同利润进行分项说明，原告中标后，该编制说明是合同的组成部分，故应按照编制说明确定预期利润，且鉴定告书中没有包括土石方工程，应对这部分重新评估。
被告的质证意见为：对评估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无异议，但该鉴定结论不能作为直接判决原告利润损失的证据，因为该鉴定结果是建立在中标价不低于成本的基础上，不能排除中标价高于成本的情况。
经庭审举证、质证。原告提供的证据1-8及被告提供的证据，对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原告提供的证据9、10，被告的异议理由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对于鉴定结论，因双方对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但是否将该鉴定结论作为认定预期利润的依据，将将在本院认为部分具体阐述。综上，结合原、被告庭审陈述，本院审理查明以下事实：
2012年8月10日，原告中标业主为被告的泰顺县罗阳镇生态工业园道路与土石方工程（二期）。双方于次月11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施工工期为540天，合同价款为14651483元。原告随即开始施工。2012年12月26日，泰顺县人民政府组织召开罗阳镇生态工业园专题会议，需要对罗阳镇生态工业园进行规划调整。被告次日发函原告要求暂停罗阳镇生态工业园道路与土石方工程（二期）的施工。2013年5月7日，被告召集原告等单位召开会议，决定于2013年5月8日全面结束罗阳镇生态工业园道路与土石方工程（二期）工程，并形成以下意见：施工现场有安全隐患的地方由浙江三德建设有限公司整治防护到位，经建设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三方共同验收合格后进行工程移交；现场机械、人员全部解散撤出；工程进行全面清算；建议以经济补偿或者安排同类工程方式对施工单位、监理单位予以补偿。同年12月4日，双方再次召开审价会议，并形成（2013）4号专题会议纪要，达成如下一致意见：一、停工期间人员、设备闲置及前期投入费用补偿：1、工程保险费用（合同价的1.5%）：21980元，应扣除按比例结算已计取3386元，补偿18594元；2、给予补偿爆破评估费（浙江民能爆破工程咨询有限公司）38000元；3、给予补偿爆破设计、手续办理费用（新纪元爆破公司）40000元；4、临时设施（现场办公场所五间、卫生间、水电等）费用给予补偿35000元；5、五牌一图及场区大门费用给予补偿28000元；6、现场及爆破区域安全防护围栏费用给予补偿36000元；7、同意停工期间人员、机械补偿费330000元；二、根据合同规定监理费按工程造价1.8%计取，由于停工原因同意支付监理费50000元。2013年12月28日，浙江建科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原告已施工部分的工程进行审核，审核定价为2072072元。
另查明，温州东瓯会计师事务所对原告履行本案合同所获得的预期利润进行评估，认为本案工程的预期利润为159694元。原告为此支付评估费10000元。原告共向被告领取本案工程款2697472元。被告另有470000元工程保证金未退还原告。
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照履行。现因被告原因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而解除，其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因双方在建设工程合同中未明确约定违约责任的承担方式，被告应当按照完全赔偿原则，赔偿原告的全部损失，包括直接损失和履行合同所能获得的利益。（2013）4号专题会议纪要中的赔偿方案均为原告的直接损失，对于履行合同的预期利润并未包含在内，故对本案要求被告赔偿履行合同后的预期利润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于预期利润的数额，原告认为应当按照投标文件中的编制说明来确定利润数额，即利润率为12%；温州东瓯会计师事务所分析认为，在中标价不低于成本的假设基础上，结合本案工程的利润空间及让利幅度，施工方按规范要求施工，保证质量的前提下，通过科学管理，充分挖掘潜力，严格控制成本，可以保本或微利。基于微利的前提，未施工部分预期利润为159694元。被告则认为本案工程不能保证中标价不低于成本价，且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本案工程建设中存在“按规范要求施工，保证质量的前提下，通过科学管理，充分挖掘潜力，严格控制成本”的情形，故不应当以该评估报告认定原告的预期利润损失。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编制说明，系其投标文件的一部分，不能作为最终确定利润的依据。但是原告作为专业的建筑工程公司，在参与投标工程前，应当已对工程成本做过预算，一般不会出现中标价低于成本的情形。且原告作为一个企业，在工程中标后必定会科学管理项目，避免出现亏本的情况。因此，温州东瓯会计师事务所的鉴定结论符合一般市场常理，可以作为认定原告逾期利润损失的依据。即如果原告履行合同，其所获得预期利润为159694元。对于被告的反诉请求，原告已施工部分的工程价款为2072072元，已从被告处领取工程款2697472元，即多领取工程款625400元；但被告另有470000元工程保证金未退还原告，且双方一致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该工程保证金，故原告应当返还被告工程款155400元。被告要求原告从反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于理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泰顺县罗阳镇人民政府支付原告浙江三德环境建设有限公司预期利润159694元；
二、原告浙江三德环境建设有限公司返还被告泰顺县罗阳镇人民政府工程款155400元；
以上一、二两项，被告泰顺县罗阳镇人民政府应当支付原告浙江三德环境建设有限公司4294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完毕。
本案本诉受理费18386元，由原告负担16441元，被告负担1945元；反诉受理费5027元，由原告负担1249元，被告负担3778元。
鉴定费10000元，由原告负担5000元，被告负担5000元。
被告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提出副本八份，上诉于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晓翠
人民陪审员 胡向东
人民陪审员 林细燕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九日
书 记 员 孔东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