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深中法民终字第3987-40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家乐福商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曹成智，董事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家乐福商业有限公司红宝店。
代表人薛鹏。
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武奎元，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梁梭，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剑兵，男。
委托代理人陈书伟，男。
上诉人深圳家乐福商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家乐福公司）、深圳家乐福商业有限公司红宝店（以下简称家乐福红宝店）为与被上诉人吴剑兵买卖合同纠纷18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5）深福法民一初字第4477-4485、4787-47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系列案件，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3月14日至2014年3月24日期间，被告家乐福公司在其直营店及下属分支机构和关联店开展商品促销活动，并在各促销商店摆放供消费者拿取的促销海报，该促销海报有其中以下内容：凭会员卡全场购物（除家电）满28元送中裕鸡蛋挂面200克，单张小票最多送1包。该海报还将其在深圳区域内的直营店、下属分支机构及关联店的名称和地址附印列明。在被告促销期间，原告向被告家乐福公司红宝店购买了涉案促销商品绿箭口香糖黄瓜味40粒瓶装（条码6923450605776），单价均为10.5元／瓶，每案购买了一瓶，家乐福公司红宝店向原告出具了所购商品的购物小票，购物小票载有“欢迎光临家乐福红宝店”字样，并载有购买时间、购买商品及商品号、购买数量、商品单价和总价等售卖内容。
2014年8月12日，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深市监价罚字（2014）2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该行政处罚决定书确认被告家乐福公司于2014年3月14日至2014年3月24日期间，在开展“凭会员卡全场购物（除家电）满28元送中裕鸡蛋挂面200克，单张小票最多送1包”促销活动时，绿箭口香糖黄瓜味40粒瓶装（条码6923450605776）的标示价格为7.9元／瓶-10.5／瓶（新洲店、红宝店、中心城店）和7.9元／瓶-8.9／瓶（保利店、香缤店、西乡店），高于该活动之前七天内在其交易场所成交的最低交易价格6.9元／瓶。该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被告家乐福公司的上述行为属于《禁止价格欺诈行为的规定》第七条第（六）项“其他价格欺诈情形”所指的价格欺诈行为，构成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价格法》第十四条第（四）项所指的“利用虚假的或者使人误解的价格手段，诱骗消费者或者其他经营者与其进行交易”的价格违法行为。该行政处罚决定书在责令家乐福公司立即改正上述违法行为的同时，还对其作出了没收违法所得并处罚款的行政处罚决定。
另查明，2012年9月18日至2012年9月30日期间，被告深圳家乐福公司（含被告家乐福公司红宝店等各分支机构）因在开展促销活动中所销售的相关产品价格高于该次促销活动前七日内在其交易场所成交的有交易票据的最低销售价格，其销售行为被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认定为价格欺诈，该局于2013年4月18日作出深市监价罚字（2014）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责令被告家乐福公司改正并被处以相应处罚。
被告家乐福公司红宝店系被告家乐福公司的分支机构，拥有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有相应的财产由其管理和经营，属企业非法人，系外商独资企业分支机构。
原告吴剑兵在一审时提出如下诉讼请求：各案退还原告3.6元并赔偿原告500元共503.6元。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家乐福公司将被告家乐福公司红宝店等其下属分支机构和关联企业附印在促销海报上，根据商业惯例，除非特别载明或告知，海报上附印的下属分支机构和关联企业应视为参与该次促销活动。至于原告与家乐福公司红宝店间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与否，原告提交了购买该商品的购物小票，虽然两被告辩称仅有购物小票不能证明双方有买卖合同关系，但本案诉争交易系发生于自选超市，根据自选超市的交易惯例，消费者付款后超市将向其出具购物小票作为交易及付款凭据，因该购物小票由家乐福公司红宝店制作且并不标明消费者的身份，而且家乐福公司为全球知名连锁商店，对商品销售已具备了相应的电子信息化管理功能，对所售出的商品应有完整的信息数据记载，因而，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认定购物小票的持有者为购物小票上商品的购买者，故法院依法确认原告与家乐福公司红宝店间买卖合同关系成立。
深市监价罚字（2014）2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系由行政机关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依法作出，该处罚决定书记载的事项，两被告并未否认，也没有提供相反证据足以推翻，法院依法予以采信。该行政处罚决定书处罚的对象是企业法人家乐福公司，且家乐福公司红宝店参与促销并向原告出售涉案商品，与该行政处罚决定书记载的事项相一致，故法院认定该处罚决定书记载的事项涵盖了家乐福公司红宝店向原告销售涉案商品的行为。
深市监价罚字（2013）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曾对两被告实施价格欺诈的违法行为进行过处罚，家乐福公司红宝店在销售涉案商品时仍以虚假的优惠价进行销售，对原告存在价格欺诈的事实清楚，家乐福公司红宝店关于其没有欺诈故意和没有实施欺诈行为的辩解，不予采信。原告在促销活动期间所购涉案商品的价格10.5元高出该活动之前七天内在家乐福公司红宝店同一商品的最低交易价格6.9元，高出的部分3.6元（10.5元-6.9元），即原告受价格欺诈而多支付的价款，被告理应退还，故原告关于被告各案应承担退还多付价款每案3.6元及赔偿500元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依法予以支持。
家乐福公司红宝店为家乐福公司的分支机构，有相对的独立地位，具有相应的民事权利能力，能以自己的名义对外独立销售商品，在诉讼中享有诉讼能力，其责任承担首先应以自己的财产承担，不足部分由法人家乐福公司承担清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价格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深圳家乐福商业有限公司红宝店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吴剑兵退还多支付的价款每案3.6元并赔偿损失每案500元；二、被告深圳家乐福商业有限公司对被告深圳家乐福商业有限公司红宝店上述债务不能偿还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如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每案50元（已由原告预交），按规定收取25元，均由两被告负担。
一审宣判后，上诉人家乐福公司、家乐福红宝店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为：一、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法规错误，其据以作出判决的关键性依据《国家发展改革委关于﹤禁止价格欺诈行为的规定﹥有关条款解释意见的通知》（发改价检（2006）623号）已经被废止。原审判决在认定上诉人是否存在欺诈行为以及承担何种责任时，主要依据了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的深市监价罚字（2013）3号、（2014）2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及发改价检（2006）623号文。事实上，发改委623号文已经被《关于﹤禁止价格欺诈行为的规定﹥有关条款解释的通知》所废止。据此，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存在明显的适用法律、法规错误：（一）发改委623号文第八条“在开展送现金、返券、馈赠、积分等经营活动中，经营者标示的价格高于本次经营活动前七日内在本交易场所成交的有交易票据的最低交易价格的，属于《规定》第七条第（六）项情形”之规定系上述两份行政处罚决定书的主要依据。但是，2015年6月15日，发改委1382号废止了国家发改委623号文并删除了“在开展送现金、返券、馈赠、积分等经营活动中，经营者标示的价格高于本次经营活动前七日内，在本交易场所成交的有交易票据的最低交易价格的，属于《规定》第七条第（六）项情形”之规定，但依据国家发改委最新的文件，该系列案件中上诉人的行为已不再属于价格欺诈行为。
（二）两份行政处罚决定书并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上述两份行政处罚决定书不能适用于本案。除了上述原因外，还有以下原因：1、该两份行政处罚决定书只是行政执法机关作出的文件，并不必然适用于民事诉讼案件的审理。因为行政机关对于该类事件处理，并非依据民事诉讼对应的法律、法规以及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其适用行政机关制定的准则和指引，而且其系着眼于行政执法机关职能之角度和视角对待和处理有关案件。同时，根据证据规则，行政处罚决定书并不属于严格意义上的法律文书，对于其查明的事实，上诉人并不否认其可以作为裁判的依据，但是对于该两份行政处罚决定书所作出的处罚结果并不具有适用的必然性。2、《民法通则》及《合同法》对于欺诈具有明确的界定和定义，依法应当适用《民法通则》及《合同法》的欺诈有关规定，而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不存在民法上的欺诈与被欺诈的关系。根据《民法通则》及《合同法》的规定，因欺诈而为的民事行为是指因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情况下而为的民事行为。根据上述规定以及本案的事实，认定该民事行为中的欺诈，应当具备以下条件：（1）欺诈方有欺诈的故意。本案中，被上诉人如果认为上诉人存在欺诈行为，根据举证规则，被上诉人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及举证不能的后果。但是，在本案中被上诉人根本未提供相应证据加以证明，原审判决亦未对此关键问题予以查明或释明。（2）欺诈方实施了欺诈行为。包括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作为）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不作为）。同样，根据民事诉讼的举证规则，在本案中被上诉人应当就上诉人存在欺诈行为承担举证责任并举证不能的后果。但是，被上诉人并不能证明上述内容，原审判决仅仅依据该两份行政处罚决定书即认定上诉人实施了欺诈行为，即以行政处罚决定书代替了民事欺诈的认定，明显违背了民事法律、法规之规定。事实上，上诉人作为一家跨国超市企业，经常会进行全场促销活动，促销价格也会随供应商要求等多项原因进行调整。但是，上诉人主观上绝不可能故意为了欺诈消费者获益而进行促销。（3）被欺诈方对于欺诈行为是不知的。具体到本案中，被上诉人对于涉案商品的价格前后状况明显知晓，并不存在所谓的被欺骗或者不知的情形：第一，被上诉人在深圳乃至全国都是有名的打假人士，上诉人并不否认被上诉人属于法律意义上的消费者，但是并不能改变其购买商品的动机。第二，本案中恶意分单及多次（数百次）单次购买涉案商品的行为，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在购买前已经充分知晓涉案商品的前后价格状况，属于明显恶意的故意购买行为。（4）欺诈行为与被欺诈方实施的民事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上诉人认为，认定民事欺诈行为中最为关键的因素在于被欺诈方由于受到了欺诈方的欺诈而作出了错误的意思表示。但是，在本案中，被上诉人是在明知涉案商品可能存在价格瑕疵的情况下，为了其获取暴利的目的，故意实施的购买行为，其购买行为与上诉人的行为并无直接的因果关系。
（三）原审判决所依据的部分法律规定在本案中并不具有适用的余地。原审判决依据的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及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项。上诉人认为，上述法律规定在本案中并不存在适用的情况，原审判决上述情况属于明显的适用法律、法规错误。1、《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明确规定，经营者向消费者提供有关商品或者服务的质量、性能、用途、有效期限等信息，应当真实、全面，不得作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宣传。上述规定根本未涉及商品的价格问题，只是涉及商品的质量、用途以及使用方式问题，与本案所涉及的价格问题不具有关联性。2、《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项规定，经营者有下列情形之一，除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外，其他有关法律、法规对处罚机关和处罚方式有规定的，依照法律、法规的规定执行；法律、法规未作规定的，由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或者其他有关行政部门责令改正，可以根据情节单处或者并处警告、没收违法所得、处以违法所得一倍以上十倍以下的罚款，没有违法所得的，处以五十万元以下的罚款：情节严重的，责令停业整顿、吊销营业执照：……（六）对商品或者服务作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宣传的……。上述规定只是涉及行政机关的行政处罚事宜，与民事裁判无关，在本案中不具有适用性。
（四）上诉人在进行全场促销活动中并没有欺诈行为。根据国家发展改革委办公厅关于对价格欺诈行为定性有关问题的复函即发改办价监（2014）1555号规定，经营者在开展全场价格促销活动中，其中个别商品标示价格高于本次活动前七日在该交易场所成交的有交易票据的最低交易价格，并且不存在欺诈消费者主观故意，对经营者的全场价格促销行为可以不认定为价格欺诈行为。在本案中，上诉人在涉案全场促销中仅涉案商品等个别商品标识的价格高于该次活动前七日的最低价，加之上诉人并无欺诈故意，不应认定上诉人具有欺诈行为。综上，上诉人罔顾发改委发文废止发改委623号文的事实，仍然依据发改委623号文及两份行政处罚决定书，武断认定上诉人的行为及责任，同时错误依据与本案并不相关的法律、法规，属于明显的适用法律、法规错误。
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无买卖合同关系。原审判决在认定该系列案件的买卖合同关系时，存在认定事实错误的情形，理由如下：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之规定，被上诉人主张其与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依法应当由被上诉人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否则，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2、该系列案件中，原审判决依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购买小票，并单方面确定“自选超市交易惯例”，在无任何证据证明且未查明商品实物的情况下，即认定购物小票系由上诉人制作，进而武断的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事实上，该购物小票并无上诉人任何的确认或者认可，即在被上诉人根本未履行法定的举证义务之前提下，原审判决便已经单方认定了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3、被上诉人在本案中仅提供购物小票，系其未履行法定举证义务的典型表现。根据超市的交易惯例及审判实践，如果被上诉人拟证明与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其完全可以要求上诉人开具发票，而且这也是被上诉人完全自行搜集的证据，无须法院或者第三方的介入或者协助。被上诉人在本案中所提出的、有关开具发票的各种理由，均不能成为其无法提供发票的正当借口。事实上，只要被上诉人持有真实交易的小票，上诉人绝对而且肯定向被上诉人开具相应的购物发票。
三、上诉人进行的是买赠活动，被上诉人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购买的组合货物的整体价格高于前期的原价，本系列案与之前214宗系列案件的情形是不同的，之前的214宗系列案所涉及的促销活动是针对单个商品蓝月亮或者立白，而此次系列案涉及的促销活动是全场促销，涉及的商品成千上万。涉案有价格差异的商品仅仅是十种，应当适用国家发改委办公厅关于对价格欺诈行为定性有关问题的复函发改办价监2014—1555号第3条的规定。上诉人进行的是连续促销活动，根据国家发改委关于禁止价格欺诈行为的规定有关条款解释的通知第2条第3款，经营者在开展连续促销活动首次促销活动中的促销让利难以核算到单个商品时，应当以首次促销活动中单个商品的结算价作为下次促销活动的原价，但上诉人的首次促销活动的上一次促销活动中，促销让利是清楚写在海报上，可以计算清楚的，不应当以促销的价格作为原价。请求法院能够跳出涉案的行政处罚来考虑本案的事实及争议焦点。
被上诉人吴剑兵答辩称，根据《会计档案管理办法》第8条及附件1以及《税收征收管理法细则》第29条，上诉人拥有促销前的涉案产品及产品组合的交易价，被上诉人在本案促销前并没有购买涉案产品，故没有其交易价。发改价监2006—623号中并没有连续促销才不构成欺诈的规定。上诉人也没有举证其连续促销的内容，事实上上诉人也并没有所谓连续促销，连续促销属于2015年6月15日生效的2015—1382号规定的内容，不适用本案交易时的情况。发改办价监2014—155号由于未授权，故与规章不一致，不能适用。发改价监2015—1382号是2015年6月20日生效，也不适用。此外，被上诉人符合促销获取赠品的条件。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相关证据，本系列案件的二审争议焦点有二：一为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为两上诉人是否存在欺诈消费者的行为。
关于争议焦点一，被上诉人为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已经提供了在家乐福红宝店的购物小票，相关购物小票载有家乐福红宝店的名称、购物时间、商品号及服务热线等购物基本信息，可以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两上诉人否认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未提供相应反驳证据，故本院对其关于双方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的深市监价罚字（2014）2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确认上诉人在促销活动期间销售的绿箭口香糖黄瓜味40粒瓶装（条码6923450605776）的标示价格高于该活动之前七天内在其交易场所成交的最低交易价格6.9元／瓶。这一事实系国家行政主管部门在进行调查取证后作出的认定，合法可信，本院予以认定。在此情形下，上诉人仍然主张其并不构成欺诈。对此，本院认为：第一、两上诉人开展本系列案件所涉促销活动时，《欺诈消费者行为处罚办法》尚未废止。根据该办法第三条第（四）项规定，以虚假的“清仓价”、“甩卖价”、“最低价”、“优惠价”或者其他欺骗性价格表示销售商品的属于欺诈消费者行为。因此，判断两上诉人在本系列案件中是否构成欺诈应当主要考量两上诉人是否存在价格欺诈行为。第二、两上诉人开展本系列案件所涉促销活动时，国家发展改革委关于《禁止价格欺诈行为的规定》有关条款解释意见（发改价检（2006）623）尚未废止。根据该解释意见第八条规定，在开展送现金、返券、馈赠、积分等经营活动中，经营者标示的价格高于本次经营活动前七日内，在本交易场所成交的有交易票据的最低交易价格的，属于《禁止价格欺诈行为的规定》第七条第（六）项规定的其他价格欺诈手段。两上诉人对本系列案件所涉商品促销期间的定价高于促销活动七天前该商品最低成交价格，符合上述规定情形。第三、两上诉人主张根据国家发展改革委办公厅关于对价格欺诈行为定性有关问题的复函，其行为不应认定为欺诈。首先，根据《禁止价格欺诈行为的规定》第十二条规定，国家发展改革委办公厅并非该规定的解释主体。其次，该复函对可以不认定为价格欺诈行为规定的适用前提是全场价格促销活动，而两上诉人的促销行为并非是对其所经营的全场商品均开展价格促销活动。上诉人称其是组合商品促销和连续促销，部分商品可以高于之前价格，但上诉人未能提交其之前促销活动中商品实际成交价，不能证明涉案商品价格低于前次促销活动的成交价，也未能证明组合商品的总价低于之前的成交价，故两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第四、两上诉人主张根据国家发展改革委关于《禁止价格欺诈行为的规定》有关条款解释意见（发改价检（2015）1382号），其行为不构成价格欺诈。但两上诉人开展本系列案件所涉促销活动时，上述解释意见尚未施行，且本系列案件亦不属于该解释意见第十四条规定应当依照执行的情形。故两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第五、两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分单购买足以证明被上诉人购买前已经知晓其促销活动可能存在瑕疵。被上诉人辩称购买涉案商品是为了获得更多赠品。结合两上诉人开展促销活动的宣传海报内容，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关于分单购买是为了获得更多赠品的解释并无违背日常生活经验之处。两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购买前已经知晓其促销活动可能存在瑕疵的证据不足，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合以上五点，两上诉人关于其不构成欺诈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对本系列案件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系列案件二审案件受理费每案100元，均由上诉人深圳家乐福商业有限公司、深圳家乐福商业有限公司红宝店各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杰晖
审 判 员 李小丽
代理审判员 唐国林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廖欣梓
书 记 员 聂 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