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河子市新天龙饲料有限责任公司与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一二一团、董军民、曹秀红买卖合同纠纷案二审民事判决书
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兵八民二终字第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一二一团。住所地：石河子市一二一团。
法定代表人：赵新民。
委托代理人：郑明华，下野地垦区司法局炮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河子市新天龙饲料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石河子市炮台镇十三小区**号。
法定代表人：隆香忠。
委托代理人：杨湘，新疆天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军民，男，1963年11月30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秀红（董军民之妻），女，1970年9月25日出生。
上诉人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一二一团（以下简称一二一团）与被上诉人石河子市新天龙饲料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天龙公司）、董军民、曹秀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13）石民初字第04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2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孙铭徽担任审判长，审判员胡春红、赵永刚参加的合议庭，于2014年1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一二一团的委托代理人郑明华、被上诉人新天龙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湘，被上诉人董军民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曹秀红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6年3月28日，被告董军民作为乙方与甲方被告一二一团签订牛场产权置换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一、甲方的权利和义务：1、甲方在产权置换过渡期内（乙方还清甲方欠款前），有权了解乙方圈舍、奶牛的管理经营、饲养情况，并进行监督，由甲方安排专人负责，并给予乙方在经营过程中的协调及服务。2、甲方负责牛场基建未完项目，新建、改建项目的资金、物资及垫付费用进入牛场甲方固定资产。3、甲方给予乙方第一年经营资金不足部分垫资金，所垫付的经营成本费用由甲方从乙方奶款中扣除，五年扣完，乙方应在签订合同第二年开始经营成本费用全部自理。4、甲方协调保障乙方饲草料的供应……二、乙方的权利和义务1、乙方要遵守各项法律、法规及团场制定的各类规章制度并享受团场畜牧业发展的优惠政策。2、乙方首付给甲方30万元保证金后签订本协议，并取得牛场的经营权。3、乙方用以牛还牛的形式完成奶牛资产的置换，8年内逐年还清团场1.5倍的青年母牛，共计：450头，每头牛15-16月龄，体重300-350公斤，如团场不能按时回收，增加费用由团场支付给乙方。乙方在规定期内如不能归还甲方，乙方将按每头高于市场价的20％承担赔偿金。……5、乙方在产权置换过渡期内，产品销售应通过畜牧中心，不得自行销售。所有销售收入交团财务，前五年足额向乙方兑现奶款，第六年按比例扣除，每月按比例扣除团场投入固定资产部分后，剩余部分返还乙方，团场保证每月按时兑现奶款。6、乙方在产权置换过渡期内，保证牛场固定资产的完整，有对圈舍及设备维护的义务。乙方还清团场全部欠款后，牛场所有财产的所有权归个人所有，由乙方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自我约束、自我发展。7、乙方在还清团场全部欠款前，不得转让给他人，确属特殊原因需要转让的，必须经甲方同意，结清和摊销有关费用，被转让人与甲方重新签订合同……协议书签订后，被告一二一团将牛场交给被告董军民进行经营管理，截止到2012年11月，被告董军民已给付被告一二一团数百头奶牛，同时牛奶销售款也全部被被告一二一团收取。由于被告一二一团未按照协议约定保障被告董军民饲草料的供应，被告董军民自2006年9月起在原告处购买饲料。2012年9月30日，原告与被告董军民核对账款，被告董军民尚欠原告饲料款1052297.50元，被告董军民给原告出具农八师一二一团13连（董军民）牛场内部欠款据一张。内容为：“今欠到石河子市新天龙饲料有限责任公司饲料款（截止到2012年9月30日）1052297.50元。”
另查：2012年11月1日，被告董军民向被告一二一团下属单位畜牧中心递交一份请假条，内容为：“因本人身体有病已在医院检查，肝脏有肿块，需住院治疗，特此请假”。同月9日，被告一二一团给被告董军民送达一份《终止协议告知书》，其内容为：“农八师一二一团十三连董军民牛场，2006年3月28日董军民与农八师一二一团签订了一份牛场产权置换协议书，甲乙双方各自明确了权利和义务。2012年11月，团场畜牧中心在对各养殖单位进行综合检查过程中，发现你所经营的牛场存在重大经营隐患，表现为：饲料缺乏，奶产量低，已经入不敷出，圈舍内的奶牛体质十分差，每天靠青贮度日，加之冬季来临，奶牛面临大面积死亡威胁。为保证团场资产损失降低为最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四）款之规定，经团场领导同意，决定终止团场与你签订的牛场置换协议书。该终止协议向你送达之日起十日内，董军民可以以书面形式向团畜牧中心阐释自己的观点，逾期不复，团场将按有关方案进行处置。故依照合同法相关规定，提前终止协议，特向你予以函告”。2013年3月，被告一二一团将牛场饲养的牛进行处理，所得款项100多万元直接偿还董军民欠其债务。
原告新天龙公司于2013年1月21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称：2007年至2012年，被告为其经营的养牛场陆续在原告处赊购饲料共计款项1052297.50元，2012年9月30日，被告董军民出具欠据一张，但原告多次索要饲料款未果。请求判令被告支付饲料款1052297.5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告董军民答辩称：一、原告起诉属实，是我在经营牛场的过程中由于资金不足向原告赊购的饲料。二、我与一二一团签订的牛场置换协议书中约定乙方还清团里所有款项后，牛场的所有权归个人所有，由乙方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自我约束，自我发展。在牛场经营过程产生的债权债务是在养殖过程中产生的，不应当由我个人承担。三、一二一团单方面向我出具终止协议告知函，并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将牛场的牛全部卖光。四、一二一团不能保障饲料的供应、不及时收回奶牛，奶款资金返还也不及时、牛场的基本建设不完善，给我的经营造成了极大的困难。综上，造成牛场无法经营的后果和遗留债务应当由一二一团承担。
被告曹秀红未答辩。
被告一二一团答辩称：一、原告把一二一团列为被告不合适。依照一二一团与董军民的牛场产权置换协议书，董军民经营的牛场自主经营、自负盈亏，本案是原告与被告董军民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与一二一团无关。二、董军民购买饲料款并未得到一二一团的授权，一二一团不知情，也不同意给付欠款。综上，请求驳回原告对一二一团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被告一二一团与被告董军民签订的牛场产权置换协议书，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有效，双方应当严格履行。自协议签订至2012年11月1日，被告董军民因病请假离开牛场，在此时间被告董军民并未还清被告一二一团的欠款，被告董军民经营管理牛场期间应为协议约定的牛场产权置换过渡期，按协议约定牛场的所有权应为被告一二一团。同时被告董军民经营管理期间，牛场出售的奶牛用以偿还了被告一二一团的债务，牛奶销售收入也全部交给了被告一二一团。由于被告一二一团未按协议约定协调保障饲草料的供应，被告董军民自2006年6月起在原告处购买饲料供牛场使用，双方形成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原告依约交付饲料后，被告理应及时给付饲料款。被告董军民的经营行为是为被告一二一团经营管理牛场，作为牛场的所有人，被告一二一团应当承担偿还原告饲料欠款的民事责任。由于牛场财产已被被告一二一团处置，被告一二一团与被告董军民之间并未进行清算，因此，二被告间可另案解决协议终止后的纠纷。故对于被告一二一团称其不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意见，该院不予采纳，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董军民承担民事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因牛场置换协议书系被告董军民与被告一二一团所签订，且该牛场饲料系董军民于经营管理中在原告处赊购，作为其妻子的曹秀红并未参与，故对于原告起诉要求被告曹秀红承担给付饲料款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
一、被告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一二一团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石河子市新天龙饲料有限责任公司饲料款1050000元；
二、驳回原告石河子市新天龙饲料有限责任公司要求被告董军民承担民事责任的诉讼请求；
三、驳回原告石河子市新天龙饲料有限责任公司要求被告曹秀红承担民事责任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l3750元，送达费90元，合计1384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一二一团负担，与前款一并给付原告石河子市新天龙饲料有限责任公司。
上诉人一二一团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一二一团与被上诉人董军民所签订的牛场产权置换协议书约定：“甲方（一二一团）给予乙方（董军民）第一年经营资金不足部分垫资金，所垫付的经营成本费用，由甲方从乙方奶款中扣除。五年扣完，乙方应在签订合同的第二年开始一切经营成本费用全部自理”。原审认定被上诉人董军民的经营行为为上诉人的经营行为没有事实依据。二、原审认定买卖关系主体错误。本案的买卖合同是被上诉人新天龙公司与董军民之间形成的，买受人是董军民，上诉人不是买卖关系的相对人，且产权置换协议证明了牛场的经营权和所有权是分离的，饲料款是被上诉人董军民经营期间的个人债务，与上诉人无关。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新天龙公司对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新天龙公司未作书面答辩，在庭审中口头辩称：上诉人始终是牛场的所有权人，而且董军民经营期间，上诉人不仅监管其资金使用，而且牛场收入也都交给了上诉人，最后上诉人又收回了牛场，从权利义务对等的角度讲，上诉人理应承担付款责任。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董军民书面答辩称：牛场虽然由我经营，但上诉人未按约定垫付资金，而是扣押奶款拒不兑付，致使牛场经营举步为艰。按协议约定，牛场的饲草饲料由上诉人足量供给，但上诉人不但没有足量供给，而且价格也没有按约定执行，经营第三年就没再供应饲草，牛场全靠从塔城、博乐、伊犁等外地采购饲料。我与新天龙公司饲料买卖行为不是我个人行为，饲料全部喂牛了，现牛场已被上诉人收回，上诉人理应承担付款责任。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曹秀红未答辩。
本院二审查明：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除认定原审所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牛场产权置换协议书第一条第四项约定：甲方（一二一团）协调保障乙方（董军民）饲草料的供应，青贮玉米窖口价0.15元／公斤，苜蓿0.60-0.70元／公斤，棉花、油渣等农副产品低于市场价10%。双方均认可该条的内容是由上诉人协调供应饲草料，并规定了价格上线，被上诉人董军民按该价格承担饲草款。二审中，被上诉人董军民称接管牛场后即开始从被上诉人新天龙公司购买饲草，经营期间约从新天龙公司购买了价值1700万余元的饲草，本案货款仅是每年下欠的尾款，已付货款是由被上诉人董军民以现金或牛奶款转账的形式支付的。被上诉人新天龙公司认可该事实。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付款责任应由谁承担。
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董军民签订的牛场产权置换协议有效。按照该协议约定，上诉人虽垫付资金，但牛场由被上诉人董军民自主经营，上诉人的垫资由董军民逐年还清。从协议第一条第4项的内容可以看出，上诉人虽协调供应饲草料，但饲草款应由董军民负担，而且该协议实际履行中，也是被上诉人董军民与被上诉人新天龙公司达成的买卖合同，已付的大部分货款也是董军民个人向新天龙公司支付的，故被上诉人董军民是牛场的独立经营人，并不是受上诉人委派管理牛场，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人应是被上诉人董军民。至于被上诉人董军民与上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应根据牛场产权置换协议另行清算。综上，本案的付款责任应由被上诉人董军民负担。原审认定有误应予纠正。被上诉人曹秀红虽系董军民的妻子，但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其参与了牛场经营，故其不应承担本案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13）石民初字第042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原告石河子市新天龙饲料有限责任公司要求被告曹秀红承担民事责任的诉讼请求”；
二、撤销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13）石民初字第0422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即：“被告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一二一团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石河子市新天龙饲料有限责任公司饲料款1050000元”、“驳回原告石河子市新天龙饲料有限责任公司要求被告董军民承担民事责任的诉讼请求”；
三、被上诉人董军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石河子市新天龙饲料有限责任公司饲料款1050000元；
四、驳回被上诉人石河子市新天龙饲料有限责任公司要求上诉人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一二一团承担民事责任的原审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750元，送达费90元，合计13840元（被上诉人石河子市新天龙饲料有限责任公司预交），由被上诉人董军民负担，与前款同期给付被上诉人石河子市新天龙饲料有限责任公司。二审案件受理费14250元，（上诉人已预交），由被上诉人董军民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上诉人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一二一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铭徽
审判员 胡春红
审判员 赵永刚
二〇一四年一月十五日
书记员 李帅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