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锡商终字第00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协和机电（无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杨志英，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虞仕俊，江苏开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市协和试验设备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朱某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孙敏，江苏英特东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协和机电（无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机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无锡市协和试验设备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设备公司）欠款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12）锡滨商初字第0493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2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设备公司一审诉称：其与机电公司自1997年开始即有合作关系并发生大量经济往来，至今机电公司结欠款项1718000元。现因双方合作关系终止，机电公司应当返还欠款。请求判令机电公司立即返还欠款1718000元，本案诉讼费用由机电公司承担。
机电公司答辩称：其与设备公司之间不存在合作关系，也不存在欠款事实，设备公司提供的财务账册和确认书不能证明其主张，请求驳回设备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设备公司与机电公司存在合作及业务关系。设备公司自1993年设立，原公司名称为“无锡市协和实业公司”，后变更为“无锡市协和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再变更为现名称，法定代表人是朱某某。机电公司于1997年经工商部门核准设立，企业性质为外商独资企业，法定代表人是陆某某，目前变更为杨志英。设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朱某某自1997年至2008年5月期间任机电公司总经理。朱某某在2008年4月15日将机电公司账户内的25万元转入设备公司。随后，设备公司认为除机电公司已收到上述25万元，机电公司尚欠其1718000元，遂诉至法院，形成本诉。
本案双方当事人对以下事实存在争议：
一、有关设备公司举证的机电公司的财务账页。
设备公司在原审中举证了机电公司2008年的财务分类明细账，其中涉及到设备公司（协和实业公司）的账页显示双方之间有11笔往来，具体如下：
1、1999年7月1日银行转入（摘要）贷方800000元；
2、1999年7月15日银行转入（摘要）贷方700000元；
3、1999年7月23日银行转入（摘要）贷方50000元；
4、1999年8月1日银行转出（摘要）借方40000元；
5、1999年10月25日银行转入（摘要）贷方150000元；
6、1999年11月25日从其他应收款转出（摘要）250000元；
7、1999年12月22日银行转入（摘要）贷方20000元；
8、2000年1月4日划转（摘要）借方60000元；
9、2000年1月4日划转（摘要）借方2000元；
10、2003年7月18日收借款（摘要）贷方400000元；
11、2003年8月1日收借款（摘要）贷方200000元；余额1968000元。
根据上述账册记载，表明机电公司“应付设备公司1968000元”（贷方之和减去借方之和）。机电公司称，朱某某在离开机电公司时擅自带走了上述账册，故不能确定账页是否真实，是否是原始记录，也不能够全面反映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
二、有关设备公司举证的确认书。
设备公司在原审中举证了一份由机电公司于2008年4月8日出具给设备公司的确认书，内容为：“无锡市协和试验设备有限公司：经对我公司历年往来明细账目核对，确认截至2008年4月8日，我公司还欠贵公司款项壹佰玖拾陆万捌仟圆整”，落款处盖有机电公司的公章。机电公司称，该确认书是朱某某在担任机电公司总经理时，由出纳会计陈明芬盖章形成，是朱某某一手操作的，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
原审中，经机电公司申请，法院委托无锡东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对下列事项进行审计：1、对设备公司和机电公司的账册进行全面司法审计，以确定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2、对案件卷宗（指本案原一审卷宗）第11-22页列示的设备公司和机电公司之间的11笔资金往来进行审计，以确定该11笔资金往来的真实性。2012年11月23日，无锡东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锡东司鉴字（2012）第100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1、由于委托鉴定的财务资料不完整、缺失严重，难以按照该账册进行全面司法审计并确定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2、对于案件卷宗第11-22页列示的双方之间的11笔资金往来，进行了凭证与账簿逐笔核对，发现机电公司提供的财务账簿、会计凭证缺失严重，案件卷宗第11-22页列示的双方之间的11笔资金往来在机电公司提供的会计凭证中未见。
原审至交通银行无锡分行调取了下列凭证：
1、交通银行转帐支票（ⅥⅥ03734374），出票时间1999年6月30日，出票人无锡市协和实业公司，金额800000元，支票背面的背书人栏内盖有协和机电（无锡）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和陆某某私章，并写有“委托收款”字样。
2、交通银行转帐支票（ⅦⅥ02305301），出票时间1999年7月15日，出票人无锡市协和实业公司，金额700000元，支票背面的背书人栏内盖有协和机电（无锡）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和陆某某私章，并写有“委托收款”字样。
3、交通银行转帐支票（ⅦⅥ02305303），出票时间1999年7月23日，出票人无锡市协和实业公司，金额50000元，支票背面的背书人栏内盖有协和机电（无锡）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和陆某某私章，并写有“委托收款”字样。
4、交通银行转帐支票（ⅦⅥ02305310），出票时间1999年10月25日，出票人无锡市协和实业公司，金额150000元，支票背面的背书人栏内盖有协和机电（无锡）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和陆某某私章，并写有“委托收款”字样。
5、交通银行转帐支票（ⅦⅥ02305311），出票时间1999年12月22日，出票人无锡市协和实业公司，金额20000元，支票背面的背书人栏内盖有协和机电（无锡）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和陆某某私章，并写有“委托收款”字样。
设备公司对上述转帐支票没有异议，机电公司对上述转帐支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这些转帐支票不能反映出其结欠设备公司款项的数额。
上述事实，有机电公司财务账页、确认书、锡东司鉴字（2012）第100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交通银行转帐支票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在卷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设备公司举证的2008年分类明细帐册记载内容的真实性。设备公司举证的2008年分类明细帐册反映，设备公司与机电公司之间有11笔资金往来，7笔是设备公司（协和实业公司）向机电公司转入款项（记载为贷方）计232万元，4笔是机电公司向设备公司（协和实业公司）转入款项（记载为借方）计35.2万元，贷方和借方相差是196.8万元。7笔设备公司（协和实业公司）向机电公司转入款项，其中有5笔转入的时间、金额与原审至交通银行无锡分行调取的转帐支票上记载的时间、金额一一对应，据此，可以认定设备公司举证的2008年分类明细帐册记载内容是真实的。同时，这些转帐支票也可以证实设备公司（协和实业公司）确实将款项转给了机电公司。
关于设备公司举证的2008年4月8日的确认书。确认书上载明的欠款金额1968000元是根据机电公司2008年的帐页记载抄下来的。因机电公司2008年的帐页记载是真实的，所以确认书也应当是真实的，机电公司否认确认书，缺乏证据佐证，法院不予采纳。
从举证责任的分配角度来看，机电公司应当向法院提供充分的证据以推翻设备公司所举的证据效力，机电公司虽申请对设备公司和机电公司进行账务审计，以确定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等，但由于其提供的财务账簿、会计凭证缺失严重，无法完成审计，由其承担不利后果。
综上，设备公司的证据应当能够反映出其与机电公司之间的真实账目情况，而机电公司未能充分举证推翻设备公司所举证据的效力，因此，可以认定机电公司结欠设备公司1968000元，扣除已归还的250000元，机电公司尚欠1718000元。2013年11月，该院作出判决：机电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设备公司欠款1718000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0262元、保全费5000元、审计费20000元，合计45262元，由机电公司负担。
原审判决后，机电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以设备公司举证的2008年分类明细帐作为定案依据，系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2008年分类明细帐的来源不合法，该帐册系朱某某离开机电公司时擅自带走的全部帐册；2、2008年分类明细帐的真实性不应予以确认，首先，司法鉴定意见书无法证明帐页记载的11笔资金往来内容的真实性，其次，196.8万元债务形成过程与设备公司陈述存在较大矛盾，与设备公司2000年转制时评估报告内容不符，而陈明芬与设备公司有利害关系，对确立“债务数额”证明力极低，且该明细帐是朱某某负责机电公司经营管理包括财务管理期间形成。二、原审认定设备公司举证的“确认书”内容为真实，系认定事实不清。该“确认书”由朱某某于2008年4月书写（打印）后交给机电公司出纳陈明芬盖章，当时朱某某双重身份，既是设备公司法定代表人，又是机电公司总经理，证人过守中、钱明包括朱某某本人均陈述，朱某某1997年担任机电公司总经理后全面负责公司的经营管理实务，故朱某某“自己代理”的情形，构成滥用代理权，损害机电公司的合法权益，该“确认书”不具有证明的法律效力。三、原审认定设备公司与机电公司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系违背常理。设备公司转制后并未实际经营，客观上不可能存在大量资金转入或投入机电公司；设备公司2000年转制时评估报告显示，设备公司净资产为366025.84元，机电公司结欠其671790元；法院从交通银行无锡分行调取的5张“委托收款”转帐支票只能证明帐上有往来，不能完全反映机电公司和设备公司存在196.8万元的债权债务关系。四、原审要求机电公司承担举证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再审期间明确要求对双方的财务帐进行司法审计，设备公司没有向审计部门提供任何财务帐册，而机电公司尽其所能提供所有的全部帐册，原审对无法完成审计却要机电公司承担不利后果，明显违反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设备公司负担。
设备公司答辩称：原审依据分类帐、确认书及调查的银行往来帐，认定机电公司结欠设备公司196.8万元证据充分，判决正确。1、关于欠款的构成，设备公司的陈述并不重要，相关证据表明机电公司结欠该款才是认定的依据。2、再审的要求并非如机电公司所述，仅指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通过补充取证，解决证据方面的问题。3、加盖机电公司公章的确认书，是机电公司财务人员出具的，且出具时对照了财务的记载具有真实性。4、分类帐设备公司作为证据提交法院，帐册制作人过守中确认该帐册是其本人制作，真实性可以确认，朱某某作为本案的权利人通过一定途径取得该帐册也不存在非法之说。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本案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相同。
本案争议焦点是机电公司向设备公司欠款1718000元是否成立。
本院认为：本案所涉机电公司和设备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及相关资金往来，经无锡东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审计作出东司鉴字（2012）第100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结论为因财务资料不完整、缺失严重，难以按帐册进行全面司法审计并确定，相关资金往来在会计凭证中未见。故本案欠款事实应综合现有证据加以认定。
一、关于2008年分类明细帐册。该帐册反映机电公司应付设备公司1968000元。尽管机电公司否认其真实性，但从该帐册记载的11笔资金往来看，设备公司向机电公司转入款项7笔，计232万元，机电公司向设备公司转出款项4笔，计35.2万元，其中5笔经银行转入款项172万元的时间、金额与法院调取的转帐支票记载的时间、金额一一对应，1笔转出款项25万元，设备公司予以确认，故上述证据不足以否定该明细帐册的真实性。
二、关于2008年4月8日的确认书。该确认书载明截止2008年4月8日，机电公司结欠设备公司款项1968000元，该欠款金额与上述的分类明细帐册金额一致，否认其真实性，机电公司缺乏证据佐证。
三、关于本案欠款的举证责任问题。机电公司申请对双方进行财务审计，以确定两者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因财务帐薄、会计凭证缺失严重而未有审计结果，又现有证据不足以否定设备公司对其欠款的主张，故机电公司应承担不利后果。
综上，根据现有证据可认定机电公司结欠设备公司1968000元，扣除已归还的250000元，机电公司欠款1718000元。对此，机电公司上诉理由及其诉称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262元，由机电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毛云彪
审 判 员 费益君
代理审判员 瞿俊鹏
二〇一三年三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吴 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