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白山刑一终字第6号
原公诉机关吉林省白山市江源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韩玉德，男，1954年5月29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及居住地：吉林省白山市江源区。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3年4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白山市江源区看守所。
辩护人刘国强，系吉林豪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贤波，男，1953年7月2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及居住地：吉林省白山市江源区。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3年4月15日被监视居住，同年7月16日被取保候审，同年8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白山市江源区看守所。
辩护人刘毅，吉林修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某某，女，1961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专科学历。户籍所在地及居住地：吉林省白山市江源区。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3年4月17日被监视居住，同年7月16日被取保候审，同年8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白山市江源区看守所。
辩护人王昱、由昌青，吉林修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吉林省白山市江源区人民法院审理吉林省白山市江源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韩玉德、刘贤波、孙某某犯贪污罪一案，于2013年11月27日作出（2013）江刑初字第5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韩玉德、刘贤波、孙某某不服，提出上诉。白山市江源区人民法院将此案移送本院。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吉林省白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金妍妍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韩玉德及其辩护人刘国强，上诉人刘贤波及其辩护人刘毅，上诉人孙某某及其辩护人王昱、由昌青等到庭参加诉讼。因本案重大复杂及需要补充侦查，经上级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两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判决认定：2003年春季，白山市江源区开始落实国家退耕还林政策。被告人韩玉德时任砟子镇林业站站长一职，在砟子村退耕还林工作过程中，韩玉德负责砟子镇退耕还林工作审核把关的职责，刘贤波负责砟子村退耕还林工作指认地块的工作职责。为骗取国家退耕还林补助金，二人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伙同时任砟子村书记崔某某（已死亡）以先上报退耕还林后与砟子村签订荒山承包合同的形式，以荒山冒充符合享受粮食补贴及医疗补贴的退耕还林地上报退耕还林。其中韩玉德和崔某某用砟子村村民王某的名义上报50亩，韩玉德用妻子孙某甲名上报5亩，上述共55亩均通过审批；刘贤波上报60亩，通过审批28亩。自2004年至2011年，韩玉德与崔某某通过审批的55亩共骗取国家退耕还林补贴款68640元。刘贤波通过审批的28亩共骗取国家退耕还林补贴款33384元。
被告人孙某某通过韩玉德及刘贤波在砟子村退耕还林工作中的职务便利，通过先上报退耕还林后与砟子村签订荒地承包合同的方式，以荒山冒充符合享受粮食补贴及医疗补贴的退耕还林地上报退耕还林。孙某某上报50亩，通过审批45亩。自2004年至2011年，共骗取国家退耕还林补贴款共计56160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有：
1、书证
（1）退耕还林补助表及说明证实：从2004年开始至2011年，韩玉德、崔某某每年领取退耕还林补助款6800元；刘贤波每年领取退耕还林补助款3808元；孙某某每年领取退耕还林补助款6120元。
（2）承包停耕还林转包流转合同书证实：2004年3月5日，崔某某与王某签订转包合同，王某将50亩停耕还林地转包给崔某某。
（3）退耕还林医疗补助发放明细及说明证实：从2004年开始至2011年，韩玉德每年领取退耕还林医疗补助款1000元；刘贤波每年领取退耕还林医疗补助款560元；孙某某每年领取退耕还林医疗补助款900元。
（4）合同书三份证实：韩玉德、崔某某合伙承包砟子村荒地50亩；刘贤波承包砟子村荒地60亩；孙某某承包砟子村荒地50亩。承包期间均为30年，时间从2003年1月1日起算。
（5）江源区林业局出具的证明证实：江源区林业局在2003年开展的全区退耕还林工作中，由村委会领导指定地块，各乡镇林业站具体负责进行登记户主姓名、测量面积和填写记录坡向、坡度、确认地类，设计造林树种和株行距离，并对本乡镇所辖区内的退耕还林地块以村为单位进行汇总上报区林业局。各乡镇林业站站长对本乡镇退耕还林工作负责把关审核。
（6）江源区砟子镇民政办公室出具的证明证实：崔某某已于2010年4月12日死亡。另证实2002至2004年期间，崔某某系砟子镇砟子村村委会书记兼主任、刘贤波系砟子镇砟子村村委会副主任、孙某某系砟子镇砟子村村委会妇女主任。
（7）江源区林业局任、免职文件及证明证实：韩玉德于1997年11月至2004年10月任砟子林业工作站站长，2004年10月26日被免去职务。
（8）常住人口登记表证实：被告人韩玉德、刘贤波、孙某某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9）收据三张证实：被告人韩玉德所得的34320元、刘贤波所得的33384元、孙某某所得的56160元退耕还林补助款已上缴检察机关。
（10）白山市江源区林业局出具的证明证实：在电脑中调取了砟子镇砟子村刘贤波等三人发放退耕还林林权证明细表，其中，刘贤波林权证发放时间为2004年12月9日，林权证号06010002，面积1.87公顷；韩玉德林权证发放时间2004年12月9日，林权证号06010004，面积3.33公顷；韩玉德林权证发放时间2004年12月9日，林权证号06010003，面积3公顷。另证实2004年，林业局办理退耕还林林权证时所需要的材料有：边界认定书，地块认定书，退耕还林合同书，四至范围，退耕还林验收单，农村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身份证复印件，测量野帐等。
（11）砟子镇砟子村委会和江源区砟子农村经济管理服务中心出具的证明，证实崔某某、韩玉德退耕还林50亩，刘贤波退耕还林28亩﹤承包合同面积60亩，其中退耕还林28亩﹥，孙某某丈夫胡某甲退耕还林45亩﹤承包合同面积50亩，其中退耕还林45亩﹥，以上退耕还林是2003年1月1日以荒地形式缴纳承包费签订的合同。
2、证人证言
（1）证人孙某甲证言证实：其是韩玉德的妻子，其在砟子村有5亩的退耕还林地，并且也领取退耕还林款，都是韩玉德和崔某某办理的，但具体怎么办理的不清楚。
（2）证人王某证言证实：其名下有50亩退耕还林地，是村书记崔某某和林业站韩站长用他的名顶名的退耕还林地。2003年春天，崔某某让其退耕还林，刚开始同意了，但后期觉得投资太多，其就说不干了。崔某某说他和韩玉德想顶王某的名合伙栽树，王某就同意了。提供给崔某某什么手续记不清了。
（3）证人王某某证言证实：其是砟子林业站的工作人员，其不知道有退耕还林政策。2004年末，有村民要求申报退耕还林她才知道这个政策。退耕还林的工作都由韩玉德自己操作。
（4）证人孙某乙证言证实：其是江源区林业局营林科工作人员。2003年退耕还林时林业局召开了工作大会，把退耕还林的任务落实到了各乡镇林业站，对退耕还林的地块先由村委会进行确认，然后上报给镇林业站，经林业站测量后将名单和面积上报到区林业局，经区林业局汇总后上报到省林业厅。退耕还林的地类应当是耕地。
（5）证人林某某证言证实：其于1992年至2010年担任石人林业站站长职务。2003年春天国家开始实施退耕还林，要求必须是有土地承包证的土地。荒地造林的不能享受退耕还林的补贴，可以享受退耕还林配套地一次性的苗木补贴，每亩50元。
（6）证人胡某某证言证实：其是江源区林业局营林科科长。2003年江源区开始退耕还林工作，按国家规定，退耕还林地类应当是在册的耕地，由各地林业站负责审查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并备案。荒地造林的不能享受退耕还林的补贴，可以享受退耕还林配套地一次性的苗木补贴，每亩50元。
（7）证人李某证言证实：其是砟子林业站的工作人员，在退耕还林期间其主要负责给农户测量退耕还林地的面积。2003年国家实施退耕还林的时候，韩玉德带着他到砟子村安排退耕还林任务，在村办公室韩玉德和崔某某、刘贤波、孙某某、李某某一起谈的退耕还林相关事宜。最后决定用王某、刘贤波、孙某某、周某某的承包地上报退耕还林，但是当初以配套地的性质上报的，至于怎么变成退耕还林地不清楚。之后由刘贤波指认的地块，但具体面积记不清了。
（8）证人胡某甲证言证实：其是孙某某的丈夫，其承包了砟子村的50亩荒地，并用孙某某的名字上报了退耕还林地。韩玉德说退耕还林指标有限，不能都给报上去，所以就报了45亩。
3、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1）被告人韩玉德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03年国家实施退耕还林政策时退耕的地应当是耕地。砟子村具体负责退耕还林工作的是副主任刘贤波，其带领林业站的工作人员进行现场踏查。其和李某到砟子村安排退耕还林任务，在村办公室其和崔某某、刘贤波、孙某某、李某某一起研究的，决定用王某、刘贤波、孙某某、周某某上报退耕还林，之后一起，由刘贤波指认的地块进行测量，确定上报的面积王某50多亩，刘贤波28亩、孙某某45亩、周某某30亩。后上报到区林业局。随后每个人又跟砟子村签订了荒山荒地承包合同。另证实刚开始王某同意退耕还林后来又不同意了，韩玉德与崔某某商量后，二人合伙用王某的名字上报50亩砟子村的撂荒地上报退耕还林并享受退耕还林补贴。同时证实2004年韩玉德用其妻子孙某甲的名义上报了5亩退耕还林地，享受退耕还林补贴。
（2）被告人刘贤波的供述与辩解证实：其在退耕还林工作中负责地块确认。刘贤波和孙某某用村里的荒地上报的退耕还林，后与村里补签的承包合同，审批下来退耕还林面积分别是28亩和45亩。崔某某、韩玉德用王某的名报的二人共同领取的补贴。另证实崔某某与王某的转包合同是假的，是崔某某找其帮忙签的字。同时证实其只知道孙某甲是韩玉德的爱人，在砟子村有一块5亩的退耕还林地，具体情况不清楚。
（3）被告人孙某某的供述与辩解证实：国家实施退耕还林时，其想用村里弃耕的荒地上报退耕还林，崔某某、刘贤波都同意其报，林业站的韩玉德也同意了。其上报的是50亩，审批的是45亩。这45亩地是村集体所有的弃耕地，在上报退耕还林之后和村里签了承包荒地的合同，是用其丈夫胡某甲的名签的。另证实其和书记崔某某、村副主任刘贤波在村委会商量上报退耕还林的事，崔某某说他用砟子村王某的地附近的荒地上报50亩退耕还林，村副主任刘贤波说他用村三社东沟的荒地上报60亩退耕还林，孙某某说其用四社大台子地的荒地上报50亩退耕还林，因为村里崔书记和刘副主任提出来都是用村集体的荒地上报的，所以其也跟着一起上报了。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韩玉德、刘贤波在国家实施退耕还林的过程中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伙同被告人孙某某骗取国家退耕还林补贴款，三被告人的行为已构成贪污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成立，罪名准确。被告人刘贤波、孙某某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依法可对其减轻处罚；被告人韩玉德认罪态度较好，可对其从轻处罚；三被告人能主动退赃，可酌定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孙某某能主动到案，作为本案从犯能如实供述其所参与的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三条、第六十七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韩玉德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被告人刘贤波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八个月；被告人孙某某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
上诉人韩玉德上诉提出：1、三被告人间没有预谋贪污，不构成共同贪污犯罪；2、其实际侵占的退耕还林补贴款为34320元，原审判决认定其侵占三名被告人合计贪污的158184元有误，故原审判决对其量刑过重。
上诉人刘贤波上诉提出：1、三被告人间没有预谋贪污，不构成共同贪污犯罪，其行为应构成职务侵占罪；2、其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应构成自首；3、其侵占的数额应以其实际占有款为准。
上诉人孙某某上诉提出：其不是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占退耕还林补贴款，且没有与被告人韩玉德共同预谋骗取该补贴款，故其行为不构成贪污罪。
吉林省白山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意见为：一审判决认定三上诉人贪污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应予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韩玉德利用其担任白山市江源区砟子镇林业站站长的职务便利，伙同砟子镇砟子村副村长刘贤波、村妇女主任孙某某骗取国家退耕还林补助金158184元，其中韩玉德和砟子村书记崔某某分得68640元、刘贤波分得33384元，孙某某分得56160元的事实清楚。有书证退耕还林补助表、退耕还林医疗补助发放明细表、合同书、任免文件及收据等，证人孙某甲、王某、王某某、孙某乙、林某某、胡某某、李某等证言，上诉人韩玉德、刘贤波、孙某某供述等证据证实。且在一、二审开庭审理时，当庭举证、质证，可以作为定案的根据。
关于上诉人韩玉德、刘贤波、孙某某上诉提出：三被告人不构成共同贪污犯罪的理由。经查，三上诉人在侦查机关均曾供述证实，上诉人韩玉德到砟子村向村书记崔某某、村副主任刘贤波、村妇女主任孙某某宣传了退耕还林的应是耕地。为了享受国家退耕还林补贴，崔某某与韩玉德合伙以村民王某的名义上报了50亩荒地、刘贤波上报了60亩荒地、孙某某上报了50亩荒地，并又与砟子村补签了属于砟子村荒地的承包合同，将合同时间提前至2003年1月1日。又利用刘贤波担任砟子村在退耕还林工作中指认地块的职务便利及韩玉德作为砟子镇林业站站长对退耕还林工作中审核把关的职务便利，将应归砟子村集体所有的荒地50亩作为韩玉德和崔某某的退耕还林地、28亩作为刘贤波的退耕还林地、45亩作为孙某某的退耕还林地而分别享受了国家退耕还林补贴款。并有书证江源区林业局证明证实退耕还林地应为耕地及上诉人韩玉德的职责。合同书三份证实三上诉人承包了砟子村的荒地。退耕还林补助表等证实三上诉人领取了退耕还林补贴款。证人王某证实韩玉德和崔某某顶用其名上报了退耕还林地。并有林业部门工作人员李某、王某某、孙某乙等人证实韩玉德在退耕还林工作中的相关职责。综上，足资认定三上诉人的行为构成了贪污罪，且属于共同犯罪。故三上诉人的此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韩玉德及刘贤波上诉提出：二人的犯罪数额应以每人实际侵占的数额为准。经查，上诉人韩玉德身为砟子林业站站长，负责对本辖区内退耕还林工作的审核职责。刘贤波时任砟子村村民委员会副主任，受托负责本村退耕还林工作中地块指认工作。韩玉德、刘贤波在明知退耕还林地应为耕地，却与孙某某上报的是集体所有的荒地，并有刘贤波进行了地块指认、韩玉德审核后上报并被认定为退耕还林地，后三人分别套取了国家退耕还林款。且韩玉德又利用其个人的职务便利，用其妻子孙某甲的名义上报了5亩退耕还林，故韩玉德侵占了退耕还林款68640元、刘贤波侵占了退耕还林款33384元、孙某某侵占了退耕还林款56160元。综上，韩玉德与刘贤波的贪污数额应以其参与额计算。即韩玉德的贪污数额应为158184元、刘贤波的贪污数额应为151944元。故二上诉人的此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刘贤波上诉提出：其主动向侦查机关投案，并能如实其主要犯罪事实，应属自首。经查，侦查机关案件来源及到案经过证实上诉人刘贤波系主动向侦查机关投案。但其不能如实供述与其他同案犯合谋的重要事实，不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故其此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刘贤波的辩护人提供的一份宅基地残垣照片证实刘贤波在上报的退耕还林土地中有0.27亩系刘贤波的宅基地。经查，该证据不能体现0.27亩系在刘贤波涉案的28亩之内，且农村宅基地使用权仅是用以农村居民住房的用地，此辩护人提供该份证据跟本案无关联性，故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上诉人韩玉德在国家实施退耕还林的过程中，利用其担任砟子镇林业站站长的职务便利，刘贤波利用其协助林业站在国家退耕还林工作中指认地块的职务便利，伙同上诉人孙某某骗取国家退耕还林补贴款，三上诉人的行为均已构成贪污罪。在共同犯罪中，上诉人韩玉德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上诉人刘贤波、孙某某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且上诉人孙某某属自首。案发后，三上诉人均能主动退赃。故依法对上诉人韩玉德予以从轻处罚，对上诉人刘贤波、孙某某予以减轻处罚。原审判决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宋永辉
审 判 员 季振生
代理审判员 张光政
二〇一四年六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李 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