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泉民终字第194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大亮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法定代表人杨达婷，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俞承生、俞菲菲，福建金海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南安市景红石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南安市水头镇。
法定代表人许景怀，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琪聪、黄文艺，福建竞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厦门大亮贸易有限公司（下称大亮贸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建省南安市景红石业有限公司（下称景红石业公司）进出口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2013）南民初字第49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景红石业公司委托大亮贸易公司代理进口货物，大亮贸易公司为景红石业公司代垫货款人民币1，075，000元；2013年2月19日，双方就货款、利息及其他费用签订《和解协议书》1份，景红石业公司分别于2013年2月19日、3月15日、3月21日、3月29日、4月10日支付给大亮贸易公司计人民币595，450元。
一审法院认为，大亮贸易公司与景红石业公司之间的进出口代理合同关系及双方于2013年2月19日签订的《和解协议书》，主体资格合格，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应确认为有效；现大亮贸易公司已履行了代理义务，而景红石业公司未能依约履行付款义务，显属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故大亮贸易公司请求景红石业公司支付货款本金、利息、诉讼费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其中诉讼费7，091元已在大亮贸易公司支付的595，450元中支付，判决不另作判）。但是，景红石业公司至今仅欠大亮贸易公司货款523，541元未支付，且该货款的利息已按月利率2％计算至2013年4月19日，故大亮贸易公司请求景红石业公司支付货款603，762.99元及自2012年5月1日起至判决给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的利息的起止日期超出了景红石业公司应当承担的责任范围，其超出的部分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八条、第四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景红石业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支付给大亮贸易公司款项人民币523，541元及其利息（利息自2013年4月20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二、驳回大亮贸易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702元，减半收取为5351元，由大亮贸易公司负担711元，景红石业公司负担4640元。
一审判决宣判后，大亮贸易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有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被上诉人支付所欠货款余额603762.99元及自2013年4月11日起至判决确定付款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的利息；改判被上诉人立即支付上诉人第一次起诉的诉讼费和律师费的逾期付款利息179.31元；改判被上诉人立即支付本次起诉律师费33902元，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理由有：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在《和解协议书》中约定确认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因诉讼产生的损失包括律师费31272元和诉讼费14182元，共计45454元，被上诉人应于2013年2月19日付清，对此上诉人无需另行举证，一审对此处理错误。被上诉人没有按时付清，因此还应当承担该部分款项逾期付款的利息179.31元。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和解协议书》中还约定，若被上诉人未能根据还款计划表按期支付任何一期款项，则货款利息自2012年5月1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并承担上诉人再次起诉的诉讼费和律师费。2013年4月10日之前的利息已经在已付款项中扣除，因此，应当自2013年4月11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但一审认定的利息起算时间是错误的。3、一审虽对《委托律师代理案件合约书》和发票均予认定，但却遗漏判决被上诉人立即支付本次起诉支出的律师费33902元。4、一审对应付货款本金计算错误。被上诉人应付货款应为603762.99元，但一审认定货款本金为523541元是错误的。
被上诉人景红石业公司答辩称：1、上诉人对第一次起诉的诉讼费和律师费损失没有事实根据，诉讼费需以法律文书和交费票据为据，律师费需以委托书和交费票据为据，上诉人的律师费请求缺乏依据。2、《和解协议书》明确体现23.69万元利息是计算至约定还款之日即2013年4月19日，一审认定无误。3、根据和解协议，未付货款为523541元无误。
二审中，上诉人大亮贸易公司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部分有异议，认为律师费是双方协议约定，没有相反的证据否定该协议内容。被上诉人景红石业公司对一审查明的事实认为诉讼费和律师费不应在查明事实部分中认定。上诉人大亮贸易公司与被上诉人景红石业公司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二审另查明，自双方签订《和解协议书》后，景红石业公司共付款595450元给大亮贸易公司，具体付款时间如下：2013年2月19日付300000元，同年3月15日付145450元，同年3月21日付50000元，同年3月29日付50000元，同年4月10日付50000元。
二审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有：1、上诉人主张的诉讼费和律师费损失及前述损失的逾期付款利息是否应支持？2、被上诉人尚欠的货款数额如何计算？
上诉人大亮贸易公司与被上诉人景红石业公司对该争议焦点的理由与各自的上诉、答辩意见基本相同。
本院认为：大亮贸易公司与景红石业公司于2013年2月19日签订的《和解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规定，依法有效，该协议的内容对双方均有约束力。首先，协议第2条约定，大亮贸易公司因该案［（2013）南民初字第384号］诉讼产生的损失，包括诉讼费14182元和委托律师代理诉讼产生的律师费31272元，均由景红石业公司承担。双方对该两项费用的数额在约定中予以明确确认，南安法院实际收取该案的诉讼费为7091元，即诉讼费的实际损失为7091元，对此双方并无异议，上诉人在二审庭审中也表示同意调整为按7091元计算，一审对诉讼费损失的认定和处理合理合法，并无不妥。但一审认为大亮贸易公司未能提供律师费发生的相关证据，景红石业公司也予否认，从而不予支持律师费损失。对此分析认为，双方在《和解协议书》已经明确对诉讼费和律师费损失予以确认具体数额，该《和解协议书》可以视为双方对于新的债权债务内容的确认，除非有相反的足以推翻该损失认定的证据，否则该协议确认的债权债务关系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因景红石业公司未能提供该方面的证据，则对大亮贸易公司主张的律师费损失可按《和解协议书》确认的数额予以支持。因此，大亮贸易公司因第一次诉讼产生的诉讼费和律师费损失合计为38363元（7091元＋31272元）。大亮贸易公司另上诉主张诉讼费和律师费损失的逾期付款利息，但《和解协议书》仅对货款的逾期付款利息进行约定，对诉讼费和律师费损失的逾期付款违约责任并未有约定，因此，大亮贸易公司对诉讼费和律师费损失的逾期付款利息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其次，被上诉人尚欠的货款数额如何计算的问题。因为景红石业公司于《和解协议书》签订后支付给大亮贸易公司595450元，根据《和解协议书》第1-3款约定的分期付款方案和《还款计划表》分析，《还款计划表》的还款时间第一栏“2012.02.19前”中的“2012”系笔误，应为“2013.02.19前”，即双方约定2013年2月19日前景红石业公司应偿付大亮贸易公司345454元，包含货款本金300000元和诉讼费、律师费损失在内。景红石业公司于2013年2月19日付款300000元，因双方仅约定各期应还款的数额，并未约定具体应付款项目的偿付顺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之规定，则前述300000元应先抵充实现债权的费用即诉讼费和律师费合计38363元，剩余261637元（300000元-38363元）再用于抵充2013年2月19日到期应支付的货款，则该期货款拖欠38363元（300000元-261637元）。此后，景红石业公司于2013年4月10日前分四次付给大亮贸易公司295450元（145450元＋50000元＋50000元＋50000元），由于双方在《和解协议书》中约定“余款及利息甲方同意于2013年4月19日前付清”，则2013年4月19日前应偿付的债务包括利息236900元，则2013年2月20日至4月19日期间的付款295450元同理应先抵充利息236900元，余58550元（295450元-236900元）再用于抵货款，则货款本金部分尚欠554813元（875000元-261637元-58550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大亮贸易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其对于律师费损失的请求合理合法，予以支持。景红石业公司尚欠大亮贸易公司的货款554813元，但利息按月利率2%计付至2013年4月19日为236900元已于还款中予以抵充，应视为利息已支付至2013年4月19日。大亮贸易公司主张利息付至2013年4月10日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因此尚欠货款应按自2013年4月20日起计息为妥。另双方于《和解协议书》中约定如景红石业公司未按期履行还款义务，则应承担大亮贸易公司再次起诉的诉讼费和律师费，大亮贸易公司在一审中提供了《委托律师代理诉讼案件合约书》和发票据此主张再次起诉支出律师费33902元应由景红石业公司承担，景红石业公司对发票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一审对大亮贸易公司再次起诉的律师费也予以认定，但遗漏了对该诉求的处理，大亮贸易公司要求景红石业公司支付再次起诉的律师费33902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和处理存在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2013）南民初字第495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2013）南民初字第495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福建省南安市景红石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厦门大亮贸易有限公司尚欠货款554813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自2013年4月20日起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
四、福建省南安市景红石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厦门大亮贸易有限公司支出的律师费损失33902元。
本案二审受理费10702元，由厦门大亮贸易有限公司负担762元，福建省南安市景红石业有限公司负担9940元。一审受理费，按原审判决收取。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海清
代理审判员 付莉苹
代理审判员 戴剑萍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庄丹钦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