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鲁商终字第4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宁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宁市市中区建设南路**号。
法定代表人：杨根才，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赵宝英，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霍连台，山东东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学军。
委托代理人：廖开臣。
委托代理人：陈广伟，枣庄山亭源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山东宁建集团济宁中兴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建设南路**号。
法定代表人：杨根才，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于永江，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董绪同，该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时玉庆。
委托代理人：陈兵，山东诚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东宁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建集团）因与被上诉人王学军、原审被告山东宁建集团济宁中兴置业有限公司、原审被告时玉庆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枣民四商初字第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宁建集团的委托代理人赵宝英、霍连台，被上诉人王学军的委托代理人陈广伟、廖开臣，原审被告宁建中兴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于永江、董绪同，原审被告时玉庆的委托代理人陈兵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学军一审诉称：宁建中兴公司在开发滕州城市之光项目过程中与王学军约定，由王学军为其提供建设所需钢材。王学军供货后，宁建中兴公司仅支付了部分货款。双方于2011年1月10日对拖欠货款进行对账核算，自2010年4月8日起至12月29日止，宁建中兴公司共欠钢材款9855743.47元，宁建中兴公司承诺所欠货款按月息2%计算。经王学军多次催要，宁建中兴公司未履行偿还义务。根据宁建中兴公司于2009年4月9日所签订的《滕州市善南商贸城项目联合开发协议》和2010年1月18日与宁建集团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时玉庆、孙进让为城市之光项目的合作开发方，宁建集团作为项目的施工单位，理应对宁建中兴公司所欠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请求：1、宁建中兴公司、时玉庆、宁建集团连带偿还王学军钢材款9855743.47元及利息（以月息2%为标准，从欠款之日即2011年1月10日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诉讼费、保全费由宁建中兴公司、时玉庆、宁建集团负担。
宁建中兴公司一审答辩称：一、王学军从销售钢材到部分付款、结算，均未向宁建中兴公司主张过权利，宁建中兴公司也从未向王学军支付过款项。王学军对宁建中兴公司的诉请已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二、宁建中兴公司向宁建集团供货，所供钢材来源于滕州丰达商贸公司（以下简称丰达公司）。丰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时玉庆作为自然人，与宁建中兴公司系投资合作关系。丰达公司是否购买王学军钢材以及如何付款，与宁建中兴公司无关。时玉庆不能代表宁建中兴公司及宁建集团。综上，王学军对宁建中兴公司的诉请不应支持。
时玉庆一审答辩称：时玉庆在开发该项目时的身份是投资人，仅对城市之光项目享有最终的投资权益。孙进让后来退出了该合作，只有时玉庆是唯一的投资自然人。时玉庆与王学军之间无钢材买卖合同，也没有实际的钢材购销行为。城市之光项目所用钢材是丰达公司委托高常太负责具体的商谈订购，并根据高常太的指令购买、付款。丰达公司已经将钢材款支付给了高常太。自2011年1月10日钢材款账目核算至今，已超出了诉讼时效期间，王学军不再享有胜诉权。
宁建集团一审答辩称：一、2010年1月18日，宁建集团与宁建中兴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中约定“发包方供料计入工程结算取费程序”及“发包人供料供货范围：钢筋……”等内容。宁建集团在承建城市之光项目过程中所用的钢材全部是由宁建中兴公司直接提供的，宁建集团现场负责人赵景宽仅负责钢材领取及款项的抵扣工作。王学军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向宁建集团出售过钢材，要求宁建集团承担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二、宁建集团就城市之光项目已经与宁建中兴公司进行财务对账，并经过诉讼程序确定了欠款数额，将钢材款在工程款中抵扣。2012年6月，宁建集团向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判令宁建中兴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诉讼期间，双方进行了财务对账，最终确定支付的工程款数额为51902424.45元。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经判决确认该数额。从双方的财务对账明细表中可以看出，宁建中兴公司供应钢材已经抵扣工程款。宁建集团就城市之光项目所用的钢材款项已经与开发商结清，并不拖欠任何人的钢材款。三、王学军向法院申请对宁建集团财产进行保全没有法律依据。王学军的错误保全影响了宁建集团正常的生产经营，造成了严重损失，宁建集团保留向王学军索赔的权利。综上，应当驳回王学军对宁建集团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查明：城市之光项目由宁建中兴公司发包，时玉庆作为合作开发方，宁建集团予以承建。宁建集团为该工程设立城市之光项目部。王学军根据宁建集团城市之光项目部出具的材料计划表向该工程供应钢材。王学军提交的钢材进货明细表载明，涉案钢材2010年4月8日至12月29日的供应数量为2211.538吨，价款合计9855743.47元。宁建中兴公司提交的关于丰达公司工作人员向王学军汇款的凭证，可以确认王学军收取钢材款的情况如下：2010年8月20日收到30万元，2010年8月23日收到20万元，2011年3月22日收到177392.92元，2011年4月6日收到353361.36元，2011年4月13日收到185116.62元，2011年4月21日收到204550.08元，2011年6月11日收到217581.48元，2011年7月3日10万元，2011年7月6日收到82543.64元，2011年7月6日收到4730元，2011年8月4日收到142888.46元，2011年9月1日收到21452元，2011年10月2日收到10267元，2011年12月26日收到11843元，2012年3月26日收到89474.4元。以上付款共计2101200.96元，其中2011年1月之后付款13笔，合计1601200.96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对于本案所涉钢材买卖合同中的买受人及欠款责任承担主体的认定；二、对于本案所涉欠款数额以及违约金的认定。
关于争议焦点一，王学军按照宁建集团城市之光项目部出具的用料计划表，将其供应的钢材送至城市之光工地用于工程建设，最终由时玉庆作为工程的合作开发方对供货的数量及金额进行结算并签字确认。宁建集团作为城市之光工程的承建方以及城市之光项目部的设立方，应将其认定为王学军所供钢材的买受人及使用人，其应当承担给付货款的责任。宁建集团辩称对于工程所用钢材是按照与宁建中兴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由发包方即宁建中兴公司向其供货，双方对钢材款已结算完毕，但是其未能提供实际履行该约定即由宁建中兴公司供货的相关证据，故对其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对于王学军提出的要求宁建中兴公司和时玉庆对本案欠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主张，原审法院认为，王学军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宁建中兴公司和时玉庆系钢材买受人，而且宁建中兴公司和时玉庆仅是城市之光工程的合作开发方，王学军要求其对欠款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王学军的该项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钢材进货明细表可以证实，双方于2011年1月对账确认货款总额为9855743.47元。王学军称9855743.47元的货款并未支付，但是根据银行汇款凭证可知，在双方对账之后王学军确实收到部分钢材款。王学军称其收到的钢材款与其本案诉请的欠款无关，所支付的是之前供应钢材的货款，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对王学军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对于宁建中兴公司提供的银行凭证中关于双方对账即2011年1月之后的付款部分应予以扣除，即已付款1601200.96元应从9855743.47元货款总额中扣减，实际欠款应为8254542.51元（9855743.47-1601200.96）。因宁建集团存在迟延付款的违约行为，因此其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王学军称双方约定迟延付款的违约金计算标准为月息2%，对方对此不予认可，王学军并无书面证据证实存在此约定，仅凭证人证言并不足以支持其主张，因此应视为双方对于违约金计算标准没有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原审法院将违约金计算标准酌定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40%。关于违约金的起算点，王学军称从双方对账之日即2011年1月10日起算，但是在双方对账之后，对方有支付部分货款的事实。因此违约金应从最后一次付款2012年3月26日的次日起算，即将2012年3月27日作为违约金的起算点。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宁建集团支付给王学军货款8254542.51元以及违约金（以8254542.51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40%为标准，从2012年3月27日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王学军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790元，由王学军负担13125元，由宁建集团负担67665元；保全费5000元，由宁建集团负担。
上诉人宁建集团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与认定事实相互矛盾。1、宁建集团与宁建中兴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钢材由宁建中兴公司供料。宁建集团依约向宁建中兴公司提供材料计划表，由宁建中兴公司提供钢材，涉案工程所用钢材全部是宁建中兴公司提供，宁建集团从未对外购买钢材。因此，宁建集团与王学军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宁建集团就城市之光项目已经与宁建中兴公司进行财务对账，并经过诉讼程序确定了欠款数额，宁建中兴公司所供钢材价款已经抵扣了工程款，宁建集团对外不拖欠钢材款。3、证据表明，与王学军进行结算的是时玉庆，给付钢材款的是丰达公司，而时玉庆是丰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因此，王学军所供钢材的买方是丰达公司，涉案工程开发商向宁建集团供应的钢材正是购买于丰达公司。二、原审判决超出了王学军的诉讼请求。1、王学军请求宁建集团承担连带责任，但原审法院跨越了直接责任人，判决宁建集团承担付款责任。2、王学军在诉讼请求中没有主张违约金，宁建集团与王学军之间也不存在买卖合同，更不会存在违约金的约定，原审法院判决宁建集团支付违约金，超出了当事人诉讼请求范围。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驳回王学军的诉讼请求；2、案件诉讼费用由王学军负担。
被上诉人王学军二审答辩称：1、王学军按照宁建集团提供的钢材计划表，将相应型号、规格、数量的钢材按照指定的时间送到宁建集团施工现场，宁建集团清点验收后当即出具收货单给王学军，这是不争的事实。2、宁建集团所设项目部是钢材的采购者，也是钢材的使用者。因当时货到不能按时付款，为确保正常施工，经宁建集团项目部有关人员和王学军商定，欠款部分按月息2%承担利息，为此王学军四处筹借资金保证了钢材的及时供应。宁建集团作为项目部的设立者应当偿还钢材欠款和利息。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宁建中兴公司二审陈述称：同意宁建集团的上诉请求，原审判决基本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导致判决结果错误。1、原审判决认定付款15笔共计210万元，付款人员均是丰达公司的法人代表、会计等人，原审判决认定丰达公司付款且扣除了13笔款项160万元，剩余的款项却判由宁建集团偿还，这与认定的事实相互矛盾。2、在建筑行业中，由于多数是开发方供料，使用者与购货者多数是不一致的。原审判决依据用料人确定还款人是错误的。只有在无法确定采购人的情形下，才能由收货人承担责任，而本案购货人是明确的，即丰达公司。3、原审判决依据材料计划表以及私刻的项目部公章或项目经理签字的部分报表，无视该表在钢材采购中的实际流程及其他证据，判决结果偏离事实。4、宁建中兴公司提交的丰达公司《证明》，证明了王学军的两份关键证据即材料计划表、进货明细表上，项目经理外的其余人员均是丰达公司人员，这也与15笔付款的付款人员身份相一致。丰达公司的电话费报销单、工资领取表足以证明关键人员高常太系丰达公司的副总，负责材料采购。因此，本案的实际欠款人不是宁建集团、宁建中兴公司和时玉庆，请求驳回王学军的诉讼请求。
原审被告时玉庆二审陈述称：1、认可宁建集团的上诉请求。2、时玉庆在涉案项目中的身份是投资人，时玉庆没有购买钢材的行为，也不是应付货款人。3、钢材是丰达公司购买的，时玉庆指令高常太购买，且已付款完毕。
本院二审查明：宁建中兴公司与宁建集团2010年1月8日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条款第3条载明，发包人宁建中兴公司供料计入工程结算取费程序，第6条载明钢筋包括在宁建中兴公司供料供货范围中。
涉案钢材系高常太与王学军联系后，由王学军送到城市之光项目现场，由吴蔚成出具收条，收条中载明了钢筋的具体型号和数量。王学军根据吴蔚成出具的收条汇总出钢材进货明细表，该明细表载明自2010年4月8日至12月29日供应钢材2211.538吨，合计价值9855743.47元。该明细表经时玉霞、徐瑜、高常太签字后，最后由时玉庆于2011年1月10日签字确认。王学军所收到的钢材款2101200.96元，是以时玉庆、任静伟、任冬梅、王艳等人的名义，通过银行汇款方式于2010年8月至2012年3月支付给王学军。
宁建中兴公司提交的丰达公司书面证明记载，高常太自2009年中旬到2012年初，担任丰达公司材料室主管，负责城市之光工程项目的钢材采购；时玉霞、徐瑜分别担任丰达公司的会计、出纳，王艳、任冬梅先后担任过财务人员；在城市之光工程项目2010年建设期间，赵曰贵、陈宏伟在丰达公司工程部分别担任质检和工地现场负责人，秦波、吴蔚成负责收料。该书面证明上加盖了丰达公司印章，时玉庆亦在该证明上签名确认。二审庭审中，宁建中兴公司、时玉庆均确认，吴蔚成与时玉庆系连襟关系，时玉霞是时玉庆的姐姐，任静伟是时玉庆的妻子。
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经生效的（2012）济民初字第65号民事判决书载明，宁建集团作为原告，以宁建中兴公司、时玉庆为被告，提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之诉。该判决认定，宁建集团与宁建中兴公司、时玉庆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宁建集团负责施工由宁建中兴公司和时玉庆开发的城市之光工程项目，于2014年6月4日对工程项目进行了决算，宁建中兴公司和时玉庆尚欠工程款87804463.33元，并判决宁建中兴公司和时玉庆支付给宁建集团工程价款87804463.33元及相应利息，宁建集团在工程价款范围内对诉争的建设工程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存在三个争议的焦点问题，一是如何确定涉案钢材的付款主体，二是本案应否支付违约金，三是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
一、对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即如何确定涉案钢材的付款主体。本院认为，虽然王学军未就所供钢材与本案其他各方签订书面合同，其他各方当事人亦否认与王学军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王学军确实已将涉案钢材供应到城市之光工程项目，涉案钢材的付款主体应当根据案件情况综合分析确定。第一，从涉案钢材的供应及对账经过来看，涉案钢材系高常太与王学军联系后，由王学军送到城市之光项目现场，由时玉庆的连襟吴蔚成出具收条，王学军根据收条汇总成钢材进货明细表，该明细表载明所供钢材价值9855743.47元，最终由时玉庆以其个人名义对该明细表签字确认。第二，从涉案钢材的付款情况来看，自2010年8月至2012年3月，时玉庆、任静伟、任冬梅、王艳等人先后以个人名义向王学军合计支付钢材款2101200.96元。虽然宁建中兴公司提交的丰达公司书面证明显示，王艳、任冬梅系时玉庆担任法定代表人的丰达公司工作人员，但王艳、任冬梅向王学军付款时并非注明系代丰达公司付款，而任静伟则是时玉庆的妻子。第三，从城市之光工程项目开发经过来看，该工程项目系由宁建中兴公司和时玉庆联合开发，由宁建集团进行施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明确约定，钢筋由发包方供应，所供钢材计入工程结算取费程序，而宁建中兴公司、时玉庆和宁建集团均认可实际履行了该约定内容。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经生效的（2012）济民初字第65号民事判决书亦载明，宁建集团作为施工单位，已与建设单位宁建中兴公司、时玉庆就城市之光工程项目进行了决算，宁建中兴公司和时玉庆还应支付给宁建集团部分工程价款及利息。第四，从宁建中兴公司和时玉庆的抗辩分析，虽然宁建中兴公司和时玉庆抗辩称，涉案钢材系丰达公司所购，但是王学军所持收条、钢材进货明细表上均未注明买方为丰达公司，而是由时玉庆以个人名义签字确认，已付货款亦非以丰达公司的名义支付给王学军，而是以时玉庆及其妻子等个人名义办理转账汇款，而王学军在供应钢材时并不知晓丰达公司的存在，且否认与丰达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故该抗辩意见不能成立。综合以上钢材供应、对账、付款及工程项目开发等案情判断，宁建中兴公司和时玉庆作为城市之光工程项目的联合开发方，应当认定为涉案钢材的买受人，应当向王学军支付所欠钢材款8254542.51元。
二、对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即本案应否支付违约金。本院认为，王学军起诉时主张宁建中兴公司承诺对所欠货款按月息2%标准计算利息，并请求法院判令支付从欠款之日即2011年1月10日起按月息2%计算的利息，并未提出要求对方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且各方当事人亦未约定所供钢材货款的履行期限，本案中逾期支付货款的起算时间即违约金的起算时间亦不确定，因此，原审法院判决支付违约金超出了当事人诉讼请求的范围，依法应予纠正。另外，王学军虽然提出按照月息2%的约定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但是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存在该约定事项，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于其利息损失，本院酌定从起诉之日即2014年12月4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上浮40%计算。
三、对于第三个焦点问题，即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本院认为，虽然时玉庆于2011年1月10日在钢材进货明细表上签字确认，王学军在此前后亦曾收到过部分钢材款，但是各方当事人未就涉案钢材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也无证据证明各方当事人约定了所欠钢材款的履行期限，因此，本案买卖合同属于未确定履行期限的合同，诉讼时效期间应从王学军主张权利时起算。王学军起诉时称曾多次催要欠款，即使其起诉之前未曾催要，亦可以王学军起诉之日作为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故宁建中兴公司、时玉庆所提的本案已超诉讼时效期间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予以纠正。宁建集团的上诉理由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枣民四商初字第3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上述判决判项中的第二项非指原审判决第二项内容，而是指本院判决第二、三项变更后的内容）；
二、撤销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枣民四商初字第3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山东宁建集团济宁中兴置业有限公司、时玉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给付王学军货款8254542.51元及利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上浮40%，从2014年12月4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0790元，由王学军负担13125元，由山东宁建集团济宁中兴置业有限公司、时玉庆负担67665元；保全费5000元，由山东宁建集团济宁中兴置业有限公司、时玉庆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9582元（山东宁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已预缴），由山东宁建集团济宁中兴置业有限公司、时玉庆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爱华
代理审判员 张秀梅
代理审判员 郑元文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彭 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