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张中民二终字第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国铣，男，1962年4月10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戴秋桂，湖南金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卓铭平，男，1970年2月7日出生，土家族。
委托代理人戴泽文，男，1971年6月9日出生，土家族。
原审被告湖南顺昌建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黄理清，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戴秋桂，湖南金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国铣与被上诉人卓铭平、原审被告湖南顺昌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昌建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慈利县人民法院（2015）慈民一重字第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9月23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张国铣及其委托代理人戴秋桂，被上诉人卓铭平及其委托代理人戴泽文，原审被告顺昌建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戴秋桂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顺昌建筑公司于2013年承建了慈利县双安保障房二期工程，张国铣为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从2013年下半年开始，卓铭平应张国铣的要求向慈利县双安保障房二期工程项目部A8、B1、B2、B4工地提供红砖，约定单价为每块0.33元，货到后由张国铣雇请的工作人员验收并在卓铭平出具的运单上签字确认。双方结算时，卓铭平凭签字确认的运单与张国铣据实结算，结算后张国铣将已结算的运单收回。2013年11月19日，双方对部分账目进行了结算。后张国铣先后三次付给卓铭平红砖款857000元（其中：2013年11月22日付35万元、同年12月28日付25.7万元、2014年1月29日付25万元）。就已结算部分，张国铣尚欠卓铭平货款96000元。2014年1月29日，张国铣给卓铭平出具了一张96000元的欠条。另有625000块红砖折合人民币206250元（625000块×0.33元）没有进行结算。至此，张国铣共欠卓铭平红砖款302250元。后卓铭平与张国铣因付款及结算产生分歧，2014年8月6日卓铭平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张国铣及顺昌建筑公司立即付清所欠红砖款302250元。2015年4月10日，张国铣提起反诉，请求确认2014年1月29日的欠条无效，并要求卓铭平返还多收的砖款13464元。
原审认为：卓铭平与张国铣之间达成的口头买卖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真实、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卓铭平按照张国铣的要求为其提供红砖并经其雇请的工作人员签收，张国铣作为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理应及时给卓铭平结清货款。故对卓铭平要求张国铣及时支付货款的要求，予以支持。张国铣反诉其出具的96000元欠条无效，未提交其受胁迫、欺诈等合同无效情形的相关证据，不符合法律规定，亦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故张国铣应偿还卓铭平欠款96000元。同时，双方约定结账以双方结算的单据为准，并未约定以财政评审计算的结果为依据，卓铭平提交了由张国铣雇请的工地保管员签字认可的122张总数为625000块红砖的单据，而张国铣未提交已付款的相关证据。故张国铣请求卓铭平返还多收砖款13464元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张国铣应支付卓铭平625000块红砖的价款206250元。庭审中，张国铣申请对慈利县双安保障房A8、B1、B2、B4栋房屋的实际用砖数进行司法鉴定，对上述房屋所用的砖数进行会计账目鉴定，因申请鉴定的目的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性，其结果不能实现张国铣的证明目的，不予准许。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确认责任主体，卓铭平与张国铣建立的是买卖合同关系。买卖关系是出卖人以货物的所有权换取对价或者相应债权的行为，其合同一经履行，货物所有权即转移给买受人。出卖人的债权并不随货物的所有权产生追及效力，出卖人无权向货物的使用人即顺昌建筑公司主张债权。顺昌建筑公司不是买卖合同的主体，不应对本案承担任何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张国铣支付卓铭平红砖款302250元（欠款96000元＋砖款206250元），限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二、驳回卓铭平对顺昌建筑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张国铣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5883.75元，由张国铣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68.30元，由张国铣负担。
一审宣判后，上诉人张国铣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称：1、一审判决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认定错误，导致认定事实错误；2、被上诉人卓铭平存在虚报供砖数量、重复报账的情况；3、一审违反法律程序，对上诉人提出的司法鉴定及对合议庭组成人员的异议申请均不予理睬，限制上诉人的诉讼权利；4、请求对2013年11月19日上诉人之子张勇开具的《收据》上的相关字样进行笔迹鉴定、对本案所涉及的四栋房屋的实际用砖数进行司法鉴定、对上述房屋用砖的价值进行会计账目鉴定以及对上述房屋所使用红砖的尺寸进行司法鉴定。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卓铭平的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
被上诉人卓铭平答辩称：1、答辩人供应红砖达数百万块，误差只有几千块，不存在供砖数不足的情形；2、答辩人与上诉人张国铣结算砖款均是以上诉人所雇请的工地保管员签字认可的送货单据为结算依据，不存在重复报账的情形。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张国铣的上诉。
原审被告顺昌建筑公司陈述称，同意上诉人张国铣的上诉意见。
二审中，上诉人张国铣向法庭提交下列证据：
《调查笔录》一份，拟证明被上诉人卓铭平经常“码空格砖”，运输司机只拿一联送货单找工地保管员签字，并未给工地留存送货单据的事实。
对上诉人张国铣提交的该份证据，被上诉人卓铭平认为不属于新的证据，不予质证。原审被告顺昌建筑公司对该份证据没有异议。
综合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意见，根据证据认定规则，对上诉人张国铣提交的证据作如下认定：该《调查笔录》属于证人证言范畴，证人即被调查人未出庭接受法庭质询，亦未见被调查人的身份信息资料，且被调查人在《调查笔录》上所签姓名“李有枝”与笔录首部所列被调查人“李友之”亦存在同音不同字的问题，故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被上诉人卓铭平、原审被告顺昌建筑公司二审中均未向法庭提交新的证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判对证据的分析中认定张国铣一审提交的证据（6）即《收据》系复印件有误，经查证，当事人已经在本案一审中将该《收据》的原件提交法庭，现予以纠正。但是，该证据的真实性即使能够被确认亦仅能证明上诉人张国铣与被上诉人卓铭平之间曾经对货物进行过部分结算，却无法达到张国铣认为卓铭平起诉主张的625000块红砖已经予以全部结算的证明目的。原判对其他证据的分析认定及案件事实的认定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4年1月29日，张国铣与卓铭平进行过第二次货款结算，此次结算货款金额为346000元。张国铣于结算当日支付卓铭平货款250000元，并向卓铭平出具一份金额为96000元的欠条。
本院认为，本案系被上诉人卓铭平与上诉人张国铣在买卖红砖过程中因货款结算发生争议而引起，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卓铭平是否存在向上诉人张国铣重复报结红砖款的问题。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出卖人应当履行向买受人交付标的物或者交付提取标的物的单证，并转移标的物所有权的义务。”经查明，被上诉人卓铭平已经履行了货物交付义务，故上诉人张国铣依法应当履行支付相应价款的义务。被上诉人卓铭平向上诉人张国铣交付货物，张国铣雇请的工作人员对货物进行验收并在卓铭平出具的红砖发运单上签字确认，因此该红砖发运单为卓铭平向张国铣请求支付货款的凭证。卓铭平持送货凭证向张国铣主张支付货款，依据充分，原判认定证据并无不当。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卓铭平将货物交付给张国铣之后，货物所有权归于张国铣名下，货物的使用权亦为张国铣所支配，卓铭平客观上不可能亦无义务对已交付货物的使用等情况进行跟踪与掌控。上诉人张国铣以被上诉人卓铭平主张的红砖供应数量与慈利县财政评审认定的涉案项目用砖数量存在巨大差额为由，主张卓铭平存在供砖数不足、重复报账等行为，但张国铣所提交的证据均为间接证据，且不能形成证据链条，属于法律规定的证据不足。综合双方当事人向法院提交的证据，张国铣所提交证据的证明力明显小于卓铭平提交的送货单据的证明力。故上诉人张国铣认为被上诉人卓铭平起诉要求结算的625000块红砖实际已经结算的上诉理由，证据不足，不能成立。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申请鉴定，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申请鉴定的事项与待证事实无关联，或者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张国铣当庭申请对慈利县双安保障房A8、B1、B2、B4栋房屋的实际用砖数进行司法鉴定，对上述房屋所用的砖数进行会计账目鉴定。一审法院以申请鉴定的目的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性、鉴定结果不能实现申请人张国铣的拟证明目的为由不予准许，依据充分，并无不当。经查阅一审开庭笔录，上诉人张国铣未对一审合议庭组成人员提出异议，明确不申请回避。故对于上诉人张国铣认为一审违反法定程序，对其提出的司法鉴定申请以及对合议庭组成人员的异议申请不予理睬，限制其诉讼权利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另，上诉人张国铣上诉再次提出对2013年11月19日其子张勇开具的《收据》上的相关字样进行笔迹鉴定、对本案所涉及的四栋房屋的实际用砖数进行司法鉴定、对上述房屋用砖的价值进行会计账目鉴定以及对上述房屋所使用红砖的尺寸进行司法鉴定，因张国铣提出的上述四项鉴定事项与待证事实无关联，故本院不予准许。
综上，上诉人张国铣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5902元，由上诉人张国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钟以祥
审 判 员 张 彦
代理审判员 朱 琳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宋洁鸿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