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昆民一终字第6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磊，男，汉族，1970年9月30日生，现住昆明市呈贡区。委托代理人刘涛，云南新征途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国荣，男，汉族，1972年8月8日生，现住昆明市呈贡区。委托代理人莫郑敏，云南呈祥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昆明市呈贡区大渔街道办事处大渔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昆明市呈贡区大渔街道大渔社区。法定代表人刘余华，主任。委托代理人刘舒，云南新征途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李磊因与被上诉人王国荣、昆明市呈贡区大渔街道办事处大渔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大渔居委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呈贡区人民法院（2015）呈民初字第12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如下法律事实：2013年4月30日，李磊作为甲方，王国荣作为乙方签订《倒土协议》，约定：“甲方将绿化场地提供给乙方倒土，乙方支付120万元倒土费给甲方，双方自合同签订日起乙方付给甲方定金60万元，后期倒土费自乙方进场施工后，十五日之内全部支付甲方60万元。为保证乙方运输工作的顺利进行，甲方负责场内包括城管、环保、街道、社区等相关部门所要求办理的相关手续，并应提供乙方所需相关手续。”《倒土协议》尾部由李磊、王国荣签字确认，并加盖大渔居委会的公章。《倒土协议》约定的倒土场地系李磊向昆明市呈贡区大渔街道办事处租赁的已被政府收储的土地，李磊曾与昆明市呈贡区大渔街道办事处签订《收储土地临时绿化租赁协议》，约定：“昆明滇池国家旅游度假区大渔片区已收储土地绿地建设方案结合现场实地指定的收储土地。租赁给乙方生产经营绿化工程所需乔木、灌木及地被植物，严禁种植鲜花和蔬菜，进行养殖以及搭建大棚、建构筑物等。”王国荣于2013年4月26日向李磊支付定金60万元。现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解除双方签订的《倒土协议》；二、两被告双倍返还定金共计120万元；三、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针对“《倒土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向原告询问并释明，如果该协议存在无效情形，是否变更诉讼请求，但原告坚持原诉讼请求不作变更。通过原、被告双方在庭审过程中的陈述，该协议约定，被告提供场地供原告处置建筑工程渣土，协议实为建筑工程渣土的处置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固体废物污染环境防治法》、《城市建筑垃圾和工程渣土管理规定》、《城市建筑垃圾管理规定》等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工程渣土属于建筑垃圾，工程渣土消纳场的设置，应符合城市规划、市容环卫、环保等有关规定，设置渣土消纳场的单位，应经渣土管理部门批准。在《倒土协议》签订后至今，被告提供的“倒土”场地并未经过有关管理部门批准，也并非专门的渣土消纳场所，被告李磊之所以取得该土地使用权系因向昆明市呈贡区大渔街道办事处租赁用于种植绿化树，原、被告双方擅自设立弃置场受纳工程渣土的行为变更了土地用途，将危害市容环境卫生，对社会公共利益造成损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倒土协议》因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而无效，对解除协议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协议系李磊作为大渔居委会的副书记代表居委会与原告签订合同，但并未提交证据证实李磊具有相应的代理权限，因《倒土协议》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关于“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被告李磊因签订、履行该《倒土协议》收取原告支付的定金60万元，应当承担向原告返还财产的责任。至于原告主张的双倍返还定金的主张，因本案协议约定的定金具有担保协议履行的性质，是附属于主合同的担保条款，主合同无效则担保条款无效，对该部分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李磊抗辩的交给案外人的相关费用，其并未提交证据证实该费用应当由原告承担，对此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李磊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以内向原告王国荣返还人民币600000元；二、驳回原告王国荣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被告李磊承担7800元，原告王国荣承担7800元。一审宣判后，李磊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予以改判，扣减上诉人已经支付的299800元；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对于上诉人向农户支付了青苗补偿费169800元、向昆明市呈贡区人民政府大渔街道办事处分别交纳的场地使用费5万元、向王国荣的合伙人任达红支付了80000元的事实没有认定，以上款项应当予以扣减。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予以改判，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二审中，上诉人李磊当庭明确表示应在返还被上诉人王国荣的60万元定金中扣减399800元。被上诉人王国荣答辩称：上诉人身为大渔居委会的副书记，故意向王国荣隐瞒了其提供的绿化场地是其个人于2012年9月20日向大渔居委会租赁的、用途为生产经营绿化工程所需乔木、灌木及地被植物的真实情况，而是声称是集体闲置土地提供给王国荣倒土并承诺负责办理倒土所需的相关手续，导致王国荣在交纳60万元后，租赁的三台机械到场地拖延四个月，仅台班费就支付10余万元，并最终导致倒土协议无效，而上诉人却因此牟取暴利，其应当承担协议无效的全部责任。对于上诉人主张扣减的费用，没有合同约定和事实依据，王国荣不予认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大渔居委会答辩称：涉案的倒土协议虽然盖有大渔居委会的公章，但公章是上诉人加盖的，60万元大渔居委会没有收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并未针对大渔居委会上诉，请求法庭依法裁判。二审中，上诉人李磊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渣土填埋场项目承包合作》，欲证明被上诉人王国荣与案外人高鑫就倒土项目签订过协议，双方是合作关系；2、《情况说明》，欲证明上诉人向王国荣的合伙人高鑫支付了10万元；3、《承诺书》两份，欲证明王国荣向李磊租赁场地，弃土价格为每车150元，每车返给高鑫5元，高鑫和王国荣是合伙关系；4、《申请书》，欲证明上诉人向昆明滇池国家旅游度假区管委会申请进行土地施工改造；5、《授权委托书》，欲证明上诉人委托王国荣办理相关手续。经质证，被上诉人王国荣对证据1、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2经核对原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4经核对原件，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5因没有原件，真实性不予认可。被上诉人大渔居委会对证据1至5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对于上诉人李磊提交的证据1至4项均有原件核对，本院对该4项证据形式上的真实性依法予以确认，至于能否证明上诉人的诉讼主张，本院将结合全案证据和事实在下文一并评述；对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5因无原件核对，本院对该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二审中，被上诉人王国荣、被上诉人大渔居委会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案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于经一审法院审理确认的案件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此不赘述。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李磊要求在应返还被上诉人王国荣的60万元定金中扣减399800元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上诉人李磊与被上诉人王国荣于2013年4月30日签订的《倒土协议》因变更土地用途，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且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应为无效，各方当事人亦未对此提出上诉，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故上诉人李磊应将其因该《倒土协议》取得的60万元定金返还被上诉人王国荣。对于上诉人要求在返还60万元中予以扣减的款项，本院逐一评述如下：首先，关于上诉人要求扣减的2013年至2014年给村民的青苗补偿费169800元以及其向大渔居委会支付的场地使用费50000元，以上款项系上诉人向大渔居委会租赁涉案土地后的支出，系上诉人与大渔居委会之间的法律关系，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国荣的《倒土协议》中也未约定青苗补偿费由王国荣承担，故上诉人主张以上款项应由王国荣承担并应在返还王国荣的60万元中予以扣减没有事实依据。其次，关于上诉人要求扣减的其向案外人任达红支付的80000元，因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证实任达红与王国荣有何关系以及该款项最终由王国荣持有，在被上诉人王国荣对此不予认可的情况下，上诉人主张该款项应由王国荣承担并应在返还王国荣的60万元中予以扣减同样没有事实依据。最后，关于上诉人要求扣减的其按王国荣的要求向案外人高鑫支付的100000元，就现有证据为上诉人及案外人高鑫的书面陈述，而王国荣对于其指令上诉人向高鑫付款的事实不予认可，且三方签订了承包合作协议，不能排除还有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故本案中对于该款项不予处理，权利人可另行解决，对于上诉人要求该款项应由王国荣承担并应在本案其返还王国荣的60万元中予以扣减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800元，由上诉人李磊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判长  刘昕光审判员  陆有林审判员  汪 佳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六日书记员  马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