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吉民一终字第155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史长钰，女，1969年6月8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申玉，女，1963年3月30日生，朝鲜族。
上诉人（一审被告）：孙宝臣，男，1937年2月6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姜秋泉，吉林行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王广荣，女，1934年7月13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姜秋泉，吉林行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史小彤，女，1993年6月24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李云东，吉林紫荆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孙涛，男，1982年2月14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高树成，北京大成（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欣楠，北京大成（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吉林省建筑工程总公司第一工程处。
工商登记负责人：孙洪亮。
上诉人史长钰、孙宝臣、王广荣、史小彤与被上诉人孙涛，一审被告吉林省建筑工程总公司第一工程处（简称第一工程处）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2年3月16日作出（2011）长民一初字第30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孙洪亮不服，上诉诉至本院，本院于2012年12月5日作出（2012）吉民一终字第87号民事裁定，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一审法院于2013年10月25日作出（2013）长民一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孙洪亮不服，再次上诉至本院，本院审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孙涛及委托代理人高树成、李欣楠，史长钰委托代理人申玉，孙宝臣、王广荣委托代理人姜秋泉，史小彤委托代理人李云东到庭参加诉讼，第一工程处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
孙涛一审诉称：请求判令孙洪亮将位于长春市南关区亚泰大街中环12区32号房屋两套（长房权字第2060107956、长房权字第20601079**号）交付给孙涛；请求判令孙洪亮将上述房屋更名过户到孙涛名下；如因客观原因孙洪亮确实无法交付标的物，赔偿孙涛经济损失8034900.00元。案件诉讼费用由孙洪亮承担。其理由为：孙涛与孙洪亮、第一工程处于2007年10月30日签订的《房屋抵账协议》合法有效，诉争房屋已经交付，但是一直没有办理转移登记手续，现孙洪亮、第一工程处将房屋更名过户到孙洪亮名下，具备了更名过户给孙涛的条件，孙洪亮、第一工程处应履行为孙涛办理更名过户手续的义务，现孙洪亮不但不履行此义务，还将该房屋强行占用，故诉讼至法院。
孙洪亮一审辩称：1.该案经南关区人民法院作出生效裁决，孙涛再次起诉，属于重复诉讼；2.涉诉两套房屋系孙洪亮个人购买，与当时的第一工程处（系国有企业吉林省建筑工程总公司的内设分支机构）没有关联，尽管孙洪亮为第一工程处的负责人；3.吉林省建筑工程总公司已于2001年整体改制，下属的本案吉林省建筑工程总公司第一工程处亦随之不复存在，第一工程处的营业执照也已被吊销；4.孙涛据以支持其主张的《房屋抵账协议》系伪造，没有法律效力，对孙洪亮没有法律约束力。第一，从时间上看，总公司及下属企业2001年已整体改制，公章收回，第一工程处的营业执照2002年被吊销，不能于2007年再与孙涛签订抵账协议；第二，孙洪亮不可能用个人房屋抵公司债务；第三，孙洪亮用巨额公司财产以协议形式抵债给孙涛，是严重犯罪行为；第四，孙涛从未搞过工程建设。
第一工程处一审未答辩。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孙涛与孙洪亮系父子关系，孙洪亮系第一工程处的负责人，该企业于2002年8月因未参加年检于2003年被吊销营业执照。第一工程处于2003年2月22日与长春中环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协议书，将因长春市第四中等专业学校欠付第一工程处工程款而获得的土地及地上物作价980万元之债权抵付购房款，购买了现争议房屋两套，建筑面积603.86平方米。
2007年10月30日，孙涛与第一工程处、孙洪亮签订了《房屋抵账协议》，协议内容为：因甲方（吉林省建筑工程总公司第一工程处）（孙洪亮）拖欠乙方（孙涛）工程款4468，514.00万元，现愿将自有坐落于长春市亚泰大街32号房屋，建筑面积603.86平方米抵账给乙方。甲方应自本合同签订日起，将房屋交付乙方并提供相关手续交给乙方，由乙方向有关部门办理更名过户手续。甲方按合同签订之日交付房屋，并协助乙方办理更名过户手续后，双方债权债务自动解除。该协议书上签有“孙涛”、“孙洪亮”（竖版）名字，盖有“吉林省建筑工程总公司第一工程处”印章。2009年9月孙涛与案外人张某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合同期3年，自2009年9月至2012年9月，孙涛将诉争房屋交付张某使用。在租赁合同未到期时，即2010年7月23日，第一工程处、孙洪亮将诉争房屋登记在孙洪亮名下（办理产权证），并让案外人张某迁出后占有诉争房屋。后孙涛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第一工程处、孙洪亮交付诉争房屋并更名过户至名下，如不能交付房屋，则赔偿经济损失8081900.00元。
一审法院第一次审理时，孙洪亮提出上述《房屋抵账协议》系伪造的，并提交由其自行委托、吉林津科司法鉴定中心2011年4月6日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该意见书认定《房屋抵账协议》上印章及印文与孙洪亮提供的印章不是同一枚。孙涛提出异议，认为该鉴定不具有法律效力，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吉林公正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公正司法鉴定中心在合议庭调取的样本尚未送到的情形下，于2011年5月30日作出鉴定结论为：2007年10月30日《房屋抵账协议》上甲方处的“吉林省建筑工程总公司第一工程处”印章印文与2001年11月5日《开立（变更）银行账户申请表》上申请人的“吉林省建筑工程总公司第一工程处”印章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所印。孙涛提出异议，主张鉴定程序上存在重大瑕疵，并要求重新鉴定。一审法院认为孙涛异议成立，遂委托吉林正达司法鉴定所进行重新鉴定，吉林正达司法鉴定所于2011年9月28日作出鉴定结论：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一庭委托送检的《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标称日期为2007年10月30日检材（房屋抵账协议）上“孙洪亮”签名字迹与法院提供孙洪亮现有签名字迹样本进行比对检验鉴定是同一人书写。公章和样本是同一枚公章，签名是孙洪亮本人书写。孙涛曾于2011年7月19日自行委托北京京安拓普文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签名字迹鉴定，结论亦为肯定性意见。孙洪亮对上述鉴定结论不认可，提出诸多异议，并提出重新鉴定申请。针对是否应准许孙洪亮重新鉴定问题，一审法院司法技术辅助办公室委托专家进行论证，专家意见为：1.检材上的印章印文与四份样本印文均不同一；2.检材上的签名与样本不是同一人书写。同时通过一审法院司法技术辅助办公室口头指出，现有样本数量较少且相距时间较长，建议补充样本材料。一审法院准予孙洪亮的重新鉴定的申请，但孙洪亮又以书面形式明确提出撤回重新鉴定申请，并要求以专家论证结论定案。
本案发回重审后，孙洪亮申请重新鉴定，孙涛亦同意进行重新鉴定。在一审法院将相关鉴材、样本委托一审法院司法辅助办公室对外鉴定过程中，2013年8月6日孙洪亮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撤回对“抵债协议”上公章及签名真伪的鉴定申请。
另查明，孙涛曾要求孙洪亮履行《房屋抵账协议》诉至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以“抵账协议甲方为吉林省建筑工程总公司第一工程处，并加盖企业公章，系单位行为”为由，作出（2011）南民初字第340号民事裁定驳回孙涛的起诉，孙涛不服该裁定，上诉至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1）长民一终字第133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是否为重复诉讼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42条“裁定不予受理、驳回起诉的案件，孙涛再次起诉的，如果符合起诉条件，人民法院应予受理”的规定，孙涛虽曾以孙洪亮为被告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但孙涛的起诉已被一、二审法院驳回起诉，人民法院未对孙涛的诉求作出实体审理，其此次诉讼是以孙洪亮、第一工程处为共同被告提起的新的诉讼，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孙涛此次诉讼不构成重复诉讼，孙洪亮该项抗辩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孙洪亮、第一工程处是否应履行给付涉诉房屋义务的问题。孙涛向法院提交由三方签字盖章的《房屋抵账协议》，虽然孙洪亮抗辩该抵账协议系伪造，但在一审法院重审时其又主动撤回对涉诉抵账协议真伪鉴定的申请，且其不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上述协议系伪造，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有关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不支持孙洪亮关于该协议系伪造的抗辩意见。孙洪亮主张第一工程处在吉林省建筑工程总公司改制后亦不存在，但至本案诉讼时吉林省建筑工程总公司及第一工程处仍处于工商吊销状态而非注销，且孙洪亮作为第一工程处的负责人亦未对该分支机构组织清算，吉林省建筑工程总公司及第一工程处的工商档案材料中均没有体现出第一工程处清算材料。故孙洪亮抗辩吉林省建筑工程总公司在改制后总公司与第一工程处的主体均不存在的理由不能成立。尽管在孙洪亮主张其本人及第一工程处均不欠孙涛工程款，与孙涛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但其亦未能就此提交充分的证据证实，故一审法院对此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在现有证据情况下，应认定孙涛与孙洪亮、第一工程处签订的房屋抵账协议真实有效，孙洪亮、第一工程处应按协议的约定履行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条之规定，并经一审法院2013年第46次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遂判决：一、孙洪亮、第一工程处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长春市南关区亚泰大街中环12区32号房屋两套［长房权字第20601079**号、栋号3-27／106-1-1（102），长房权字第20601079**号、栋号3-27／106-1-1（202）］交付给孙涛；二、孙洪亮、第一工程处协助孙涛将孙洪亮名下的长春市南关区亚泰大街中环12区32号房屋两套［长房权字第20601079**号、栋号3-27／106-1-1（102），长房权字第20601079**号、栋号3-27／106-1-1（202）］办理更名过户到孙涛名下；三、驳回孙涛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68045.00元、保全费5000.00元由孙洪亮负担。鉴定费用由预交的各方自行负担。
史长钰、史小彤、孙宝臣、王广荣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孙涛没有给第一工程处施工的事实，第一工程处欠孙涛工程款没有事实基础，即孙涛与第一工程处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一审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孙涛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第一工程处欠其工程款4468564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之规定，孙涛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2.一审认定《房屋抵账协议》真实有效，第一工程处、孙洪亮应按协议约定履行义务错误。（1）该抵账协议不真实。孙洪亮既没有在该协议上盖章，也没有签字，《房屋抵账协议》上第一工程处的公章和负责人的签名均系伪造。（2）第一工程处欠孙涛工程款4468564万元的事实不存在。（3）该协议签字主体不具有合法性。第一工程处于2002年10月23日已被吊销营业执照，吉林省建筑工程总公司也已改制，第一工程处作为吉林省建设总公司内设机构，其已无权与孙涛签订《房屋抵账协议》。并且签订协议时（2007年10月30日）孙洪亮已不是该处的负责人，其无权代表第一工程处对外签订合同。（4）吉林省建筑工程总公司第一工程处系国有企业，在该欠款并不存在的情况下，父子之间签订的协议损害了国家利益，该协议应为无效。（5）第一工程处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公司应当进行清算，且清算期间不得开展与清算无关的经营活动，更不能处分公司财产。3.一审认定《房屋抵账协议》系三方当事人之间的合同关系错误。该协议的相对方是第一工程处，而不是孙洪亮，孙洪亮只是第一工程处的负责人，并且签订合同时孙洪亮已不是该处的负责人。孙洪亮的签字属职务行为，应由公司承担。4.一审没有采信吉林公正司法鉴定中心吉公正（2011）文鉴字第48号《司法鉴定报告书》错误，应采信该鉴定报告并以专家意见认定。5.《房屋抵账协议》的鉴定结果，不影响本案的判决结果。（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履行协议的主体不应为孙洪亮。一审判决孙洪亮用自有的房屋抵偿欠款没有法律依据。2.《房屋抵账协议》中约定的房屋是孙洪亮个人所有的财产，不是公司财产，假设公司欠债，也不能用孙洪亮个人财产偿还。
孙宝臣、王广荣补充上诉称：（一）一审判决在程序上、实体上均存在错误。1.程序上，如果抵账协议真实有效，承担责任或履行义务主体只能是第一工程处。2.实体上，债权债务的发生是孙涛承揽工程，孙洪亮拖欠工程款，形成了抵账协议。但本案孙涛没有能力也不可能承揽工程，其也未能举证予以证明，因此抵账协议不具有真实性。（二）因抵账房屋属孙洪亮个人财产，与第一工程处无关，故《房屋抵账协议》应属无效。
被上诉人孙涛答辩称：（一）《房屋抵账协议》由孙涛、孙洪亮签字及第一工程处盖章确认，该协议真实、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义务。1.在原一审及重审中，孙洪亮对《房屋抵账协议》上孙洪亮签字的真实性曾多次提出异议，但经鉴定证实《房屋抵账协议》系由孙洪亮签署，故该《房屋抵账协议》真实有效。2.在房屋交付给孙涛的数年时间里，孙洪亮、第一工程处对房屋交付给孙涛使用、租赁的事实均未提出异议，现孙洪亮提出双方没有债权债务关系等理由，其本质是违背诚信的违约行为，不应得到支持。3.孙涛在一审及重审过程中，就债权债务形成的事实进行了充分的解释和说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有关规定，孙洪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4.第一工程处被吊销营业执照只能说明其未按照法律规定履行义务而受到工商行政主管部门的处罚，其民事权利并未被剥夺，孙洪亮、第一工程处与孙涛签订抵账协议对各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5.在《房屋抵账协议》签署时，孙洪亮、第一工程处对协议签订的事实和内容均是明确知晓的，孙洪亮、第一工程处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义务。6.一审法院未采信吉林公正司法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正确。7.孙洪亮在上诉状中一方面称其已不是第一工程处的负责人，另一方面又称其签字是职务行为，不是个人行为，该说法前后矛盾。本案诉争房屋已过户到孙洪亮名下，孙涛请求办理更名过户的条件已具备，孙洪亮应履行约定的义务。（二）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三）孙洪亮现已死亡，其继承人应当按照法院判决履行义务。
二审除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外，另查明：
1999年11月5日，吉林省建筑工程总公司以吉建总（1999）23号文件作出了关于“撤销第一、第二、第三、第四工程处的决定。该决定载明：经总公司研究决定撤销第一、第二、第三、第四工程处。对各工程处的施工项目按竣工、停建、在施三个类别进行清查，着重盘点以下内容：1.工程部负责工程建设施工合同、工程预结算、交工验收、经济纠纷案件、转包分包项目、与总公司签订的协议和合同等方面的情况。2.财物处负责财物结算、工程款报付、上交管理费、税金缴纳、债权债务和以总公司名义担保、借贷、租赁等方面情况。5.企管处负责各工程处执照、证件和以总公司或处名义办企业等方面情况……四、善后工作处理阶段。1.为使撤销工作平稳进行，经原第一、二、三、四工程处分别翻牌为第一、二、三、四工程项目部，负责原各处的善后工作处理，全面善后处理工作由工程部负责。3.把工程处一些债权债务划转给各处负责人自办的企业。5.登报声明正式撤销工程处。
孙洪亮于2013年11月22日因交通事故死亡。
经本院到长春市民政局规划地名处调查，原第一工程处按营业执照所载明的办公地点“正阳街13号”现查无此号。
本院认为：（一）关于应否采信吉林正达司法鉴定所鉴定结论的问题。《房屋抵账协议》系经孙涛、孙洪亮、第一工程处三方签字、盖章予以确认，孙洪亮虽然对协议签字及盖章的真实性提出质疑，但经原一审法院委托吉林正达司法鉴定所对该协议上孙洪亮的签字及加盖第一工程处的公章进行鉴定，其鉴定结论为：《房屋抵账协议》上的签名系孙洪亮本人书写，所加盖的公章和样本为同一枚公章。尽管孙洪亮对该鉴定结论仍持有异议，但在原一审及重审法院重新启动鉴定程序的过程中，孙洪亮又主动撤回重新鉴定申请，且不能提供足以推翻上述鉴定结论的相关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委托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当事人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的，可以认定其证明力。”因此一审法院采信吉林正达司法鉴定所鉴定结论，并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正确，本院予以支持。
至于史长钰、孙宝臣、王广荣、史小彤上诉所称应采信吉林公正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结论及以专家意见作为定案依据的主张，其理由不能成立，专家意见并非最终的鉴定结论，其只是一审法院重新启动鉴定程序的依据，而吉林公正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结论，因鉴定程序违法，故该鉴定结论不能予以采信，亦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
（二）关于《房屋抵账协议》的效力问题。史长钰、孙宝臣、王广荣、史小彤主张孙涛与第一工程处之间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关系，第一工程处欠孙涛工程款没有事实基础，但其并未提供充分、有效地证据予以反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故史长钰、孙宝臣、王广荣、史小彤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
孙涛、孙洪亮、第一工程处签订的《房屋抵账协议》，虽然发生于第一工程处被吊销营业执照后，但第一工程处并未被工商行政部门注销登记，该处仍然存续，仍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具有订立合同的民事主体资格。公司法规定清算期间的公司不得从事与清算无关的活动，意在保护债权人的利益，并未明确否定与清算无关经营行为的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百〇六条规定：“公司在清算期间开展了与清算无关的经营活动的，由公司登记机关予以警告，没收违法所得”。依据该法律规定，如果公司在清算期间从事了与清算无关的经营活动应承担的法律责任是由公司登记机关予以警告或没收违法所得。
从本案的实际情况来看，该《房屋抵账协议》签订后，孙洪亮已将争议房屋交付孙涛占有使用，孙涛与案外第三人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并收取了租金，实际上各方已部分履行了该协议的约定。结合2010年7月23日孙洪亮将本案争议房屋登记在自己名下的事实，足以说明争议房屋孙洪亮有处分权。据此，以争议房屋抵偿欠款，并不损害债权人的利益，并且该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关于合同效力问题的强制性规定，故《房屋抵账协议》应为有效。各方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孙洪亮的继承人史长钰、孙宝臣、王广荣、史小彤应为孙涛办理争议房屋的更名过户手续。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8045.00元，由上诉人史长钰、孙宝臣、王广荣、史小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红
代理审判员 杜鹃
代理审判员 王亮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李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