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宁民终字第22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饶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中山西路1号金洋帆大厦二楼。
代表人张文新，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饶中心支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孙寅，江西东方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长荣，男，1952年2月25日生，汉族，无业。
委托代理人张静，江苏致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名春，男，1971年1月18日生，汉族，驾驶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伏子兵，男，1973年8月3日生，汉族，驾驶员。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饶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上饶支公司）与被上诉人万长荣、李名春、伏子兵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2月10日作出（2013）浦民初字第2939号民事判决，太平洋财险上饶支公司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22日立案受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11月18日12时许，李名春驾驶皖12-110**变型拖拉机，沿南京市永锦路由北向南行驶至星火路路口时，与由东向西行驶至该路口的万长荣驾驶的苏01-102**手扶拖拉机相撞，造成万长荣受伤、两车不同程度受损。南京市交通管理局九大队对此次事故作出认定：李名春负事故主要责任，万长荣负事故次要责任。事发当日，万长荣被送往南京高新医院住院治疗，于2012年12月12日出院。万长荣的伤情，经诊断为：1.右侧肋骨多发性骨折；2.右侧腓骨小头骨折；3.腰椎右侧横突骨折；4.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5.右足路踇趾末节裂隙性骨折。李名春为万长荣垫付医疗费29995.47元。2013年6月5日，万长荣委托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护理期限、营养期限、误工期限进行鉴定。2013年7月3日，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出具宁金司（2013）临鉴字第226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内容为：1.万长荣4根肋骨骨折构成十级伤残；2.万长荣右下肢丧失10%以上构成十级伤残；3.万长荣误工期限以伤后180日为宜；4.万长荣护理期限以伤后90日为宜；5.万长荣营养期限以伤后60日为宜。对于上述鉴定结论，各方均无异议。
另查明，万长荣受伤前在南京市浦口区沿江街道路西社区从事生活垃圾拖运工作。事故发生后，万长荣住院及休息期间，该社区将生活垃圾拖运工作转给他人。皖12-110**变型拖拉机登记在伏子兵名下，事发时，该车由李名春驾驶，李名春与伏子兵系雇佣关系。该车在太平洋财险上饶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及保险金额为300000元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责险），保险期限为2012年4月14日至2013年4月13日止。万长荣于2013年10月28日向法院起诉，请求判决李名春、伏子兵及太平洋财险上饶支公司赔偿各项损失合计121485.93元。一审中，李名春表示伏子兵应承担的赔偿责任由其负责赔偿，万长荣对此没有异议。
原审法院认为，法院经审查认定万长春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为：一、医疗费39803.47元（其中万长荣支付9808元、李名春支付29995.47元），有相关票据证实，且各方均无异议，予以确认。二、住院伙食补助费18元／天×25天=450元。三、营养费，依据万长荣伤情并结合鉴定结论，酌定为15元／天×60天=900元。四、护理费，根据万长荣伤情并结合鉴定结论，参照本地区一般护工标准，酌定万长荣护理费为：住院期间25天×80元／天=2000元，出院期间65天×50元／天=3250元，合计5250元。五、误工费，根据万长荣伤情及医嘱，并参照其从事工作的情形，认为万长荣确因此次事故造成其误工损失，万长荣的误工期限应以鉴定结论确定的6个月为宜；对于误工损失的计算标准，因万长荣在法院指定期限内未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法院按照2013年度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1480元／月计算，即为1480元／月×6个月=8880元。六、残疾赔偿金，万长荣主张残疾赔偿金29677元／年（按江苏省2012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19年×0.11=62024.93元，该项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七、精神损害抚慰金，法院结合万长荣的伤情及事故成因，酌定为4000元。八、交通费，法院结合万长荣的住所、就诊医院、就诊次数，酌定为200元。九、车辆损失5200元及车损鉴定费260元，合计5460元，有车损鉴定书及相关票据证实，予以支持。十、鉴定费2360元，有相关票据证实，予以确认。上述损失合计129328.4元。
万长荣因此次事故受伤，肇事车辆驾驶人应按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肇事皖12-110**变型拖拉机登记在伏子兵名下，事发时该车由李名春驾驶，李名春与伏子兵虽系雇佣关系，但李名春在庭审中明确表示，万长荣的损失超出保险公司赔偿范围部分，应由伏子兵承担的赔偿责任由其负责赔偿，万长荣对此无异议，故对万长荣的损失超出保险公司赔偿范围的部分，由李名春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皖12-110**变型拖拉机在太平洋财险上饶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故太平洋财险上饶支公司应先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据此，太平洋财险上饶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10000元内赔偿万长荣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合计41153.47元中的10000元；在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内赔偿万长荣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合计82714.93元；在财产损失限额2000元内赔偿万长荣车损5460元中的2000元。因交通事故双方均为机动车，故对万长荣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部分的损失（41153.47元-10000元）＋（5460元-2000元）=34613.47元，由李名春承担70%赔偿责任，其余30%的损失由万长荣自行承担。太平洋财险上饶支公司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对李名春应承担70%赔偿责任（即24229.4元）的部分予以赔偿。因该车未投保不计免赔，应按保险合同约定扣除15%不计免赔率，太平洋财险上饶支公司应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赔偿万长荣24229.4元×85%=20595元，扣除15%不计免赔率的损失3634.4元，由李名春赔偿万长荣。李名春为万长荣垫付的医疗费29995.47元，万长荣应予返还，扣除李名春应赔偿万长荣的3634.4元，万长荣应返还李名春26361元。
对于太平洋财险上饶支公司“应扣除万长荣医疗费总额20%的医保外用药”的意见，法院认为，本案所涉商业险合同中虽约定“保险人按照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用的赔偿金额”的相关条款，但本案所涉保险合同是一份商业性的保险合同，保险人收取的保费金额远远高于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投保人对于参加保险的利益期待也远远高于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因此，如果按照太平洋财险上饶支公司“非医保用药”不予理赔的主张，就明显降低和减少了其应承担的风险及义务，限制了万长荣因交通事故受伤后得到及时、有效救治的权利。且太平洋财险上饶支公司亦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万长荣医疗费中医保外用药数额，以及万长荣伤后治疗及用药有不合理之处，故对太平洋财险上饶支公司此项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关于太平洋财险上饶支公司对此次交通事故的责任认定存有异议的意见，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所述事实，对其该项意见，亦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太平洋财险上饶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赔偿万长荣各项损失115309.9元（扣除万长荣应返还李名春的垫付款，太平洋财险上饶支公司应实际赔偿万长荣88948.9元，并将26361元支付给李名春）；二、李名春赔偿万长荣各项损失3634.4元（此款已从其垫付款中扣除，无需另行支付）；三、驳回万长荣的其它诉讼请求。
宣判后，太平洋财险上饶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万长荣事发时已年满60周岁，依据法律法规的规定，其请求赔偿误工费损失必须提交劳动合同、工资单。但万长荣未能提供上述证据，仅凭其用工单位的证明，不能证明其在该单位工作并且月工资为4000元的事实。原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认定万长荣每月工资收入为1480元，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万长荣辩称，万长荣于一审中提交的南京市浦口区沿江街道路西社区居民委员会的证明，以及万长荣的拖拉机驾驶证与行驶证，能够证明万长荣受伤前从事垃圾清运工作；万长荣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其误工期限为180天。上述证据能够证明万长荣因此次交通事故产生的误工损失。太平洋财险上饶支公司以万长荣已年满60周岁为由主张万长荣不存在误工损失，但依据人身损害司法解释的规定，只要是受害人因侵权行为导致其实际收入的减少，就应当获得相应的赔偿，并没有规定受害人年满60周岁，即不存在误工损失。太平洋财险上饶支公司主张必须同时提交劳动合同、工资单，才能赔偿误工损失，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李名春辩称，同意太平洋财险上饶支公司的意见。
被上诉人伏子兵辩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以上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医疗费票据、门诊病历、住院病案、手术记录单、出院记录、诊断证明书、病人费用分类明细单、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票据、户口簿、南京市浦口区沿江街道路西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交通费票据、南京市道路交通事故车（物）损失鉴定书及车辆损失鉴定清单、评估费票据、万长荣的拖拉机驾驶证与行驶证、李名春拖拉机驾驶证、伏子兵的拖拉机行驶证、交强险保单复印件、商业三责险保单复印件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万长荣主张的误工费损失是否应予支持。
经本院审查，万长荣已于一审中提交了其拖拉机的驾驶证与行驶证，以及南京市浦口区沿江街道路西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明万长荣具有劳动能力，事发前在路西社区从事生活垃圾拖运工作。太平洋财险上饶支公司不予认可上述证据证明的事实，但未能提出相应的证据予以反驳。因此，万长荣因此次事故受伤，造成其在受伤期间内不能从事原工作以获取相应的劳动收入，其据此主张误工费损失赔偿，依法应予支持。但因万长荣不能举证证明其具有固定收入，以及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原审法院参照南京市最低月工资标准1480元计算万长荣的误工费损失，该标准明显低于相近的居民服务业2012年度职工平均工资51786元。故原审判决认定万长荣因此次事故造成其误工损失，依据充分，确定的误工费损失数额亦无不当。太平洋财险上饶支公司上诉主张万长荣不存在误工费损失，且原审判决认定的万长荣误工费损失标准没有法律依据的意见，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太平洋财险上饶支公司的上诉请求，证据不足，理由亦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所作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太平洋财险上饶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崔 民
代理审判员 王志坚
代理审判员 叶 存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苏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