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二中民一（民）再终字第21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上海九洲练塘园林发展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雅美。
委托代理人扈伟德，上海市欣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尤金权。
委托代理人沈秋君，上海市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钟俊，上海市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袁玉平。
申请再审人上海九洲练塘园林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洲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尤金权、一审被告袁玉平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0）沪二中民一（民）终字第477号民事判决，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6月26日作出（2010）沪高民一（民）申字第106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九洲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扈伟德、被申请人尤金权及其委托代理人沈秋君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袁玉平经法庭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08年6月11日，尤金权诉至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青浦法院”）称，九洲公司拥有青浦区练塘镇现三泖生态东二期三标段地块，原为荒地，九洲公司称如有人愿意出资将该荒地改造为渔塘，上述荒地交由其承包，期限十年，承包金额为每亩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50元。水产养殖承包协议一年一签。在此前提下，尤金权投入巨资，开挖渔塘、购买养鱼设备，增添水、电设施、建造承包渔塘必要之房屋、修建道路等，共投入费用约30万元。尤金权承包上述地块后，如约履行义务，至2007年，九洲公司将承包费从每亩250元增至500元，尤金权仍依约交纳。2007年12月14日，九洲公司违背承包期限十年的口头约定，向尤金权发出通知，要求尤金权承包之渔塘以竞标方式承包，每亩渔塘承包费增至800元，价格远高于同类地区（原因在于该渔塘为设备完备的标准渔塘），尤金权无力竞标。在九洲公司发给尤金权的通知上称：按照2007年及以前承包合同约定，九洲公司不承担您在承包期内投入的基础设施费用。但考虑到您确实投入了一定的费用。为此，我们也告知新竞标者，必须承担相应的费用。如：渔塘改造费、房屋、道路修建等费用。现袁玉平实际使用了尤金权投入大量资金、设备完备的渔塘，但拒不给付尤金权相应费用。尤金权多次与九洲公司、袁玉平协商未果。据此，尤金权请求判令九洲公司、袁玉平赔偿经济损失30万元（暂定）；本案受理费由九洲公司、袁玉平负担。
九洲公司辩称，不同意尤金权的诉请，尤金权承包的并非荒地，原本就是渔塘，承包协议是一年一签。另外，提高承包费是双方约定的结果，是基于物价上涨，与尤金权投入无关，其经济损失是自己经营不善造成。
袁玉平辩称：其承包九洲公司的渔塘时已是现状，根据渔塘的状况，其与九洲公司签订合同，支付租金，根本不知道尤金权与九洲公司之间的纠纷，不同意承担尤金权的经济损失。
青浦法院经审理查明，2005年起，尤金权承包九洲公司所拥有的青浦区练塘太浦“三泖”生态东二期三标段地块，双方签订水产养殖承包协议，一年一签。合同签订后，尤金权投入资金，开挖渔塘、购买养鱼设备，增添水、电设施、建造小屋、修建道路等。2006年12月31日，尤金权与九洲公司签订合同一份，主要内容为：承包期限2007年1月1日至2007年12月31日，为期一年，承包面积折合88亩，承包金额为每亩每年500元，合计44，000元，押金2，000元。因尤金权进行水产养殖所产生的任何费用均由尤金权自行承担。双方责任和义务约定：尤金权在水产养殖过程中，需要水、电设施以及临时搭建物，全部由尤金权出资。同时承担水、电设施、设备和临时搭建的一切安全责任和法律责任。承包区域内，修塘和清塘等建设费均由尤金权承担。承包期满后不再续签协议，尤金权应无条件退出承包区域，并恢复原状。不能恢复原状的，恢复费由尤金权承担，所有设施无偿归九洲公司所有。合同另约定了其他内容。2007年12月14日，九洲公司向尤金权发出通知，主要内容为：告知尤金权，1、您承包期于2007年12月31日到期；2、2008年渔塘以竞标方式承包，竞标期为十天，即2007年12月21日至12月30日；3、您在渔塘投入的前期费用应与新竞标者协商解决（按照07年及以前的承包约定，九洲公司不承担您在承包期内投入的基础设施费用。但考虑到您的确投入了一定的费用。为此，我们也告知新竞标者，必须承担相应的费用）；4、您如果参与承包竞标，请您在竞标期内到九洲公司（养护社管理房）领取相应的资料；5、如果您不再参与承包竞标，您必须在12月30日之前清场，但考虑到水产品起捕、售卖的特殊性，最迟清塘至2008年2月28日为止。九洲公司张贴公告告知此事。2008年1月11日，九洲公司再次向尤金权发出通知告知：1、双方承包协议于2007年12月31日到期；2、2008年鱼塘承包协议将面向社会公开招标，租金以每亩800元为基数上浮，以双方最后协商为准；3、在2008年1月17日，如有人愿意以高于基数价格承包，你有权利与之竞价，价高者为我们认可的08年承包户，如你无续签意愿，请立即退出承包区域，否则将按承包协议加收违约金。
尤金权与九洲公司2007年度承包期满后，未达成2008年承包渔塘协议。同时，袁玉平听闻九洲公司的渔塘招标，即看过渔塘图纸，去实地查看，认为条件合适欲承包，与九洲公司签合同时，九洲公司告知袁玉平：小屋、水电设施都属前承包户所有，如要使用，需与原承包户谈妥价格，袁玉平即表示，如折价价格高无法接受，宁可自己投资。在九洲公司与袁玉平对此事未协商妥当的情况下，2008年1月23日，袁玉平与九洲公司签订了水产养殖协议，内容为：承包期限自2008年1月1日至2008年12月31日，其中红线区域内水面为特色养殖区域，承包期限延长至2010年12月31日；承包金额为2008年每年每亩800元，特色养殖区域第2年和第3年的租金双方根据物价上涨情况另作调整；袁玉平在水产养殖过程中，需要水、电设施以及临时搭建物，全部由袁玉平出资，承包区域内，开塘、修塘、清塘等建设费均由袁玉平承担。一年承包期满后，在同等条件下，袁玉平有优先续约权。如袁玉平不再承包，九洲公司不作任何补偿，也不承担袁玉平投入于该区域的（包括土建和器械等资产）费用。签约后，袁玉平承包系争渔塘至今。
青浦法院另查明，2008年年中，尤金权将养殖所使用的增压泵、水泵、空气泵、网具、连接水泵的皮管拉至九洲公司，放置于该公司门口，九洲公司人员拨打110报警，110接报后即派员前去处置，要求尤金权将渔具搬走，尤金权未搬走，尤金权称该些渔具现已丢失。
青浦法院审理中，尤金权提出评估申请，青浦法院委托上海社科远东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尤金权开挖渔塘及附属物价值进行评估，结论为评估价值200，848元，其中渔塘开挖费（11个塘）为99，380元、房子（单间16.25平米／8间）39，000元、增氧泵5，100元、水泵（泵＋管子）3，080元、空气泵672元、架空线（10MM）5，980元、架空线（16MM）8，100元、水泥电线杆（H=7米）3，000元，木电线杆（H=4米）1，300元，小船（水泥船）9条540元、网具1，000元、地下管道（水泥管／φ300mm）15，640元、水管（水泥管／φ250mm）2，500元、水池（2，520×3，500×1，420mm）2，600元、窖井（600×600）3，620元、道路7，040元、三箱电线（防水橡皮线）1，590元、所用电表（380V）400元、电箱（380V）306元。
尤金权对评估结论无异议，九洲公司表示按合同约定公司不承担任何费用，尤金权可以恢复原状。袁玉平表示自己只愿意承担小屋和用电设备的费用，用水设备费用不承担，评估报告中房屋及用电设备评估价59，676元过高，自己只愿意负担2万元，如超过此价格，要求尤金权全部拆除，自己投资重建。
青浦法院经审理认为，讼争双方存在以下争议：一、渔塘承包期限争议及渔塘、附属设备是否尤金权出资所建。二、尤金权损失由谁承担。
对争议一、尤金权提供证人证言证明两项事实：一、与九洲公司书面合同虽是一年一签，但九洲公司口头承诺尤金权承包期限十年，青浦法院认为，九洲公司否认此事实，即使九洲公司曾口头承诺过，双方现已就承包一事签订书面合同，应以之后签订的书面合同为准，故对尤金权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二、最初承包渔塘时是一片荒地，由尤金权投资建成条件成熟的渔塘，九洲公司对此提出异议，认为发包给尤金权时即是条件不成熟的鱼塘，并提供两份“证明”证明尤金权的证人张夫明并非九洲公司员工，蔡凤根系九洲公司下属练塘镇泖河林业养护服务社员工，因职务侵占终止劳动关系，李云明、顾林甫与尤金权是雇佣关系，对证人证言真实性提出异议。青浦法院认为，尤金权提供证人的身份与尤金权无利害关系，提供书面证词并出庭客观陈述其亲身感知的事实，所作陈述可以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九洲公司提供的收据、请示、汇总表不能证明系争渔塘条件成熟，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曾开挖渔塘，添加设备，并且九洲公司将渔塘发包给袁玉平时也确认渔塘的前期投入人是尤金权，要求袁玉平与尤金权结算。据此，法院确认系争渔塘的前期投入系尤金权出资，现评估价格为200，848元【开挖渔塘及附属设备价值190，456元，放置于九洲公司门口的增氧泵等设备价值9，852元、小船（水泥船）九条价值540元】。
对争议二、青浦法院认为，财产损害赔偿需具备侵权事实和过错责任。虽然尤金权与九洲公司合同约定承包期满后不再续签协议，尤金权应无条件退出承包区域，并恢复原状。不能恢复原状的，恢复费由尤金权承担，所有设施无偿归九洲园林所有。但九洲公司将系争渔塘发包给袁玉平承包，双方合同约定承包区域内，开塘、修塘、清塘等建设费均由袁玉平承担、在水产养殖过程中，需要水、电设施以及临时搭建物，全部由袁玉平出资。说明九洲公司要求袁玉平重新投资建设渔塘设施，并未认可现有设施袁玉平可以无偿使用。同时，九洲公司与袁玉平签订合同时对其言明系争的小屋、水电设施均是尤金权投资所建，要求其与尤金权结算清楚，九洲公司以自己的行为表示，该系争渔塘的开挖及附属设施的所有权属于尤金权，袁玉平当即表示，小屋和用电设施愿意与尤金权结算，但如价格不合适宁可自己重建，在双方对此还未谈妥的情况下，九洲公司、袁玉平即签订了承包协议。之后，袁玉平与尤金权结算未果，九洲公司在与尤金权承包期限届满后的次日即把系争渔塘承包给袁玉平，没有给尤金权适当期限进行自己的意思表示，处分自己的财产，现袁玉平实际占有并使用尤金权投资所建渔塘设备，九洲公司收取承包费从中受益，侵犯了尤金权对自己财产处置的权利，对此九洲公司存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放置于九洲公司门口的增氧泵等设备属尤金权所有，尤金权称已丢失，如确已丢失，系由尤金权过错造成，应自行承担损失。渔塘上的小船非固定物，尤金权可以自行处置，对于开挖渔塘及其他附属物设备价值190，456元九洲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袁玉平表示愿意与尤金权结算，但不认可评估价格，同意支付尤金权2万元折价款，尤金权表示不同意，青浦法院认为，袁玉平与尤金权没有合同关系，其不承担对尤金权的赔偿责任，如其愿意赔偿，应与九洲公司另行处理。综上，青浦法院认为，民事活动应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双方应恪守自己的权利和义务。九洲公司的行为给尤金权造成了财产损失，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据此判决：一、九洲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尤金权财产损失190，456元；二、尤金权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九洲公司不服青浦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其与尤金权的协议约定承包期满不能恢复原状的，所有设施无偿归九洲公司所有，因此系争财产属九洲公司所有，尤金权没有财产损失。尤金权不与九洲公司续签承包协议，九洲公司才与袁玉平签订承包协议，因此九洲公司没有过错。而且渔塘是历史上自然形成的，并非尤金权开挖，渔塘的附属设施也是本来就有的，尤金权只是修缮，故尤金权主张的渔塘及附属设施的建设费用没有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改判驳回尤金权的诉请。
尤金权认为，九洲公司并未与其协商续签承包合同，九洲公司所发通知提高了承包费，在未与其充分协商的情况下就与袁玉平签订了承包合同。尤金权的合同2007年12月31日到期，袁玉平的合同2008年1月1日开始，九洲公司没有给予尤金权清理渔塘的合理期间，因此造成的损失应当由九洲公司承担。青浦法院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青浦法院判决。
本院二审确认一审法院查明事实。
本院二审认为，根据九洲公司与尤金权的合同约定，承包期满后不再续签协议，尤金权应无条件退出承包区域，并恢复原状，不能恢复原状的，恢复费由尤金权承担，所有设施无偿归九洲公司所有。由于九洲公司将系争地块发包给袁玉平后仍然作为渔塘之用，故其与尤金权在合同中所约定的“恢复原状”应当不包含将开挖的渔塘恢复原状之意，据此九洲公司应当支付尤金权开挖鱼塘的基础建设费用。此外，九洲公司曾于2007年12月14日明确表示，尤金权为渔塘的确投入了一定的费用，并承诺将告知新竞争者，必须承担相应的费用，还表示考虑到水产品起捕、售卖的特殊性，最迟清塘至2008年2月28日为止。但本案的实际情况是，九洲公司在袁玉平与尤金权就投入补偿事项尚未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即与袁玉平签订了期限自2008年1月1日至2008年12月31日止的承包合同，导致尤金权未能有合理的时间妥善处分自己在渔塘投入的财产，故九洲公司对此存有过错，一审法院判令九洲公司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二审予以维持。九洲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无法采信。综上，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九洲公司负担。
本案再审中，九洲公司诉称原一审、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且存在严重错误，应当在再审中予以查清并应当予以彻底纠正；原审判决书第2页“2007年12月14日……”通知是不存在的，没有加盖公司的公章；袁玉平和尤金权没有协商过补偿的事宜；原审中的估价没有事实依据，应不予采信，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驳回尤金权的诉请。
尤金权辩称，当时鱼塘是荒地，除了5.5亩是鱼塘，其他都是后开挖的。其实际的投入金额比评估的金额大得多，但还是认可原审判决。
一审被告袁玉平未到庭发表意见。
再审查明，除原审确认2007年12月14日九洲公司的通知外，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再审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原审中尤金权提供了2007年12月14日九洲公司的书面通知，九洲公司认为该通知没有加盖九洲公司印章而予以否认；九洲公司提供的加盖印章的通知，尤金权否认收到过这份通知，该通知上没有经过尤金权签收。对此本院对双方提供的通知均不予认可，视为九洲公司未向尤金权发出书面通知。除此通知外，九洲公司诉称原一审、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且存在严重错误，但九洲公司没有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异议不予采信。
本案承包合同已经到期，尤金权并未以合同纠纷提起诉讼，而是以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为由提起诉讼，因此本案争议焦点是九洲公司、袁玉平是否对尤金权的财产损失存在侵权事实和过错责任。尤金权承包鱼塘，并由尤金权负担鱼塘开塘、修塘、清塘等和水电设施、设备和临时搭建等建设费，对此尤金权、九洲公司在承包合同中作出过约定，各方对此均无异议。原审法院根据合同的约定及数名无利害关系人证明确认鱼塘开塘、修塘、清塘等和水电设施、设备和临时搭建等建设费是尤金权进行投入，并无不当。九洲公司与尤金权承包合同到期后，尤金权因承包费过高而放弃承包，即与后来承包的袁玉平协商设施与小屋的折抵事宜，表明尤金权并未放弃对投入设备等的回收，袁玉平也表示愿意对尤金权部分补偿，九洲公司对此知晓。且九洲公司与袁玉平签订的合同约定承包区域内，开塘、修塘、清塘等建设费均由袁玉平承担、在水产养殖过程中，需要水、电设施以及临时搭建物，全部由袁玉平出资，说明九洲公司要求袁玉平重新投资建设渔塘设施，并未认可现有设施袁玉平可以无偿使用。九洲公司在未进行恰当明确通知尤金权处置回收财产的情况下，于尤金权承包期限届满后的次日即把系争渔塘承包给袁玉平，没有给尤金权适当期限处分自己的财产。之后，袁玉平实际占有并使用尤金权投资所建渔塘设备，未对尤金权补偿，九洲公司收取承包费从中受益，对此九洲公司存有过错。九洲公司此行为侵犯了尤金权对自己财产处置的权利，对尤金权的损失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尤金权明知承包合同到期，却未积极主动与九洲公司、袁玉平协商设备回收事宜，并将部分设备放置在九洲公司门口，致财产丢失，尤金权对其财产损失也有一定的责任。本院基于以上事实，从公平角度出发酌定九洲公司赔偿尤金权15万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0）沪二中民一（民）终字第477号民事判决及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08）青民一（民）初字第2159号民事判决；
二、上海九洲练塘园林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尤金权赔偿金人民币15万元；
三、对尤金权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受理费人民币5，800元，由尤金权负担人民币1，160元，上海九洲练塘园林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4，640元，评估鉴定费人民币4，500元，由尤金权承担人民币900元，由上海九洲练塘园林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3，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800元，由上海九洲练塘园林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4，640元，尤金权负担人民币1，16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顾文怡
审判员 王怡红
审判员 王疆中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张婷婷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