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民终59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国泰创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合庆镇前哨路55号202室A座。
法定代表人：包建国，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春泉，上海建纬（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峰，上海建纬（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朝阳，男，1974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象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荣，上海嘉富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盛振宇，男，1968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象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荣，上海嘉富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顾军，男，1973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原审第三人：浙江正方交通建设有限公司，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新区临江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谢广言，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兰英，公司员工。
上诉人上海国泰创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朝阳、盛振宇及原审第三人顾军、浙江正方交通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方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7民初148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国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春泉，被上诉人周朝阳、盛振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荣，原审第三人正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兰英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顾军经传唤未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国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周朝阳、盛振宇系实际的施工人，曾多次向国泰公司出具《借款条》等凭证，且借款也已按周朝阳、盛振宇的指令汇入案外人浙江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故双方的借款关系明确。
周朝阳、盛振宇答辩称，其和国泰公司不存在借款关系，系争款项为国泰公司对涉案工程的投入款，其不同意国泰公司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判。
顾军未到庭答辩。
正方公司答辩称，本案与其无关，请法院依法裁决。全部项目款其已交给了顾军，且其还垫付了人民币（下同）1,700余万元款项。
国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周朝阳、盛振宇共同返还国泰公司借款本金4,358,200元；2、周朝阳、盛振宇共同支付国泰公司借款利息（以3,358,200元为基数，自2009年7月31日起算至借款本金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计算；以1,000,000元为基数，自2010年6月8日起算至借款本金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30%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各方当事人纠纷及处理情况。2014年4月，顾军在浙江省湖州市长兴县人民法院提起建设施工合同纠纷诉讼，以案外人浙江B有限公司（以下简称B公司）和正方公司为共同被告，请求判令B公司偿付环太湖公路及沿湖大堤加固工程（长兴段）桥梁工程QL-5施工段工程的工程款4,058,645元及相关利息。浙江省湖州市长兴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作出（2014）湖长民初字第497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因各方当事人均未提起上诉，现已经生效。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如下：B公司系环太湖公路及沿湖大堤加固工程（长兴段）桥梁工程QL-5的发包人，将工程施工项目进行了招投标，正方公司中标。2009年6月10日，B公司与正方公司签订了协议书，约定由正方公司承接工程，并根据工程量清单所列的预计数量和单价或总额价计算合同总价为79,254,558元，以后决算以实际工程量为准，并以审计结果为最终付款依据。2009年6月19日，正方公司、顾军及国泰公司签署项目工程的内部承包合同书，约定正方公司就其中标的环太湖公路及沿路大堤加固工程（长兴段桥梁工程）项目对顾军实行内部风险承包，由顾军全权负责施工，国泰公司为顾军提供包括资金、质量、进度、安全、形象等方面的担保。顾军须向正方公司按工程结算价的3%上交承包款，并承担涉案工程项目的一切税费。国泰公司对顾军的实施涉案工程所需资金提供保证，对顾军在内部承包合同书中的责任及义务提供担保，并对顾军在项目中的对外债务、违约造成正方公司的损失及正方公司主张权利而花费的费用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限为涉案项目业主下发开工令起至项目交工验收后二年止，其中质量保证期限以业主所要求的期限为准。签订内部承包合同书后，顾军按约完成了工程施工内容。2011年9月25日，涉案工程完成交工验收，但是正方公司至今未向B公司提交工程结算和竣工的全部资料，涉案工程未经审计，未完成竣工验收。截止2013年3月，B公司向正方公司偿付工程款合计75,862,220.02元。民事判决书认为，顾军与正方公司之间虽然签署名为《项目工程内部承包合同书》的协议，实际系正方公司将其承包的工程以签订内部承包合同的形式转为由顾军承包，并由国泰公司提供资金等保障，属于非法转包关系，顾军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可以按其与正方公司之间的约定请求支付工程款，发包人，也就是B公司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但因涉案工程未经最终结算，故B公司应当向正方公司支付的剩余工程款数额无法确定，因此浙江省湖州市长兴县人民法院以顾军诉请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为由，驳回了顾军的全部诉讼请求。
2013年6月4日，周朝阳与正方公司因长兴县杨浦大桥和合溪新港大桥工程现场机械设备归属问题发生纠纷，至浙江省湖州市XX区太湖新城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并形成人民调解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中，对于纠纷简要情况描述为“甲方（正方公司）承建长兴县杨浦大桥和合溪新港大桥，该工程由甲方内部承包给顾军，顾军由上海XX公司担保后又包给乙方。工程结束后由于工程款尚未结清，现甲方要求将其所有的机械设备拉回甲方处，而乙方以产权不明为由不让甲方拉走，双方产生争议，……。”
二、各方当事人协议签署情况。2009年6月19日，国泰公司作为丙方、顾军作为乙方、正方公司作为甲方，签署《项目工程内部承包合同书》，约定正方公司就环太湖公路及沿路大堤加固工程（长兴段桥梁工程）项目对顾军实行内部风险承包，项目由正方公司中标，由顾军全权负责施工，国泰公司同意为顾军提供包括资金、质量、进度、安全、形象等方面的担保。三方同时对于工程质量要求、进度、安全、承包款及其他费用承担等进行了约定。同日，国泰公司向正方公司出具《担保书》，写明“我上海国泰创业（集团）有限公司项目经理顾军来你处承接环太湖公路及沿路大堤加固工程（长兴段桥梁工程）项目，我上海国泰创业（集团）有限公司自愿作为项目经理顾军的担保人，其担保范围为：顾军与贵司施工承包合同上的全部义务。”
2009年7月16日，顾军作为甲方，周朝阳、盛振宇作为乙方、国泰公司作为丙方签署《项目承包施工协议书》一份，约定就环太湖公路及沿湖大堤加固工程（长兴段桥梁）工程项目签署施工承包协议，承包范围为总包合同范围内项目及协议内容，合同价款以工程量清单及最后结算审计为准。工期20个月。乙方上交甲方履约保证金壹佰万元正，并以乙方的上海市房产作为抵押（附房产证复印件）。甲方已付总包方的合同履约保证金、变压器押金和项目现场投资款等在第一笔工程款到位后，一次性扣还给甲方（其中从合同签订日起的资金占用费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由乙方承担）。乙方上交甲方工厂管理费8%（不含税），其中包括总包管理费3%和中介服务费1%，此款项在工程款到位后，按比例扣除。工程付款按业主工程款到位后，扣除管理费和其它相关费用，汇入指定账户，专款专用。丙方为甲方担保方，全力支持甲方全面履行合同。协议书还对工程施工安全、质量、工期等等进行了约定。2009年7月31日，周朝阳、盛振宇向国泰公司出具《借款条》一份，写明“今有浙江长兴环太湖公路及沿湖大堤、加固工程，QL-5合同段项目部，承包人盛振宇、周朝阳因工程施工向上海国泰创业（集团）有限公司借用人民币共计3,858,206.65元，借用日期起算从2009年7月31日起到2009年12月31日归还，资金占用费按有关协议计算。以上款项由本人私有房产和项目工程款作为抵押。特定此条。”落款处同时写明周朝阳、盛振宇身份证号及房产证号。2010年6月8日，国泰公司作为甲方，周朝阳、盛振宇作为乙方，签署《借款协议书》，写明乙方因承揽“长兴环太湖”建筑工程，向甲方提出借款，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达成协议如下：借款金额1,000,000元，借款时间2010年6月8日至2010年10月7日止。借款期限为4个月。借款利息按年利率30%计算，借款本金和借款期限的计算以实际到账和归还的日期为准。借款到期日前全额归还甲方的借款本金及结清借款利息。超出借款期限，乙方应按每日万分之三支付逾期还款违约金。借款归还以长兴环太湖工程款作为本次借款的还款来源。乙方自愿将三部搅拌车及房产登记号为松200517036160房产作为本次借款的还款保证。蔡某、顾军自愿为该笔借款作无限责任担保，承担连带经济责任，等等。《借款协议书》落款处，由周朝阳、盛振宇签名，并由案外人蔡某及顾军作为担保人签名。2012年6月5日，周朝阳、盛振宇作为承诺人向国泰公司出具《还款承诺书》一份，写明：借款人周朝阳、盛振宇因承揽“长兴环太湖公路及大堤加固(长兴段桥梁)建筑工程，于2009年7月31日向贵司借款人民币385.82元（该笔借款主要包含支付履约保证金、变压器押金和项目现场投资款，其中50万元借款于2011年1月30日归还），2010年6月8日向贵司借款人民币100万元。截止目前上述两笔共计435.82万元借款均已到期，借款人承诺：在该项目审计结算后2个月之内将上述借款本金、利息一并归还，利息、违约金及还款担保按原相关协议执行，借款人以项目工程款及其个人全部资产作为上述借款的还款担保。上述435.82万元借款于项目部划至贵司的工程款应当在结算时一并考虑。特此承诺。”落款处，顾军亦作为担保人签字。
三、涉案资金流转情况。2009年6月19日，国泰公司向案外人A公司转账1,846,395.68元，用途为环太湖公路工程合同履约保证金。同年7月1日，国泰公司向案外人A公司打款168,300元，用途为变压器押金，同年7月6日，国泰公司向案外人A公司打款500,000元，用途为购买环太湖工程搅拌站等设备。同年7月9日，国泰公司向案外人A公司打款500,000元，用途为购买设备。同年7月15日，国泰公司向案外人A公司打款500,000元，用途为购买设备。同年7月17日，国泰公司向案外人A公司打款800,000元，用途为购买变压器。2010年6月11日，国泰公司向案外人A公司打款1,000,000元，打款附言为“借款”（国泰公司庭审时称为环太湖工程材料款）。庭审过程中，国泰公司述称，2009年7月30日，为购买小型设备等，偿付现金43,504.32元。上述八笔款项合计为5,358,200元，相关财务凭单上，由顾军、案外人连某、蔡某等人的签名。
2011年1月30日，周朝阳、盛振宇共同向国泰公司打款50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第一，国泰公司与周朝阳、盛振宇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借款合意；第二，国泰公司向案外人A公司打款的行为，是否可以认为系国泰公司向周朝阳、盛振宇交付借款。
首先，关于本案中是否存在真实的借款合意。周朝阳、盛振宇系国泰公司向正方公司转包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周朝阳、盛振宇对于先后多次向国泰公司出具《借款条》、借款协议书、还款承诺书等具有确认债权债务性质的书面凭证的事实，没有异议，但是认为上述凭证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真实的借款合意。民间借贷纠纷中的借款合意，应当为双方当事人真实借款意思之表示。从已经查明的事实中可以看出，周朝阳、盛振宇先后多次向国泰公司出具的债务确认凭证中，不断强调的内容是项目工程、承包人因工程施工需要向国泰公司“借款”，这些内容的表述，与其说是周朝阳、盛振宇对国泰公司借款的意思表示，不如认为是国泰公司正泰公司与周朝阳、盛振宇之间关于“长兴环太湖公路及大堤加固（长兴段桥梁）”建筑工程项目承包、分包后的账目分摊，因此，即使《借款条》、借款协议书、还款承诺书等书面凭证中一再强调了周朝阳、盛振宇的“借款人”身份，但其内容并不足以体现周朝阳、盛振宇与国泰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借款合意。
其次，关于借款的交付。本案中，国泰公司主张的全部的款项交付都是其直接向案外人A公司偿付的。从国泰公司提供的记账凭证中，可以看出，除了2010年6月11日有盛振宇领取的1,000,000元款项的打款明细中写了“借款”字样，其他六笔转账款项的偿付缘由，均为“长兴环太湖公路及大堤加固（长兴段桥梁）”建筑工程项目所需而支付各种押金或者购买施工设备费用，而国泰公司述称的现金支出43,504.32元，也是为了购买小型设备的投资款。因此，无法从款项交付证据中推断出，国泰公司主张的5,358,200元款项均为其向周朝阳、盛振宇支付借款的论点。同时，注意到，2012年11月21日的会议纪要中，国泰公司、周朝阳、盛振宇及正方公司、顾军，都将国泰公司偿付给案外人A公司的资金，作为国泰公司累计投入项目的资金，因此，国泰公司对于涉案款项的性质认识，应当即为其对工程的投入资金，不存在经周朝阳、盛振宇指示，向案外人付款的情况。
最后，关于国泰公司主张的周朝阳、盛振宇曾经还款1,000,000元的事实。国泰公司主张，借款发生后，周朝阳、盛振宇通过案外人A公司于2009年9月11日向国泰公司打款500,000元，2011年，周朝阳、盛振宇直接向国泰公司打款500,000元，都为清偿借款本金。因此，国泰公司从借款总额中扣除了1,000,000元，认为周朝阳、盛振宇尚欠4,358,200元。周朝阳、盛振宇主张，已付款系用于偿付涉案工程的保证金，而非清偿借款。经查实，2011年1月，周朝阳、盛振宇确实向国泰公司偿付500,000元。国泰公司与周朝阳、盛振宇之间确实存在分包关系，从周朝阳、盛振宇与顾军及国泰公司签署的《项目承包施工协议书》中可以看出，周朝阳、盛振宇应当向顾军偿付1,000,000元保证金。而顾军系国泰公司环太湖公路及沿路大堤加固工程（长兴段桥梁工程）项目的项目经理，周朝阳、盛振宇将需要向顾军缴纳的保证金直接缴入国泰公司的账户，亦无不当。因此，周朝阳、盛振宇对国泰公司的付款，不属于对借款本金的清偿，不足以证明国泰公司与周朝阳、盛振宇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至于国泰公司主张的由案外人A公司代偿的500,000元，国泰公司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国泰公司向案外人A公司偿付的款项并非周朝阳、盛振宇向国泰公司的借款，国泰公司无权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向周朝阳、盛振宇主张借款返还。顾军未到庭参加第二次庭审，视为其放弃当庭答辩及质证权利，对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顾军自行承担。
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国泰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4,991元，减半收取32,495.5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诉讼费37,495.50元，由国泰公司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中，除将“借款人民币385.82万元”误写为“借款人民币385.82元”外，其余事实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顾军和周朝阳、盛振宇签订的《项目承包施工协议书》，周朝阳、盛振宇承包了工程，系实际的施工承包人。本案中，国泰公司和周朝阳、盛振宇签订了《借条》、《借款协议书》及《还款承诺》，且注明借款系用于工程的施工。同时，从国泰公司向兴达汇付的款项用途来看，款项用于履约的保证金、材料款，周朝阳、盛振宇对此亦并不持异议。基于上述事实，本院认为国泰公司和周朝阳、盛振宇之间关于垫付款转化为借款关系的意思表示明确，相应款项亦实际发生，故应认定国泰公司和周朝阳、盛振宇之间已形成真实的借款关系，且上述借款行为也不违法，应属有效。国泰公司据此要求周朝阳、盛振宇依约归还借款本金4,358,200元事实依据充分，应予支持。国泰公司要求周朝阳、盛振宇支付利息的理由正当，但应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为宜。原审判决对本案的处理不当，应予纠正。
综上所述，国泰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7民初14846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周朝阳、盛振宇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返还上诉人上海国泰创业（集团）有限公司借款人民币4,358,200元；
三、被上诉人周朝阳、盛振宇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上诉人上海国泰创业（集团）有限公司借款利息（以人民币3,358,200元为本金，自2009年7月31日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以人民币100万元为本金，自2010年6月8日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32,495.5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人民币5,000元，合计人民币37,495.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4,991元，均由周朝阳、盛振宇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严耿斌
审判员 刘 雯
审判员 季伟伟
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陈天豪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