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5民终6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庄儒栋，男，汉族，住所地汕头市潮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少新，广东嘉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继兴，广东嘉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庆隆，男，汉族，住所地汕头市潮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通，广东遵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洁彬，广东遵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如贤，女，汉族，住所地汕头市潮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猷崇，广东潮之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庄儒栋、上诉人李庆隆因与被上诉人陈如贤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汕头市潮南区人民法院（2016）粤0514民初4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庄儒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继兴、上诉人李庆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洁彬、被上诉人陈如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猷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庄儒栋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驳回陈如贤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庄儒栋与陈如贤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是错误的。首先，从陈如贤提交的销售单来看，本案印花材料的销售方是“汕头市潮南区伟隆印花材料行”而非陈如贤，陈如贤声称该材料行是自己起的字号，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因此，陈如贤并非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其次，销售单上的印花材料购买方是“欣昌印花厂”而非庄儒栋，该厂是汕头市欣昌纺织有限公司（下称欣昌公司）与他人的合伙项目，依附在欣昌公司中，对外以欣昌公司名义开展业务。因此，即使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也应向欣昌公司主张权利，而不是向庄儒栋主张。最后，庄儒栋系欣昌公司员工，代表欣昌公司在销售单上签名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庄儒栋提交的《社保基本情况》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判令庄儒栋、李庆隆共同向陈如贤支付货款适用法律错误。庄儒栋是在欣昌公司授意下履行职务行为，法律后果依法应当由欣昌公司承担。庄儒栋在2015年6月21日金额为25265元的销售单上签名，2015年7月3日作出最后确认的是李庆隆，即陈如贤最终诉求的43865元是由李庆隆确认的，应由其自行承担，一审法院判令庄儒栋、李庆隆共同支付货款于法无据。李庆隆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驳回陈如贤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李庆隆从未以个人名义向陈如贤购买货物。2012年2月18日，庄镇辉与姚欣强、庄清荣、庄东升四人协议经营“欣昌印花厂”项目。庄镇辉作为实际经营人，雇佣李庆隆代为处理欣昌印花厂货物买卖事务。本案中，李庆隆以“欣昌印花厂”的名义订立买卖合同，并在销售单上签名，属于代理庄镇辉以欣昌印花厂名义确认买卖关系的行为，并非其个人行为，故本案债务人应为“欣昌印花厂”，本案债务应由“欣昌印花厂”的实际经营人庄镇辉承担。二、依法应追加庄镇辉为被告。庄儒栋、李庆隆受庄镇辉委托，代为接收货物，是一种代理行为，实际债务人应为庄镇辉。一审法院未经审查，不同意李庆隆追加被告的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另外，即使法院最终认定行为人必须承担清偿货款责任，也应由庄儒栋承担，因为庄儒栋是庄镇辉的侄儿，更能够代表“欣昌印花厂”或庄镇辉承担清偿责任。陈如贤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庄儒栋、李庆隆多次以“欣昌印花厂”名义向陈如贤购买材料，并在白色、红色和黄色一式三联的“汕头市潮南区伟隆印花材料行”销售单上签名确认，交陈如贤存执，其二人是购买货物的实际行为人。2015年6月21日，庄儒栋确认结欠货款25265元，李庆隆分别于2015年6月24日、2015年6月28日、2015年7月3日，在庄儒栋确认结欠25265元的基础上，分别确认结欠货款34865元、38240元、43865元。可见庄儒栋、李庆隆已承认结欠货款。二、陈如贤是本案适格主体。“汕头市潮南区伟隆印花材料行”是陈如贤自己起的字号，未进行工商登记注册，这在市场经济中是非常普遍的行为。庄儒栋、李庆隆承认销售单上的签名是其亲笔签名，陈如贤存执销售单，足以证明陈如贤是本案适格主体。三、庄儒栋、李庆隆是本案适格主体。庄儒栋称“欣昌印花厂”是欣昌公司与他人的合伙项目，依附在该公司中，对外以该公司名义开展业务，李庆隆称“欣昌印花厂”是庄镇辉与他人合伙成立，庄镇辉实际经营，李庆隆受其雇佣，但其二人从未告知陈如贤上述情况，也没有提供足够证据证明，且对“欣昌印花厂”的来源和主体资格作出两种完全不同的解释，不应采信。四、庄儒栋提交的《社保基本情况》与本案无关联性。庄儒栋称是欣昌公司员工，提交《社保基本情况》，但欣昌公司没有授权庄儒栋向陈如贤购买货物。本案购买货物的行为是庄儒栋、李庆隆避开欣昌公司，私自以“欣昌印花厂”名义实施的。五、庄儒栋、李庆隆辩称不应共同支付货款，该辩解是错误的。庄儒栋、李庆隆在销售单上签名，已经彼此知晓并相互承认共同结欠陈如贤的货款。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庄儒栋、李庆隆的上诉请求。陈如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庄儒栋、李庆隆共同付还货款43865元；二、判令庄儒栋、李庆隆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庄儒栋、李庆隆多次以“欣昌印花厂”的名义向陈如贤购买印花材料。陈如贤送货给庄儒栋、李庆隆时，制作白色、红色和黄色一式三联的“汕头市潮南区伟隆印花材料行”销售单给其二人签名确认，庄儒栋、李庆隆在白色销售单签名确认后，复写到红色和黄色的单据上，红色销售单交庄儒栋、李庆隆存执。2015年7月3日，陈如贤向庄儒栋、李庆隆交付最后一批货物，李庆隆收到货物后在销售单上签名确认累计结欠货款43865元。陈如贤经多次催讨无果，于2016年4月12日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陈如贤与庄儒栋、李庆隆之间虽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符合合同法的有关规定，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合同有效。“欣昌印花厂”没有办理工商登记手续，应由行为人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庄儒栋、李庆隆结欠陈如贤货款43865元，有庄儒栋、李庆隆签名确认的销售单为据，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认定。庄儒栋辩称其行为是代表欣昌公司的职务行为，李庆隆辩称其行为是代表“欣昌印花厂”的职务行为，但均没有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信。陈如贤请求判令庄儒栋、李庆隆付还货款43865元，依法有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四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庄儒栋、李庆隆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还陈如贤货款43865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时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92.12元减半收取446.06元，由庄儒栋、李庆隆共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欣昌印花厂”、“汕头市潮南区伟隆印花材料行”均没有办理工商登记注册；二、陈如贤执有的四张销售单，其中2015年6月21日的销售单是庄儒栋签名确认的，结欠金额为25265元，2015年6月24日、6月28日、7月3日三张销售单均由李庆隆签名确认，结欠金额分别为34865元、38240元、43865元。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双方当事人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二、庄儒栋、李庆隆应负的民事责任。关于双方当事人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庄儒栋主张其在销售单上签名的行为是代表欣昌公司的职务行为，李庆隆主张其在销售单上签名的行为是代理庄镇辉以“欣昌印花厂”名义确认买卖合同关系的行为，但在一、二审均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庄儒栋、李庆隆分别在“汕头市潮南区伟隆印花材料行”销售单上签名确认结欠的货款，应对各自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由于“汕头市潮南区伟隆印花材料行”没有办理工商登记注册，庄儒栋、李庆隆分别签名确认的四张“汕头市潮南区伟隆印花材料行”销售单现由陈如贤执有，故应认定陈如贤为案涉货款的权利人。因此，双方当事人均为本案适格主体。关于庄儒栋、李庆隆应负的民事责任。陈如贤对其诉讼请求，有提供庄儒栋、李庆隆分别签名确认的销售单予以证明。关于陈如贤所主张的结欠货款金额43865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但陈如贤主张庄儒栋、李庆隆对结欠货款43865元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依据不足。如前所述，因“欣昌印花厂”没有办理工商登记注册，故庄儒栋、李庆隆分别在销售单上签名确认结欠货款，应由行为人自行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但庄儒栋只在2015年6月21日的销售单上签名确认，而李庆隆是在之后发生的三张销售单上签名确认，最后由李庆隆本人确认累计结欠货款金额43865元。因陈如贤在本案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庄儒栋应对之后李庆隆所确认的结欠货款负责，故对其关于庄儒栋、李庆隆应共同付还货款43865元的诉讼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对陈如贤的诉讼请求予以照准，处理不当，本院予以改判。庄儒栋、李庆隆应对各自的行为负责，故应判令庄儒栋、李庆隆对各自确认的结欠货款承担还款责任。综上所述，庄儒栋关于其不应与李庆隆对结欠货款43865元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主张成立，予以支持。庄儒栋、李庆隆的其他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汕头市潮南区人民法院（2016）粤0514民初408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李庆隆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还被上诉人陈如贤货款43865元，上诉人庄儒栋对上述款项在25265元的范围内与上诉人李庆隆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三、驳回上诉人庄儒栋的其他上诉请求；四、驳回上诉人李庆隆的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46.0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92.12元，均由上诉人庄儒栋、上诉人李庆隆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 立审判员 姚焕丹审判员 翁晓红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刘 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