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七刑初字第594号
公诉机关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甘肃天源温泉大酒店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单位地址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安西路100号（现变更为体育街215号）。
诉讼代表人杨某甲，甘肃天源温泉大酒店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法律事务部职工。
被告人钟某某，男，生于1972年12月28日，汉族，大学本科，甘肃天源温泉大酒店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实际控制人，户籍所在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住兰州市七里河区。2014年11月4日因涉嫌故意销毁会计凭证、会计帐簿罪被甘肃省公安厅决定执行指定居所监视居住，2015年4月29日因涉嫌故意销毁会计凭证、会计帐簿罪被依法刑事拘留；2015年6月4日被依法执�逮捕。现羁押于白银市白银区看守所。
辩护人迟方旭，北京市齐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七里河区人民检察院以七检刑诉字（2015）第53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甘肃天源温泉大酒店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犯故意销毁会计凭证、会计帐簿罪，被告人钟某某犯故意销毁会计凭证、会计帐簿罪，于2015年7月3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伏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的诉讼代表人杨某甲，被告人钟某某及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单位甘肃天源温泉大酒店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05年12月14日，系私营股份制企业，注册资金500万元，法人代表为杨某乙，股东共有3人，其中被告人钟某某出资400万元，占80％；杨某乙出资50万元（该50万元资金实际由钟某某�资，借用杨某乙之名义），占10％；李某某出资50万元，占10％；法人代表杨某乙在该公司无实际出资，钟某某系该公司的控股股东（即实际控制人），公司的重大事项事实上由钟某某决策和决定。
2013年3月，为了逃避相关部门的检查和调查，毁灭相关证据，被告人钟某某指使并安排甘肃天源温泉大酒店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法人兼经理杨某乙（终止侦查），要求其将该公司的相关财务账册及财务凭证进行销毁。按照被告人钟某某的授意和安排，杨某乙随即指使该公司财务经理贾某某（终止侦查）等人将公司的财务账册及凭证以及相关财务资料进行整理，装入纸箱，并将封装好的财务账册及凭证等资料搬运至公司地下室，之后杨某乙再指使公司保安部副经理杨某丙（终止侦查）故意放水浸泡，在经过长时间浸泡并确认上述财务账册及财务凭证已被彻底销毁之后，�某乙、杨某丙按照被告人钟某某的最初授意向兰州市七里河区小西湖派出所报了案，谎称公司地下室水管突然破裂，制造了突发水灾泡毁财务账册及凭证的假象。
经依法委托司法鉴定机构（甘肃三勤司法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被告人钟某某指使他人人采取上述手段故意销毁甘肃天源温泉大酒店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自2005年12月成立至2012年12月的会计凭证、会计账簿所涉及金额和笔数为：借方（支出）共发生金额：777106027.10元，笔数：4825笔；贷方（收入）共发生金额：776523686.53元，笔数6161笔。
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相关证据以支持其指控罪行，并认为被告单位甘肃天源温泉大酒店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被告人钟某某的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二条之一之规定，构成故意销毁会计凭证、会计帐簿罪。提请本院依法�处。
庭审中，被告单位甘肃天源温泉大酒店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代表人杨某甲、被告人钟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钟某某作出故意销毁会计凭证、会计账簿的决定之前，税务部门已对其公司进行了执法检查，其公司按照税务部门的决定补缴了相应税款，且销毁的会计凭证、会计账簿的电子记账均存在，其行为社会危害程度较小；2、被告人钟某某系初犯，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可酌情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单位甘肃天源温泉大酒店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05年12月14日，系私营股份制企业，注册资金500万元，法人代表为杨某乙，股东共有3人，其中被告人钟某某出资400万元，占80％；杨某乙出资50万元（该50万元资金实际由钟某某出资，借用杨某乙之名义），占10％；李某某出资50万元，�10％；法人代表杨某乙在该公司无实际出资，钟某某系该公司的控股股东（即实际控制人），公司的重大事项事实上由钟某某决策和决定。
2013年3月，为了逃避相关部门的检查和调查，毁灭相关证据，被告人钟某某指使并安排甘肃天源温泉大酒店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法人兼经理杨某乙（终止侦查），要求其将该公司的相关财务账册及财务凭证进行销毁。按照被告人钟某某的授意和安排，杨某乙随即指使该公司财务经理贾某某（终止侦查）等人将公司的财务账册及凭证以及相关财务资料进行整理，装入纸箱，并将封装好的财务账册及凭证等资料搬运至公司地下室，之后杨某乙再指使公司保安部副经理杨某丙（终止侦查）故意放水浸泡，在经过长时间浸泡并确认上述财务账册及财务凭证已被彻底销毁之后，杨某乙、杨某丙按照被告人钟某某的最初授意向兰州市七里河区小西湖派出所报了案，谎称公司地下室水管突然破裂，制造了突发水灾泡毁财务账册及凭证的假象。
经依法委托司法鉴定机构（甘肃三勤司法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被告人钟某某指使他人人采取上述手段故意销毁甘肃天源温泉大酒店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自2005年12月成立至2012年12月的会计凭证、会计账簿所涉及金额和笔数为：借方（支出）共发生金额：777106027.10元，笔数：4825笔；贷方（收入）共发生金额：776523686.53元，笔数6161笔。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破案经过。证实被告人钟某某涉嫌故意销毁会计凭证、会计帐簿罪一案，系中共中央纪律委员会在查办原甘肃省人大副主任陆武成违法违纪一案中发现，中纪委于2015年4月22日发函至甘肃省公安厅，要求省厅对钟某某涉嫌故意销毁会计凭证等犯罪问题依法查处。甘肃省公安厅于2015年4月28日依法对钟某某涉嫌故意销毁会计凭证、会计帐簿罪一案立案侦查。2015年6月4日钟某某因涉嫌故意销毁会计凭证、会计账簿罪被甘肃省公安厅直属公安局执行逮捕。
2、终止侦查决定书。证实2015年7月23日，甘肃省公安厅决定对钟某某涉嫌故意销毁会计凭证、会计账簿案涉及的杨某丙、杨某乙、贾某某经查明情节显著轻微、社会危害不大，决定终止对杨某丙、杨某乙、贾某某的侦查。
3、甘肃省公安厅经济犯罪侦查总队情况说明。证实2015年7月23日，甘肃省公安厅经济犯罪侦查总队在侦办钟某某涉嫌故意销毁会计凭证、会计账簿一案中，犯罪嫌疑人杨某乙、杨某丙、贾某某虽然参与实施了销毁会计凭证、会计账簿的犯罪行为，但其三人在甘肃天源温泉大酒店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受钟某某的直接领导或实际操控，处于从属地位，虽然直接或间接地参与销毁会计凭证、会计账簿的犯罪行为，但都是在钟某某的指使和授意下被动实施的，其主观犯意不明显，犯罪情节轻微，社会危害性不大，不予追究刑事责任。
4、中纪委文件。证实2015年4月22日，中央纪委第九纪检监察室批准，中央纪委“1.22”专案组协请甘肃省公安厅于2014年11月1日依法对钟某某（兰州天源投资集团公司董事长）采取了指定居所监视居住措施。审查发现钟某某涉嫌故意销毁会计凭证等犯罪问题，经中央纪委领导同意，现将其涉嫌犯罪问题交由甘肃省公安机关依法查处。
5、甘肃天源温泉大酒店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证明。证实甘肃天源温泉大酒店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自公司成立至2012年12月31日期间的财务账册及凭证，在2013年4月27日地下室跑水过程中被泡毁，因被水泡毁的财务账册及凭证已被彻底泡烂，无法使用，故当做垃圾丢进了安西路口垃圾堆放点的垃圾箱。
6、小西湖派出所证明及处警情况说明。证实2013年4月27日16时许，小西湖派出所接市局指挥中心指令：七里河温泉酒店负一楼发生水管爆裂，贵重物品和资料被水泡，需要民警备案。按照指令，我所值班民警即前往出警查看，温泉酒店自称地下室卫生间水管爆裂，致使地下室被淹，资料库被泡，由于民警不具备鉴定漏水事故专业知识，无法证明漏水事件系人为因素或其他意外事故所致，登记备案后返回。
7、兰州市地方税务局稽查局税务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少计提缴纳营业税等，追缴税款及依法加收税款滞纳金共计17616.37元。
8、甘肃天源温泉大酒店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营业执照。证实该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
9、证人冯某某的证言（甘肃天源温泉大酒店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保安部经理）。证实2013年4月份的�天，公司值班保安向我汇报，说公司地下室负一层被水淹了，我就赶紧跑到地下室查看，当我到地下室楼梯口时看到地下室负一层全都是水，根本下不去人，我就立即给公司总经理杨某乙打电话汇报了此事，杨某乙听后让我从工程部找抽水泵把地下室内的水抽完，再看看地下室库房有没有东西损坏。打完电话后，我就按照杨某乙的安排将地下室的水抽干，到地下室库房挨个查看，我看到财务室使用的库房放的纸箱全都被水泡烂了，纸箱里的财务账册及凭证也都泡烂了，没法看了，我就给杨某乙汇报了这个情况，杨某乙让我赶紧报警，并让警察出个证明。之后，我让公司保安部副经理杨某丙打“110”报的警，过了一会，小西湖派出所的警察来了，是我带着警察到公司地下室查看的，警察在地下室查看完后进行了登记就离开了。地下室库房被水淹是因为地下室卫生间�的一个水龙头跑水造成的，当时地下室没有住人，我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
10、证人贾某某的证言（甘肃天源温泉大酒店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财务经理）。证实2013年1月份至今的财务账册及凭证都存放在甘肃天源温泉大酒店集团有限责任有限公司11楼财务办公室。2013年3月份的一天，杨某乙打电话让我到他的办公室去一下，到他的办公室后杨某乙对我说：“你把酒店往年的财务账册及凭证整理出来，我让保安协助你们搬到地下室负一层的库房去”，我说：“好的”。我回到财务室就安排财务人员将2013年以前的财务账册及凭证都整理出来，用纸箱装好，一共装了四、五箱（具体有几箱我记不清了），杨某丙安排几个保安到财务室将整理装箱后的账册搬运到公司地下负一层的库房，将这四、五箱财务账册及凭证都放到地下室库房的地上后，锁好门离开了。后来杨某�说因为水管爆裂漏水将地下室库房里的财务账册及凭证泡毁的，具体原因我不清楚。
11、证人杨某乙的询问笔录。证实甘肃天源温泉大酒店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我本人没有实际出资，我只是名义上的法人和股东。2013年3月份的一天，钟某某来我办公室谈工作上的事，当说到财务部工作时，我就对钟某某说，财务部经理贾某某给我说了几次想要间库房把财务账册及凭证单独存放起来，放在办公室太拥挤，影响正常办公。钟某某想了一下给我说，能不能想办法弄个火灾或水灾之类的意外事件把账册及凭证都处理掉，反正也没有用处。后来我得知公司地下室原先的员工宿舍闲置，我就给资产部通知，给财务部一间房子当库房，随后我通知了贾某某，让贾某某通过保安部将财务账册及凭证搬到地下室库房。过了几天钟某某问我处理账册和凭证的事情办的怎么样了，我给�某某说，我想个稳妥的办法办好就行了。事后，我把杨某丙叫到办公室，对他说地下室库房里有一些不用的资料，你也不用多问，反正用水泡了就行了。过了一段时间，冯某某给我打电话说地下室跑水了，把财务室的资料全泡了，我让冯某某马上报警，让派出所出警并照好照片。随后，我把贾某某叫到办公室告诉她放在地下室的财务账册及凭证被水泡烂了，已经没法看了，我就问贾某某对工作有没有什么影响，贾某某说也没什么影响，之后再没人提起过这件事了。被水泡毁的财务账册及凭证都是甘肃天源温泉大酒店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自2005年公司成立至2012年12月份以前的财务账册及凭证，有发票、银行收支付款凭证，支票存根、工资单等。
12、证人杨某丙的询问笔录。证实2013年4月初的一天下午，杨某乙打电话让我到他办公室去，去后他对我说：“你想�法把地下室用水泡一下”，我说：“知道了”，出去后我直接到公司地下室将离卫生间大门最近的一个水龙头拧开，在保持水龙头一直流水后，我离开地下室回到公司后院的监控室。就这样，地下室的水管一直流着水，过了十天左右，保安部经理冯某某给我打电话说，公司地下室库房被水泡了，让我打电话报警，我接完电话后就直接拨110报警了，后续事情我就不知道了。
13、银行流水详单及相关凭证。证实甘肃天源温泉大酒店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在工商银行建兰路支行、工商银行西津东路支行、兰州银行七里河支行、工商银行甘肃省分行、浦发银行兰州分行所开账户自开户以来的银行流水详单及相关凭证。
14.甘肃三勤司法鉴定所甘勤司会鉴字（2015）第005号鉴定意见。委托鉴定事项：甘肃天源温泉大酒店集团有限责任公司4个银行账户自2010年1月1日至2012�12月31日的银行账户流水数额。统计鉴定结果：经过统计汇总，数字如下：借方（支出）共发生金额：777106027.10元，笔数：4825笔；贷方（收入）共发生金额：776523686.53元，笔数6161笔。
15、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杨某丙辨认，甘肃天源温泉大酒店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地下室负一层财务室存放财务资料的库房和放水的卫生间，是其于2013年4月放水泡毁财务室财务资料的具体地点。
16、被告人钟某某的供述。证实我现在实际控制甘肃天源温泉商务大酒店有限责任公司，该公司自成立至今每年都制作财务账册及凭证，都在公司的财务部存放和保管。2013年3月初，我在杨某乙办公室对他说：“税务局已经查完了，也出了结论，留着没用了，干脆处理掉吧，刚好利用酒店装修之际，把账放到地下室去，放水泡掉，然后到派出所报案留个证明”，他说：“我知道了”，然后我又对他说：“你安排贾某某将酒店的账找出来，再安排杨某丙将找出来的帐搬到公司地下负一层的库房用水泡掉”，杨某乙说：“好的”。过了几天，杨某乙按照我的想法安排贾某某将甘肃省天源温泉大酒店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从2005年12月成立至2012年12月的所有账册及凭证全部分检出来，让杨某丙将公司账册及凭证全部搬到公司地下室负一层的库房里，然后由杨某丙放水将这些财务账册及凭证泡上一段时间，等泡烂后再打电话向七里河公安分局小西湖派出所报案，让派出所来给我公司证明财务账册及凭证被水泡毁的事情。又过了几天，杨某丙来我办公室向我汇报财务账册及凭证已放水泡毁了，并且小西湖派出所出具了证明材料。
？你与甘肃省天源温泉大酒店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是什么关系？
答：甘肃省天源温泉大酒店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是我出资�立的公司，杨某乙是我聘用的总经理，我指定杨某乙担任公司的法人，实际上杨某乙没有出资，也不占有公司股份，我占有公司全部股份。平时酒店的日常工作都是杨某乙等部门经理向我汇报后由我决定，财务支出、重大决策事务都是杨某乙向我汇报后由我来决定，我是甘肃省天源温泉大酒店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实际控制人。
上列证据，经当庭质证、认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甘肃天源温泉大酒店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为了逃避相关部门的检查和调查，毁灭相关证据，公诉机关指控甘肃天源温泉大酒店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犯故意销毁会计凭证、会计帐簿罪成立；被告人钟某某授意和安排他人销毁财务账册及财务凭证，情节严重，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应依法追究刑事责任。案发后，被告人钟某某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其公司积极缴�罚金，可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于法有据，本院予以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二条之一、第七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甘肃天源温泉大酒店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犯故意销毁会计凭证、会计帐簿罪，判处罚金15万元；
二、被告人钟某某犯故意销毁会计凭证、会计帐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5万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2日起10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递交上诉状正本1份及副本1份。
审 判 长 杜春由
代理审判员 宋子锋
人民陪审员 杨 婷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马 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