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成民终字第57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营业地成都市锦江区滨江东路9号成都香格里拉中心写字楼5楼。
负责人蔡欧翔，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罗瀚，男，汉族，1989年6月4日出生，住四川省崇州市。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道明，男，汉族，1963年6月22日出生，住成都市新都区。
委托代理人黄重斌，四川重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鄢，男，汉族，1974年1月20日出生，住成都市新都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段彬，男，汉族，1969年6月2日出生，住成都市新都区。
上诉人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以下简称华泰财险四川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邹道明、李鄢、段彬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4）新都民初字第16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12月8日下午，邹道明驾驶“喜马”二轮摩托车由大丰镇“保利春天花语小区”施工工地驶出至西三路路口左转弯时，遇李鄢驾驶车牌号为川A552**的“江铃全顺”小型普通客车，沿西三路由“一中实验校”往大天路方向直行通过该路口，两车发生碰撞，导致交通事故，造成邹道明受伤，两车受损。事故发生后，邹道明被送至成都军区总医院住院治疗25天，经医院诊断为：1.左胫骨平台粉碎性骨折；2.左腓骨骨头骨折；3.左腓肠神经损伤。出院后，原告邹道明在成都北新医院接受门诊治疗。成都市公安局新都区分局交警大队对本次交通事故作出的成公新交认字（2013）第0045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邹道明承担事故主要责任，李鄢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并载明了李鄢驾驶证处于注销状态，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规定。四川旭日司法鉴定所于2014年3月17日出具的川旭鉴（2014）临鉴字第0158号法医临床学鉴定意见书载明：1.邹道明因交通事故受伤，其伤残等级评定为十级；2.邹道明的后续治疗费约需11700元。段彬系肇事车川A552**的“江铃全顺”小型普通客车车主，李鄢系被告段彬雇佣的驾驶员，事故发生时，段彬正从事送货任务。肇事车川A552**的“江铃全顺”小型普通客车在华泰财险四川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不计免赔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500000元。事发后，段彬已垫付医疗费25000元。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如下证据：当事人身份信息、成都市新都区斑竹园镇旃檀社区居民委员会与成都市新都区斑竹园镇共同出具的失地证明、居住证明、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驾驶证、行驶证、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单、成都军区总医院住院病历、出院证明、费用清单及医疗费票据、成都北新医院门诊费票据、四川旭日司法鉴定所川旭鉴（2014）临鉴字第0158号法医临床学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票据、成都才俊几点安装有限公司出具的工作证明、工资表及营业执照等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
原审法院判决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因侵权导致损害的，应当依法予以赔偿。李鄢驾驶机动车与邹道明驾驶机动车发生碰撞致原告邹道明受伤，该事故经成都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新都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邹道明承担事故主要责任，李鄢承担事故次要责任的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应当作为处理本案的依据。李鄢系段彬雇请的驾驶人员，双方之间形成劳务关系，事故发生时其正从事送货任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段彬应对邹道明的损害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李鄢所驾驶的肇事车川A552**的“江铃全顺”小型普通客车在华泰财险四川分公司处购买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故华泰财险四川分公司在所承保的保险责任项目和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庭审中，华泰财险四川分公司提出李鄢事发时系无证驾驶，华泰财险四川分公司仅在交强险赔付限额内承担垫付责任的抗辩意见，根据成都市公安局新都区分局交警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了事发时李鄢驾驶证处于注销状态，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的规定，原审法院对华泰财险四川分公司提出的上述抗辩意见予以采纳。根据李鄢承担事故次要责任，邹道明承担事故主要责任，李鄢对邹道明承担30%的民事赔偿责任，邹道明自行承担70%的民事赔偿责任较为合理。邹道明诉请医疗费44226元（段彬垫付25000元）的主张，有成都军区总医院医疗费票据、成都北新医院门诊票据该金额为44086.58元，故原审法院确定该金额为44086.58元；邹道明诉请误工费19167元的主张，邹道明仅向原审法院出示成都才俊机电安装有限公司出具的其担任水电安装代班工作的工作证明及工资证明，而未提供收入实际减少数额证明、完税证明等工资实际发放的证据，结合原告实际误工天数，原审法院参照上一年度全省就业人员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为35873元／年÷365天／年×99天（定残前一日）＝9729.94元；邹道明诉请护理费25天×80元／天＝2000元的主张，邹道明住院25天及其就医机构所在地的一般护工标准80元／天计算，邹道明对此予以支持；邹道明诉请住院伙食补助费1250元的主张，结合邹道明实际住院25天，参照本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费20元／天标准计算，原审法院确定该金额为500元（25天×20元／天）；邹道明诉请营养费20元／天×115天＝1700元的主张，邹道明实际住院25天，原审法院确定该金额为500元（25天×20元／天）；邹道明诉请交通费300元的主张，邹道明虽未提供相应交通费票据，结合邹道明就医的客观事实，原审法院酌情对此予以支持；邹道明诉请残疾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20307元／年×20年×10%＝40614元的主张，邹道明系失地农民，且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故对此予以支持；邹道明诉请后续治疗费11700元、后续护理费300元、后续住院伙食补助费750元、后续营养费300元及后续误工费12500元的主张，因邹道明主张的上述后续费用未实际发生，邹道明对其所主张的上述后续项费用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一并起诉较为事宜，本案对此不予处理；邹道明诉请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的主张，结合交通事故对原告精神造成的严重损害程度、侵权行为、侵权后果、过错等因素，原审法院酌情支持2000元；邹道明诉请鉴定费1700元的主张，有四川旭日司法鉴定所鉴定费票据为证，原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原审法院核定邹道明的损失为：医疗费44086.58元（段彬垫付25000元）、误工费9729.94元、护理费2000元、营养费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交通费300元、残疾赔偿金为40614元、鉴定费17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以上各项共计101430.52元。华泰财险四川分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邹道明64643.94元（医疗费10000元＋误工费9729.94元＋护理费2000元＋交通费300元＋残疾赔偿金4061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剩余36786.58元，由段彬按李鄢应承担的事故比例赔偿邹道明11035.97元（36786.58元×30%），邹道明应自行按责承担25750.61（36786.58元×70%）。段彬要求其垫付的医疗费25000元在本案一并处理的主张，为减少当事人讼累，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品迭后，现将华泰财险四川分公司的赔偿金额分配如下：给付段彬13964.03元（25000元－11035.97元），给付邹道明50679.91元（64643.94元－13964.03元）。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使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邹道明50679.91元；二、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段彬13964.03元；三、驳回邹道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68元（已减半收取），由邹道明负担1097.6元，由李鄢负担470.4元（此款邹道明已预付，段彬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邹道明）。
宣判后，原审被告华泰财险四川分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不向段彬支付任何费用。其上诉理由如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其立法目的是为了保护受害人而承担垫付责任，垫付后保险公司有追偿权，所以，向保险公司主张垫付权的应当为受害人。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段彬作为雇主应当承担雇员对他人造成的侵权责任。一审法院将段彬已支付的赔偿款认定为保险公司应当垫付的范围与司法解释的立法精神不符。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段彬、李鄢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邹道明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和采信。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本案中，李鄢在本次事故中驾驶证处于注销状态，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关于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之规定。李鄢系段彬雇请的驾驶人员，双方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段彬应对邹道明的损害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肇事车川A552**的“江铃全顺”小型普通客车在华泰财险四川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不计免赔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华泰财险四川分公司应当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对邹道明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华泰财险四川分公司实际赔偿后有向侵权人追偿的权利。由于华泰财险四川分公司承担段彬的雇员李鄢违法驾驶车辆情形下的赔偿责任，应当是对段彬赔偿邹道明不足部分的垫付责任。因此，邹道明从段彬处已经获得的赔偿部分应当在赔偿时予以扣减，对于段彬应当赔偿且已经支付的赔偿款13964.03元，其不属于华泰财险四川分公司应当垫付的范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本院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4）新都民初字第166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邹道明50679.91元”；
二、撤销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4）新都民初字第166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段彬13964.03元”、“驳回邹道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邹道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审判决的负担方式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520元，由被上诉人段彬负担。该款由上诉人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垫付，段彬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多缴纳案件受理费2616元，本院予以退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靳玉馨
审 判 员 滕 洁
代理审判员 王 乐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日
书 记 员 陈圣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