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汾阳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晋1182刑初174号
公诉机关山西省汾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冯某甲，小名二铁，农业户口。因涉嫌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于2016年5月26日被山西省汾阳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6年10月26日因涉嫌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被本院决定取保候审，同年10月28日被山西省汾阳市公安局执行取保候审。
辩护人任某，山西文锋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韩某，山西文锋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西省汾阳市人民检察院以汾检公诉刑诉（2016）13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冯某甲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于2016年10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山西省汾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田峰云、王亚宁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冯某甲及其辩护人任华英、韩瑞涛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山西省汾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4年冯某甲经贾家庄镇党委指定主持罗城村党支部工作，适时正逢国家“十一五”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时期，在前期发展基础上，2007年罗城村正式被确定为“山西省新农村建设重点推进村”，并由山西省勘察设计研究院对罗城村新农村建设作出规划。
被告人冯某甲在担任汾阳市贾家庄镇罗城村党支部书记兼村委主任期间，经村“两委”研究决定，未经国土部门办理相关手续，于2004年至2007年期间，占用罗城村基本农田8.7995亩用于建造村委大楼、敬老院、剧院、老年活动中心以及路面硬化砖铺等新农村建设。2013年期间占用罗城村董寺村耕地16.608亩用于建设罗城村新农村城堡小区及附属设施。于2005年至2006年期间，批准村民违规占用罗城村基本农田53.34亩用于建造房屋并收取地基款3011350元。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现场照片等证据，公诉机关据此认定被告人冯某甲的行为已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认定被告人冯某甲在案发后能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属自首，提请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八条、第六十七条之规定，对被告人冯某甲定罪量刑。并提出书面量刑意见，建议以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被告人冯某甲二年以上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可适用缓刑，并处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价额百分之五以上百分之二十以下罚金。
被告人冯某甲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同时辩称，已经认识到自己行为的性质，真诚悔过，希望法庭能够从轻处罚。
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从犯罪构成四要件分析，被告人冯某甲主观要件不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主体要件不符合自然人犯罪的构成要件，假使构成犯罪也应该是单位犯罪，而不是自然人犯罪。且客观要件行为不具有社会危害性，且均系为了村集体的发展及公益事业，结合当时的政策背景及此类犯罪相关法律规定，依法应认定被告人无罪。2、如果认定被告人有罪，根据当时的时代背景，结合被告人的行为换取了罗城村的发展，且被告人有自首情节；又属初犯、偶犯；认罪态度好，当庭自愿认罪；主观恶性小；社会危害性极小等法定、酌定从轻、减轻处罚的情节，且被告人已年老多病，脑梗三次，特别是对其适用缓刑不会危害社会，建议对被告人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04年-2015年被告人冯某甲担任本市贾家庄镇罗城村党支部书记兼村民委员会主任，任职期间，正是国家“十一五”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时期，在前期发展基础上，2007年本市贾家庄镇罗城村正式被确定为“山西省新农村建设重点推进村”，并由山西省勘察设计研究院对罗城村新农村建设作出了规划。
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事实
被告人冯某甲在担任本市贾家庄镇罗城村党支部书记兼村民委员会主任期间，经村“两委”会议研究决定，未经国土部门批准办理相关手续。于2005年至2006年期间，将本村53.34亩基本农田批给本村村民，用于新建住宅，村委收取地基款3011350元，所收地基款后用于职中建校、村内铺路、占地补偿、建办公楼、敬老院、戏台等村集体使用。上述基本农田于2010年11月23日土地地类已变更为了建设用地。
非法占用农用地事实
被告人冯某甲在担任本市贾家庄镇罗城村党支部书记兼村委主任期间，经村“两委”会议研究决定，但未经国土部门批准并办理相关手续，于2004年至2007年期间，占用罗城村基本农田8.7995亩用于建造村委大楼、敬老院、剧院、老年活动中心等设施以及路面硬化铺砖等新农村建设。上述基本农田于2010年11月23日土地地类已变更为建设用地。
被告人冯某甲在担任本市贾家庄镇罗城村党支部书记兼村委主任期间，经村“两委”会议研究决定，但未经国土部门批准并办理相关手续，于2013年期间占用罗城村、董寺村一般耕地16.608亩用于建设罗城新农村城堡小区六栋住宅楼及附属设施。
另查明，被告人冯某甲于2016年5月26日向汾阳市公安局投案，如实供述本案的基本事实。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
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冯某甲刑事责任年龄及身份等自然情况。
2、汾阳市公安局治安管理警察大队归案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冯某甲向汾阳市公安局投案情况。
3、汾阳市国土资源局案件移送书证实：将冯某甲非法占地案件移送汾阳市公安局侦查。
4、汾阳市国土资源局关于对191号移送案件进行补充材料函的回复证实：对2006年至2007年占用基本农田建村委大楼、剧院、敬老院、老年活动场所等非法占地行为实地测量情况，村委大楼占地0.9138亩；剧院占地0.4174亩；敬老院占地1.5697亩；老年活动场所占地0.676亩；水泥硬化0.6124亩；砖铺地面4.6102亩。
5、汾阳市国土资源局违法案件调查报告证实：2013年以来，占用罗城村、董寺村集体土地新建罗城新农村城堡小区，形成占地事实。其中占用罗城村、董寺村集体一般耕地16.608亩，属非法占地行为。
6、汾阳市国土资源局关于罗城村新农村城堡小区附属设施土地损毁程度报告证实：城堡小区附属设施无法恢复原状。
7、汾阳市国土资源局违法占地地类等确认联签表证实：城堡小区图幅图斑号罗城2261、2260，董寺0041,2261图斑地类为水浇地，2260图斑地类为村庄，0041图斑地类为水浇地，规划股确认，2261图斑、0041图斑不符合。村民建房、村委大楼等占地，图幅图斑号0253、0240，其中0253图斑地类为水浇地，0240图斑地类为村庄，0253不符合规划，0240符合规划，0250、0240图斑不属于基本农田。
8、建村委大楼等土地违法案件现场勘测笔录、建设占地地类确认意见表、汾国土资源罚字（2008）第5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村委大楼及建筑照片等证实：建村委大楼、剧院、敬老院、老年活动场所等占地现状，占用的土地为基本农田以及2008年被行政处罚等情况。
9、城堡小区照片、汾国土资源罚字（2013）第12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城堡小区用地勘测定界技术报告等证实：城堡小区占地现状，地类权属情况以及被行政处罚情况。
10、汾阳市贾家庄镇委员会、贾家庄镇人民政府关于恳请就冯某甲土地违法行为酌情从轻处理的建议证实：由于事发时政策相对宽松，村主干村民法律意识也十分淡薄，该事项已发生数年，且均由集体研究记录。冯某甲担任村主干期间，踏实肯干，排难开新，作出了突出贡献，加之本人认错态度好，恳请对其酌情从轻。
11、汾阳市贾家庄镇罗城村村民委员会情况说明证实：村委原地处繁华地带，人多道路拥挤，无法停车。新建村委大楼等所用土地是村民随意取土形成的土坑、建筑垃圾、生活垃圾等废弃土地上，虽有95合同，但已经补偿，且建筑只占一部分，大部分复垦后留下来作为大学生大棚示范园区。而且这些设施不仅提升了罗城村新形象，而且最大福利是给我村百姓丰富了生活，做到了老有敬老院、病有卫生院、学有图书馆、健身有器材等，极大地促进了罗城村经济发展。
12、罚没款收据、结算业务委托书、行政事业单位收款收据等证实：2013年罗城村民委员会交纳罚款、被征地农民养老保险金等情况。
13、会议记录证实：建城堡小区时两委研究情况、党员大会、村民代表大会召开议定情况。
14、荣誉证书照片等证实：冯某甲被市委、市政府表彰情况。
15、嫌疑人员前科劣迹调查表证实：经查询未发现冯某甲有违法犯罪记录。
16、罗城村2004年至2007年批建村民地基收款入账情况表、村民批地基花名表、记账凭证、汾阳市村级组织统一收据等证实：罗城村给村民批建宅基地时间、面积、所收地基款以及具体名单等情况。
17、建设占地地类确认意见书、汾国土资罚字（2008）第4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罗城村村民建房坐标，村民建房照片、建房示意图等证实：给163户村民批地建房地类为基本农田，所建房现状及被处罚情况。
18、罗城村2004至2007年收村民地基款开支情况登记表、记账凭证、收据、工程预算书、协议书等证实：收取的批地基款用于职中建校、铺路、占地补偿、建办公楼、敬老院、戏台等开支情况。
19、汾阳市国土资源局关于罗城村冯某甲非法占地及非法转让土地的情况说明证实：2004年至2007年建村委大楼、剧院、敬老院、老年活动场所属非法占地行为，2010年11月23日土地地类变更为建设用地。163户村民占地属基本农田，2010年11月23日土地地类变更为建设用地。城堡小区占地属一般耕地，现地类仍为一般耕地。
20、汾阳市国土资源局关于罗城村委大楼、敬老院等占地一览表证实：罗城村非法占地、非法转让土地上建筑名称、面积、建前土地地类，现土地地类、土地变更时间等情况。
21、山西省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工作讲话稿、会议纪要、考核办法、重点推进村名单、建设规划等证实：山西省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工程安排部署情况及汾阳市贾家庄镇罗城村为2007年重点推进村，并由山西勘察设计研究院设计罗城村建设规划等情况。
（二）、证人证言
1、证人孙某证言证实：2004年至2007年我也是罗城村支部成员副支书，冯某甲是党支部书记。建村委大楼等是冯某甲提议，我和冯某乙同意，占用的是农用耕地，没有任何手续。给163户批地是分几年批的，位置南门外的大烟坑，人们倒垃圾的地方，以前是个大水坑，村委把地平整了，就批出去了。当时冯某甲是支部书记，没有主任，开会研究过，当时没有记录，2008年才开始有记录。钱用于硬化路面，安装自来水开支。
2、证人冯某乙证言证实：2004年至2007年任罗城村两委委员，建村委大楼，冯某甲提议，在支部会各队长会党员会上同意兴建，后报了镇政府同意建设的，没有人反对，都举手表决同意。2004年至2006年期间，给163户村民批地，都是支委、村委各组长开会研究，占用废旧的渠道、砖窑等占用过的土地，每户4间，每户应交10000多元，钱肯定交村委了。
3、证人李某证言证实：2016年5月26日陪同冯某甲向汾阳市公安局投案情况。
4、证人曹某证言证实：2004年至2006年，安排163户村民占地，我知道这事，分三次批的，占用村南门外的大鱼坑，都是水坑、垃圾坑，后来村委垫土填平，才批给村民。大部分每户4间，我当时批了4间，交了村委21000余元，这次确权确到我名下了。
5、证人张某证言证实：系罗城村八组组长，163户占地我知道，当时都是垃圾坑，只有一点耕种的土地，一直都是垃圾坑，村委平整土地后才批出去。大部分都是4间，每户约18000元左右，全部入账了。我批过宅基地，交了会计19000元左右。
6、证人武某证言证实：163户村民建房我知道，2005年、2006年在南门外和后道都批了土地，当时都是垃圾坑，村委平整了就批出去了，村委开过会，也开过党员会。我也批过地皮，交了30000元。
7、证人刘某证言证实：在村西南外环处，罗城小学附近，给163户村民批地，原是垃圾坑，村委填平后才批给村民，村委支委干部开过会。大部分村民都是批的4间，应交18000元，我当时批了4间。
8、证人白某证言证实：在村南门外大鱼坑给村民批宅基地，原来都是水坑、垃圾坑，后来村委垫土填平，才批给村民。我当时批了6间，交村委2万元。
9、证人董某证言证实：原先是垃圾点，村委填平后才批的。我批了4间，14米×18.5米，交19500元。我的邻居有10户，都是按这个规格批的。
（三）、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冯某甲供述证实：我2004年到2015年任罗城村支部书记。2007年3月至9月，没有土地手续，由我提议，孙某、冯某乙同意，占用基本农田9亩左右建村委大楼、敬老院、剧院、老年活动中心，这些建筑现都在使用。2013年2月至2015年，党员大会、村民代表大会、两委会同意后，占用集体农用土地建成城堡小区，没有办理土地手续。给163户批土地建房，我、孙某、冯某乙三人研究的此事，全部同意，占的水坑、垃圾场地，每户收17000元左右，收260.8万元地基款，钱入村委账了。用于村里硬化、路面、更换地下管道、建公益设施等开支。
被告人的辩护人向法庭提交的证据有：
1、汾阳市贾家庄镇农村会计服务中心记账凭证统一收据，财政局文件复印件20页。
2、被告人冯某甲住院病历三份。
3、汾阳市财政局汾财预指字第（2012）第264号文件及山西省医疗单位统一收款收据。
4、汾阳市贾家庄镇人民政府关于建设贾家庄镇卫生院罗城分院的请示。
5、汾阳市贾家庄镇罗城村新农村建设（2007-2020）规划。
6、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资料汇编。
针对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的关于被告人冯某甲主体要件不符合自然人犯罪的构成要件，假使构成犯罪也应该是单位犯罪而不是自然人犯罪，应认定被告人无罪的辩护意见。本院评议如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一条、第三百四十六条之规定，被告人冯某甲所涉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非法占用农用地罪，犯罪主体均包括单位犯罪，但被告人冯某甲所任职村民委员会，而村民委员会是村民自我管理，自我教育、自我服务的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条列举的单位犯罪主体所指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的范围。因此对以村民委员会名义实施的犯罪的，不应以单位犯罪论，应依法追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的刑事责任。被告人冯某甲在任罗城村支部书记兼村民委员会主任期间，经“两委”会议研究而实施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非法占用农田地的行为，而该行为均已达到犯罪的程度，其行为均符合两项罪名的犯罪构成要件。被告人冯某甲作为村民委员会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依法应负刑事责任。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冯某甲在任罗城村支部书记兼村委会主任期间，违反土地管理法律法规，未经国家主管部门依法批准，主持召开两委会议研究决定，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达53.34亩，依法属于情节特别严重，被告人冯某甲作为村委会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已构成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被告人冯某甲在任罗城村支部书记兼村委会主任期间，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耕地等农用地，改变被占用土地用途，数量较大，造成耕地等农用地大量毁损，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公诉机关指控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冯某甲案发后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属自首，对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依法可以减轻处罚，对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冯某甲的行为属履行职责的行为，所收费用用于村集体使用，所转让的土地绝大部分在2010年已调整为建设用地，所转让占用土地均系为村集体基础设施建设及改善居民生活居住条件，依法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冯某甲无违法犯罪前科记录，属初犯、偶犯，又属老年人犯罪，当庭认罪悔罪，依法可以酌情从轻处罚。经本市社区矫正工作领导组对被告人冯某甲进行社区矫正调查评估，评估意见为对其适用非监禁刑不致再危害社会，适用社区矫正，根据被告人犯罪事实、性质、情节、社会危害性、悔罪表现及社区矫正调查评估意见，对其依法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八条、第三百四十二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土地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项、第（四）项、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冯某甲犯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十六万元；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一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十七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梁志全
人民陪审员 ＸＸＸ
人民陪审员 韩锁红
二〇一七年一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冯玲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