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深中法房终字第13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安良股份合作公司八村分公司。
负责人：蓝志平，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雷建熙，广东诚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蒋丽洋，广东诚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泰鹏安昌投资发展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智，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深建大鹏投资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彭杏为，该公司董事长。
上列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赵彦武，广东晟典（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深圳市龙岗再生资源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钟泽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林坚，北京市隆安（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林荣宝，男，1981年10月7日出生，汉族。
原审第三人：深圳市龙岗再生资源有限公司横岗第十七回收站。
负责人：李焕良。
原审第三人：深圳市深鹏泉纸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甘样泉。
原审第三人：深圳市鹏安汽车维修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会立。
原审第三人：深圳市丹迪家具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国强。
上诉人深圳市安良股份合作公司八村分公司（以下简称安良八村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泰鹏安昌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鹏安昌公司）、深圳市深建大鹏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建大鹏公司）及原审第三人深圳市龙岗再生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岗再生资源公司）、深圳市龙岗再生资源有限公司横岗第十七回收站（以下简称横岗十七回收站）、深圳市深鹏泉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鹏泉公司）、深圳市鹏安汽车维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安公司）、深圳市丹迪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丹迪公司）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2）深龙法民三初字第10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2月23日，安良八村分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2012年12月27日，因安良八村就本案争议土地的权属问题向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破产清算处理，原审法院作出（2012）深龙法民三初字第106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中止审理。
2013年12月6日，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粤高法民二破终字第14号民事裁定书，对安良八村分公司提起的诉讼作出终审裁判。该裁定书认定：1984年10月8日，横岗安良八三生产队（甲方）于深圳市特种水泥厂（乙方）签订了《关于征用安良乡“八三”生产队番薯排土地建设深圳市特种水泥厂的协议书》，约定征地面积35亩。该协议书上由双方代表签名，并由宝安县安良乡人民政府在甲方处盖章以及深圳市建材集团有限公司前身深圳市建筑材料工业公司（以下简称建筑工业公司）在乙方处盖章。1984年10月，广东省政府征地办粤府征函（1984）145号复函同意建筑工业公司征用上述土地。1991年6月23日，建筑工业公司与宝安县横岗镇安良乡“八三”村签订了《征（使）用土地补偿、安置协议书》，约定征地面积44.05亩。上述两份协议签订后，涉案土地即交付建筑工业公司使用，涉案土地上亦加盖了厂房等，但涉案土地至今未办理建设用地土地出让或划拨手续。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认为，由于《关于征用安良乡八三生产队番薯排土地建设深圳市特种水泥厂的协议书》与《征（使）用土地补偿、安置协议书》所涉的土地于签订后的1984年及1991年当时就已交付使用并进行了非农建设，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因此认定该案系转让农村集体土地用于非农建设引发的纠纷并无不当。涉案土地上已经存在建筑物且已用于非农建设20余年，但该土地至今未办理建设用地土地出让或划拨手续，行政主管部门对于该土地以及地上建筑物也未作处理，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因此认定该类纠纷应由行政主管部门先行处理，从而裁定驳回安良八村分公司的起诉亦无不当。
原审另查，泰鹏安昌公司原名为深圳市大鹏水泥有限公司，2012年12月27日变更为现名。
安良八村分公司在原审的诉讼请求为：1、泰鹏安昌公司、深建大鹏公司及龙岗再生资源公司、横岗十七回收站、深鹏泉公司、鹏安公司、丹迪公司立即停止侵占安良八村分公司宗地号为G08317－0076的土地的侵权行为，责令泰鹏安昌公司、深建大鹏公司及龙岗再生资源公司、横岗十七回收站、深鹏泉公司、鹏安公司、丹迪公司立即将上述用地恢复原状并交还给安良八村分公司；2、泰鹏安昌公司赔偿安良八村分公司经济损失38663120.88元，深建大鹏公司及龙岗再生资源公司、横岗十七回收站、深鹏泉公司、鹏安公司、丹迪公司按侵占年限、侵占面积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泰鹏安昌公司、深建大鹏公司及龙岗再生资源公司、横岗十七回收站、深鹏泉公司、鹏安公司、丹迪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安良八村分公司请求原审法院判令泰鹏安昌公司、深建大鹏公司及龙岗再生资源公司、横岗十七回收站、深鹏泉公司、鹏安公司、丹迪公司立即停止侵占其宗地号为G08317－0076的土地的侵权行为和泰鹏安昌公司赔偿安良八村分公司经济损失，必须就涉案宗地号为G08317－0076的土地是其所有向原审法院提交证据予以证明。
原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粤高法民二破字第14号民事裁定书显示本案涉及的宗地号为G08317－0076的土地存在争议，其所有权不归安良八村所有。由于安良八村不是涉案土地的所有权人，故其请求判令泰鹏安昌公司、深建大鹏公司及龙岗再生资源公司、横岗十七回收站、深鹏泉公司、鹏安公司、丹迪公司立即停止侵占安良八村分公司宗地号为G08317－0076的土地的侵权行为及赔偿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对此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横岗十七回收站、深鹏泉公司、鹏安公司、丹迪公司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自动放弃相关的诉讼权利，原审法院依法缺席审理。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深圳市安良股份合作公司八村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5115.6元，由深圳市安良股份合作公司八村分公司负担。
安良八村分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土地所有权不归安良八村所有，无事实法律依据。（2013）深中法破初字第4号民事裁定书、（2013）粤高法民二破字第14号民事裁定书均认为，涉案土地纠纷系转让农村集体土地用于非农建设引发的纠纷，涉案土地上已经存在建筑物且用于非农建设20余年，该土地至今未办理建设用地土地出让或划拨手续，行政主管部门对于该土地以及地上建筑物也未作处理，因此认为该类纠纷应由行政主管部门先行处理，并据此驳同安良八村分公司在上述案件中起诉，但前述法律文书并未认定土地所有权不属于安良八村分公司所有。一审法院引用了上述两份民事裁定书，但在原审判决“本院认为”部分直接认定涉案土地不归安良八村分公司所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是对前述裁定书内容的擅自扩大理解，超越法定权限代替行政部门作出错误认定，将导致安良八村分公司在之后的行政处理过程中处于不利的地位，安良八村分公司不得不提起上诉请求纠正。
（二）安良八村分公司与深圳市建材集团有限公司之间有土地使用权争议，与泰鹏安昌公司、深建大鹏公司以及龙岗再生资源公司、横岗十七回收站、深鹏泉公司、鹏安公司、丹迪公司之间事实上没有争议，泰鹏安昌公司、深建大鹏公司和龙岗再生资源公司、横岗十七回收站、深鹏泉公司、鹏安公司、丹迪公司占有涉案土地没有合法依据。
2009年9月18日，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曾发出（2004）深中法民二破产字第3-13号调查函，认为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属于深圳市建材集团有限公司，要求龙岗国土局对土地使用权进行认定，明确征地单位是深圳市建材集团有限公司前身，并认为系深圳市建材集团有限公司将涉案土地出租给泰鹏安昌公司、深建大鹏公司使用。龙岗国土局以深国房龙函（2009）0978号回函认为涉案土地没有办理土地使用权手续，不能认为深圳市建材集团有限公司享有土地使用权，在按规定确权之前不宜由法院进行拍卖处理。（2013）深中法破初字第4号裁定书、（2013）粤高法民二破终字第14号裁定书均认为安良八村分公司与深圳市建材集团有限公司之间形成土地使用权的争议，根据上述生效的法律文书，泰鹏安昌公司、深建大鹏公司占有涉案土地没有合法依据。
（三）一审法院以安良八村分公司不是涉案土地所有权人为由，驳回安良八村分公司的侵权及赔偿之诉，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2013）深中法破初字第4号民事裁定书、（2013）粤高法民二破字第14号民事裁定书认为本案土地权属纠纷应由行政主管部门先行处理，但并未认定本案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归属，故涉案地块的权属仍处于争议的状态。一审法院对本案纠纷应继续中止审理，直至行政部门对土地权属纠纷处理完毕，再恢复本案关于侵权及赔偿之诉的审理，或者以相关行政主管部门尚未以本案土地权属争议进行处理，要求安良八村分公司待行政主管部门先行处理完毕后再行诉讼为由而驳回起诉。一审法院以安良八村分公司不是涉案土地所有权人为由，径直驳回安良八村分公司的请求，不仅事实认定错误，还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剥夺了安良八村分公司另寻法律途径对土地权属纠纷进行救济的权利，于情于理于法均难以让人信服。
（四）安良八村分公司一审缴纳20多万元的诉讼费，二审也交了20多万元的诉讼费。原审法院驳回诉讼请求的理由有误，直接对土地所有权进行认定错误，如果存在土地使用权争议也应当裁定驳回起诉。
据此，安良八村分公司请求本院判令：1、改判支持安良八村分公司原审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泰鹏安昌公司、深建大鹏公司承担。
泰鹏安昌公司答辩称：（一）（2013）深中法破初字第4号民事裁定书和（2013）粤高法民二破终字第14号是生效的法律文书，根据这两份裁定，安良八村分公司关于确认两份征地协议无效并返还土地的诉讼请求已经被终审法院驳回。
（二）根据上述两份裁定书及泰鹏安昌公司和安良八村分公司提供的一系列证据，涉案土地的所有权不属于安良八村分公司所有。
（三）根据前述民事裁定查明事实，以及龙岗规划国土局分别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和原审法院出具的深规土龙函（2013）1899号复函和深规土龙函（2012）738号复函，对本案的涉案土地确认了四点基本事实：1、涉案土地签署了征地协议，征地补偿款已经全部交清，征地协议的主体是泰鹏安昌公司的前身深圳大鹏水泥厂，并不是深圳市建材集团有限公司或者其前身建材有限公司，实际履行协议的期间在1984年至1986年之间。2、涉案土地的使用单位是泰鹏安昌公司。3、在涉案土地上，经广东省政府和深圳市政府批准的国有企业进行非农建设和经营20多年。4、已办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但未办理国有土地出让或者划拨手续。
（四）原审判决对涉案土地存在争议的表述不准确，安良八村分公司将此歪曲为：既然涉案土地存在争议，就可能由国土部门确权给安良八村分公司，这一观点不成立。按照征地时的法规，征地和非农建设是合法的，且被征土地的权属不再属于被征地单位。涉案土地没有办理国有土地出让或者划拨手续的原因，并非因为安良八村分公司与泰鹏安昌公司之间有争议。泰鹏安昌公司目前仍在利用涉案被征用的土地及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建成的地上建筑物，转产持续合法经营，安良八村分公司无权以任何理由剥夺泰鹏安昌公司的合法权利。
深建大鹏公司答辩称：（一）认可泰鹏安昌公司本案一审提供的全部证据及案件事实陈述，同意其二审答辩意见，安良八村分公司不是涉案土地的所有权人。（二）深建大鹏公司依法成为泰鹏安昌公司的股东后，对涉案土地和地上建筑物等其他资产进行经营管理，是企业的合法经营权，与安良八村分公司无关，更不构成侵权。
龙岗再生资源公司陈述称：龙岗再生资源公司下属第十七回收站从泰鹏安昌公司、深建大鹏公司承租了涉案部分土地。龙岗再生资源公司有理由相信泰鹏安昌公司、深建大鹏公司有权出租土地，无论涉案土地所有权或者使用权争议如何处理，龙岗再生资源公司是善意承租方，不应当承担安良八村分公司诉请的相关责任。
横岗十七回收站、深鹏泉公司、鹏安公司、丹迪公司未应诉陈述意见。
本院经审查认为，安良八村分公司曾以深圳市建材集团有限公司为被告，向本院起诉请求向其返还涉案土地，该案经本院及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两审均认为涉案土地用地及地上建筑物应由行政主管部门先行处理，并已据此裁定驳回了安良八村分公司的该案起诉。同理，现安良八村分公司在行政主管部门尚未对涉案用地及地上建筑物作出处理的情况下，又以泰鹏安昌公司、深建大鹏公司为被告提出本案诉讼并请求返还涉案土地，亦不符合民事诉讼案件受理条件，其本案起诉依法应予驳回。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86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2）深龙法民三初字第106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深圳市安良股份合作公司八村分公司的起诉。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35115.6元，由原审法院全额退还深圳市安良股份合作公司八村分公司；二审案件受理费235115.6元，由本院全额退还深圳市安良股份合作公司八村分公司。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邱 裕 华
代理审判员 唐 毅
代理审判员 蔡 妍 婷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六日
书 记 员 邹俊辉（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