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吉中刑初字第47号
公诉机关吉林省吉林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玉柱，男，1944年1月11日出生于山东省阳谷县，汉族，初中文化，系吉化炼油厂退休工人，户籍所在地吉林市龙潭区顺山路，住吉林市船营区青岛街；曾因本案于2008年8月14日被吉林市龙潭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该判决于2014年4月16日被吉林市龙潭区人民法院撤销；现因涉嫌犯集资诈骗罪，于2014年3月3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吉林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少滨，吉林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吉林市人民检察院以吉市检刑公二刑诉（2014）第5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玉柱犯集资诈骗罪、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4年5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4年6月9日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同年7月29日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吉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倩、王永彬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玉柱及其辩护人王少滨到庭参加诉讼。因案情重大、复杂，经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吉林省吉林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被告人刘玉柱于2004年3月至6月间，未经有关部门批准，积极参加由冯鹰、薛程仁（另案处理）等人在吉林地区组织的以吉林市赛诺斯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赛诺斯公司）投资生产“氨纶切片”项目可获得高额回报为名进行的非法集资活动，非法向社会公众吸收存款累计人民币63万元（以下币种同），其中本金57万元，造成损失417020元。
2004年7月起，被告人刘玉柱在明知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已被公安机关取保候审的冯鹰、薛程仁为掩盖罪行采取拆东墙补西墙手段继续集资以维持局面、避免崩盘的情况下，仍接受冯鹰、薛程仁授意，积极参与组织成立“解困小组”，在吉林地区以吉林市金丰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丰公司）“氨纶切片”项目名义非法集资，并在薛程仁带领下，与其他“解困小组”成员到抚顺地区进行虚假宣传、非法集资。其间，刘玉柱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吉林、抚顺地区累计集资45817555元，其中本金26895427元，造成损失24189221.18元。
被告人刘玉柱于2014年3月31日到公安机关投案。
吉林市人民检察院指控上述犯罪事实所列举的证据有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书证、鉴定意见等。并认为被告人刘玉柱之行为已构成集资诈骗罪、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应依法惩处。
被告人刘玉柱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定性有异议，辩称其不构成集资诈骗罪，且认定数额高。
其辩护人的意见：1.被告人刘玉柱系从犯；2.被告人刘玉柱未宣传，投资人系自行考察后投资，且刘玉柱未得到“点费”，故刘玉柱不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3.被告人刘玉柱有自首情节。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刘玉柱于2004年3月至6月间，未经有关部门批准，积极参加由冯鹰、薛程仁等人在吉林地区组织的以赛诺斯公司投资生产“氨纶切片”项目可获得高额回报为名进行的非法集资活动，非法向社会公众吸收存款累计63万元，其中本金57万元，造成损失417020元。
2004年7月起，被告人刘玉柱在明知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已被公安机关取保候审的冯鹰、薛程仁为掩盖罪行采取拆东墙补西墙手段继续集资以维持局面、避免崩盘的情况下，仍接受冯鹰、薛程仁授意，积极参与组织成立“解困小组”，在吉林地区以金丰公司“氨纶切片”项目名义非法集资，并在薛程仁带领下，与其他“解困小组”成员到抚顺地区进行虚假宣传、非法集资。其间，刘玉柱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吉林、抚顺地区累计集资45817555元，其中本金26895427元，造成损失24189221.18元。
被告人刘玉柱于2014年3月31日到公安机关投案。
上述事实，有在庭审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一）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刘玉柱供认：2004年夏天，其开始在赛诺斯公司参与集资，并向段金林、傅久增、黄成毅等人宣传赛诺斯公司的“氨纶切片”是冯鹰的专利技术，项目很好，四个月一期，利息多少等，这些人开始集资，是其名下的下线。2004年7月，龙潭公安分局对赛诺斯公司非法集资立案侦查，薛程仁被抓，集资群众都去赛诺斯公司要钱，不久薛程仁被取保候审，冯鹰让薛程仁继续集资，薛程仁在集资群众中挑选了何长丽、刘庆荣、隋宝贤和其成立解困小组，以金丰公司的名义向社会集资，就是拆东墙补西墙。薛程仁负责全面工作，但薛基本不在解困小组，薛让其负责日常管理，有大事向薛汇报，孙瑛瑾是会计，负责开票和转存票据，何长丽是出纳，负责收集资款、返集资款和利息。刘庆荣、隋宝贤和其负责安抚来要钱的集资群众。具体方法是在解困小组存钱给股权，开始存10万给一股，不久就定为存1万给一股，股权通过奖励协议体现，股权只要薛程仁答应就随便开，其知道不能兑现。另一种方法是以20%高额利息为条件，三个月或四个月为一期，还有15%的点费，薛程仁说想出局的人可以继续拉集资人，钱进去后按一定比例给要出局的人。开始在吉林市集资，后来发展到抚顺市。解困小组的职责一是安抚来要钱的投资人，做解释工作；二是继续集资。对于“氨纶切片”一直试车，但投资这么长时间产品一直没生产，冯鹰总是要钱买原料，其感觉是个骗局，但在解困小组每月有工资，薛程仁答应给解困小组成员每人30至50份股份，其已经参与投资可以随时掌握情况，所以一直在解困小组干。抚顺市的负责人刘旭东与孙瑛瑾的妹妹认识，孙瑛瑾领刘旭东找薛程仁谈妥后，刘旭东和李华在抚顺市开始发展下线，因为不能还款，其与薛程仁、孙瑛瑾、何长丽等人去过抚顺三五次，给投资人换票据，把集资款拿回来。解困小组集上来的钱由其和孙瑛瑾、何长丽核对后一起到银行存上，支出都是薛程仁让其提款，其与孙瑛瑾、何长丽一起到银行提款，之后交给薛程仁。解困小组的银行卡是用其身份证办的，卡或折由孙瑛瑾保管，取款单据一般由孙瑛瑾、何长丽填写，其负责按密码，他人不知道密码。2007年初冯鹰被抓后薛程仁让其交账，解困小组结束。其不知道为什么解困小组的存折在2007年3月至10月还有业务发生，并且钱款被提走。2008年，其被龙潭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因很多投资人找其要钱，其跑到海口市，后在家人劝说下向公安机关投案。其对审计结果无异议。
（二）同案人供述
1.同案人孙瑛瑾供认：2004年7月，公安机关对赛诺斯公司集资立案，薛程仁被抓，投资人到赛诺斯公司要钱，冯鹰决定成立解困组，继续集资，就是拆东墙补西墙，职责一是安抚来要钱的人，二是继续集资。薛程仁负责全面指挥，刘玉柱负责解困小组具体操作，薛不在时，由刘全权负责，其任会计，何长丽是出纳，刘庆荣、隋宝贤负责安抚工作。解困小组的集资方式是存钱给股权，开始存10万元给一股，后来为了拉集资，存1万元就给一股。解困小组先在吉林市，后来在抚顺市集资，集资款由赛诺斯公司冯鹰支配，冯鹰承诺还款。开始集资说500万元就够，但集了1500多万元还不够，公安机关已经打击了，还在集资，而且窟窿越来越大，其知道不对，但想把投资款收回来，再多挣些钱，因此一直在解困小组干。取款时其与刘玉柱、何长丽一起去银行，为照顾刘玉柱，一般由其或何长丽填单据，之后刘玉柱按密码。2007年初，冯鹰被抓后，解困小组结束。抚顺地区2005年10月开始集资，其与薛程仁、刘玉柱、何长丽等人去过抚顺市四次，其负责开票。
2.同案人何长丽供认：2004年6月，龙潭公安分局对冯鹰的赛诺斯公司非法集资立案侦查，薛程仁被抓，后来被取保候审，投资人都去公司要钱，冯鹰没钱，也没生产出像样的产品，而且窟窿越来越大，薛程仁对其说还得继续筹集资金，拆东墙补西墙，集资的钱一是给家里有困难的解决问题，二是保证冯鹰生产用钱，解困小组2004年7月成立，其担任出纳，薛程仁总负责，刘玉柱具体负责，孙瑛瑾是会计，刘庆荣和隋宝贤是负责安抚工作，以金丰公司名义进行集资，一是以20%高额利息为条件，三个月或四个月为一期，15%的点费；二是以存钱给股权，开始是10万元一股，后期为拉集资1万元就给1股的方式进行集资。开始在吉林市进行集资，后来发展到抚顺市。其开始相信赛诺斯公司，冯鹰总说倒计时，但一直没有产品，其产生怀疑，像是骗局。其与薛程仁、刘玉柱、孙瑛瑾去过抚顺市。冯鹰、薛程仁不在时，刘玉柱可以做主。解困小组集资款给冯鹰一部分，给投资人一部分，其不知道剩下的钱怎么用的。解困小组每月开800元工资，并给其十余股股权。
3.同案人薛程仁供认：其于2004年初注册金丰公司，目的是为冯鹰的氨纶切片项目吸收资金。2004年6月28日其因集资被龙潭公安分局拘留，不久被取保候审。冯鹰说还得集资，并承诺给其25%的利润，2004年7月21日冯鹰给其出承诺书，承诺集资款由冯鹰偿还，并让其管理解困小组。其制订集资规则，要出局就必须拉人进来投资，集来的钱可以拿走一半，最后可以出局，而且还有点费。解困小组成员刘玉柱负责监管财务，孙英瑾、何长丽负责会计、出纳，刘庆荣和姓隋的负责维持秩序，每人每月800元工资，并给每人一部分股权。2004年7月到2007年3月，解困小组在吉林市和抚顺市集资。其中吉林地区的负责人是刘玉柱、孙瑛瑾，抚顺地区是李华、刘旭东。因不能按期还款，其与刘玉柱、孙瑛瑾、何长丽去过抚顺市两次，一边安抚集资人，一边给集资人换票据，办理转存。解困小组就是拆东墙补西墙，集资款给冯鹰200多万，其他主要是给投资人解困、出局。解困小组平时的接待费、伙食费、工资都由刘玉柱支配，其签字报销。2007年冯鹰被抓后，解困小组解散。
4.同案人冯鹰供认：薛程仁被取保候审后，投资人来赛诺斯公司闹事，薛程仁提出成立解困小组，一是可以向老百姓做好解释工作，二是不影响赛诺斯生产。解困小组开始进行集资其不知情，后来薛程仁领抚顺市的人来参观工厂其才知道。赛诺斯公司用过解困小组的钱。
（三）证人证言
证人刘庆某证言证实：2004年8月，刘玉柱让其来解困小组帮助维持秩序，来人要钱做解释工作，其将冯鹰、薛程仁在大会上讲的内容，以及刘玉柱平时开会时说的内容整理后讲给讨债的人。解困小组领导是刘玉柱、会计是孙瑛瑾、出纳是何长丽，隋宝贤和其维持秩序。薛程仁基本不在解困小组，一般是刘玉柱说了算。
（四）投资人陈述及票据
1.非法吸收公众存款部分：傅某某、徐某某、王洪某等投资人证实通过刘玉柱介绍向赛诺斯公司集资。相关票据载明集资情况。
2.集资诈骗部分：薛某、闫某、宫某某等投资人证实向赛诺斯公司集资，部分证人并证实刘玉柱等人虚假宣传情况。相关票据载明集资情况。
（五）鉴定意见
吉林市瑞隆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载明：刘玉柱为赛诺斯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累计16人，累计金额633000元，本金57万元，损失金额417020元。刘玉柱解困小组集资诈骗，累计405人，累计金额45817555元，本金26895427元，损失金额24189221.18元。
（六）书证
1．吉林市龙潭区人民法院（2008）龙刑初字第126号刑事判决书载明：被告人刘玉柱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期二年执行，并处罚金10万元。
2．吉林市龙潭区人民法院（2014）龙刑再字第2号刑事裁定书载明：撤销（2008）龙刑初字第126号刑事判决中关于原审被告人刘玉柱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期二年执行，并处罚金10万元的部分；准许吉林市龙潭区人民检察院撤回对原审被告人刘玉柱的起诉。
3.银行信息查询及存取款明细载明：涉案银行卡及存取款记录。
4.户籍证明信载明：被告人刘玉柱自然情况。
5.案件提起、抓捕经过、破案经过载明：被告人刘玉柱2014年3月31日到吉林市公安局赛诺斯专案组投案。
综上，被告人刘玉柱供述与同案人证言及投资人陈述吻合，并有书证及鉴定结论等予以佐证，足以认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刘玉柱犯集资诈骗罪、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事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玉柱积极参与集资诈骗犯罪，其行为已构成集资诈骗罪；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之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公诉机关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刘玉柱所提其行为不构成集资诈骗罪，系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辩解，经查，2004年7月起，被告人刘玉柱明知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已被公安机关取保候审的冯鹰、薛程仁为掩盖罪行，采取拆东墙补西墙手段继续集资维持局面、避免崩盘的情况下，仍接受冯鹰、薛程仁授意，积极参与组织成立“解困小组”，在吉林地区以金丰公司“氨纶切片”项目名义非法集资，并在薛程仁带领下，与其他“解困小组”成员到抚顺地区进行虚假宣传、非法集资，其行为已构成集资诈骗罪。其辩护人所提被告人刘玉柱系从犯的意见，经查，刘玉柱在共同犯罪过程中起主要作用，不属从犯，故对此意见不予采纳。其辩护人所提不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刘玉柱积极参与集资诈骗犯罪，数额特别巨大，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应依法惩处。鉴于被告人刘玉柱具有自首情节，认罪态度较好，结合其在共同犯罪中具体作用，可依法从轻处罚。辩护人相关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刘玉柱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玉柱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万元；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4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4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3月31日起，至2028年3月30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一次性缴纳）；
二、继续追缴被告人刘玉柱的违法所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杨玉坤
审 判 员 梁建中
代理审判员 张鸿鹏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李玉娇
（本件共10页，印50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