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茂中法民一终字第4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谭水荣，男，汉族。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谭晓聪，男，。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学清，广东粤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茂名市茂南区新坡镇大塘村风抄车经济合作社。
负责人：谭亚森，该经济合作社社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茂名市茂南区新坡镇大塘村大塘第一经济合作社。
负责人：谭木桂，该经济合作社社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茂名市茂南区新坡镇大塘村大塘第二经济合作社。
负责人：谭木元，该经济合作社社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茂名市茂南区新坡镇大塘村大塘第三经济合作社。
负责人：谭永元，该经济合作社社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茂名市茂南区新坡镇大塘村大塘第四经济合作社。
负责人：谭胜通，该经济合作社社长。
五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曹湘雯，广东泰的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谭水荣、谭晓聪因与被上诉人茂名市茂南区新坡镇大塘村风抄车经济合作社、大塘第一经济合作社、大塘第二经济合作社、大塘第三经济合作社、大塘第四经济合作社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15）茂南法民一初字第4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审理查明：2002年11月25日，原告与被告谭水荣签订了《鱼塘承包合同书》，约定原告将其所有的位于大塘村（即是谭华权屋门口）的鱼塘发包给被告谭水荣经营，承包期限共10年，自2003年1月1日起至2012年12月30日止，每年承包金1300元，承包期满后十天内被告谭水荣必须无条件自行清除在鱼塘周围所建的建筑物，临时设施及所种的竹木等，如果承包期满不清除，全部归原告所有，原告有权自行处理。被告谭水荣承包鱼塘进行经营后，在该鱼塘东南面的鱼塘边上建设了简易猪栏屋和杂物房。
合同期届满后，被告谭水荣将鱼塘返还给原告，原告于2013年1月将涉案的鱼塘发包给谭志林，承包期限为2013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止共5年。原告主张被告应鱼塘边上的临时建筑物拆除或返还给原告，双方协商无果，原告诉至本院，双方致成纠纷。
庭审中，原告主张其诉请的鱼塘边上的临时建筑物的界至为鱼塘的南面西头5米及东头4米；被告主张该范围内的建筑物不属于承包的鱼塘范围，其是另行向他人购买所得自行建造，属其私人合法财产。被告为了证实其主张，其提供了证人谭金崇、谭雄泽、何梅英书面证词并申请了证人谭金崇、谭雄泽出庭作证，其中证人谭金崇的书面证词称其与谭雄泽、谭水荣等人在鱼塘边的土地上开荒种竹木，然后将该土地出卖给谭水荣建造猪舍，其出庭作证也认可其证词内容；证人谭雄泽的证词称其与谭金嵩、谭水荣等人在鱼塘边的土地上开荒种竹木，然后将该土地出卖给谭水荣建造猪舍，但其出庭称鱼塘南面的土地属于公家的土地，不属于私人所有，有的村民在该土地上种树，但其没有开荒种树。
以上事实，有原、被告提供的书证及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
原审判决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规定：“城市市区的土地属于国家所有。农村和城市郊区的土地，除由法律规定属于国家所有的以外，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宅基地和自留地、自留山，属于农民集体所有。”依上述规定，涉案鱼塘及周围所占的土地应属原告共有。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虽然原、被告双方签订承包合同时对鱼塘的承包经营范围没有明确的约定，但从合同约定的内容来看，双方均认可鱼塘周围建有建筑物。由于该鱼塘长期由被告谭水荣经营，其应对其承包鱼塘的界至承担举证责任，其否认原告主张的鱼塘的南面西头5米及东头4米的界至，但其又未能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对原告主张的界至予以确认。根据合同的约定，被告谭水荣必须在承包合同期满后无条件自行清除在鱼塘周围所建的建筑物，临时设施及所种的竹木等，如果不清除，全部归原告所有。因此，在承包合同期限届满后，被告谭水荣、谭晓聪无权占有上述临时建筑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被告谭水荣、谭晓聪应内腾空茂名市茂南区新坡镇大塘村谭华权屋门口鱼塘的南面西头5米及东头4米以内的临时建筑物，并将上述建筑物交还给原告。被告辩称涉案的临时建筑物为其向他人购买所建，其仅提供了证人证言，但出庭的两位证人证言相互矛盾，不能证实被告的主张，因此，对于被告的上述抗辩本院不予采纳。
原告请求两被告赔偿经济20000元，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原告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不予支持。
原、被告并没有对涉案鱼塘的承包约定优先承租权，且我国法律对优先承租权也没有明确规定。因此，被告反诉要求确认享有优先承租权没有法律依据和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位于茂名市茂南区新坡镇大塘村谭华权屋门口鱼塘边上的临时建筑物属于原告茂名市茂南区新坡镇大塘村风抄车经济合作社、茂名市茂南区新坡镇大塘村大塘第一经济合作社、茂名市茂南区新坡镇大塘村大塘第二经济合作社、茂名市茂南区新坡镇大塘村大塘第三经济合作社、茂名市茂南区新坡镇大塘村大塘第四经济合作社共同共有；二、限被告谭水荣、谭晓聪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腾空茂名市茂南区新坡镇大塘村谭华权屋门口鱼塘的南面西头5米及东头4米以内的临时建筑物，并将上述建筑物交还给原告茂名市茂南区新坡镇大塘村风抄车经济合作社、茂名市茂南区新坡镇大塘村大塘第一经济合作社、茂名市茂南区新坡镇大塘村大塘第二经济合作社、茂名市茂南区新坡镇大塘村大塘第三经济合作社、茂名市茂南区新坡镇大塘村大塘第四经济合作社；三、驳回原告茂名市茂南区新坡镇大塘村风抄车经济合作社、茂名市茂南区新坡镇大塘村大塘第一经济合作社、茂名市茂南区新坡镇大塘村大塘第二经济合作社、茂名市茂南区新坡镇大塘村大塘第三经济合作社、茂名市茂南区新坡镇大塘村大塘第四经济合作社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谭水荣、谭晓聪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50元，共300元，由被告谭水荣、谭晓聪负担。
谭水荣、谭晓聪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在被上诉人未能提供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仅凭被上诉人单方的口头主张，即主观认定鱼塘边的界至为鱼塘的南面西头5米及东头4米，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被上诉人对鱼塘边的界至应提供证据证实，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但原审违背法律规定，错误将此举证责任归于上诉人，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承包合同书没有界至的约定，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也没提及界至，一审认定东头4米、西头5米界至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程序违法，一审法院代替了被上诉人举证。二、上诉人享有涉案鱼塘周围所占土地的使用权，原审确认为被上诉人所有，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原审中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并未存在相互矛盾的地方。首先谭余嵩的证词明确表明“其与其他人在鱼塘边的土地开荒种竹木，然后将该土地出卖给上诉人建造猪舍等临时建筑物”，而谭雄泽称“鱼塘南面的土地属于公家的土地，不属于私人所有”只是对土地所有权的表述，并未否认上诉人使用土地的事实，而且谭雄泽证明“有的村民在该土地上种树”这与谭金嵩的证词是一致的。按我国《土地管理法》等法律规定农村集体的土地均为农村集体所有，上诉人从未主张过涉案鱼塘边土地的所有权，一直强调的为土地使用权。而事实上鱼塘边土地是属于废弃农田引水渠的土地，而农田引水渠则属于村委会集体所有的，并非包括被上诉人在内任何一个经济合作社所有的。作为农村集体组织成员是可以成为土地使用权的主体的，上诉人即是依照村集体的“谁开荒，谁使用”的惯例取得土地使用权，在未经合法程序收回之前是合法有效的。而上诉人在享有使用权的土地上建设的临时建筑物应受法律保护。而原审不加核实直接确认鱼塘边的土地属被上诉人共有，是认定事实错误。三、原审越权确认鱼塘边的土地属被上诉人所有程序违法。根据《土地管理法》第十一条规定，农村集体土地的确权属县政府的权限，但原审将鱼塘周围所占的集体土地确认归被上诉人所有程序违法。补充上诉意见：一、涉案合同没有任何附卷和移交财产清单，被上诉人在起诉状中承认鱼塘的周围没有建筑物，建筑物和发包物不属于鱼塘承包的范围，这和一审判决书的内容明显相悖。二、本案的案由是物权保护纠纷，可是双方签订了承包合同，鱼塘附近的建筑物未曾确权，本案案由明显是合同纠纷，不是侵权纠纷。三、建筑物及林木所在土地属于管区，不属于生产队，不属于所谓的“发包”范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四、被上诉人起诉主体不适格。本案案由既然是物权保护纠纷，那么原告必须享有所有权。就本案而言，五个被上诉人均是生产队，因此即使要起诉物权保护，也应当由村委会起诉，被上诉人起诉保护自己没有所有权的权利，没有法律依据。六、涉案合同部分有效，其中第五条违反事实和法律，非法处分他人财物，依法无效。
综上，上诉请求：一、判令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确认位于茂名市茂南区新坡镇大塘村谭华权屋门口鱼塘边上的临时建筑物属于上诉人所有，上诉人无需腾空上述临时建筑物；二、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答辩称：一、答辩人共同共有鱼塘及鱼塘南面西头五米、东头四米以内的临时建筑物。在承包期内，被答辩人谭水荣在鱼塘周边建设了简易猪栏屋和杂物房。但是承包期届满后，被答辩人既拒绝自行清理临时建筑物，又拒绝将临时建筑物交还给答辩人。因此根据合同的约定，鱼塘周边的建筑物应当归答辩人所有，承包期届满后，被答辩人无权占有鱼塘周边的临时建筑物。二、答辩人依法享有位于鱼塘及鱼塘南面西头五米、东头四米以内临时建筑物的所有权。被答辩人承包鱼塘后，在未经答辩人同意的情况下，推土填平部分鱼塘，造成目前鱼塘面积发生变化，鱼塘面积缩小，有更多的空间建设猪栏屋和杂物房。因此，目前鱼塘南面西头五米、东头四米本属鱼塘范围，理所当然应当由答辩人享有所有权。三、被答辩人没有证据证明临时建筑物享有使用权，所提供的证人证言相互矛盾。被答辩人在鱼塘周围建设了将近十多米的建筑物，而答辩人诉请的猪栏屋、杂物房仅仅是被答辩人临时建筑物的一部分。被答辩人试图将向他人购买所得的土地范围夸大，是违背事实的，直接侵犯了答辩人的合法权益。请求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应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二审时，被上诉人提交了一份茂名市茂南区新坡镇大塘村委会于2015年12月15日出具的《证明》，内容为“兹证明，本村风抄车经济合作社、大塘第一经济合作社、大塘第二经济合作社、大塘第三经济合作社、大塘第四经济合作社曾于2002年11月25日－2012年12月30日期间内将属于上述五个经济合作社共同共有的新坡镇大塘村谭华权屋门口的鱼塘发包给谭水荣从事养殖。后因鱼塘面积发生变化，目前鱼塘的南面西头5米及东头4米以内均属于鱼塘范围。”同日，茂名市茂南区新坡镇人民政府在该证明上注明“情况属实”，并盖章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谭水荣签订的《鱼塘承包合同书》所约定的条款，包括第五条条款：“承包期满后十天内乙方（上诉人谭水荣）必须无条件自行清除在鱼塘周围所建的建筑物、临时设施及所种的竹木等，如果承包期满不清除，全部归甲方（被上诉人）所有，甲方有权自行处理”，其内容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合法有效。上诉人认为上述承包合同第五条条款不合法没有法律依据，双方应按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
上诉人庭审中确认涉案的猪栏、猪舍和杂物房等临时建筑物，均是在其承包鱼塘后所建，故属于承包合同中约定的“鱼塘周围所建的建筑物、临时设施”。现承包合同的履行期限已满，上诉人谭水荣未清除此临时建筑物，因此按照承包合同的约定，被上诉人已取得该临时建筑物的所有权，有权行使合法的物权权利。两上诉人继续占有涉案临时建筑物，已侵害了被上诉人的物权。故本案案由定为物权保护纠纷，并无不妥。另外，被上诉人在起诉状中虽未写明诉请的鱼塘边的范围，但在原审庭审中已明确其主张的鱼塘边临时建筑物的范围界至是“鱼塘南面西头五米、东头四米”。这是被上诉人合法处分自己的权利，而非原审判决代替被上诉人主张权利。而且，根据茂南区新坡镇大塘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证实被上诉人本案主张的“鱼塘南面西头五米、东头四米”范围内的临时建筑物所使用的土地，本就属于原来发包的鱼塘范围。因此，被上诉人诉请的临时建筑物的范围界至合法有据，没有损害他人的合法权益。
至于上诉人诉称的土地使用权问题，原审判决并未对此问题予以审理及判决，故该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而对于鱼塘及周边土地的所有权的确认，并不影响本案之正确判决。
综上所述，基于当事人之间的承包合同的约定，被上诉人合法取得了鱼塘边临时建筑物的物权，两上诉人无权再继续占有，应当交付该临时建筑物给被上诉人。故上诉人之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谭水荣、谭晓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琪奕
审判员 龙光新
审判员 许 彦
二〇一六年一月十二日
书记员 钟 娟
汤智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