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长中民二终字第025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锦林图书发行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玉溪巷17号d－01。
法定代表人安倡贵。
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科技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环城西路609号。
法定代表人杨旭恒。
委托代理人王某。
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教联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玉溪巷17号。
法定代表人刘永金。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倡贵。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永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凌华印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县黄花镇黄花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肖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钟某。
委托代理人彭某。
上诉人贵州锦林图书发行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林公司）、上诉人云南科技出版社�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科技出版社）、上诉人贵州教联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教联公司）、上诉人安倡贵、上诉人刘永金因与被上诉人湖南凌华印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凌华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3）长县民初字第43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1、2012年7月20日，锦林公司与凌华公司作为甲乙方签订了《2012年秋季﹤名校学案﹥系列图书印刷合同》（以下简称《印刷合同》），合同约定锦林公司（以下指甲方）将2012年秋季系列图书（包含1－9年级，共计161.2万册，其中九年级33万套，七／八年级63套）交由凌华公司（以下指乙方）印刷，同时约定了双方应履行的义务及相应责任、图书用纸及核算标准、交货计划等事�，由甲方锦林公司对该印刷物的出版手续和内容承担全部责任，具体数量以印刷前甲方的印刷通知单上填写的数量为准。其中“付款和开票”中约定：……2、乙方要根据甲方的要求，随时向云南科技出版社付款金额的增值税发票。3、甲乙双方不得直接结算印刷款，甲方向云南科技出版社购书，把书款付给出版社，所有货款全由云南科技出版社从书款中支付给乙方。4、甲方需按合同约定支付印刷款，如未按期支付，甲方承诺向乙方赔偿一切损失（包括：律师费、诉讼费其它开支等）……，凌华公司和锦林公司均在合同上盖章予以确认。科技出版社也在合同上盖章确认，同时注明“印刷数量以实际收货为准结算，印刷质量合格后，余款由出版社和乙方结算。”
2、由于要取消1－7年级部分图书订单的原因，2012年8月3日，凌华公司与锦林公司�上述合同基础上达成《2012年秋季﹤名校学案﹥系列图书印刷合同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1、乙方同意甲方取消1－7年级的订单，因此造成的损失双方互不追究。2、九年级（16套图书）重新协商交货时间为8月12日－13日，条件：九年级33万套，文件务必于8月3日下午16：00前提供。若甲方文件无法按时提供，甲方同意乙方取消未按时到的文件订单。3、八年级（18套图书）重新协商交货时间为8月25日－26日，条件：八年级34万套，甲方务必在8月10日前交齐文件。4、乙方于2012年7月18日收到甲方1－9年级预付款135万，因双方协商好1－7年级的订单取消，按目前下单订单金额统计是250万，预付30%75万，乙方于2012年8月3日退回60万元于甲方。补充协议由凌华公司和锦林公司签章确认。
3、2012年7月25日科技出版社依合同向凌华公司开具了八年级系列图书共计7万册的《图�、期刊印刷委托书》。2012年8月9日，科技出版社向凌华公司开具了八年级、九年级系列图书共计7万册的《图书、期刊印刷委托书》。
4、由于锦林公司未及时支付印刷款，2013年5月31日凌华公司找到安倡贵，双方达成《付款协议书》，约定锦林公司于2013年11月30日前还清2012年所欠凌华公司2012年8年级9年级《名校学案》图书印刷费（含纸款）共计110万元，如锦林公司出现解散或重组，由安倡贵对该债务个人承担，安倡贵向凌华公司出具了《个人连带责任担保函》。
5、由于考虑没有具体结算明细，2013年7月22日，凌华公司又向锦林公司法定代表人安倡贵出具了对账单，实际印刷为651389套，对账单注明：货款共计2310450.46元，锦林公司通过吕中贵、翁远致共计已付95万元，尚欠凌华公司1360450.46元，经双方协商同意按110万元支付。安倡贵在对账单上签字确认。故对账单系在安倡贵向凌华公司出具了《个人连带责任担保函》后补签的。
6、刘永金向凌华公司出具了《连带责任担保函》，自愿为锦林公司向凌华公司支付110万元剩余印刷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教联公司及刘永金在该担保函上予以盖章确认。
7、锦林公司与凌华公司之间图书收发及付款均由安倡贵的合伙人吕中贵负责。
8、凌华公司系具有印刷资质的公司；锦林公司具有出版资质的公司。
二、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
1、关于印刷合同及补充协议履行问题，科技出版社认为凌华公司和锦林公司并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先由锦林公司付款给科技出版社，再由科技出版社开出复印通知凌华公司开始印刷，凌华公司开出增值税发票给科技出版社，出版社验收后再进行结算”的步骤操作，故认为双方没有实际履行印刷合同，且补充协议与印刷合同没有关联性，凌华公司认为科技出版社在印刷合同后签字，且合同约定科技出版社具有开具合法印刷手续的责任，凌华公司是根据锦林公司的通知为准，现锦林公司在对账单上已签字，印刷合同及补充协议已实际履行。
原审法院认为，补充协议是鉴于印刷的内容发生变化即由印刷1－9年级图书订单变为印刷8－9年级图书订单而对印刷合同印刷内容作出的变更，故与印刷合同具有同等效力，锦林公司一方面否认已实际收受凌华公司印刷的图书，一方面又认可实际收受图书的负责人吕中贵系锦林公司法定代表人安倡贵的合伙人，锦林公司对吕中贵代表锦林公司联系印刷事宜是明知的，加之锦林公司最后在对账单上签字确认了凌华公司的印刷数量，故原审法院认定凌华公司已实际履行了印刷合同进行了印刷并交付了印刷物。
2、关于凌华公司超出《图书、期刊印刷委托书》委托数量外的印刷行为的合�性问题，科技出版社与教联公司认为科技出版社仅出具14万册的印刷委托书，而凌华公司实际印刷了651389册，超出数量的部分系盗版书籍。凌华公司认为根据双方签定的印刷合同原告可印刷的数量为161.2万册（其中包括九年级33万册、七／八年级63万册），而科技出版社对这个数量是明知认可的，虽科技出版社未在补充协议上盖章确认，但补充协议上约定的印刷数量67万册并未超过印刷合同约定的范围，凌华公司在科技出版社实际仅开具14万册的印刷委托书的情况下，根据锦林公司的通知印刷，实际印刷数量并未超过印刷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约定范畴，故印刷行为是合法有效的。原审法院认为，由于印刷合同已约定凌华公司印刷八、九年级图书数量最高可达到96万册，科技出版社对该数量是明知的也予以准许的，虽然补充协议科技出版社未盖章，但补充协议确定的印刷数量67万册并未超过印刷合同的约定，故凌华公司超过《图书、期刊印刷委托书》的数量部分并非为盗版行为。
3、关于凌华公司主张为解决本案欠款事宜发生了60000元律师费和差旅费2450元问题，锦林公司、科技出版社、教联公司、安倡贵、刘永金均认为缺乏关联性。原审法院认为，差旅费发生的时间与凌华公司与锦林公司签订对账单时间吻合，律师费系因锦林公司欠付印刷款引起案件诉讼而产生，数额未超过《湖南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规定的幅度，且印刷合同中对该费用的承担已作约定，故该两笔费用与案件具有关联性。
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印刷合同和补充协议的效力问题。凌华公司与锦林公司签订的印刷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系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现凌华公司已按约定履行了印刷的义务，且凌华公司已与锦林公司进行了结算，凌华公司要求锦林公司承担110万元的付款责任的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锦林公司未按约定在2013年11月30日前支付欠付的印刷款，锦林公司具有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现凌华公司要求锦林公司按照银行同期贷款的利率计算利息理由充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自2013年12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锦林公司虽提出被迫签订补充协议的抗辩意见，但缺乏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不予采信。
二、对于律师费和差旅费承担问题。根据约定如锦林公司在2013年11月30日前未支付印刷款110万元，锦林公司承诺向凌华公司赔偿包括律师费、诉讼费等一切损失，现锦林公司未支付印刷余款，故凌华公司要求锦林公司赔偿律师费6万元及差旅费2450元的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三、科技出版社是否应�担付款责任。国务院《印刷业管理条例》第十七条规定，印刷企业接受出版单位委托印刷图书、期刊的，必须验证并收存出版单位盖章的印刷委托书，并在印刷前报出版单位所在地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出版行政部门备案；印刷企业接受所在地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外的出版单位的委托印刷图书、期刊的，印刷委托书还必须事先报印刷企业所在地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出版行政部门备案……，根据该条规定，印制委托书是为了保证印刷物的合法性，由出版单位进行行政管理，并未规定印刷单位接受非出版单位的委托印刷将导致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该条规定并非效力强制性规定，且凌华公司实际印刷的数量也未超出科技出版社印刷合同中准许的范围，故科技出版社认为凌华公司超出委托数量的印刷是非法的抗辩意见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审法院不予采信。本案中，科技出版社并非单纯作为印制委托书的出具方而实施一种行政管理行为，而是在印刷合同“付款和开票”权利义务中作为结算方和付款方介入了凌华公司与锦林公司的结算和付款责任，系共同承揽人，故应对锦林公司承担的付款责任承担连带责任。科技出版社提出非合同相对方故不承担付款责任的抗辩意见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
四、安倡贵和教联公司、刘永金是否承担担保责任。安倡贵虽签订了个人《连带责任担保函》，但根据约定其承担个人连带担保责任是附条件的，即锦林公司在还清欠款前如公司遇到解散、重组、清算等情况，安倡贵才承担个人担保责任，现凌华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锦林公司已遇到解散、重组、清算等情形，故凌华公司要求安倡贵承担个人连带担保责任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而教�公司及刘永金自愿为锦林公司的110万元的付款义务不附任何条件出具了《连带责任担保函》，作为保证人应当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故凌华公司要求教联公司和刘永金对锦林公司110万元的付款责任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的主张理由充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百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锦林公司在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凌华公司印刷款11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自2013年12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锦林公司在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凌华公司律师费6万元及差旅费2450元；三、科技出版社对上述第一项、第二项中锦林公司承担的支付及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四、教联公司及刘永金对上述第一项中锦林公司承担的支付责任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五、驳回凌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600元，减半收取78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2800元，由凌华公司承担800元，由锦林公司、教联公司、刘永金、科技出版社各承担3000元。
锦林公司、安倡贵不服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合同性质不清。《印刷合同》和《补充协议》在凌华公司、锦林公司和出版社之间没有生效。锦林公司于2012年7月20日与凌华公司签订了2012年《名校学案》系列图书印刷合同，并明确锦林公司是购书方，印刷款必须由锦林公司将书款汇给科技出版社再由科技出版社付给凌华公司�在实际履行中，这笔款并没有按合同约定付给科技出版社，科技出版社也没有向凌华公司支付预付款。到8月2日凌华公司还没开机印刷，但此时锦林公司已交30万元投资款给吕中贵，科技出版社已向凌华公司开具了部分印制委托书，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2012年8月3日锦林公司被迫避开科技出版社与凌华公司签订了补充协议，原合同没有执行，补充协议不是锦林公司真实意愿表示。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安倡贵找共同分销伙伴吕中贵询问图书具体的收货数量和发货的具体数量，但吕中贵都说不太清楚，以上事实说明锦林公司和科技出版社没有与凌华公司产生实质性的业务，锦林公司没有收到凌华公司印制的图书，2013年7月22日在对账单上签字并不是真实收到这批图书，是为了继续销售《名校学案》，不得以承担的责任。3、印刷厂必须见到锦林公司提供的科技出版社的印刷委托书或者印刷通知单才能印刷，凌华公司私自印刷的出版物，锦林公司不应承担支付责任。综上，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判令锦林公司承担印刷款110万元，分两年四次付清，每次给付27.5万元。
科技出版社不服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法院错误的认定科技出版社为印刷合同的“共同承揽人”。科技出版社在《印刷合同》中的关系应为建立在凌华公司与锦林公司之间承揽关系之下的，与其承揽关系主体双方形成的委托结算关系（既不是合同甲方，也不是合同乙方），锦林公司委托科技出版社付款，凌华公司委托科技出版社收款，三方是定作方、承揽方、委托结算方的关系。作为委托结算方的科技出版社，不承担锦林公司不履行合同的法律责任。2、原审法院错误的认定科技出版社对实际印数651389册是明知的。科技出版社仅明�开具14万册《印刷委托书》的行为，但这14万册是否印刷，是否交货不得而知，直到收到起诉书时才知凌华公司伙同锦林公司规避行政监管违法印刷了658000册。无《印刷委托书》、无锦林公司向科技出版社的付款、无凌华公司向科技出版社的结算，原审法院认定科技出版社对实际印数是明知的缺乏事实依据，是严重违背事实的。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在《印刷合同》涉及三方当事人（定作方、承揽方、委托结算方），二个法律关系（承揽法律关系、委托法律关系）都没有梳理清楚的前提下，原审法院却认定科技出版社为绝对的“结算和付款方”，对“锦林公司承担的付款责任承担连带责任”，这是在“搅乱”事实，混淆是非。1、科技出版社在《印刷合同》中作为委托结算方，其结算和付款行为是附条件的，即《印刷合同》第六条第2、3项的�定，凌华公司“向云南科技出版社开取出版社付款金额的增值税发票”和“甲乙双方不得直接结算印刷款“。这一条件从未成就过，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凌华公司在没有验证并收存出版单位盖章的印刷委托书情况下，在没有出版社正式开具的付印单的情况下，严重违法印刷达五十余册（除14万册外），锦林公司从未按《印刷合同》第六条的约定把书款付给出版社，凌华公司、锦林公司违反约定自行结算，现反而追诉科技出版社承担连带责任，有违法律。2、科技出版社作为委托结算方，其结算和付款是有顺序的，即锦林公司先履行了把书款付给科技出版社的义务，后科技出版才履行从书款中支付给凌华公司的义务。3、《补充协议》已改变了《印刷合同》的结算条款。《补充协议》第四条的约定可以看出双方的结算方式由委托结算变更为直接结算，双方已经撤销了委托结算的授权，《印刷合同》的委托结算方式终止于《补充协议》。3、2013年5月31日锦林公司和凌华公司签订的《付款协议》表明，双方经结算确认了债权债务。债权人为凌华公司，债务人为锦林公司，之后又设定了债的担保，在最终的债权债务关系形成之时也消灭了结算付款关系，科技出版社没有在2012年10月份的对账单上盖章，也不知晓和认可印刷数量和对帐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教联公司、刘永金不服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为锦林公司是具有出版资质的公司属于错误认定，以此为依据认定凌华公司、锦林公司和吕中贵的非法加印行为属于合法行为是适用法律错误。二、刘永金系《名校学案》系列图书的作者，锦林公司和吕中贵系本人联系的经销商，原审调查清楚两经销商背着刘永金与凌华公司发生了加印盗印行为，还判决刘永金、教联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有悖于常理，如果锦林公司和吕中贵收到的图书数量是开具了印刷委托书的数量，刘永金、教联公司就应该承担这笔承诺款项。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
凌华公司针对锦林公司、科技出版社、教联公司、安倡贵、刘永金的上诉，答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科技出版社为“共同承揽人”并无错误，但犯了一个文字性错误，应为“共同委托人”。根据本案《印刷合同》相关条款，本案各主体的法律地位为：科技出版社是出版方，锦林公司是发行方，凌华公司是印刷方。1、凌华公司完成印刷工作后向科技出版社开具增值税发票，科技出版社向凌华公司支付印刷款，双方无疑已经形成了以图书印刷为内容的承揽合同关系，且科技出版社具有合法的出版资质，为本案图书印刷的委托方；2、锦林公司负责图书印刷的数量及内容、�货且同时对本次印刷的合法出版手续负责。锦林公司与凌华公司亦形成了承揽合同关系，其应负责图书的发行；3、凌华公司作为一家有印刷资质的企业，与图书出版方、发行方共同签订了《印刷合同》，并根据约定完成了印刷任务，与科技出版社、锦林公司之间已经形成了共同委托承揽关系。二、科技出版社作为出版方，在本案中未按发行人锦林公司的指定印数为凌华公司开具委印单，应属严重违约。1、科技出版社作为本案图书印刷的出版方及委托方，根据《图书出版条例》的规定其理应根据《印刷合同》确定的印数按时为凌华公司出具印刷委托书，但其在明知锦林公司确定本案印数的情况下，不及时与锦林公司进行沟通为凌华公司开具印刷委托书，应属于严重违约；2、原审法院认定科技出版社明知本案实际印数651389册是有理由的。锦林公司与凌华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亦未超出原《印刷合同》约定的内容及印数，即使科技出版社并非明知，也是其与锦林公司之间的内部沟通问题，不应将责任推给凌华公司；3、本案科技出版社未按《印刷管理条例》的规定出具全部印刷委托书的违约行为并不影响合同效力。《印刷管理条例》第17条的规定属于行政管理规范，而不属于效力性规范。三、原审对科技出版社的认定均是准确的。1、科技出版社的付款责任是无条件的；2、即使按照合同约定，科技出版社也应承担支付责任；3、科技出版社按凌华公司与锦林公司对账承担印刷款支付义务，并没有侵害出版社的利息。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律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关于《印刷合同》、《补充协议》、《付款协议书》的效力问题和履行问题。凌华公司与锦林公司签订的《印刷合同》、《补充协议》及《付款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现凌华公司已向锦林公司履行了印刷及交付印刷品的义务，锦林公司应按与凌华公司的结算金额及时全面的履行付款义务。锦林公司未按双方签订的《付款协议书》的约定在2013年11月30日前支付欠付的印刷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锦林公司上诉称因其分销伙伴吕中贵无法说清楚印刷品的具体收货数量和发货数量，表示双方之间并未实际履行印刷合同，《补充协议》和《付款协议书》亦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本院认为，锦林公司在原审审理中虽否认已实际收到凌华印刷的图书，却认可实际收到图书的吕中贵系锦林公司法定代表人安倡贵的合伙人，锦林公司对吕中贵代表锦�公司联系印刷事实是明知的，又根据锦林公司与凌华公司签订的《付款协议表》、《2012年10月份对账单》均可表明锦林公司对印刷费的欠款金额110万元、印刷品的数量、种类、价格等进行了签字确认，在本案二审中，锦林公司亦未提供足够有效的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印刷合同未实际履行或《补充协议》及《付款协议书》是在违背其真实意思的情况下签订的。故本院对于锦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二、科技出版社是否应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经查，凌华公司、锦林公司、科技出版社于2012年7月20日签订的《印刷合同》中对于付款和结算的约定是凌华公司与锦林公司不得直接结算印刷款，锦林公司向科技出版社购书，把书款付给出版社，货款全由科技出版社从书款中支付给凌华公司。但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凌华公司与锦林公司在2012年8月3日达成的《补充协议》第四条约定，凌华公司于2012年7月18日收到锦林公司1－9年级预付款135万，因双方协商好1－7年级的订单取消，按目前下单订单金额统计是250万，预付30%75万，凌华公司于2012年8月3日退回60万元于锦林公司。凌华公司与锦林公司又于2013年5月31日达成《付款协议书》，该协议书明确了锦林公司欠凌华公司2012年8年级9年级图书印刷费110万元，凌华公司印制的图书债权债务由锦林公司承担。因此，从上述三份合同书内容及履行情况可以确认锦林公司在实际履行合同过程中并未按《印刷合同》约定将书款付给科技出版社，而是在其与凌华公司自行结算后直接将部分印刷款支付给了凌华公司，而凌华公司亦未按《印刷合同》约定与科技出版社就印刷款进行结算，科技出版社亦未向凌华公司支付任何印刷款。因此，锦林公司、凌华公司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经双方协商一致，在保持原《印刷合同》效力的基础上，通过签订《补充协议》、《付款协议书》对《印刷合同》中关于结算主体及债务承担的主体进行了变更，合同变更后科技出版社未参与锦林公司和凌华公司印刷费用的支付和结算，原审判决科技出版社对锦林公司在本案中支付及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属认定事实不当，应予纠正。
三、教联公司、刘永金是否承担担保责任的问题。教联公司及刘永金自愿为锦林公司的110万元的付款义务不附任何条件出具了《连带责任担保函》，作为保证人应当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故凌华公司要求教联公司和刘永金对锦林公司110万元的付款责任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的主张理由充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对于科技出版社的责任承担问题处理不当，应予纠正。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3）长县民初字第4326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
二、撤销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3）长县民初字第432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驳回湖南凌华印务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减半收取7800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共计28400元，由湖南凌华印务有限责任公司承担1421元，由贵州锦林图书发行有限公司、贵州教联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刘永金各承担899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ＸＸ宇
审判员 李建新
审判员 姜 文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记员 张 智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七十七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
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变更合同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依照其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