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唐刑初字第28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唐山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朱长友，男，1970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河北省盐业公司京唐港分公司职工，户籍地河北省唐山市曹妃甸区。2013年9月29日被唐山市曹妃甸区公安局刑事拘留，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同年10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唐山市曹妃甸区看守所。
辩护人王秋艳、高超，河北冀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唐山市人民检察院以唐检公刑诉（2014）1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朱长友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北省唐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郏茂年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朱长友及辩护人王秋艳、高超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唐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朱长友与被害人李某丁同系唐山市南堡开发区新鹰卫浴有限公司的租赁用车经营者。2013年9月27日，二人因公司派车问题发生矛盾，后被告人朱长友找到公司管理者魏某及李某丁欲解决该矛盾，未果。当月29日8时许，当朱、李二人来到公司办公楼结算车款时再次发生口角，并在一楼大厅西门附近相互厮打。期间，被告人朱长友持一单刃尖刀朝李某丁下颈部扎刺一刀，致其颈内静脉破裂后大出血经抢救无效死亡。
当日，被告人朱长友主动投案。
公诉机关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当庭提供了相应的证据，据此认定被告人朱长友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请依法判处。
对于公诉机关的指控，被告人朱长友当庭未作辩解。朱长友的辩护人王秋艳、高超主要辩护称：被告人朱长友的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以故意伤害罪（致死）对其定罪量刑；朱长友具有自首情节；本案是案发前两天朱长友与被害人李某丁因公司派车问题产生纠纷引发，案发时李某丁先行动手打朱长友，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有过错；朱长友家属已对被害人家属进行了赔偿，并得到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朱长友与被害人李某丁同系唐山市南堡开发区新鹰卫浴有限公司的租赁用车经营者。2013年9月27日，二人因公司派车问题发生矛盾，后朱长友找到公司管理者魏某及李某丁协商解决未果。当月29日8时许，朱长友、李某丁到公司办公楼见面后再次发生口角，后在一楼大厅西门附近相互厮打。期间，朱长友持一单刃尖刀刺中李某丁下颈部，致其颈内静脉破裂后大出血经抢救无效死亡。
案发当日，被告人朱长友到公安机关自首。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张某甲（新鹰卫浴有限公司工作人员）证言：朱长友和李某丁均是向公司提供用车的人。2013年9月29日上午8时15分左右，朱长友到一楼办公区找其和魏某核算车费时给李某丁打过电话。8时35分左右李某丁来到办公区，朱长友和李某丁吵起来，魏某将他们劝到人力资源部经理办公室。过了三四分钟，朱长友和李某丁出来时还在吵。他们走到办公区通向大厅的门口处互相推搡对方，扭打在一起，被拉开后，朱长友手上都是血，地上也有很多血，李某丁用手捂着受伤的脖子。办公室的人用车将李某丁送往医院。其打电话报了警。听说李某丁的伤是朱长友用刀捅的。
2.证人魏某（新鹰卫浴有限公司工作人员）证言：其公司雇的朱长友和李某丁的车辆。2013年9月27日下午3时30分左右，朱长友和李某丁因公司当天派朱长友开车去送邮件的事在公司大门外吵架，其和李某甲给他们协调到下午5时左右未成功，次日晚，其给朱长友和李某丁打电话让他们次日到公司签补充合同。29日8时左右，朱长友到公司一楼大办公室，因用车问题给李某丁打了电话。李某丁来后，其听到他俩说话且情绪不对，遂叫二人去了人力资源部的经理办公室，他俩相互用手指着对方吵闹。李某丁、朱长友先后出去了，其关门时听见有人喊，后看见朱长友抓着李某丁上衣，李某丁捂着流血的脖子。其抱着朱长友的腰，毛某也过来拉他，混乱中朱长友手中长约20公分的单刃刀子掉在地上，刘某过来捂着李某丁脖子并搀扶着他往一楼大厅外退。其和毛某将朱长友制止后，张某乙开车将其和刘某、李某丁等人送去了南堡医院。并证实，其公司提供的与朱某签订的日常用车租赁合同实际履行者是朱某的弟弟朱长友。
3.证人郝某（新鹰卫浴有限公司工作人员）证言：2013年9月29日8时30分左右，其在办公室听见有吵闹声，后看见魏某在人力资源部经理办公室和办公室之间的门口正拽着朱长友的胳膊，附近地上都是血，还有一把刀，毛某将刀捡起来朝着东边扔了。其到外边看见李某丁坐在地上，刘某给他捂着脖子左侧。帮忙将李某丁抬上车后，张某乙开车将李某丁送去医院。其返回办公室见朱长友坐在人力资源部办公区的座上，毛某在他旁边。朱长友情绪稳定后说去自首，然后其和毛某、保卫科长、朱长友的哥哥朱某带着朱长友到公安机关自首。
4.证人李某甲（新鹰卫浴有限公司工作人员）证言：2013年9月29日12时左右，其回来后听魏某说了李某丁和朱长友打架的事。并证实，当月27日下午4时左右，朱长友因为派车送货的事和李某丁在公司大门口吵架，其与魏某进行协调，公司保安队长李某乙也在旁边劝架。派车的事都是魏某安排，公司跟朱长友、李某丁都签有用车合同。
5.证人王某甲（新鹰卫浴有限公司工作人员）证言：2013年9月29日8时45分，其到办公室准备进去时看见刘某搀着李某丁往外走，李某丁捂着左肩膀处，有不少血。其拨打“120”过程中，李某丁往地上倒，刘某托着李某丁，后张某乙开着李某丁的车送李某丁他们去医院了。其进办公室，朱长友坐在椅子上，有些激动，郝某和毛某在旁边，毛某还摁着朱长友的两只手。过了一会，朱长友和毛某、郝某一起走了。
6.证人王某乙（新鹰卫浴有限公司工作人员）证言：2013年9月29日8时30分，其上班后看见朱长友和李某丁从办公室东南角人力资源部的小办公室出来，看样子在争执。过了一会，毛某向着朱长友和李某丁跑过去，后看见毛某朝着办公室东面扔过来一把刀。毛某拦着朱长友，朱长友手上有血，地面上有不少血。其到办公室外见李某丁躺在办公室西门口地上，身上有挺多血，刘某在旁边扶着他，后来大家将李某丁抬上车送医院去了。
7.证人刘某（新鹰卫浴有限公司工作人员）证言：2013年9月29日8时35分左右，其在公司一楼大厅办公区上班时，听见李某丁和朱长友争吵着进来，后来魏某将他们带进人力资源部经理办公室。过了二三分钟，他们三个都出来了，朱长友用手指着李某丁争吵，过了一分钟左右，有人喊了一声，其看见李某丁捂着正在流血的脖子左侧，其过去帮忙并扶着他往外走，魏某从身后抱着朱长友。李某丁走到办公室楼外边他车旁边后坐在了地上。魏某和张某乙过来后，其和魏某等人将李某丁扶上车，由张某乙开车送到了南堡开发区医院，医生将李某丁推进急救室抢救。并证实，其看见朱长友手里握着刀子，刀身上有血迹。在送李某丁去医院的路上，他的脖子总流血。
8.证人张某乙（新鹰卫浴有限公司工作人员）证言与魏某、刘某证言内容相符，并证实，其返回时看见一把带血的刀子放在办公室卫生间门口。
9.证人李某乙（新鹰卫浴有限公司工作人员）证言：2013年9月29日不到9时，其在公司大门口警卫室看到李某丁捂着脖子左侧从办公室北门口出来，身上有血，刘某和魏某将李某丁扶到车里，之后张某乙开车送他们去了医院。后其看到南侧小会议室和办公区过道边地上都是血，朱长友坐在办公区的一把椅子上，毛某和郝某拽着他的手。过了约十分钟，毛某和郝某陪着朱长友到警卫室，说陪他去自首，其看见朱长友手上有血。朱某开车到门外后，其跟着一起去了公安机关。并证实，当月27日17时左右，朱长友和李某丁因为公司派车的事在门口外争吵，当时魏某在场，其对他们劝解，后来李某甲也去了。
10.证人毛某（新鹰卫浴有限公司工作人员）证言：2013年9月29日8时30分，魏某将朱长友和李某丁叫到大办公室西南角人事部经理的小办公室。过了一会，朱长友和李某丁两人出来互相指着对方说话。后来其看见魏某在大办公室接近西过道位置抱着朱长友，地面上有血，地上有一把20公分长的刀子，刀上有血，其将刀捡起来扔到大办公室的东过道。朱长友很激动，其抓着他两只手腕将他摁在椅子上。过了一会，朱长友平静后说去自首，朱长友的哥哥开车，其和郝某、李某乙陪朱长友去了公安局。并证实，案发前的前天下午，公司安排朱长友去唐山发快递时其搭车，途中魏某给朱长友打电话让他回了公司。案发后其听李某乙说朱长友和李某丁那天下午在公司门口吵架着，后来被魏某拉开。
11.证人李某丙（新鹰卫浴有限公司工作人员）证言与魏某、毛俊某证人证言内容相符。
12.证人朱某证言：得知其弟朱长友杀人后，其赶到新鹰卫浴有限公司，朱长友让带他到公安局自首。在去公安局的路上，朱长友称他因为在公司拉脚的事在公司办公室用刀划了李某丁。并证实，日常用车租赁合同是其和南堡开发区新鹰卫浴有限公司签订的，但实际履行合同的是朱长友。
13.证人王某丙证言：其对象李某丁的车租给了新鹰卫浴有限公司，他负责开车。2013年9月27日晚，李某丁回家后和其说在公司因为派车的事和另外一个姓朱男子打架了。后来姓朱男子给李某丁打过几次电话，李某丁都没接。
14.证人董某（南堡开发区医院医生）证言：2013年9月29日9时左右，李某丁被送到急诊科时已经昏迷不醒，抢救了大概一个小时后死亡。
15.证人郑某（南堡开发区医院医生）证言：2013年9月29日，李某丁被送到医院时左颈部有锐器伤，出血不止，抢救无效后死亡。抢救时，在李某丁左小腿下段内侧内踝处切开大约3厘米刀口进行输液。
16.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载明：中心现场位于唐山市南堡开发区新鹰卫浴有限公司办公楼一楼，并载明现场物品摆放等情况，现场提取血迹多份及一把印有汉字“金利”、汉语拼音“JINLI”字样的塑料柄的刀等痕迹、物证。
17.唐山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法医损伤鉴定意见书及照片载明：李某丁系因被单刃锐器刺击颈部致颈内静脉破裂后大出血死亡。
18.唐山市曹妃甸区公安局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清单载明：2013年9月29日，从朱长友处依法扣押黑色皮鞋一双、灰白色袜子一双、粘有血迹的灰色秋裤一条、粘有血迹的深蓝色牛仔裤一条、黑色跨栏背心一件、粘有血迹的灰色T恤衫一件、粘有血迹的棕黑色夹克一件。
19.唐山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法医物证鉴定书载明：送检的门口东、西侧地面滴落血迹、门口东北墙上粘附血迹、现场提取的水果刀上血迹为李某丁所留；送检的朱长友灰色上衣上血迹为朱长友所留。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李某丁是李某戊的生物学父亲。
20.辨认笔录及照片载明：2013年9月29日，朱长友辨认出其扎伤李某丁所用的水果刀。2014年1月24日，朱长友带领侦查人员到南堡开发区新鹰卫浴有限公司，其指认2013年9月27日和李某丁在该公司大门外发生的口角，该公司办公楼一楼办公区是当月29日用刀扎李某丁的地点。
21.唐山市曹妃甸区公安局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医院急诊病历、唐山新鹰卫浴有限公司用车租赁合同载明：2013年9月30日，公安机关依法调取了唐山市南堡开发区医院对李某丁抢救病案，该病案载明了李某丁的伤情及实施救治等内容；2013年11月5日，调取了唐山新鹰卫浴有限公司与李某丁、朱某签订的日常用车租赁合同各一份，该租赁合同载明了汽车租用形式及服务区域等内容。
22.通话详单显示：朱长友186＊＊＊＊****手机号码与李某丁135＊＊＊＊****手机号码在2013年9月27日至当月29日间的通话情况。
23.扣押在案粘有血迹的水果刀照片经公诉人当庭出示，朱长友确认系其作案时所用工具，其在侦查阶段的讯问录像经当庭播放，朱长友亦予确认。
24.被告人朱长友主要供述：2013年9月27日，公司派其送货的途中又打电话让其返回，其怀疑此事是因李某丁所致。当月29日8时许，其到公司办公楼遇到李某丁后再次发生争执，在一楼大厅西门附近厮打，其用携带的单刃水果刀扎了李某丁颈部一刀。其余供述与上述证人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鉴定意见及物证等证据相吻合。
25.户籍信息表载明了朱长友、李某丁的身份信息等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朱长友持刀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朱长友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对于朱长友的辩护人所提朱长友的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以故意伤害罪（致死）对其定罪量刑的辩护意见，经查，朱长友持刀扎刺被害人李某丁要害部位，并造成李某丁因颈内静脉破裂后大出血死亡的后果，从其使用的作案工具、扎刺被害人的部位等情节，反映其主观上具有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导致他人死亡结果的行为，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应以故意杀人罪对其定罪处罚。故该辩护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对于辩护人所提本案是案发前两天朱长友与被害人李某丁因公司派车问题产生纠纷引发，案发时李某丁先行动手打朱长友，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有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确系因2013年9月27日新鹰卫浴有限公司派车问题引发，但案发时被害人李某丁先动手打被告人的情节仅有朱长友一人供述，无其他证据证实，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李某丁对本案的发生存在过错。故此辩护意见理据不足，不予采纳。对于辩护人所提朱长友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朱长友作案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依法构成自首，可对其从轻处罚。对于辩护人所提朱长友家属已对被害人家属进行了赔偿，并得到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的辩护意见，经查，在审理过程中，朱长友的亲属代其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的部分经济损失，双方自愿达成调解协议，被害人亲属对朱长友表示谅解，故该辩护意见属实，依法可酌情对朱长友从轻处罚。被害人亲属申请撤回对朱长友的民事赔偿请求，本院予以准许。本院为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维护社会秩序，惩罚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朱长友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3年9月29日起至2028年9月28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阚建林
审 判 员 宋大伟
代理审判员 田银涛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李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