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佛中法刑二终字第94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某，汉族，无业，住广东省吴川市。2008年11月16日因犯盗窃罪被广东省广州市萝岗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元，2009年1月20日刑满释放。2014年6月13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8日被逮捕。现押于佛山市禅城区看守所。
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某犯抢劫罪一案，于2015年1月20日作出（2014）佛城法刑初字第77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的方式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9月4日上午8时许，被告人李某与李某甲、李某乙（均已判刑）合谋盗窃汽车备胎，由李某乙驾驶一辆黑色三菱牌汽车搭载李某、李某甲从广州出发前往佛山寻找作案目标。三人来到佛山市南海区一环路顺德往南海里水方向的佛平路出口的辅道处，由被告人李某负责望风，李某乙驾驶车辆在不远处接应，李某甲携带工具钻入被害人翁某停放在该处的一辆欧曼牌厢式运输货车车底动手盗窃该车的佳安牌9.00R20货车备胎及欧曼牌R20钢轮毂。在盗窃过程中，被被害人翁某发现。被害人翁某声称要报警，被告人李某为抗拒抓捕伙同李某甲持铁棍、扳手等作案工具威胁翁某，阻止翁某报警，后趁机逃回李某乙旁边接应的汽车上，由李某乙驾车搭载二人迅速逃离现场。经鉴定，被盗货车备胎及钢轮毂共计价值人民币2036元。
2014年6月13日，吴川市公安局强制隔离戒毒所发现该所羁押的被告人李某为在网追逃人员，后佛山市公安局禅城分局于同日对被告人李某予以刑事拘留。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害人翁某的报案陈述及辨认笔录。主要内容：2013年9月4日8时许，我独自一人驾驶蓝色未上牌的欧曼牌大货车途经佛山市平胜大桥，车刚好坏了。大约9时许，佛山一环的拖车帮我把车拖到一环顺德往南海里水的佛平路出口的辅道处，我在那里等救援。到10时许，我在驾驶室内坐着，发现一辆黑色三菱牌商务车停在货车后面100多米处，我感觉车突然震动了一下，我下车查看，发现有一名男子A从我的大货车车底钻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扳手，大货车尾部还站着一名男子B，手里拿着一条铁棍，我知道他们是在偷备胎。我叫他们快走，否则我就报警，他们看见我拿电话准备报警，男子B就举起手中的铁棍一边向我冲过来一边对男子A说：“打他。”男子A听到就举起手中的扳手作势要打我，我当时吓懵了，不敢打电话报警。男子B向我冲过来几步后，看见我站着不动，就招呼男子A逃跑。男子A钻回车底将工具拿回，然后和男子B逃上货车后面的黑色商务车开车跑了。驾驶黑色商务车的人我没看清。男子A身材中等，男子B年约40岁、身材比较瘦小、头发有点秃。我在2013年9月27日的辨认笔录中指认另外一男子是参与偷轮胎的男子，当时我看到该名男子头发比较短，且外形也比较像案发当天的男子，故指认了该男子。2014年5月14日，警察又拿出一组相片给我辨认，我辨认出该组相片中的11号男子才是当天在案发现场的男子。被害人翁某于2013年9月27日辨认出李某甲是偷汽车备胎被其发现后持工具要围攻其的男子A,李某是偷汽车备胎负责看风后被其发现后持工具围攻其的男子B,并对其涉案的货车及备胎进行了辨认、确认；被害人翁某于2014年5月14日辨认出被告人李某就是偷其汽车备胎被发现后与另一男子站在货车车尾后面并说要打其的其中一名男子。
2.同案人李某乙的供述及辨认笔录。2013年9月27日、10月12日、11月8日三次供述的主要内容：2013年8月底的一天中午，我伙同李某、“鸡骨”在佛山市禅城区张槎的一条路边偷了一辆白色油罐车的备胎。2013年9月初的一天早上，李某打电话给我说出车（意思是出去偷轮胎），当时我和“鸡骨”住在广州白云区犀牛角某村旅社。半小时后李某到我们停车的地方汇合，后由我驾驶一台黑色三菱牌小汽车（车牌号码为粤A的），李某坐在副驾驶位上，“鸡骨”坐在后面。我们一路寻找作案目标，在佛山市一环平胜桥往广州方向下桥的辅道上看见一辆无牌的蓝色货车（好像是新车）。李某就叫我把车停在货车后面，李某下车过去看看车胎情况，后回来跟“鸡骨”说，“鸡骨”就拿着套筒和扳手下车，并从货车后爬到货车底，用工具卸下货车备胎的螺母。李某在旁边看风，我开车在后面接应。后该货车的司机发现了，李某叫“鸡骨”出来，出来后“鸡骨”跟李某说忘记拿套筒和扳手了。李某回到我车上拿了拆轮胎的铁条过去指着货车司机吓唬他，防止货车司机打人，货车司机就不敢动并向后退。“鸡骨”从车底下拿起套筒和扳手并举起扳手也指着货车司机，货车司机就不敢动并后退，接着他们就马上逃回我的车里，我就开车搭着他们一起往广州逃跑。2014年5月13日供述的主要内容：我参与两次盗窃，其中一次是2013年8月一次我们偷了一辆货车的轮胎，是我和李某、李某甲三个人去偷的，当时我们得手了。第二次是在2013年9月上旬的一天在佛山一环辅道路边盗窃了一辆蓝色的货车轮胎，这次没有成功，参与的人有我、李某甲和一个叫“粉仔”的男子。2013年9月上旬某天上午，李某甲来到我住的地方说要出车（意思是偷汽车备胎），当时我们还没吃早餐，于是一起吃早餐。吃早餐的过程中“粉仔”过来，我才知道这次是“粉仔”和我们一起去偷轮胎。早餐后我就去拿车（一辆黑色三菱牌汽车，粤A牌的），之后接上李某甲和“粉仔”，李某甲坐在副驾驶室，“粉仔”坐在车后。我们一路往佛山方向寻找作案目标。当来到佛山市一环平胜桥往广州方向一辅道上时，我们看到一台货车停在辅道上。我将车靠在货车的后面，接着李某甲下车并带了工具（扳手等）过去，从那辆货车后面爬到车底下去拆备胎，“粉仔”下车负责在旁边望风，我就开着车等待接应并负责车后面及大路的看风。没多久“粉仔”回来并紧张地对我说：“有人发现，快点走。”一会，李某甲也上车，他一上车我就驾车从货车的旁边经过，当时我看见那个货车司机站在货车后面，我开车搭着他们一起逃走。当时司机发现我们偷轮胎时，李某甲和“粉仔”对司机做了什么我不清楚，当时他们没有返回车上拿工具。事前我们是没有怎么商量的。“粉仔”是湛江市吴川市长歧镇人，年约40岁，跟我同一个镇的，我能辨认出他来。李某和“粉仔”不是同一个人，我在之前的供述中曾交代李某参与了该次9月上旬盗窃轮胎的事情，并在2013年9月27日对李某做了辨认，其实是因为我之前认为这次盗窃不成功应该没有什么事，所以我说李某参与了。李某乙于2013年9月27日辨认出李某甲就是“鸡骨”，辨认出李某，并对作案地点进行了辨认、确认；李某乙于2014年5月13日辨认出被告人李某就是2013年9月上旬的一天上午伙同其和李某甲在佛山一环辅道路边盗窃一辆蓝色货车备胎的男子“粉仔”，当时“粉仔”负责在车外面望风。
3.同案人李某甲的供述及辨认笔录。2013年9月26日、9月27日二次供述的主要内容：2013年8月下旬的一天早上10时许，我和“阿信”、“光头”到佛山××附近盗窃汽车备胎，盗窃了一辆大型白色油罐车的备胎。2013年9月上旬的一天早上，“阿信”、“光头”和我在广州市白云区犀牛角村我和“阿信”的住处附近吃早餐，“阿信”提议去偷汽车轮胎，我和“光头”同意了，我们商量好分工。由“阿信”驾驶一台黑色三菱牌小汽车（车牌号码为粤A×××××）搭载我们一起从广州出发往佛山方向寻找作案目标。我们在佛山市一环平胜桥往广州方向下桥的辅道上看见一辆蓝色的无牌新货车，“阿信”将车停在该货车的后面，叫我和“光头”按照先前商量好的分工偷那台货车的备胎，由我拿着套筒、扳手等工具到车底偷，“光头”就在旁边看风。当我在货车车底卸货车备胎螺母时，货车的司机发现了，他下车对我们说：“你们想偷轮胎，我要报警。”他边说边过来想抓我，我看见后马上从车底爬出来，拿起套筒和扳手作势要打货车司机，这时负责在旁边看风的“光头”拿上一个扳手围过来，和我一起吓唬司机，司机看见我们人多势众就马上停下来，不敢过来抓我，于是我和“光头”就马上逃回“阿信”的车里，“阿信”开车搭着我和“光头”一起逃跑。2013年11月18日、2014年5月11日二次供述的主要内容：2013年8月下旬的一天早上10时许，我和“光头”（李某）、“阿信”（李某乙）一起偷汽车轮胎，在张槎附近偷了一辆大型白色油罐车的备胎。2013年9月上旬的一天早上，“阿信”打电话给我说：“出车啦（意思是出去寻找目标车辆，偷轮胎）。”“阿信”驾车搭载我与一个外号叫“粉仔”的男子从广州白云区京溪出发到佛山寻找目标。大约10时许，我们去到佛山一环附近看到一辆蓝色货车停在路边。“阿信”将车停在该辆货车的后面，“粉仔”负责望风，我带上扳手去到该车的车尾底部，拧开固定该备胎的螺丝，我拧了一下螺丝，这时该车辆振动了一下。有一个男子从货车上下来，用手指着我们。我就立刻上车，“粉仔”也立刻上车了，然后“阿信”驾车搭载我们离开现场。该车是一辆小型的蓝色货车，新车没有上牌。该次一起偷汽车备胎的是“粉仔”，不是“光头”，我之前没有记清楚。李某甲于2013年9月27日辨认出李某就是绰号“光头”的男子、李某乙就是绰号“阿信”的男子，该二人就是在2013年8月下旬的一天、9月上旬的一天与其一起盗窃汽车备胎的男子，并对作案地点进行了辨认、确认；李某甲于2014年5月11日辨认出被告人李某就是绰号“粉仔”的男子，该男子于2013年9月上旬一天，伙同其与李某乙在佛山一环顺德往广州方向路边盗窃一辆停在路边的蓝色货车备胎时负责望风的人，后被被害人发现。
4.证人李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主要内容：2013年8月30日，我伙同李某甲、李某乙在佛山市禅城区张槎塱宝路附近盗窃一辆油罐大货车的备胎。除此之外我没有其他违法行为。2013年9月4日我在广州市白云区犀牛角我住的地方，没有去其他地方。之后一天我在广州市白云区犀牛角见到老乡李某，听他说起2013年9月4日其伙同李某甲、李某乙一起去偷轮胎时被事主发现没有偷到轮胎。李某是湛江市吴川市长歧镇人，年约40岁，跟我同一个村，我从小就认识他。李某辨认出被告人李某就是2013年9月4日后一天，跟其说起曾伙同李某甲、李某乙一起盗窃轮胎时被发现而未成功的男子。
5.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物证照片。证实民警从李某乙处扣押到悬挂车牌为粤A×××××（假牌）的黑色三菱牌汽车一辆及作案工具一批，作案工具包括千斤顶一个、老虎钳一个、铁棍二根、套筒三个、扳手二个。李某乙、李某甲分别对上述物证的照片进行了辨认、确认。
6.价格鉴定结论书。证实涉案佳安牌9.00R20型货车轮胎（备胎）及欧曼牌R20型轮毂共计价值人民币2036元。
7.（2014）佛城法少刑重字第1号刑事判决书。证实同案人李某甲、李某乙因本案抢劫事实被判处刑罚。
8.抓获经过。证实吴川市公安局强制隔离戒毒所于2014年6月13日发现该所羁押的李某为在网追逃人员，后佛山市公安局禅城分局于同日对李某予以刑事拘留。
9.户籍资料。证实被告人李某的身份情况。
10.（2008）萝法刑初字第225号刑事判决书，刑满释放证明书。证实被告人李某于2008年11月16日因犯盗窃罪被广东省广州市萝岗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元，2009年1月20日刑满释放。
11.被告人李某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辩解及辨认笔录。主要内容：我的花名叫“粉仔”。2013年9月初一天，我和“李帝富”、“李亚信”一起出车（出去偷轮胎）。我们从广州市犀牛角出发一路寻找作案目标，“李亚信”负责驾驶一辆黑色三菱牌小汽车搭载我们。我们去到佛山市一环平胜桥往广州方向一辅道处，“李亚信”看见一台货车停在辅道上，于是我们就将车停靠在该货车的后面，接着“李帝富”就下车并带了工具（扳手等）过去，从那辆货车后面爬到车底下去拆该货车备胎。我下车在离货车3、4米的地方看风（看有没有人发现“李帝富”在偷轮胎），“李亚信”就将车停在后面等候接应并负责货车前面及大路的看风。“李帝富”爬入货车底部放备胎位置，没多久就有人大喊“偷野”。我听见就对“李帝富”说有人喊了（意思是说有人发现了），叫他赶快离开。我先跑上黑色三菱牌小汽车，“李帝富”也从车底爬出来，他手里拿着一个扳手跑上车，一上车就叫“李亚信”快点开车离开。“李帝富”上车后“李亚信”就驾驶汽车从那辆货车的旁边经过，之后我们就一起逃跑。我们没有偷到那辆货车的轮胎。被司机发现时我手里没有拿东西，“李帝富”拿着一个扳手，我们没有对司机进行威胁或者恐吓，“李帝富”是否对司机说什么我不清楚。“李帝富”、“李亚信”和我都是湛江市吴川市长歧镇蓝溪村的，我们从小就认识。被告人李某辨认出李某甲就是“李帝富”、李某乙就是“李亚信”，并对作案地点进行了辨认、确认。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李某伙同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秘密窃取他人财物，为抗拒抓捕而当场使用暴力相威胁，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被告人李某已着手实施犯罪，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是犯罪未遂，依法可以比照既遂犯减轻处罚。被告人李某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
被告人李某犯抢劫罪（未遂），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元。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某不服，上诉提出其没有参与实施原判认定的抢劫犯罪，其是替人顶罪。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李某犯抢劫罪(未遂)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上诉人李某上诉提出其没有参与实施抢劫，其是替人顶罪的意见，经查，上诉人李某在伙同李某甲、李某乙盗窃被害人翁某的货车备胎时被发现后为抗拒抓捕而持工具威胁翁某的犯罪事实，有同案人李某甲、李某乙的供述和被害人翁某的报案陈述等证据证实，上诉人李某在侦查阶段及原审庭审阶段均稳定供述其伙同李某甲等人盗窃被害人货车轮胎的事实，并对作案现场进行了指认，足以认定。现上诉人李某虽否认参与作案，并称是替人顶罪，但其未能提供相关证据，其称是替人顶罪的意见明显不符合常理，且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故对其上述上诉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某伙同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秘密窃取他人财物，为抗拒抓捕而当场使用暴力相威胁，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上诉人李某已着手实施犯罪，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是犯罪未遂，依法可以比照既遂犯减轻处罚。上诉人李某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路红青
审 判 员 吴文波
代理审判员 刘辉华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区志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