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5）浙行终字第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市江北华银金属回收加工厂。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江北区甬江镇甄隘村。
法定代表人岑银华，厂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江东区宁穿路****号。
法定代表人卢子跃，市长。
委托代理人钱黎明，宁波市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曹海江，浙江和义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宁波市江北华银金属回收加工厂（以下称华银加工厂）诉宁波市人民政府房屋拆迁政府信息公开一案，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0月11日作出（2014）浙甬行初字第18号行政判决。华银加工厂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5月16日，原告华银加工厂通过中国邮政ems向被告寄交了二份“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要求公开“原宁波市耀海不锈钢器皿公司”、“原宁波天物资回收公司”在宁波市江北区甬江镇甄隘村大闸北路地块拆迁中签订的“厂房拆迁协议、拆迁货币补偿数额或者厂房安置地点及面积等信息”。2014年5月20日，被告就原告提出的申请公开“原宁波市耀海不锈钢器皿公司”拆迁补偿安置信息，向原告作出并寄送了《告知书》，认为被告未制作过原告申请公开的房屋拆迁信息，无法提供。原告不服，于2014年5月28日向浙江省人民政府提出行政复议。浙江省人民政府经审查后于2014年7月2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维持了被告作出的《告知书》。在庭审过程中，被告认为“原宁波天物资回收公司”并不存在，原告要求公开“原宁波天物资回收公司”房屋拆迁信息的申请系无效申请，并表示不再作出信息公开答复。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七条规定：“行政机关制作的政府信息，由制作该政府信息的行政机关负责公开；行政机关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获取的政府信息，由保存该政府信息的行政机关负责公开……”。根据甬政发（2011）96号《关于贯彻实施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的若干意见（试行）》关于宁波市国有土地房屋征收与补偿实行县级人民政府负责制的规定和被告提供的经过涂抹处理的宁波市耀海不锈钢器皿公司“非住宅房征收货币补偿协议”、“非住宅房征收货币补偿资金核算单”，可以说明被告未制过原告申请公开的“原宁波市耀海不锈钢器皿公司”房屋拆迁信息，被告在《告知书》中答复原告，该项信息无法提供，符合上述规定。依申请人申请建立的信息公开申请法律关系是具体的信息公开申请法律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一条规定的拆迁地块所在地的市级人民政府，应当重点公开辖区内的“征收或者征收土地、房屋拆迁及其补偿、补助费用的发放、使用情况”，是对拆迁地块所在地的市级人民政府应当主动公开拆迁补偿信息所作出的规定，该项规定并不表明拆迁地块所在地的市级人民政府必然制作或保存拆迁补偿信息。原告认为在其提出的具体信息公开申请中，被告应当按照该项规定直接向其提供“原宁波市耀海不锈钢器皿公司”房屋拆迁信息，属理解有误，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对能够确定政府信息公开机关的，应当告知申请人该行政机关的名称、联系方式。被告在查明原告申请公开的“原宁波市耀海不锈钢器皿公司”房屋拆迁信息制作机构后，告知原告向甬江街道提出申请，符合信息公开指引要求，予以认可。原告在申请公开宁波天天物资回收公司房屋拆迁信息的申请表上，将宁波天天物资回收公司表述为“宁波天物资回收公司”，属于申请内容不明确。被告在收到该项申请后，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一条第（四）项规定，告知原告进行更正。被告未予告知更正，且未作出是否公开的答复，属于拖延履行法定职责。由于被告在庭审中对原告的该项申请已经作出“无效申请，不再答复”的意见，故在本案中无需责令被告再次作出信息公开答复。综上理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一）、（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政府信息公开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七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宁波市江北华银金属回收加工厂请求确认被告宁波市人民政府于2014年5月20日作出的不提供“原宁波市耀海不锈钢器皿公司”房屋拆迁信息《告知书》行为违法，责令被告宁波市人民政府予以公开的诉讼请求；二、确认被告宁波市人民政府至2014年5月28日止，对原告宁波市江北华银金属回收加工厂提出的要求公开“原宁波天天物资回收公司”房屋拆迁信息申请，不作出答复的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宁波市江北华银金属回收加工厂负担25元，被告宁波市人民政府负担25元。
华银加工厂上诉称：上诉人系宁波市江北区合法企业。上诉人为响应当地政府的拆迁号召，便于政府开展拆迁工作，给其他被拆迁人做榜样，在工厂原来所在的地块区域开展拆迁工作之始，便配合政府的拆迁，根据政府的要求，很早就签署了拆迁协议，让出了土地和厂房。政府当时明确承诺：感谢上诉人这样深明大义配合政府，绝不会让上诉人这样的早拆人吃亏，如果以后其他的被拆迁人的拆迁补偿标准提高，一定按新标准与补偿上诉人的标准的差距全额补齐，请上诉人绝对放心，政府是讲诚信的。但根据上诉人后来得知的信息，确认：后来被拆迁的同样的地块的补偿标准，根本就没有按照和上诉人的拆迁补偿标准一样补偿，而是成倍提高。当地政府的这一前后不同的补偿标准的作法，让上诉人倍受打击。政府这样的作法诚信何在？其这样前后不一的补偿标准的法律依据何在？为取得相应的拆迁补偿信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依法申请政府信息公开。上诉人因被上诉人不依法公开相关政府信息，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但一审法院作出了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的判决。上诉人认为：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中，被上诉人并未向法庭提交应当由江北区街道或者征收办公室告知该信息的事实和法律依据。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应当判决被上诉人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向上诉人公开相关信息，但其并未作出这样判决。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
宁波市人民政府答辩称：一、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申请公开“宁波市耀海不锈钢器皿公司”及“宁波市天物资回收公司”厂房拆迁补偿协议等信息。经被上诉人调查，发现上述地块并无上诉人描述的宁波市天物资回收公司，对上诉人的该项申请，被上诉人认为属于无效申请。且就申请内容而言，上诉人的2项申请实际上要处理的是1项申请。被上诉人遂制作了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告知上诉人申请的政府信息由江北区甬江街道负责制作、保存，被上诉人无法提供，请向江北区甬江街道申请。二、被上诉人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处理行为程序合法，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三、被上诉人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处理行为事实清楚，内容适当，于法有据，且已充分履行了法定职责。1、被上诉人无法提供上诉人所申请的政府信息。宁波市政府并不实施辖区内任何具体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当然也就不可能制作或保存上诉人所说的有关房屋征收、拆迁的政府信息，因此也就不可能向上诉人提供相关的政府信息。2、相关政府信息的公开义务机关是甬江街道办事处。上诉人所述的相关地块房屋拆迁征收工作由江北区人民政府负责，并由甬江街道房屋拆迁办公室为征收实施单位，故上诉人提出的有关政府信息的制作和保存机关是甬江街道办事处。3、被上诉人已依法告知了获取相关政府信息的途径和方法，履行了《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三）项所规定的法定职责。4、上诉人提交的要求公开“宁波市天物资回收公司”的厂房拆迁补偿协议等信息申请当属无效申请。上诉人对关键性的信息所涉主体错漏，并非简单的申请内容不明确，从而被上诉人产生2项申请同一的认识，进而对2项申请合并处理为1项。出现这一情况的原因在于上诉人，造成的法律后果理应由上诉人承担。四、上诉人对《政府信息公开条例》有关条文理解不正确。1、上诉人对于《条例》第十一条的规定理解片面。由于被上诉人不是涉案房屋的征收主体，也就不可能对涉案政府信息进行主动公开。2、上诉人所依据的法条不正确。上诉人诉讼的是依申请公开类的具体行政行为，就应该依据《条例》第十七条的规定。综上，被上诉人所作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处理行为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内容适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
经审理，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七条规定，行政机关制作的政府信息，由制作该政府信息的行政机关负责公开。宁波市人民政府甬政发（2011）96号《关于贯彻实施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的若干意见（试行）》规定，宁波市国有土地房屋征收与补偿实行县级人民政府负责制。本案中，宁波市耀海不锈钢器皿公司的《非住宅用房征收货币补偿协议》载明：甲方（房屋征收部门）江北区房屋征收办公室。征收实施单位：江北区甬江街道征地拆迁办公室。乙方（被征收人）为宁波市耀海不锈钢器皿公司。宁波市耀海不锈钢器皿公司的《非住宅征收货币补偿资金核算单》，也是由甬江街道征地拆迁办公室和被征收人签署。因此，上诉人申请公开的“原宁波市耀海不锈钢器皿公司所在地，即宁波市江北区甬江镇甄隘村大闸北路地块的厂房拆迁补偿协议、拆迁货币补偿数额或者厂房安置地点及面积等信息”的制作主体并非被上诉人宁波市人民政府。宁波市人民政府的《告知书》告知上诉人“本机关未制作过宁波市江北区甬江镇甄隘村大闸北路地块的厂房拆迁补偿协议，拆迁补偿数额或者厂房安置地点及面积等信息，因此，无法提供。请贵单位向甬江街道提出申请”，以及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要求确认被上诉人作出的《告知书》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均无不当。虽然上诉人将申请公开的“原宁波天天物资回收公司”的相关信息误写为“原宁波天物资回收公司”，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一条第（四）项的规定，被上诉人在收悉上诉人信息公开申请后应当告知上诉人作出更正或补充，而被上诉人却既未告知上诉人更正或补充，也未作出是否予以公开的答复，该行为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要求，属于不履行政府信息公开法定职责。由于被上诉人在原审审理时已明确上诉人的该项申请属于“无效申请，不再答复”，原审判决认为无需责令被上诉人再次作出信息公开答复而直接确认该不作出答复的行为违法，亦无不当。但原审判决认为被上诉人该行为属于“拖延履行法定职责”的性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诉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基本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宁波市江北华银金属回收加工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惠 忆
审 判 员 唐维琳
代理审判员 万成兆
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陈欧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