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苏民申607号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高照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中市油坊镇环太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卞晓晨，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樊纪国，江苏江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家港市超声电气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张家港市杨舍镇塘市南庄村。法定代表人：陈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杨仪芳，江苏竹辉（张家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卢源，江苏竹辉（张家港）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再审人高照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照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张家港市超声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超声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苏中商终字第012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2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高照公司申请再审称：超声公司关于付款协议的形成过程前后两次陈述不一致，该协议一式两份，超声公司如不认可付款协议删除内容，应提交其所持的付款协议。超声公司未能举证，应承担举证责任。综上，请求撤销二审判决，再审本案。超声公司提交意见认为，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案的重点在于付款协议涂改的行为是否经过双方一致同意，涂改行为的受益方是高照公司，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理应由高照公司承担举证责任。事实上，如果双方一致同意对付款协议进行修改，即使没有双方盖章确认，也应由经办人对涂改的行为进行签字确认。综上，请求驳回高照公司的再审申请。本院审查查明：超声公司与高照公司于2010年3月31日订立采购合同1份，合同约定由超声公司为高照公司定作全自动硅料酸洗机（单价91万元）1台、硅料浸泡槽（单价4.2万元）1台、硅料酸洗机（单价7.4万元）1台、硅料碱洗机（单价7万元）1台、半自动硅片清洗机（单价13.4万元）6台，总价款190万元，首付款为30%，发货前付30%，验收后付30%，验收合格后6个月内付清剩余的10%价款，合同签订后三个半月内完成交货。合同还对技术参数、交提货方式及地点、质量及权利担保、违约责任等进行约定。2010年5月20日（文本打印的签订时间为4月19日），超声公司与高照公司签订合同变更协议1份，将半自动硅片清洗机（单价13.4万元）6台变更为5台，总价款变更为176.6万元，预付款30%为52.98万元、设备制作完成15日内支付30%为52.98万元、双方验收后30日内支付30%为52.98万元、验收后6个月内支付10%为17.66万元。之后超声公司制作前述9台设备并全部交付高照公司，超声公司于2011年1月20日开具5台半自动硅片清洗机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67万元、2011年9月17日开具1台全自动硅料酸洗机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91万元和硅料浸泡槽、硅料酸洗机、硅料碱洗机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18.6万元，以上价税合计176.6万元，高照公司确认无误。高照公司分别于2010年4月14日给付57万元、2010年8月17日给付48.96万元、2011年2月22日给付20.1万元、2013年3月2日给付10万元，合计付款136.06万元，与总价款差额为40.54万元。2013年12月13日，超声公司向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高照公司支付价款40.54万元，并赔偿该款自2010年12月23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双方主要争议为超声公司是否因全自动硅料酸洗机存在质量问题而降价36.4万元。超声公司为此提交2010年10月19日的全自动硅料酸洗机调试单1份，其上载有客户名称：高照太阳能科技；联系人：祝瑞福；调试结果：酸槽风口已堵，现已正常运行，祝瑞福（签名），2010年11月23日。以证明全自动硅料酸洗机运行正常，不存在质量问题，不存在因质量问题而降价36.4万元。高照公司则认为调试单没有盖章，祝瑞福非其公司人员，否认该调试单的真实性。高照公司为此提交2012年10月13日的付款协议1份，内容为:高照公司、超声公司于2010年3月31日订立编号为（GZ-SCM-SB-1003-7）的设备采购合同，并于2010年4月19日订立的编号（GZ-SCM-SB-1003-11-A）的变更协议，采购清洗设备9台，总额为176.6万元。现经双方友好协商，另签订合同补充协议，全自动硅料酸洗机价格由原来的91万元更改为54.6万元，即扣除差额36.4万元后该合同尚欠设备款计14.14万元。现双方签订付款协议，于2012年11月底将该笔款项全部付清。高照公司届时不履行此付款协议，该合同补充协议无效，全自动硅料酸洗机仍按原来的价格（91万元）执行，并另需支付合同总价的1%作为违约金。本协议一式二份，双方各执1份，经双方签字盖章确认后生效。前述协议下方超声公司处有代表签字并加盖公司印章还签注日期“2012.10.13”，高照公司处仅盖有公司印章。付款协议中“高照公司届时不履行此付款协议，该合同补充协议无效，全自动硅料酸洗机仍按原来的价格（91万元）执行，并另需支付合同总价的1%作为违约金。”整段文字全部被黑笔横向涂抹，涂抹处无人员签注或加盖公司印章。高照公司据此认为双方签署时是确认进行如此修改的，高照公司在协议签订之后付款10万元，现结欠超声公司4.14万元。超声公司则承认前述付款协议的存在，称是当时催款中和高照公司商量后，超声公司先在协议上盖好章再交付给高照公司，但高照公司未在盖章同意后交还超声公司，故该协议一直留在高照公司处，涂抹的内容对超声公司而言意义重大，涂抹不可能是超声公司所为，即使修改也必须有超声公司盖章或者签字，故涂抹没有效力，是高照公司在事后擅自所为。一审法院认为：超声公司与高照公司之间的承揽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超声公司按合同约定交付了高照公司定作的清洗设备，高照公司应依约给付相应的价款。付款协议中相关内容的涂抹，属于对协议内容的变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中规定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由于超声公司否认该修改部分，高照公司又提供不出超声公司曾经以何种方式确认修改的证据，对高照公司的该主张，不予采纳。同时，高照公司就质量问题也未举证，付款协议也未涉及质量问题，且高照公司在收货后第二年9月也接收了超声公司开具的金额为91万元的全自动硅料酸洗机增值税发票，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总价款176.6万元因质量问题已调整为140.2万元，现高照公司累计付款136.06万元，剩余价款40.54万元应予给付，高照公司拒不按照付款协议按期全额给付14.14万元而引起本案纠纷，责任在高照公司。超声公司变更后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于2014年9月15日作出（2013）张开商初字第0226号民事判决：高照公司应给付超声公司价款40.54万元，限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高照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至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法院于2015年2月5日作出（2014）苏中商终字第0124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本院认为：一、案涉付款协议约定高照公司应在约定的2012年11月底前付清余款，高照公司未能在该约定限期届至前付清全款。对于高照公司尚未付款的余额究竟为何，取决于案涉付款协议的约定。该约定为“高照公司届时不履行此付款协议，该合同补充协议无效，全自动硅料酸洗机仍按原来的价格（91万元）执行，并另需支付合同总价的1%作为违约金。”现该打印制式的约定条款存在人为的涂抹痕迹，就该涂抹删除是否经双方合意所为，双方发生争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高照公司现提出付款协议内容已经协商变更，付款协议前述打印条款已作废的抗辩主张，其依法负有举证责任。二、高照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应认定涂抹条款约定的付款金额、期限仍具有约束力。第一，涂抹处既无涂抹人的签字，亦无合同相对方超声公司的盖章确认，现超声公司在诉讼中对此亦不予认可，故高照公司称该条款内容系由超声公司工作人员删除的主张，依据不足。第二，高照公司主张双方签订付款协议对原协商价格进行减价，是因为超声公司提供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但该主张未能反映于双方签订的书面文件之中，高照公司亦未能提交双方对于质量问题的确认文件，该陈述亦不被超声公司所认可，故高照公司所称超声公司应予减价且不应恢复原协议价格的主张，亦无证据予以证明。综上，高照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高照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管 波代理审判员 关 倩代理审判员 许俊梅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七日书 记 员 杨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