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枣民一终字第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枣庄市峄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
法定代表人：魏永军，该社理事长。
委托代理人：朱世革，山东龙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云，女，1971年4月4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姜德猛、刘兴，山东榴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枣庄市峄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农村信用社）因与被上诉人孙云返还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枣庄市峄城区人民法院（2013）峄民初字第10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孙云系农村信用社股金的持有人，截至2010年5月21日，孙云共持有农村信用社股金计700600股。2010年8月9日至2010年9月10日期间，在孙云不知情的情况下，农村信用社将孙云股金中的683000股分六次转至案外人王允芝、王建平、褚珊珊、孙法英、高纪荣、邢再强等六人名下，并分别签订了股金转让协议书及股金转让记账凭证，王允芝、王建平、褚珊珊、高纪荣、邢再强等五人分别向孙云银行账户（账号为×××3638）存入相应的转让款共计230000元；孙法英向账号为×××4549的银行账户中存入转让款453000元。孙云自认已收到案外人王允芝、王建平、褚珊珊、高纪荣、邢再强等五人的股金转让款，对农村信用社向上述五人转让股金的事实不再追究，故放弃对农村信用社的追索。但对2010年8月16日与案外人孙法英签订的股金转让协议书及股金转让记账凭证的签名不予认可，并且孙云也未收到453000元的股金转让款。2013年6月20日孙云向法院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与孙法英签订的股金转让协议及股金转让记账凭证上“孙云”签名的真伪进行笔迹鉴定；农村信用社于2013年6月26日向法院申请，要求对以上六次股金转让协议书及股金转让记账凭证上“孙云”签名是否系孙云本人书写进行笔迹鉴定。根据双方的申请，原审法院于2013年8月6日，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按照孙云、农村信用社的要求进行了笔迹鉴定，2013年8月23日，上述鉴定机构出具了司鉴中心（2013）技鉴字第771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本案争议的股金转让协议书及股金转让记账凭证各六份上12处“孙云”的签名均不是孙云所写，也不是同一人所写。孙云为此次鉴定共花去鉴定费4000元、其他诉讼费用3000元，共计7000元。农村信用社为此次鉴定花去鉴定费2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根据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可以认定在2010年8月9日至2010年9月10日期间，农村信用社在未征得所有权人即孙云同意的情况下，非法将属于孙云所有的股金转让他人。农村信用社在股金转让协议签订前未取得所有权人的同意且在事后亦未得到所有权人的追认，该行为系无权处分行为。故对于农村信用社提供的孙云与六案外人分别签订的股金转让协议依法应认定为无效。农村信用社依法应承担返还股金并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孙云以收到案外人王允芝、王建平、褚珊珊、高纪荣、邢再强等五人的股金转让款为由，自愿放弃对上述五次非法处分股金行为的追索，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可。对于孙云的股金的损失应按照农村信用社的股东会决议确定的分红标准给予赔偿。因此，孙云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关于农村信用社辩称孙云的诉讼请求已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不予支持。关于因鉴定而产生的鉴定费及其他诉讼费用，依法应由农村信用社负担。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枣庄市峄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孙云股金453000元及损失（按照同年度实际分红标准计算）；二、被告枣庄市峄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鉴定费及其他诉讼费用共计7000元；案件受理费9630元，由被告枣庄市峄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负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上诉人枣庄市峄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不服原判上诉称，一、原审判决未查明孙云将其《股金证》委托他人管理的客观事实，孙云应当对其将在农村信用社入股的《股金证》委托他人管理产生的后果承担民事责任。截至2010年5月21日，孙云在农村信用社持有股金700600股，农村信用社已向孙云颁发山东省农村信用社《股金证》。根据股金转让的规定，转让股金必须持《股金证》办理转让手续。孙云的股金在32天内分六次转让，分别于2010年8月9日分两次转让给王允芝、王建平各5万股，同年8月11日转让给褚姗姗8万股，8月16日转让给孙法英45.3万股，9月9日转让给高纪荣4万股，9月10日转让给邢再强1万股。孙云对其中的第1、2、3、5、6次转让予以认可，并已收到和支配转让价款，因对其中第4次转让给孙法英45.3万股不予认可而导致对其转让协议中“孙云”签字真伪予以司法鉴定，结果是上述转让协议均非孙云本人签字。故孙云是否将《股金证》委托他人管理便是本案必须查明的事实。从孙云对前三次转让行为和后两次转让行为的认可和明知以及其收到和支配转让价款的事实，完全应当认定孙云对委托他人管理《股金证》期间转让股金行为的认可。农村信用社完全有理由相信实施转让行为人权利的合法性。孙云明知其《股权证》委托他人管理和实际收取支配股权转让价款，而原审判决却错误认定“在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告信用社将孙云股金中的68.3万股分六次转让”。且将孙云已经早已明知的转让事实以“不予追认”来否定其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二、农村信用社仅系股权变更的登记部门，不是股金转让的合同当事人和权利义务承受人，不是实体权利的获得者，农村信用社不应对转让合同的后果承担民事责任。三、孙云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孙云否认的股金转让行为发生在2010年8月16日，因其对之前和之后均多次发生的转让事实已收到转让价款，故应当认定孙云已于2010年9月10日最后一次股金转让发生前已经知道或应当知道其股金发生转让的事实。若其认为权利被侵害，应当在两年的诉讼时效内行使诉讼权利，而其于2013年4月23日主张权利，已超过诉讼时效。四、原审不予追加案件当事人导致本案审查事实不清。因孙云否认其股金转让给孙法英的事实，而股金又确实转让给了孙法英，那么应当追加孙法英为案件当事人，以查明其受让股金的事实过程，更能查明孙云《股金证》的受托管理者的转让股金行为，以明确法律责任。农村信用社多次在庭审中申请追加孙法英为案件当事人均未被准许，故导致本案在事实不清的情况下作出错误判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程序缺失，诉讼时效认定错误，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孙云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孙云答辩称，1、孙云并没有将其股金证委托任何人进行管理。农村信用社诉称孙云将其股金委托他人管理没有任何证据。2、孙云并没有对前三次和后两次转让（股金）的行为予以认可，直到2013年3月14日，即办理股金证挂失时才知道其股金转让之事，农村信用社称孙云“明知”该转让行为是不正确的。3、在孙云不知情的情况下，农村信用社却将孙云的股金证变更给了他人。这种行为已侵犯了孙云的合法财产，农村信用社对此应当承担民事责任。4、孙云的诉请并未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5、不应追加孙法英为本案当事人。农村信用社的要求既无必要，又无法律依据，农村信用社擅自将孙云的股金转让给了他人，是其侵犯了孙云的合法财产权，应由农村信用社承担民事责任，无需追加孙法英为本案当事人。综上所述，农村信用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得当，应予维持。
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农村信用社作为股权变更的登记管理部门，在未征得股金所有权人孙云同意且事后未得到孙云追认的情况下，擅自将孙云股金转让他人，造成孙云财产损失，对于孙云财产损失有过错，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原审法院依据农村信用社股东会决议确定的分红标准予以赔偿并无不当，农村信用社主张孙云系委托他人管理处分股金，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孙云于2013年3月14日挂失股金证时，得知权利遭受侵害，并于2013年5月8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农村信用社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农村信用社主张应追加孙法英为当事人，农村信用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农村信用社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630元，由上诉人枣庄市峄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政远
审 判 员 崔兆军
代理审判员 李 帅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马馥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