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湘刑终148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衡阳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唐利华,男，1985年10月29日出生于湖南省衡南县，汉族，初中文化，住衡南县。2016年6月25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衡阳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向飞跃，湖南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衡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唐利华犯故意伤害罪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肖某、李某、阳某3、欧某2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7年1月24日作出（2016）湘04刑初6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一、被告人唐利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唐利华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肖某、李某、阳某3、欧某2经济损失29419.57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肖某、李某、阳某3、欧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被告人唐利华不服，提出上诉。本案附带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查阅案卷、讯问上诉人唐利华，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的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唐利华自2014年起，因怀疑其妻阳某1与被害人欧某1之间有不正当男女关系而心生怨恨。2016年6月25日凌晨零时许，唐利华拿了一把约1米长的弯刀驾车来到被害人的幼儿园。在该幼儿园一楼办公室内，唐利华举刀迅速朝被害人欧某1身上砍了一刀，便驾车逃离了现场。随后，唐利华分别拨打了“110”报警电话和“120”急救电话，并驾车到衡南县公安局花桥派出所投案。被害人欧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欧某1的死亡原因为器官损伤至创伤性失血性休克死亡。上述事实，有接报案登记表、到案经过，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鉴定意见，证人证言，被告人唐利华的供述等证据在案证明。据此，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前述判决。
唐利华上诉及辩护人辩护提出“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从轻改判”。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唐利华与阳某1于2014年5月登记结婚。同年10月，阳某1到被害人欧某1的幼儿园工作，同年11月份，唐利华发现阳某1与欧某1频繁通话，微信来往中有暧昧内容，遂怀疑阳某1与欧某1之间有不正当男女关系，为此，唐利华与阳某1发生吵打。2014年11月的一天，为迫使阳某1不再到幼儿园上班，亦为找欧某1讨个说法，唐利华开铲车堵住幼儿园的大门，被欧某1亲友及幼儿园保安殴打，后经花桥派出所处理，发现唐利华系吸毒人员，遂对其决定行政拘留十日。此后，阳某1辞去幼儿园工作。唐利华行政拘留十日后回到家里，发现阳某1用其奶奶手机与欧某1通话，尤其是在其拘留期间两人还有通话，便截屏了一些通话记录质问阳某1，为此两人时常发生吵打。2015年5月22日，两人到衡南县民政局办理了离婚手续。由于两人是赌气离婚及小孩尚小需母亲照顾等原因，离婚后两人还是生活在一起，但仍然经常为琐事吵闹。
2016年6月24日晚上，阳某1未带手机出去后到晚9点多钟未回家，唐利华通过打阳某1同事电话联系到阳某1，阳某1称在花桥街上和几个女友吃烧烤。出于对阳某1的不信任，唐利华找到阳某1吃烧烤的地方，发现一同吃烧烤的还有几个男人，心里憋了一肚子气，但当时没发作，一个人开车回家后喝了半杯白酒。晚10点多钟，阳某1回到家里，两人发生吵打，经亲友劝解后平息。
唐利华想起自己以前与阳某1感情很好，现在阳某1不忠，都是因为欧某1引起，心中愤愤不平，遂产生想要教训一下欧某1的想法。次日0时38分许，唐利华从自家杂屋拿出以前网购的一把全长97cm，刃长70cm，刀刃最宽处3.3cm的单刃弯刀，驾驶自己的牌号湘Ｄ×××××银色五菱之光面包车来到欧某1开的幼儿园，见幼儿园只有一楼楼梯间旁的一间房子亮着灯，便右手拿刀，走向亮灯的房间，推开房门，看见欧某1正坐在椅子上，唐利华边骂边持刀在空中挥舞了一下，欧某1站起来，唐利华挥刀朝欧某1的左后腰部砍了一刀，随即携刀驱车逃离现场。唐利华离开作案现场后，边开车边拨打了“110”报警电话及“120”急救电话，因“120”电话未拨通，又拨打了医院唐某2医生的电话，告诉唐医生其砍了人，让他帮忙通知医院去救人。之后，唐利华到花桥派出所投案。
被害人欧某1被送往医院抢救，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经衡阳市公安局刑事刑事技术科学研究所法医学分析，欧某1符合左腰部遭受锐器(刀具类)作用致腹腔内肾脏和脾脏等破裂引起创伤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并查证属实的证据予以证明：
1、《接报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证明，衡南县公安局花桥派出所于2016年6月25日0时43分接衡南县公安局“110”转唐利华报警，称其在幼儿园内将人砍伤。当日1时许，唐利华驾驶湘Ｄ×××××五菱微型车到该所投案，并称其作案工具砍刀放在微型车副驾驶位置，后该所民警在该处提取了一把砍刀，经讯问，唐利华对故意伤害他人犯罪事实供认不讳，衡南县公安局于当日决定立案侦查。
2、《现场勘验笔录》衡南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出具的K4304220000012016060058号《现场勘验笔录》：幼儿园水泥前坪可见分布有滴落状血迹（已用棉签擦拭提取），向北延伸约9.2m至园委会办公室门口。园委会办公室南墙西侧开设一单页外开防盗门，呈关闭状，室内靠东墙摆放一张办公桌，办公桌南侧摆放有皮沙发，办公桌北侧靠北墙摆放有组合文件柜；靠西墙摆放有长木椅；靠北墙西侧并排摆放两张办公桌，其中西侧办公桌可见一“三星牌”手机（已原物提取），办公桌西侧地面可见一把转椅，转椅北侧靠北墙摆放一文件柜。文件柜南侧面可见粘附喷溅状血迹（已用棉签擦拭提取），转椅南侧地面可见一处122cm×108cm血泊（已用棉签粘附提取）。
2016年6月25日，花桥派出所移交刀具一把，经检验：该刀具为一把单刃弯刀，全长96cm,刃长70cm，刀刃最宽处3.3cm，刀尖部位可见粘附血迹，刀鞘长78.5cm。
3、衡阳市公安局刑事刑事技术科学研究所出具的《关于衡某“20160625利华杀人案”中被害人欧某1死亡原因的法医学分析报告》证明，分析意见：欧某1符合左腰部遭受锐器(刀具类)作用致腹腔内肾脏和脾脏等破裂引起创伤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4、衡阳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出具的衡公物鉴(法物)字［2016］565号物证鉴定书，鉴定意见为：支持送检的1～3号(1号为幼儿园前坪地面血迹提取物、2号为园委会办公室内西侧铁皮柜处喷溅血迹提取物、3号为园委会办公室内血泊处血迹提取物)，6-2号检材(花桥派出所移交的带鞘单刃刀具刀刃)与4号检材(受害人欧某1的尸体血血迹提取物)来源于同一个人，其似然比率为9.92×1020以上。
5、《提取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清单》及提取的唐利华报警电话录音光碟证明，衡南县公安局提取并扣押上诉人唐利华作案工具、提取唐利华的血液、提取110报警系统中唐利华在案发后报警的记录和录音、提取唐利华QQ界面微云文件中中国移动通信通信详单若干份的情况。
6、衡阳移动通信分公司衡某营业部提供的唐利华137××××4777手机通话详单及从唐利华案发当时手机通话记录照片证明，上诉人唐利华在案发后分别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及”110“报警电话。
7、证人阳某1（唐利华前妻）证言，2014年10月，其在欧某1开的幼儿园工作期间，其丈夫唐利华发现其与欧某1有不正当男女关系与其争吵，并于同年11月份开铲车堵了幼儿园的大门，与欧某1理论时发生打斗，唐利华被欧某1亲属打伤，铲车玻璃也被打碎。后花桥派出所来处理此事，唐利华因吸毒被行政拘留。此后其从幼儿园辞职。唐利华回来后发现其用奶奶的手机与欧某1在唐利华被拘留期间仍有通话，唐利华很生气，为此事两人经常吵打。2015年5月22日，两人办理了离婚手续。后因小孩原因，两人又生活在一起。2016年6月24日早晨，其在上班的路上遇到幼儿园的校车，恰巧被唐利华看到。下午6点钟，其出去吃烧烤，晚8点多钟，唐利华打电话问其在哪里？晚9点多钟其回到家里，唐利华对其拳打脚踢，两人争吵得比较激烈，经亲友劝开，其于晚11时许带小孩与婆婆睡一间房，唐利华一个人到另一间房睡觉。次日凌晨0时30分许，唐利华打其婆婆的电话，说他砍了人，已经到花桥派出所投案。阳某1还证实，唐利华2016年3月从网上买来一把长刀放在家里的杂房。
8、证人唐某1（唐利华父亲）证言，其子唐利华在欧某1开某的幼儿园被打的事，开始以为是唐利华吸毒闹事，就让派出所将唐利华行政拘留以戒毒。唐利华拘留后回到家里，发现其儿媳阳某1手机信息里有暧昧内容，并拿给其看，大意是“我想抱抱你”之类的，其才知道唐利华是因为阳某1与欧某1之间有不正当的关系才去找欧某1的。此后，唐利华与阳某1经常吵打。2016年6月24日晚，唐利华与阳某1又吵架并打起来，被亲友劝开。次日凌晨0时至1时许，其接到唐利华的电话，说他在幼儿园拿刀砍了人，并说已经报了警，让其快喊救护车。其打电话通知医院院长喊救护车，然后去了花桥派出所。
9、证人肖某（欧某1妻子）证言，2016年6月25日凌晨，其在睡眠中听到其丈夫欧某1的喊声，下楼时看到一辆浅色五菱面包车从幼儿园门口快速开出去。其走到一楼楼梯间旁幼儿园的办公室门口，看到欧某1已经倒在办公桌旁的地上，左后腰部受伤，身上正在出血，内脏也流出来了。欧某1对其说：“快喊个师傅送我到医院去止血!这是阳某1的老公干的。”其打开手机打电话时看到时间是2016年6月25日1点多钟。后其与开校车的胡师傅将欧某1送往医院途中，遇到救护车，医生看后，要其做好思想准备。后欧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其还证实，阳某1的老公曾在2014年开挖机挖了泥巴把幼儿园的门堵了，欧某1就和幼儿园的保安打了阳某1老公几个耳光，还把挖机玻璃打了，之后花桥派出所处理了。
10、证人阳某2的证言，其家住在幼儿园隔壁。2016年6月25日零时多的时候，突然听到很响的急刹车声。其走到窗边，看到一辆面包车停在幼儿园大门口，车没有熄火，灯也没关。几分钟后，又听到车子急转弯和踩刹车的声音，之后，听到车子开走了。大约过了2分钟，就听到幼儿园老板娘大喊“学校来贼了，杀人了!”其与妻子来到幼儿园办公室门口，看到欧某1倒在地一上，肠子都流出来了，地上一大堆血。后大家一起帮忙把欧某1抬到车上往医院送。第二天早上，听说欧某1死了。二年前，听其妻子说，一个“徕仉”的老婆在幼儿园当生活老师，因怀疑他老婆与欧某1有不正当男女关系，就开铲车铲泥巴把幼儿园的大门堵了。后来，欧某1和一个保安打了那个“徕仉”。
11、证人唐某2的证言，2016年6月25日零时55分，唐利华打电话说他拿刀砍了别人，叫其去医院找个医生一起去现场抢救，别让那个人死在那里。唐利华还说伤者所在地，他正去公安机关自首。其拨打了医院的急救电话，后医院救护车上的人员说在路上接到了伤者。
12、证人白某（医院急诊科医生）证言，2016年6月25日零时59分接到医院调度室“120”的指派去衡南县去抢救一个被刀砍伤的病人，1时42分时，在路上接到病人，病人创口较大，肠管全部外露，腹腔是开敞的，四肢冰凉，皮肤苍白，血压为零，颈动脉搏动很微弱，当时即对病人采取吸氧、建立静脉通路、大量补液等措施。凌晨1时45分许，伤者心电监测仪全部归零，测不到生命体征，又采取心肺复苏措施等。2时20分许，急救车到达医院，进行进一步的抢救，病人的生命体征再无办法恢复，告诉家属病人已经死亡。
13、证人廖某的证言，2014年9月至2015年1月，其在幼儿园园长，阳某1当时在幼儿园当生活老师，其觉得阳某1与欧某1之间关系正常，两人之间是否有其他特别关系不清楚。2014年10月或11月，阳某1的老公开挖机铲了一堆土把幼儿园的大门堵了，欧某1就打了唐利华。后来听说因为唐利华怀疑阳某1跟欧某1有不正当男女关系才这么做的。打完架后，阳某1就没来幼儿园上班了。
14、上诉人唐利华的供述，2014年10月，其前妻阳某1在幼儿园当生活老师期间，其在查看阳某1的聊天记录及手机通话记录时，觉得阳某1与欧某1有不正当男女关系，为此与阳某1经常吵架。大约2014年11月的一天，其与阳某1为此吵架后，开铲车到幼儿园共同的大门口，铲了一堆泥土将大门堵住，欧某1及欧某1的外甥、幼儿园的门卫拿钢管打铲车玻璃，还将其从铲车上拖下来，打了耳光，并用钢管往其身上砸。此后，还报了警，花桥派出所处理时发现其吸食毒品，将其行政拘留十天。出来后其父亲说没有确凿证据证明欧某1与阳某1有不正当男女关系，劝其算了。一个多月后，其发现阳某1用奶奶的电话与欧某1频繁通话，便截屏了一些通话记录质问阳某1，两人再次为此吵架。2015年5月22日，为这个事，加上其他琐事，其与阳某1办理了离婚，但仍然生活在一起。
2016年6月24日晚，阳某1又出去玩了，晚9点多钟还没回来，其打阳某1同事的电话，阳说在街上和几个女友吃烧烤。因为其对阳某1不信任，其开车到街上，看到跟阳某1吃烧烤的有几个男性，心里憋了一肚子气，一个人开车回到家里喝了半杯白酒。晚10点多钟，阳某1回到家里，其与阳某1争吵并打架。打完架后，其想起与阳某1以前感情很好，现在这样因欧某1引起。想到此，其从自家杂屋拿出网购的一把砍刀，开车去找欧某1，决定吓一吓、教训一下欧某1。
2016年6月25日0时38分许，其驾驶牌号湘Ｄ×××××银色五菱之光面包车来到幼儿园，见幼儿园一楼楼梯间旁的一间亮着灯，便右手拿刀，推开房门后，看见欧某1坐在椅子上，对欧某1说：“你个杂种，玩我老婆。”边挥刀在空中挥舞了一下。欧某1站起来，其挥起砍刀朝欧某1砍了一刀，即开车离开现场。其后，其边开车边打“110”，说自己砍了人要自首。因没打通“120”，又打了医院唐医生的电话，告知唐医生其砍了人，让唐医生帮忙通知医院救人。之后，其到花桥派出所投案。
15、上诉人唐利华、被害人欧某1的户籍资料，分别证实唐利华、欧某1的基本身份信息。
本院认为，上诉人唐利华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致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唐利华在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唐利华上诉及辩护人辩护提出“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从轻改判”的意见，经查，原判认定上诉人唐利华伤害致死被害人的犯罪事实，有现场勘验及提取笔录、鉴定意见、证人证言等证据证明，唐利华犯罪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全案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认定；本案中，上诉人唐利华动辄行凶，不计后果，持刀砍击被害人身体要害部位，并致被害人死亡，原判根据犯罪的事实、性质，并结合唐利华的自首情节对其量刑适当。其上诉意见和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唐利华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判决裁定。
审判长 刘若琼
审判员 宫玉凡
审判员 徐 娟
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李哲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