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赣刑一终字第67号
原公诉机关江西省南昌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程茂珪，农民。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4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新建县看守所。
辩护人胡建平、邓彬，江西华赣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江西省南昌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程茂珪犯故意杀人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蔡小平、程应薰、徐娇敏、程雨欣、程雨彤、程雨佳、程雨婷、程志伟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9日作出（2014）洪刑一初字第5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程茂珪对判决的刑事部分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西省人民检察院指派助理检察员敖国辉、万定国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程茂珪及其辩护人江西华赣律师事务所胡建平、邓彬律师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江西省新建县大塘乡汪山土库因扩建，征迁了包括被告人程茂珪家在内的部分村民房屋，由程茂珪父亲签订协议，并得到补偿款。程茂珪及母亲则以经济困难为由，要求增加补偿款。2014年4月3日上午，程茂珪得知要推挖其家地基，便与其母来到现场阻工，并对请来施工的被害人程某己（男，殁年37岁）产生报复之念。当日13时许，程茂珪将程某己骗至大塘乡长胜村其家厨房，趁程某己不备，持菜刀猛砍程某己头部等身体部位，程某己逃至屋外，程茂珪持刀追至其家门口的压水井旁，将程某己砍倒在地后，持刀连续猛砍程某己，致当场死亡。14时许，程茂珪被赶到现场的公安人员抓获。经鉴定，死者程某己外伤致头面部、双上肢多处裂创，大部分裂创均深及骨质，相应血管、肌腱断裂，骨骼骨折，程某己系锐器砍杀作用致失血性休克而死亡。经精神医学司法鉴定，程茂珪案发时精神状态正常，辨认与控制能力存在，其作案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具有受审能力。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蔡小平、程应薰、徐娇敏、程雨欣、程雨彤、程雨佳、程雨婷、程志伟因被害人程某己的死亡所造成经济损失为丧葬费21791元。案发后，得到大塘坪乡政府垫付款人民币59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程茂珪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程茂珪对自家房屋被拆迁等问题不满，竟持菜刀砍杀被请来施工的被害人，杀人手段极其残忍，后果特别严重，应依法惩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因被告人程茂珪的犯罪行为，造成经济损失，诉请赔偿合理合法，案发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与当地政府达成善后处理协议，得到当地政府先行垫付赔偿款，并按协议要求应在收到垫付款后七天内将被害人遗体火化、安某，故诉请赔偿丧葬费，不予支持，另诉请赔偿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受案范围，诉请赔偿财产直接损失，没有提供相应证据，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的规定，认定被告人程茂珪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蔡小平、程应薰、徐娇敏、程雨欣、程雨彤、程雨佳、程雨婷、程志伟的诉讼请求。
程茂珪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
1、一审判决定性不当，应当以故意伤害对上诉人程茂珪定罪量刑。
2、一审法院没有对程茂珪进行重新鉴定是错误的，应当对程茂珪的刑事责任能力进行重新鉴定：
程茂珪的一审辩护人提供了程茂珪在案发前有××史资料，证明程茂珪在案发前患有××，时断时续地在吃药，且案发前的2014年2月12日还在江西××医院开药；
资料表明，躁狂症发作患者表现为激惹性明显增高，易于激惹，而导致与周围人发生冲突或滋生事端；
医学上的××，可以有不同程度的缓解期，本案程茂珪虽处于缓解期，但仍有残留症状或性格改变，这从全部证人证言以及程茂珪同监舍的人可以印证，均证实程茂珪不太说话，很少与人交流，可见程茂珪精神状态不完全正常，出现危险行为时，其控制能力明显减弱，应当评定为限制责任能力。
3、程茂珪明知他人报案而在现场等待抓捕，且无拒捕行为，供述犯罪事实，应当认定具有自首情节；
4、程茂珪系初犯、偶犯。被害人的雇主及被害人不顾程茂珪及其母亲反对，强行铲平程茂珪的宅基地，当地政府指示派出所强行将程茂珪母亲带走并扣留数小时，进一步激化矛盾，使程茂珪的精神受到强烈的刺激，诱发××，导致本案的发生，被害人、雇主、相关部门存在过错。
综上，一审法院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对程茂珪予以改判。
江西省人民检察院出庭意见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程茂珪故意杀人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程茂珪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被害人程某己受雇于江西省新建县大塘坪乡汪山土库扩建工程的施工方，于2014年4月3日上午驾驶挖掘机欲平整上诉人程茂珪家已被拆迁房子的地基，程茂珪和其母亲徐菊妹为达到增加补偿款的目的而到现场阻止施工，还威胁了程某己。后经乡政府及派出所做工作，该地基被推平。13时许，送儿子上幼儿园的程茂珪路遇程某己，便以商谈事情为由将程某己骗至其家厨房内，拔出事先藏在后腰带的菜刀猛砍毫无防备的程某己头部及上半身部位，程某己躲、逃至屋外，程茂珪持刀追砍，将程某己砍倒在门外压水井旁，程茂珪仍连续猛砍程某己，致程某己因失血性休克死亡。14时许，程茂珪被赶到现场的公安人员与村民合力抓获。经鉴定：程茂珪案发时精神状态正常，辨认与控制能力存在，其作案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具有受审能力。
上述犯罪，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程某甲的证言，证明2014年4月3日13时30分许，我步行到月雅塘附近上卫生间，听到工棚前面的操场上有人“啊、啊、啊”地叫，我看到程茂珪拿一把菜刀，弯腰砍躺在地上一个人的头部，我离他还有十多米，程茂珪身上全是血，躺着的人身上也全是血，我就拼命地叫：“茂珪啊，茂珪啊，不能砍啰！”但程茂珪不听我的，也不理会我。我往回跑了20多米看到了程某乙，就告诉他还指了现场方向，我就站在原地。程某乙到现场也不敢上前，但拨打了110报警。
2、证人程某乙的证言，证明2014年4月3日9时许，乡里指派我去推程茂珪家老屋的地，我叫侄子程某己开挖机推土。程茂珪和他母亲徐菊妹就到工地阻工，我们就没再施工。后乡政府领导一直协调到12时许，仍没有做通程茂珪家的工作。我陪程茂珪回家，又劝了会程茂珪。接着我来到工地，程某己提出要去吃饭，我同意后他就走了。14时许，我听到程某甲喊：“有人杀人！”我就往程某甲指的方向走，我看到程茂珪手拿一把刀站在他屋前的压水井旁，地上躺着一个人，浑身是血，我就打电话报警了。后来，我走近压水井才看清了地上躺的是程某己，头上有多处刀砍痕迹。程某己与程茂珪没有矛盾，平时都没接触。程茂珪为人不太好，与周边村民关系处得不好，较难说话。
3、证人程某丙的证言，证明2014年4月3日上午9时许，龚书记通知我到汪山土库建设工地现场，说有人阻工。我到达工地，见陈乡长和龚书记正在做程茂珪母子俩的工作，程茂珪母亲坐在工地上阻工。大家向程茂珪母子出示程茂珪父亲程时春和他哥哥程某戊签字的拆迁协议和补偿款领条，但他们不听劝。龚书记要求派出所将程茂珪母亲带回派出所询问，乡政府的人则一直劝说程茂珪。15时许，我听说程茂珪杀了人。程茂珪阻工理由是他困难，欠了好多钱，要政府再补偿钱给他，程茂珪母亲说以前的协议是程时春签的，现在他死了，协议不算数。程某戊认可签的协议，答应会做母亲和弟弟工作，但他说这俩人不太听他的。程茂珪家的房子是在签了协议后拆除的，今天是平整土地。
4、证人汪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4月3日14时许，我在新建县大塘汪山土库办公室内，突然程某乙跑进来大喊：“不得了，外面杀到了人。”接着程某乙就在我办公室拨打了110报警。我跑出去见程茂珪浑身是血站在他家门口，用手抖了抖身上的血后将他两岁的小孩抱进屋，程某己倒在血泊中。我去拨打了120急救电话。约10分钟后我回到现场见程茂珪在自家门口压水井旁冲洗自己身上、脸上的血渍。程某己躺在地上不停地抽搐。
5、证人蔡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4月3日14时27分，我接到村书记程龙要我赶紧到汪山土库去的电话。我骑摩托车赶到土库，看到程茂珪家门口围了好多人，程某己倒在程茂珪家门口的压水井旁，头部被砍开了，手也被砍断了一只，流了很多血，一动不动。程茂珪则躲在自家房子里。程某己被程龙、程某丁、程某乙三人抬上急救车拖走后，程茂珪从房间里出来过两次：第一次是走到压水井洗手；第二次还牵着他女儿，到压水井洗了一下鞋子。民警到现场后，程茂珪躲在房间里，因程茂珪女儿在里面，派出所没有强行进去抓他。没过多久，程茂珪又从房间里出来，这时一名男子假装跟程茂珪聊天，说着说着，那名男子就冲上去将程茂珪拖住，程茂珪就这样被抓住了。听说是因征地拆迁的事，汪山土库扩建征用了程茂珪家的地，程某己开挖掘机在该扩建工地上做事。
6、证人程某丁的证言，证实位于我村的旅游景点汪山土库要扩建，扩建的工程叫“七幢进”工程，该工程涉及到我村五十三户人家的房子征迁事项，程茂珪就是征迁户中的一个，在村里有两栋房子，都需要被征迁拆除。乡里准备拆掉“七幢进”工程涉及的一部分征迁户，需要村干部到场，通知我2014年4月3日早上到村里来。3日9时许，我陪同乡政府领导及村干部到拆迁现场，工程承包人程某乙请了程某己开挖机。程茂珪和他母亲一直在施工现场，程茂珪母亲坐在地基上不让挖，乡领导及村干部对程茂珪母子做思想工作，做不通。程茂珪对程某己说：“如果你挖了，我就要杀掉你，还要砸掉你的挖机，你自己看着办。”双方僵持至12时许，乡领导通知大塘派出所将阻工的程茂珪母子强行带离现场，才将程茂珪家的地基扒掉。大约13时30分许，我听村书记程龙在电话里说出事了。我赶到现场，看到程某己倒在血泊中，后被抬上救护车。民警抓住程茂珪时，我听到程茂珪说：“我跟你们走，不需要你们来抓。”程茂珪好像有××史。
7、新建县公安局大塘派出所办案人胡少鹰、邓皓于2014年4月8日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2014年4月3日14时30分许，大塘派出所民警、大塘坪乡新村村干部程昌根在程茂珪用其家压水井洗手之际，合力将程茂珪控制抓获。
8、扣押决定书、随案移送清单、物证照片，证实依法扣押程茂珪砍杀程某己所使用的菜刀一把及程茂珪案发时所穿有大量血迹的衣物。
9、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现场平面比例图、现场方位图附刑事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的方位及概貌。程茂珪家墙面上有少量喷溅状血渍、地面上大量滴落状血渍，倒塌餐桌南侧、北侧地面各有少量滴落状血渍；厨房外压水泵把手上有点块状血渍，压水井南边地面有一滩滴落状血渍，压水井南侧3m处有一面积为1.9m×1.6m的血渍。柴火灶边缘南侧50cm处地面上发现一疑似头皮，疑似头皮上带有毛发，大小为6cm×3cm。厨房柴火灶南端边缘处放置有一把铁质菜刀，大小为24cm×10cm，木制刀柄，刀柄方向朝东，刀上发现疑似血渍。上述血渍及菜刀均依法提取。
10、新建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新）公（刑）鉴（尸）字（2014）002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证实死者程某己头面部、双上肢见多处裂创，均创缘齐，创角锐，符合锐器砍杀作用所致。程某己外伤致头面部、双上肢见多处裂创，大部分裂创均深及骨质，相应血管、肌腱断裂，骨骼骨折，结合现场存在大量血迹及大片血泊，分析程某己死亡原因为失血性休克。检验意见：被鉴定人程某己系锐器砍杀作用致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11、南昌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洪）公（检）鉴（物）字（2014）471号DNA鉴定书，证实在程茂珪右耳后的可疑血迹系人血，与死者程某己及程茂珪的DNA混合产生的结果相符。其他提取的可疑血迹均系人血，支持该血痕为死者程某己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12、江西××学司法鉴定所赣精司法鉴定所（2014）精鉴字第91号精神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程茂珪案发时精神状态正常，辨认与控制能力存在，其作案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江西××学司法鉴定所赣精司法鉴定所（2015）精鉴字第39号精神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程茂珪目前精神状态无异常，具有受审能力。
13、程茂珪供述，我父亲程时春在世时，与乡政府签订了拆迁协议，房子当时就被拆掉了。一年前程时春去世后，我听母亲徐菊妹和哥哥程某戊说乡政府拆迁的钱及徐菊妹在汪山土库扫地的工钱没有结清。2014年4月3日早上，程某己开挖土机推我家被拆房子的地基，我与徐菊妹在施工现场阻工，我说再挖就要出事。后来徐菊妹被抬走，我心里十分气愤。中午大概1点，我带着小女儿骑电动车送儿子去幼儿园，在快到幼儿园的一条巷子里我碰到开挖机挖了我家地基的程某己回家，我就叫程某己等会到我家来，我有事找他。过了五六分钟，我送完儿子回到家，把女儿送到房间。接着我走到厨房，拿起灶台上的菜刀藏在背后腰带处，当时我就想等程某己来了，我就用菜刀砍死他。程某己一个人到我家，我就叫他到厨房里来，我趁程某己不注意悄悄地关上厨房门，又骗他往后看一下，程某己就回头看，我就直接一刀横砍在程某己后颈部以上的位置，程某己往外跑，我追砍他头部，程某己用手挡，我又砍到他的手，程某己跑到外面，我拿刀追出去，在厨房门口井边追上后用刀把程某己砍倒，接着又用刀在程某己身上、头上乱砍很多下，直到砍到他不动才停手。我走到压水井旁把刀、鞋、手上的血洗掉，再把菜刀放回厨房的砧板上，陪我女儿在房间看电视，当时我家门口站了很多人，后我走出家门民警就把我带到了公安局。
14、证人程某戊的证言，证实乡政府因汪山土库扩建要对我父亲程时春手上的两栋老屋拆迁，与我家签订了协议，协议由我代签字，拆迁补偿款为十二万八千元。后乡政府要程时春在协议上签名又补给我家一万四千元，这样我家拆迁共得到了十四万二千元的赔偿款。2012年下半年乡政府拆了我家位于长胜村七幢进的那栋房子，另外一栋老屋即案发时程茂珪居住的房子还没有拆。
15、协议书和部分补偿款收条四份，证实汪山土库修复工程指挥部与程时春、程某戊于2012年4月12日签订征迁协议并发放了补偿款的事实。
上述证据，已经一审、二审庭审质证，证据来源合法有效、属实，且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程茂珪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本案应当定故意伤害罪的意见。经查，上诉人程茂珪欲以阻止推挖旧房地基而达其私利不成，即迁怒于被雇佣开挖掘机的程某己“如果你挖了，我就要杀掉你，还要砸掉你的挖机，你自己看着办”；程茂珪送子上学途中遇程某己，便将程某己骗至自家厨房内，用事先准备好的菜刀不断追砍程某己头面部、双上肢计四十余处裂创，且大部分裂创均深及骨质，相应血管、肌腱断裂，骨骼骨折，当场非法剥夺了被害人的生命。程茂珪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
关于所提应当对程茂珪的刑事责任能力进行重新鉴定的意见。经查，首先，公安机关、一审法院高度重视程茂珪在案发前有××的资料，先后就程茂珪案发时是否具有××学司法鉴定所鉴定，并已有明确的鉴定意见附卷；其次，结合程茂珪在侦查阶段的四次有罪供述，除第一次供述程茂珪避重就轻、推卸责任外，第二三四次供述程茂珪均应答正常、完整交代犯罪的详细过程、签名捺印，且供述能与本案其他证据相互印证。程茂珪沉默不语、拒不签名的行为发生在公安机关委托为其做××鉴定之后。综上，程茂珪案发时不具有刑事责任能力的辩解，不能成立。
关于所提程茂珪明知他人报案而在现场等待抓捕，且无拒捕行为，供述犯罪事实，应当认定具有自首情节的意见。经查，《抓获经过》及证人程某乙、汪某、蔡某的证言可相互印证程某乙是在汪山土库办公室拨打了报警电话和程茂珪是被村民、公安干警共同控制、抓获归案这一事实；同时，在一审法院两次庭审过程中，程茂珪都没有如实交代自己持刀杀害程某己的主要犯罪事实。程茂珪不但没有主动投案的行为，也未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依法不构成自首。
关于所提被害人、雇主、相关部门存在过错的意见。经查，协议签订人之一程茂珪的哥哥程某戊和乡干部程某丙的证言及征迁协议书附补偿款收条等证据可证实程茂珪家已全额领到房屋征迁补偿款，案发当日雇主雇佣被害人推挖已拆房屋的地基的行为并无不当；且地基被推平与本案发生的时间有一段距离，程茂珪并非在施工现场被上述相关人员激怒、情绪失控而导致的激情犯罪。上述辩解，没有证据支持，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程茂珪故意非法剥夺了无辜他人的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程茂珪因私欲未被满足而阻止被害人平某家已被拆迁房的地基，竟而诱骗被害人至其家中杀害，其作案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且犯罪手段特别残忍，情节特别恶劣，后果特别严重，应依法惩处。程茂珪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本案定性不当、程茂珪不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具有自首情节等意见，与查实的事实、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不符，均不予采纳。辩护人所提程茂珪系初犯、偶犯等意见属实，但不足以对程茂珪从轻处罚。江西省人民检察院出庭意见正确，应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依法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
审 判 长 聂志平
代理审判员 池 峰
代理审判员 杨 剑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李良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