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1）东民初字第11667号
原告北京蓝新特夹具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双羊路7号。
法定代表人王军，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邸恩玉，北京市天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文荣，北京市明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北京中企德瑞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金融大街33号C-906室。
法定代表人黄绮，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王玉泉，北京市汇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卫，男，1957年11月19日出生，北京中企德瑞投资咨询有限公司法律顾问。
被告北京华益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四十条94号（万信商务大厦208室）。
法定代表人张士忠，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玉泉，北京市汇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卫，男，1957年11月19日出生，北京华益投资咨询有限公司法律顾问。
被告仇红，女，1961年5月14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祖晓峰，北京市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印娜，北京市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吕福生，男，1963年6月3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高新国，北京市汇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北京蓝新特夹具技术有限公司与被告北京中企德瑞投资咨询有限公司、被告北京华益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由原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于2009年4月3日立案受理，后因原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被撤销，由新成立的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继续审理。依法组成由法官王广存担任审判长，法官范三雪、张钰炜参加的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10年3月19日作出一审判决，原告不服，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9月19日出具裁定书，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待进一步查清为由，将该案发回重审。重审后，原告追加被告仇红、被告吕福生为共同被告。本院另行组成由法官王磊担任审判长，法官叶衍瑛、人民陪审员袭菊英参加的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邸恩玉、刘文荣；被告北京中企德瑞投资咨询有限公司、被告北京华益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玉泉、陈卫；被告仇红的委托代理人祖晓峰、印娜；被告吕福生的委托代理人高新国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原告原名称为北京蓝新特柔性装备技术有限公司；被告北京中企德瑞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企德瑞）原名称为北京鸿元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被告北京华益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益投资）原名称为北京华益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2002年8月，被告仇红持被告中企德瑞出具的《资产评估报告书》和被告华益投资出具的《验资报告》，代表其任法定代表人的北京万通新鸿基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通公司）与原告洽商投资事宜，后原告与万通公司签订《参股合作协议书》，原告依参股协议书向万通公司投资500万元，万通公司亦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为原告办理了股权登记。后万通公司的上述登记被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撤销，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2007）一中民初字第1213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万通公司返还原告入资款500万元，并赔偿因占用该款项给原告造成的利息损失。对于原告要求被告中企德瑞和华益投资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一中院以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不宜一并处理为由，未予支持。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但在执行过程中，万通公司已无财产可供执行，原告认为，被告中企德瑞和被告华益投资分别在资产评估和验资过程中出具了不实的《资产评估报告书》和《验资报告》，被告仇红和被告吕福生当时作为万通公司股东，使用上述报告为万通公司虚假增资，以获得原告信任，四被告的行为造成原告错误的认为万通公司资产雄厚，并与万通公司签订了《参股合作协议书》，并最终造成原告财产损失，四被告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故起诉要求被告中企德瑞和华益投资对万通公司的债务（500万元及利息损失）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要求被告仇红和吕福生在虚假出资的范围内对万通公司的债务（500万元及利息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被告中企德瑞辩称，被告中企德瑞出具《资产评估报告书》事实属实。但原告与万通公司签订《参股合作协议书》并非基于对《资产评估报告书》的合理信赖，被告中企德瑞进行的资产评估与原告的损失没有因果关系；被告中企德瑞出具的《资产评估报告书》不是虚假报告，所涉及的评估对象权属问题，中企德瑞并未发表不当意见，所涉及的评估方法亦符合《资产评估操作规范意见（试行）》的规定；被告中企德瑞在评估过程中不存在过错，原告要求其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综合以上意见，被告中企德瑞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华益投资辩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会计师事务所在审计业务活动中民事侵权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本案应当追加万通公司为共同被告；原告对《验资报告》不具有合理的信赖利益，其损失与《验资报告》无因果关系；被告华益投资与被告中企德瑞均为独立执业，并无关联性，且被告华益投资在验资过程中没有过错，原告所称的“虚假验资”没有事实依据；综合以上意见，被告华益投资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仇红辩称，本案案由应为股东出资纠纷，应适用公司法的规定，根据公司法的司法解释，人民法院应对涉案财产进行评估作价，现被告仇红实物出资的财产已经被拍卖无法评估，也就无法确定被告仇红不实出资的范围；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07）一中民初字第12137号民事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据审判监督程序予以纠正，不能一错再错；被告仇红购买的实物出资财产是在原北京大理石厂严重亏损又面临搬迁改造的情况下，以被告仇红承担搬迁改造费用并安置下岗职工为条件实施的低价处置，实际转让价格300万不能作为确定涉案财产的依据；2004年4月，北方会计师事务所对涉案财产的评估价值高达4856万，说明被告仇红并未虚假出资；综合以上意见，被告仇红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吕福生辩称，万通公司被撤销工商登记的日期是2007年2月16日，原告对被告吕福生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被告吕福生的实物出资是真实的，没有虚假，没有对原告实施侵权的故意，也没有过错；被告吕福生没有委托被告中企德瑞公司进行过评估、没有委托被告华益投资进行过验资，更没有收取过原告向万通公司提供的入资款；综合以上意见，被告吕福生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原告原名称为北京蓝新特柔性装备技术有限公司，于2008年11月变更为现名称。被告中企德瑞原名称为北京鸿元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08年2月18日变更为现名称。被告华益投资原名称为北京华益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于2007年12月29日变更为现名称。
涉案的万通公司成立于1999年6月18日，为有限责任公司，公司注册资本50万元，公司股东为宋宝新和仇红二人，其中宋宝新出资40万元、仇红出资10万元；2001年6月11日，宋宝新与仇红进行股权转让，转让后，宋宝新和仇红的出资额各占50%。
2001年12月8日，被告中企德瑞出具《资产评估报告书》，报告书载明：2011年11月30日，我公司接受仇红女士、吕福生先生的委托，指派评估人员对其准备投入万通公司的固定资产（机器设备）本着客观、独立、公正、科学的原则进行评估，现将评估过程及结果叙述如下：委托方：仇红女士、吕福生先生。评估目的：确定委托方拥有的固定资产（机器设备及其配件）在评估基准日的市场价值，为委托方投资提供价值依据。产权归属：经核查，本次评估资产权益系委托方所有。评估基准日：本项目评估基准日是2011年12月5日。评估原则：根据国家资产评估的有关规定，本公司遵循客观、独立、公正的原则以及国家及行业规定的公认评估原则进行评估。评估依据：1、国务院1991年91号令《国有资产评估管理办法》；2、国家国有资产管理局国资产办发（1992）36号《国有资产评估管理办法实施细则》；3、财评字（1999）91号关于印发《资产评估报告基本内容与格式的暂行规定》的通知；4、委托方提供的被评估资产的清单及购置凭证、产权证明；5、委托方及资产占有方提供的其他证明文件；6、评估人员现场勘察的资料。评估方法：1、评估方法采用现行市价法：现行市价法是指按市场现行价格作为价格标准，据以确定资产的价格。计算公式为：设备评估值=设备市场交易价格＋配件价格；2、设备市场交易价格为委托方购买二手设备时的成交价格；配件价格为委托方购买二手设备时的成交价格；设备评估值=设备市场交易价格＋配件价格=2700万＋680万=3380万元。评估过程：1、接受委托，听取委托方介绍本次资产评估的目的、要求和评估对象的状况，确定评估程序和资产评估方案；2、资产清查，核对资产占有方提供的资产清单，核对验证清单与实物相符一致；3、现场勘察，并做技术分析、评估物的鉴定，确定影响价格因素的成分；4、收集、调查评估的资产价格资料和依据；5、分析、归纳、整理、按评估程序计算确定本次评估的评估价值。评估结果：委估资产评估值为3380万元，人民币大写金额叁仟叁佰捌拾万元整。其中：仇红拥有委托资产评估值2700万元，吕福生拥有委托资产评估值680万元。评估报告书有效期：评估报告书的有效期限按现行规定为一年，即从2001年12月5日至2002年12月4日。评估需要说明的问题：1、根据委托方提供的资料，其资产无抵押、出租行为；2、评估结论系根据上述原则、依据、方法和程序得出；3、评估结论仅为委托方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提供资产价值依据的参考，仅为本评估目的服务，不适用于其他经济活动；4、本评估结论系本公司机构及评估人员依据国家有关规定出具的意见，具有法律规定的效力。《资产评估书》附件中有付款单位为仇红、签章为“北京市大理石厂”的北京市工商企业专用发票三张，金额均为900万元；付款单位为吕福生、签章为“北京中兆科贸中心”的北京市服务业专用发票一张，金额为680万元。
2002年4月11日，被告华益投资出具《变更登记验资报告书》，报告书载明：北京万通新鸿基建材有限公司：我们接受委托，审验了贵公司截至2002年4月11日止新增注册资本实收情况。按照国家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和协议、章程的要求出资，提供真实、合法、完整的验资资料，保证资产的安全、完整是全体股东及贵公司的责任。我们的责任是对贵公司新增注册资本的实收情况发表审验意见，我们的审验是依据《独立审计实务公告第1号——验资》进行的。在审验过程中，我们结合贵公司的实际情况，实施了检查等必要的审验程序。贵公司原注册资本为人民币50万元，根据2002年4月5日贵公司第一届第三次股东会决议和修改后的章程，申请增加注册资本人民币3380万元，由仇红、吕福生于2002年4月11日之前缴足，变更后的注册资本为人民币3430万元。经我们审验，截至2002年4月11日止，贵公司已收到仇红、吕福生缴纳的新增注册资本合计人民币3380万元（人民币叁仟叁佰捌拾万元）。各股东均以实物出资。同时我们注意到，贵公司本次增资前的注册资本为人民币50万元，已经北京金华信会计师事务所审验，并于1999年6月17日出具了金华信验（1999）第578号验资报告。贵公司股东实物增资部分亦经北京鸿元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并于2001年12月8日出具了鸿元评报字（2001）第065号资产评估报告书，评估结果为人民币3380万元。截至2002年4月11日止，变更后的累计注册资本实收金额为人民币3430万元。本验资报告供贵公司申请变更登记及据以向股东签发出资证明时使用，不应视其为是对公司验资报告日后资本保全、偿债能力和持续经营能力等的保证。因使用不当造成的后果，与本执行验资业务的注册会计师及会计师事务所无关。
其后，万通公司使用被告华益投资出具的《变更登记验资报告书》办理了增加注册资本的工商变更登记，变更后万通公司的注册资本3430万元。
2002年8月28日，原告与万通公司签订《参股合作协议书》，协议书开头写明：鉴于万通公司从北京大理石厂购得一套意大利布莱顿公司生产的合成大理石生产流水线，价值3380万元，尚缺少部分启动资金。双方本着诚实守信、平等互利的原则，就原告登记注册参股万通新公司一事，订立如下条款：万通公司以现有设备折合3430万元人民币，作为注册资本投入生产的生产、销售、经营业务中；原告以现金500万元人民币投入万通公司；原告投入500万元后，占有万通公司的23%股权。代表万通公司签字的是被告仇红。
合同签订当日，万通公司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登记原告为万通公司的股东，持股23%。
2007年2月16日，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京工商处字（2007）第3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万通公司9次工商变更登记中（包括涉案增加注册资本的登记和增加原告为股东的登记）当事人提交的登记材料伪造股东宋宝新签字、骗取营业执照为由，做出撤销9次变更登记的处罚决定。
2007年12月20日，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2007）一中民初字第1213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万通公司返还原告入资款500万元，并赔偿因占用该款项给原告造成的利息损失（自2002年9月4日起至2007年9月3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五年贷款利率计算），判决主要理由为：《参股合作协议书》约定的合作前提条件已不具备，原告的合同目的已不可能实现，原告可依法行使法定解除权，《参股合作协议书》解除后万通公司除应返还财产外还应赔偿利息损失。同时，判决驳回了原告对被告中企德瑞和被告华益投资提出的诉讼请求，判决主要理由为：原告对被告中企德瑞和被告华益投资提出的是侵权之诉，该院不宜一并处理，可另行起诉。上述判决生效后，因万通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08年12月3日以（2008）一中执字第1260-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
庭审过程中，被告中企德瑞指明《资产评估报告书》所附的四张发票系委托人仇红、吕福生提供，对此，二人均不予否认。
另查，万通公司与北京市大理石厂是2001年12月18日签订的《购买二手设备合同书》，合同约定：万通公司购买北京大理石厂合成石二手加工设备及相关物品，总价款为300万元人民币。
万通公司于2002年12月25日支付北京大理石厂设备款300万元，北京市大理石厂为万通公司开具了300万元的发票；北京大理石厂未向仇红开具过金额为900万元的发票，仇红委托评估所提交的三张金额为900万元的发票印鉴与北京市大理石厂财务专用章不符。
吕福生提供的金额为680万元的北京市服务业专用发票，系北京中兆科贸中心开具，开具日期为2001年12月3日。北京中兆科贸中心于2000年11月10日变更名称为北京中财世纪科贸中心，并于2002年9月20日被吊销营业执照。
庭审过程中，针对被告中企德瑞在评估过程中的过错，原告指出被告中企德瑞的过错在于：一、不应在《资产评估报告书》中确定设备及配件权属；二、《资产评估报告书》的评估方法与工作底稿不同。针对被告华益投资在验资过程中的过错，原告指出被告华益投资的过错在于：被告华益投资使用《资产评估报告书》，没有进行审查即确定了设备及配件归属。另外，原告认为，被告中企德瑞的评估人员贾晋也是华益投资的部门主任，这种职务混同违反评估师独立评估和会计师独立审计原则。
被告中企德瑞辩解：一、《资产评估报告书》没有对权属进行确认；二、被告中企德瑞在评估时采取了市场法和成本法两种方法，且北方会计师事务所于2004年4月对涉案设备和配件再次进行评估，价值为4856万，故评估价格是合理的。被告华益投资辩解：被告华益投资在验资过程中，依据万通公司提供的股东会决议确定的实物投资分别属于仇红和吕福生，依据《资产评估报告书》确定仇红和吕福生实物投资的价值为2700万元和680万元。二被告共同辩解：被告中企德瑞和被告华益投资均是独立法人，分业经营，各自的评估和验资业务均独立进行，贾晋是机械专业的工程师，2001年在被告中企德瑞工作，2004年在被告华益投资工作。
针对被告中企德瑞和被告华益投资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本院另查，国家国有资产管理局国资办发（1996）23号《资产评估操作规范意见（试行）》第九条规定：“资产评估方法是确定特定条件下资产现行公允价格的特定技术规程。资产评估基本方法有现行市价法（市价法）、收益现值法（收益法）、重置成本法（成本法）和清算价格法。”第十七条规定“要根据评估方法的适用条件、评估目的、评估对象的具体情况选用一种或几种方法分别评估，将得出的结果进行分析比较，得到公允的结果。”
财政部财会（2001）1002号关于印发《独立审计具体准则第25号——会计估计》等四个项目的通知中《独立审计实务公告第1号——验资》第十二条规定，以房屋、建筑物、机器设备和材料等实物出资的，应当观察、监盘实物，验证其产权归属，并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在资产评估或价值鉴定或各出资者商定的基础上审验其价值。
中国注册会计师协会会协（2001）151号关于印发《中国注册会计师执业规范指南第3号──验资（试行）》的通知中3.设立验资的取证与审验3.1设立验资的取证3.11规定，“注册会计师执行设立验资业务时，应当根据实际情况，获取下列资料，形成审验证据：（9）实物移交与验收证明、作价依据、权属证明和实物存放地点的证明；（13）实物资产、无形资产等的评估报告及出资各方对资产价值的确认文件。”3.2设立验资的一般审验程序3.212审验程序3.22实物出资3.222审验程序规定，以房屋、建筑物、机器设备和材料等实物出资的，注册会计师应当观察、监盘实物，验证其产权归属，并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在资产评估或价值鉴定或各出资者商定的基础上审验其价值。具体审验程序包括：（2）国家规定须进行资产评估的，查阅其评估报告，了解评估目的、评估范围与对象、评估基准日、评估假设等有关限定条件是否满足验资的要求，关注评估报告的特别事项说明、评估基准日至验资报告日期间发生的重大事项是否对验资结论产生影响；检查投入资产的价值是否经各出资者认可；（5）检查机器设备、运输工具和材料等实物的购货发票、货物运输单、提货单、保险单、车辆行驶证等单证，验证其权属及作价依据。”
再查，被告中企德瑞出具的《资产评估报告书》工作底稿材料中有北京大理石厂营业执照复印件、北京大理石厂购买设备的原始进口凭证、固定资产及配件勘察表、照片，评估工作底稿中记录有较为详细的成本法计算过程和说明，没有市价法的计算过程和说明；被告华益投资出具的《变更登记验资报告书》工作底稿材料中有万通公司股东会决议、章程、《资产评估报告书》、北京大理石厂购买设备的原始进口凭证、产权转移协议书。
涉案设备被本院以（2005）东执字第587、588-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变卖给北京九筑龙华商贸有限公司，变卖价格280万元，在变卖前本院委托中和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设备进行了评估，评估快速变现价值为5437449元。
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工商登记证明、资产评估报告书、变更登记验资报告书、北京市大理石厂证明、本院（2005）东执字587、588-3号民事裁定书、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07）一中民初字第12137号民事判决书、（2008）一中执字第1260-2号民事裁定书、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08）高民终字第147号民事判决书；被告中企德瑞提供的评估底稿；被告华益投资提供的验资底稿；被告仇红提供的参股合作协议书及原、被告当庭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承担资产评估、验资或者验证的机构因其出具的评估结果、验资或者验证证明不实，给公司债权人造成损失的，除能够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外，在其评估或者证明不实的金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会计师事务所在审计业务活动中民事侵权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中亦规定，会计师事务所在审计业务活动中因过失出具不实报告，并给利害关系人造成损失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其过失大小确定其赔偿责任。
本案中，被告中企德瑞的过错在于：其在评估底稿中采用了成本法一种评估方法，但在其出具的《资产评估报告书》中却采用的为市价法的评估方法，其所确定的设备市场交易价格为委托方购买二手设备时的成交价格，即按照仇红所提供的发票金额确定的，这样的评估工作缺乏客观性和科学性。
被告华益投资的过错在于：按照《中国注册会计师执业规范指南第3号──验资（试行）》的规定，华益投资使用被告中企德瑞出具的《资产评估报告书》的目的应当是了解评估目的、评估范围与对象、评估基准日、评估假设等有关限定条件是否满足验资的要求，关注评估报告的特别事项说明、评估基准日至验资报告日期间发生的重大事项是否对验资结论产生影响，但华益投资未按照独立审计原则，对设备的发票进行审验。
关于被告中企德瑞和被告华益投资的上述过错与原告损失是否构成因果关系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原告参股万通公司的原因包括万通公司从北京大理石厂购得一套意大利布莱顿公司生产的合成大理石生产流水线，价值3380万元，因此，涉案设备的价值与原告的损失具有因果关系。根据法律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被告中企德瑞和被告华益投资系分别实施的过失侵权行为，因此应平均承担原告的合理经济损失，具体数额本院予以酌定。
就原告在本案中追加被告仇红、被告吕福生为共同被告，并对其二人提出的诉讼请求，因不属同一侵权法律关系，应另行解决，本案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会计师事务所在审计业务活动中民事侵权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北京中企德瑞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北京蓝新特夹具技术有限公司经济损失五十万元；
二、被告北京华益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北京蓝新特夹具技术有限公司经济损失五十万元；
三、驳回原告北京蓝新特夹具技术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四万六千八百元，由原告北京蓝新特夹具技术有限公司负担三万七千四百四十元（已交纳）；由被告北京中企德瑞投资咨询有限公司负担四千六百八十元（于判决书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被告北京华益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四千六百八十元（于判决书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王 磊
代理审判员 叶衍瑛
人民陪审员 袭菊英
二〇一三年九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古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