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苏中商终字第016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德富信律师事务所，住所地苏州市相城区阳澄湖东路*号。
诉讼代表人王熔，该所负责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剑星。
上诉人江苏德富信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德富信律所）因与被上诉人朱剑星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5）园商初字第006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德富信律所一审诉称：朱剑星于2006年入职德富信律所处执业，2009年其代理苏州海大尔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大尔公司）委托合同纠纷案件，因其过错造成委托人重大损失，后朱剑星于2011年10月离职，并写下承诺书一张，承诺如果因上述案件而造成德富信律所的任何损失由朱剑星承担。现德富信律所已向委托人做出赔付，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要求判令：1、朱剑星支付赔偿款413710.67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照银行贷款利率计算逾期利息至实际付款之日止；2、由朱剑星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朱剑星一审辩称：德富信律所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海大尔公司案件由王熔和朱剑星两个人代理，整个案件的审理情况王熔律师也完全清楚。海大尔公司在2009年9月30日与实际设计责任人周枫签订了一份庭外和解协议，后周枫未履行约定的义务，海大尔公司要求周枫支付2万元违约金，此协议是海大尔盖章确认与周枫签的，未履行也是由于周枫的原因，也就是说海大尔公司对于签订协议的相对方周枫是确认的，对协议上约定以碳纤维的方式加固也是肯定的。后在庭审过程中通过法院的摇号方式确定了鉴定机构。朱剑星在代理过程中没有故意也没有重大过失，而是在可能败诉的情况下争取最大利益，根据特别授权与先前的庭外协议以及海大尔公司法定代表人梁爱国确定的方案与实际设计责任人周枫签订调解协议，维护当事人利益，并无过错。承诺书是朱剑星在转所时被迫无奈所签的，承诺书是附条件的，其一是需要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认定是否有过错，是否要承担赔偿责任，其二是德富信律所应向2009年承保的保险公司通过包括但不限于诉讼的途径全额理赔。请求法院驳回德富信律所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1月7日，原审法院立案受理海大尔公司诉盐城市规划市政设计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盐城规划设计院）、苏州市枫景廊宇建筑营造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枫景公司）、周枫建设工程设计纠纷案件，德富信律所接受海大尔公司的授权委托，指派律师朱剑星、王熔担任海大尔公司的诉讼代理人。海大尔公司诉请判决盐城规划设计院赔偿设计错误造成的损失10万元（具体数额待鉴定后确定），枫景公司、周枫负连带责任。原审法院于2009年2月13日、6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该案庭审中，海大尔公司委托代理人朱剑星到庭参加诉讼。朱剑星于2009年12月1日代理海大尔公司向原审法院申请撤回对朱剑星盐城规划设计院、枫景公司的起诉，经原审法院裁定予以准许。2009年12月1日，朱剑星代理海大尔公司与周枫签订调解协议，约定：“一、周枫为苏州海大尔食品有限公司维修加固车间二.冷库地上一层、地上二层东面走廊，方案为碳纤维加固。周枫委托有资质的单位设计方案并需经苏州海大尔食品有限公司认可。出具方案的时间为2009年12月10日前。周枫委托有资质的单位按以上方案施工并需达到设计要求，在2009年12月31日前完成。周枫保证加固后，在载重不超过1.2吨的情况下使用二十年。如因加固设计和加固施工产生安全质量问题，由周枫赔偿苏州海大尔食品有限公司由此产生的一起经济损失；二、对上述第一项，苏州海大尔食品有限公司应当给予配合。因苏州海大尔食品有限公司原因导致设计和施工不能正常进行，相应期限顺延；三、以上加固方案设计及施工的所有费用由周枫垫付；四、周枫如在2009年12月31日前不完成加固的，则补偿苏州海大尔食品有限公司损失80000元，由苏州海大尔食品有限公司自行加固；五、周枫另补偿苏州海大尔食品有限公司20000元（已履行）；六、周枫不再要求苏州海大尔食品有限公司支付厂房设计费；七、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乙方周枫承担，于2009年12月31日前直接给付苏州海大尔食品有限公司；八、本协议未尽事宜的处理按双方在2009年9月30日签订的协议执行。海大尔公司曾与周枫于2009年9月30日签订协议，约定：1、周枫负责维修加固海大尔公司车间二.冷库地上一层、地上二层东面走廊；2、维修加固需由周枫委托有资质的专业设计公司设计并经海大尔公司认可；3、维修加固需由周枫委托有资质的专业建筑公司施工需达到设计要求，周枫保证回固后确保载重量不超过一点二吨的情况下使用二十年，如果出现安全质量问题由周枫负责赔偿海大尔公司一切损失；4、海大尔公司车间二.冷库地上一层、二层维修加固设计、材料、施工等全部费用由周枫垫付，如果海大尔公司通过诉讼得到盐城规划设计院的赔偿则由海大尔公司将周枫垫付的款项支付给周枫；5、维修加固工程于2009年12月31日前完成，2009年12月31日前未未完成，周枫需向海大尔公司支付2万元违约金；6、周枫补偿海大尔公司2万元于2009年10月15日前支付；7、周枫放弃海大尔公司所欠的设计费2万元。嗣后，因周枫未履行上述加固义务，海大尔公司向原审法院申请执行周枫补偿海大尔公司损失80000元、案件受理费1150元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执行费由周枫承担。执行过程中，被执行人周枫主动交纳执行款81150元、执行费1117元，后原审法院将执行款81150元转交海大尔公司，执行完毕。
2011年1月，海大尔公司就与盐城规划设计院、苏州景雯建筑设计有限公司（原枫景公司）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案件起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决盐城规划设计院赔偿设计错误造成的损失50万元（具体数额待鉴定后确定），朱剑星苏州景雯建筑设计有限公司负连带责任。海大尔公司于2010年12月10日与德富信律所签订诉讼委托合同，德富信律所接受海大尔公司的委托，指派朱剑星作为该案的代理人，其中包括“甲方（海大尔公司）对乙方（德富信律所）在海大尔公司诉盐城规划设计院、枫景公司、周枫建筑设计纠纷一案中为德富信律所争取最大利益而做的工作予以肯定”与“诉讼具有不确定性，乙方已告之甲方本案如果鉴定结果系甲方自行改动图纸法院将根据鉴定报告判决不支持甲方的诉讼请求，甲方仍要求乙方代理起诉，甲方明确表示所有诉讼结果均由甲方承担，与乙方无关”。原审法院在该案审理过程中，经德富信律所申请，原审法院委托苏州市建设工程质量检测中心有限公司进行鉴定，鉴定报告认为，海大尔公司车间二.冷库一层、二层结构在当前使用荷载下的安全性不满足要求。原审法院认为，经鉴定该设计方案不符合要求，周枫应对其设计错误承担赔偿责任，盐城规划设计院对此应承担连带责任，由于在（2009）园民一初字第0242号调解书中由周枫作为赔偿方身份，向德富信律所承担了赔偿责任，并且履行完毕，故德富信律所的起诉不符合受理条件，原审法院遂裁定：驳回海大尔公司的起诉。海大尔公司不服上述该裁定，上诉至本院，本院就该案经审理后，认为盐城规划设计院基于与周枫的挂靠关系，对周枫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现周枫已与海大尔公司达成调解协议，并履行了相应赔偿义务，该案已了结，该案主张的损失范围和本案主张的损失范围一致，基于一事不再理原则，海大尔公司不再享有诉权，故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该裁定为终审裁定。后海大尔公司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经裁定驳回其再审申请。
2011年10月8日，朱剑星向德富信律所出具承诺书，称“苏州海大尔食品有限公司诉盐城规划市政设计院有限公司、枫景公司一案，如果苏州海大尔食品有限公司向法院起诉江苏德富信律所事务所，法院经审理判决江苏德富信律所事务所承担赔偿责任，由江苏德富信律所事务所向保险公司理赔律师执业责任保险，如无法取得保险公司的理赔，该赔偿责任由朱剑星承担”。
原审法院另查明，海大尔公司就与本案德富信律所之间的委托合同纠纷案件起诉至原审法院，该公司诉称：海大尔公司于2009年因建筑设计纠纷起诉盐城规划设计院、枫景公司、周枫的（2009）园民一初字第242号案件中，委托德富信律所代理诉讼，诉讼请求为要求盐城规划设计院、枫景公司支付因设计错误造成的加固维修费用。但是办理该案件的朱剑星律师业务水平较差，职业道德存在问题，不顾德富信律所根本利益，滥用当事人的委托权，未经海大尔公司许可，擅自撤回该案对盐城规划设计院、枫景公司的起诉，并与周枫单方面达成调解协议。德富信律所在代理诉讼过程中存在重大过错导致海大尔公司无法再就设计错误造成的损害向责任人求偿。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德富信律所向海大尔公司赔偿因其诉讼代理造成的损失710188.67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该案庭审过程中，海大尔公司确认其已经获得赔偿款101150元，故主张放弃诉讼请求中该部分的赔偿。德富信律所辩称：对海大尔公司诉讼请求及所依据的事实予以认可，对德富信律所造成海大尔公司的具体损失无异议。另因海大尔公司在德富信律所代理过程中已经通过诉讼代理案件获得相应的赔偿，应当予以扣除，德富信律所同意赔偿因诉讼代理中的过错造成海大尔公司的损失609038.67元。在该案审理过程中，海大尔公司明确其在（2009）园民一初字第0242号案件中请求三朱剑星赔偿因设计错误造成的损失系指因设计造成海大尔公司需要进行修复加固的必要费用，其就要求德富信律所赔偿的加固费用提供加固工程报价单。后基于德富信律所承认处理委托事务中存在过错，造成海大尔公司损失，并同意赔偿因其过错造成海大尔公司损失609038.67元，原审法院判决德富信律所赔偿海大尔公司损失609038.67元。2015年1月23日、1月29日、2月5日，德富信律所向海大尔公司转账支付履行款及诉讼费用合计613710.67元。后保险公司向德富信律所理赔20万元。
以上事实，由德富信律所一审提交的（2014）园商初字第01307号民事判决书、银行电子回单、进账单、承诺书，朱剑星提交的起诉状、授权委托书、律师事务所函、（2009）园民一初字第0242号民事调解书及在卷材料、协议书、执行申请书、民事裁定书、收条、结案通知书、（2013）苏民申字第477号民事裁定书、诉讼委托合同、（2011）园民初字第0149号民事裁定书及在卷材料、（2014）园商初字第01307号案件在卷材料、（2013）苏中民终字第0429号民事裁定书等证据以及双方当事人一审庭审中的陈述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一审争议焦点主要在于：
一、朱剑星在接受德富信律所指派代理海大尔公司进行（2009）园民一初字第0242号案件诉讼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
原审法院认为：律师提供诉讼法律师事务代理人的，应当在受委托的权限内，维护委托人的合法权益。海大尔公司与德富信律所存在委托关系，2008年12月21日，海大尔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明确载明代理人的代理权限为代为起诉、承认、放弃、变更、和解、上诉（或反诉）、代签法律文书的权利，该委托书是海大尔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朱剑星受德富信律所指派作为代理人参加了海大尔公司与盐城规划设计院、枫景公司、周枫建设工程设计纠纷案件的诉讼活动，履行了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的义务。首先，律师朱剑星受德富信律所指派参加了上述纠纷案件的诉讼活动，庭审中进行了陈述并向法院提交相关证据，此后代理海大尔公司进行调解，履行了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的义务。其次，海大尔公司曾于2009年9月30日与周枫签订过一份协议书，就周枫的维修加固义务协商达成协议，表明海大尔公司有与周枫个人调解的意思表示，此后，朱剑星代理德富信律所撤回对盐城规划设计院、枫景公司的起诉，原审法院组织海大尔公司与周枫进行调解，双方当事人达成调解协议，原审法院据此制作调解书并送达双方当事人，调解书中列明朱剑星仅为周枫一人，海大尔公司对于撤回对盐城规划设计院、枫景公司的起诉事实应系明确知晓，而对于上述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调解书，海大尔公司如果认为调解违反自愿原则或者调解协议的内容违反法律的话，可以申请再审，但海大尔公司未申请再审，亦未向法院提出异议，而是依据调解书申请强制执行，并接收周枫依据调解协议履行的补偿款，故应认定海大尔公司对于调解协议内容的认可。再次，在此后海大尔公司诉盐城规划设计院、枫景公司建设工程设计合同案件中，海大尔公司再次委托德富信律所代理诉讼，在授权委托合同中对于德富信律所在海大尔公司诉盐城规划设计院、枫景公司、周枫建设工程设计纠纷案件中为海大尔公司争取最大利益而做的工作予以肯定，表明海大尔公司对于德富信律所在（2009）园民一初字第0242号案件审理过程中的代理诉讼行为予以认可。最后，在海大尔公司诉德富信律所委托合同纠纷案件审理过程中，海大尔公司在起诉状中针对朱剑星律师的代理行为提出质疑，德富信律所在并无证据证明朱剑星律师存在过错的情况下直接自认存在过错，亦未要求直接责任人朱剑星出庭发表意见，故不能根据德富信律所的自认过错确认朱剑星的过错行为。综上，德富信律所关于朱剑星作为海大尔公司诉讼案件代理人存在过错的主张，无证据证实，故不能成立。
二、德富信律所主张赔偿额的依据。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于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在海大尔公司与德富信律所委托合同纠纷案件中，海大尔公司主张赔偿额的依据系关于冷库加固工程的报价单，德富信律所未对该报价合理性提出异议，亦未申请对加固所需费用进行评估鉴定，原审法院判决德富信律所承担赔偿责任完全是基于德富信律所的自认。德富信律所未能举证证明海大尔公司加固工程所需费用的合理性，故其向海大尔公司进行赔偿的数额不能作为向第三方追偿的依据。
三、承诺书是否可以作为追偿依据。
原审法院认为：朱剑星曾向德富信律所出具过承诺书，表示如果海大尔公司起诉德富信律所，经法院审理判决德富信律所承担赔偿责任，其愿意承担保险公司理赔以外的赔偿责任。对于该承诺书虽有愿意承担赔偿责任的意思表示，但前提系经法院审理，即由法院在查明过错事实与损失存在的情况下作出判决，由朱剑星承担赔偿责任。而在海大尔公司与德富信律所委托合同纠纷案件中，法院判决德富信律所承担赔偿责任完全基于德富信律所对过错及损失的全部自认，作为附条件的民事行为，德富信律所以诉讼自认促成条件成就，并不能作为朱剑星负有债务的依据，该种情形有悖于承诺书中经法院审理的意思表示，故该承诺书不能作为德富信律所向朱剑星进行追偿的依据。
综上，原审法院认为，德富信律所向朱剑星主张赔偿款事实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江苏德富信律师事务所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506元，由江苏德富信律师事务所负担。
上诉人德富信律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德富信律所在一审中提交了录音证据一份，且朱剑信予以确认，该录音证据清楚表明在2009年案件达成的调解协议系朱剑星事先签字，部分内容系时候添加，故朱剑星作为代理人具有重大过错。且该案原审法院具有重大过错，应担启动再审予以纠正。二、原审法院认为2014年判决书及承诺书不能成为追偿的依据是因为德富信律所自认，没有法律规定法院审理过程中不能自认，当事人承认的事实也是事实。综上，原审法院在知晓案件存在重大案情而没有中止审理，德富信律所有明确证据情况下，作出的裁判损害了德富信律所的权利。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德富信律所的诉讼请求，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本案诉讼费用由朱剑星承担。
被上诉人朱剑星二审答辩称：一、朱剑星在代理2009年的案件中没有过错或重大过失。根据法律规定，只有律师执业过程中存在过错才承担赔偿责任。二、海大尔公司所谓的损失是由其自身原因造成的。1、海大尔公司自身指示设计不合理。2、海大尔公司在诉讼中未能提供鉴定所需要的施工图纸。3、海大尔公司未取得施工许可擅自施工。4、海大尔公司未竣工验收即使用。三、德富信没有提供海大尔公司存在合理损失的证据。四、海大尔公司就之前的民事调解书并未提起申诉，并且调解书项下款项已经执行到位。五、海大尔公司在2009年案件领取执行款后的胜诉与败诉与朱剑星没有关联性。六、德富信律所自认存在过错，自认赔偿，该责任应当由其自行承担，不应向第三人追偿。八、承诺书在朱剑星转所时被逼无奈情况下所签，且系附条件的承诺，而条件并未成就。九、在海大尔公司诉德富信律所委托纠纷案件中，德富信律所并未提交对自己有利的证据，并且表示与朱剑星无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德富公司主张朱剑星的执业行为存在过错，进而要求其赔偿损失413710.67元及相应利息依据是否充分？
本院认为，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第五十四条规定：“律师违法执业或者因过错给当事人造成损失的，由其所在的律师事务所承担赔偿责任。律师事务所赔偿后，可以向有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行为的律师追偿。”该条法律规定明确在律师事务所委派律师代理当事人案件过程中，由于律师执业过错行为造成当事人损失情况下，其所在律师事务所赔偿当事人损失后，可以向具有过错的律师进行追偿。就本案纠纷而言，德富信律所在赔偿案涉海大尔公司损失后，提起本案向朱剑星追偿，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应当举证朱剑星在代理案涉海大尔公司诉讼案件中存在过错行为。虽然在海大尔公司起诉德富信律所委托纠纷合同案件中，原审法院判令德富信律所应当赔偿海大尔公司损失，但该案判决主要依据德富信律所对于海大尔公司诉请主张予以确认并未提出异议，该案审理中法院并未对于代理人朱剑星是否存在过错及过错大小进行认定，故不能仅凭该案判决结果即认定朱剑星应当就德富律所对于海大尔公司的赔偿承担相应责任。而虽然德富信律所就支持本案诉请，另提交有朱剑星出具的《承诺书》，但《承诺书》中载明的“经过法院审理”不能直接等同于上述案件中判决的结果。就本案律师事务所向执业律师进行追偿纠纷，还应当依据法律规定围绕朱剑星在代理海大尔公司案件中是否存在过错进行审查，进而判断朱剑星是否应承担责任及责任大小，德富信律所主张依据判决书及《承诺书》即要求朱剑星赔偿其损失，依据不足。
其次，关于朱剑星在代理海大尔公司案件中是否存在过错问题，本院审查后认为，第一，在朱剑星此前代理海大尔公司案件中，海大尔公司对朱剑星的代理权限明确是包括参与调解在内的特别授权，即朱剑星具有与该案被告周枫达成调解协议，以及向法院申请撤回对其他被告起诉的代理权限。就2009年12月1日调解协议签订及履行情况来看，在案涉调解协议签订之前的2009年9月30日，海大尔公司已与周枫签订相关协议。而在朱剑星与周枫签订调解协议法院据此出具民事调解书之后，即便德富信律所提交的录音证据朱剑星所述部分调解条款系后来添加属实，但是海大尔公司并未向法院提出异议，或按照法律规定对该案申请再审进而撤销该民事调解书。相反，直至周枫未能按照民事调解书履行义务，海大尔公司依据原审法院作出的民事调解书所确定内容，向法院申请执行并最终获得了该民事调解书项下的款项。而在海大尔公司至2011年1月提起的第二次诉讼案件中，亦是委托德富信律所朱剑星作为其代理人，并且在委托合同中明确“对于德富信律所在海大尔公司诉盐城规划设计院、枫景公司、周枫建设工程设计纠纷案件中为海大尔公司争取最大利益而做的工作予以肯定”。故综合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无证据表明朱剑星签订上述调解协议及撤回对部分当事人的起诉系违背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亦无证据表明系由于朱剑星过错行为而造成海大尔公司相关损失。德富信律所主张以通话录音证明朱剑星存在过错行为，并以其对海大尔公司诉请主张予以自认后向朱剑星主张赔偿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德富信律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506元，由上诉人江苏德富信律师事务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俞水娟
代理审判员 丁 兵
代理审判员 高小刚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王 佳
附录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