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甘刑一复字第34号
被告人司家宁，男，1995年8月8日生，汉族，甘肃省会宁县人，会宁县第四中学高三学生，家住会宁县老君坡乡吊岔村李湾社8号。因本案于2014年3月13日被刑事拘留，2014年3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会宁县看守所。
指派辩护人李方，甘肃昶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甘肃省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甘肃省白银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司家宁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4年12月17日作出（2014）白中刑一初字第21号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司家宁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本案在法定期限内未上诉、抗诉。甘肃省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报送复核。现已复核终结。
经复核查明：被告人司家宁自认为母亲张桂玲对待自己及其爷爷、奶奶、父亲不好，心怀怨恨，产生杀死其母张桂玲的想法，并准备了铁锤放在其与张同住的出租房桌箱里。2014年3月12日5时40分，司家宁又与张桂玲发生矛盾后，即持铁锤朝张桂玲头部猛砸数下，将张砸倒在床上，拖至地上装入塑料编织袋内，发现张桂玲还在喘气、挣扎，司家宁又用弹簧刀隔着袋子在张的面颈部连续刺戳数下。张桂玲生前因头部受金属类钝性工具突然反复性作用致颅脑重创，合并颈部单刃锐器多次刺击大血管破裂，失血性、创伤性休克死亡。次日晨，司家宁外出抛尸，被他人发现报案后被抓获。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110接警记录单、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证明，2014年3月13日5时50分，机主为马某甲的138XXXX****电话报警，有一四中学生将其母亲杀死，现欲抛尸。6时5分，刑侦大队接指挥中心指令后立即处警。经现场勘查、调查，确认张桂玲被儿子司家宁用锤子及刀子杀死在家中，遂在会宁四中东侧马某乙家出租房院门口将司家宁当场抓获。
2、证人马某乙证言证明，被告人司家宁与其母租住其家出租房已两年多了，司家宁上学，他母亲做饭陪读。2014年3月13日5点30分左右，发现司家宁拖一个编织袋欲离开，其与儿子马某甲上前查看时发现编织袋下面有血迹，经追问，司家宁称其用锤子打死了自己母亲，其抱住司家宁不让走，让马某甲报警，110民警来后将司家宁带走。
3、证人马某甲证言证明，其发现编织袋下有血迹，就打110报警，父亲马某乙将被告人司家宁拦住等110民警到来。民警来剪开编织袋时，发现内装一具中年妇女尸体。
4、证人司某甲证言证明，2014年3月12日早晨，司家宁打电话说，张桂玲6点多背着铺盖去兰州打工了。之后，其给张桂玲打电话无法接通。
5、证人庞某某证言证明，司家宁性格较内向，没发现司家宁精神有问题。案发当天大概6点50分，司家宁用公用电话，称家里有事要请假，其要求与家长通话。约半小时后，司家宁用手机打来电话，其听见电话里司家宁催他父亲接电话，之后一个非常像司家宁本人的声音以司家宁父亲的口吻说，家里有急事。
6、证人马某丙证言证明，司家宁平时表现一般，脾气暴躁，学习成绩不太好。没发现司家宁精神有问题。3月12日早上自习时，司家宁不在教室，同学牛某某说司家宁早晨出完操时给他说自己请假了。
7、证人牛某某、杨某某证言证明，案发当日早晨，司家宁来学校请假，走后再没来学校。平时没发现司家宁精神有问题，案发前后也未发现异常。
8、证人周某某证言证明，案发当日上午，房东马某乙说，隔壁的一中年妇女被其儿子用锤子和刀杀死了，被他发现后报警。
9、证人贠某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司家宁于2014年3月12日在其经营的商店里买过一个黄色塑料编织袋。经其混合辨认，确认被告人司家宁系买塑料袋的人。
10、证人廖某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4年3月12日上午，司家宁在其商店内买过长大约90cm，宽70cm左右的蓝色条纹塑料编织袋。经混合辨认，确认被告人司家宁系买编织袋的人。
11、证人马某丁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4年3月12日16时许，司家宁在其经营的地摊上买过一截10米长的绳子。经混合辨认，确认被告人司家宁系买绳子的人。
12、证人司某乙证言证明，2014年3月12日中午，司家宁到其家里吃饭，拿着家里的合作医疗本，称他拿合作医疗本的时候，张桂玲要夺，还把他手抓破了。并说：他妈张桂玲早晨带着行李到外地打工去了。
13、被告人司家宁供述、辨认、指认笔录及照片证明，其认为从小到大一直被母亲张桂玲殴打，长大后母亲经常骂其的爷爷、奶奶和父亲，平时也看不起自己，说些其不如别人的孩子之类的话，所以其一直对母亲有怨恨。案发前产生杀死母亲的想法并准备了刀和锤子放在其和母亲一起住的租房内。2014年3月12日5时40分左右，因其刷牙时不小心打翻了杯子，母亲再次对其辱骂，骂的内容是其跟着爷爷奶奶学的很坏，不如别人家孩子，笨的什么都不懂等。骂完后，其即从桌箱里拿出锤子，左手持锤朝床上侧身睡觉的母亲太阳穴附近击打了一下，母亲翻身坐起，其质问她为啥欺负其一家人后，又朝头部猛砸数下，致母亲躺倒床上，接着将母亲从床上拖至地下，从头部往下至腰部套上塑料袋（白色塑料编织袋），套好后发现母亲还在喘气、挣扎，又从桌箱里取出弹簧刀，隔着塑料袋朝母亲脖子部位连戳了几下。之后，其去学校请假，并用电话冒充父亲的声音向老师请假。返回现场后，其用毛巾擦拭了装尸体塑料袋周围的血，把床上的床单、被套、母亲的包及一些衣服分装在几个塑料袋里，分两次拿出去丢弃在不同地方的垃圾箱里。之后，到开发区一个小卖部里买了一个塑料行李袋（蓝灰相间带拉链大容积手提袋）装入尸体。中午去爷爷家吃饭，约13时许出来。返回租房，把剩下的母亲的衣服和枕巾等物分装在五、六个塑料袋里带出去丢在垃圾箱。到南关十字附近地摊上买了一截绳子，在一家买袋子的铺子里买了一个塑料袋（黄色塑料编织袋），回到租房后，又用绳子绑好尸体。次日5时许，其解开绑尸体的绳子，把尸体装到塑料袋（白色塑料编织袋）里，打算拖到外面丢掉，担心往外面拖时塑料袋磨破，又在外面包了件母亲的外衣，把衣服和塑料袋用线缝到一起。其把尸体刚拖出大门外时，碰到房东追问，其撒谎被识破，房东儿子报了警，约十几分钟后公安机关来人将其带到公安局。锤子是年初开学时从老家带来的，目的是无法忍受时就用锤子杀死母亲；折叠弹簧刀是一年前从街边地摊上买的。经混合辨认，司家宁确认查获的锤子、折叠刀系其作案使用的工具。被告人司家宁指认位于会宁县城南关十字舒鑫招待所门前路边一卖绳子摊位（摊主：马某丁）是其2014年3月12日购买绳子的地方；会宁县城南河桥头东侧的邢师编织袋批发部（贠某某经营）是其2014年3月12日购买塑料袋的地方；会宁县开发区山门内南方小百货部（廖某某经营者）是其2014年3月12日购买蓝色条纹塑料袋的地方；会宁县开发区洋芋市场门前的垃圾箱、会宁县公路段东侧、312国道路边的垃圾箱，是其在2014年3月12日丢弃张桂玲带血迹衣服的地方。
14、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平面示意图、扣押物品清单、提取笔录、提取物证登记表及照片证明，现场位于会宁县会师镇开发区四中东侧瑞金路旁马某乙家租房，距东租房大门3m、南租房大门2.1m处，有一头北脚南用塑料袋包裹的女性尸体，尸体蜷曲状被套装于多层塑料编织袋内，双足外漏，尸体最外边一层为白色编织袋，外层背面底部用一紫色女式保暖内衣布片缝补，袋子底部套于足部；其次为无图案黄色塑料袋，袋口套于头部；第三层为蓝灰条状手提编织行李袋，袋拉锁紧扣，拉口处用白线缝合，拉头缺失；第四层为白色塑料编织袋，袋底套于头部，袋子被血液浸透套至腰部，尸体旁有面积类血迹。中心现场位于马某乙家院子内二层楼房一楼由北向南第三间，门口至台阶下有宽15cm的拖拉痕迹。房内水泥地面有大面积试擦痕迹，东南面放置的单人床头距地面30cm处，在50厘米范围内有淡红色类血迹，上有擦拭痕迹。床下有一纸箱，一角粘有血迹，还有一纸盒，内装丝刀、手套、奶头锤等工具，其中奶头锤柄长22厘米、直径4厘米，上面粘有血迹。西北角双人床上有一紫色女式马甲，马甲中间有一堆粘有血迹的碎玻璃。靠北墙有一木桌，桌箱内有一黑色折叠单刃刀，上面印有“LIANKE”，刀长23厘米，刃长10厘米，刀宽2.9厘米。桌上有一揉成团的蓝色带淡红色类血迹毛巾。地面有底部有淡红色类血迹的“adidas”袜子2只、锁链头1个，粘有淡红色血迹的白色背心1件。靠近案板和门的煤气灶柜上有一军绿色双夹背包，背包上有一团卫生纸，上插一根6.5cm的手缝针，包内有一粉红色枕头，一角粘有类血迹。现场提取奶头锤1柄、有四中字样校服1件、灰色绳子2根、粉色纱巾1条、折叠单刃刀1把、带血袜子1双、带血毛巾一条，提取现场大门口、单人床头下地板、玻璃碎片、床下地面电热毯、双肩背包内粉色枕头上的可疑血迹各1份，手缝针1枚。扣押了被告人司家宁作案时所穿的深蓝色运动服1套、白色运动鞋1双。2014年3月13日提取了司家宁血样一份。
15、手印鉴定书及照片证明，现场褥子内碎玻璃上照相提取的汗潜指纹，为被告人司家宁右手拇指所留。
16、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及照片证明，死者头部左额、颞及枕部有11处头皮挫伤。其中左额发迹缘有一大小为2×2.4厘米的星芒状挫创，左额发际里有两处类弧形的挫裂创；正顶部偏左有一长5厘米的挫裂创，枕顶部有两处不规则的挫裂创，大小为5×3厘米、3×1.5厘米；左颞部有一长2厘米的挫裂创，左颞顶部有一2×1.1厘米的星芒状挫裂创，左颞枕部从上到下依次为1.8厘米挫裂伤，3.5×1.7厘米的类圆形挫裂创，3×3.2厘米的不规则挫裂伤。上述头部挫裂创，创缘不齐。右颞部头皮肿胀，可触及骨折。面部右额发迹处有一长1.5厘米的创口，深达骨质，创缘整齐，创角锐利；右颧部有两处擦划伤，长分别为3厘米、2.1厘米；左额眉上有一长1厘米的创口，深达骨质，创缘整齐，创角一钝一锐；左眼外眦处有一1.2厘米长的创口，创缘整齐，创角一钝一锐；左眼下睑有一横行长1.2厘米的创口，创深达眶骨，创缘整齐，创角锐利；左耳前面部有一1.5厘米的创口，创深达骨质，创缘整齐，创角一钝一锐；左耳廓内侧有一大小为0.6×0.3厘米的挫擦伤；左颧部有大小为1.8×1.2厘米的皮挫擦伤；左眼眶部青紫肿胀；颈部左侧有三处横行创口相贯通，从上到下依次为1.5厘米、2.5厘米、1.2厘米，创缘整齐，创角一钝一锐，探查创道内胸锁乳突肌等横断。解剖检验见：颈部创道内有凝血，胸锁乳突肌及左侧颈总动脉等横断。左额颞枕及顶部头皮下广泛性的暗红色出血，右颞头皮下有一大小为10×7厘米的出血，呈暗红色，双侧颞肌出血，右颞骨有一大小6.5×5.5厘米的类圆形呈凹陷性、粉碎性骨折。打开颅骨见脑膜略呈紧张状，硬膜外、硬膜下未见出血、积血、积液，左侧大脑半球颞顶叶在12×11厘米范围可见广泛的蛛网膜下腔出血伴有脑挫伤；右颞叶在大小3×4厘米范围挫伤；左小脑局部挫伤、出血。鉴定意见：死者张桂玲系生前头部受金属类钝性工具突然反复性作用致颅脑重创，合并颈部单刃锐器的多次刺击大血管破裂，失血性、创伤性休克死亡。
17、DNA个体识别鉴定意见书证明，在送检的刀子、锤子、电热毯、床头地面、书包内枕头、司家宁所穿外裤、白色运动鞋、院外大门前尸体旁地面、现场提取校服、玻璃碎片上的可疑血迹中检出同一女性DNA分型，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张桂玲，支持该血迹为张桂玲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18、鉴定申请书、精神状态鉴定意见书及明尼苏达多项人格测验报告、脑电分析报告证明，司家宁父亲司某甲及一审辩护人张武雄申请对司家宁进行精神病及智力障碍程度司法鉴定。兰州市第三人民医院精神病鉴定所鉴定意见：被鉴定人司家宁案发时无精神疾病，对本案应评定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19、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司家宁19**年8月8日生，张桂玲1971年11月30日生。
上述证据已在一审开庭审理时宣读、出示并质证、认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经审查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被告人在提审时辩解，原判处刑过重。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未尽到家庭成员应尽的义务，对被害人及其家人恶语相向，激怒被告人，在案件的起因上有过错；被告人弑母行为有悖常理，要求对被告人重新进行精神状态鉴定；本案因家庭纠纷引发，被告人系初犯、偶犯、有投案自首情节。经查，被告人司家宁不能正确对待家庭成员之间发生的矛盾、纠纷，不及时与家庭成员进行沟通，并采取积极、有效的手段平息家庭矛盾，而自认为其母对家庭其他成员态度不好，随意谩骂家庭其他成员，不能成为杀母的理由，被害人在案件起因上没有过错。被告人司家宁平时思维、言行正常，仅因生活琐事及家庭矛盾对其母产生怨恨，继而产生杀人动机，为发泄内心不满而准备作案工具，预谋杀死其母，其实施犯罪的目的明确、步骤清晰，完成犯罪后又为抛尸灭迹准备工具、制定计划，在实施抛尸行为时被人发现，将其控制并报案，公安人员赶到现场将其抓获。公安机关讯问时，其回答切题，条理清晰，供述全面、详尽，且符合情理。司法鉴定机构考察了被告人司家宁有无精神病症状，结合明尼苏达多项人格测验报告、脑电分析报告，科学、系统地进行分析、论证后，提出司家宁无精神病疾病的意见。故辩护人提出对司家宁有自首情节及要求重新对司家宁进行精神状态鉴定的意见不予支持。原判根据被告人司家宁的犯罪行为，考虑本案因家庭纠纷引发，对其依法判处，量刑适当。故被告人辩解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司家宁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处刑及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经本院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核准甘肃省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白中刑一初字第21号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司家宁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判决。
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
审 判 长 沈亚中
代理审判员 宋 涛
代理审判员 陈 莉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九日
书 记 员 裴志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