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04民初4236号原告：博福--益普生（天津）制药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法定代表人：陈家麟，博福--益普生（天津）制药有限公司高级副总裁--益普生中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文蔚，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靳亚兰，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石素蓉，女，1973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冬平，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博福--益普生（天津）制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普生公司）与被告石素蓉劳动争议一案，本院于2017年5月19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郭莉独任审判，于2017年7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益普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文蔚、靳亚兰，被告石素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冬平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双方当事人未能达成调解协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益普生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被告的劳动关系已于2016年10月14日合法解除，益普生公司无需向石素蓉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30510元；2、益普生公司无需向石素蓉支付业务垫付费用24326.8元；3、诉讼费由石素蓉承担。事实和理由：石素蓉于2005年9月1日入职益普生公司，2015年10月1日双方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岗位为全科产品事业部大区经理。石素蓉在职期间，益普生公司依法制定了《员工手册》、《推广行为及财务指南》等规章制度并向包括石素蓉在内的所有员工送达，石素蓉应当遵守。2015年底，益普生公司在内部审核过程中发现石素蓉存在不正常高消费的情况，遂委托普华永道管理咨询（上海）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普华永道公司）进行独立调查。2016年8月15日，普华永道公司出具了《石素蓉差旅及娱乐费用法务会计审阅》，指出石素蓉在被抽查的7笔费用中有3笔异常交易，违反现金付款限制规定，并涉嫌虚假报销和购买储值卡或餐券，违反公司《员工手册》和《推广行为及财务指南》，违纪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经征求工会意见，2016年10月14日，益普生公司解除与石素蓉的劳动合同。益普生公司解除与石素蓉的劳动合同制度依据合法、事实依据充分、履行了法定程序，是合法有效的，石素蓉要求益普生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石素蓉关于报销业务垫付费的诉讼请求不属于劳动争议受理范围。故此，益普生公司不服成都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成劳人仲委裁字（2017）第892号仲裁裁决，起诉至法院。被告石素蓉辩称，益普生公司解除与石素蓉的劳动合同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系违法解除。益普生公司单方委托第三方进行审计，既未征求石素蓉的意见，也未事先在《劳动合同》或《员工手册》中就委托审计方式作出约定，该审计结论有很强的倾向性而不具有客观性，该审计结论不能作为法院认定事实的依据。普华永道公司采用电话访问、实地走访等调查方式进行调查，其调查方法过于简单，不严谨，其结论有失准确。会计审阅结论所称石素蓉在指福门餐饮公司的2笔消费可疑，也只是存疑，并未作出明确的结论。益普生公司用该模棱两可的结论就单方解除石素蓉的劳动合同，是明显的违法解除。会计审阅所指的两笔消费可疑与事实不符。该两笔消费系石素蓉下属邵晨光实际消费。会计审阅称在蜀祥藏典公司的消费严重违反财务制度与事实不符。石素蓉在益普生公司处因履行工作职责而垫付的费用，益普生公司应当予以支付。对于益普生公司未提起诉讼的仲裁裁决部分，请求法院予以确认。经审理查明，石素蓉于2005年9月1日入职益普生公司，双方于2015年9月6日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15年10月1日起；石素蓉从事大区经理工作；合同附件包括保密合同、员工手册。双方当事人确认石素蓉平均工资为56537元。2016年8月15日，普华永道公司接受益普生公司的委托，出具《石素蓉差旅及娱乐费用法务会计审阅》，载明，普华永道公司选取石素蓉2015年及2016年第一季度的7笔报销费用进行审阅，总金额28089元；发现异常交易3笔，总金额14821元，进行实地访问交易1笔，总金额4942元；2016年1月30日，在成都蜀粹典藏餐饮有限公司消费4942元，经实地访问，发票开票单位可疑但经商家确认无误，超过500元交易以现金支付，违反了益普生公司相关政策；2015年4月7日和2015年5月15日在成都指福门餐饮有限公司消费一笔5000元、一笔4879元，通过四川省地税官方网站及热线电话查询、致电餐厅询问预订部工作人员，商家确认POS单及小票可疑，经商家确认餐饮消费信息可疑。石素蓉2016年1月30日的消费申请报销项目为团队建设，有手写菜品清单、定额发票作为报销凭证，成都蜀粹典藏餐饮有限公司出具《证明》，证明石素蓉的该笔消费系在该餐厅进行的现金消费；2015年4月7日和2015年5月15日的消费申请报销项目为学术交流费（25人），有POS签购单、定额发票、菜品清单作为报销凭证，石素蓉信用卡对账单显示该两笔消费的收款方均为成都指福门餐饮国际金融中心店。2016年10月14日，益普生公司作出《E-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审批表》，解除原因为石素蓉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员工手册相关规定）。员工工会签署意见“同意”。同日，益普生公司向石素蓉出具《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载明，2015-2016年内部审计过程中，发现石素蓉上报财务部门的报销票据中存在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行为，故依据《劳动合同法》第29条第2款及公司《员工手册》第33条、第34条的规定，公司决定于2016年10月14日与石素蓉解除劳动合同。另查明，石素蓉在益普生公司工作期间，尚余24326.8元的申请报销费用未报销，益普生公司陈述因石素蓉出现财务问题，公司还未将应报销费用核实出来。同时查明，益普生公司员工手册第33条规定，员工有下列行为将被视为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并将给予解除劳动合同：经公司合规委员会认定，员工有严重违反《推广行为及财务指南》、《市场行为及财务指南》、《医学行为及财务指南》、《商务行为及财务指南》或《益普生员工职业道德守则》规定的；员工有严重欺骗公司的恶意行为；员工严重违反公司财务规定的，包括但不限于虚报账款、经公司书面通知在规定时间内拒不报账、使用公司信用卡恶意透支在规定时间内拒不归还等；第34条规定，管理层人员对其所在部门的员工有指导与监督责任，对部门工作结果负有完全责任，当员工的行为构成第32条、第33条所规定的行为时，该员工上级具有参与、指使、包庇员工的行为或其他管理失职的行为，将受到与员工相应的惩罚。益普生公司《推广行为及财务指南》附件Ι“财务报销要求”第2.1条规定，学术交流费（餐费）≤500元现金支付，报销凭证为发票；501-5000元银行卡支付，报销凭证为发票、刷卡记录、消费清单（加盖公章/财务专用章/发票专用章）；>5000元，电汇支付，报销凭证为发票、消费清单（加盖公章/财务专用章/发票专用章）。2016年11月3日，石素蓉向成都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益普生公司：1、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368000元；2、支付2016年第二季度、第三季度奖金60724.67元；3、支付未报销的业务垫付费用24326.8元；4、向石素蓉开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并办理社保转移手续。成都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7年4月24日作出成劳人仲委裁字（2017）第89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益普生公司支付石素蓉业务垫付费用24326.8元；2、益普生公司支付石素蓉2016年第二、三季度奖金60724.67元；3、益普生公司支付石素蓉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30510元；4、益普生公司为石素蓉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并办理社会保险转移手续。益普生公司不服该裁决第一、三项，起诉至法院。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原告益普生公司提交的劳动合同、员工手册、《推广行为及财务指南》、《合规处理告知书》确认函、益普生公司2013年12月2日职工委员会及工会委员会会议纪要、《员工手册》接受函、《石素蓉差旅及娱乐费用法务会计审阅》、成都蜀粹典藏餐饮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E-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审批表》、《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被告石素蓉提交的劳动合同、《在职和收入证明》、社保缴费证明、BITP大区推广费用（非餐费）申请单、招商银行信用卡对账单（2015年04月）、招商银行信用卡对账单（2015年05月）、银行卡流水明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完税证明及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在案为证。本院认为，成都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成劳人仲委裁字（2017）第892号仲裁裁决后，益普生公司对仲裁裁决的第二项关于益普生公司支付石素蓉2016年第二、三季度的奖金60724.67元的裁决事项及仲裁裁决的第四项关于益普生公司为石素蓉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并办理社会保险转移手续的裁决事项未提起诉讼，石素蓉亦未提起诉讼，应视为双方当事人对该仲裁裁决事项的认可，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问题，益普生公司于2016年10月14日向石素蓉送达《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以石素蓉上报财务部门的报销票据中存在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行为为由，依据《劳动合同法》及《员工手册》第33条、第34条的规定解除与石素蓉的劳动合同。益普生公司《员工手册》第33条规定了员工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公司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其中包括经公司合规委员会认定，员工严重违反《推广行为及财务指南》规定的行为；员工严重欺骗公司的恶意行为；员工严重违反公司财务规定，虚假报账等。本案中，益普生公司据以认定石素蓉存在违反公司《员工手册》第33条规定的行为的是普华永道公司出具的《石素蓉差旅及娱乐费用法务会计审阅》，该报告认为石素蓉存在三笔异常交易。其中2016年1月30日的消费经普华永道公司实地走访调查后确认，该笔消费经商家确认无误，仅存在500元以上消费现金支付的问题。本院认为，该笔消费真实存在，并未达到员工手册规定的严重违反《推广行为及财务指南》的情形，且也不符合《员工手册》规定的经公司合规委员会认定严重违反《推广行为及财务指南》规定的条件。2015年4月7日和2015年5月15日的消费，普华永道公司并未进行实地调查，仅通过电话访问的方式即作出消费信息可疑的结论。而益普生公司并未进一步对存疑的消费信息进行调查核实，仅依据普华永道的公司的报告中指出的可疑消费信息即作出石素蓉严重违反公司《员工手册》规定的结论并解除与石素蓉的劳动合同。无论石素蓉的该两笔消费是否真实，在益普生公司作出解除与石素蓉劳动合同的决定时，石素蓉是否存在严重违反公司员工手册规定的严重欺骗公司、虚报账款等行为是不确定的，直至石素蓉提起仲裁申请，益普生公司仍未对其行为进行补正，应当认定益普生公司解除与石素蓉的劳动关系并不符合其自己制定的员工手册的规定，应属违法解除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益普生公司应当向石素蓉支付赔偿金。双方当事人确认石素蓉的月平均工资为56537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第四十七条的规定，益普生公司应向石素蓉支付赔偿金330510元（成都市2015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4790元×3倍×11.5个月×2倍）。关于业务垫付费用问题，庭审中，益普生公司确认石素蓉尚有24326.8元的报销费用未审核，但其陈述未审核的原因是石素蓉出现了财务问题，且垫付费用不属于劳动争议的审理范围。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在履行劳动合同过程中发生的纠纷属于劳动争议，人民法院应当受理。石素蓉主张的未报销垫付费用系双方因履行劳动合同而产生权利义务关系，属于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的范围。石素蓉因开展业务需要垫付了费用并向益普生公司申请报销，益普生以石素蓉存在财务问题为由至今未予审核，现双方劳动关系已经解除，益普生公司也无证据证明石素蓉申请报销的项目存在问题，应当予以支付。故此，益普生公司应当向石素蓉支付其垫付的费用共计24326.8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法律条文附后）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博福--益普生（天津）制药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石素蓉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330510元；二、原告博福--益普生（天津）制药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石素蓉业务垫付费用24326.8元；三、原告博福--益普生（天津）制药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石素蓉2016年第二、三季度的奖金共计60724.67元；四、原告博福--益普生（天津）制药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石素蓉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并办理社会保险转移手续。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博福--益普生（天津）制药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郭莉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王曼庭审速录员宋丽婷附：本判决所适用法律条文全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劳动者月工资高于用人单位所在直辖市、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标准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年限最高不超过十二年。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第四十八条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劳动者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继续履行；劳动者不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或者劳动合同已经不能继续履行的，用人单位应当依照本法第八十七条规定支付赔偿金。第八十七条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发生的下列纠纷，属于《劳动法》第二条规定的劳动争议，当事人不服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裁决，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一）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在履行劳动合同过程中发生的纠纷；（二）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没有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已形成劳动关系后发生的纠纷；（三）劳动者退休后，与尚未参加社会保险统筹的原用人单位因追索养老金、医疗费、工伤保险待遇和其他社会保险费而发生的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