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一中民三（民）终字第10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蒙国启。
委托代理人邹伟宪，上海众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朱兴雷，上海众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联合汽车电子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顾俊，上海保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蒙国启因竞业限制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4）浦民一（民）初字第123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8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蒙国启的委托代理人邹伟宪、朱兴雷，被上诉人联合汽车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合汽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顾俊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蒙国启于2010年8月3日进入联合汽车公司工作，双方签订的最后一期《劳动合同》期限从2013年9月1日至无固定期限，约定蒙国启担任销售工程师岗位。2011年5月4日，蒙国启与联合汽车公司签订了《竞业限制协议》，协议第3条约定双方劳动关系终止或解除之日起连续24个月的期间内，蒙国启负有竞业限制义务；第4条竞业限制要求约定蒙国启不得为以下竞业行为：1）到与联合汽车公司生产或者经营同类产品、从事同类业务的有竞争关系的其他用人单位工作或提供各种形式的服务，包括咨询、顾问、指导等；……；5）与联合汽车公司的客户发生商业接触；……；第5条竞业限制经济补偿约定蒙国启履行竞业限制期间，联合汽车公司向蒙国启支付竞业限制补偿为离职前12个月平均月收入的20%；第8条违约责任约定蒙国启违反本协议，联合汽车公司有权要求其立即停止侵害行为，有权停止向蒙国启支付未支付的补偿金、追回已经支付的补偿金，并且蒙国启应向联合汽车公司支付不低于其在联合汽车公司处离职前相当于6个月的实得工资作为违约金。2013年8月15日，蒙国启因个人原因向联合汽车公司申请辞职，提出期望离职日期为2013年9月6日，经蒙国启所在部门经理审批，确定蒙国启离职日期为2013年9月16日。2013年8月30日，双方签订竞业限制协议履行告知书，确定双方劳动关系于2013年9月16日解除，蒙国启的竞业限制期间为2013年9月17日至2015年9月16日，该期间联合汽车公司每月支付蒙国启竞业限制补偿金税前3，330元。2013年9月16日蒙国启正式离职。2013年9月17日，蒙国启进入案外人甲公司，由该公司将蒙国启派遣至乙公司工作。联合汽车公司认为，蒙国启就职的案外人乙公司的注册经营范围与其存在竞争关系，蒙国启已违反了双方签订的竞业限制协议，为此，联合汽车公司于2014年1月26日向上海市浦东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诉，要求蒙国启：1、继续履行竞业限制协议；2、支付违约金72，888元；3、返还联合汽车公司已支付的2013年9月至2014年1月竞业限制补偿金14，844元。经仲裁，裁决蒙国启继续履行竞业限制协议，支付联合汽车公司竞业限制违约金72，888元；对联合汽车公司其余请求不予支持。蒙国启不服，遂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1、其与联合汽车公司不继续履行竞业限制协议；2、不支付联合汽车公司竞业限制违约金72，888元。
原审另认定，1、联合汽车公司的注册经营范围为开发、匹配和生产用于车辆应用的电子控制系统（汽油发动机管理系统、汽车车身电子和传动控制系统）及其零部件、混合动力汽车和电动汽车的动力系统（包含电力电子、电机、电池组和电池管理系统）及其零部件（不包括电池单元），以及为此所需的生产和维修的设备和工具、销售自产产品。自产产品和同类产品的批发、进出口和佣金代理（拍卖除外），提供相关市场开发、技术开发、咨询及售后服务等配套服务（不涉及国营贸易管理商品，涉及配额、许可证管理商品的，按国家有关规定办理申请）（涉及许可证经营的凭许可证经营）。2、乙公司注册经营范围为销售母公司设计、制造的汽车零部件并提供相应的售后服务（涉及许可证经营的，凭许可证经营）。3、丙公司注册经营范围为设计、制造和销售汽车零部件，包括但不限于：涡轮增压系统、变速箱零部件、全轮驱动扭矩管理器及其相关零部件、链条、发动机正时部件和系统、油泵、排放系统、发动机点火、启动、预热系统等，并提供相关产品的售后服务；汽车零部件的批发、进出口、佣金代理（拍卖除外）及其他相关配套业务。（不涉及国营贸易管理商品，涉及配额、许可证管理商品的，按国家有关规定办理申请）。4、蒙国启离职前12个月平均实得工资为12，148.08元。5、乙公司于2013年12月31日出具离职证明，确认蒙国启于2013年9月17日进入该公司工作，担任涡轮增压系统客户经理职务，由于蒙国启个人原因于2013年12月31日与该公司解除劳动关系。6、联合汽车公司从2013年9月17日起按每月3，330元标准支付蒙国启至今的竞业限制补偿金。
原审认为，对负有保密义务的劳动者，用人单位可以在劳动合同或者保密协议中与劳动者约定竞业限制条款，并约定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后，在竞业限制期限内按月给予劳动者经济补偿。劳动者违反竞业限制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本案中，蒙国启主张其并非系联合汽车公司处的高级管理人员、高级技术人员，而是普通销售人员，根据劳动合同法规定，其不属于竞业限制的人员范围，不具备《竞业限制协议》的合法主体，故该协议对蒙国启不具有约束力。对此，原审法院认为，首先，根据劳动合同法规定，竞业限制的人员限于用人单位的高级管理人员、高级技术人员和其他负有保密义务的人员。从蒙国启与联合汽车公司签订的《竞业限制协议》及《竞业限制协议履行告知书》看，蒙国启自愿承担保守联合汽车公司商业秘密的义务，说明蒙国启明知其系负有保密义务的人员，故蒙国启主张其不属于竞业限制的人员，依据不足，不予采纳。其次，联合汽车公司按约在蒙国启离职后及时支付了其竞业限制补偿金，说明联合汽车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其仍希望蒙国启继续履行竞业限制协议，现蒙国启尚处于竞业限制期间内，联合汽车公司要求蒙国启继续履行竞业限制协议，并无不当，予以采信。故蒙国启要求与联合汽车公司不再履行竞业限制协议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同时，联合汽车公司主张蒙国启在离职后进入了甲公司工作，并由该公司派遣至案外人乙公司工作，因该公司的经营范围为销售母公司设计、制造的汽车零部件并提供相应的售后服务，而该公司的母公司即案外人丙公司与联合汽车公司的经营范围存在相同或相似的业务，两家公司存在竞争关系，蒙国启在用工单位的就职行为显然违反了竞业限制协议，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对此，从查明的联合汽车公司与案外人丙公司的经营范围看，两家公司经营范围存在相似的业务，蒙国启在与联合汽车公司约定的竞业限制期限内就职案外人乙公司，显然已违反了双方签订的竞业限制协议，联合汽车公司根据竞业限制协议之约定要求蒙国启按照离职前12个月平均实得收入的标准支付六个月实得收入的违约金并无不当，故蒙国启应支付联合汽车公司违反竞业限制的违约金72，888元。对蒙国启要求不支付联合汽车公司违反竞业限制的违约金72，888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于二〇一四年六月六日作出判决：一、蒙国启与联合汽车电子有限公司继续履行竞业限制协议；二、蒙国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联合汽车电子有限公司竞业限制违约金72，888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计5元，免予收取。
判决后，蒙国启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首先，其与联合汽车公司签订的竞业限制协议是无效的，不应当继续履行；其次，劳动合同法规定竞业限制协议应当在劳动合同或保密协议中签订，而其与联合汽车公司签订的竞业限制协议中的条款载明双方的保密条款详见最新签订的保密协议，而该保密协议并未签订；第三，其是一名普通的销售人员，既非公司高级管理人员亦非公司高级技术人员，且双方并未约定保密事项和签订《保密协议》，其对联合汽车公司并不负有保密义务，不是《竞业限制协议》的合法主体，该协议对其不具有约束力；第四，其进入乙公司工作后销售的是涡轮增压器，与其原销售的产品不同。此外，乙公司所从事的业务也与联合汽车公司无关，对于同类产品销售市场的占有份额的比较来看，不可能与联合汽车公司形成竞争关系。因此，其到该分公司就业的行为，并不违反竞业限制协议的约定，不构成违约，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原审认定事实错误，故其要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1、其与联合汽车公司不继续履行竞业限制协议；2、不支付联合汽车公司竞业限制违约金72，888元。
被上诉人联合汽车公司答辩称，不同意蒙国启的上诉请求，认为双方签订的《竞业限制协议》，约定蒙国启在离职后两年内负有竞业限制义务，不得以任何方式为与其公司存在竞争关系的企业工作，其公司将按月支付蒙国启竞业限制补偿金。2013年8月30日，蒙国启签收了其公司出具的竞业限制协议履行告知书，确定了双方的竞业限制履行期限为2013年9月17日至2015年9月16日，同时确定了竞业限制补偿金为每月税前3，330元。蒙国启正式离职后，其公司一直按照约定向蒙国启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然而，蒙国启辞职后即通过甲公司派遣至乙公司工作，因该公司在全国与其公司存在竞争关系，故蒙国启的就职行为已违反了双方签订的竞业限制协议，故其公司要求蒙国启继续履行竞业限制协议，并支付其公司竞业限制违约金。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无误，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审理中，联合汽车公司向本院提供竞业限制补偿金支付证明，证明其公司截止2014年8月25日仍在向蒙国启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且其公司继续在与蒙国启履行竞业限制协议；蒙国启对联合汽车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联合汽车公司提供的竞业限制补偿金支付证明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劳动合同法规定，竞业限制的人员限于用人单位的高级管理人员、高级技术人员和其他负有保密义务的人员。本案中，蒙国启主张其是一名普通的销售人员，既非公司高级管理人员亦非公司高级技术人员，且双方并未约定保密事项和签订《保密协议》，故其对联合汽车公司并不负有保密义务。然而，从蒙国启与联合汽车公司签订的《竞业限制协议》、《竞业限制协议履行告知书》的内容可以看出，蒙国启自愿承担保守联合汽车公司商业秘密的义务，说明蒙国启系明知其负有保密义务的人员，故蒙国启主张其不属于竞业限制的人员，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另外，根据查明的事实，联合汽车公司按约在蒙国启离职后及时支付了其竞业限制补偿金，说明蒙国启尚处于竞业限制期间内，现蒙国启主张其与联合汽车公司签订的竞业限制协议是无效的，不应当继续履行，并要求与联合汽车公司不再履行竞业限制协议的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此外，蒙国启辞职后通过甲公司派遣至乙公司工作，经查，该公司的母公司即丙公司在经营范围上与联合汽车公司存在相同或相似的业务，两家公司存在竞争关系，故蒙国启的就职行为违反了双方签订的竞业限制协议，故蒙国启应当支付联合汽车公司违反竞业限制违约金72，888元。现蒙国启要求不支付联合汽车公司违反竞业限制的违约金72，888元之请求，依据不足，本院难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的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蒙国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东和
代理审判员 李 弘
代理审判员 周 寅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赵亚琼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