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体黑体仿宋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3）苏商申字第467号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苏州工业园区热处理设备厂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陆增民，该公司董事长。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锦金属（苏州）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何其勇，该公司董事长。申请再审人苏州工业园区热处理设备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热处理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中锦金属（苏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苏中商终字第00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理终结。热处理公司申请再审称：1.中锦公司所供胚丝均不符合合同约定，中锦公司用国产胚丝冒充进口胚丝，导致热处理公司的产品质量出现问题。二审中，中锦公司提供的销售合同、发票等均是在日本形成，均未经使领馆认证，不能作为合法证据使用；虽然报关单的起运国注明为日本，但不能证明生产厂家就是日本公司，更不能证明产品是从日本新日铁公司购买。二审法院认为中锦公司提供的进口产品销售合同、发票、报关单合法有效，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且中锦公司提供的品质保证书没有出具单位印章，亦没有原件，所载炉号也错误。一、二审法院认为热处理公司没有留存样品即应承担败诉后果，明显错误。2.双方实际付款方式与合同约定不一致，应以实际履行为准。长期供货的企业间，一般均采用是滚动付款方式结算，该为行业惯例。实际履行中，双方对滚动付款均予以认可，故应尊重行业交易习惯，利息支付应从中锦公司提起诉讼之日开始计算。一、二审判决以2011年1月18日作为热处理公司不履行付款义务的起算时间并计算利息，明显错误。综上，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再审本案。中锦公司提交意见认为，一、二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中锦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热处理公司供货，产品质量符合双方约定，热处理公司虽提出中锦公司所供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但无证据证实；双方关于款项结算约定明确，即开具发票后7日内付款。截至2010年12月18日，中锦公司就上述货款金额向热处理公司开具了相应的发票，热处理公司应于2010年12月25日前向中锦公司付款，一、二审判决并无不当。请求驳回热处理公司的再审申请。本院审查查明：中锦公司与热处理公司于2009年9月19日签订购销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由中锦公司向热处理公司供应钢种为314的规格为2.0的光软产品；交货标准为材质符合供方提供质保书一致，质量要求按需方要求，炉号为E88084；交货时间为2009年9月30日前交货；结算方式为以实际重量结算，货到付款；同时合同还对单价、数量等内容进行了约定。根据该合同，中锦公司于2009年9月28日第一次向热处理公司供货。之后，热处理公司每次以要货单的方式向中锦公司订货，中锦公司根据热处理公司的要货单向其送货。中锦公司向热处理公司供应的产品全部为不锈钢丝，型号大部分为314，其中一笔型号为310S，另一笔型号为D665。第一次供应的货为314不锈钢丝，关于314型号的不锈钢丝均要求新日铁胚丝，310S型号的不锈钢丝没有要求新日铁，但要求进口丝，D665型号的不锈钢丝没有要求新日铁胚丝，也没有要求进口丝。关于付款时间，热处理公司根据实际收到货物的数量，在收到中锦公司出具的发票之后滚动付款，在开具发票后7日内付款。双方之间最后一笔供货发生于2010年12月18日。期间，中锦公司向热处理公司供货总计12次，总货款1738801.80元，前后付款一共五次，付款总额为1450000元，尚余288801.80元未付。截至2010年12月18日，中锦公司就上述货款金额向热处理公司开具了相应的发票。2012年3月22日，中锦公司诉至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请求判令：1.热处理公司向中锦公司支付货款288801.80元人民币；2.热处理公司向中锦公司支付自2011年1月18日之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3.本案诉讼费用由热处理公司承担。热处理公司一审反诉称：2009年9月19日，其与中锦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一份。合同除约定标的物名称、规格、数量、交货方式和时间及结算方式等外，特别约定质量要求按热处理公司的要求。热处理公司认为，其要求有二：其一、不锈钢丝生产的输送网带使用期应大于一年，这为行业公认的质量要求；其二、中锦公司供应热处理公司的钢丝必须使用日本新日铁公司生产的钢材作原料。自2010年2月初，热处理公司的山东、杭州等客户陆续向热处理公司反映网带断裂等问题。随后，热处理公司向中锦公司反映了上述问题并展开了调查，经热处理公司调查了解，发现中锦公司使用国产钢材料冒充进口材料生产产品，该产品不符合合同约定。根据相关规定，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产品必须减价，因使用新日铁生产的314钢胚丝生产的不锈钢丝比使用国产的钢胚生产的不锈钢丝价格高出15%-20%，热处理公司主张按照减价15%计算货款。同时，中锦公司供应热处理公司的产品没有产品标准，应为假冒伪劣产品，按照相关规定，中锦公司应对供应热处理公司的产品减价20%。因中锦公司供应热处理公司的产品质量存在缺陷，导致热处理公司向客户赔偿了269350元，该经济损失应由中锦公司赔偿。综上，热处理公司请求法院依法判令：1.中锦公司赔偿热处理公司经济损失269350元；2.中锦公司退还热处理公司因提供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产品导致热处理公司多支付的308631.2元；3、中锦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中，热处理公司称其将网带交付使用后，网带首次出现质量问题的时间为2010年2月；在2010年6月确认中锦公司供应热处理公司的不锈钢丝并非合同约定的不锈钢丝。一审争议焦点：一、中锦公司向热处理公司供应的不锈钢丝所用胚丝是否为国产胚丝冒充进口胚丝；二、不锈钢丝是否符合合同约定；三、不锈钢丝是否为伪劣产品。一审法院认为：从庭审中热处理公司的陈述看，热处理公司述称，网带首次出现质量问题的时间为2010年2月，随后在2010年6月确认中锦公司供应热处理公司的不锈钢丝并非合同约定的不锈钢丝，并与中锦公司进行了沟通。按照正常的商业交易习惯，热处理公司在发现中锦公司供应的不锈钢丝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情况下，在中锦公司于2010年12月18日最后一次向其供货时应拒绝接收该批货物，或者留存部分不锈钢丝作为其主张质量的参照物，然而热处理公司并未采取上述措施，由此造成其主张质量存在问题无法通过鉴定来实现，对此后果应由热处理公司承担。从举证责任分配看，根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热处理公司主张中锦公司供应的不锈钢丝所用原料为国产丝并非进口新日铁胚丝，不锈钢丝为伪劣产品以及该不锈钢丝不符合合同约定，对此主张，热处理公司负有举证责任。一审庭审中，热处理公司确认中锦公司供应的不锈钢丝已经用完，且无法对不锈钢丝所用胚丝是否为国产丝还是进口胚丝进行鉴定。同时，热处理公司也表示其无法确认中锦公司提交的不锈钢丝所用胚丝是否为进口新日铁胚丝，进一步说明热处理公司关于中锦公司供应的不锈钢丝所用原料系国产丝冒冲进口新日铁胚丝的说法只是一种怀疑或推测。热处理公司虽提出中锦公司供应的不锈钢丝为伪劣产品，但其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据此，热处理公司所提交的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中锦公司供应的不锈钢丝所用原料为国产丝冒充进口新日铁胚丝、不锈钢丝为伪劣产品以及不锈钢丝不符合合同约定。综上，一审法院认为，中锦公司与热处理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应当依据约定，严格履行合同义务。现中锦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热处理公司履行了交货义务，热处理公司理应按照约定向中锦公司支付货款。一审庭审中，热处理公司对拖欠中锦公司货款金额为288801.80元以及在开具发票后7天内支付货款的事实无异议，故热处理公司应在中锦公司向热处理公司开具发票（2010年12月18日）7日内（2010年12月25前）向中锦公司付款，因其未能按照前述期限向中锦公司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中锦公司诉请热处理公司支付货款并支付自2011年1月18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关于热处理公司提出的在本诉中扣减货款288801.80元的抗辩主张，以及在反诉中提出的中锦公司赔偿其损失并返还提供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产品导致热处理公司多支付的货款的主张，因其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难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07年修订）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该院于2012年9月20日作出（2012）园商初字第0259号民事判决：一、热处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中锦公司支付货款288801.80元，并赔付中锦公司自2011年1月18日之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二、驳回热处理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5986元，财产保全2070元，两项合计8056元，由热处理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4790元，由热处理公司负担。热处理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二审中，中锦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编号TEX-5719-7销售合同及发票的英文件和中文翻译件，合同及发票上的“NIPPONSTEEL&SUMIKINSTAINLESSSTEELCORPORATIONJAPAN”为热处理公司所指的日本新日铁公司；2.《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报关单上载明的合同号为TEX-5719-7；3.日本新日铁公司出具的《钢材检查证明书》。证明其所供314钢胚丝为从日本新日铁公司购买。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3月5日作出（2013）苏中商终字第001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本院认为：热处理公司的再审申请不能成立。具体理由为：1.热处理公司与中锦公司间买卖合同合法有效，热处理公司对于尚欠中锦公司货款288801.80元不持异议。2010年12月18日，中锦公司完成最后一笔供货并向热处理公司开具了全部增值税专用发票，热处理公司应按照约定在收到发票后七日内即2010年12月25日前付清货款，但热处理公司到期未能支付前述款项，构成违约。一、二审法院判决热处理公司支付货款并按照中锦公司诉请支付自2011年1月18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当。热处理公司主张自中锦公司诉讼之日起支付利息，无合同依据。2.热处理公司认为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主要理由是中锦公司所供产品原材料非合同约定的日本新日铁公司生产以及产品质量不合格。在中锦公司不予认可的情况下，热处理公司对此应负有举证责任。一、二审中，热处理公司提交了主张产品质量不合格的主要证据是其自称2010年2月初即收到山东、杭州等客户陆续向其反映网带断裂等问题，然而，热处理公司在其所称发现中锦公司供应的不锈钢丝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情况下，却仍接受中锦公司持续供货，在中锦公司2010年12月18日最后一次向其供货时亦未拒绝接收或提出异议，且不留存部分质量不合格不锈钢丝作为其主张质量问题的依据，直至2010年12月18日，中锦公司完成最后一笔供货并向热处理公司开具了全部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热处理公司均未采取相关措施，热处理公司在产品质量出现问题的情况下不向中锦公司主张权利反而继续接受中锦公司供货，有违常理，亦因未留存相关不锈钢丝使得其主张质量存在问题无法通过鉴定实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热处理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3.依据约定中锦公司提供的314不锈钢丝应当使用日本新日铁公司生产的不锈钢原料制作，二审中，中锦公司提供了销售合同、发票、海关报关单等证据，以证明其所购不锈钢原料的原产地为日本、供应商为新日铁公司，销售合同、发票、海关报关单的一方当事人为中锦公司，并不属于证据在国外形成的情形，热处理公司主张上述证据须经外国使领馆认证方能作为证据使用，没有法律依据。综上，热处理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热处理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邹 宇代理审判员 孔 萍代理审判员 杨 艳二〇一三年十二月十三日书 记 员 王雪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