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莆民终字第3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剑羽，男，1974年6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莆田市城厢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晓红，女，1966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莆田市城厢区。
委托代理人郭志伟，福建华忠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蒋艳虹，女，1976年7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莆田市城厢区。
上诉人张剑羽因与被上诉人朱晓红、原审被告蒋艳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2013）城民初字第45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蒋艳虹与张剑羽于2000年4月12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2010年12月7日办理离婚登记手续，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约定：“……三、财产分割（1）双方认可离婚后各自收入归各自所有的约定，女方向男方所借投资款项另行约定，投资收益系男方所有，与夫妻共同财产无关；（2）男方自离婚证领取之日起，取得下列夫妻之间共同财产的所有权：莆田市城厢区凤凰别墅山庄A63住房一幢，福州市仓山区镇高湖村混合构三层楼房一座，厦门市万科金域蓝湾住房一套；女方自离婚证领取之日起，取得夫妻共同财产的银行存款人民币200万元。四、婚存期间双方没有共同债权、无共同债务。……”2011年10月9日，蒋艳虹被公安机关羁押，2013年6月7日被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以诈骗罪终审判处无期徒刑，现在监狱服刑。
2010年4月1日，蒋艳虹向朱晓红借款95万元并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兹向朱晓红借人民币玖拾伍万元整。借款人：蒋艳虹2010.4.1”，双方未书面约定借款利率和期限。2013年11月15日，朱晓红以蒋艳虹、张剑羽没有还款为由诉至本院。
原审认为，蒋艳虹向朱晓红借款人民币95万元，有蒋艳虹出具的借条为据，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双方借贷关系明确，予以认定。故朱晓红要求蒋艳虹偿还借款合法有据，予以支持。由于双方未约定借款利率和期限，应为不定期无息借贷，现朱晓红要求蒋艳虹支付利息，应自催告之日即朱晓红起诉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朱晓红主张借款时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为2%，但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故其请求自起诉之日按月利率2%计息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借条作为借款人向出借人出具的书面凭证，具有证明借条项下的款项已经交付的效力，除非另有足以推翻的相反证据。由于蒋艳虹在庭审时已承认借条中的借款人处签名及落款时间系其书写，故其申请对借条的落款时间“2010年4月1日”的书写时间进行痕检鉴定依据不足，不予采纳。他案原告林金玉诉蒋艳虹、张剑羽借贷一案中的借条与本案借条所用的纸张、书写笔迹及行文是否具有同一性与本案借贷关系的认定无关联性，故蒋艳虹申请对本案与林金玉案的借条所用的纸张、笔迹及行文进行同一性鉴定亦不予采纳。由于朱晓红主张本案借款95万元中其于2009年9月25日向蒋艳虹的建设银行账户存款34万元，之后至2010年4月1日六次现金支付共61万元。蒋艳虹亦主张双方只有过34万元的借款，其他是通过李水金来往，故蒋艳虹申请本院调取其在中国农业银行北京新源里分理处及中国建设银行账户的银行交易记录和朱晓红的银行交易记录，不予采纳。蒋艳虹主张借款34万元已偿还给原告，但没有相关证据证实，依法不予采信。蒋艳虹以个人名义向朱晓红借款发生在其与张剑羽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二人未能举证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又未能举证证明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且债权人知道该约定，故上述借款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现朱晓红要求张剑羽共同偿还上述借款合法，予以支持。张剑羽主张本案借款系蒋艳虹个人债务，其不承担偿还责任的答辩意见缺乏法律依据，不予采纳。蒋艳虹、张剑羽离婚时对共同债权债务的约定对第三人不具有法律约束力。蒋艳虹提供的其在公安机关的讯问笔录及王亚飞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复印件各一份，欲证明其与王亚飞自2004年起即为男女朋友关系，且一起在北京生活，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蒋艳虹、张剑羽是否自2004年分居不影响对本案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蒋艳虹与王亚飞是否在2011年登记结婚与本案无关，故其申请调取二人于2011年在河北省邢台市桥东区民政局的婚姻登记档案材料亦不予采纳。本案系借贷关系，关于本案可能涉嫌刑事犯罪，建议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的主张依据不足，不予采纳。据此，为维护公民的合法财产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蒋艳虹、张剑羽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朱晓红借款人民币九十五万元及其自2013年11月15日起至本判决指定的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朱晓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蒋艳虹、张剑羽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0703元，由朱晓红负担9573元，蒋艳虹、张剑羽负担11130元。
宣判后，张剑羽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张剑羽上诉称，一、蒋艳虹因涉及刑事诈骗犯罪被羁押在福建省女子监狱，张剑羽在原审时要求蒋艳虹出庭，但原审未让其出庭，原审程序违法；二、另一案黄志仁与蒋艳虹、张剑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已作出判认定借款系蒋艳虹的个人债务的判决，而在本案中原审却作出了不同的判决，明显错误；三、本案借款期间，张剑羽与蒋艳虹虽未办理离婚登记，但双方自2004年起就开始分居生活，之后蒋艳虹长期在北京经商，并与案外人王亚飞共同生活，且在北京通州购买房产共同居住。张剑羽与蒋艳虹夫妻关系早已名存实亡，且对蒋艳虹的借款也不知情，更无举债的合意，也未分享利益，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原审仅以借款发生在其与张剑羽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就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属于严重错误；四、本案的借款事实存在诸多疑点，蒋艳虹虽认可有在借条上签名，但也表示没有在2010年4月1日向朱晓红借款95万元。如此巨额的款项原审未审查支付凭证明显是在偏袒一方。朱晓红提供的借条中载明时间为2010年4月1日、借款金额为950000元，其提供的款项支付凭证却是2009年9月25日的存款凭条340000元，在时间和金额上均相符。张剑羽在原审有提出对借条中的签字进行鉴定，但原审未予准许。蒋艳虹长期在外经商，极少回莆田，2009年9月25日至2010年4月1日期间绝对不可能分6次接受朱晓红现金61万元，故朱晓红明显说谎。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朱晓红对上诉人张剑羽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朱晓红答辩称，一、原审程序合法，朱晓红以及蒋艳虹，在原审均有委托代理人参加诉讼，诉讼代理人的意见即代表当事人意见，上诉人要求本人参加，没有法律依据；二、张剑羽和另一案黄志仁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与本案系不同的法律关系，并没有关联性，不能作为认定本案借款事实的依据。当时黄志仁跟朱晓红是同一时期起诉，因两案案情基本事实不同，原审根据不同的案情作出不同判决是正确的；三、本案并非蒋艳虹的个人借款，而是张剑羽和蒋艳虹合意向朱晓红所借的款项，张剑羽与蒋艳虹夫妻之间的内部约定以及否认借款事实，并不影响履行归还本案借款的义务；四、朱晓红向蒋艳虹出借95万元款项，并口头约定两分利息的，借款事实清楚，蒋艳虹在收到借款后向朱晓红出具借条，该借条有法律效力，应依法予以认定。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蒋艳虹陈述称，本案是本人借款，与张剑羽没有关系。
经审理查明，各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的事实，除上诉人张剑羽对借款事实有异议外，对其他事实没有异议。对没有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张剑羽提供：1、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民初字第××号民事判决书一份，以证明另案认定是蒋艳虹的个人债务；2、张剑羽邻居的证明书一份，以证明张剑羽与蒋艳虹之间夫妻关系恶劣，存在分居事实；3、北京市流动人口节育情况报告，以证明蒋艳虹一直在北京，可能都没有回莆田，不可能多次接受现金。朱晓红经质证认为，1、该份判决书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从该判决内容看与本案没有关联，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不能作为判决的依据。2、邻居的证明书真实性不清，证人证言需要证人出庭接受询问，其证明形式不合法，又不属于新的证据，且超过举证期限。3、节育情况报告内容的真实性有异议，蒋艳虹在借款期间经常有往回莆田，也不属于新的证据，且超过举证期限，另也不能证明张剑羽的主张，与本案的借款没有关联。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剑羽提供的本院（2013）莆民初字第169号民事判决书是另案黄志仁与蒋艳虹、张剑羽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其案件的基本情况与本案有所不同，也与本案没有关联，仅能作为处理本案的参考，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邻居证明”的内容是仅证明邻居很少见到蒋艳虹，其儿子张宇轩自小由爷爷奶奶带着，并不能证明蒋艳虹没有回莆田向朱晓红借款。北京市流动人口节育情况报告单也不能证明蒋艳虹没有回莆田向朱晓红借款。蒋艳虹对原审认定其在2010年4月1日向朱晓红借款95万元的事实没有提出异议，张剑羽关于蒋艳虹没有回莆田，不存在向朱晓红借款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信。
本案债务是张剑羽与蒋艳虹婚姻存续期间发生的，其在同年12月7日办理离婚登记手续时，其夫妻之间共同积累的财产起码有在莆田别墅山庄住房一幢，福州市仓山区三层楼房一座，厦门市万科金域蓝湾住房一套以及存款人民币200万元，并对上述财产进行分割。朱晓红作为债权人提起的以夫妻双方为债务人的涉及外部法律关系的诉讼，张剑羽举证不足以证实该借款明确约定为蒋艳虹的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原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认定本案债务是张剑羽与蒋艳虹的夫妻共同债务是正确的。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判决正确，应予维持；张剑羽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130元，由上诉人张剑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黎明
代理审判员 陈福元
代理审判员 许秋红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林 烟
附：本案相关的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
第四十一条【共同债务】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共同财产不足清偿的，或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由双方协议清偿；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