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长中民二终字第002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朱胜英。
委托代理人梁守仁。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长沙市天心区长大法律服务所，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新开铺路****号*楼。
负责人刘学汝，主任。
委托代理人黄娟，湖南融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邹舒，湖南融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朱胜英与上诉人长沙市天心区长大法律服务所（以下简称长大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4）长县民初字第009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经合议庭评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因朱胜英与他人发生诉争，2013年2月21日，朱胜英和长大法律服务所签订了两份《委托合同》，分别针对（2013）湛雷法民二初字第38号梁大强诉梁守仁、朱胜英、梁振波借款合同纠纷案（以下简称借款合同纠纷案）和（2013）湛赤法民一初字第12号ＸＸ珍诉梁守仁、朱胜英离婚后财产纠纷案（以下简称离婚后财产纠纷案）。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朱胜英于2013年1月10日收到起诉材料，梁大强要求梁守仁、朱胜英、梁振波返还借款本金2725000元及利息。朱胜英（甲方）和长大法律服务所（乙方）在该案《委托合同》中约定：乙方为甲方提供该案的法律顾问服务；费用支付方式为“1、先暂付壹万元给乙方作为前期的办案费用（且该费用在办案中消耗，无需退回），如需增加办案费用，双方视案情进展再做商量，2、乙方通过法律顾问服务为甲方挽回的损失（亦即为甲方免除或减免的还款额），甲方同意按免除或减少还款数额10%支付给乙方作为法律顾问服务费，3、甲方认可乙方派出人员所做的工作”；合同期限为“本合同签订之日起至本案二审终结”。该合同签订后，长大法律服务所在己方持有合同上将合同期限变更为“本合同签订之日起至本案一、二审终结”。该案，广东省雷州市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30日作出了（2013）湛雷法民二初字第38号之二民事裁定书，裁定准予原告梁大强撤回起诉。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ＸＸ珍要求确认梁守仁、朱胜英共有的湛江市赤坎区海田东一路14号海田福居商住楼101号、102号商铺归ＸＸ珍所有，还要求朱胜英退还湛江市赤坎区海田路口西侧荣和翠苑E幢一门101房的卖房款450000元。该案的起诉材料于2013年3月28日送达朱胜英，但朱胜英在查询房产的过程中已得知被诉，遂于2014年2月21日提前签署了《委托合同》。朱胜英（甲方）与长大法律服务所（乙方）在该《委托合同》中约定：乙方为甲方提供法律顾问服务；案件范围为“湛江市赤坎区海田东一路14号海田福居商住楼101号商铺、湛江市赤坎区海田东一路14号海田福君商住楼102号商铺”一案；费用支付方式为“1、先暂付壹万元给乙方作为前期的办案费用（且该费用在办案中消耗，无需退回），如需增加办案费用，双方视案情进展再做商量，2、乙方通过法律顾问服务保护商铺的合法权益，甲方同意按此权益的10%支付给乙方作为法律顾问费，3、甲方认可乙方派出人员所做的工作”；合同期限至“本合同签订之日起至本案二审终结”。上述合同内容，长大法律服务所在己方持有合同上做了更改，案件范围增加为“及荣和翠苑101房卖房款45万元被ＸＸ珍起诉”，费用支付方式增加一款“4、对于45万元卖房款亦按10%提取法律顾问服务费由甲方支付给乙方”，合同期限变更为“本合同签订之日起至本案一、二审终结”。该案，各方在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达成了（2014）湛中法民一终字第121号民事调解书，ＸＸ珍同意放弃101号、102号商铺600000元的追索权，亦同意放弃荣和翠苑E幢一门101房450000元卖房款的追索权。上述两份《委托合同》签订后，肖凯来作为长大法律服务所的指派人员参与了案件的审理，并通过电子邮件、短信等方式将案件进展与长大法律服务所及朱胜英进行了沟通，期间所产生的差旅费，由长大法律服务所负责报销。朱胜英向肖凯来出具了授权委托书，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的落款日期为2013年2月20日，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的落款日期为2013年4月15日。
原审法院认为，两份《委托合同》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长大法律服务所具备提供法律顾问服务的资格，合同内容无违反效力性强制规定之处，真实、合法、有效。长大法律服务所单方更改了案件范围和付款方式部分的内容，其更改部分无证据表明征得了朱胜英的同意，更改部分无效，但未更改部分的效力不受影响，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以未更改的即朱胜英持有的《委托合同》为准。朱胜英反诉主张合同无效，该院不予支持。长大法律服务所履行了合同义务。肖凯来为长大法律服务所派出人员的身份符合客观事实，朱胜英与肖凯来之间并无单独的委托合同，肖凯来的差旅费亦由长大法律服务所负责报销，案件审理期间，朱胜英、长大法律服务所和肖凯来三方通过邮件、短信和其他方式保持了对案件的沟通，朱胜英主张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的授权委托书签订于《委托合同》前，故案件系单独委托给肖凯来，无证据予以证实且与上述情况不符。《委托合同》约定的合同期限为“本合同签订之日起至本案二审终结”，该条款应理解为包括一、二审在内，非朱胜英所主张的为二审做准备的预备合同。根据《委托合同》约定，朱胜英认可长大法律服务所派出人员的工作，肖凯来所做工作应视为长大法律服务所履行了《委托合同》义务，在此情形下，其收取的20000元前期费用依约定无需退还，朱胜英反诉要求退还该费用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长大法律服务所有权获得相应的法律顾问服务费。长大法律服务所履行了合同义务，朱胜英应支付相关法律顾问服务费，但费用的具体数额，除依双方约定外，还应根据公平原则，综合考虑案件的实际进展情况。借款合同纠纷以撤诉结案，但撤诉只代表该案诉讼程序的终止，并不意味着还款数额的实际减少或免除，长大法律服务所主张按实际减少或免除还款数额的10%收取法律顾问服务费，该院不予支持，考虑到长大法律服务所为该案的实际付出，该案法律顾问服务费，该院酌情定为20000元。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经调解结案，ＸＸ珍分别放弃了海田福居商住楼101、102号商铺600000元的追索权和荣和翠苑E幢101房450000元卖房款的追索权，450000元卖房款系长大法律服务所单方增加的无效部分，收取费用无依据，但101、102号商铺收取费用于《委托合同》中明确，双方对ＸＸ珍放弃的两商铺的价值为600000元亦无异议，按约定的10%计算，该部分法律服务费为60000元，该数额符合约定及相关规定，该院予以支持。综上，朱胜英应向长大法律服务所支付法律顾问服务费合计80000元，而预付的20000元前期费用在无明确约定的情况下亦属于法律顾问服务费的范畴，应予抵扣，故朱胜英还需支付60000元。因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五十六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七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三百九十八条、第四百零五条之规定，判决：一、限朱胜英于本判决生效起五日内向长沙市天心区长大法律服务所支付法律顾问服务费人民币60000元；二、驳回长沙市天心区长大法律服务所其他的诉讼请求；三、驳回朱胜英的反诉请求。如果朱胜英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即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该案受理费7300元，财产保全费2520元，合计9820元，由长沙市天心区长大法律服务所负担2700元，由朱胜英负担7120元，反诉费用300元，由朱胜英负担。
朱胜英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适用的法律错误：本案中设计的民间借贷纠纷的二审时委托长大法律服务所诉讼，一审诉讼由肖凯来代理，二审代理没做任何事情；为了欺诈朱胜英，篡改委托合同。上诉人朱胜英未曾给长大法律服务所签写一审或二审任何授权委托书，在两份委托合同上也没有签明给长大法律服务所的代理案件期间可行使转委托权限，原审法院认定为上诉人长大法律服务所将朱胜英的两份委托合同转委托给湖南一星律师事务所，并指派肖凯来为承办律师的转委托协议属有效证据，完全错误；原审法院认定是ＸＸ珍放弃的60万元追索权，是长大法律服务所、肖凯来代理或者法律援助朱胜英能够免除或减少的损失，是完全错误；3、原审法院判决案件诉讼费用的承担有失公平。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法院长沙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长县民初字第00914号民事判决；驳回长大法律服务所的诉讼请求；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与财产保全费、以及冻结40万元的利息损失由长大法律服务所承担。
长大法律服务所答辩称：一、两份《委托合同》系经本案双方当事人共同协商、合意达成的，真是合法、有效，朱胜英不支付相关法律服务费构成严重违约；二、原审判决在部分事实认定上存在错误：1、借款合同纠纷案法律服务委托合同时长大法律服务所与朱胜英针对梁大强与梁守仁、朱胜英等人只见正在进行的民间借贷诉讼所签订的专案性委托合同，具有极强的针对性、专属性；2、民间借贷诉讼原告梁大强是在长大法律服务所指派律师等诸多人员艰辛劳动下被迫撤诉的，请求法庭关注律师等人员的辛勤劳动；3、《委托合同》第七条明确约定“撤诉”是该委托合同履行完毕的标志，作为履行完法律服务义务的长大法律服务所主张按约定标准收取该案法律服务费并无不当；4、透过两次撤诉的法理视域，梁大强再次起诉的概率非常小，换句话说，该暗中朱胜英的还款义务已得以免除，即便再次起诉，也不属于上述法律服务委托合同所调整的范畴；5、法院下达的离婚调解书明确约定双方婚姻期间的一切债权债务均由梁守仁承担，与朱胜英无关，进一步说明朱胜英无需承担对该民间借贷案还款义务；三、原审法院“酌情认定借款合同纠纷案的法律服务费为20000元”的判决缺乏法律依据，有悖于合同法律意思自治原则，在某种程度上是某些法官自由裁量权的滥用；四、原审法院准予梁守仁作为朱胜英的委托代理人参加一审诉讼，违反民诉法关于诉讼代理人的相关规定，程序明显违法。五、长大法律服务所已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其要求朱胜英依照合同约定支付法律服务费主张合情、合法、合理；六根据湛江市赤坎区人民法院（2014）湛赤民一初字第52号民事调解书，长大法律服务所所主张的相应法律服务费实有案外人梁守仁负担。
长大法律服务所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法院不支持以撤诉结案的借款合同纠纷按实际减少或免除还款数额的10%收取法律顾问服务费，实属证据不足，事实认定错误：（一）原审法院对借款合同纠纷的撤诉申请书、撤诉裁定以及离婚调解协议等证据视而不见，忽略借款合同纠纷案撤诉结果免除朱胜英还款义务的客观事实，而径行认定“撤诉并不意味着还款数的实际减少或免除”明显缺乏事实依据。一方面，民间借贷纠纷的撤诉结案从客观上免除了朱胜英的还款义务，实现了挽回朱胜英损失的目的；另一方面该案撤诉是长大法律服务所通过其法律服务而实现，是按约提供法律服务的客观表现。（二）根据借款合同纠纷案委托合同的约定及该案实际进展情况，撤诉表现委托合同的终止，同时也表现长大法律服务所通过提供法律服务实现朱胜英目的的一种法律服务效果，故长大法律服务所按约要求朱胜英支付272500元法律服务费的主张应当得到支持；二、原审法院背离合同意思自治原则，“酌情认定民间借贷纠纷案的法律服务费为20000元”的判决缺乏法律依据，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长沙县人民法院（2014）长县民初字第00914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朱胜英支付长大法律服务所332500元；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朱胜英承担。
朱胜英答辩意见同上诉意见。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朱胜英与长大法律服务所订立的两份《委托合同》合法有效，朱胜英以实际行为认可肖凯来律师作为长大法律服务所指派律师参与诉讼。虽朱胜英与梁大强之间的民间借款合同纠纷以撤诉结案，ＸＸ珍与朱胜英之间的婚后财产纠纷以调解结案，但上述案件是朱胜英与梁守仁之间利益重新分配的结果。在（2014）湛赤民一初字第53号民事调解书中载明“十七、双方离婚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一切债权、债务（债权人系朱胜英的亲属、朋友或朱胜英本人所欠的债务除外）均与朱胜英无关，由梁守仁享有和承受”，（2014）湛中法民一终字第121号民事调解书中ＸＸ珍放弃了对朱胜英105万元的追索权，而朱胜英亦放弃了其享有的其它利益（比如徐国用（2012）第085号土地使用权、注销湛江市粤富职业发展公司等），并且涉案101、102号商铺被无偿赠与给其儿子梁展华，这无疑减少了朱胜英名下财产，因此长大法律服务所仅以民事调解书的单项协议要求朱胜英支付高额服务费明显有失公平，故对于长大法律服务所主张按实际减少或免除还款数额的10%收取法律顾问服务费，本院不予支持，但长大法律服务所就民间借贷纠纷、婚后财产纠纷两案实际提供了法律服务，应当收取相应的法律服务费，因无法就朱胜英实际减少或者免除的利益进行计算，故本院酌情将法律服务费定为如下：民间借贷纠纷法律服务费为40000元，婚后财产纠纷法律服务费为40000元。综上，朱胜英应向长大法律服务所支付法律顾问服务费合计80000元，而预付的20000元前期费用在无明确约定的情况下亦属于法律顾问服务费的范畴，应予抵扣，故朱胜英还需支付60000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7300元，由长沙市天心区长大法律服务所负担2300元，由朱胜英负担5000元（该费用已由长沙市天心区长大法律服务所预交，朱胜英在履行给付义务时一并支付给长沙市天心区长大法律服务所）。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卢 苇
审判员 符建华
审判员 谭军辉
二〇一五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黄香连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