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二中刑初字第740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
被告人李永辉，男，1981年9月22日出生；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4月27日被羁押，同年5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许正豪。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以京二分检刑诉[2015]4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永辉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5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刘丹丹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永辉及其辩护人许正豪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被告人李永辉于2014年4月27日9时许，在本市大兴区×单元6层楼道内，因房屋租赁纠纷与房东于×1发生矛盾并与于×1及其亲属王×1、于×2、于×3互殴，后被告人李永辉持刀扎刺于×1、王×1、于×2、于×3身体数刀，致于×1被刺伤左季肋部、右胸部致心脏、右肺破裂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致王×1被刺伤左胸部致心脏破裂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致于×2左胸刀扎伤、左侧血气胸，经鉴定为轻伤二级；致于×3左臂上皮肤裂伤，经鉴定为轻微伤。
被告人李永辉作案后于当日向公安机关投案。
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物证（照片）、书证、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视听资料及被告人在侦查阶段的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永辉无视国家法律，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二人死亡，一人轻伤，一人轻微伤，犯罪性质恶劣，情节、后果特别严重，社会危害性极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被告人李永辉的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在法庭审理过程中，被告人李永辉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未提出异议，但辩解称其行为具有防卫性质。
李永辉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李永辉的行为具有防卫性质；李永辉没有故意杀人的主观故意，应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害人有一定过错；李永辉上学期间一贯表现好，有自首情节，认罪态度好，故请求法庭对李永辉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4年4月，被告人李永辉与房东于×1（女，殁年33岁）因租赁房屋到期后的续租、退押金、网费交纳等问题发生争执，并在短信内互相辱骂，于×1表示4月27日10时去收房。4月27日9时许，李永辉携带单刃折叠尖刀前往北京市大兴区×单元，到达6层楼道后看见前来收房的于×1，便上前踹于一脚，二人随即扭打在一起。陪同于×1而来的于×1父亲于×3（时年61岁）、丈夫王×1（殁年34岁）、弟弟于×2（时年24岁）见状即上前对李永辉拳打脚踢。双方互殴过程中，李永辉持随身携带的尖刀多次扎刺四被害人，致于×1、王×1当场死亡，于×2、于×3受伤。经鉴定，于×1系被他人用锐器（刺器类）刺伤左季肋部、右胸部致心脏、右肺破裂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王×1系被他人用锐器（刺器类）刺伤左胸部致心脏破裂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于×2受外伤致左胸刀扎伤、左侧血气胸，其身体所受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于×3受外伤致左上臂皮肤裂伤，其身体所受损伤程度属轻微伤。
李永辉作案后立即拨打“110”报警并前往公安机关投案。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害人于×3（于×1之父）的陈述：2014年4月27日早上，我妻子说女儿的房子到期，租房的男子在电话里骂女儿，让我劝劝去。我和妻子到现场时，我儿子于×2、女儿于×1、女婿王×1已经到了。我把于×1叫到门外问她具体是什么事情，还没有说清楚呢，那个男子来了，和于×1没有说两句话就上来踹她一脚、打她一拳，我就上前打那个男子，用左手拽着他，右手打他的头部，刚打两三下就觉得胳膊疼了一下。这时于×2、王×1出来围着那个男的打，我也没有上手。没过2分钟，我女儿倒地了，没过几秒钟我女婿也倒地了，然后我看到我儿子也捂着胸口，那个男子向后撤了两步，说了两句，意思是谁要是再来还捅死谁。我再回头看时那个男子就跑了，我妻子打电话报警，几分钟后警察、“120”、“999”都来了。我左臂上侧和右侧锁骨上各一处刀伤，我们的伤是那个男子拿刀扎的，我们这方没拿东西。那名男子的母亲没有打我，我也没打她。
2、被害人于×2（于×1之弟）的陈述：2014年4月27日早上，听我妈说我二姐于×1和租房的人因为租房的事情有点矛盾，我在楼下遇到我二姐和二姐夫，我们一起上楼，在楼道里我姐说租房男的在电话里骂她是破鞋之类的，还要打她。我们到那儿只有租房那个人的母亲在，过了一会儿，那个老太太端着一个花盆出去了，我在屋里转转，我爸妈当时已经进来了。后我听到花盆碎了的声音，然后听到外面有人打架，出来看见我二姐、二姐夫和对方男子打架，我也上去打他，我们都对他拳打脚踢，我用拳头打他的头部，他母亲拦着我，我没有打她。后来那个男子向我这个方向钻过来了，我感觉胸口一热，以为他打了我一拳，我又踹他一脚，然后我觉得胸口流血，看见姐姐和姐夫都倒地了。我退到隔壁房门处看见那个男的，他右手有刀，这时我爸爸出来还要和那个男子打，我没让他打。这时那个男子用刀指着我，意思是我再反抗还要用刀扎我，他用手摆弄着那把刀，态度非常嚣张，我当时疼得受不了，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走的。我被扎了3刀。
3、证人任×（于×1之母）的证言：我给了二女儿于×1一套回迁房，位于北京市大兴区×单元607，她将这套房租给一个男的，2014年4月27日到期，她因为网费、房租押金问题和租房男的产生过矛盾，她告诉我今天（2014年4月27日）和丈夫王×1去收房。快10时的时候，他俩来了，我和儿子于×2、丈夫于×3就跟着去了，那个租房男的母亲开的门，说他儿子没在家，因为她岁数大了，跟她说不清楚租房的事，我们几个人就出门要走。刚出门看见租房男的回来了，我二女儿问那个男的为什么骂她，男的说我就骂你了怎么了，之后我看见我家的几个人和租房男的凑到一起，我二女儿和女婿站在最前面，我丈夫和儿子在后面，我和租房男的的母亲在最后面。我上去拉他们，看到租房男的用手来回捅，但是我当时没看见刀，后来我二女儿和女婿倒地上了，胸前都是血，我儿子于×2站在那里，胸前也是血，我丈夫于×3的胳膊也流血了。那个租房男的手里拿着一把水果刀，嘴里说：“我捅死你，我捅死你。”我想上前去拉租房男的，他还拿水果刀往我这边捅，我躲开了，之后我拿出电话报警，那个男的拿着水果刀跑了。刀是普通水果刀，刀刃长约15厘米。
4、证人孟×（李永辉之母）的证言：我2013年春天来的北京，大兴区×楼是我儿子李永辉租的房子。2014年4月27日9时许，我正在屋里收拾东西，进来四五个人，女房东在前边骂我“你臭外地的”，还问我儿子在哪儿，我没理他们，拿着花盆把斜对门敲开。我正跟斜对门说话时听见身后乱乱糟糟的，回头看见我儿子被那几个人围住拳打脚踢，我上去拉架没拉开，不知谁打了我几下，我就被打懵了。我见一个男的揪着我儿子脖领子，没有看见我儿子踢打对方。我没有受伤，事后没有去医院。我儿子作案用的刀子哪来的我不知道，他平时没有带刀子的习惯。
5、证人张×的证言：我住在×里608，2014年4月27日8时许，住607小伙子的母亲敲门问我要不要花盆，我说不要。后来不知道老太太花盆没拿住还是什么原因，花盆掉地上摔碎了，我看见607室有几个人，我一害怕就进屋了，之后听见楼道里非常乱，知道打架了。
6、证人盛×的证言：2014年4月27日9时40分许，我在大兴区×单元601室家中，开门看到同村的于×4（即于×1）和她丈夫躺在607室前的楼道里，于×4的母亲正在打电话报警，于×4的弟弟用手捂着肚子，肚子上全是血。我不知道他们怎么受伤的，607室住母子俩，男子20多岁，身高1.7米，戴眼镜，外地口音，女子60多岁，身高1.6米，外地口音。
7、证人曾×（×里小区保安）的证言：2014年4月27日10时许，我看到一个穿浅色半袖T恤的男子急匆匆地跑出小区东门，直接跑进博兴路派出所。该男子20多岁，身高170厘米左右，体态较瘦，穿的上衣已经被损坏。
8、证人时×的证言：我是好景置家房地产中介公司员工。2014年4月26日，我从网上看到一个出租房的消息，自称于小姐，电话是131xxxx****，我跟她联系，她说房子是×号607室，之前的租户到期了，明天去收房，让我明天10点去看房。4月27日9时56分，我在楼下给于小姐打电话她没接，我乘电梯到6楼，看见楼道里一男一女躺在地上受了伤，身上好多血，男的嘴里哼哼着，女的躺着没有反应。我看到607室门开着，进屋看见屋里有两个六七十岁的女的，一个在沙发上坐着，另一个在阳台上打电话，我问坐在沙发上那个女的这个房子是不是到期要转租，她说对，我转了一圈就出了门。
9、证人孙×（急救中心医生）的证言：2014年4月27日10时许，大兴区医院“120”调度中心说×里有人被扎伤了，要我们前往。我于10时17分到×单元6楼楼道，看见一名中年男子和一名中年女子在地上躺着，我赶紧对男子进行救治，他左胸处有一刀口，流了很多血，瞳孔已经放大，没有呼吸，我对他进行心肺复苏处理，同时做了心电图。救治了半个小时左右，男子没有生命迹象，又做了一次心电图，没有心跳迹象，中年男子已无法救治。我到达时“999”急救人员也到了，后听他们说中年女子也死亡了。
10、证人王×2（北京市“999”急救中心医生）的证言：2014年4月27日9时52分，“999”急救站点接到调度中心发来的情况，说北京市大兴区×单元6层有人打架受伤，我和一名司机在10时16分赶到现场。一名女子头朝着607室门的方向平躺着，身上好多血，该女子意识丧失，颈动脉搏动消失，心跳呼吸已经停止，心电图零电位。现场进行了抢救，约半小时后复查，意识无好转，心电图零电位，然后等待法医介入。
11、证人王×3（王×1之父）的证言：2014年4月24日左右，我儿媳妇于×1跟我爱人说27号要到大兴区瀛海镇轰走租她房子的人。27日12时许，王×4（于×1之子）的舅妈把王×4送到我家，她说于×1、王×1和人打架了，于×1肚子被捅了一刀，王×1已经脱离危险了，现在在同仁医院。之后我和二儿子去了亦庄同仁医院，到的时候已经下午5点了，在医院大厅见于×3正在输液，我问他怎么回事，他只说把王×4好好养大吧。后来我接到瀛海派出所电话，警察跟我说王×1、于×1因为打架死亡了。
12、证人李×1（李永辉之妻）的证言：我和李永辉2010年1月结婚，2012年12月协议离婚，我们二人性格不合，我不喜欢他的脾气，他出门时和人老发生冲突。我和他离婚前住大兴×园，当时他母亲也住那，是通过中介租的，房东是一个40岁左右的女子。
13、证人李×2（北京利德曼生化股份有限公司员工）的证言：李永辉是2012年左右到我们公司上班，他业务能力可以，但是平时脾气大，一遇事就犯急，说话挺冲的，大嗓门跟人说话，跟同事关系不太好。他曾两次跟同事因为工作上的事吵架，被我们制止了。2013年下半年，在办公室李永辉跟一个男同事拳打脚踢，我制止了他们。2014年3月份左右，我听说李永辉和同事动手打架了，因为公司同事对李永辉的印象不太好，他被辞退了。
14、公安机关出具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及现场、物证照片证明：现场位于北京市大兴区×单元6层楼道内。在6层楼的电梯间内有南北两部电梯门，在南侧电梯控制面板边墙上发现一处可疑血迹
（标记为现场血16），南侧电梯门口地面距电梯门0.24米处发现一处可疑血迹（标记为现场血13）。
楼道内分为南侧楼道、北侧楼道、中间楼道，楼道宽1.5米。电梯间的西侧为中间楼道，此楼道为南北方向，在电梯间通往楼道内的电梯间门西侧地面发现有5处可疑血迹，门北侧墙上发现1处可疑血迹，分别为距电梯间门中间延长线南侧1.24米距西墙0.71米的血迹（标记为现场血1），距电梯间门中间延长线南侧0.48米距西墙0.58米的血迹（标记为现场血2），距电梯间门中间延长线北侧0.07米距西墙1.33米的血迹（标记为现场血3），距电梯间门中间延长线北侧0.97米距西墙0.26米的血迹（标记为现场血4），距电梯间门中间延长线北侧1.03米距西墙0.19米的血迹（标记为现场血5），距门0.18米距地面1.02米处墙上的血迹（标记为现场血18）。在中间楼道西墙上距电梯间门中间延长线北侧1.05米距地面1.54米处发现一处可疑血迹（标记为墙上血）。在中间楼道的东墙上有南、北两扇强（弱）电井门，在北侧强（弱）电井门的西侧楼道地面仰卧头朝北有一具女性尸体，在女性尸体右腿下方有一处0.25×0.26米的血泊（标记为现场血6），左臂下方地面有一处可疑血迹（标记为现场血7），头部北侧0.17米距西墙0.06米发现一处可疑血迹（标记为现场血8），左腿东侧0.72米距东墙0.19米处发现一处可疑血迹（标记为现场血11）。女性尸体移开后在地面上发现有可疑血迹（标记为现场血12）。
在中间楼道的东墙上有一扇步行梯门，在步行梯门的西侧仰卧头朝北一具男性尸体，在男性尸体腰部西侧0.07米处发现一处可疑血迹（标记为现场血9）。男性尸体移开后在地面发现一处0.28×0.23米的血泊（标记为现场血10）。
在北侧楼道内的北墙上有一扇采暖井门和一扇窗户，在采暖井门东侧距门0.42米距北墙0.33米处有一处可疑血迹（标记为现场血14），在楼道窗户西侧距窗户0.39米距北墙0.28米处有一处可疑血迹（标记为现场血15）。
在南侧楼道地面距南墙0.19米距东墙3.21米发现一处可疑血迹（标记为现场血17），其它未发现可疑痕迹物证。提取上述18处现场血、墙上血并棉签沾取送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检验。
15、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物证鉴定书、鉴定受理登记表、补送鉴定受理登记表、北京市公安局大兴分局刑事侦查支队出具的工作说明等材料证明：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送检03（于×1袜子上血迹）、11-15（现场血8至12）、25（王×1左手血迹）、26（王×1右手血迹）、29（王×1胸腹部血迹）、36（于×3裤子左大腿前侧血迹）、38-40（孟×左脚袜子上、裤子上、鞋上血迹）、51-54（李永辉右鞋上血迹、任×包上血迹、于×3左手和右手上血迹）号检材为王×1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支持送检09（现场血6）、10（现场血7）、23（于×1左手血迹）、24（于×1右手血迹）、35（于×3裤子左小腿前侧血迹）、41（任×鞋上血迹）、45（刀刃上血迹1）、46（刀刃上血迹2）号检材为于×1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支持送检04-08（现场血1至5）、16（现场血13）、20（现场血17）、42-44（李永辉上衣背面、上衣前侧下摆处、上衣前胸处血迹）、50（李永辉右手食指上血迹）、55（李永辉裤子上的血痕）号检材为李永辉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支持送检17（现场血14）、18（现场血15）、34（于×2上衣前胸部血迹）、48（于×2左手上血迹）、49（于×2右手上血迹）、56（于×2裤腰处血迹）号检材为于×2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支持送检37（于×3衬衫左前臂血迹）号检材为于×3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19（现场血16）号检材为混合结果，与王×1、于×1的DNA混合产生的结果相符；27（于×1左手指甲拭子）、47（刀把拭子上的脱落细胞）号检材为混合结果，与于×1、李永辉的DNA混合产生的结果相符。
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于×3、任×是于×1的生物学父、母亲，王×1是王×3、李淑琴的生物学儿子。
16、北京市大兴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根据尸体检验所见，死者于×1左季肋部、右胸部可见条形皮肤创口共3处，均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道深达胸腔内，前胸左侧及左乳外下方可见皮肤划伤；死者王×1左胸部、上腹部、左上臂、右小腿可见条形皮肤创口共四处，均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其中左胸部创口创道深达胸腔，余创口创道深达皮下。
鉴定意见为，于×1系被他人用锐器（刺器类）刺伤左季肋部、右胸部致心脏、右肺破裂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王×1系被他人用锐器（刺器类）刺伤左胸部致心脏破裂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
17、北京市大兴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于×2受外伤致左胸刀扎伤、左侧血气胸，经闭式引流术治疗恢复良好，其身体所受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于×3受外伤致左上臂皮肤裂伤，长4.8厘米，其身体所受损伤程度属轻微伤；李永辉受外伤致多发皮肤损伤，其身体所受损伤程度不构成轻微伤。
18、北京市公安局强制治疗管理处司法鉴定中心精神病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鉴定人李永辉诊断为神经症性障碍，实施违法行为时因现实冲突激惹，处于生理性激情状态，无精神病性症状影响，辨认与控制能力存在，评定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19、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出具的电子物证检验报告、短信恢复内容证明：从HTC手机1部（型号A3366，李永辉所用）提取出短信息的情况。其中HTC手机与131xxxx****的手机号码（于×1所用）有多次短信往来，2014年4月6日、4月12日，李永辉与于×1协商续租问题未能达成一致，李永辉决定不再续租房屋并要求于×1收房时退还押金，于×1表示要确认网费已交纳后再退还并称网费系后付费，李永辉称网费系自动扣费，双方为此发生争执。4月26日于×1发短信称“明天上午十点收房”；4月27日于×1发短信称“别废话
把屋子收拾好了水费交了一分也差不了你的”，李永辉回复“嘴巴放干净点啊，别让老子抽你*的！给你脸不要脸！”，然后双方发送多轮短信互相辱骂。
20、公安机关调取的通话清单证明：李永辉手机（号码为135xxxx****）与于×1手机（号码为131xxxx****）在2014年4月6日至4月27日通话及发送短信等情况，其中4月6日通话1次、发送短信1条，4月12日通话1次、发送短信13条，4月15日发送短信1条，4月27日8时58分至9时37分发送短信12条；李永辉手机于2014年4月27日9时42分42秒拨打“110”。
21、北京市公安局大兴分局瀛海派出所出具的受案登记表、“110”接处警记录证明：李永辉（电话135xxxx****）于2014年4月27日9时41分21秒拨打“110”报警的情况。
22、北京市公安局大兴分局刑事侦查支队出具的破案报告、北京市公安局大兴分局瀛海派出所、北京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博兴路派出所分别出具的到案经过证明：2014年4月27日9时40分，瀛海派出所接“110”指挥中心布警，一名男子在北京市大兴区×单元607扎伤4人，该男子已到博兴路派出所投案。瀛海派出所民警到现场，于12时30分将李永辉带至瀛海派出所接受讯问。
23、立案决定书、传唤证、拘留证、逮捕证等法律手续证明本案立案及被告人李永辉被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
24、房屋租赁合同证明：李永辉向于×1租赁房屋，租期2013年4月27日至2014年4月27日，租金每月1700元，支付方式是一个月押金，壹年支付一次。
25、中国联通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营业部出具的证明：机主于×1（装机地址北京市大兴区×单元607）宽带业务于2014年4月14日撤机，2014年4月欠费0.6元。
26、“999”指挥中心办公室任务记录单证明：“999”指挥中心于2014年4月27日9时46分接警后赶往现场的情况。
27、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同仁医院诊断证明书、病历材料等证明于×3、于×2的伤情及治疗情况。
28、北京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博兴路派出所出具的工作说明证明：李永辉来博兴路派出所投案自首时，从自己裤子右侧兜内掏出一把折叠刀（上有血迹）交给民警，民警将折叠刀装入袋子内保存。
29、北京市公安局大兴分局扣押决定书、扣押及发还清单证明：扣押李永辉的灰色上衣1件、黑色裤子1条、黑色鞋1双、折叠刀1把、黑色HTC牌手机1部；扣押并发还于×2的黑色上衣1件、黑色鞋1双、黑色裤子1条，于×3的绿色上衣1件、黑色鞋1双、黑色裤子1条。
30、被害人的户籍材料、死亡证明书、遗体火化证明等材料证明：被害人于×1、王×1、于×3、于×2的身份情况，其中于×1殁年33岁，王×1殁年34岁，遗体均已火化。
31、出警录像证明李永辉到公安机关投案的情况。
32、医院就诊材料证明：李永辉于2012年9月至2014年4月到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天坛医院、北京中医药大学东直门医院、中国医学科学院北京协和医院就医的情况，被诊断为头痛、焦虑状态、抑郁状态等。
33、被告人李永辉的供述：我于2012年10月在×单元607租的房，房东叫于×4（即于×1），房租每月1700元，房租是一次交清，所以跟房东没什么联系，关系一般。我租房后让于×4用她的名义申请了宽带，是我付费。大约10天前，于×4给我打电话说房子马上到期了，房租要涨到2000元每月，我说不租了，就把电话挂了。过了几天，我觉得搬家太麻烦，就给于×4打电话商量房租，后来房租降到1900元，但是于×4说至少租一年，我觉得时间太长就不租了，于×4告诉我4月27日房子到期后来收房。又过了几天，我想到还有押金在她手里，就给她发短信让她收房时把押金退给我，她说押金不能退，要等到下个月4号清算完网费再退给我，我说我的网费都提前交完了，她说网费是下个月才交钱，说我不懂，我就说她傻，这些都是发短信说的。我说完她傻，她给我打电话说我有病，我们互骂了几句就把电话挂了。然后我在×里租了一间房，这几天一直在搬家。4月27日9时许，我母亲到鹿海园收拾东西，我看见手机上有一条房东发的短信说10点收房，我给她回短信让她把押金带上，她回短信说别废话（还说什么忘了），我就觉得她在欺负我，觉得自己不能软弱，就回短信说：你嘴巴放干净点，老子抽你*的，给脸不要脸。然后她就发短信骂我是臭外地的，还说我媳妇活该跟人跑了，我也发信息骂她破鞋之类的话。我当时特别生气，就想打她，但是我又想到她是本地人，肯定会带其他人去，怕他们人多我吃亏，就在住处的箱子内拿了一把水果刀放在裤兜内防身，带刀防身意思是如果对方人多或者使用工具打我，我就用刀扎他们。刀是银色单刃折叠水果尖刀，长约8cm，刀身长约7cm，是我七八年前买来切水果的。我想到小区门口看看有没有认识的人能跟我一起去，在小区门口转了一圈没找到人，就自己步行去了×单元607找房东。9时50分许，我到×单元6楼，出电梯看见房东于×4、我母亲孟×及一个女邻居（608或606的）正在说话，我当时还在生气，就走到房东面前说你骂谁臭外地的，谁媳妇跟人跑了。说完，我用右脚踹了房东肚子一下，她用手向我脸上抓，这时由607屋内出来五六个人（有于×4的父亲和一个穿白T恤的男的），他们围着我用拳头向我头上乱打，我就用双手护着头。打了我约1分钟，我就急了，由裤兜内拿出刀，我是近视眼（500度），戴的眼镜被对方打掉了，我看不清就用刀向对方乱挥、乱扎，我挥了七八下，觉得刀好像扎到人了，然后对方不打我了，我就停了，看见地上躺着一个人。然后我找到眼镜戴上，看见地上有一摊血，躺在地上的是房东于×4，她头朝西面向北侧躺在地上，站在于×4北侧的一个人也倒在地上，也是头朝西面向北躺着，其他人都散开了。我站起来之后，看到对方有一个穿白色T恤的男的，我用刀指着对方，说老子捅死你小瘪三。我意识到闯祸了，就赶紧拨打了“120”及“110”说我打架了，用刀扎人了，赶紧过来救人，然后乘坐电梯下楼直接跑到小区对面的派出所自首了。我头上肿了，脸和脖子、前胸、后背被抓伤了，右手食指是用刀乱挥的时候自己划伤了。刀交给警察了，对方的伤应该是我用刀划的、扎的。我当时拿出刀向他们乱挥乱扎，想把他们驱散，想自己先不受到伤害，至于把对方扎成什么后果我没想那么多。
我用刀乱扎、乱划的时候比较生气，因为我比较憎恨一群人打一个人，有本事和我一对一，当时嘴里可能骂人来着。当时比较生气，应该劲不小。打架的空间比较小，在1米宽、5米左右长的一个空间内，我扎人时是站着，右手正握着刀子，直着向对方捅的。我觉得好像扎对方的胸部，因为我是平着出手向前扎的，只要找到对方就应该是胸部。对方没有使用工具。
34、被告人李永辉的户籍材料、劳动合同书证明李永辉的身份及其与数码辰星科技发展（北京）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的情况，劳动合同期限从2014年4月1日至2015年3月31日。
上述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本院对言词证据中能够相互印证的部分及其他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永辉无视国家法律，持刀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二人死亡、一人轻伤、一人轻微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惩处。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被告人李永辉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李永辉作案后自动投案，且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系自首。被告人李永辉作案时持刀多次扎刺四名被害人，其中扎刺于×1胸部3刀，创道均深入胸腔，扎刺王×1胸部、上腹部各1刀，胸部创道深入胸腔，从扎刺部位、力度和刀数来看，显见李永辉具有剥夺他人生命的主观故意，其行为应构成故意杀人罪。李永辉辩护人所提其没有故意杀人的主观故意，应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李永辉因租赁房屋到期后的续租、退押金、网费交纳等问题与被害人于×1产生矛盾后，事先准备作案工具尖刀，到现场后首先殴打于×1，并持刀多次扎刺于×1及其亲属，造成二死二伤的严重后果，其所犯罪行极其严重，虽系初犯、具有自首情节，但不足以对其从轻处罚。辩护人所提请求法庭对李永辉从轻或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李永辉及其辩护人所提李永辉的行为具有防卫性质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李永辉事先准备作案工具，到案发现场后行为积极，首先殴打于×1引发双方互殴，李永辉系以侵害对方身体的意图进行攻击，而并非针对现实的、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进行的防卫行为，其主观上亦无防卫意识，故李永辉及其辩护人的该项辩解及辩护意见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另查，双方所发生矛盾本可以通过合法的、正当途径解决，不足以成为李永辉对被害人于×1及其亲属实施故意杀人行为的理由，且被害方未携带任何作案工具到现场，亦未首先殴打被告人李永辉，故不能认定被害方具有过错，辩护人另提被害人有一定过错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随案移送的扣押物品，本院依法一并予以处理。综上，本院根据被告人李永辉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永辉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扣押物品依法均予以没收（清单附后）。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王洪波
代理审判员
王敏
代理审判员
李凯
二〇一五年八月七日
书 记 员 王 欣
扣押物品处理清单
一、下列物品予以没收
灰色上衣
1件
黑色裤子
1条
黑色鞋
1双
折叠刀
1把
二、下列物品予以发还李永辉
黑色HTC手机
1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