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玉中民再终字第9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朱某某，女，193＊年7月＊日出生，汉族，容县某局退休职工，住容县容州镇城南大道＊号－＊。
委托代理人：李某某，广西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某某，广西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崔某富，男，195＊年4月＊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容县某镇某圩。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崔某贵，男，196＊年5月出生，汉族，广西玉林市某局职工，住广西玉林市某局宿舍。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崔某英，男，196＊年10月＊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容县县底镇某村某队。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崔某奎，女，196＊年出生，汉族，居民，住容县容州镇某开发区某路＊号。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崔某海，男，197＊年5月＊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容县容州镇某开发区某路＊号。
崔某富、崔某英、崔某奎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崔某贵、崔某海。
申请再审人朱某某与被申请人崔某富、崔某贵、崔某英、崔某奎、崔某海因遗嘱继承纠纷一案，容县人民法院于2011年9月22日作出（2010）容民初字第925号民事判决，崔某富、崔某贵、崔某英、崔某奎、崔某海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2年4月9日作出（2011）玉中民一终字第444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朱某某不服，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月14日作出（2012）桂民申字第85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朱某某的委托代理人李某某、黄某某，被申请人崔某富、崔某英、崔某奎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崔某贵、崔某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容县人民法院（2010）容民初字第925号民事判决查明，朱某某与崔某富、崔某贵、崔某英、崔某奎、崔某海系继母与继子女关系。朱某某与崔某全系夫妻关系，双方于1981年6月21日登记结婚，夫妻两人没有婚生子女。崔某富、崔某贵、崔某英、崔某奎、崔某海系崔某全与前妻所生子女。讼争房地产座落容县容州镇某开发区某路＊号，国有土地使用面积75.15平方米，建筑面积500.35平方米，共六层。崔某全与朱某某均为容县某局的职工，1994年，容县某局根据房改的有关政策，以职工集资建房名义统一征地和建好一层房屋后出售给职工。崔某全购到房屋后，于1994年取得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土地使用权证号为容国用（1994）字第A号，登记权属人为崔某全）和房产权所有权证（登记权属人为崔某全和朱某某）。1995年，崔某全将房屋续建工程以包工包料的方式交由封某某承建，于1996年建成第二至第六层。在整幢房屋的建设中，均为崔某全进行打理。工程完工后，经封某某与崔某全结算，崔某全尚欠封某某工程款47515.70元。1997年3月6日，崔某全设立了一本建房各项数字登记簿，该登记簿最后一页《共建五层半楼房各人投资金额数字如下》记载了的内容为：“某富154399.60元，某贵1950元，某英6500元，某奎3000元，某全8600元，尚欠封某某47515.70元”。之后，崔某全分期将尚欠的工程款付清给封某某。2002年3月14日，崔某全领取了新的房屋所有权证，证号为桂房证字第B号，登记权属人为崔某全，房产共有人为朱某某一人，共有权证号为C号。2007年9月29日，崔某全病故。崔某全病故前立有一份遗嘱，遗嘱中说到：按原来的分配不变，一层共同使用，二层归崔某贵，三层归崔某海，四层归崔某英，五、六层归崔某富，朱某某有权住到过世。遗嘱中还说到房屋投资情况。2009年5月3日，朱某某从崔某贵手中拿到了崔某全所立的遗嘱，之后，朱某某未将遗嘱归还给崔某贵。由于本案双方当事人对讼争房地产分割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引起纷争。
案件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委托容县三和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座落于容县容州镇某开发区某路＊号的房地产的价值进行评估。2011年8月5日，容县三和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作出评估报告，估价结果为人民币724171元。庭审中，双方对容县三和价格评估有限公司所作的价格评估报告均无异议。
2010年8月16日，朱某某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决确认座落于容县容州镇某开发区某路＊号的房地产属双方当事人所有，朱某某享有其中的十二分之七权属；依法对上述共有的房地产进行析分。
容县人民法院（2010）容民初字第925号民事判决认为，座落于容县容州镇某开发区某路＊号的房地产，系崔某全和朱某某向单位购买的集资房改房，该房地产的土地使用权从初始登记到现在，其权属登记人均为崔某全，而房产权证从初始登记到现在，其权属登记人也均为崔某全和朱某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不动产物权的证明”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应认定该房地产为崔某全和朱某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崔某全和朱某某对该房地产拥有合法的产权，二人各自享有二分之一的份额。虽然购买和续建该房地产的过程中，崔某富、崔某贵、崔某英、崔某奎也出有资，但不能以此来确定上述房地产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及崔某全家庭共有的财产，故对崔某富、崔某贵、崔某英、崔某奎、崔某海提出的座落于容县容州镇某开发区某路＊号的房地产为家庭共有财产，应按出资比例确认各自的原始份额并据此进行分割的主张，依法不予支持。崔某富、崔某贵、崔某英、崔某奎辩称在购买该房地产时曾召开过家庭会议明确过该房地产权实际归崔某富、崔某贵、崔某英、崔某奎所有，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依法不予采纳。崔某全在病故前所立的遗嘱，不但处分了属其个人所享有的份额，还处分了属于朱某某的份额，该遗嘱侵犯了朱某某的合法财产所有权，违反了有关法律规定，故崔某全所作的关于朱某某个人财产部分的遗嘱无效。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第一、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座落于容县容州镇某开发区某路＊号的房地产（土地证号为容国用（1994）字第A号，房产所有权证号为桂房证字第B，共有权证号为C）归崔某富、崔某贵、崔某英、崔某奎、崔某海所有；崔某富、崔某贵、崔某英、崔某奎、崔某海一次性折价补偿人民币362085.50元给朱某某。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800元，鉴定费人民币3000元，房地产评估费5320元；由朱某某负担受理费人民币4900元，房地产评估费人民币2660元；由崔某富、崔某贵、崔某英、崔某奎、崔某海负担受理费人民币4900元，鉴定费人民币3000元，房地产评估费2660元。
本院（2011）玉中民一终字第444号民事判决查明，一审判决确认的事实除将涉案“集资房屋”认定为“集资房改房”有误外，其余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涉案房地产建成后，一楼为共用客厅，二楼由崔某全、朱某某居住使用，三楼由崔某富儿子居住使用，四楼由崔某海居住使用，五楼由崔某富居住使用，六楼由崔某海作厨房使用。
本院（2011）玉中民一终字第444号民事判决认为，房屋物权登记产生的公示公信效力是对社会公众产生的外部效力，即善意第三人有理由相信该登记而与登记的权利人进行交易，法律对善意第三人取得的权利亦予以保护，即善意取得制度。但是房屋物权登记的效力仅是一种推定效力，即推定登记的物权人为该房屋的权利人，在该房屋物权不涉及善意第三人的情况下，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证明其为真正权利人时，可以推翻这种推定，从而确定事实上的权利人。本案涉案的房地产虽登记在崔某全的名下，但并不能因此确定该房地产所有权就归崔某全所有。房屋产权登记是登记机关对不动产当时权属关系及表现状态的认可和证明，其并不创设具体的权利义务关系，当事人是否对不动产享有权利，仍取决于当事人之间的民事实体法律关系。本案中要解决涉案房地产的归属问题，仍应结合当时具体的出资情况进行确定。本案涉讼位于容县容州镇某开发区某路＊号并登记在崔某全名下的房地产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崔某全共同出资所建事实清楚，有崔某全生前所书写的各人投资数字为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被上诉人辩称讼争房地产是崔某全与被上诉人出资所建与所查事实不符，本院依法不予采信。结合崔某全生前所写的《建房各项数字登记簿》及现在讼争房屋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居住的情况、崔某全的遗嘱等情形分析，本院依法认定讼争房地产是由上诉人与崔某全、朱某某共同出资所建。一审法院仅根据房地产登记为崔某全名下即认定属崔某全与朱某某夫妻的共同财产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崔某全生前记载的《建房各项数字登记簿》的记录，购建涉讼房地产共开支221965.30元，其中崔某全出资56115.70元，上诉人上诉称崔某全仅出资8600元，原欠封某某的款项47515.70元由上诉人偿还无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崔某全在生前所立遗嘱处分了被上诉人朱某某的份额，侵害了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认定该部分遗嘱无效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判决由上诉人支付相应房地产价款给被上诉人后房地产归上诉人所有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认可，根据一审法院委托鉴定的结论，现讼争房地产价值724171元，按崔某全、朱某某夫妇出资56115.70元，现所占房地产价值为（56115.70÷221965.30）×724171元=183079.80元，被上诉人朱某某所占价值为183079.80元÷2=91539.90元。本案由上诉人补偿91539.90元给被上诉人后，涉讼房地产归上诉人所有。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分割方式符合本案实际，但判决数额不当，本院依法予以变更，上诉人上诉部分有理，本院依法予以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变更容县人民法院（2010）容民初字第925号民事判决内容为：座落于容县容州镇某开发区某路＊号的房地产（土地证号为容国用（1994）字第A号、房屋所有权证为容房字第B号、共有证号为容房共字第C号）归被上诉人崔某富、崔某贵、崔某英、崔某奎、崔某海所有；被上诉人崔某富、崔某贵、崔某英、崔某奎、崔某海一次性折价补偿人民币91539.90元给上诉人朱某某。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800元，鉴定费人民币3000元，房地产评估费5320元，合计18120元，由朱某某负担6000元，由崔某富、崔某贵、崔某英、崔某奎、崔某海负担人民币12120元；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6521元，由朱某某负担2000元，由崔某富、崔某贵、崔某英、崔某奎、崔某海负担人民币4521元。
朱某某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定本案的一些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本案讼争的房屋虽为职工集资所建，但仍具有房改房的福利性质，有资格购买讼争房屋并享有该房产权的只有申请再审人及丈夫崔某全，五被申请人均无资格购买，更无资格享有该房产权；2.讼争的房屋所占用的土地的征地款、建房款及报建、产权登记的费用均由申请再审人夫妇俩出资并交纳，此有相关交款票据为证；3.《共建五层半楼房各人投资金额数字如下》不足以证明五被申请人有出资，理由是：（1）崔某全与五被申请人有直接的利害关系，所书写的记录作证据，其证明力极低；（2）该记录所列的四被申请人（没有崔某海的名字）出资数额来源不明，何时出资、如何出资也不明，同时也漏列了崔某全已交纳的三万元征地款及办理报建、产权登记的费用，申请再审人与崔某全为建房而投工投劳的付出也没有折价列出；（3）该记录并没有注明有所谓出资的四被申请人享有房屋产权，也没有注明房屋产权按出资比例分配；（4）该记录并没有崔某全的签名，也没有申请再审人及五被申请人签名确认；（5）除该记录外，五被申请人并无其他任何证据证明其有出资，故该记录为孤证。4.崔某全的所谓遗嘱也不能证明被申请人有出资并享有产权；5.被申请人崔某富、崔某海在讼争房屋内居住也不能证明被申请人有出资并享有产权。（二）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三）二审判决处理本案明显不当。1.依据已失效的《价格评估报告书》处理本案；2.遗漏对崔某全遗产的认定及对该遗产的分割处理。请求（1）撤销二审判决；（2）确认该房地产为申请再审人享有其中十二分之七的产权份额，并依法对该房地产进行析产；（3）重新确定一、二审受理费及鉴定费、评估费的负担。
被申请人崔某富、崔某贵、崔某英、崔某奎、崔某海答辩称，讼争的房屋是崔某富、崔某贵、崔某英、崔某奎、崔某海出资建的，已经占大份，还有后面的欠款，虽然给承建商的收余写的是崔某全的名字，但是崔某全是退休工人，一个月两三百块钱，不可能有几万块钱给承建商。请求维持二审法院判决。
本案经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二审判决查明的基本事实一致。
再审诉讼中，申请再审人向法庭提供了以下证据材料：1.申请再审人记载在眼镜盒里的借款记录，欲证实其向婚生女儿范某兰借款共九万元；2.婚生女儿范某兰记载申请再审人向其借款的本子，欲证实申请再审人向婚生女儿范某兰借款的时间和款项。
被申请人对申请再审人提供的上述证据材料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认为该借款记载与本案没有关联；对证据2，认为申请再审人向其亲生女儿借钱为帮助没有血缘关系的人建房用，有违常理。
本院对申请再审人提供的上述证据综合评析如下：对申请再审人提供的上述两份证据，因与本案没有关联，不予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涉案的房地产容县容州镇某开发区某路＊号房屋是否属于家庭共有财产，应如何进行析产？
本院再审认为，关于本案讼争房地产的归属问题，讼争的房屋是崔某全和朱某某向单位购买的集资房屋，该房地产虽登记在崔某全的名下，但并不能因此确定该房地产所有权就属于崔某全所有，仍应结合当时具体的出资和房屋居住等情况进行确定。本院二审判决认定该房屋是申请再审人和被申请人及崔某全共同出资所建，有崔某全生前所书写的各人投资数字证实，而申请再审人主张讼争房地产是崔某全与朱某某出资所建缺乏证据证明，本院再审依法不予采纳，故对被申请人提出的座落于容县容州镇某开发区某路＊号的房地产为共有财产，应按出资比例确认各自的原始份额并据此进行分割的主张，再审予以采纳。同时结合崔某全生前所写的《建房各项数字登记簿》及现在讼争房屋由申请再审人与被申请人居住的情况、崔某全的遗嘱等情形分析，显然，讼争的房屋系朱某某、崔某全、崔某富、崔某贵、崔某英、崔某奎、崔某海的共有财产。尽管申请再审人称该房屋属于崔某全、朱某某出资所建，应归申请再审人朱某某所有，仍不足以否定以上客观事实，不足以推翻原二审判决。综上所述，本院二审判决分割讼争房地产符合法律规定，所作判决正确，本院再审予以维持。申请再审人申诉无理，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2年4月9日作出的（2011）玉中民一终字第444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祖石
审 判 员 何桂德
代理审判员 王 翔
二〇一三年五月二日
书 记 员 姚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