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河市民二终字第3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广西罗城金堆水泥有限公司，住所地罗城仫佬族自治县四把镇四把社区三堆屯。
法定代表人：吴顶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建，广西维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潘鹏翔，男，1965年10月7日出生，仫佬族，个体户，住所地罗城仫佬族自治县东门镇解放路***号，身份证号码4527231965********。
委托代理人：黄光毅，广西昭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陆文，广西金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吴观勇，农民。
委托代理人：黄昌瑞，罗城仫佬族自治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上诉人广西罗城金堆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潘鹏翔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罗城仫佬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10年8月9日作出（2009）罗民初字第384号民事判决，潘鹏翔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案经本院审理以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违反法定程序，于2011年4月8日作出（2011）河市民二终字第1号民事裁定，撤销（2009）罗民初字第384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重审后，罗城仫佬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依法追加吴观勇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并于2011年9月30日作出（2011）罗民初字第239号民事判决，金堆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2年1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张世道担任审判长，审判员谢永乐、代理审判员韦昌晶参加的合议庭，于2012年2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书记员韦兰清担任法庭记录。上诉人金堆公司委托代理人李建，被上诉人潘鹏翔及其委托代理人毛秋明、黄光毅，一审第三人吴观勇及其委托代理人黄昌瑞到庭参加诉讼。由于金堆公司和一审第三人吴观勇共同主张吴观勇与潘鹏翔在本案中存在合伙关系，同时吴观勇已就合伙关系纠纷向罗城仫佬族自治县人民法院起诉，本案必须以合伙纠纷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合伙纠纷尚未审结，遂于2012年7月3日作出（2012）河市民二终字第3-1号民事裁定，裁定中止本案诉讼。2015年4月10日合伙纠纷案审结，本院于2015年4月17日恢复本案诉讼。恢复诉讼后，潘鹏翔终止毛秋明的代理权，委托陈陆文为其代理人，同时本院因工作原因，变更由审判员李剑峰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韦海平、代理审判员吴利萍参加的合议庭，于2015年5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书记员肖绍玉担任法庭记录。上诉人金堆公司委托代理人李建，被上诉人潘鹏翔及其委托代理人黄光毅、陈陆文，一审第三人吴观勇委托代理人黄昌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7年9月，潘鹏翔以矿山机械配件经营部的名义与龙潭公司法定代表人廖忠玉签订三田水泥厂承包合同，约定由潘鹏翔承包三田水泥厂水泥熟料生产工作。罗城县矿山机械配件经营部系潘鹏翔独资经营。从2007年10月起至2008年1月，潘鹏翔分多次向金堆公司出售水泥熟料共计5655.84吨，双方认可货款合计1431868元。潘鹏翔持有所出售的全部水泥熟料货物磅码单（过磅单）结算联。潘鹏翔与金堆公司之间没有签订水泥熟料书面买卖合同。2007年12月19日，潘鹏翔以三田水泥厂名义和金堆公司财务人员对账，潘鹏翔认可从2007年10月19日到同年12月13日金堆公司兑付水泥熟料货款755452元，帮付运费7807元，金堆公司尚欠货款273364元。潘鹏翔曾向金堆公司财务人员提出自兑付货款755452元后不得让吴观勇领取货款。潘鹏翔在对账单写下“以吴观勇的帐为准”字样，其含义不明确，潘鹏翔解释为：是指以吴观勇认可金堆公司支付的运费数额为准，是针对7807元运费而言；金堆公司和第三人吴观勇解释为：吴观勇和潘鹏翔是合伙出售水泥熟料给金堆公司，以吴观勇领取金堆公司付给的货款数额为准，是针对水泥货款而言。2008年5月26日潘鹏翔与金堆公司财务人员再对账，金堆公司尚欠熟料款：2007年12月18日至28日236083元，2008年1月熟料款146711元，2007年11月对账多出49.44吨的货款12451.32元，总共尚欠273364＋236083＋146711＋12451=668609元。2007年6月28日，第三人吴观勇以其个人名义与金堆公司签订一份《工矿产品买卖合同》，约定卖方为吴观勇，买方为金堆公司，货物为水泥熟料，数量9000吨，单价240元。从2008年1月23日起至2008年9月22日，吴观勇分多次领取金堆公司付给的上述水泥熟料5655.84吨的货款1407868元，潘鹏翔领取24000元，潘鹏翔、吴观勇两人领取货款合计1431868元。吴观勇与潘鹏翔之间并没有签订书面合伙经营水泥熟料协议，吴观勇、潘鹏翔也没有共同向金堆公司宣告其两人是合伙出售水泥熟料，没有向金堆公司表示可以将熟料货款付给吴观勇。
一审重审另查明，第三人吴观勇系金堆公司监事。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潘鹏翔持有水泥熟料货物过磅单，且其与金堆公司财务人员对账核实具体的货款数额，足以证明潘鹏翔与金堆公司建立了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潘鹏翔为出卖人，金堆公司为买受人。作为卖方的潘鹏翔在交付货物给金堆工公司时并没有向金堆公司宣示其与吴观勇是合伙关系，也没有向金堆公司表示可以将货款付给吴观勇，不管潘鹏翔与吴观勇是否存在经营水泥熟料的合伙关系，纵然存在合伙关系，潘鹏翔与吴观勇双方间如何约定，是潘鹏翔与吴观勇之间的内部关系，对外没有约束力，金堆公司对此亦无权干预；金堆公司在无双方共同授权情况下应该按交易习惯将货款直接付给货物过磅单的持有人即潘鹏翔，而金堆公司仅按吴观勇的单方要求，并以潘鹏翔和第三人是合伙关系为由将货款付给不持有货物过磅单的第三人，不仅不当干预了潘鹏翔与吴观勇之间的经济纠纷，而且违背买卖交易习惯，因此，金堆公司应当将对账后尚欠的货款668609元直接付给吴观勇。综上，对潘鹏翔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金堆公司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金堆公司支付货款给潘鹏翔后可以向吴观勇追偿或者通过诉讼追偿所付的前述货款，吴观勇向金堆公司偿付后，可以就合伙纠纷向潘鹏翔提起诉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的规定，并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由金堆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潘鹏翔支付水泥熟料货款668609元。案件受理费10486元，由金堆公司负担。
上诉人金堆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潘鹏翔的诉讼请求。3、诉讼费由潘鹏翔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金堆公司尚欠潘鹏翔货款668609元并判决支持潘鹏翔诉讼请求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一）一审判决仅以潘鹏翔所持有的金堆公司开具的全部1431868元结算联磅单即认定金堆公司尚欠潘鹏翔668609元水泥
熟料款是错误的。1、金堆公司与潘鹏翔之间没有直接合同关系，合同签订及履行均是金堆公司与吴观勇进行，金堆公司全部1431868元结算联磅单在潘鹏翔手中是事出有因。2007年6月28日，金堆公司与吴观勇签订《工矿产品买卖合同》，潘鹏翔得知后与吴观勇商议承包三田水泥厂生产水泥熟料出售给金堆公司及他人（具体分工为吴观勇负责供应金堆公司水泥厂，潘鹏翔负责供应罗城龙潭、来宾等水泥厂）。合同签订后，吴观勇先后向金堆公司提供了1431868元的水泥熟料，并以结算联磅单为凭先后从金堆公司财务领取了上述全部货款。因潘鹏翔与吴观勇合伙内部账目不清，潘鹏翔提出要查对吴观勇向金堆公司供货及领款的账，潘鹏翔先于2007年12月19日与金堆公司财务对账并在账单注明“以吴观勇的账为准”。后又于2008年5月26日与金堆公司财务对账。但潘鹏翔与吴观勇多次内部对账争执不下，要求吴观勇向金堆公司财务借出供货全部磅单原件交与潘鹏翔对账，金堆公司财务出于对吴观勇的信任借出，这些结算联磅单之所以全部还在潘鹏翔手上，是吴观勇从金堆公司财务借出交与潘鹏翔对账后，潘鹏翔认为其与吴观勇内部账目不清扣下不还才在其手上。2、潘鹏翔现手中拿着全1431868元的结算联磅单凭证，恰好证明了潘鹏翔手上的结算联磅单凭证不能作为债权凭证的事实。原一审中，潘鹏翔向法庭提供了总共1431868元的结算联磅单（即合伙期间三田水泥厂供货给金堆公司的全部结算联磅单），而潘鹏翔在2007年12月19日与金堆公司财务对账时，已经签字认可金堆公司已付给的755452元货款，如果潘鹏翔手中的结算联磅单是金堆公司未付款的债权凭证的话，已经结算付清了的755452元结算联磅单应该在金堆公司手上，而非潘鹏翔手上。这充分证实结算联磅单借出对账后潘鹏翔扣下不还的事实。同时，潘鹏翔向法庭提供了总共1431868元的结算联磅单，然而潘鹏翔却仅主张668609元，而不是结算联磅单上的全部货款，潘鹏翔这种反常行为也正好证实潘鹏翔手上的结算联磅单不能作为债权凭证的事实。总之，一审判决仅以潘鹏翔手上所持有的金堆公司开具的1431868元全部结算联磅单这唯一证据即认定金堆公司尚欠668609元水泥熟料款，在没有其他证据相佐证的情况下，该证据不具有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一审判决仅以此证据支持潘鹏翔的诉讼请求显然是错误的。
（二）一审判决认定2008年5月26日潘鹏翔与金堆公司财务对账时，金堆公司尚欠潘鹏翔熟料款668609元，并判决支持潘鹏翔再审时增加的诉讼请求12451.32元无事实依据。一审判决认定“2008年5月26日潘鹏翔与金堆公司财务对账，金堆公司尚欠熟料款：2007年12月18日至28日23608元，2008年1月熟料款146711元，2007年11月对账多出49.44吨的货款12451.32元，总共尚欠273364＋236083＋146711＋12451=668609元。”一审判决以潘鹏翔提供的2008年5月26日对账单即作出上述认定是错误的。第一、该单据是对账单而不是欠条，这是潘鹏翔与吴观勇合伙生产熟料结束后内部账目不清找金堆公司财务对账列出的，时间从2007年10月供料开始至2008年1月供料结束，熟料款总计为1431868元，仅此而已，既没有金堆公司或者金堆公司财务人员的签名，更没有欠款多少的任何文字内容，一审判决却主观臆断地认为总共尚欠货款668609元是毫无根据的。第二、潘鹏翔以漏算49.41吨熟料为由在再审时增加的诉讼请12451.32元已计算在对账单中，即“11月份至27号1998.24＋49.41=2047.65×2528=516006。”潘鹏翔显然是重复计算，一审判决支持潘鹏翔再审时增加的诉讼请求12451.32元无事实依据，是错误的。
二、一审判决认定吴观勇与潘鹏翔是合伙关系符合本案实际，是正确的，但判决吴观勇退还金堆公司支付的贷款后可以就合伙纠纷向潘鹏翔提起诉讼解决合伙纠纷问题，并以此判决支持潘鹏翔请求显然是适用法律错误。
（一）一审判决认定吴观勇与潘鹏翔是合伙关系符合本案实际，是正确的。1、一审判决认定：“2007年6月28日，吴观勇以个人名义与金堆公司签订一份《工矿产品买卖合同》，约定卖方为吴观勇，买方为金堆公司，货物为水泥熟料，数量9000吨，单价240元。从2008年1月23日（此日期错误，应为2007年10月19日）至2008年9月22日，吴观勇分别多次领取金堆公司付给的上述水泥熟料5655.84吨的货款1407868元，潘鹏翔领取24000元，两人领取货款合计1431868元。”、“金堆公司支付货款给潘鹏翔后可以向吴观勇追偿或者通过诉讼追偿所付的前述货款，吴观勇向金堆公司偿付后，可以就合伙纠纷向潘鹏翔提起诉讼。”一审判决上述认定了吴观勇与潘鹏翔的合伙关系，符合本案实际：第一、金堆公司与吴观勇签订《工矿产品买卖合同》，约定由吴观勇向金堆公司提供水泥熟料事出有因（2007年6月份开始，金堆公司当时正在进行技术改造，不能生产水泥熟料，需要对外购买），潘鹏翔得知后即与吴观勇商议承包三田水泥厂生产水泥熟料出售给金堆公司及他人。尔后吴观勇带部分金堆公司的工人和技术人员到潘鹏翔承包的三田水泥厂与潘鹏翔合作生产水泥熟料，由此向金堆公司供货，金堆公司购买的三田水泥厂熟料款绝大多数由吴观勇领取，极少数由潘鹏翔领取。上述事实有《工矿产品买卖合同》、吴观勇和金堆公司领款凭证及出庭证人证实。第二、潘鹏翔亲笔所写的多份与吴观勇清算的对账单充分证实潘鹏翔与吴观勇是合伙关系。潘鹏翔与吴观勇为清算合伙账目，曾多次对账，潘鹏翔先后三次亲笔写下对账单：一为合伙期间吴观勇的收入及开支，在该份对账单中，吴观勇的开支总计为1520273元，包括吴观勇开支150800元、支付二厂（金堆公司）配件24930元；购买煤款396574元、蒙某（吴观勇妻子）支945969元（金堆公司提供证据7吴观勇妻子蒙某掌管支出账本开支）；吴观勇总收入为1846643元，包括吴观勇收入1711043元及潘鹏翔来宾熟料现金135600元（根据分工，潘鹏翔负责销售熟料到来宾，潘鹏翔把该款交付吴观勇发工资及运费等，清算时作为吴观勇收入），收支相抵后326370元；二为合伙期间潘鹏翔的收入及开支（金堆公司提供证据5），在该份对账单中，潘鹏翔的收入为：804620元，开支包括来宾熟料款交吴观勇212000元、付总厂租金189322.74元等等，在所列各项收支中，还有“我拿观勇余款共10400元”作为收入加入其中计算；三为合伙期间吴观勇交电费清单，在该份对账单中，吴观勇交电费从合伙生产开始到合伙生产结束（不是所交全部电费），该清单所列交费日期及金额同吴观勇妻子蒙某掌管支出账本（金堆公司提供证据7）电费开支记录相一致，具体为：10月28日2万元在账本0039557页；11月28日3万元、11月30日5万元、12月1日5万元在账本0039582页；12月13日2万元在账本0039584页；12月21日1万元在账本0039585页：12月29日57163.25元在账本0039586页：1月24日2万元在账本0039589页。该对账单中，12月份所交的电费总计为157163.25元与金堆公司证据8电表清单12月份157163.25元分文不差。第三、吴观勇妻子蒙某所掌管的账目及其担任出纳职务身份同样证实吴观勇与潘鹏翔是合伙关系。从第三人吴观勇妻子蒙某所管的账目反映，领钱开支方面既有吴观勇，也有潘鹏翔，且是共在一起计账的，如2007年10月30日，账单号码为0039557的现金支出单中：观勇支出8322元，潘鹏翔支出20000元等；吴观勇妻子蒙某担任出纳工作却一直没有领取工资（潘鹏翔妻子韦有玲担任会计，同样不领取工资），作为三田水泥厂会计与出纳均不领取工资，潘鹏翔无法作出合理的解释。同样，如按潘鹏翔所称吴观勇是代表金堆公司与潘鹏翔进行交易，显然双方是具有利害关系的当事人，潘鹏翔竟然聘请吴观勇妻子蒙某担任出纳掌管钱财，且蒙某也自愿为潘鹏翔提供劳动而不领取工资，不难看出，正是由于吴观勇与潘鹏翔是合伙关系，双方都是老板，双方的妻子不领取工资才是正常的。第四、出庭作证的证人罗某、昊益顺、吴某甲、潘某甲、潘某乙、吴某乙、蒙某、莫某、银某、韦某、唐某、黄某均证实吴观勇与潘鹏翔在三田水泥厂共同生产熟料。第五、在原一审期间，法院多次组织潘鹏翔与吴观勇双方调解，双方同意请有资质的会计师事务所对合伙期间的收支进行审计核算，但因对各方提交账本或凭据有意见，最终无法委托核算（原一审判决书P9顺数18-20行）。2、潘鹏翔为达到不可告人的目的，极力否认金堆公司与吴观勇签订的《工矿产品买卖合同》及其与吴观勇的合伙关系，但其主张无证据证实，且解释理由自相矛盾、漏洞百出：第一、在面对既然与吴观勇不是合伙关系，但第一次对账
（2007年12月19日）前吴观勇能够领取75万多元熟料款，潘鹏翔辩称，其与吴观勇购买原煤，有原煤买卖关系，其用购煤款70多万元抵销70多万元熟料款（潘鹏翔在原一审中从未提及过用煤款抵销熟料款之事，是一审上诉时炮制出来的）。潘鹏翔上述主张纯属虚构，没有任何证据佐证。从庭审金堆公司与吴观勇提供的证据来看，吴观勇非但没有煤出卖，其在合伙期间购煤款不完全统计就近80多万元。潘鹏翔与吴观勇合伙生产水泥熟料在2007年10月即向金堆公司供应水泥熟料，直到12月19日与金堆公司财务对账时，对75万多元的熟料款，在两个多月时间里，潘鹏翔在明知吴观勇一直领款（2007年12月6日、7日、13日，潘鹏翔在金堆公司现金支出单“付勇熟料款”签名领款24000元）的情况下，竟然任由吴观勇领取，最后“被迫认可吴观勇之前领取的熟料款，用来抵销煤款”（潘鹏翔原一审上诉状P4顺数2-3行），潘鹏翔这种自相矛盾的说法，足以证实其在说谎。第二、庭审中，面对既然与吴观勇不是合伙关系却多次与吴观勇清算双方收支情况，且两人收支账目中会把对方收支合在一起计算，潘鹏翔承认双方内部对账是事实，且对账单为其亲笔所写，但所写内容是按吴观勇要求而写，用如此可笑的解释来否认合伙关系实属荒唐。第三、对2007年12月19日与金堆公司财务对账潘鹏翔在账单注明的“以吴观勇的账为准”，潘鹏翔为达到否认与吴观勇的合伙关系，解释为“是指以吴观勇认可金堆公司支付的运费数额为准，是针对7807元运费而言”，面对该账单整篇内容为各月供货数量、货款金额及付款金额，最后以大写字体写下欠款数额，潘鹏翔签字在最下方认可，明明是“以吴观勇向金堆公司供货及领款的数额为准”，潘鹏翔解释为针对7807元运费而言，潘鹏翔与金堆公司财务对账不仅是为核对运费，足见其是在说谎。
（二）一审判决在认定潘鹏翔与吴观勇存在合伙关系的情况下却认定“吴观勇向金堆公司偿付后，可以就合伙纠纷向潘鹏翔提起诉讼”来解决合伙纠纷问题，并以此为由判决支持潘鹏翔请求显然是适用法律错误。在潘鹏翔与第吴观勇存在合伙关系的情况下，按照《民法通则》第三十四条“个人合伙的经营活动，由合伙人共同决定，合伙人有执行和监督的权利。合伙人可以推举负责人。合伙负责人和其他人员的经营活动，由全体合伙人承担民事责任。”按此规定，每个合伙人代表合伙组织所发生的经济行为对所有合伙人均有约束力。因此，作为合伙人之一的吴观勇其领取熟料款的行为是合法有效的，更何况在本案中，金堆公司是基于《工矿产品买卖合同》向吴观勇支付货款，并没有任何过错，一审判决“不管潘鹏翔与吴观勇是否存在经营水泥熟料的合伙关系，纵然存在合伙关系，潘鹏翔与吴观勇双方如何约定，是潘鹏翔与吴观勇的内部关系，对外没有约束力，金堆公司对此亦无权干预……而金堆公司仅按吴观勇的单方要求，并以潘鹏翔和吴观勇是合伙关系为由将货款付给不持有货物过磅单的吴观勇，不仅不当干预了潘鹏翔与吴观勇之间的经济纠纷，而且违背买卖交易习惯……”并以此为由判决支持潘鹏翔的诉讼请求，要求“金堆公司支付货款给潘鹏翔后可以向吴观勇追偿或者通过诉讼追偿所付的前述货款、吴观勇向金堆公司偿付后，可以就合伙纠纷向潘鹏翔提起诉讼。”一审判决是在认定潘鹏翔与第三人吴观勇存在合伙关系的情况下作出的，这种只有潘鹏翔有领取货款的权利，而作为合伙人的吴观勇无权领取货款的权利，即使双方因合伙关系发生纠纷，吴观勇也只能等潘鹏翔领取货款后再向潘鹏翔提起民事诉讼解决，一审这样的判决，明显违反了《民法通则》第三十四条的规定。
三、一审判决把合伙人吴观勇列为本案第三人，明显混淆了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不但程序违法，而且导致判决错误，严重损害了金堆公司的合法权益，也是对司法审判资源的极大浪费。本案中，吴观勇与金堆公司签订《工矿产品买卖合同》后与潘鹏翔合伙生产水泥熟料卖给金堆公司等企业，金堆公司与吴观勇及潘鹏翔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吴观勇与潘鹏翔之间形成合伙关系。在吴观勇领取全部货款之后，金堆公司与吴观勇及潘鹏翔之间的买卖合同已履行完毕，潘鹏翔如果认为金堆公司尚欠货款，应当与吴观勇作为共同原告把金堆公司作为被告提起诉讼，潘鹏翔与吴观勇如因合伙内部账目不清，双方可以通过协商、调解和诉讼来解决纠纷，但不能在买卖法律关系中一并主张权利．如潘鹏翔认为与吴观勇账目不清或者认为吴观勇侵吞货款，其完全可以提起合伙纠纷之诉向吴观勇追讨。一审判决把合伙人吴观勇列为本案第三人明显混淆了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不但程序违法，而且导致判决错误，严重损害了金堆公司的合法权益，同时也是对司法审判资源的极大浪费。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仅以潘鹏翔所持有的金堆公司开具的全部1431868元结算联磅单这一证据即认定金堆公司尚欠潘鹏翔668609元水泥熟料款并判决支持，该证据不具有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以此证据判决支持潘鹏翔的诉讼请求显然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吴观勇与潘鹏翔在三田水泥厂合伙生产熟料并出售给金堆公司等企业，双方的合伙关系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一审判决予以认定是正确的。但判决吴观勇退还金堆公司支付的货款后可以就合伙纠纷向潘鹏翔提起诉讼解决合伙纠纷问题显然是适用法律错误，为维护金堆公司的合法权益及法律的严肃性，特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提起上诉，恳请上级法院依上述请求判决。
被上诉人潘鹏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潘鹏翔与金堆公司之间存在事实上的买卖水泥熟料合同关系，金堆公司尚欠潘鹏翔货款668609元是符合事实的，所依据的证据也是确实充分的，磅码单、对账单已清清楚楚表明潘鹏翔与金堆公司之间存在水泥熟料买卖关系，2007年10月至2008年1月间，双方买卖水泥熟料的总价款1431868元、数量、单价都已明明白白写明在对账单上，所欠货款也是双方签字认可的，这些证据不但潘鹏翔持有，金堆公司也持有，且双方都向一审法院提交，说明金堆公司尚欠潘鹏翔货款668609元是不可否认的，并且是必须由金堆公司向潘鹏翔兑现。
二、金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金堆公司与潘鹏翔之间的买卖关系与金堆公司与吴观勇之间的《工矿产品买卖合同》关系无关；金堆公司支付给吴观勇货款与金堆公司要支付给潘鹏翔货款也是两回事，不能混淆。潘鹏翔与金堆公司之间虽然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双方买卖水泥熟料的事实关系确实存在，金堆公司不能用其与吴观勇签订的《工矿产品买卖合同》关系来代替金堆公司与潘鹏翔之间的买卖关系，更不能用吴观勇领取了金堆公司货款来代替金堆公司应付给金堆公司的水泥熟料款。金堆公司从始至终一直否认《工矿产品买卖合同》及吴观勇领款的事实。其实，不论金堆公司与吴观勇之间是否签订有《工矿产品买卖合同》，不论吴观勇是否领取过金堆公司货款，那都是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2、金堆公司诉求金堆公司支付668609元水泥熟料款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金堆公司在2007年12月19日认可金堆公司已兑付其755452元是有特殊的情况和理由的，这755452元包括：（1）金堆公司支付潘鹏翔现金24000元：（双方均已认可）；（2）金堆公司吴观勇拉原煤到三田（从2007年10月至12月共193车，2141.04吨，总价614335元），用煤款抵扣水泥熟料款（有原煤磅码单为凭）；（3）金堆公司帮付水泥熟料运费50312元（有磅码单司机联为凭）；（4）金堆公司代购五金、矿砂材料66805元（有票据为凭）。金堆公司在对账时既然已经认可金堆公司已兑付755452元，诉讼请求就不可能再包括755452元，只能是余下的668609元。所以说，金堆公司的诉求是有充分的事实依据的。3、对账单中写的“以吴观勇的帐为准”字样，是针对对账单中“帮付运费7807元”而言。因为这7807元运费是金堆公司财务支付给吴观勇车队司机的，对账时财务把这7807元的磅码单司机联交到潘鹏翔手上，这笔运费要与上面（第三项）那笔50312元运费区别开来，所以单独列明，再在下面写“以吴观勇的帐为准”字样，意即潘鹏翔之后还要就这笔7807元运费与吴观勇再对账。4、一审判决并未认定潘鹏翔与吴观勇之间存在合伙关系，金堆公司不能曲解一审判决的原话，称一审判决认定合伙关系是“正确”的。一审判决书第8页（法院确认事实部分）第二行：“吴观勇与潘鹏翔之间并没有答订书面合伙经营水泥熟料协议，吴观勇、潘鹏翔也没有共同向金堆公司宣告其两人是合伙出售水泥熟料，没有向金堆公司表示可以将熟料货款付给吴观勇。”接着在“本院认为”部分用了假设性的语言：“纵然存在合伙关系，潘鹏翔与吴观勇如何约定，是潘鹏翔与吴观勇之间的内部关系，对外没有约束力，金堆公司对此亦无权干预；金堆公司在无双方共同授权情况下应该按交易习惯将货款直接付给货物过磅单的持有人即潘鹏翔……，综上，对潘鹏翔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金堆公司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可见，一审判决并未认定潘鹏翔与吴观勇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反而是认定不存在合伙关系；作合伙假设只是为了驳斥金堆公司的抗辩观点，即不论合伙是否存在，都不能以此为由来推卸支付潘鹏翔货款的义务；潘鹏翔与吴观勇之间是否存在合伙一直是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潘鹏翔认为，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潘鹏翔与吴观勇之间存在合伙，一审判决未予认定是正确的。潘鹏翔不但从未向金堆公司表示过可以付款给吴观勇，而且恰好相反，2007年12月19日对账完潘鹏翔就对金堆公司强调不得让吴观勇领取潘鹏翔的货款，金堆公司怎能再以合伙为由让吴观勇领款，且不论有无合伙，都是另一法律关系，金堆公司不能以此为由推卸付款义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潘鹏翔与金堆公司之间存在事实上的买卖水泥熟料合同关系，金堆公司尚欠潘鹏翔货款668609元是符合事实的，判决结果正确；金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第三人吴观勇陈述称：一、一审判决认定吴观勇与潘鹏翔是合伙关系符合本案实际，是正确的。一审判决认定“2007年6月28日，吴观勇以个人的名义与金堆公司签订一份《工矿产品买卖合同》，约定卖方为吴观勇，买方为金堆公司，货物为水泥熟料，数量9000吨，单价240元。从2008年1月23日（此日期错误，应为2007年10月19日）至2008年9月22日，吴观勇分别多次领取金堆公司付给的上述水泥熟料5655.84吨的货款1407868元，潘鹏翔领取24000元，两人领取货款合计1431868元。”一审判决上述认定了吴观勇与潘鹏翔的合伙关系，符合本案实际。1、金堆公司与吴观勇签订《工矿产品买卖合同》，约定由吴观勇向金堆公司提供水泥熟料事出有因（2007年6月份开始，金堆公司当时正在进行技术改造，不能生产水泥熟料，需要对外购买），潘鹏翔得知后即与吴观勇商议承包三田水泥厂生产水泥熟料出售给金堆公司及他人。尔后吴观勇带部分金堆公司的工人和技术人员到潘鹏翔承包的三田水泥厂与潘鹏翔合作生产水泥熟料，由此向金堆公司供货，金堆公司购买的三田水泥厂熟料款绝大多数由吴观勇领取，极少数由潘鹏翔领取。上述事实有《工矿产品买卖合同》、吴观勇和金堆公司领款凭证及出庭证人证实。2、潘鹏翔亲笔所写的多份与吴观勇清算的对账单充分证实潘鹏翔与吴观勇是合伙关系。潘鹏翔与吴观勇为清算合伙账目，曾多次对账，潘鹏翔先后三次亲笔写下对账单：（1）为合伙期间吴观勇的收入及开支，吴观勇的开支总计为1520273元，包括吴观勇开支150800元、支付二厂（金堆公司）配件24930元、购买煤款396574元、蒙某（吴观勇妻子）支945969元（吴观勇提供证据7吴观勇妻子蒙某掌管支出账本开支）；观勇总收入为1846643元，包括观勇收入1711043元及鸿翔来宾熟料现金135600元（根据分工潘鹏翔负责销售熟料到来宾，潘鹏翔把该款交付吴观勇发工资及运费等，清算时作为吴观勇收入），收支相抵后余326370元；（2）为合伙期间潘鹏翔的收入及开支，潘鹏翔的收入为804620元，开支包括来宾熟料款交吴观勇212000元、付总厂租金189322.74元等等，在所列各项收支中，还有“我拿观勇余款共10400元”作为收入加入其中计算；（3）为合伙期间吴观勇交电费清单，在该份对帐单中，吴观勇交电费从合伙生产开始到合伙生产结束（不是所交全部电费），该清单所列交费日期及金额同吴观勇妻子蒙某掌管支出账本电费开支记录相一致，具体为：10月28日2万元在账本0039557页；11月28日3万元、11月30日5万元、12月1日5万元在账本0039582页；12月13日2万元在账本0039584页；12月21日1万元在账本0039585页；12月29日57163.25元在账本0039586页；1月24日2万元在账本0039589页。该对账单中，12月份所交的电费总计为157163.25元与金堆公司证据8电表清单12月份157163.25元分文不差。3、吴观勇妻子蒙某所掌管的账目及其担任出纳职务身份同样证实吴观勇与潘鹏翔是合伙关系。从吴观勇妻子蒙某所管的账目上反映，领钱开支方面既有吴观勇，也有潘鹏翔，且是共在一起计账的，如2007年10月30日，账单号码为0039557的现金支出单中：观勇支出8322元，潘鹏翔支出20000元等；吴观勇妻子蒙某担任出纳工作却一直没有领取工资（潘鹏翔妻子韦有玲担任会计，同样不领取工资），作为三田水泥厂会计与出纳均不领取工资，潘鹏翔无法作出合理的解释。同样，如按潘鹏翔所称吴观勇是代表金堆公司与其进行交易，显然双方是具有利害关系的当事人，潘鹏翔竟然聘请吴观勇妻子蒙某担任出纳掌管钱财，且蒙某也自愿为潘鹏翔提供劳动而不领取工资，不难看出，正是由于吴观勇与潘鹏翔是合伙关系，双方都是老板，双方的妻子不领取工资才是正常的。4、出庭作证的证人罗某（在三田水泥厂帮吴观勇打工，跟车某、过磅，工资吴观勇发）、吴益顺（在三田水泥厂帮吴观勇打工，看地磅，工资吴观勇妻子发）、吴某甲（在三田水泥厂帮吴观勇开铲车，工资吴观勇妻子发）、潘某甲（在三田水泥厂帮吴观勇负责管生产，工资吴观勇妻子发）、潘某乙（在三田厂帮吴观勇做设备维修，工资吴观勇发）、吴某乙（在三田水泥厂帮吴观勇打工，工资吴观勇妻子发）、蒙某、莫某（在三田水泥厂拉熟料到金堆公司，运输费吴观勇支付）、银某（拉煤去三田水泥厂，运输费吴观勇支付）、韦某（拉煤去三田水泥厂，运输费吴观勇支付，潘鹏翔、吴观勇都是三田老板）、唐某（在三田水泥厂拉熟料到金堆公司，拉料时认识潘鹏翔）、黄海斌（在三田水泥厂拉熟料到金堆公司，运输费吴观勇支付）等均证实第三人与被上诉人在三田水泥厂共同生产熟料。5、在原一审期间，法院多次组织潘鹏翔与吴观勇调解，双方同意请有资质的会计师事务所对合伙期间的收支进行审计核算，但因对各方提交账本或凭据有意见，最终无法委托核算（原一审判决书（2009）罗民初字第384号P9顺数18-20行）。
二、一审判决在认定潘鹏翔与吴观勇存在合伙关系的情况下却认定“吴观勇向金堆公司偿付后，可以就合伙纠纷向潘鹏翔提起诉讼”来解决合伙纠纷问题，并以此为由判决支持潘鹏翔请求显然是适用法律错误。吴观勇认为，在潘鹏翔与吴观勇存在合伙关系的情况下，按照《民法通则》第三十四条“个人合伙的经营活动，由合伙人共同决定，合伙人有执行和监督的权利。合伙人可以推举负责人。合伙负责人和其他人员的经营活动，由全体合伙人承担民事责任。”按此规定，每个合伙人代表合伙组织所发生的经济行为对所有合伙人均有约束力。因此，作为合伙人之一的吴观勇领取熟料款的行为是合法有效的，更何况在本案中，金堆公司基于《工矿产品买卖合同》向吴观勇支付货款，并没有任何过错，一审判决“不管潘鹏翔与吴观勇是否存在经营水泥熟料的合伙关系，纵然存在合伙关系，潘鹏翔与吴观勇双方如何约定，是潘鹏翔与吴观勇的内部关系，对外没有约束力，金堆公司对此亦无权干预……而金堆公司仅按吴观勇的单方要求，并以潘鹏翔与吴观勇是合伙关系为由将货款付给不持有货物过磅单的吴观勇，不仅不当干预了潘鹏翔与吴观勇之间的经济纠纷，而且违背买卖交易习惯……”并以此为由判决支持吴观勇的诉讼请求，要求“金堆公司支付货款给潘鹏翔后可以向吴观勇追偿或者通过诉讼追偿所付的前述货款，吴观勇向金堆公司偿付后，可以就合伙纠纷向潘鹏翔提起诉讼。”一审判决是在认定潘鹏翔与吴观勇存在合伙关系的情况下作出的，这种只确潘鹏翔有领取货款的权利，而作为合伙人的吴观勇无权领取货款的权利，即使双方因合伙关系发生纠纷，吴观勇也只能等潘鹏翔领取货款后再向潘鹏翔提起民事诉讼解决，一审这样的判决，明显违反了《民法通则》第三十四条的规定。
三、一审判决把吴观勇列为本案第三人，明显混淆了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不但程序违法，而且导致判决错误。本案中，吴观勇与金堆公司签订《工矿产品买卖合同》后与潘鹏翔合伙生产水泥熟料卖给金堆公司等企业，金堆公司与吴观勇及潘鹏翔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吴观勇与潘鹏翔之间形成合伙关系。在吴观勇领取全部货款之后，金堆公司与吴观勇及潘鹏翔之间的买卖合同已履行完毕，潘鹏翔如果认为金堆公司尚欠有货款，应当与吴观勇作为共同原告把金堆公司作为被告提起诉讼。潘鹏翔与吴观勇如因合伙内部账目不清，双方可以通过协商、调解和诉讼来解决纠纷，但不能在买卖法律关系中一并主张权利。如潘鹏翔认为与吴观勇帐目不清或者认为吴观勇侵吞货款，其完全可以提起合伙纠纷之诉向吴观勇追讨。一审判决把吴观勇列为本案第三人明显混淆了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不但程序违法，而且导致判决错误，综上所述，吴观勇与潘鹏翔在三田水泥厂合伙生产熟料并出售给金堆公司等企业，双方的合伙关系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一审判决予以认定是正确的。但判决吴观勇退还金堆公司支付的货款后可以就合伙纠纷向潘鹏翔提起诉讼解决合伙纠纷。显然是适用法律错误。为此，恳请上级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潘鹏翔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金堆公司、一审第三人吴观勇在二审提供证据：（2015）河市民四终字第35号民事判决书，均为了证实金堆公司已经向潘鹏翔的合伙人吴观勇支付全部货款，金堆公司与潘鹏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即潘鹏翔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潘鹏翔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潘鹏翔与吴观勇之间的合伙关系是内部关系，与本案买卖合同关系没有直接利害关系，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有关联，可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依据。
被上诉人潘鹏翔二审未提供证据。
上诉人金堆公司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有以下异议：1、一审认定潘鹏翔承包三田水泥厂生产水泥熟料不是事实，是潘鹏翔与吴观勇合伙承包；2、潘鹏翔与吴观勇合伙出售水泥熟料给金堆公司；3、一审认定潘鹏翔曾向金堆公司财务人员提出自兑付货款755452元后不得让吴观勇领取货款不符合事实；4、一审认定2008年5月26日潘鹏翔与金堆公司财务人员再对账，不符合事实；5、一审判决第8页认定“吴观勇、潘鹏翔也没有共同向金堆公司宣告其两人是合伙出售水泥熟料”不符合事实；
被上诉人潘鹏翔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有以下异议：1、一审判决第7页最后一段的认定不符合事实，吴观勇与金堆公司签订《工矿产品买卖合同》不真实，与本案无关；2、吴观勇领取金堆公司货款总额并没有那么多，很多领款单据形式不合法，以及领取的货款与本案无关；3、一审判决第7页第8行“从2007年10月19日到同年12月13日金堆公司兑付水泥熟料货款755452元”此认定的事实笼统，兑付的755452元并不是潘鹏翔所领，在本案中其已提供证据证明兑付755452元款项的来源。
一审第三人吴观勇对一审查明事实的异议与金堆公司一致。
综合二审查明的事实，一审认定的事实除“从2007年潘鹏翔分多次向金堆公司出售水泥熟料”和“潘、吴两人领取货款合计1431868元”与事实不符外（在后说理部分详述），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本院于2015年14日作出已生效的（2015）河市民四终字第35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潘鹏翔与吴观勇在三田水泥厂生产水泥熟料并出售中与对方存在合伙关系。该判决查明的事实证实2007年9月26日，潘鹏翔承包龙潭水泥公司的三田水泥厂进行生产和管理。随后吴观勇即与潘鹏翔共同出资在三田水泥厂共同生产水泥熟料。该合伙纠纷案在审理过程中，法院依法委托广西桂鑫诚会计律师事务所对潘鹏翔与吴观勇的财务进行审计，审计结论为：1、经审核计算2007年10月19日-2008年9月22日期间（原告）吴观勇、潘领（未签全名）、吴春亮在金堆公司共计领取水泥熟料款1429864元，所领取款项及金额均附有现金凭单，同时有会计莫美玉或出纳唐春丽签字。在2007年12月19日与三田公司对账中：10月-12月17日销售熟料金额1036622.88元，10月19日-12月13日领取金堆熟料金额753452元（此数据为审核计算数据，与原未审数据755452元比少2000元），帮付运费7807元，实欠273364元（即贰拾柒万参仟参佰陆拾肆元正），对账人：莫美玉、唐春丽。以吴观勇的帐为准，潘鹏翔（2012.12.19）内容，说明原、被告存在共同经济收入关系。2、经审计，支出合计金额1785118.59元。其中，2007年10月22日至2008年2月27日期间支出金额897524.59元为原告（蒙某）、被告（韦肖玲、潘鹏翔）共同签字支出，说明原、被告存在共同支出经济关系。
二审庭审中，本院根据生效判决确认吴观勇与潘鹏翔在三田水泥厂生产水泥熟料并出售中存在合伙关系的事实，认为吴观勇与潘鹏翔是水泥熟料款的共同债权人，同时根据审计结论，认为金堆公司可能未全部付清水泥熟料款，遂向吴观勇释明，如金堆公司仍有水泥熟料款未付，其是否对未付的水泥熟料款主张权利，吴观勇陈述水泥熟料款其已全部领取，如经法院审查，认为金堆公司未全部付清水泥熟料款，其对未付的水泥熟料款放弃实体主张的权利。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院归纳二审争议焦点为：潘鹏翔要求金堆公司支付货款668609元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首先，关于吴观勇于2007年6月28日与金堆公司签订《工矿产品买卖合同》是否是本案水泥熟料买卖的书面合同问题，虽然金堆公司与吴观勇均主张涉案水泥熟料的买卖基于该合同进行，但潘鹏翔不认可该合同，且该合同的签订时间先于吴观勇与潘鹏翔共同出资在三田水泥厂生产水泥熟料，同时该合同无供货厂家，合同约定的供货数量、单价与实际履行均不一致，可证实该《工矿产品买卖合同》并非本案水泥熟料买卖合同。
其次，关于本案买卖合同主体问题。金堆公司上诉称，吴观勇与潘鹏翔合伙在三田水泥厂生产水泥熟料并出售给金堆公司，金堆公司与吴观勇、潘鹏翔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潘鹏翔辩称，其持有供货凭证和对账单，与金堆公司存在事实买卖合同关系，是合同相对人，至于其与吴观勇是否存在合伙关系与本案无关。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吴观勇、潘鹏翔均从金堆公司领取水泥熟料款，其中绝大多数水泥熟料款由吴观勇领取，少部分由潘鹏翔领取，同时金堆公司亦多次与潘鹏翔核对水泥熟料款等行为，并结合生效判决确认的潘鹏翔与吴观勇在三田水泥厂生产水泥熟料并出售中与对方存在合伙关系的事实，可认定在本案买卖关系中，潘鹏翔、吴观勇是水泥熟料的出卖方。尽管潘鹏翔、吴观勇与金堆公司没有订立书面合同，但根据本案事实和证据，足以认定潘鹏翔、吴观勇与金堆公司存在事实上的口头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行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因此，金堆公司上诉称其与吴观勇、潘鹏翔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潘鹏翔辩称只有其是合同相对人，至于其与吴观勇是否存在合伙关系与本案无关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再次，金堆公司、潘鹏翔、吴观勇均认可本案销售的水泥熟料共计5655.84吨，货款合计1431868元。金堆公司称货款1431868元已全部付清，吴观勇亦陈述货款已全部领取，但潘鹏翔不认可吴观勇的领款，同时认为吴观勇的很多领款单据形式不合法，领取的货款总数没有1407868元之多。对此，本院认为，吴观勇系金堆公司的监事，与金堆公司存在利害关系，但在潘鹏翔与吴观勇合伙纠纷案中，经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广西桂鑫诚会计律师事务所对潘鹏翔与吴观勇的财务进行审计，审计结论证实，吴观勇、潘鹏翔总共领取水泥熟料款1429864元，而水泥熟料货款合计1431868元，故金堆公司主张货款已全部付清与事实不符，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潘鹏翔不认可吴观勇的领款的理由是否成立问题，本院认为，如前所述，吴观勇亦属本案水泥熟料的出卖方，与潘鹏翔系合伙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四条“个人合伙的经营活动，由合伙人共同决定，合伙人有执行人和监督的权利。合伙人可以推举负责人。合伙负责人和其他人员的经营活动，由全体合伙人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吴观勇的领款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全体合伙人承担，因此，潘鹏翔不认可吴观勇的领款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至于潘鹏翔与吴观勇之间的合伙纠纷，是另一层法律关系，当事人可通过协商或诉讼解决。综上，金堆公司已支付货款1429864元，尚欠潘鹏翔、吴观勇水泥熟料款2004元（总货款1431868元-已支付货款1429864元），但吴观勇庭审中已明确表示其放弃对尚欠货款的实体权利，因此金堆公司应向潘鹏翔支付尚欠水泥熟料款2004元。综上，潘鹏翔要求金堆公司支付货款668609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金堆公司向潘鹏翔支付货款668609元错误，应于纠正。
另外，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金堆公司主张潘鹏翔与吴观勇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一审为进一步查清案件事实，依法追加吴观勇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无不当。虽然二审查明吴观勇与潘鹏翔在出售水泥熟料中存在合伙关系，吴观勇应作为原告参加本案诉讼，但经二审释明，吴观勇已明确表示放弃对尚欠货款的实体权利，且吴观勇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其诉讼权利也已得到行使，因此，本案虽然程序上存在瑕疵，但最终未影响到案件的实体处理，故金堆公司上诉称一审程序违法、导致判决错误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再有，潘鹏翔在二审增加诉讼请求，要求金堆公司支付逾期支付货款利息，因金堆公司不同意，也不愿意调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潘鹏翔可通过另行起诉方式解决。
综上所述，金堆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实体处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罗成仫佬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1）罗民初字第239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广西罗城金堆水泥有限公司支付被上诉人潘鹏翔水泥熟料货款2004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潘鹏翔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486元（被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广西罗城金堆水泥有限公司负担31元，被上诉人潘鹏翔负担104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486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广西罗城金堆水泥有限公司负担31元，被上诉人潘鹏翔负担10455元。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义务人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人民法院或与一审人民法院同级的被执行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剑峰
审 判 员 韦海平
代理审判员 吴利萍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日
书 记 员 肖绍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