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116刑初399号
公诉机关暨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人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某甲，男，1970年2月16日生，汉族，初中文化，出生于江苏省滨海县，户籍所在地江苏省滨海县，住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2016年8月30日因涉嫌污染环境罪被南京市公安局栖霞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8日经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当日由该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南京市栖霞区看守所。
辩护人于建国，江苏鸿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郭某甲，女，1979年3月1日生，汉族，中专文化，无业，出生于江苏省滨海县，户籍所在地江苏省滨海县，住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2016年8月30日因涉嫌污染环境罪被南京市公安局栖霞分局决定取保候审，当日由该分局执行取保候审。同年11月28日经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当日由南京市公安局栖霞分局执行取保候审。
被告人张某乙，男，1960年12月19日生，汉族，小学文化，无业，出生于江苏省宿迁市，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2016年10月8日因涉嫌污染环境罪被南京市公安局栖霞分局刑事拘留，同月26日经该分局决定变更为取保候审，当日由该分局执行取保候审。2016年11月28日经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当日由南京市公安局栖霞分局执行取保候审。
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检察院以宁六检诉刑诉[2017]38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甲、郭某甲、张某乙犯污染环境罪，向本院提起公诉。2017年7月6日，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检察院以宁六检刑附民公诉[2017]1号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2017年9月4日，经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本院依法受理由公益诉讼人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检察院提起的张某甲、郭某甲、张某乙污染环境罪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一案。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天敏、检察官助理向肖、孟翔凤出庭参加诉讼并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某甲及其辩护人于建国，被告人郭某甲、被告人张某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4年至2016年8月间，被告人张某甲在不具备经营医疗废物资质的情况下，从南京市第二人民医院、南京脑科医院、南京军区总医院等医院收购混杂使用过的滴管、针头、棉签等医疗废物的塑料输液瓶、输液袋及玻璃输液瓶，后将前述医疗废弃物运输至其租用的位于南京市XX区X道XX村X号的废品回收站内，并雇佣人员进行分拣、打包及粉碎等处理后对外销售。被告人郭某甲明知被告人张某甲无经营资质从事前述行为，仍协助其完成管理雇工、登记账目等工作，并陪同张某甲至涉案医院运输医疗废弃物。
2014年至2015年期间，被告人张某乙在不具备经营医疗废物资质且明知被告人张某甲、郭某甲不具备该资质的情况下，仍从被告人张某甲、郭某甲处收购经分拣、打包但仍混有使用过的针头、滴管、棉签等医疗废物的输液袋共计20余吨，并雇佣普通货车将前述输液袋运输至宿迁市转卖他人。
2016年8月29日，南京市栖霞区环境保护局执法人员与南京市公安局栖霞分局民警在被告人张某甲、郭某甲位于XX区XX街道XX村X号的废品回收站以及其用以运输的苏Ａ×××××车内，查获混杂使用过的滴管、针头、棉签等医疗废物的医疗废弃物共计8.509吨。经南京市栖霞区环境保护局认定，前述混有医疗废物的医疗废弃物属于《国家危险废物名录》中HW01医疗废物（危险废物）类别；经环境保护部南京环境科学研究所认定，被告人张某甲等人将冲洗废水和受污雨水在未经收集处置的情况下，直接进入自然环境，该行为具有潜在的环境风险。被告人张某乙在非法收集、运输医疗废弃物的过程中，未按《医疗废物管理条例》（国务院令第380号）中第二十六条的要求进行运输，该行为具有潜在环境风险。被告人张某甲等人非法回收、处置医疗废弃物共计8509千克，该行为应被认定为“严重污染环境”，且具有“超标排放污染物、非法倾倒污染物或者其他违法造成环境污染的情形。”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出示了户籍资料、发破案经过、协议书等书证；证人甘某、刘某1、杨某1等人的证言；被告人张某甲、郭某甲、张某乙的供述和辩解；南京市栖霞区环境保护局出具的认定意见、环境保护部南京环境科学研究所出具的司法鉴定评估报告；南京市公安局栖霞分局制作的检查笔录、搜查笔录、辨认笔录等证据，以证实被告人张某甲、郭某甲、张某乙的行为已构成污染环境罪。
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检察院同时向本院提起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请求判令：1、张某甲、郭某甲、张某乙就环境污染行为在省级媒体上公开赔礼道歉；2、张某甲、郭某甲共同承担8509千克医疗废弃物消除危险的责任，或者连带承担合法处置8509千克医疗废弃物的费用人民币37014.15元（4.35元/千克×8509千克）。事实和理由：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检察院以宁六检诉刑诉[2017]388号起诉书指控张某甲、郭某甲、张某乙违反国家规定，非法处置危险废物，严重污染环境，构成污染环境罪。查处该刑事案件过程中，在张某甲租用并与郭某甲共同经营管理的南京市XX区XX街道XX村X号的废品回收站内，已扣押医疗危险废物8509千克待依法处置。经查，南京市范围内仅有南京汇和环境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具有处置医疗危险废物的资质，处置价格为每千克4.35元（含转运费用）。
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检察院在履行职责过程中发现上述污染环境线索，依据《人民检察院提起公益诉讼试点工作实施办法》的规定，决定立案审查。经向南京市民政局征询，目前南京市六合区辖区内没有符合法律规定的提起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条件的社会组织，故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检察院作为公益诉讼人提起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
被告人张某甲对起诉书指控其犯污染环境罪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对附带民事公益诉讼部分未作答辩，其认可公益诉讼人提出的合法处置8509千克医疗废弃物的费用人民币37014.15元。
被告人张某甲的辩护人辩称：1、被告人张某甲系南京某某某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下称某某某公司）法定代表人，其为履行法定代表人职责，如果构成犯罪也是单位犯罪。张某甲成立某某某公司的目的并非是为个人进行违法犯罪活动，也非张某甲盗用单位名义实施犯罪，因此，如果构成犯罪，也仅符合单位犯罪的特征要件，应该依照单位犯罪追究责任；2、某某某公司存放在XX村X号的8.509吨物品，其定性应为一般医疗垃圾，而非医疗废弃物。根据卫生部办公厅、国家环境保护总局办公厅卫办医发（2005）292号文件以及卫办医政函[2012]681号通知精神的规定，该8.509吨物品不属于医疗废物，可以交由有资质的回收机构统一处理。某某某公司具备相应的资质，可以进行这部分废弃药品包装回收；3、南京市栖霞区环境保护局于2016年9月14日作出的关于张某甲等人非法收集、贮存医疗废弃物的认定意见不能成立。依据2013年《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南京市栖霞区环境保护局作出的认定意见不属于司法解释规定的三种情形之一，不能作为鉴定意见使用。辩护人对于适用“危险废物混合判定规则”第一款作出的定性判据无异议，但是作为混合物应该具有前提：毒性和感染性等一种或一种以上危险特性的危险物与其他固体废物混合，混合后的废物属于危险废物。本案中，混合物是否具有毒性和感染性，无证据确定。因此，关于混合物全部为危险废物的认定，无法成立；4、环境保护部南京环境科学研究所作出的司法鉴定评估报告有违客观事实，有违国家环保总局、卫生部规定，在没有客观证据的情况下仅凭主观推定，其得出的结论不科学；5、如果张某甲构成刑事责任，其刑事责任也相对较小。张某甲与医院签订的协议书中均明确，由医院将分类好的输液瓶、输液袋、玻璃瓶交由张某甲回收，因医院管理不到位，致使混杂进极少量的滴管、针头、棉签等医疗废物。张某甲是个人的疏忽大意，没当回事的心态造成的后果。某某某公司在经营过程中没有任何监管部门告知其行为的违法性，张某甲个人没有主观犯罪故意，在整个事件中责任较小；6、张某甲系主动投案，对自己的行为完全供认，表现出较好的认罪悔过态度。
被告人郭某甲对起诉书指控其犯污染环境罪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对附带民事公益诉讼部分辩称，合法处置费用37014.15元不应该由其与张某甲二人全部承担。
被告人张某乙对起诉书指控其犯污染环境罪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对附带民事公益诉讼部分予以认可。
经审理查明：2014年至2016年8月间，被告人张某甲在不具备经营医疗废物资质的情况下，从南京市第二人民医院、南京脑科医院、南京军区总医院等医院收购混杂使用过的滴管、针头、棉签等医疗废物的塑料输液瓶、输液袋及玻璃输液瓶，后将前述医疗废弃物运输至其租用的位于南京市栖霞区燕子矶街道顾家村1号的废品回收站内，并雇佣人员进行分拣、打包及粉碎等处理后对外销售。被告人郭某甲明知被告人张某甲无经营资质从事前述行为，仍协助其完成管理雇工、登记账目等工作，并陪同张某甲至涉案医院运输医疗废弃物。
2014年至2015年期间，被告人张某乙在不具备经营医疗废物资质且明知被告人张某甲、郭某甲不具备该资质的情况下，仍从被告人张某甲、郭某甲处收购经分拣、打包但仍混有使用过的针头、滴管、棉签等医疗废物的输液袋共计20余吨，并雇佣普通货车将前述输液袋运输至宿迁市转卖他人。
2016年8月29日，南京市栖霞区环境保护局执法人员与南京市公安局栖霞分局民警在被告人张某甲、郭某甲位于南京市XX区XXX街道XX村X号的废品回收站以及其用以运输的苏Ａ×××××车内，查获混杂使用过的滴管、针头、棉签等医疗废物的医疗废弃物共计8.509吨。经南京市栖霞区环境保护局认定，前述混有医疗废物的医疗废弃物属于《国家危险废物名录》中HW01医疗废物（危险废物）类别；经环境保护部南京环境科学研究所认定，被告人张某甲等人将冲洗废水和受污雨水在未经收集处置的情况下，直接进入自然环境，该行为具有潜在的环境风险。被告人张某乙在非法收集、运输医疗废弃物的过程中，未按《医疗废物管理条例》（国务险令第380号）中第二十六条的要求进行运输，该行为具有潜在环境风险。被告人张某甲等人非法回收、处置医疗废弃物共计8509千克，该行为应被认定为“严重污染环境”，且具有“超标排放污染物、非法倾倒污染物或者其他违法造成环境污染的情形。”
2016年8月29日，被告人郭某甲在南京市XX区XXX街道XX村X号被查获；次日，被告人张某甲主动至公安机关投案；2016年10月7日，被告人张某乙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被告人张某甲归案后未如实供述前述主要犯罪事实；被告人郭某甲、张某乙归案后如实供述了前述主要犯罪事实。
另查明，在张某甲租用并与郭某甲共同经营管理的南京市XX区XXX街道XX村X号的废品回收站内以及其用以运输的苏Ａ×××××车内，已扣押医疗危险废物8509千克待依法处置。南京市范围内仅有南京汇和环境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具有处置医疗危险废物的资质，处置价格为每千克4.35元（含转运费用）。
本案审理期间，被告人张某甲、郭某甲主动缴纳了8509千克医疗废弃物的合法处置费用37014.15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书证
（1）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张某甲、郭某甲、张某乙犯罪时均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
（2）案件移送书、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接处警登记表，查获经过、抓获经过，证实本案发破案及被告人张某甲、郭某甲、张某乙到案经过。
（3）某某某公司资料、公司简介、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中华人民共和国组织机构代码证、再生资源回收经营备案登记证明、开户许可证，证实某某某公司未取得医疗废物处理资质。
（4）情况说明、某某某公司案件调查报告、送达回执，证实张某甲及某某某公司未取得从事收集、贮存、处置危险废物的资质。
（5）协议书、收据，证实张某甲以某某某公司名义与部分涉案医院签订收购协议，协议收购的物品只包括输液瓶和输液袋，不包含输液管、针头和皮条。
（6）租赁协议，证实南京市XX区XXX街道XX村X号系张某甲租赁使用。
（7）调取证据通知书、银行账号信息、交易明细，证实张某乙与张某的部分交易往来情况。
（8）情况说明，证实张某乙从张某甲处购买的医疗废弃物卖给了张某。
（9）营业执照，证实南京利鑫塑业有限公司具备塑料包装容器制造资质。
（10）情况说明，证实公安民警和环保局工作人员于2016年8月7日至南京市X区XXX街道XX村X号检查，并将张某甲治安传唤至派出所，告知其不得收购混有针头、棉签等的医院垃圾。
2、检查笔录、搜查笔录、辨认笔录、扣押清单、称重记录，证实公安机关在张某甲处扣押的医疗废弃物共计8509千克，以及对三被告人的辨认情况。
3、鉴定意见：
（1）南京市栖霞区环境保护局出具的关于张某甲等人非法收集、贮存医疗废弃物的认定意见，证实依据《医疗废物名录》（卫医发【2003】287号）和《国家危险废物名录》（2016版）以及《危险废物鉴别标准通则》（GB5085.7-2007）第5条，“危险废物混合判定规则”第一款作出定性判据，认定混有医疗危险废物的医疗废弃物属于《国家危险废物名录》中HW01医疗废物类别。在南京市栖霞区顾家村1号扣押的医疗废弃物8509千克属于危险废物。
（2）环境保护部南京环境科学研究所出具的司法鉴定评估报告，证实：（1）关于张某甲等人非法收集、贮存医疗废物污染事件中张某甲等人非法回收、处置的医疗废弃物，按照《医疗废物分类目录》（2013年）规定，经对照国家危险废物名录（2016版）并依据《危险废物鉴别标准通则》（GB5085.7-2007）认定属于危险废物HW01，废物代码831-001-01，感染性废物和831-005-01，药物性废物。（2）张某甲等人将冲洗废水和受污雨水在未经收集处置的情况下，直接进入自然环境，该行为具有潜在的环境风险。（3）张某乙在非法收集、运输医疗废弃物的过程中，未按《医疗废物管理条例》（国务院令第380号）中第二十六条的要求进行运输，该行为具有潜在环境风险。（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6〕29号）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张某甲等人非法回收、处置医疗废弃物共计8509千克，该行为应被认定为“严重污染环境”，且具有“超标排放污染物、非法倾倒污染物或者其他违法造成环境污染的情形”。
4、证人证言
（1）证人甘某、程某、刘某1证言，证实张某甲租用南京市栖霞区燕子矶街道顾家村1号场地经营的情况。
（2）证人杨某1、金某、刘某2、杨某2证言，证实张某甲的经营模式和人员分工情况，同时也证实了郭某甲在经营活动中的作用和行为，以及侧面证实了张某乙从张某甲处收购输液袋的情况。
（3）证人钱某、李某1证言，证实张某甲从南京市脑科医院回收输液袋、输液瓶的情况，并证实张某甲对不能收购针头等物品以及收购的输液袋、输液瓶中含有针头等物品明知。
（4）证人吴某1、魏某证言，证实张某甲从南京市第二人民医院收购输液袋、输液瓶的情况。
（5）证人郑某、王某证言，证实张某甲从南京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回收输液袋、输液瓶的情况，并证实张某甲对不能收购针头等物品明知。
（6）证人曾某、胡某1、吴某2证言，证实张某甲从江苏省中西医结合医院回收输液袋、输液瓶的情况。
（7）证人李某2证言，证实张某甲从南京军区总医院回收输液袋、输液瓶的情况。
（8）证人张某证言，证实其四次从张某乙处购买输液袋，输液袋中均混有皮条。
（9）证人陈某1、陈某2证言，证实张某甲生产的塑料颗粒销售的情况。
（10）证人孙某、俞某、蒋某证言，证实张某生产的粒子的销售及再生产情况。
5.被告人张某甲、郭某甲、张某乙的供述和辩解，与上述证据相印证，证实三被告人实施了污染环境的犯罪行为。
6、南京汇和环境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处置医疗危险废物价格的说明》、南京市物价局宁价费[2012]357号《关于医疗废物集中处置收费标准的批复》、南京市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营业执照、证人胡某2证言，证实南京市范围内仅有南京汇和环境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具有处置医疗危险废物的资质，处置价格为每千克4.35元（含转运费用）。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相互印证，能够证实本案事实，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甲、郭某甲、张某乙违反国家规定，处置危险废物，严重污染环境，已构成污染环境罪，应依法予以惩处。被告人张某甲、郭某甲构成共同犯罪。被告人张某甲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郭某甲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郭某甲、张某乙归案后均供述了自己的主要罪行，系坦白，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张某甲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归案后未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但其当庭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悔罪，并与被告人郭某甲共同缴纳了合法处置费用，主动承担8509千克医疗废弃物消除危险的责任，两被告人均具有较好的悔罪表现，可以酌情从轻处罚。
公诉机关的指控，事实清楚，定性准确，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被告人张某甲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本案是否构成单位犯罪。某某某公司与相关医院签订的协议书，其内容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但在协议履行过程中，涉及到犯罪的主体并非某某某公司，而系张某甲个人，具体而言：被告人张某甲以个人的名义雇佣人员对医疗废弃物进行分拣、粉碎、打包并对外销售，其最终的利益归属为张某甲个人而非某某某公司；其次，从被告人郭某甲的犯罪行为来看，其所实施的犯罪行为均为协助张某甲个人完成，与某某某公司无关。综上，本案不宜认定为单位犯罪，故对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予采信；2、关于8.509吨医疗废弃物的定性及涉案的鉴定意见是否采信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的规定，对国家危险废物名录所列的废物，可以依据涉案物质的来源、产生过程、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以及经批准或者备案的环境影响评价文件等证据结合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公安机关等出具的书面意见作出认定。对案件所涉的环境污染专门性问题难以确定的，依据司法鉴定机构出具的意见，或者国务院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公安部门指定的机构出具的报告，结合其他证据作出认定。南京市栖霞区环境保护局、环境保护部南京环境科学研究所均具备相应的鉴定资质，其对于危险废物鉴定具有合法性，南京市栖霞区环境保护局依据《医疗废物名录》（卫医发【2003】287号）和《国家危险废物名录》（2016版）以及《危险废物鉴别标准通则》（GB5085.7-2007）第5条，“危险废物混合判定规则”第一款作出定性判据，认定混有医疗危险废物的医疗废弃物属于《国家危险废物名录》中HW01医疗废物类别，以及环境保护部南京环境科学研究所按照《医疗废物分类目录》（2013年）规定，经对照国家危险废物名录（2016版）并依据《危险废物鉴别标准通则》（GB5085.7-2007）认定8.509吨医疗废弃物属于危险废物HW01的司法鉴定评估报告，形式合法、内容客观，应予采信，XX村X号8.509吨医疗废弃物应认定为危险废物；3、被告人张某甲明知其回收的医疗废弃物中混杂有滴管、针头、棉签等医疗废物仍予回收、利用、处置，其主观上具备犯罪的故意。被告人张某甲虽不能认定为自首，但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悔罪态度较好，其辩护人关于张某甲量刑情节的部分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信。
被告人张某甲、郭某甲、张某乙实施的污染环境、破坏生态的行为导致损害发生后到恢复原状前生态环境服务功能的损害，该损害包含了社会公众享有美好生态环境精神利益的损失，故三被告人还应承担相应的环境民事侵权责任，以承担人格恢复性责任的方式，通过公开认错，表示歉意，承认侵害行为的不法性，以取得社会公众的谅解，故公益诉讼人提出的要求三被告人就污染环境的行为在省级媒体上公开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被告人张某甲、郭某甲共同实施污染环境的不法行为，因二被告人的不法行为而被扣押的8.509吨医疗废弃物对生态环境、社会公众的安全造成威胁，并存在极高的侵害危险，二被告人应通过共同承担预防性责任的方式，采取有效措施消除危险。因张某甲、郭某甲并不具备合法处置医疗废物的资质，故公益诉讼人要求其二人连带承担合法处置费用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郭某甲虽辩称其不应承担全部的处置费用，但在本案审理期间，其已以实际行为主动与被告人张某甲共同承担了全部的合法处置费用，且其辩称意见，亦于法无据，故本院对其辩称意见，不予采信。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六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固体废物污染环境防治法》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五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某甲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8月30日起至2017年11月29日止。）
被告人郭某甲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
被告人张某乙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千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
二、被告人张某甲、郭某甲、张某乙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就环境污染行为在省级媒体上公开赔礼道歉（其赔礼道歉内容须经本院审查确认）。
三、被告人张某甲、郭某甲共同承担合法处置费用人民币37014.15元（已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沙文忠
审 判 员 王 丽
人民陪审员 李文福
二〇一七年十月十六日
见习书记员 林丹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