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铁路运输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内7102刑初13号
公诉机关呼和浩特铁路运输检察院。
被告人韩哲，男，汉族，1978年6月7日出生于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大学本科，原呼和浩特铁路局包头车辆段呼和浩特运用车间（以下简称呼和车间）主任（正科级），捕前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
辩护人王纬，内蒙古昭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赵国威，内蒙古河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左茂胜（曾用名左茂盛），男，汉族，1963年2月16日出生于内蒙古自治区卓资县，初中文化，原呼和车间料库负责人，捕前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
辩护人李琳，内蒙古庆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强文焱，女，汉族，1972年4月24日出生于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高中文化，原呼和车间核算员，捕前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
辩护人倪乌吉斯古楞、裴政、黄俊凯，内蒙古和致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于晓东，男，汉族，1974年1月28日出生于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大学专科，原呼和车间料库材料员，捕前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
辩护人冯勇，内蒙古河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四被告人因涉嫌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于2016年3月24日被呼和浩特铁路公安局呼和浩特公安处羁押，同年3月25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6年3月28日被呼和浩特铁路运输检察院刑事拘留，同年4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呼和浩特铁路公安局包头公安处看守所。
呼和浩特铁路运输检察院以呼铁检公刑诉（2016）1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韩哲、左茂胜、强文焱、于晓东犯贪污罪，于2016年7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8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该院于9月11日以补充侦查为由建议延期审理，本院决定延期审理，该院于10月9日建议恢复法庭审理。本院于11月15日、12月2日两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于12月2日开庭审理当中，该院再次以补充侦查为由建议延期审理，本院再次决定延期审理，该院于2017年1月4日建议本院恢复法庭审理，本院于3月7日、3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呼和浩特铁路运输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祁东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韩哲及其辩护人王纬、赵国威；被告人左茂胜及其辩护人李琳；被告人强文焱及其辩护人倪乌吉斯古楞、裴政、黄俊凯；被告人于晓东及其辩护人冯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呼和浩特铁路运输检察院指控，2015年6月的一天，被告人韩哲得知呼和车间成本结余20余万元，便分别与其他三被告人商议，采取虚购铁路配件的方式套取该结余款。之后韩哲与青岛四方合正轨道交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方公司）业务经理李某某（另案处理）商议后，该李让其员工虚开了一张259585.06元的增值税发票（以下简称发票），连同合同快递左茂胜。四被告人还编造了零星用料计划表、入库单和发料单。左茂胜将合同、发票及编造的零星用料计划表、入库单、等单据材料上报包头车辆段进行审核报销。2015年6月29日该段财务科将该笔款项报销并进入待付款流程。2015年7月的一天，李某某应韩哲的要求，提前将20.8万元现金送到韩哲办公室先行垫付贪污款，韩哲随即将此款分给了包括其在内的四被告人。2016年初，被告人韩哲、左茂胜为掩盖犯罪事实，指使李某某补发了21块电源板等铁路配件应付检查，其中的2块已用在客车上。案发后，四名被告人退缴了20.8万元赃款。同时，铁路公安机关提取封存了其余的19块电源板。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常住人口信息、人事任免审批表、受案登记表、移送案件通知书、扣押笔录、扣押物品清单、零星用料计划表、合同、入库单、发料单、报销单、财务账目明细、结算情况、付款通知单、工商银行业务委托书回执、情况说明、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电源板等铁路配件实物照片等证据。公诉机关据此认定被告人韩哲等四人的行为已经构成贪污罪，数额巨大，且系共同犯罪，其中韩哲、左茂胜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强文焱、于晓东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韩哲、左茂胜、强文焱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提请本院对四被告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韩哲、左茂胜适用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强文焱、于晓东适用第二十七条，韩哲、左茂胜、强文焱适用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定罪量刑。
被告人韩哲对起诉书指控贪污罪的犯罪事实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本案中虚开发票的259585.06虽进入报销流程，但始终没有支付给四方公司，且有包头车辆段财务科出具的往来付款情况说明等证据予以证实。第二次补侦完毕开庭时，公诉人认为该笔报销款支付了227394元，前后矛盾，第二次补侦的证据中支付金额与虚开的发票及其他应付款项金额不能吻合，不能证明该虚开发票的款项支付给了四方公司，故韩哲贪污犯罪属于未遂形态。其能够如实交待犯罪事实，认罪态度、悔罪表现好，且主动退赃，没有造成实际损失，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且当庭出示了书证采购材料付款流程说明。
被告人左茂胜对起诉书指控贪污罪的犯罪事实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与韩哲辩护人基本一致的辩护意见。
被告人强文焱对起诉书指控贪污罪的犯罪事实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除同上述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外，还提出强文焱具有犯罪未遂下中止情节的辩护意见。
被告人于晓东对起诉书指控贪污罪的犯罪事实无异议，但辩称其未与其他三名被告人共同预谋，其行为是受左的指使。其辩护人提出虚开发票款未支付给四方公司，于晓东不具有贪污罪的主体，没有与同案其他被告人共谋，其行为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但其收受4万元，未达到数额较大标准，因而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韩哲、左茂胜、强文焱、于晓东系呼和车间的原主任、材料库负责人、核算员、材料员。2015年6月的一天，韩哲从强文焱处得知该车间生产成本结余20余万元，觉得有可趁之机，便产生了非法占有的犯意，于是分别与左茂胜、强文焱商量并由左茂胜联系于晓东，共同预谋，商定采取一种貌似日常正常购货的程序和方式骗取该笔结余款。为了掩人耳目，认为利用该车间的长期供货商、呼铁局的采购中标企业四方公司虚开发票报销更为“妥当”，于是由韩哲联系到了该公司业务经理李某某，与其说明不用实际供货，虚开一张发票，用于报销，税后款项返给韩哲的想法，该李同意。韩哲同时安排左茂胜具体与李某某联系虚购配件的品名、型号、数量。左茂胜让于晓东按照四方公司的中标通知书产品明细编造了一份购买25块电源板等铁路配件清单，再交由强文焱按照该清单编造了零星用料计划表，交由韩哲签字审批后报包头车辆段材料科。2015年6月16日，包头车辆段根据该零星用料计划表与四方公司签订了买卖合同。同日，李某某让其公司员工宋某虚开了259585.06元的发票及销售货物清单，之后连同公司签好的买卖合同一并寄给左茂胜。左茂胜又让于晓东按照零星用料计划表及合同的品名、数量、价款，编造了虚假的入库单和发料单。左茂胜将收到的发票、合同及编造的虚假零星用料计划表、入库单等单据材料上报包头车辆段进行审核报销。该段材料科、财务科于2015年6月29日将段自购河北昌达91266元的冷热水阀芯报销发票与该虚开发票在一个报销单上按段自购付款审核后报销，出具了6号报销单，并与2015年6月15日段自购铁鞋、报销单4号的5.6万元合计315585.06元一同记在了2015年6月30日087号转账凭证2202贷方科目上，并将报销款进入待付款流程。在报销款未支付给四方公司的情况下，韩哲多次给李某某打电话声称该报销款终将支付给四方公司，要求其提前把报销款送过来。李某某应韩哲的要求，于2015年7月的一天，将从其公司借款13万元中的12.8万元，自己的8万元，合计20.8万元，从青岛带到呼和浩特，在韩哲的办公室交给韩哲。韩哲随即将此款分给左茂胜8万元、强文焱5万元，自己留下7.8万元；左茂胜将分得的8万元分给于晓东4万元。包头车辆段的物资采购中，分局采购和段自购，局招标明细品名的物资由段签订合同，段收货后由计划员在报销单右上角标明“局招标”标记，于一个月内将合同、发票等单据送铁路局财务处报销付款，签结算签认单后通知车辆段在段财务列账。局采购合同和报销单均标记了“局招标”字样，报销单与明细账相一致，虚开发票不在局付之列。采购合同约定，扣10%作为质保金，质保期限18个月，质保期未发生质量纠纷，期满后返还对方。实际操作中质保期一直延续到供货关系彻底解除前最后一批配件到货后18个月，质保金均由段付，截止2016年3月24日案发之前，未支付过质保金。段自购四方公司物资的情况是，扣除质保金后（以下应付款额均为扣除质保金后）2015年5月26日段自购付款累计欠四方公司122206元，2015年6月15日4号报销单报销铁鞋5.6万元，6月2日签订合同，应付50400元；6月29日报销虚开发票259585.06元，6月16日签订合同，应付233626.55元；8月24日报销碳刷15.6万元，6月10日签订合同，应付140400元；9月25日报销整流模块8850元，无合同，应付7965元；10月20日报销电压检测板等76722元，9月5日签订合同，应付69049.8元。该段于2015年8月7日付20万元、9月17日付10万元、2016年1月12日付10万元，合计将40万元货款支付给四方公司，已经支付给该虚开发票报销款227394元。2015年10月20日最后一笔报销后再无交易，最后一次付款至案发再无付款。2016年初，公安机关进入包头车辆段开展打击盗销假冒铁路配件专项行动，韩哲、左茂胜害怕事情败露，为掩盖犯罪事实，多次出面要求李某某补发虚购的铁路配件，以应对检查。此时，李某某按照虚购时的品名已无法补发，该李于2016年1月14日、3月10日两次补发了21块与虚购不符的电源板等铁路配件，其中有2块已用在客车上。尔后，左茂胜让工长高某某将此批电源板领走。案发后，公安机关将其余的19块电源板等铁路配件扣押。四被告人各自退缴了分得的由李某某提供帮助的非法财物共计20.8万元，其中韩哲7.8万元，左茂胜4万元，强文焱5万元，于晓东4万元，并随案移送本院。
上述事实,有检察院移交,并经法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呼和浩特公安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移送案件通知书、呼和浩特铁路运输检察院立案决定书、建议公安机关移送函证实，公安机关侦查的韩哲、左茂胜、强文焱、于晓东涉嫌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一案因涉嫌贪污，于2016年3月28日将该案移送检察机关立案侦查。
2、常住人口基本信息、干部任免审批表、职工信息、任职文件、岗位职责、证明材料证实，韩哲、左茂胜、强文焱、于晓东的自然身份情况及主体身份，其四人具有经营、管理、监督国有财产的职务、职权、职责，均为国有企业中从事公务的人员。
3、中标通知书、招标采购中标明细、呼和车间零星用料计划表、买卖合同、增值税发票、入库单、发料单、报销单、销售货物清单、情况说明、转账凭证、采购材料付款流程说明、包头车辆段物资管理细则文件、呼和浩特铁路局资金集中支付结算管理办法文件证实，韩哲、强文焱根据呼铁局中标供货单位四方公司的中标明细中的电源板等铁路配件的名称、价格，编造了虚假的用料计划表。包头车辆段基于该虚假计划表与四方公司签订了购买25块电源板等铁路配件、价值259585.06元的买卖合同。李某某让宋某虚开了259585.06元的发票及销售货物清单。于晓东编造虚假入库单、发料单。左茂胜将上述发票等单据材料交由包头车辆段财务进行审核报销，该段材料科、财务科于2015年6月29日将段自购河北昌达91266元的冷热水阀芯报销发票与该虚开发票在一个报销单上按段自购付款审核后报销，出具了6号报销单，并与2015年6月15日段自购铁鞋、报销单4号的5.6万元合计315585.06元一同记在了2015年6月30日087号转账凭证2202贷方科目上，并将报销款进入待付款流程。
4、情况说明、付款明细、明细账查询、四方公司段采购结算情况、四方公司付款明细、2015年四方公司发票明细（段采购）、2015年四方公司发票明细（局采购）、银行付款凭证、付款通知单、工商银行业务委托书回执、转账凭证、增值税发票、报销单、销售货物清单、通知书、汇总通知书、结算签认单、质量保证金有关情况说明、买卖合同证实，包头车辆段的采购物资中，分局采购和段采购，属于局招标的物资由段签订合同，段收货后由计划员在报销单右上角标明“局招标”标记，于一个月内将合同发票等单据送铁路局财务处报销付款，签结算签认单后通知车辆段在段财务列账。局采购合同、报销单与明细账相一致，均标记为“局招标”。局付和段付均要扣除每批货款10%质保金，质保期期满后由段付返还四方公司。截止2016年3月24日案发之前，未支付过质保金。段自购报销支付情况是，2015年5月26日段自购付款累计欠四方公司122206元，2015年6月15日4号报销单铁鞋5.6万元，6月2日签订合同，应付50400元；6月29日报销虚开发票259585.06元，6月16日签订合同，应付233626.55元；8月24日报销碳刷15.6万元，6月10日签订合同，应付140400元；9月25日报销整流模块8850元，无合同，应付7965元；10月20日报销电压检测板等76722元，9月5日签订合同，应付69049.8元。该段于2015年8月7日付20万元、9月17日付10万元、2016年1月12日付10万元，合计将40万元货款汇到四方公司账户上，2015年10月20日最后一笔报销后再无交易，最后一次付款至案发再无付款。按照报销单的前后顺序，40万元的付款已付虚开发票报销款227394元。
5、交通银行现金支票存根、四方公司订货、发货单、青岛增值税专用发票、销售货物清单、新型充电机电源板、驱动板、主控板实物照片、情况说明证实，四方公司于2015年7月通过交通银行给李某某支取了13万元现金借款。为防止事情败露李某某补发了21块与虚购明细型号不符的电源板等铁路配件。公安机关对其中的19块配件进行了封存，其余的2块被用在了列车上。
6、扣押决定书、扣押财物清单、现金缴款单、随案移送赃物证物清单证实，四被告人退缴了非法财物20.8万元，并由公诉机关移送本院。
7、证人李某某证言证实，“2015年6月的一天韩哲在其办公室与我联系不供货，虚开发票套取车间成本结余款的事情，左茂胜也在场。2015年6月的一天我根据左茂胜提供的配件明细让宋某在四方公司开具了259585.06元发票及售货清单，后把发票、售货清单、盖好章的合同快递给了左茂胜。因为韩哲多次催我要款，我想货款一定会给打过来，所以在2015年7月的一天将从单位借的13万中的12.8万元及自己的8万元合计20.8万元先行垫付款从青岛带到呼和浩特，在韩哲的办公室交给了韩哲。2016年1月公安机关开展打击盗销假冒铁路配件专项行动，韩哲、左茂胜联系我，担心怕出事让我发货，由于虚购时明细的配件大部分已不生产，所以就提供了21块不符的电源板等配件，我这么做是担心虚开发票不发货这件事被查出来牵扯到我，想弥补这个错误。我公司向包头车辆段销售的配件都没有过质量保证期，截止我被公安抓获，包头车辆段没有向我公司支付过质量保证金”。
8、证人金某的证言证实，包头车辆段与四方公司双方约定的质保期为18个月，实践中质保期一直延续到供货关系彻底解除前最后一批配件到货后18个月，因为四方公司一直向该段供货，所以该段没有向该公司支付过质保金。包头车辆段给四方公司支付货款时不注明是哪一个采购合同项下的材料款，根据当月累计对该公司的欠款总额扣除质保金后，在支付能力的范围内分批支付。
9、证人马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6月29日左茂胜拿着发票、合同、入库单、中标通知书等单据材料在包头车辆段财务科审核报销，审核后按段自购报销出具了报销单，并将该款进入付款流程。其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该虚开发票款按段付款报销。
10、证人宋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6月的一天李某某让其为包头车辆段开具了一张259585.06元的发票及销售货物清单。6月的一天应李某某的要求从交通银行为其提款13万元。
11、证人张某证言证实，2016年1月李某某让其向生产厂家订购电源板等配件给包头车辆段补发配件的事实。
12、被告人韩哲的供认证实，“我于2015年5月份，发现车间上半年的生产成本节余大概有30余万元，于是动了非分之想，与左茂胜、强文焱商量，并由左茂胜联系于晓东，我们商量找个公司虚开增值税发票将节余的现金套出来，一拍即合。考虑到套现金额比较大，为了掩人耳目，后由我联系到给我们长期供货商、呼铁局的中标供货方四方公司业务经理李某某，想以一种看起来合规的方式套现。李某某说开发票要扣点税，最后商量大约开25万元的票，税后能套现金20万元。后面的具体事情就是左茂胜联系李某某了。左茂胜与李某某定下来购买配件的型号和数量报给核算员强文焱，强文焱再誊写到用料审批单（零星用料计划表）上，之后由我审核签字，再报到左茂胜。于晓东是材料员，左茂胜是他的负责人，在我们套现的整个过程中，必须得由他参与进来才能完成，在商量这个事情的时候，我们提到于晓东也得参与到整个事情的操作过程中，具体由左茂胜和于晓东沟通如何操作。关于发票的报销流程由左茂胜来负责。2015年7月的一天，李某某来到我的办公室，将20.8万元现金交给我，随即我将此款自己留下7.8万元后，分给左茂胜8万元，强文焱5万元，左茂胜将其分得的8万元中的4万元分给于晓东。2015年12月31日上午，公安的同志来到我车间调查全路范围内配件制假造假的一个案件，我们当时就感觉要东窗事发，怕之前我们通过李某某虚开发票套取现金的事情要暴露，我于2016年1月1日与李某某通电话要求补发了与原虚购品名、数量、价款不符的电源板等配件。”
13、被告人左茂胜的供认证实，“于2015年5月的一天，韩哲找我商量套取车间结余款的事情，商量后我让于晓东按照四方公司中标通知书列出了提料单记载的电源板种类，韩哲、强文焱依此制作了零星用料计划表（提料单），我让于晓东制作了虚假入库单。然后我给李某某打电话，让李某某按照提料单显示的25块电源板等铁路配件开具发票。李某某把发票和合同寄给我，我收到发票后，让于晓东开具了发料单。2015年6月25日，我将零星用料计划表、发票、合同、入库单等单据粘贴好后送到马慧那里报销。大约二十天左右，韩哲让我去他办公室，说那件事的钱回来了，问我拿多少，我和于晓东一人拿4万元，韩哲给了我8万元，我将其中的4万元分给了于晓东。2015年年底铁路公安局介入调查路材路料，韩哲我们几个很害怕，就要求李某某赶紧给我们发货，我们给李某某退钱，因为前期20万元是他先支付给我们的，但是由于抱有侥幸心理，没有退。后来李某某分两次给发来了21块型号、数量都不对、金额也不是很吻合的电源板。”
14、被告人强文焱的供认证实，“在2015年5月的一天，韩哲找我了解生产成本结余情况，韩哲得知有结余后意思是想将这些节余款换成现金。之后，没过几天，他和负责材料室工作的左茂胜商量看是提一点什么材料，然后左茂将材料清单给我，接着我就按照他们提供的材料型号和品名写成零星用料计划表（提料单）交给了材料室。只有在我开票后，包头车辆段才能认为用料是用在我们车间的，才能证明取料出料的真实性。大概7月的一天，主任韩哲给我打电话让我去他办公室，不一会儿左茂胜也去了，然后韩哲和我们说这些材料兑换成现金了，厂家给拿来20多万元，给我、左茂胜、于晓东和他自己分别分5万元，左茂胜和韩哲说他和于晓东一共拿8万元就可以了，剩下两万给韩哲留下吧，于是左茂胜拿着8万元离开了办公室。然后。韩哲从他的手提袋里拿出5万元给了我，我把这5万元存了。”
15、被告人于晓东的供认证实，“于2015年6月的一天，具体时间记不清楚了，左茂胜让我根据四方公司的中标通知书写了一份进料明细单，内容包括产品名称、数量、规格型号、单价等内容。之后，他让我按照他拿给我金额20多万元的材料单办理收支手续即入库单、领料单，还说车间上半年的成本比较富裕，让我把收支做在上半年。办完手续后，我问他说材料为什么没来怎么办，他对我说，收料的事由他来联系。过了大约一个多月，左茂胜在办公室给了我4万元钱，并说这些钱是通过厂家套现的钱，我推脱了一下，但还是把钱收下了。2016年3月，具体时间我记不清了，左茂胜和我说厂家把他让我做虚假收支记录的电源板发过来了，让我把4万元还回去。后来我正要还这4万元钱，就被公安机关抓获了。因为我管库房，平时由我来做材料的收支记录。如果没有我做虚假收支记录，他不可能通过青岛这个厂家把钱从单位套出来的。当时各地铁路局都在查材料的事，我也有些害怕，又组织发货又让我退钱，应该是怕这次套现的事暴露。”
辩护人移交的书证采购材料付款流程说明证实付款时需要签发付款通知单，经法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上述证据取证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相互印证，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能证明本案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公诉机关在第一次开庭时出示的关于四方公司往来付款情况说明的书证，拟证明虚开发票报销款未支付给四方公司，控辩双方均认可，辩方作出未遂辩护意见后，公诉机关又进行了两次补侦，补侦后出示的证据又证明该虚开发票报销款已支付227394元，前后指控不一致，争议较大。由于未付款书证无出证人签字，无具体的年月日，亦无合同、发票、报销单、财务明细账目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对其证明效力不予确认。已付款事实由前述补侦后出示的情况说明、段采购结算情况、付款明细、发票明细、局采购发票明细、银行付款凭证、付款通知单、银行回执、局结算签认单等证据相互印证证实，且形成证明体系。
本院认为，被告人韩哲、左茂胜、强文焱、于晓东作为国有企业从事公务的人员，利用经营、管理国有财产的便利和方便条件，以虚购铁路配件的方法骗取公共财物，犯罪针对对象259585.06元，实际控制227394元，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贪污罪，且为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罪名成立，予以支持。关于辩护人提出的未遂辩护意见。经查，包头车辆段财务科将虚开发票与段自购冷热水阀芯在一个报销单上报销，且与段自购铁鞋报销款记在一个转账凭证上，进一步印证虚开的发票列在段付。局采购局付款报销的合同、报销单均作了局招标标记，合同、报销单与明细账相吻合，因此排除了虚开发票列在局付，同时延期补侦出示的情况说明与之相印证。在段采购付款中，该段将40万元支付给四方公司，清欠虚开发票之前172606元后，已支付虚开发票报销款227394元。《全国法院审理经济犯罪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关于贪污罪既遂与未遂的认定，应当以行为人是否实际控制财物作为区分贪污罪既遂与未遂的标准，对于行为人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实施了虚假平账等贪污行为，但公共财物尚未实际转移时，或者尚未实际被行为人控制就被查获的，应认定为未遂，行为人控制财物后，是否将财物据为己有，不影响贪污既遂的认定。本案中的四被告人事先预谋将报销款支付四方公司后返还私分，那么报销款支付给四方公司即被行为人控制，故本案的贪污罪属既遂形态，辩护人提出的未遂辩护意见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在共同犯罪中，其中韩哲、左茂胜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强文焱、于晓东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四被告人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态度、悔罪表现较好，将所分非法财物全部退缴，且属初犯，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解、辩护意见理由成立，予以采纳。关于强文焱的辩护人提出具有未遂下的中止情节的辩护意见。同一犯罪行为，不能认为一部分是未遂形态，另一部分是中止形态，或者是未遂下的中止，即一个故意犯罪可能经过几个阶段，但不可能出现未遂下的中止或并存的矛盾情形，而本案属既遂形态，故此辩护意见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于晓东的辩护人提出的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经查，于晓东系原呼和车间的材料工，负责对仓库物资的管理，对仓库物资的数量、质量、账目、规范、标准等负责，其具有职务、职权、职责，管理和监督国有财产，是国有企业从事公务的人员，因此，于晓东不具有国家工作人员主体资格的辩护意见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在共谋的意思联络方面，只要就实施行为具有意思联络就可以成立共同犯罪，不要求数人必须同时具有共同实现犯罪的意思联络。左茂胜让于晓东按照中标通知书编造了进料清单，该于在未收到任何配件时又编造了25块电源板等铁路配件的入库单和发料单。嗣后，又收受了该左分给的4万元，足以证明左茂胜与于晓东实施上述行为时具有意思联络，故没有共谋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同时，于晓东收受的4万元钱是李某某帮助四被告人贪污先行垫付的财物，并不是向其行贿的钱，其也根本不存在为四方公司谋取利益的承诺和行为，更不是在经济往来中收受的回扣或手续费，其作为国有企业的仓库管理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无中生有、空进空出，意味着套出的是虚构的国有财产的数量，进而报销后中饱私囊，符合贪污罪的基本特征。故于晓东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因数额未达到较大，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合评价全案，本院决定对韩哲、左茂胜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对强文焱、于晓东依法予以减轻处罚。根据其四名被告人的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及认罪、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韩哲、左茂胜同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强文焱、于晓东同时适用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韩哲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3月24日起至2019年3月23日止。）
二、被告人左茂胜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3月24日起至2019年3月23日止。）
三、被告人强文焱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3月24日起至2017年9月23日止。）
四、被告人于晓东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3月24日起至2017年9月23日止。）
（以上四被告人的罚金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两个月内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
五、未追缴赃款227394元继续予以追缴。
六、随案移送的四被告人退缴的非法财物20.8万元依法没收，上缴国库；
七、公安机关扣押的19块电源板等铁路配件依法发还青岛四方合正轨道交通有限公司。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呼和浩特铁路运输中级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路生才
审 判 员 张小莉
人民陪审员 闫智强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王文利
附：本判决所依据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窃取、骗取或者以其他手段非法占有公共财物的，是贪污罪。
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第一项贪污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较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第二项贪污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本法施行以前的行为，如果当时的法律不认为是犯罪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如果当时的法律认为是犯罪的，依照本法总则第四章第八节的规定应当追诉的，按照当时的法律追究刑事责任，但是如果本法不认为是犯罪或者处刑较轻的，适用本法。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第四款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第一款贪污或者受贿数额在三万元以上不满二十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较大”，依法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第二条第一款贪污或者受贿数额在二十万元以上不满三百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巨大”，依法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十九条第一款对贪污罪、受贿罪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的，应当并处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金；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二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五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