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三中民终字第116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贾×1，女，1942年11月7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张雅萍，女，1963年11月25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原告）贾×2，女，1948年9月13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何迎霞，女，1971年12月21日出生。
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纪晓华，北京市平谷区东高村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贾×3，女，1948年2月26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贾×4，男，1952年5月30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贾×5，男，1955年6月1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贾×6，男，1981年5月5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贾×7，男，1976年2月24日出生，。
五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杨光，北京市时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贾×1、贾×2因与被上诉人贾×3、贾×4、贾×5、贾×6、贾×7遗赠扶养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14）平民初字第34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贾×1、贾×2在一审法院起诉称：我二人与贾×3、贾×4、贾×5及贾×8系兄弟姐妹关系。2012年12月21日，在贾×8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我二人与贾×5、贾×4、贾×3签订了一份遗赠抚养协议，且协议中的抚养人贾×7、贾×6均不在场。贾×8于当天下午去世，去世后，所有花费全部由贾×8本人负担，贾×7、贾×6没有出一分钱，且贾×7连葬礼都没有参加。故诉至法院，要求确认遗赠抚养协议无效。
贾×4、贾×5辩称，贾×1、贾×2所述与事实不符。第一，所签协议合法有效，且已履行完毕。贾×8自幼患病，身患残疾，且一直未婚、无子女，其生活一直由贾×4、贾×5两家人负责照料。2012年5月30日，贾×8经平谷区岳协医院确诊为鼻咽癌晚期。12月21日，贾×8让贾×4、贾×5找来贾×1、贾×2、村委会干部、代书人、中证人等，在上述人均在场的情况下，由贾×8口述，代书人代笔书写协议一份。因贾×3在市里未到场，但其知晓协议内容，且由贾×1代其签字。当天下午，贾×8因病去世。去世后，由贾×4、贾×5两家人办理了丧葬事宜。第二，如果该协议不构成遗赠抚养协议，也应属于贾×8的口头遗嘱。在签订协议当天，贾×8已属危急情形，由其口述，由两个见证人在场见证，由代书人书×记录，可视为贾×8的口头遗嘱。从该角度来说，该协议合法有效。
贾×3在一审法院答辩称，贾×1、贾×2所述与事实不符。贾×8在世时，确实是贾×4、贾×5照顾他。签订协议时，我虽没到场，但我知晓协议内容，并由贾×1代我签字，该协议合法有效。
贾×7、贾×6在一审法院答辩称，签协议时，贾×7、贾×6没有在场，但知晓协议内容，并同意履行其中有关生养死葬的义务，分别由各自父亲即贾×4、贾×5代为签字。贾×8去世后，也是由贾×4、贾×5两家为其办理丧葬事宜，贾×7、贾×6已经履行完毕协议中的内容。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贾×8与贾×1、贾×2、贾×3、贾×4、贾×5系兄弟姐妹关系。贾×8一直未婚，且身患疾病。2012年12月21日，除贾×3未到场，其余四兄弟姐妹均到场，由贾×8口述，村委会工作人员在场，贾田顺、贾田启见证，熊宗明代书制作了协议。该协议内容为贾×8因病不能自理，需人照顾，由两个侄子被告贾×7、贾×6养老送终，贾×7分得贾×8财产的50%、贾×6分得财产的50%。贾×1、贾×2与贾×3、贾×4、贾×5同意此协议。贾×3没有到场，但其知晓并同意协议内容，并由贾×1代其签字。贾×7、贾×6没有到场，也知晓并同意协议内容，并由各自父亲即贾×4、贾×5代其签字。当天下午，贾×8去世，后贾×4、贾×5两家为贾×8办理了丧葬事宜。现贾×1、贾×2以贾×8不知情，且遗产继承人即贾×7、贾×6未到场为由，请求确认该份协议无效。贾×3、贾×4、贾×5、贾×6、贾×7持答辩意见不同意贾×1、贾×2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查明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贾×1、贾×2提交的证人书×证言、协议，被告提交的协议、诊断证明书、安固村委会证明、合作医疗证、火化证、墓碑照片、骨灰安置协议书，法院依法制作的调查笔录、查询存款手续等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审理后认为，公民可以与扶养人签订遗赠扶养协议，扶养人承担该公民生养死葬的义务，享有受遗赠的权利。本案中，贾×8未婚，无子女，后身患疾病，生活不能自理。由于其一直由贾×4及贾×5两家人照顾，故在去世前，根据自己的真实意思表示，制订了遗赠抚养协议，处分了自己的合法财产。该协议系贾×8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合法，贾×3在订立协议时虽未到场，但其同意协议内容，并追认贾×1的签字行为。贾×7、贾×6虽不在签字现场，但其二人认可协议内容，并追认各自父亲的签字行为，故该协议合法有效。贾×1、贾×2要求确认该协议无效的理由不成立，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贾×1、贾×2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判决后，贾×1、贾×2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涉案遗赠扶养协议无效，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是涉案遗赠扶养协议系在贾×4家签订，当时贾×8不在现场并且不知情；贾宝刚也不在现场，贾宝刚的签名系熊宗明代签；一审法院认定系贾×4、贾×5两家为贾×8办理了丧葬事宜依据不足；贾×8生前，贾×6、贾×7未对其扶养，贾×8死亡后，其丧葬费用也系用贾×8本人存款支付；贾×4、贾×5对贾×8有迫害行为；贾×8本人的录音可以证明上诉人对其进行了照顾。
贾×3、贾×4、贾×5、贾×6、贾×7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认可贾×1、贾×2的上诉请求和理由。
二审期间，贾×1、贾×2申请证人纪×出庭证明1996年及2001年跟贾×8一起干过活，申请证人张×出庭证明2012年7、8月份贾×2照顾过贾×8，申请贾×2的丈夫何庆龙出庭作证证明涉案遗赠抚养协议系在贾×4家签订，贾宝刚没在场，于德宝、熊宗明在场，协议签订后于德宝说拿回去让贾宝刚签字盖章，贾×8一直自己单过，贾×8有劳动能力有存款，丧葬费系其本人存款支付，贾×8的存款被分割，贾×5、贾×4各分17000元；申请贾×2的儿子何迎宾出庭作证，证明贾×8有劳动能力，自己有存款，贾×8葬礼后，贾×2、贾×1各分5000元。贾×3、贾×4、贾×5、贾×6、贾×7对前述证人的证明内容不予认可。
贾×1、贾×2提交安固村委会证明复印件一份，该机打证明的复印件上有“要求收回，或开两个姐姐也参与照顾”两行手写字迹，贾×1、贾×2主张该两行手写字迹系村委会书记书写，证明本机打证明的内容是假的。贾×3、贾×4、贾×5、贾×6、贾×7对证人的证明内容不予认可。
贾×1、贾×2提交贾×8的病历资料及住院费用清单，以证明贾×8的疾病并没有确诊，医院系依据贾×4、贾×5的陈述对贾×8治疗，可以证明贾×4、贾×5对贾×8有迫害行为，被上诉人不享有继承权。贾×3、贾×4、贾×5、贾×6、贾×7对前述材料的证明内容不予认可。
贾×1、贾×2提交贾×2与贾宝刚，何庆龙与熊宗明的对话录音，证明贾宝刚做假证，熊宗明则是贾宝刚让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贾×3、贾×4、贾×5、贾×6、贾×7对录音的证明内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贾×1、贾×2申请调取贾×8本人的存款状况，以证明贾×8有经济能力，间接证明调委会的证明、贾宝刚的证言、于德宝的证言虚假。贾×3、贾×4、贾×5、贾×6、贾×7不同意该申请，认为一审法院已经调取过，对该申请所调取内容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贾×1、贾×2申请法院向贾田顺、贾田启、熊宗明等人调查取证，贾田顺、贾田启、熊宗明均表示不愿意出庭作证。就本案相关事实，本院向于德宝进行了核实，于德宝陈述大约是2012年，贾×8身体不好，贾×4和贾×5照顾他，贾×8向村委会提出把他家的事情调解一下，把他的财产留给他的两个侄子，他的两个侄子扶养他，财产俩侄子一家一半。签订协议时候贾×8在现场，贾×8的两个姐姐，两个兄弟，两个中证人，贾宝刚、熊宗明都在场，贾×8挺明白的，他当时不能自理，签不了字。贾×1、贾×2对于德宝的陈述不予认可，并主张于德宝与贾宝刚的陈述有矛盾之处。贾×3、贾×4、贾×5、贾×6、贾×7对于德宝的陈述认可。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以上事实有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陈述及前述证据材料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公民可以与扶养人签订遗赠扶养协议，扶养人承担该公民生养死葬的义务，享有受遗赠的权利。民事诉讼中，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本案中，贾×8未婚，无子女，后身患疾病，生活不能自理。由于其一直由贾×4及贾×5两家人照顾，故在去世前，根据自己的真实意思表示，制订了遗赠扶养协议，处分了自己的合法财产。该协议上虽无贾×8签字，但是依据贾宝刚、于德宝的陈述，足以确认该协议内容系贾×8的真实意思表示。贾×7、贾×6虽不在签字现场，但其二人认可协议内容，并追认各自父亲的签字行为，故该协议合法有效。
贾×1、贾×2主张签订涉案遗赠扶养协议时贾×8不在现场、不知情，但是依据贾宝刚、于德宝的陈述，贾×8当时在场，因此，本院对二人的该项理由无法采信；北京市平谷区夏各庄镇安固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来证明贾×4、贾×5对贾×8进行了生养死葬，贾×1、贾×2不予认可，但二人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不足，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也不予采信。
贾×1、贾×2另有多项其他理由，并为证明其主张，提交多项证据，并请求法院调取相关证据，但其理由仅系本人陈述，所涉多数证据与本案核心争议关联性不强，也缺乏证明力，本院均无法采信。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35元，由贾×2、贾×1负担（已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贾×2、贾×1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韩 静
代理审判员 宋少源
代理审判员 申峻屹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梁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