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徐民二（商）初字第1701号
原告（反诉被告）上海三谷印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洞泾镇洞厍路601号4幢2楼。
法定代表人李新龙，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华泽明。
委托代理人张慧慧。
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富润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宜山路515号1幢17B室。
法定代表人朱琳，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璐佳，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金苗江，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上海三谷印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谷公司”）诉被告上海富润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10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曹湧独任审判。本院于2014年1月3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三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华泽明，被告富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金苗江到庭参加诉讼。后被告富润公司提起反诉，本院分别于2014年2月19日、3月20日第二次、第三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三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华泽明，被告富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金苗江到庭参加诉讼。因案情复杂，本案依法转为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本院于2014年4月22日第四次公开开庭审理，原告三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华泽明，被告富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朱琳、委托代理人金苗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三谷公司诉称，原、被告之间一直存在经济往来，自2011年以来被告富润公司陆续积欠原告货款合计65，894.38元（人民币，下同）。后经原告多次催讨，至今未付。现原告三谷公司起诉至本院，请求判令：1、被告富润公司支付货款65，894.38元；2、被告富润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实际欠款金额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二点一为计算标准，自2012年6月10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庭审中，原告三谷公司将第2项诉请中的逾期利息损失的计算时间从对账单确认的金额、时间分段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
被告富润公司辩称，原告三谷公司诉请货款金额有误，没有扣除原告三谷公司经理葛某收取的11，754元；同时认为逾期利息损失计算标准没有依据，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
反诉原告富润公司诉称，反诉被告三谷公司至今尚未退还120片面贴计金额84元、交付价值10，760.01元的模具，另反诉被告三谷公司还应退还打样费5，010元，故反诉原告富润公司提起反诉，请求判令：1、反诉被告三谷公司支付退还120片面贴，金额为84元；2、反诉被告三谷公司交付模具，如不能交付的需退还模具款10，760.01元；3、反诉被告三谷公司退还打样费5，010元。
反诉被告三谷公司辩称，同意将有质量问题的120片面贴，货款价值计84元退还给原告；但所有的模具已由当时的经理葛某交付给反诉原告富润公司的员工柏某。另，打样费5，010元不仅由反诉原告富润公司对账确认，且出具了相应的增值税发票，部分也已支付，故不同意退还，希望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判决。
经审理查明，2010年以来，原、被告之间一直有打样、采购按键面贴及印刷制品的业务往来。2012年5月25日，原告三谷公司出具了对账单一份，内容为“现将2011年-2012年4月30日贵司所欠货款明细知会贵单位，请在收到本对账单后三个工作日内核对并盖章签字传真致021-67679680；2011年11月26日、发票号码045903032、金额1，170元；2011年12月28日、发票号码34214262、金额7，444.02元；2012年1月30日，发票号码34214283-85、金额22，045.01元；2012年2月25日、发票号码34214291、金额10，300元；2012年4月26日、发票号码为12076384、金额6，932元”。后被告富润公司的员工柏某于2012年6月8日签字认可。2012年6月23日，原告三谷公司出具收取发票回执一份，内容为“我司于2012年6月13日开给上海富润实业有限公司增值税发票壹份，NO：39620803，金额2，682元，请贵司查收，烦请收到该发票后签收传真致我司”。同日，被告富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朱琳签字确认。
2012年10月15日，原告三谷公司出具了2012年6-8月份对账清单、2012年8月份打样明细及费用清单各一份。2012年6-8月的对账清单对送货日期、送货单号、品名、数量、单价、金额都作了详细说明，金额合计为4，525.36元。2012年8月份打样明细及费用清单也对打样日期、品名、数量、金额进行了列举，金额合计为1，500元；同时注明“以上打样费不含税，如需要开增值税发票要加上17点税”。2012年10月23日，被告富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朱琳签字确认，且在打样费字样下标注“以上应是开票金额”。2012年11月23日，原告三谷公司又出具收取发票回执一份，内容为“我司于2012年11月23日开给上海富润实业有限公司增值税发票壹份，NO：23266417，金额6，025.35元，请贵司查收，烦请收到该发票后签收传真致我司”。后被告富润公司的员工徐某某签字认可。上述增值税发票所记载的货物均由原告三谷公司进行了交付，并经被告富润公司签收。
又查明，2012年10月至2013年3月，原告三谷公司送货情况如下：送货日期为2012年10月25日、送货单号为0608847、品名为FR-
KN-065、数量为1000、单价2元、金额2，000元；2012年10月30日、送货单号为0608848、品名为FR-
KN-002、数量为200、单价11.58元、金额2，316元；2012年11月23日、送货单号为0608849、品名为FR-KN-013及FR-
KN-054、数量分别为200与93、单价分别为7.65与2元、金额分别为1，530元及186元；2012年11月27日、送货单号为0608850、品名为FR-
KN-054、数量为207、单价2元、金额414元；2013年2月23日、送货单号为0608851、品名为FR-KN-035及FR-
KN-065、数量分别为500与1000、单价分别为0.85与2元、金额分别为425元及2，000元；2013年3月4日、送货单号为0608852、品名为4-按键面贴、数量为500、单价0.85元、金额425元。上述送货单或经被告富润公司的员工马某、柏某、徐某某签收，或通过快递邮寄至被告富润公司的住所地。因被告富润公司一直未支付货款，故引发诉讼。
再查明，2012年10月9日，被告富润公司通过银行转账至原告三谷公司的员工葛某的个人账户，金额为4，588元，用途为货款。
2012年10月19日，被告富润公司出具采购单一份，要求制作品名为FR-
KN002、数量200、单价（含税）11.58元、总价（含税）2，316元；品名为FR-
KN065、数量1，000、单价（含税）2元、总价（含税）2，000元；合计4，316元。2013年2月1日、2月16日、2月22日，被告富润公司共出具采购单共计三份，要求分别制作品名为FR-
KN-035，FR-
KN-065及4-按键面贴、数量分别为500，1000，500、单价（含税）分别为0.85元，2元及0.85元、总价（含税）425元，2，000元，425元。上述四份采购单均在“供应商签字回传”一栏中加盖了原告三谷公司的公章，且在加盖公章处书写“货款已收”。
另查明，2010年2月至2012年2月，原告三谷公司出具的增值税发票中所列出的各类模具、液压模、刀模金额合计10，760.01元；其中有2，180元被告富润公司尚未支付。2011年9月8日，因型号为FR-
ZY-003的按键面贴的按键弹性未达到客户要求，被告富润公司退还了120枚按键面贴，货款金额为84元。
原告三谷公司制作的样品送付单时上有的印制“备注：客户提出打样时，我司达到贵司产品质量标准，若在三个月内无订单，按我司规定收取打样费，以我方核定金额为准”并手写“以上我司收取打样费不含税”，或印制“以上打样费不含税，如需要开增值税发票要加上17点税”。
案件审理中，原告三谷公司申请证人葛某出庭作证。证人葛某到庭陈述，其原系原告三谷公司的经理，负责诉争案件中的采购工作，后于2013年5月离职。2012年10月9日收到了被告富润公司的划款4，588元，但系证人与被告富润公司之间的业务关系；2012年10月19日、2013年2月1日、2013年2月16日、2013年2月22日签订的四份采购单的货款也已收取，“货款已收”系证人所写，但并非原、被告之间的业务，只是借用原告三谷公司的名义；上述四笔款项所对应的货物均已交付给被告富润公司，但无法出具签收凭证。2013年4月，被告富润公司的员工柏某曾到原告三谷公司处领取模具，但未办理签收手续。另，由于被告富润公司拖欠货款，原、被告之间的业务往来自2012年11月后已经终止，对于原告三谷公司诉请中还包含2013年1月以后的业务表示不清楚。被告富润公司对证人葛某的质证意见为，一方面，证人葛某虽已离职但仍与原告三谷公司有利害关系；另一方面，证人葛某虽辩称收取款项及签订合同均系个人行为，但既无法提供供货凭证，也与原告三谷公司的陈述相矛盾，而所谓模具交付也没有被告富润公司签收的凭证，故不予认可。
被告富润公司申请证人柏某出庭作证。证人柏某到庭陈述，其系被告富润公司的职工，与公司法定代表人朱琳系夫妻关系。证人柏某当庭否认于2013年4月收到过原告三谷公司所交付的模具。另，证人柏某还陈述原、被告之间的交货方式一直采取快递、专人送货的方式，且需经被告富润公司书面签收。原告三谷公司对证人柏某的质证意见为，其已提供证人葛某已证明了诉争模具交付的事实，故对证人柏某的证言不予认可。
庭审中，原告三谷公司同意支付120枚按键面贴，金额为84元；对其出具的增值税发票所记载模具的种类、数量、金额当庭予以确认。同时，对2012年10月19日、2013年2月1日、2013年2月16日、2013年2月22日四份采购单上加盖原告三谷公司公章的真实性亦予以确认。
被告富润公司当庭表示所收取的增值税发票已全部抵扣。另，被告富润公司确认，其提出退还打样费诉请中尚有3，255元未支付。
上述事实，有采购单、样品附送单、送货单、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收取发票回执、对账单、付款回单、退货单、证人证言、当事人陈述、庭审笔录等为证。
本院认为，原告三谷公司不仅向被告富润公司交付了约定的货物、出具了增值税发票，且经过被告富润公司的对账确认，被告富润公司理应支付货款。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2011年11月至2013年2月期间，双方实际共发生业务金额为65，894.38元。关于被告富润公司提出已通过葛某支付货款11，754元的辩称，本院认为，因诉争货款发生期间，葛某担任原告三谷公司的经理，对外负责联系采购业务；同时葛某在与被告富润公司签订采购单时所加盖的系原告三谷公司的公章，故被告富润公司有理由相信葛某对外有权以原告三谷公司的名义签订采购单并收取货款，葛某的行为已构成表见代理。关于证人葛某陈述其收取的货款系其个人与被告富润公司之间的业务，只是借用了原告三谷公司名义的证言，本院认为，第一、证人葛某无法提供其以个人名义向被告富润公司交付货物的书面凭证，且被告富润公司亦当庭予以否认。第二，证人葛某当庭陈述原、被告之间的业务关系已于2012年11月终止，但无法对2013年1月签订采购单时仍继续加盖原告三谷公司公章的行为作出合理解释，且与原告三谷公司的陈述自相矛盾。第三，证人葛某所收货款相对应的货物、品名、数量、单价、总价，不仅与原告三谷公司所诉请的金额全部一致，且送货的时间也基本吻合。本院对证人葛某的证人证言不予采信，葛某在担任原告三谷公司经理期间，对外签订的采购单及收取货款的行为应认定为职务行为，故应从货款中扣除11，754元。关于原告三谷公司提出价值10，760.01元的模具已全部交付给被告富润公司的诉称，本院认为，被告富润公司的证人柏某当庭否认了收到诉争模具，而原告三谷公司也无其他书面证据对模具已交付的事实进行佐证；另，诉争模具数量多、价值高且属应交付的货物，原告三谷公司在交货时未要求签收的行为既不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也有悖于一般的商业惯例，故本院对原告三谷公司的诉称不予采信。由于原告三谷公司庭审中明确表示无法交付诉争的模具，且对增值税发票中所记载模具数量、金额不持异议，原告三谷公司未交付模具款2，180元也应从货款中扣除，故本院判令被告富润公司应支付原告三谷公司货款51，960.38元。因被告富润公司收取货款及增值税发票后未及时支付货款的行为构成违约，现原告三谷公司要求以对账所确认的金额、时间分段计算逾期利息损失的诉请于法有据，鉴于双方并未对逾期利息损失的标准作出约定，故应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计算标准。
由于反诉被告三谷公司当庭同意退还反诉原告富润公司120枚按键面贴金额为84元的货款，故本院对反诉原告富润公司的该项反诉诉请予以支持。关于反诉原告富润公司主张退还打样费5，010元的诉请，本院认为，虽然双方约定“客户提出打样时，我司达到贵司产品质量标准，若在三个月内无订单，按我司规定收取打样费，以我方核定金额为准”，但同时也约定“以上我司收取打样费不含税”及“以上打样费不含税，如需要开增值税发票要加上17点税”。结合双方交易过程的中，反诉原告富润公司不仅要求反诉被告三谷公司出具打样费的增值税发票且对账确认，同时还支付了打样费1，755元的事实，故反诉原告富润公司的该项诉请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另，反诉原告富润公司主张的模具款10，760.01中包含其未付款的2，180元，故本院判令反诉被告三谷公司退还模具款8，580.01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上海富润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三谷印刷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51，960.38元；
二、被告上海富润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三谷印刷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人民币45，711.03元为计算基数，从2012年6月9日起计算至2012年6月13日止；以人民币48，393.03元为计算基数，从2012年6月14日起计算至2012年10月19日止；以人民币43，805.03元为计算基数，从2012年10月20日起计算至2012年11月23日止；以人民币49，830.38元为计算基数，从2012年11月24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以人民币51，960.38元为计算基数，从2012年11月28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计算标准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准）；
三、反诉被告上海三谷印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反诉原告上海富润实业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84元；
四、反诉被告上海三谷印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反诉原告上海富润实业有限公司模具款人民币8，580.01元；
五、反诉原告上海富润实业有限公司其余的反诉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本诉受理费1，613元，保全费750元，合计2，363元，由原告上海三谷印刷有限公司负担458元，被告上海富润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905元。反诉受理费减半收取计98.50元，由反诉原告上海富润实业有限公司负担44.50元，反诉被告上海三谷印刷有限公司负担5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 霞
审 判 员 曹 湧
人民陪审员 张翠红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张钰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六十三条公民、法人可以通过代理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
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被代理人对代理人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
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双方当事人约定，应当由本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不得代理。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