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深中法商终字第22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金时裕电子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梅，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增华，广东宝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周娟，广东宝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信通智能系统技术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孙勤，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袁仲刚，广东朗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深圳市锦铭视讯技术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吴旭东。
原审第三人：深圳市硕洲电子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许国平。
上诉人深圳市金时裕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时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信通智能系统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通公司）、原审第三人深圳市锦铭视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铭公司）、原审第三人深圳市硕洲电子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4）深南法粤民初字第8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本院经审理查明，信通公司与金时裕公司双方分别于2013年3月19日、2013年4月3日、2013年4月8日、2013年4月16日、2013年4月18日、2013年4月24日、2013年4月28日、2013年5月7日、2013年5月10日、2013年5月13日、2013年5月24日签订了12份采购订单，这些采购订单均在“质量要求”中约定“1、质量标准：按照样品承认书和技术标准进行生产和检验，合格率必须保证100%；2、质量承诺：若产品出现质量问题，乙方（金时裕公司）须无条件即刻作出配合，且承担不良造成的所有经济损失”。“验收标准：按照乙方提供的承认书及检验报告，7个工作日内进行验货，并反馈结果”。“结算方法：月结”，“违约责任：交期延迟须提前2天通知甲方（信通公司）并得到文字确认，否则迟延期一天处罚款100元，按日递增100元，同时乙方（金时裕公司）须承担迟延交货所造成的甲方与客户之间的信誉、经济损失。”其中，2013年3月19日、2013年4月3日、2013年4月18日签订的三份采购订单，金时裕公司已经全部履行完毕，信通公司于2013年6月7日向金时裕公司支付4月份货款31740元，2014年11月20日支付余款7940元，共计39680元。2013年4月8日签订的采购订单约定金时裕公司向信通公司提供6000件货物，货物金额为23820元，根据信通公司提供的送货单可知，金时裕公司就该笔订单分别于2013年5月6日送货3420件、5月9日送货577件和6月22日送货800件，共计送货4797件，货值19044.09元，尚有1203件货物未送，未送货货值为4775.91元。2013年4月16日签订的采购订单约定金时裕公司向信通公司供货5000件，货值金额为27950元，根据信通公司提供的送货单，金时裕公司分别于2013年5月2日、6日、9日共向信通公司供货4991件，货值金额为27899.69元，尚有9件货物未送，货值金额为50.31元。2013年4月24日签订的采购订单约定金时裕公司向信通公司供货共1万件，货值金额为59500元，根据信通公司提供的送货单，金时裕公司已分别于2013年5月16日、2013年5月17日、2013年5月18日、2013年5月22日、2013年5月23日共向信通公司交付货物6280件，货值金额为37366元，尚有3720件货物未交付，货值金额为22134元。2013年4月28日订单约定金时裕公司向信通公司供货1万件，货值金额为48920元，金时裕公司于2013年5月22日送货960件，但硕洲公司退货，7月15日送货1000件，货值3400元，9月25日送货4000件，货值13600元，尚有5000件货物未交付，货值31920元。2013年5月7日、5月13日的订单，部分货物送往硕洲公司与锦铭公司，5月10日、5月24日的两份订单，均送至硕洲公司与锦铭公司。送往硕洲公司与锦州公司的货值共计38070元，尚未支付。根据信通公司提供的中国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信通公司于2013年11月19日就2013年4月8日、2013年4月16日、2013年4月18日、2013年4月24日、2013年4月28日的采购订单向金时裕公司支付货款共计5万元，信通公司确认尚有74647元货款未支付。信通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其与金时裕公司的QQ聊天记录及该QQ对话记录的内容，信通公司还提供了加工过程质量报告及邮件、二次返工测试记录表、返修报告、采购商扣款单据以及金时裕公司提供的退货单等，以证明金时裕公司提供的货物确实存在金手指镀金过薄（沉金厚度不足）、金属含量不足、漏铜、过油处理不当、金属表面污染严重等质量问题，给信通公司的生产和销售带来了影响和损失，金时裕公司存在不能按时交货的违约情形。根据信通公司与金时裕公司双方采购订单的约定，结算方法为月结，信通公司分别于2013年6月8日和2013年11月19日向金时裕公司转账支付3、4月货款的行为，也存在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贷款的违约情形。
原审法院认为，信通公司与金时裕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应当依法履行合同义务，双方的合法权益均受法律保护。信通公司与金时裕公司签订了12份采购订单，其中3份双方已履行完毕，5份终止履行，4份部分履行。就2013年4月8日、2013年4月16日、2013年4月24日、2013年4月28日的4份合同，金时裕公司尚有14732件货物未送至信通公司，货值金额为71566.22元；信通公司已于2013年6月8日向金时裕公司支付2013年3月19日、2013年4月3日的货款合计31740元，就4份金时裕公司部分履行的合同以及2013年4月18日金时裕公司已履行完毕的合同于2013年11月13日向金时裕公司支付货款5万元，信通公司尚有42593.78元货款未向金时裕公司支付。信通公司与金时裕公司双方在采购订单中对交货地点进行了明确的约定，交货地点为“科技园公司”，尽管实际交货地点并非全部位于科技园的信通公司，但由于4份部分履行的合同中金时裕公司已部分交付货物，可知金时裕公司系知晓实际交货地点的。根据信通公司与金时裕公司的QQ聊天记录，可知信通公司多次催促金时裕公司交货，金时裕公司在未提前2天通知信通公司且得到文字确认的情况下，确实存在未按照合同约定按时交货的违约情形。信通公司与金时裕公司采购订单约定的“违约责任”为延迟一天处罚100元，按日递增100元，并主张将违约责任计至2013年5月28日，违约金共计98700元。该院认为，信通公司与金时裕公司的采购订单对信通公司支付货款的时间也有约定，即为“月结”，信通公司于2013年6月8日支付了金时裕公司2013年3月19日和2013年4月3日的货款，于2013年11月13日支付了2013年4月的部分货款，也存在未依约按时支付贷款的违约情形，且信通公司与金时裕公司双方约定的违约金的数额过高，故该院酌定金时裕公司就其未按时交货的违约行为向信通公司支付违约金6万元。信通公司主张终止其与金时裕公司双方的所有采购订单，因2013年3月19日、2013年4月3日和2013年4月8日的采购合同已经履行完毕，该院对该三份合同的终止请求不予支持。其余9份采购合同，因金时裕公司迟延履行交货义务，经信通公司的催要仍未完全履行，且交付的货物与合同不符，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故该院对信通公司要求终止该9份采购订单的请求予以支持。根据信通公司与金时裕公司双方的QQ聊天记录、信通公司提供的加工过程质量报告、名称以及金时裕公司提供的退货单、电子邮件，可知金时裕公司提供的货物确实存在质量问题，经信通公司与金时裕公司双方的协商补救仍无法解决，信通公司要求退还金时裕公司累计货值为40403.41元不合格商品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信通公司向该院提交了材料品质异常单、二次返工测试记录表、采购商扣款单据，主张金时裕公司提供的货物因质量问题于2013年4月至5月在第三人硕洲公司返工，2013年5月至6月在第三人锦铭公司返工，给其造成生产损失11931.25元，但第三人硕洲公司、第三人锦铭公司均未出庭确认或者书面确认其向信通公司发出过前述材料品质异常单、二次返工测试记录表、采购商扣款单据，信通公司也没有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实际遭受了11931.25元的生产损失，故该院对信通公司主张金时裕公司赔偿其生产损失11931.25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信通公司向本院提交了返修报表、降价通知、来料品质异常扣款单，主张金时裕公司应向其赔偿销售损失62193.6元，但第三人锦铭公司并未出庭确认或者书面确认其向信通公司发出过前述返修报表、降价通知、来料品质异常扣款单，信通公司也没有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已实际支付了该赔偿款，故该院对信通公司主张金时裕公司向其赔偿销售损失62193.6元的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信通公司要求金时裕公司支付因产品不合格造成的2013年6月至2014年7月订单减少损失18.2万元，该损失不属于金时裕公司订立合同时应当预见或者可能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故该院对信通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三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终止信通公司与金时裕公司于2013年4月8日、2013年4月16日、2013年4月24日、2013年4月28日、2013年5月7日、2013年5月10日、2013年5月13日、2013年5月24日签订的9份采购订单；二、信通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金时裕公司退回货值为40403.41元的不合格产品；三、金时裕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信通公司支付违约金6万；四、驳回信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14.2元，由信通公司负担3003.05元，由金时裕公司负担611.15元（信通公司已预交案件受理费，该院不予退还，金时裕公司所负部分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付信通公司）。
金时裕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金时裕公司与信通公司双方继续履行于2013年4月8日、2013年4月16日、2013年4月24题、2013年4月28日、2013年5月7日、2013年5月10日、2013年5月13日、2013年5月24日签订的9份采购订单；二、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三、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金时裕公司无须向信通公司支付违约金6万元。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原审判决信通公司向金时裕公司退回货值为40403.41元不合格产品错误：（一）信通公司在原审并未向金时裕公司提交过加工过程质量报告、名称，原审法院也未告知信通公司有出具过加工过程质量报告、名称，因此关于加工过程质量报告、名称不能认定为本案的证据，更不能用来认定金时裕公司交付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二）信通公司提交的QQ聊天记录、电子邮件未经过公证，其真实性也无法确认。（三）金时裕公司提交的退货单中显示的退货时间为2013年10月18日，金时裕公司最后一次根据信通公司的要求送货的时间为2013年9月25日，因此，从金时裕公司与信通公司已履行完的所有交易来看，信通公司已将所有金时裕公司交付给其的产品中有质量问题的产品退回给金时裕公司，其他未退回的则为合格产品。金时裕公司在原审中提交的退货单、增值税发票、对账单也可以证明此事实。（四）金时裕公司与信通公司签订的采购订单约定“7个工作日内进行验货，并反馈结果。”信通公司在原审庭审中主张的质量问题是在金时裕公司2014年5月另案起诉信通公司支付货款，信通公司为逃避支付货款的责任才提出来的。（五）信通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所述的40403.41元不合格产品为金时裕公司提供给其的产品，因此金时裕公司更无义务和责任接受原审法院的第二项判决，接收该批产品退回给金时裕公司。二、原审认定金时裕公司存在迟延交货的事实错误：（一）原审认为由于4份部分履行的订单中金时裕公司已部分交付货物，可知金时裕公司系知晓实际交货地点的，且根据双方的QQ聊天记录，来认定金时裕公司有迟延交货的事实错误。事实上，信通公司向金时裕公司下发的部分采购订单约定的交货时间并不明确，且虽然采购订单约定的交货地点为信通公司所在处“科技园公司”，但除了部分货物是送至“科技园公司”外，其余货物都是金时裕公司根据信通公司的指示和要求将货物送至第三人硕洲公司和锦铭公司。因此可证明信通公司要求的送货时间和送货地点并非是采购订单上约定的送货时间和送货地点，而是重新向金时裕公司指定了送货时间和地点。信通公司在（2014）深南法粤民初字第586号案中，确认其通过电话告知金时裕公司另行送货地点。但信通公司并没有举证证实其通知的具体时间，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信通公司未按时付款，先违约，金时裕公司有权拒绝履行相应的义务。信通公司应付4月份款项31740元、5月份款项106829.94元、6月份款项2445.69元、7月份款项3400元、8月份款项38070元，根据双方约定的付款方式为月结，但信通公司仅在6月8日付了31740元、11月20日付了5万元，其余款项均未支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三、原审法院判决终止金时裕公司与信通公司9份采购订单错误。金时裕公司基于信通公司订单要求已生产好全部的货物。现仍有价值达211499.84元的货物在金时裕公司处，原审法院判决终止金时裕公司与信通公司9份采购订单，但金时裕公司已按信通公司订单生产的货物将全部变成废品，造成的经济损失很大。信通公司一开始就存在未按时付款的违约情形，且金时裕公司并没有迟延交货的违约行为。因此，信通公司应当依法继续履行合同义务。综上，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信通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认为，金时裕公司与信通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行事。信通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其与金时裕公司的QQ聊天记录及该QQ对话记录的内容，信通公司还提供了加工过程质量报告及邮件、二次返工测试记录表、返修报告、采购商扣款单据以及金时裕公司提供的退货单等，以证明金时裕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给信通公司的生产和销售带来了影响和损失，对此，本院认为，信通公司提交的QQ聊天记录及该QQ对话记录的内容，因没有经过公证，故其真实性无法确认。而信通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系锦铭公司与硕洲公司向信通公司提交，不能说明该货物是金时裕公司唯一提供的货物，且信通公司与金时裕公司在合同中约定了“7个工作日内进行验货，并反馈结果”，信通公司在收到货物后的7个工作日内并没有反馈验收不合格的结果。故信通公司认为金时裕公司的产品有质量问题，要求金时裕公司退货的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金时裕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成立。
信通公司存在未按月支付货款，金时裕公司亦存在延期交货的情形，双方均存在违约的行为，故金时裕公司上诉称不承担违约金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信通公司与金时裕公司共签订12份订单，其中已履行完毕的订单有6份，尚有6份订单是部分履行，即2013年4月8日、4月16日、4月24日、4月28日、5月7日、5月13日签订的6份采购订单，因存在金时裕公司延迟交货，经信通公司催要仍未完全履行，不能实现信通公司签订合同的目的，因此，原审法院对该部分履行的订单判决终止履行并无不当，故金时裕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4）深南法粤民初字第87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终止深圳信通智能系统技术有限公司与深圳市金时裕电子有限公司于2013年4月8日、4月16日、4月24日、4月28日、5月7日及5月13日签订的6份采购订单”；
二、撤销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4）深南法粤民初字第874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
三、驳回深圳信通智能系统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614.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08元，共计5922.2元，由深圳信通智能系统技术有限公司负担5311.05元，由深圳市金时裕电子有限公司负担611.1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辉辉
审 判 员 曹 静
代理审判员 刘自正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李林怿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
（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
（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