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泉刑终字第1066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某祥，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人，渔民，家住泉州市泉港区。因犯破坏生产经营罪，于2012年5月2日被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2012年5月3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于2014年3月14日被取保候审。现在家。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甲，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人，渔民，家住泉州市泉港区。因涉嫌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于2014年3月9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2014年4月16日被逮捕，2015年9月7日被取保候审。现在家。
辩护人余清凉、谢朝燕，福建银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乙，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人，渔民，家住泉州市泉港区。因涉嫌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于2014年3月9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2014年4月16日被逮捕，2015年9月7日被取保候审。现在家。
辩护人李少仁，福建银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人民法院审理泉港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某祥、王某甲、王某乙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一案，于2015年6月2日作出（2015）港刑初字第27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陈某祥、王某甲、王某乙均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泉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辉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陈某祥、王某甲、王某乙及辩护人余清凉、谢朝燕、李少仁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4年3月3日下午，外籍货轮“神勇约翰号”因承载的煤炭自燃而停泊在位于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南埔镇沙格村的福建肖厝港物流有限责任公司4#泊位抢险灭火。沙格村村民以煤炭自燃产生的刺激性气味等污染环境为由报至环保部门，并于当晚向在现场处置的政府及环保部门等工作人员提出该货轮应于当晚离开的请求。次日，在发现货轮未离开并于当日下午又移泊至泉州沙格港务有限公司后，沙格村村民先后聚集在福建肖厝港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及泉州沙格港务有限公司门前，并将印有标语的红色横幅悬挂在上述两家公司大门及门前道路等处，且在上述两家公司门口旁搭建帐篷，并派人轮班值守，持续阻止相关车辆等通行。沙格村村民还多次进入泉州沙格港务有限公司厂区阻止抢险人员抢卸自燃的煤炭。2014年3月4日至3月13日凌晨期间，沙格村村民采用上述方式围堵本案两家公司近十天。期间，经区、镇两级政府等相关部门多次劝解未果。沙格村村民的上述围堵行为致使本案两家公司生产、经营等无法进行，在相关泊位装卸工作停产、到港船舶滞期、船舶改泊他港、货物无法输运等方面造成严重损失。其中，被告人陈某祥、王某甲、王某乙积极参与以拉横幅、进入公司厂区阻止抢险人员抢卸自燃的煤炭等行为围堵本案两家公司，被告人王某甲还联系制作封堵公司大门用的横幅及雇请他人在本案两家公司门口旁搭建帐篷，三被告人还分别作为“值班小组”的负责人，负责与村民自3月7日起在夜间值守于本案两家公司门前，以持续围堵两家公司阻止相关车辆通行。
另查明，2014年3月9日上午，泉州市公安局泉港分局在本案两家公司附近的通港路上分别抓获被告人王某甲、王某乙。2014年3月14日下午，被告人陈某祥到泉州市公安局泉港分局自动投案。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涉案人陈友庆、王来明、王秀滨的供述，证实2014年3月4日上午，因停泊于南埔镇沙格村码头的货轮上的煤炭自燃产生污染，陈某祥、王某甲、王某乙等沙格村村民先后聚集在福建肖厝港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及泉州沙格港务有限公司门前，并将王某甲带来的印有标语的横幅先后挂在上述两家公司大门及门前道路等处，阻止相关车辆通行。王某甲还分别雇请他人在上述两家公司门旁搭建帐篷供聚集的村民休息，且陈某祥、王某甲、王某乙还分别作为“值班小组”的负责人负责与村民在夜间值守于上述两家公司门前以持续阻止相关车辆通行。
2.证人陈某甲、陈某乙、王某丙、王某丁、王某戊、王某己、王某庚、王某辛、王某壬的证言，证实2014年3月3日晚上，因停泊在沙格码头的货轮上的煤炭自燃产生污染，陈某祥、王某甲、王某乙等沙格村村民与赶至现场的环保部门等工作人员协商处置污染问题。次日，沙格村村民先后聚集在福建肖厝港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及泉州沙格港务有限公司门前，并采用将横幅挂在上述两家公司大门等处的方式，阻止相关车辆等通行。村民还在上述两家公司门口旁搭建的帐篷内值守。陈某甲、王某戊、王某己、王某辛还证实，横幅及帐篷系王某甲所提供，陈某祥、王某甲、王某乙还作为“值班小组”的负责人负责自3月7日起在夜间值守于上述两家公司门前，以持续阻止相关车辆等通行。
3.证人陈某丙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辨认照片，证实2014年3月4日上午及当日晚上，其分别受雇被告人王某甲制作印有标语的横幅。
4.证人庄某甲的证言，证实2014年3月4日上下午及3月7日，其受雇在福建肖厝港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及泉州沙格港务有限公司门口旁搭建帐篷。
5.证人林某甲、吴某甲、陈某丁、黄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3月4日起，沙格村村民先后将印有标语的横幅挂在福建肖厝港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及泉州沙格港务有限公司的大门等处，阻止相关车辆通行，且还在上述两家公司门口旁搭建帐篷。沙格村村民还进入泉州沙格港务有限公司厂区阻止卸载自燃的煤炭。
6.证人蔡某、吴某乙、孙某、向福勇、邱某、林某乙、张某甲的证言，证实2014年3月4日起至3月12日期间，因福建肖厝港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及泉州沙格港务有限公司的大门被人用拉横幅等方式封堵，造成货车滞留在上述两家公司厂区内无法驶出。
7.证人施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3月3日18时许，其受泉州市泉港区环境保护局指派到现场处置沙格村村民反映的货轮上承载的煤炭自燃产生污染问题。其于当晚有会同政府等相关部门工作人员向沙格村村民解释抢卸自燃煤炭的相关问题并商请相关单位安排该货轮尽快离港。
8.证人张某乙、庄某乙、王某癸、王某子的证言，证实2014年3月4日，福建肖厝港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及泉州沙格港务有限公司大门等处先后被沙格村村民挂上横幅，相关车辆已无法通行，上述两家公司大门旁还搭建有帐篷。陈某祥、王某甲、王某乙作为“值班小组”的负责人负责与村民在夜间值守以阻止相关车辆从上述两家公司大门通行。沙格村村民的围堵行为持续至3月13日凌晨左右，期间，政府等部门工作人员多次劝解未果。
9.福建肖厝港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与泉州沙格港务有限公司门口、厂区的监控录像及监控录像截图和货轮上煤炭的自燃情况录像等视听资料，证实本案两家公司大门被人用拉横幅等方式封堵的时间等具体情况及还有人多次进入泉州沙格港务有限公司厂区的情况。另证实，案发时货轮上的煤炭自燃产生烟雾等情况。
10.现场示意图，证实案发现场的基本方位情况。
11.泉州市泉港区环境保护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2014年3月3日晚上，该局在接到沙格村老人协会关于停泊在沙格村周边的货轮上的煤炭因自燃产生污染的反映后，即指派工作人员至现场执法处置并向现场村民通报执法的相关情况。
12.泉州市泉港区南埔镇人民政府出具的关于货轮抢险处置的情况经过说明，证实2014年3月3日晚上，在接到沙格村村民因货轮上的煤炭自燃产生污染而聚集在福建肖厝港物流有限责任公司的反映后，该镇即派员到现场处置并听取陈某祥、王某甲等在场村民的意见。在货轮移泊至泉州沙格港务有限公司后，陈某祥、王某甲等沙格村村民围堵泉州沙格港务有限公司，阻止抢卸货轮上的自燃煤炭。
13.福建肖厝港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及报案证明，证实该公司应海事部门等要求于2014年3月3日下午对停泊于该公司码头的货轮上的自燃煤炭进行抢卸。沙格村村民于3月4日上午起聚集在该公司门口并阻止相关车辆通行。在3月4日下午货轮移泊至泉州沙格港务有限公司后，沙格村村民仍持续采用上述方式围堵该公司直至3月13日凌晨。
14.泉州沙格港务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汇报及报案证明，证实该公司按照市、区两级政府指示抢卸停泊于该公司码头的货轮上的自燃煤炭。因沙格村村民聚集在该公司门口处并阻止相关车辆通行及进入厂区阻止卸载自燃煤炭的行为，致使抢卸工作时断时续。自3月4日下午至3月13日凌晨期间，该公司相关车辆等无法正常通行。
15.泉州沙格港务有限公司出具的经济损失报告及泉州东南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专项审计报告，证实村民的围堵行为对该公司在1号泊位停靠船舶改泊他港、11号泊位装卸工作停产及到港船舶装卸滞期等方面造成严重经济损失。
16.福建肖厝港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经济损失报告及说明，证实村民的围堵行为对该公司在相关泊位装卸工作停产及停靠船舶改泊他港、货物无法输运等方面造成严重经济损失。
17.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港口经营许可证，证实福建肖厝港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及泉州沙格港务有限公司的经营情况。
18.公安机关出具的相关工作说明，证实公安机关未能向陈玉福、王清江等人调查取证，福建肖厝港物流有限责任公司的经济损失无法审计鉴定。
19.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说明及抓获经过说明，证实被告人陈某祥、王某甲、王某乙到案的基本情况。
20.户籍证明及刑事判决书、刑事裁定书、取保候审决定书、释放通知书、工作说明，证实被告人陈某祥、王某甲、王某乙身份的基本情况及被告人陈某祥曾因犯罪被判处刑罚情况。
21.被告人陈某祥、王某甲、王某乙分别在侦查机关的供述，供称因停泊在沙格村周边码头的货轮上装载的煤炭自燃产生污染，三被告人等该村老人协会成员应村民请求出面与相关部门处置此事。3月4日起，因载有自燃煤炭的货轮未离开及以为政府等相关部门无法解决此次污染问题，三被告人即与该村村民将印有标语的横幅先后悬挂在福建肖厝港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及泉州沙格港务有限公司大门及门前等处，还在搭建于公司门口旁的帐篷内值守休息，后三被告人还分别作为值班小组的负责人，负责轮班值守于两家公司门前以持续封堵两家公司大门并阻止相关车辆等通行，三被告人还和该村村民进入泉州沙格港务有限公司厂区阻止卸载货轮上的自燃煤炭。王某甲还供述，系其联系制作横幅及雇请他人搭建帐篷。
原判认为，被告人陈某祥、王某甲、王某乙的行为均已构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被告人陈某祥是累犯，依法从重处罚。据此判决：一、被告人陈某祥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七个月；二、被告人王某甲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三、被告人王某乙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上诉人陈某祥、王某甲、王某乙均上诉称，其与到现场的所有村民都是为了抵制污染、保护沙格村的环境及所有村民的生存利益，其没有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的主观故意，其没有聚众、煽动、策划村民共同扰乱社会秩序的行为，现有证据难以证实其行为造成了严重损失，也难以认定本案达到情节严重程度，也没有致使工作、生产无法进行，请求改判其无罪。上诉人王某甲、王某乙的辩护人提出基本相同的辩护意见。
出庭检察员认为，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对上诉人陈某祥、王某甲、王某乙的量刑适当，三上诉人及辩护人提出的上诉意见均不能成立，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陈某祥、王某甲、王某乙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据以认定该事实的证据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可作为定案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陈某祥、王某甲、王某乙及辩护人提出没有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的主观故意、没有聚众、煽动、策划村民共同扰乱社会秩序的行为以及现有证据难以证实其行为造成了严重损失，也难以认定本案达到情节严重程度，也没有致使工作、生产无法进行的意见，经查，上诉人陈某祥、王某甲、王某乙伙同他人采用拉横幅、轮班值守等方式积极参与围堵企业，持续时间长达六天，致使企业港口泊位装卸工作停产及到港船舶装卸滞期等方面造成了严重经济损失，上述事实有泉州市泉港区南埔镇人民政府出具的关于货轮抢险处置的情况经过、福建肖厝港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泉州沙格港务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汇报及报案证明、泉州沙格港务有限公司出具的经济损失报告、泉州东南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的专项审计报告以及本案的证人证言可以证实，三上诉人在侦查阶段对上述事实亦供认在案，因此，上诉人陈某祥、王某甲、王某乙及辩护人提出的该诉辩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某祥、王某甲、王某乙伙同他人积极参与围堵企业，持续时间达六天，情节严重，致使企业生产、经营无法进行，造成严重损失，其行为均已构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上诉人陈某祥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本案之罪，是累犯，依法从重处罚。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陈某祥、王某甲、王某乙及辩护人请求改判无罪诉辩意见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苏中福
代理审判员 张小燕
代理审判员 傅唤昌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叶昭杰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一款聚众扰乱社会秩序，情节严重，致使工作、生产、营业和教学、科研无法进行，造成严重损失的，对首要分子，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对其他积极参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六十五条第一款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