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吉06民终51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宪青，男，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临江市。
委托代理人：刘卫东，吉林靖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白山市江源区交通运输局。住所：吉林省白山市江源区江源大街。
法定代表人：韩洪波，局长。
委托代理人：程佩勇，白山市江源区人民政府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白山市江源区公路建设管理处。住所：吉林省白山市江源区江源大街。
法定代表人：赵宏博，处长。
委托代理人：张全，白山市江源区交通运输局财务科长。
委托代理人：卢广生，白山市江源区公路建设管理处职员。
马宪青与白山市江源区交通运输局、白山市江源区公路建设管理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白山市江源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16日作出（2016）吉0605民初1571号民事判决。白山市江源区交通运输局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0日作出（2016）吉06民终127号民事裁定，撤销（2016）吉0605民初1571号民事判决，发回白山市江源区人民法院重审。白山市江源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25日作出（2017）吉0605民初683号民事判决，马宪青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马宪青原审诉称：马宪青于2014年4月1日靠挂江源县道桥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已注销）承包白山市江源区交通运输局（以下简称江源交运局）下属白山市江源区公路建设管理处（以下简称江源公路处）石人新开路路基工程，工程造价939018元，2002年9月1日竣工验收；2002年5月12日承包临仙线构造物工程，工程造价566122元，2002年9月20日竣工验收；2005年4月2日承包湾沟镇平川至小四平水泥路工程，工程造价2557752元，2005年8月30日竣工验收。上述三项工程总造价4062892元，已给付3704636.71元，尚欠358255.29元。马宪青的诉讼请求为：江源交运局、江源公路处偿还工程款358255.29元，并按年利率6%给付三项工程竣工验收之日至工程款全部还清日的利息。
江源交运局、江源公路处原审辩称：合同约定马宪青垫资施工且未约定利息，江源交运局、江源公路处同意偿还工程款本金358255.29元，并从出具欠据之日起给付利息。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马宪青靠挂江源县道桥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与江源县公路工程指挥部于2002年4月1日签订县道石三线石人－新开村公路路基工程合同、2002年6月10日签订乡道临仙线松树至永安公路永安桥工程合同；与江源公路处于2005年4月20日签订乡道湾沟镇平川－小四平公路工程合同。三份合同均约定“业主不支付工程开工预付款和材料预付款”。马宪青按约定对上述三项工程进行施工，工程已竣工验收。2016年9月22日，江源交运局为马宪青出具还款计划书，内容为“江源县道桥建筑有限公司（马宪青）：江源公路处修建公路期间，欠江源县道桥建筑有限公司（马宪青）工程尾款陆拾万捌仟贰佰伍拾陆元伍角贰分（408256.52元），我单位根据自身实际情况，制定还款计划如下：2017年度还款金额为贰拾万贰仟柒佰伍拾贰元整（130000元）；2018年度还款金额为贰拾万贰仟柒佰伍拾贰元整（130000元）；2019年度还款金额为贰拾万贰仟柒佰伍拾贰元伍角贰分（148256.52元），分三年还清尾款。”因马宪青不同意还款计划书上体现的还款时间及还款计划书没有体现利息，马宪青拒收还款计划书原件只取走复印件。2016年11月3日，江源交运局为马宪青出具欠款证明，内容为“兹证明，江源公路处修建公路期间，欠江源县道桥建筑有限公司马宪青工程尾款人民币叁拾伍万捌仟贰佰伍拾陆圆伍角贰分整（358256.52元）。”江源公路处是江源县公路工程指挥部的承继单位，江源县公路工程指挥部的债权债务由江源公路处承继。
原审法院认为：马宪青靠挂江源县道桥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对案涉工程施工后，有权取得案涉工程的工程款。江源公路处作为江源县公路工程指挥部的承继单位有义务偿还工程欠款。江源交运局于2016年9月22日为马宪青出具还款计划书，系债务加入行为，马宪青拒收还款计划书，应视为马宪青认可债务加入，但不同意其承诺的还款时间及不付利息的意见。因三份合同均约定“业主不支付工程开工预付款和材料预付款”，马宪青对案涉工程垫资施工，因施工合同对垫资利息没有约定，且江源交运局于2016年11月3日给马宪青出具欠款证明，故工程款的结算时间是2016年11月3日，江源交运局、江源公路处应从2016年11月3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给付所欠工程款的利息。原审法院判决：“江源交运局、江源公路处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偿还马宪青工程款358255.29元并从2016年11月3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给付所欠工程款的利息。案件受理费18100元，由江源交运局、江源公路处负担9050元，由马宪青负担9050元。”
马宪青的上诉理由为：原审法院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江源交运局于2016年11月3日出具欠款证明，只能证明江源交运局认可并承继江源公路处的债务，2016年11月3日不是马宪青与江源交运局、江源公路处结算工程款的时间。此前，江源交运局、江源公路处已数次偿还部分工程款，工程分别于2002年9月1日、2002年9月20日、2005年8月竣工验收。江源交运局、江源公路处于2003年1月21日起给付马宪青工程款，故原审法院认定工程款结算日期为2016年11月3日错误，工程款计息日期及方法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执行。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江源交运局答辩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的规定，马宪青垫付工程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未约定利息，故江源交运局、江源公路处不应支付利息。
江源公路处答辩称：江源公路处自2003年起陆续向马宪青支付工程款，马宪青未主张支付利息，故马宪青的上诉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
二审审理查明：原江源县交通局于2003年7月1日向原江源县机构编制委员会提出关于成立江源县公路建设管理处的请示，内容为“以往我县的公路建设项目均由江源县公路建设指挥部负责，该部门属非常设机构。鉴于交通部和交通厅的规定，我们拟申请成立江源县公路建设管理处，负责全县公路建设项目筹划、资金筹划、建设实施。”原江源县机构编制委员会于2003年8月12日出具关于成立江源县公路建设管理处的批复，内容为“同意成立江源公路建设管理处，事业单位，股级建制，隶属于县交通局。”
马宪青与江源交运局原审时均认可石人新开路路基工程的工程款939018元，临仙线构造物工程的工程款566122元，上述两项工程款合计为1505140元，已给付马宪青工程款的时间及数额分别是：2003年1月21日付款30000元；2003年1月21日付款4000元；2003年6月18日付款20000元；2003年7月22日付款20000元；2003年8月5日付款13000元；2003年8月21日付款20000元；2003年9月8日付款10000元；2003年9月29日付款30000元；2003年12月3日付款50000元；2004年1月6日付款50000元；2004年1月18日付款10000元；2004年1月18日付款27004.02元；2004年1月18日付款16983.66元；2004年7月5日付款50000元；2004年8月23日付款100000元；2004年8月23日付款2283元；2004年9月19日付款60000元；2004年11月23日付款170000元；2005年1月20日付款64350元；2005年1月24日付款3992元；2005年1月24日付款270000元；2005年1月24日付款100000元；2005年2月4日付款100000元；2005年2月4日付款44791.16元；2005年2月4日付款28170.54元；2005年6月7日付款50000元；2003年7月22日付款50000元；2005年7月22日付款58625元；2005年9月4日付款50000元；截止到2005年9月4日上述两项工程款尚欠1940.62元。2005年8月30日湾沟镇平川至小四平水泥路工程竣工，该项工程款为2557752元。该笔工程款从2005年9月12日开始支付。该项工程款及上述两项欠付额共计2559692.62元，给付马宪青工程款时间和金额分别为：2005年9月12日付款18430元；2005年11月26日付款260000元；2005年12月21日付款2270元；2006年1月19日付款50000元；2006年1月19日付款50774.01元；2006年1月19日付款31933.34元；2006年5月30日付款20000元；2006年5月30日付款71230.76元；2006年5月30日付款44799.22元；2006年12月30日付款182000元；2007年2月13日付款50000元；2007年7月10日付款50000元；2007年10月15日付款50000元；2008年1月22日付款50000元；2008年10月15日付款100000元；2009年1月12日付款50000元；2009年7月21日付款50000元；2010年1月29日付款100000元；2012年1月4日付款100000元；2012年10月15日付款20000元；2013年1月16日付款100000元；2016年8月15日付款500000元；2016年9月29日付款200000元；2016年10月31日付款50000元。截止到2016年10月31日，马宪青的工程款尚有358255.29元未支付。江源交运局于2016年9月22日为马宪青出具的还款计划书中记载的欠款金额、分期还款金额的大小写不一致，江源交运局、马宪青均认可以小写金额为准。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马宪清施工的石人新开路路基工程于2002年9月1日竣工、临仙线构造物工程于2002年9月20日竣工、湾沟镇平川至小四平水泥路工程于2005年8月30日竣工，三项工程均在竣工后投入使用。江源公路处作为工程的发包方，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九条第一款“建设工程竣工后，发包人应当根据施工图纸及说明书、国家颁发的施工验收规范和质量检验标准及时进行验收。验收合格的，发包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价款，并接收该建设工程。”的规定，于2002年9月1日履行、2002年9月20日、2005年8月30日履行支付合同价款的义务。马宪清与江源公路处对本案所涉三项工程款进行核算时，双方对江源公路处账目中将马宪青的工程款记入应付款的时间均无异议，而该账目上记载的时间均晚于工程竣工时间，系当事人的意思自治，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所涉三项工程的合同中“业主不支付工程开工预付款和材料预付款”的内容系合同双方对工程预付款的给付进行约定，并非对工程竣工后工程价款支付期限的约定，原审法院据此认定江源公路处对其在工程竣工验收后未支付价款应向马宪清承担违约责任(未按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利息损失)，自2016年11月3日江源交运局为马宪清出具欠款证明之日起计算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江源公路处应按其将应付工程款记入账目之日起对其未支付的工程价款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马宪清承担违约责任。自2003年1月21日至2016年10月31日，江源公路处共分52次向马宪青支付工程款67532187.16元。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利率分为六个月以内(含六个月)、六个月至一年(含一年)、一至三年(含三年)、三至五年(含五年)、五年以上五类，江源公路处欠付三项工程款时间均已超过5年，故应按5年以上的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江源公路处对该期间内未按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应向马宪清赔偿利息损失1021082.18(计算方式见附表)。江源公路处现尚欠马宪清工程款358255.29元，应继续履行给付义务，并赔偿马宪清欠付工程款自2016年11月1日起至欠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马宪青要求按年利率6%给付三项工程自竣工验收之日至工程款全部还清之日的利息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江源交运局于2016年9月22日向马宪青出具的还款计划书，系附给付期限的债务加入，其应于给期限内按其债务加入的金额向马宪青履行给付义务。即：于2017年12月31日前向马宪青支付80000元，2018年12月31日前向马宪青支付130000元,2019年12月31日前马宪青支付148255.29元。马宪青要求江源交运局承担欠付工程款利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白山市江源区人民法院（2017）吉0605民初683号民事判决；
二、白山市江源区公路建设管理处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立即给付马宪青欠付工程款利息损失1021082.18元；
三、白山市江源区公路建设管理处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立即给付马宪青尚欠工程款358255.29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11月1日起至欠款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四、白山市江源区交通运输局分别于2017年12月31日、2018年12月31日、2019年12月31日前与白山市江源区公路建设管理处共同在80000元、130000元、148255.29元的范围内承担向马宪青偿还工程款的义务；
五、驳回马宪青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8100元，由白山市江源区交通运输局、白山市江源区公路建设管理处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050元，由白山市江源区交通运输局、白山市江源区公路建设管理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瑛华
代理审判员 郭惠靖
代理审判员 兆艳红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赵晨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