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浙杭商终字第10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玉君。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方永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施巧飞。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徐建荣。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傅发云。上诉人张玉君为与被上诉人施巧飞、傅发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建德市人民法院（2015）杭建商初字第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4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9月3日傅发云向施巧飞出具借条一份，确认借款80000元，借条约定利息为每月1500元，借条未约定还款期限。另查明，傅发云与张玉君于1990年2月15日结婚。张玉君自2012年1月至今在原审法院作为原告起诉的案件总计33件，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与保证合同纠纷，立案标的总计447万余元。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施巧飞与傅发云之间所订立的借款合同（借条），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施巧飞依约履行了交付款项的义务，傅发云未按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对傅发云辩称本案所涉借条系其于2012年7月3日向施巧飞母亲借款的本金50000元加上30000元利息后出具的抗辩，原审法院认为傅发云与张玉君提供的三份录音中施巧飞及其父母并未明确认可该借条所涉借款即为傅发云与张玉君向施巧飞母亲借款的50000元，借条中的80000元系本金加上利息后出具，故对傅发云的该项抗辩不予采信。对傅发云辩称其先后已向施巧飞父母支付利息38000元的抗辩，因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信。对傅发云、张玉君辩称，施巧飞与傅发云之间的借款张玉君不清楚，该债务系傅发云的个人债务；施巧飞明知傅发云赌博确将款项借予傅发云作为赌资，该借贷关系不合法的抗辩，原审法院认为，上述借款发生在傅发云与张玉君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傅发云与张玉君未提供证据证明施巧飞与傅发云约定上述借款为个人债务，亦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借款并非系傅发云为共同生活所负。傅发云与张玉君虽提供证据用于证明其曾因赌博罪被判处刑罚，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借款用作赌博，且该借款发生于傅发云判刑之后，故本案所涉借款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对傅发云与张玉君的上述抗辩不予采信。借款未约定借款期限，出借方可随时向借款人主张还款。施巧飞变更后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傅发云、张玉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施巧飞借款本金人民币80000元，并支付利息人民币5500元（2015年1月3日起自款清之日止的利息按月利率1.8%另行计算）。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938元，减半收取计969元，由傅发云、张玉君负担。张玉君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不存在张玉君夫妻共同举债的事实，傅发云所借款项及投资收益也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张玉君与傅发云间无共同债务系生效判决文书所预决的事实，原审判决推定本案借款“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系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认定借款“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是根据婚姻法司法解释所作出的推定，但本案中，张玉君与傅发云间无共同债务的事实，故该推定违反了证据规则关于证据的采信原则，系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二、我国婚姻法没有排除夫妻一方单独债务的存在，由于夫妻一方单独所负债务属个人债务，是夫妻一方个人与债权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是完全不同于夫妻共同债务的另一种法律关系。我国婚姻法以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之债为认定夫妻共同债务的标准。原审判决认定案涉借款为张玉君、傅发云婚姻存续期间所借，系以夫妻身份关系为夫妻共同债务的标准，不符合我国《婚姻法》规定的“夫妻共同生活所负债务”的原则。三、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系特指夫妻间对财产有约定并且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情况，从逻辑上不能反过来理解成第三人不知道该约定的就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原审判决以无证据证明第三人不知道该约定就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逻辑错误。且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立法目的，是针对恶意串通逃避夫妻债务的情形，而本案显然不存在该种情形。在此情况下，原审判决适用该条款，系不考虑客观事实而机械适用法律，违背了适用法律以事实为根据的根本原则。四、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八条的规定：“婚姻法第十九条所称“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夫妻一方对此负有举证责任”，但解释第十七条也规定夫或妻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处理决定，他人(债权人)要“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见表示”，所以原审判决仅以不知道约定为由要求张玉君、傅发云共同承担清偿责任，其理由显然是不充分的。况本案系借贷合同纠纷，应优先适用合同法及证据规则中关于合同的举证责任分配。证据规则第五条规定了主张合同关系成立的一方应承担的举证责任，相比较而言，证明系夫妻共同债务的举证义务应由经手借款关系的傅发云承担，而不应由非经手的张玉君承担，才符合公平原则。五、施巧飞在原审中主张权利所依据的借据及确认的录音证据证明，施巧飞一直明知并确认傅发云的借款系其赌博的个人债务，原审判决认为没有证据证明系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本案借款并非傅发云、张玉君夫妻共同债务，施巧飞亦非善意第三人，张玉君才是借款合同之外的善意第三人。原审判决因张玉君与傅发云在借款行为发生时系夫妻关系，就判决张玉君承担偿还责任，显失公平正义及天理良心。为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施巧飞要求张玉君对傅发云所借款项承担共同给付义务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施巧飞、傅发云承担。施巧飞答辩称：一、本案借款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完全正确。我国《婚姻法》第41条规定：夫妻生活所负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24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19条第3款规定的情形除外；《婚姻法》第19条第3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上述法律已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如何处理作了明确规定。本案借款发生在张玉君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这一事实是非常明确的，法院依照上述法律规定，认定属夫妻共同债务，完全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根本不存在所谓“事实推定”问题，如果法律没有明确或具体的规定，才存在推定的问题。二、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原则，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或反驳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根据举证规则，施巧飞已提供最直接、最有效的借条证据来证明借贷关系的成立，张玉君抗辩该债务系傅发云个人债务，应当举证证明，但张玉君原审时并未提供支持自己抗辩的证据，即无证据证明涉案债务系傅发云个人债务，也无证据证明张玉君夫妻对财产及债务进行过约定，且施巧飞知道该约定的事实，仅凭口头抗辩，法院当然无法采信。张玉君诉称“应由施巧飞来举证证明系夫妻共同债务”，该理由根本不能成立。《婚姻法》司法解释一第18条已明确规定“第三人知道夫妻之间的约定”的事实由夫妻一方负举证责任，很明显应由张玉君或傅发云负举证责任。本案系一般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不存在举证责任倒置情形。三、原审法院在审理本案时，已查明张玉君为原告的案件数十起，涉及金额数百万，在此情况下，不排除傅发云从施巧飞处借款后交于张玉君使用，在此情况下，即使法律没有明确的举证责任，根据公平原则，也应当由张玉君来举证证明是否属夫妻个人债务，何况法律规定非常明确。四、张玉君称“录音证据”证明施巧飞明知并确认傅发云借款系其用于赌博，该诉称纯属张玉君自己想当然的结论，录音证据是否有效暂且不论，该证据中根本无施巧飞认可傅发云借款用于赌博的内容。五、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是傅发云借款8万、利息每月1500元、张玉君与傅发云系夫妻关系以及张玉君在原审法院作为原告起诉的借贷案件情况，张玉君在上诉状上所涉及的内容主要是本案适用法律问题，并未提及原审判决所认定的事实部分，从其上诉状看，其只是对涉案债务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有异议，如果张玉君认为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应当列举本案应当适用何种法律。综上所述，原审判决依据有效证据认定的事实并无不当，适用法律完全正确，且审判程序合法，张玉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维持原判，维护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傅发云向施巧飞的借款是否属于傅发云、张玉君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案涉借款为傅发云在其与张玉君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借，且夫妻双方均未能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本案借款为个人债务或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故原审法院据此认定案涉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张玉君提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张玉君负担。张玉君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施 迎 华审 判 员 袁 正 茂代理审判员 王杨沁如二〇一五年七月九日书 记 员 沈 冰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