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通中民终字第036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旭东。
委托代理人戴燕。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锦美。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相。
委托代理人金勤、周明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晓娟。
上诉人徐旭东、吴锦美因与被上诉人王相、徐晓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2013）崇民初字第14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徐旭东及其委托代理人戴燕、上诉人吴锦美、被上诉人王相及其委托代理人金勤、周明明、被上诉人徐晓娟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王相与徐晓娟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05年9月19日登记结婚。2013年4月9日，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一审判决准予两人离婚；2013年8月5日，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维持原判。一审中，徐晓娟提供了一份2011年11月28日由王相出具的欠条。欠条载明：“今欠徐晓娟叁拾万圆整”。徐晓娟主张婚后从其父母处拿了24万元，加上其婚前财产6万元，用于王相办厂、工作转正、新房装修等支出，故王相写了30万元欠条，要求王相偿还。徐晓娟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徐旭东写的书面记录及徐某等人出具的书面证明等证据。一审判决认为：对30万元欠款，徐晓娟仅提供了徐旭东的书面记录及徐某等人的书面证明，相关证人亦未出庭作证，仅凭上述证据难以证明30万元的欠条合法有效，故驳回了徐晓娟要求王相给付30万元的诉讼请求。二审判决认为：徐晓娟主张欠款事实存在，除提供欠条外，仍需要其他充分证据予以佐证。徐晓娟在未有充分证据证实该30万元欠款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对该30万元未予以认定并无不当。2013年9月23日，徐旭东、吴锦美以王相、徐晓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有共同借款24万元为由诉至本院，要求王相与徐晓娟共同偿还。
原审认为，根据徐旭东与吴锦美的陈述，王相向徐晓娟出具了30万元欠条系经其两人同意。此30万元欠款中已经涵括了徐晓娟出面所借的24万元。此时，徐旭东、吴锦美诉求的24万元借款已被王相对徐晓娟认可的30万元欠款关系所取代。根据徐旭东、吴锦美的上述诉述事实，其在王相向徐晓娟出具30万元欠条后，对王相、徐晓娟的债权已不存在，无权再向王相、徐晓娟主张240000元。
关于王相与徐晓娟的30万元欠款关系如何形成及效力问题，王相不认可徐旭东与吴锦美诉称的相关说法；而徐晓娟则认可徐旭东与吴锦美的相关观点，在此前的离婚诉讼中也提及了相同于徐旭东、吴锦美的关于该30万元欠款形成的说法，并主张其合法有效性，但是相关生效法律文书已经作出了否定性的认定。徐旭东、吴锦美想借王相打给徐晓娟的30万元欠条反过来证明其与王相、徐晓娟间原来存在24万元借款的事实，亦因上述相关生效法律文书对该欠条的合法有效性的否定而证明不能。
徐旭东、吴锦美仅凭与其有利害关系的女儿事后补写的借条，以及被相关生效法律文书否定合法有效性的上述30万元的欠条，无法为其诉请提供充分有效的事实和法律支撑。所以，对于徐旭东、吴锦美的诉讼请求，法院依法不予支持。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徐旭东、吴锦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450元（已减半），由徐旭东、吴锦美负担。
宣判后，徐旭东、吴锦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王相向徐晓娟出具的30万元欠条，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徐晓娟出面于2005年11月10日至2010年12月2日期间分12次共向上诉人借款24万元，2011年11月28日，王相以徐晓娟的12张借据为依据，加上徐晓娟婚前个人财产6万元，共计30万元，出具了一份欠条给徐晓娟，欠条的落款日期分别用阿拉伯数字和中文各书写一遍，这种写法不可能在“逼迫”的环境下完成，且当时王相与徐晓娟夫妻感情尚可，故没有证据证明欠条是受逼迫所写。二、一审法院认定徐旭东与吴锦美在王相向徐晓娟出具30万元的欠条后，即对王相与徐晓娟不存在债权，无法律依据。王相向徐晓娟出具30万元欠条是其夫妻内部行为，并不对抗两上诉人的债权，也不代表债权的转让，徐晓娟出具的借条仍在上诉人处，两上诉人主张24万元债权并不仅依据王相向徐晓娟出具的30万元欠条，还有徐晓娟的12张借条、徐旭东的记帐、证人证言等。12张借条虽是徐晓娟所写，但王相出具30万元欠条就是对徐晓娟12张借条的认可。三、在王相与徐晓娟离婚案中，两级法院均认为证明30万元欠条合法有效的证据不足，但并未对欠条的合法性作出否定性认定，而在本案一审中，两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能证明借款的时间、用途等，原审法院将王相与徐晓娟离婚诉讼案的两级法院判决书作为本案判决依据，与事实及法律相悖。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王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当事人之间既无借贷合意又无款项交付。王相未向徐旭东、吴锦美举债，也从未通过徐晓娟向徐旭东、吴锦美借款。徐旭东、吴锦美及徐晓娟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借贷合意和款项交付的要件事实。徐旭东与吴锦美所能提供的只是自己单方面的记录材料及徐晓娟事后书写的材料，鉴于他们之间特殊的利害关系，答辩人有理由相信本案有虚假诉讼的嫌疑。之前离婚诉讼案中南通中院（2013）通中民终字第0831号民事判决也认定：“王相抗辩认为，该欠条系其父亲病重，为避免夫妻吵架而写。由于婚姻关系的特殊性，王相的抗辩具有一定的合理性”。故对答辩人向徐晓娟出具的30万元的欠条已被生效法律文书作出了否定性认定。徐晓娟承认案涉借条是在2011年11月分次按照其爸爸的记录补写，但其补写的内容与徐旭东的记载也有矛盾之处，说明徐旭东的记录与徐晓娟的借条均不具有真实性。关于证人证言，证人均为上诉人近亲属，有特殊的利害关系，且所反映的情况均为间接传来证据，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且证人徐某在一审陈述与其在之前离婚诉讼案中所作陈述在数额上有不一致的地方，故证人证言不能反映客观事实。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徐晓娟答辩称，徐旭东的原始记录本是真实存在的，在之前离婚案中已经过庭审质证，原件在王相抢徐旭东的资料袋时丢失。12张借条分次补写，与徐旭东的原始记录本、王相基于借条写的欠条形成证据链，能证明借款的事实。徐晓娟没有必要要求王相写30万元借条进行抵销，因为房产是夫妻共同财产，且现在房子归徐晓娟所有，王相称写欠条系被逼迫不能成立。故请求二审改判王相归还借款，维护老年人的权益。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徐旭东、吴锦美主张王相、徐晓娟向其借款24万元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按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特征，徐旭东、吴锦美对其上述主张负有举证责任，不仅须举证证明其与王相、徐晓娟之间有借贷合意，还须举证证明其有向王相或徐晓娟交付24万元的事实。徐旭东、吴锦美在一审中提供了王相向徐晓娟出具的30万元的借条、徐晓娟向其夫妇出具的12份合计金额24万元的欠条及徐旭东自己的书面记录复印件，并申请有关证人出庭作证，欲通过上述证据证明徐晓娟在与王相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从徐旭东夫妇处借款24万元的事实及部分款项来源。而案涉30万元欠条、徐旭东的书面记录及相关证人的书面证言在王相与徐晓娟离婚诉讼中已由徐晓娟当庭提供并经庭审质证，该案中，徐晓娟欲以上述证据证明王相婚内向其欠款30万元、其中24万元是向其父母徐旭东夫妇所借，对徐晓娟的主张，一、二审法院均未支持，且均认为徐晓娟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30万元欠条的合法有效性，其中二审法院还认为：“王相抗辩认为，该欠条系其父亲病重，为避免夫妻吵架而写。由于婚姻关系的特殊性，王相的抗辩具有一定的合理性……”，故之前离婚案件的生效判决，对徐晓娟提供的案涉30万元欠款的相关证据及陈述均未作采信，相反认为王相对该30万元欠条形成经过所作的陈述更具合理性，这种判定实际已否认了30万元欠条的合法有效性。现徐旭东、吴锦美再以该30万元欠条来佐证王相、徐晓娟向其借款24万元，显然不应被支持。而审查本案徐旭东、吴锦美提供的全部证据，除案涉30万元欠条外，徐旭东自己所作的书面记录目前仅存复印件，且即使曾有原件存在，也只是徐旭东单方面所作的记载，其客观性、合法性无从考证。徐晓娟向徐旭东夫妇出具的12份借条，因双方均明确属于事后补写，故已不能客观真实地反映事情原貌。在王相对该两份证据均不认可的情况下，鉴于徐晓娟与徐旭东夫妇的特殊身份关系，仅有徐晓娟认可，本院尚不能确认借款事实真实存在。本案中，虽徐旭东、吴锦美申请相关证人出庭作证，但这些证人与徐旭东、吴锦美之间存在特殊的身份关系，其证言效力相对较低，且据这些证人陈述，她们也均未直接参与或目睹双方之间的借贷行为，故证人证言即使能证明徐旭东、吴锦美有相应的经济能力，但对徐旭东、吴锦美所主张的借款事实仍无法起到证明的作用。综上，徐旭东、吴锦美尚无充分证据证明其与王相、徐晓娟之间有真实的借贷事实存在，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故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上诉人徐旭东、吴锦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秦昌东
代理审判员 卢 丽
代理审判员 吴克宏
二〇一四年五月五日
书 记 员 李新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