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黔23民终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钟诗文，男，1974年7月25日生，汉族，贵州省兴义市人，高中文化，户籍地贵州省兴义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兰州学乐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雁北路780号，组织机构代码745896016。法定代表人：罗生勤，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钟诗文因与被上诉人兰州学乐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学乐教育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2015）黔义民初字第27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钟诗文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2015）黔义民初字第2740号民事判决。2.案件受理费由学乐教育公司承担。上诉理由：一、一审法院所定案由不准确，审判程序违法。（一）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结算纠纷，不是合同纠纷。钟诗文与学乐教育公司争议的焦点不是钟诗文签字确定认定的问题，是双方来往账目错乱不清，在未对账的情况下，学乐教育公司经办人就骗取钟诗文在来源不明的对账确认单上签字。因为对账确认单需要先经过对账才能签字确认，对账确认单是可以改变的，只要双方能够及时发现错误。买卖合同是一经双方签订，就只能签订其他补充协议来加以补充约定。结算纠纷与合同纠纷有本质差别，一审法院以买卖合同纠纷来审理不准确。（二）一审法院未给钟诗文法定的举证说明时间。一审中，学乐教育公司只是提供了对账确认单，不能说明其是否经过对账，只能证明双方确实存在一些业务往来，钟诗文没有收到的货及退货，学乐教育公司未在对账确认单中扣除，一审法院将钟诗文提交的能够证明案件事实的证据予以退回，并在钟诗文领判决时说没有时间修改，让钟诗文二审提交，一审法院的行为，程序违法。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将《对账确认单》上所列举数额作为钟诗文所欠款项，违背了客观事实。钟诗文在对账确认单上签字，是在和学乐教育公司业务员喝酒后在饭桌上签的，钟诗文根本不具备真实的意思表示和清晰的判断能力，对账确认单不能真实反映双方业务往来，反而钟诗文在一审中提交的明细表更能说明双方的真实业务往来情况。对账确认单的生效条件是经过双方财务核对后加盖双方公司章和财务章之后，才是真实有效的对账确认单，学乐教育公司提交的对账确认单没有公司财务专用章，没有经过多次修改，是无效的对账确认单，一审法院将其作为定案的依据错误。钟诗文一审提交的对账明细表，是记录钟诗文与学乐教育公司业务往来的真实凭证，但《对账明细表》中不应将7月31日、7月23日货款列入对账范围，钟诗文分八次退回学乐教育公司的货款总额43005.64元在对账确认单中没有减除，钟诗文分9次支付学乐教育公司货款11万元，但对账确认单中仅扣减9万元，少扣减了2万元。明细表中2012年10月25日和10月29日两项货未收到，货款金额为64116元，钟诗文于2013年11月8日和2014年3月1日两次退货给学乐教育公司，货款总额为58681.30元，托运费1320元都未减除，经核算，钟诗文不但不欠学乐教育公司货款，反而学乐教育公司尚欠钟诗文84543.06元。三、一审判决支付逾期利息没有法律依据。学乐教育公司提交的对账确认单不能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双方未完成结算，学乐教育公司也未向钟诗文主张过款项，不存在逾期问题，判决逾期利息无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学乐教育公司在二审审理期间未答辩。学乐教育公司在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钟诗文立即支付货款339419.8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从立案之日至被告付清全部货款之日，每日按67.65元计算,计算方法为4.85（年利率）×1.5（加收50%）÷100÷365×339419.80元＝67.6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钟诗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学乐教育公司与钟诗文双方常年有业务往来，从2006年开始，学乐教育公司即供应图书给钟诗文在兴义市红星书店经营。2013年11月4日，学乐教育公司与钟诗文签署了一份《对账确认单》，该对账单内容为“贵州兴义红星钟诗文经双方对账确认，截止2013年10月31日，贵州兴义红星钟诗文共欠学乐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书款为339419.88元。”（下划线部分为填写内容）在该《对账确认单》的下方列一表格，为一列二行，一列为“应付公司的数额经核无误”，另一列为“应付贵公司之数据经核不符及需加以说明事项”，钟诗文在“应付公司的数额经核无误”列签名并捺印。此后，钟诗文分别于2013年11月14日、11月22共汇入学乐教育公司法定代表人罗生勤的账户19975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学乐教育公司以被告钟诗文签名和捺印的《对账确认单》为据诉请被告支付所欠货款，从《对账确认单》的内容来看，已明确载明“经双方对账确认，截止2013年10月31日，贵州兴义红星钟诗文共欠学乐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书款为339419.88元。”被告钟诗文已在“应付公司的数额经核无误”栏签名和捺印，其意思表示明确，应受该意思表示的约束。被告辩解原告提供的《对账确认单》只是初始对账，需经过二次对账并盖章后才有效，但该《对账确认单》并未注明只是初始对账，还需要经过二次对账或盖章后才生效等内容。被告还辩解原告提供的《对账确认单》是被告在饭桌上草率的签字，后经对账不符，但其并未在法定期间内主张变更或者撤销《对账确认单》。此外，被告辩解《对账明细表》（被告提交）发现很大的错乱情况，首先，被告提出的几个“错乱”，仅是《对账明细表》不能全面反映出相对应金额的具体情况，被告也未提出其他证据加以证明“错乱”的真实情况；其次，《对账明细表》只是对账的材料之一，双方如何对账、以什么凭据对账，对账当事人更为清楚，但本案中钟诗文本人未亲自到庭，原告也只委托了律师出庭，双方当事人均未亲自到庭加以说明、解释《对账明细表》反映的内容及具体对账的情况；第三，《对账明细表》并未经双方签名或盖章确认，并不当然对双方产生约束力。综上所述，原告所举《对账确认单》的内容具体明确，能有效证明交易关系的存在及债权债务金额，被告钟诗文作为经营多年的成年人，对在《对账确认单》上签名的法律后果应该是明知的，其应对自己的签名负责。若事后发现《对账确认单》存在重大误解、显失公平或者认为是在欺诈、胁迫、乘人之危等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签订，也还有救济的途经，可以主张变更或者撤销。但钟诗文并未在法定期间内主张变更或者撤销，而在原告主张支付所欠货款时，仅由其代理人出庭，提出种种质疑，其本人却未亲自到庭解答，也未提出足以反驳原告主张的证据加以证明其抗辩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解》第九十条的规定，应由其自行承担不利后果。因此，被告钟诗文应以《对账确认单》确定的金额支付货款。由于其后支付过19975元，应从对账确认金额中扣减。原告诉讼主张的货款金额339419.80元（未超过对账确认的金额339419.88元）,扣减后为319444.80元,被告钟诗文应予支付。对原告主张的违约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故对原告要求从立案之日起以年利率4.85%加收50%计算至付清货款之日的违约金，每日为4.85%（年利率）×1.5（加收50%）÷365天×319444.80元（应付货款）＝63.67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据此，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解》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由被告钟诗文支付原告兰州学乐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货款319444.80元，并从2015年8月25日起按每日63.67元支付违约金至清偿之日止。案件受理费6392元，减半收取3196元，由被告钟诗文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结合上诉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案由是否恰当，审判程序是否合法；二、《对账确认单》能否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三、一审判决钟诗文支付逾期违约金是否具有法律依据。本院认为，关于案由是否恰当问题，因钟诗文与学乐教育公司常年有业务往来，学乐教育公司向钟诗文供应图书在兴义市红星书店经营，2013年11月4日，双方签署了《对账确认单》确认钟诗文尚欠学乐教育公司书款339419.88元，双方存在购销图书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钟诗文仅是对《对账确认单》确认尚欠的货款金额有异议，对双方购销图书的事实并无异议。因此，一审将案由定为买卖合同纠纷并无不当。钟诗文认为案由应为结算纠纷，但双方产生结算纠纷的原因是购销图书，双方的纠纷仍然是买卖合同欠付货款问题，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审判程序是否违法问题。钟诗文称一审未给其法定举证期限，经查，一审于2015年9月30日向钟诗文送达了书面举证通知，该举证通知中明确告知了当事人针对相应法律关系应该如何举证及确定举证时限为15日，一审法院已尽到了合理的说明义务，确定的举证期限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审判程序并未违反法律规定。钟诗文认为学乐教育公司提交对账确认单不能证明双方是否经过结算，其应该在举证期限内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成立，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一审未采信并无不当。钟诗文另称一审将其提交能够证明案件情况的证据予以退回，但钟诗文未说明具体被退回那些的证据，二审也未提交被退回的证据，且经核实一审承办人，一审未退回钟诗文提交的证据。故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对账确认单》能否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问题。从《对账确认单》的内容看，已明确载明“经双方对账确认，截止2013年10月31日，贵州兴义红星钟诗文共欠学乐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书款为339419.88元。”且钟诗文认可《对账确认单》上“应付公司的数额经核无误”处签名和捺印是其本人所签，虽然钟诗文称《对账确认单》上的签名和捺印是其酒后在饭桌上所签，后经对账不符，但其并未在法定期间内主张变更或者撤销《对账确认单》，也未举证证明其在《对账确认单》上签名时受到学乐教育公司的欺诈、威胁和乘人之危等违背其真实意思表示情况下签订，其作为经营图书多年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明知在《对账确认单》上签名和捺印应承担的法律后果。因此，学乐教育公司一审提交的《对账确认单》内容明确，形式不违反法律规定，且能够反映双方存在交易关系的债权债务金额，可以作为认定本案案件事实的证据采用。故，一审法院采信该证据认定案件事实恰当。钟诗文称学乐教育公司提交的《对账确认单》需要经过双方财务反复核对后加盖双方公司公章和财务章才生效，但该《对账确认单》并未注明需要加盖双方公司公章和财务章后才生效等内容。钟诗文又称双方业务往来结算应以《对账明细表》记录为准，同时提出明细表中的几笔货款不应列入对账确认单，分八次退回学乐教育公司的货款应在对账确认单中扣减，签署对账确认单后又分两次退货给学乐教育公司，经核算，钟诗文不但不欠学乐教育公司货款，反而学乐教育公司尚欠钟诗文84543.06元。因《对账明细表》无双方签名确认，对双方不具有约束力，且该对账明细表仅是双方结算材料之一，钟诗文未充分举证证明不应列入对账确认单的款项及退货情况，故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一审判决钟诗文支付逾期利息是否具有法律依据问题。因学乐教育公司一审提交的《对账确认单》内容具体明确，能够证明双方交易关系的存在及债权债务金额，钟诗文签署《对账确认单》后分别于2013年11月14日和11月22日两次汇款共计19975元给学乐教育公司法定代表人罗生勤，仅履行了部分《对账确认单》确定的欠款义务后未继续支付剩余款项，学乐教育公司为此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支付款项及逾期违约金，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判决钟诗文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适用法律正确，二审予以维持。钟诗文主张双方未结算，不存在逾期支付款项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钟诗文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92元，由上诉人钟诗文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娟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一日书记员  陈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