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刑终382号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安阳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唐，男，1969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原系安阳市金诺投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捕前住安阳市户。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2年8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9日被逮捕。
辩护人袁庆丽，大沧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安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唐犯集资诈骗罪一案，于2014年10月30日作出（2014）安中刑一初字第19号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李唐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宣判后，李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4月14日作出（2015）豫法刑一终字第7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安阳中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并于2016年3月29日作出（2015）安中刑一初重字第5号刑事判决。宣判后，李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0年4月14日，被告人李唐伙同张某1（另案处理）注册成立了安阳市金诺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诺投资公司），李唐为法定代表人，张某1为股东，二人各占50%的股份。公司经营范围为：对房地产项目投资、商业项目投资、工业项目投资、投资管理咨询服务。
金诺投资公司成立后即通过各种方式从社会上招聘公司业务员，同时李唐联系王某1担任金诺投资公司业务部经理，负责带领业务员开展集资活动。李唐未经国家金融部门批准，以金诺投资公司的名义，通过委托投资理财的方式，以月息2分至2.5分的高息为诱饵，指使金诺投资公司业务员通过口口相传的方式进行宣传，向社会不特定公众吸收存款。2010年5月至2012年12月，李唐以金诺投资公司的名义吸收公众存款合计177人次，实收金额合计人民币13，712，000元，扣除案发前已支付储户利息金额合计人民币2，616，056元，实际诈骗金额共计人民币11，099，594元。
被告人李唐以金诺投资公司的名义吸收的集资款均由其个人保管、支配。其中用集资款购买捷达汽车一辆（已顶账）支出金额88，800元，购买宝马X5汽车一辆（已顶账）支出金额1，800，000元，购买北京现代越野轿车一辆（已顶账）支出金额242，800元，购买北京现代汽车一辆支出103，200元，购买奥迪汽车一辆支出金额458，000元，共计支出2，692，800元；用于开办公司各项费用支出952，873.13元；用于购买文峰区兴达嘉园住房一套支出368，000元。其余集资款7，085，920.87元不能说明去向。
本案案发前，当集资群众向李唐索要集资款时，李唐编造已将集资款800万元存入郑州市山顶房地产公司的虚假理由，拒不还款，并潜逃至郑州市区，后在郑州市区被公安机关抓获。
案发后，侦查机关查封、冻结的涉案资产有：豫Ｅ×××××北京现代汽车一辆、豫Ｅ×××××奥迪汽车一辆、办公设备，上述资产价值合计475，254元。被告人李唐的行为给集资群众造成实际损失人民币10，624，340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公安机关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证明证实本案的发生及被告人李唐被抓获的情况。
2、安阳市金诺投资有限公司、安阳市金诺地产有限责任公司、安阳市金凌龙黄金销售有限公司注册登记相关手续证实，该三个公司的注册情况、经营范围及李唐是实际负责人。
3、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安阳监管分局办公室复函，证实安阳市金诺投资有限公司、安阳市金诺地产有限责任公司、安阳市金凌龙黄金销售有限公司、李唐均无面向社会吸收存款的资格。
4、安阳市金诺投资有限公司在互联网上的宣传页复印件，证实李唐通过互联网吸引公众存款。
5、集资群众谢琳琳、刘相林、李九红等人证言、委托投资协议书、收据等证实，他们将钱存入金诺投资公司的情况及案发前集资群众向李唐索要集资款时李唐手机停机，无法联系。
6、证人张某1证言证实，2010年6月，李唐和其注册成立了金诺投资公司，李唐找人去办理的各种手续。公司对外宣传投资商业、农业、工业，还有房地产等项目。但公司成立后没有经营实体项目。李唐又成立了金诺地产公司，但因各种条件不具备，所以这个公司也没有开展任何业务。
7、证人王某1证言证实，2010年7、8月份，其在金诺投资公司担任业务部经理，主要负责每个月完成拉存款任务。刚开始公司确定的利息是2分。到2012年2、3月份，李唐把利息调整到2.5分。其主要是从熟人和朋友手中集资钱。李唐成立的安阳市金诺地产有限公司没有开展什么业务。公司出事之后，李唐自称有800万元在郑州山顶公司。
8、证人聂某、李某、刘某、张某2、郝某证言证实，他们是金诺投资公司的业务员，主要负责揽储。平常以公司有实力向客户进行宣传。李唐曾多次称将800万元集资款放到郑州山顶公司了，后来他们联系不到李唐。
9、证人王某2、原某、张某3证言证实，他们在金诺投资公司上班，没有听到李唐或公司其他员工提起过杨爱荣的名字。公司出事之后，他们到郑州找李唐，李唐说有800万元在郑州山顶公司放着。后来他们到山顶公司询问，人家说没有这回事。
10、证人金某证言证实，郑州山顶房地产公司属于河南省国资局下属的国有企业，山顶公司与金诺投资公司无业务往来。
11、证人石某、孙某、杨某1、张某4证言证实，他们是李唐成立的金凌龙公司的业务员。该公司提供一个平台，客户自己炒黄金。公司的财产只有办公用品。
12、证人桑某、宋某证言证实，李唐向二人借款，后以汽车抵帐的情况。
13、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0年冬天，其将文峰区东关街办事处兴达嘉园10号楼2单元3层东户的房产以30万左右的价格卖给了李唐。
14、安阳方正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方正（2016）公鉴字003号司法鉴定意见，记载李唐吸收公众存款177人，吸收公众存款金额35，603，000元，返还公众存款本金21，891，000元，剩余本金13，712，000元，返还公众存款利息2，040，849元，公众实际损失金额11，674，801元。特别事项说明，经统计，2010年5月至2011年9月，李唐支付张某1利息575，207元。
15、河南兴方会计师事务所审计报告证实，集资资金去向：（1）购买捷达、宝马X5、北京现代越野、奥迪、北京现代汽车合计金额2692800元；（2）开办安阳市金陵龙黄金销售公司、金诺地产有限公司、金诺投资公司费用合计952873.13元；（3）购买安阳市兴达嘉园房产一套花费368000元。
16、侦查机关对涉案车辆的查封手续及价格鉴定结论证实，涉案的两辆汽车（1辆为豫Ｅ×××××北京现代牌小型轿车、1辆为豫Ｅ×××××奥迪牌小型轿车）的评估价格为42万元。
17、河南正方资产评估有限公司正方评报字（2012）第055号资产评估报告证实：金诺投资公司的办公设施资产评估价值为55，254元。
18、张某1跟李唐之间的返收益明细表、利息收条等证实：张某1收到李唐给付的利息情况。
19、被告人李唐对非法集资的事实供认不讳，并供称自己将800万元集资款交给杨爱荣以获取高息。
根据以上事实和证据，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李唐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公安机关查扣的赃款、赃物予以追缴，返还集资群众。其余赃款继续追缴。
上诉人李唐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称：1、本案公诉机关当庭变更起诉的内容，但原审法院未向李唐送达变更的起诉书，剥夺了李唐的辩护权，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2、审计报告不准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原判认定李唐集资诈骗的数额不准确；3、李唐没有非法占有集资款的故意，本案集资户多为公司员工及员工的亲友，没有面向社会不特定人集资，且李唐将800万集资款存入龙煤公司，并未恶意占有，不构成集资诈骗罪；4、原判认定李唐用集资款购买汽车、房产错误；5、量刑重。
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相同，原判认定的证据经一审当庭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李唐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称“本案公诉机关当庭变更起诉的内容，但原审法院未向李唐送达变更的起诉书，剥夺了李唐的辩护权，存在程序违法问题”之理由，经查，一审法院全面审查了公诉机关的起诉书、公诉人当庭发表的公诉意见及被告人、辩护人的辩解意见，依法对犯罪事实作出认定，并没有剥夺被告人的辩护权，不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况。
关于上诉人李唐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称“审计报告不准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原判认定李唐集资诈骗的数额不准确”之理由，经查，安阳方正会计师事务所是合法的鉴定机构，其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依据充分，程序合法，应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原判认定李唐集资诈骗的数额不仅有该司法鉴定意见，还有相关集资群众陈述、证人证言、借据、收条等证据予以证实。李唐上诉及其辩护人辩称一审认定的数额不准确的理由，没有证据予以支持，不能成立。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亦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李唐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称“李唐没有非法占有集资款的故意，本案集资户多为公司员工及员工的亲友，没有面向社会不特定人集资，且李唐将800万集资款存入龙煤公司，并未恶意占有，不构成集资诈骗罪”之理由，经查，本案涉及集资群众177人次，集资群众、李唐公司的员工证言均证实李唐在未经国家金融部门批准的情况下，以金诺投资公司的名义，通过业务员进行宣传，向社会不特定公众非法集资。李唐未将集资款用于投资或生产经营，而是将集资款用于购买车辆、房产、付息等，当集资群众向李唐索要集资款时，其编造虚假理由拒不还款。同时，现有证据也不能证实李唐将800万元集资款通过杨爱荣存入龙煤公司，故应当认定李唐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其行为已构成集资诈骗罪，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李唐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称“原判认定李唐用集资款购买汽车、房产错误”之理由，经查，李唐以金诺投资公司的名义集资时间为2010年5月至2012年12月，其所购买车辆、房产的时间均在其集资期间，审计报告对集资款的去向也予以证实。李唐亦无相应的证据证实系其自有资金购买。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亦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未经金融部门批准，以安阳市金诺投资有限公司的名义，以高额利息为诱饵，使用诈骗的方法非法集资，诈骗金额11，099，594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集资诈骗罪。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根据本案集资诈骗的犯罪数额及情节，一审判处李唐无期徒刑，量刑不当。上诉人李唐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称“量刑重”之理由成立，予以采纳。李唐的其他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安中刑一初重字第5号刑事判决中第一项对被告人李唐的定罪部分及第二项；
二、撤销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安中刑一初重字第5号刑事判决中第一项对被告人李唐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唐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并处罚金五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8月28日起至2027年8月27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尚学文
代理审判员 冯 童
代理审判员 马 杰
二○二○一六年七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梁振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