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1民终1430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宋丽娜，女，1982年5月7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胜利，河南得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富洋，男，1978年7月6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彪，河南扬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侯建华，男，1971年1月17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宋丽娜因与被上诉人刘富洋、侯建华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16）豫0104民初39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宋丽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胜利，被上诉人刘富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彪，被上诉人侯建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宋丽娜上诉请求：撤销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16）豫0104民初3983号民事判决，确认刘富洋与侯建华恶意串通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无效，判令侯建华将路虎车返还给宋丽娜。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违法支持刘富洋与侯建华恶意串通编造的虚假买卖车辆及付款行为是错误的。一审判决无视宋丽娜与刘富洋已经达成离婚协议，以及刘富洋在离婚协议中明确签字确认涉案车辆归宋丽娜所有，其没有处置权的事实。刘富洋与侯建华之间的交易证据相互矛盾，是恶意串通和事后补的手续。刘富洋、侯建华提交的汽车买卖合同是2015年8月3日签订的，价款是800000元加利息15000元，是为事后经济来往所做的虚假添加。合同中约定第一次付款500000元，既无时间也无付款方式，而第二次借给刘富洋480000元，也是刘富洋一人随意添加的。从刘富洋提交的借条来看更是漏洞百出，既然2015年8月3日签订车辆买卖合同，那么侯建华买车时不可能在签订合同当日借给刘富洋480000元，因此2015年8月4日侯建华转给刘富洋的480000元并不是购车款。另外，最主要的是借条应在侯建华处，可一审开庭时侯建华并未到庭，借条却在刘富洋处，说明该证据是刘富洋伪造的证据。此外，转账凭证是2015年8月4日打印出来的，刘富洋不可能在2015年8月3日已在上面书写借条。因此，该证据被一审法院采信存在错误。二、刘富洋恶意窃取宋丽娜送去保养的路虎车，并违法处置进行买卖，侵犯了宋丽娜的合法权益。宋丽娜与刘富洋达成离婚协议时，双方约定共同财产中的路虎车归宋丽娜所有，在宋丽娜使用并将路虎车于2015年5月10日送往郑州市豫捷汽车维修中心修理时（维修登记单记载的是宋丽娜的名字），刘富洋采取违法手段将维修的汽车私自开走，并且用欺骗手段和侯建华恶意串通将买卖合同签订成2015年8月3日对法庭进行欺骗。宋丽娜有足够的证据证实2015年5月10日前涉案车辆路虎车由宋丽娜控制并使用，刘富洋在窃取该车辆后才与侯建华恶意串通签订了虚假的买卖合同。请求二审法院调取2015年5月10日宋丽娜保养路虎车的证据。上述事实和证据足以证明刘富洋与侯建华签订车辆买卖合同的行为是恶意串通、侵犯宋丽娜的合法权益的行为，应属无效协议，应当依法予以撤销。
刘富洋辩称：一、刘富洋与宋丽娜达成的离婚协议并没有生效，宋丽娜不能依据该离婚协议主张其对路虎车辆具有所有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14条规定，当事人达成的以登记离婚或者到人民法院协议离婚为条件的财产分割，如果双方协议离婚未成，一方在离婚诉讼中反悔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财产分割协议没有生效。刘富洋就算之前与宋丽娜签订过离婚协议，但因为双方协议离婚未成功，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二人所签有关财产分割的离婚协议也没有生效，涉案的路虎车辆仍属夫妻共同财产。宋丽娜依据离婚协议主张路虎车辆归其所有不应得到支持。二、刘富洋与侯建华之间的车辆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1.刘富洋与侯建华之间先有民间借贷关系，后因刘富洋无力还账，才协商把车卖给侯建华抵账。刘富洋与宋丽娜在洛阳银行有贷款，因刘富洋经济困难，就于2015年6月19日借了侯建华50万元，用于偿还洛阳银行的贷款。之后，因刘富洋没有能力向侯建华还款，二人协商把刘富洋的路虎车卖给侯建华用车抵账。2015年8月3日，二人签订了一份《汽车买卖合同》，约定刘富洋以815000元的价格把该车卖给侯建华，之前侯建华借给刘富洋的50万元则转成购车款。又因刘富洋的路虎车在银行办有抵押，解押需要48万元，这样侯建华在2015年8月4日又往刘富洋账户内汇入48万元，收钱的当天，刘富洋还清了车贷，后办理了车辆解押手续。侯建华出借50万元替刘富洋、宋丽娜夫妻二人还账，在宋丽娜下落不明而刘富洋又没有能力还账的情况下，侯建华又出资替刘富洋的路虎车解押。由此可见，侯建华取得该车是善意的，且支付了合理的对价，事后已办理了车辆过户手续。侯建华与刘富洋之间的车辆买卖行为，应受法律保护。三、关于刘富洋48万元借条的情况。2015年8月4日，侯建华给刘富洋汇款48万元，用于车辆的解押，此时车辆尚没有过户，刘富洋给侯建华出具48万元的借条是在情理之中的。一审开庭时，侯建华虽然没有到庭，但其儿子拿着证据出庭了，因为没有办理委托手续，法院没有准许其出庭。为了能够查清案件事实，刘富洋把侯建华的证据从其儿子手中要回后向法庭提交了，这样就出现了刘富洋给侯建华出具的借条，却由刘富洋向法庭出示的情况。宋丽娜以此为由主张刘富洋伪造证据是站不住脚的。至于刘富洋在2015年8月4日银行流水上写出了“2015年8月3日的借条”，只是笔下误，不能以此否认借款的真实性。
侯建华辩称：侯建华与刘富洋之间的车辆买卖合同真实有效，车款已经全部支付。第一笔50万元，是因为侯建华为刘富洋向洛阳银行的借款提供有担保，刘富洋到期未还，银行一直催促侯建华，所以侯建华就借给刘富洋50万元用于偿还银行的贷款，但当时并不知道刘富洋和宋丽娜要离婚的事情，纯粹是同学之间的帮忙；第二笔48万元，是因为刘富洋还不了款，双方协商以车抵账，约定车辆以81.5万元的价格卖给侯建华，因为车辆有抵押，所以为了办理解押手续和过户，侯建华又给刘富洋转款了48万元，现在车辆已经过户到侯建华名下，刘富洋还欠侯建华16.5万元未给。
宋丽娜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刘富洋与侯建华的车辆买卖关系无效；2.本案诉讼费用由刘富洋与侯建华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5月11日，宋丽娜与刘富洋登记结婚。2013年12月25日，刘富洋以1077000元购得揽胜运动2995CC越野车一辆。2014年2月21日，刘富洋取得该车辆的登记证书，机动车登记编号为豫Ａ×××××。2015年6月19日，侯建华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航海东路支行向刘富洋转账支付500000元，备注“借给刘富洋还洛阳银行贷”。2015年8月3日，刘富洋（××）与侯建华（××）签订《汽车买卖合同》一份，约定：1.汽车金额800000元＋利息15000元，合计815000元，汽车品牌为路虎SALWA2VF,车辆识别代号为SALWA2VF0EA319229，发动机号为13091821020306PS；2.交车地点为郑州市航海东路9号，交车时间为2015年6月19日，付款方式及时间为第一次2015年6月19日付款500000元，第二次2015年8月3日；3.备注：第一次付款500000元，第二次借给刘富洋480000元（给抵押银行结清），付款三天后过户。2015年8月4日，侯建华向刘富洋转账支付480000元。2016年4月27日，涉案车辆变更登记至侯建华名下，重新上牌为豫Ａ×××××。
另查明，洛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分行小企业信贷部出具《结清证明》一份，载明：贷款客户刘富洋，身份证号，我部门于2014年8月18日对其发放贷款贰佰万元整，期限12个月，借款合同号140205C1101034，借据号140205C1101034000，该笔贷款已于2015年8月21日结清。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行于2016年7月29日出具《贷款结清通知书》一份，载明：借款人刘富洋（卡号62×××05，身份证号），在中国银行河南省分行申请贷款人民币柒拾伍万元整，用途购车，贷款期限36个月，自2014年4月14日至2017年3月14日止，现该笔贷款已于2015年8月4日全部结清。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2006年5月11日，宋丽娜与刘富洋登记结婚，2014年2月21日登记在刘富洋名下的涉案车辆属于夫妻双方共同财产。关于刘富洋与侯建华是否构成恶意串通，该院认为：其一，涉案车辆系刘富洋于2013年12月25日以1077000元购买，近两年后即2015年8月3日，其将涉案车辆以815000元的价格卖给侯建华，价格并未显著低于市场价格，较为公平合理；其二，侯建华已向刘富洋支付购车款815000元，刘富洋已将车辆交付侯建华，且侯建华已取得涉案车辆的登记证书，《汽车买卖合同》实际履行完毕；其三，2015年6月19日，侯建华向刘富洋转账支付500000元时，备注“借给刘富洋还洛阳银行贷”，与洛阳银行郑州分行小企业信贷部出具的《结清证明》相互印证；2015年8月4日，侯建华向刘富洋转账支付480000元，刘富洋出具的《借条》载明借款480000元的用途为解押路虎车一辆，与显示交易种类为“还款”的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行流水单及该行出具的《贷款结清通知书》相互印证。以上表明刘富洋与侯建华签订的《汽车买卖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侯建华已支付合理对价，且办理了产权变更登记，其购买应为善意。另刘富洋将卖车款分别用于偿还洛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分行小企业信贷部银行贷款、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行汽车贷款，系偿还夫妻共同债务，并未损害宋丽娜合法权益。宋丽娜称刘富洋与侯建华恶意串通，损害其合法权益，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宋丽娜要求确认刘富洋与侯建华的车辆买卖关系无效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宋丽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宋丽娜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的有关规定，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归各自所有；没有约定的，归夫妻共同所有。本案争议的车辆，虽登记在刘富洋名下，但系刘富洋与宋丽娜婚后所购买，且双方没有夫妻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约定，故应属刘富洋与宋丽娜的夫妻共同财产。现宋丽娜上诉称该车辆应为其个人所有，但其为此所提交的离婚协议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刘富洋亦不认可，故宋丽娜的该项主张证据不足，不能成立。关于刘富洋与侯建华之间的车辆买卖协议效力问题。现有证据显示，刘富洋作为××与侯建华签订有汽车买卖合同，车辆交易价格815000元并未显著低于市场价格，相关车款侯建华虽不是直接支付给刘富洋，但根据侯建华与刘富洋之间的两次转款记录、洛阳银行郑州分行小企业信贷部出具的《结清证明》和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行出具的《贷款结清通知书》，以及侯建华、刘富洋的陈述，可以证明侯建华系通过出借资金方式向刘富洋支付了车辆对价，刘富洋已将所得款项用于偿还了其在银行的贷款，上述交易行为并未损害宋丽娜的合法权益，现涉案车辆已交付侯建华使用，并由侯建华取得该车辆登记证书。据此，一审判决认定侯建华的购车行为系善意，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宋丽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宋丽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曾小潭
审判员 马 莉
审判员 刘平安
二〇一七年一月四日
书记员 刘明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