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二中民终字第003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三泰保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新华北街75号。
法定代表人朱坤，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周波，北京市嘉润道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关乃文，男，1981年11月12日出生，北京三泰保洁有限责任公司职员。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佳龙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朝阳门内大街75号。
法定代表人付书明，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刘蓬渠，男，1987年10月8日出生，北京佳龙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法务。
委托代理人邵庆梅，女，1966年7月24日出生，北京佳龙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法务。
上诉人北京三泰保洁有限责任公司、北京佳龙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因服务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3）东民初字第093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7月，北京三泰保洁有限责任公司（下称三泰保洁公司）起诉至原审法院称：我公司与北京佳龙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下称佳龙酒店公司）于2009年9月3日签订《协议书》一份，洗涤价格表及佳龙酒店公司设备明细表作为《协议书》附件。协议约定服务期限自2009年8月28日起至2012年8月27日止。在协议中约定佳龙酒店公司将洗涤设备折价75万元用于支付乙方的洗涤费用，在该设备完全折抵洗涤费用后，设备所有权归我公司所有。我公司已按协议的约定履行了相关义务，佳龙酒店公司未将用于折抵洗涤费用的全部设备交付给我公司。后经多次协商未果，我公司于2013年4月10日向佳龙酒店公司送达律师函，要求佳龙酒店公司向我公司交付洗涤设备，佳龙酒店公司于2013年4月11日签收后亦未履行交付义务。现我公司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一、佳龙酒店公司支付我公司洗涤费用438200元；二、佳龙酒店公司支付我公司违约金75000元。诉讼费由佳龙酒店公司承担。
佳龙酒店公司辩称：对双方签订《协议书》的事实认可，但三泰保洁公司是在2009年8月20日签订的，我公司是在2009年8月25日签的字。双方在2009年9月3日办理设备交接，除了锅炉手续外已将全部设备交给三泰保洁公司，之后的洗涤费用也全部结清。三泰保洁公司起诉我公司支付洗涤费用和违约金没有法律依据，且三泰保洁公司起诉要求我公司支付洗涤费用已超过诉讼时效，故不同意三泰保洁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三泰保洁公司、佳龙酒店公司就三泰保洁公司为佳龙酒店公司提供洗涤服务，佳龙酒店公司向三泰保洁公司交付相关洗涤设备及洗涤费达成了一致意见，签订了协议书。该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现佳龙酒店公司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已按照协议约定向三泰保洁公司交付全部的洗涤设备，故三泰保洁公司要求佳龙酒店公司支付三泰保洁公司洗涤费用，理由正当，法院予以支持，具体数额，法院参考相关设备的交付情况及设备的折价标准酌情予以确定；佳龙酒店公司所称三泰保洁公司的诉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因双方的服务关系持续履行至2012年8月27日，且三泰保洁公司在2013年4月11日已发函要求佳龙酒店公司交付该设备，故佳龙酒店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依据不足，法院不予采纳。佳龙酒店公司未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交付相关设备的义务，双方在协议书中对违约责任亦有约定，三泰保洁公司要求佳龙酒店公司向其支付违约金，理由正当，法院予以支持，具体数额，法院参考双方合同约定、佳龙酒店公司违约情形及三泰保洁公司实际损失等酌情予以确定。据此，原审法院于2013年10月判决：一、北京佳龙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北京三泰保洁有限责任公司支付洗涤费用二十六万二千五百元；二、北京佳龙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北京三泰保洁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违约金二万六千元；三、驳回北京三泰保洁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判决后，三泰保洁公司、佳龙酒店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三泰保洁公司上诉称：原审判决酌情确定应支付给我公司的洗涤费数额过少，要求改判佳龙酒店公司支付洗涤费438200元，并支付违约金75000元。佳龙酒店公司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我公司未向三泰保洁公司交付两台锅炉及配件，认定事实错误。我公司已全部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交付洗涤设备的义务，不存在违约行为，不应向三泰保洁公司支付洗涤费及违约金，且三泰保洁公司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不应支持。要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三泰保洁公司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2009年9月3日，三泰保洁公司（乙方）与佳龙酒店公司（甲方）签订了《协议书》一份，该协议约定乙方承揽甲方的布草、衣物等的洗烫业务，承揽期限三年，自2009年8月28日起至2012年8月27日止。布草、衣物等的洗涤价格详见洗涤合同附件，价格三年不变。合同第八条约定：将甲方洗涤设备（详见设备清单）折款75万元人民币作为支付乙方每月的洗涤费用，在该设备折款完全抵清洗涤费用后，设备所有权归乙方所有。洗涤费用按甲乙双方议定的价格执行，每月结算。第十四条约定：承揽期限内，甲方提前单方面解除合同，其设备乙方将不予归还，甲方并承担该设备折款的10%（计7.5万元）作为违约金支付给乙方。在《协议书》的尾部，载明：附布草及衣物洗涤价格表及甲方折价设备清单。《协议书》签章处的日期为2009年8月28日。该《协议书》后附洗涤价格表一份，三泰保洁公司签盖处时间为2009年8月25日，佳龙酒店公司签盖处时间为2009年8月20日；该协议书后附《佳龙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设备明细表》一份，该明细表上列明了包括海狮牌自动烫平机、空气压缩机、泰安市金山口锅炉有限公司蒸汽锅炉一台、万安常压热水锅炉一台、海狮牌全自动工业洗衣机等设备名称，三泰保洁公司签章处时间为2009年9月3日，佳龙酒店公司签章处时间为2009年8月25日。备注栏中载有“锅炉手续需要甲方事后补齐”。《协议书》盖有佳龙酒店公司的骑缝章。
2013年4月10日，三泰保洁公司向佳龙酒店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佳龙酒店公司向三泰保洁公司交付洗涤设备。佳龙酒店公司认可收到过三泰保洁公司的律师函。
原审审理中，三泰保洁公司称双方在2009年8月中旬开始协商合作意向，2009年8月20日，三泰保洁公司将洗涤价格表提交给佳龙酒店公司，佳龙酒店公司认可后，在2009年8月25日三泰保洁公司将其公司资质手续送到佳龙酒店公司处审核，并在其营业执照上注明“试洗一周，之后签合同”。因佳龙酒店公司提出用其洗涤设备折抵洗涤费用，故三泰保洁公司到佳龙酒店公司处核实洗涤设备情况，在2009年9月3日，双方正式签订协议书，因锅炉是特种设备，故注明了“锅炉手续需要甲方事后补齐”的内容。后2009年10月份，三泰保洁公司到佳龙酒店公司处收取洗涤设备，因佳龙酒店公司未能提供锅炉的相关手续，故三泰保洁公司只搬走了除两个锅炉及附属设施以外的其他设备，之后佳龙酒店公司也一直未将锅炉交付三泰保洁公司。佳龙酒店公司称2009年8月20日，佳龙酒店公司确认三泰保洁公司提供的洗涤价格后，双方于2009年8月25日同时签署《协议书》，2009年8月28日，双方对洗涤设备进行盘点，2009年9月3日，双方依据设备明细表交接，佳龙酒店公司向三泰保洁公司交付了除锅炉手续以外的全部洗涤设备，在设备明细表上载明“锅炉手续需要甲方事后补齐”。原审审理中，三泰保洁公司提供了证人王×、李×的证人证言证明双方签订协议书后，佳龙酒店公司未将涉案的两台锅炉交付三泰保洁公司。佳龙酒店公司认为三泰保洁公司提供的证人与三泰保洁公司有利害关系，证言内容也相互矛盾，不予认可。
原审庭审中，三泰保洁公司认可协议约定的海狮牌自动烫平机、海狮牌全自动工业洗衣机等设备已交付。协议中约定的两台锅炉及附属设备未予交付，其他费用佳龙酒店公司已全部结清。佳龙酒店公司未向三泰保洁公司交付协议约定的设备，应向三泰保洁公司支付该设备折抵的服务费用；佳龙酒店公司主张设备已在2009年9月3日交付完毕，只有锅炉的手续尚未交付。且三泰保洁公司现在起诉佳龙酒店公司主张服务费用，已超过诉讼时效。
对于涉案的相关洗涤设备的价格情况，三泰保洁公司提交了江苏海狮机械集团有限公司的洗衣房设备报价表证明已交付的协议书中的海狮牌自动烫平机、海狮牌全自动工业洗衣机等洗涤设备价值为311800元，三泰保洁公司提交山东泰安山锅集团有限公司锅炉价格表证明协议书中的蒸汽锅炉的价格为352642元、泰安市恒科热能设备有限公司常压热水锅炉价格表证明协议书中的万安常压锅炉的价格为155000元。佳龙酒店公司对三泰保洁公司提供的价格表不予认可，认为折抵的设备并非新购置的设备，当时折抵75万元只是一个作价，包含三泰保洁公司提供洗衣服务的利润。并提交了2004年7月4日购买泰安市金山口锅炉有限公司蒸汽锅炉的购销合同和财务票据，证明购买泰安市金山口锅炉有限公司蒸汽锅炉的价格是13.5万元，三泰保洁公司对佳龙酒店公司的证据不予认可。经原审法院询问佳龙酒店公司有无购置其他相关设备的手续票据，佳龙酒店公司未能提供。经原审法院询问双方是否申请对相关设备的价值进行鉴定，双方均不申请进行鉴定。
本院审理中，佳龙酒店公司认可其提供给三泰保洁公司的另一台万安常压热水锅炉是其购买的二手锅炉，没有购买凭证。
以上事实，有协议书、设备明细表、洗涤费明细表、律师函、回执、设备报价表、购销合同、财务票据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三泰保洁公司与佳龙酒店公司就三泰保洁公司为佳龙酒店公司提供洗涤服务，佳龙酒店公司向三泰保洁公司交付相关洗涤设备及洗涤费达成了一致意见，签订了协议书。该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现三泰保洁公司诉称佳龙酒店公司未履行合同约定的交付两台锅炉及配件的义务，因双方约定以洗涤设备折款75万元折抵佳龙酒店公司的洗涤费，故三泰保洁公司要求佳龙酒店公司支付因未能交付部分洗涤设备造成的未能抵扣的洗涤费用。佳龙酒店公司辩称其已向三泰保洁公司交付了合同中约定的两台锅炉及配件，但佳龙酒店公司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已按照协议约定向三泰保洁公司交付了全部洗涤设备，且锅炉属于特种设备，必须办理相应的使用许可方能使用，对此双方在签署的《佳龙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设备明细表》中也约定“锅炉手续需要甲方事后补齐”，但佳龙酒店公司至今未能提供其已补齐锅炉手续的相关证据，基于上述事实，本院对佳龙酒店公司已履行交付两台锅炉及配件的义务的陈述不予采信，佳龙酒店公司应向三泰保洁公司支付因未能交付两台锅炉及配件所未能抵扣的洗涤费用，至于未能抵扣的洗涤费具体数额如何认定，因双方是对交付的全部洗涤设备约定的议价，并未对每件设备的折抵价进行约定，故三泰保洁公司要求按照厂家出售价格认定未交付的锅炉及配件的价值有失公平，本院对三泰保洁公司上诉要求按照其提供的厂家出售锅炉的价格认定应折抵的洗衣费数额的请求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参考相关设备的交付情况、全部设备的折价标准、佳龙酒店公司购买锅炉时的价格及设备的使用年限酌情确定应抵扣的洗涤费的数额基本合理，本院予以维持。双方在协议书中对违约责任亦有约定，三泰保洁公司要求佳龙酒店公司向其支付违约金，理由正当，应予支持。佳龙酒店公司上诉不同意给付三泰保洁公司洗涤费及违约金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佳龙酒店公司所称三泰保洁公司的诉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因双方的服务关系持续履行至2012年8月27日，且三泰保洁公司在2013年4月11日已发函要求佳龙酒店公司交付该设备，故佳龙酒店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不能成立。
综上，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4466元，由北京三泰保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656元（已交纳），由北京佳龙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81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至原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17864元，由北京三泰保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8932元（已交纳），由北京佳龙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8932元（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蔚林
代理审判员 刘苑薇
代理审判员 何江恒
二〇一四年二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王若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