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12民终16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姜堰区兴泰镇金顺米厂，组织机构代码L0465873-4，住所地泰州市姜堰区兴泰镇孙楼村。
经营者：张国祥，男，1968年10月8日生，汉族，住泰州市姜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爱民，江苏碧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泰州市兴泰镇三里泽村村民委员会，组织机构代码39829034-2，住所地泰州市姜堰区兴泰镇三里泽村。
负责人：申存宏，该村委会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泰州市兴泰镇孙楼村村民委员会，组织机构代码39829073-X，住所地泰州市姜堰区兴泰镇孙楼村。
负责人：孙秀红，该村委会主任。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金荣，江苏堰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姜堰区兴泰镇金顺米厂（以下简称金顺米厂）因与被上诉人泰州市兴泰镇三里泽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三里泽村委会）、泰州市兴泰镇孙楼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孙楼村委会）排除妨害、赔偿损失纠纷一案，不服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法院（2016）苏1204民初14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金顺米厂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两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案涉道路于2012年竣工交付使用，而上诉人于2014年重新建成投产时，该道路已破损严重，上诉人曾出资修缮，发现该道路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二、上诉人并非案涉道路破损的直接侵权人。1、进出上诉人处的车辆并非上诉人所有或租用，故上诉人对进出车辆的行为不应负任何责任。2、2015年秋镇政府在该道路上加装限高杆，在此之前车辆可以自由行驶，由此造成的道路损坏不应由驾驶员负责，更不可能要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3、被上诉人对限高杆被拆除是知情的，但其未重新设立限高杆，默许车辆自由行驶，由此扩大的道路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4、到上诉人处加工的粮食主要以水路运输为主，陆路运输为辅，且以小型车辆为主，大型车辆极少，且该道路并非进出上诉人处的车辆专用，周围大型车辆往来频繁。故一审判决认为超载车辆进出上诉人处所造成的道路损失应由上诉人承担的观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三、被上诉人主张的赔偿数额无证据佐证。1、一审判决认定以案涉道路2012年竣工验收的决算单价作为赔偿标准无法律依据，系滥用自由裁量权。2、临时维修费57910元没有依据。经一审法院现场勘验，所谓的临时维修仅是在案涉道路破损处简单铺了一层沙石。综上，案涉道路本身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交付使用后被上诉人管理不善，没有设立限高设施，导致道路严重破损，在此情况下，镇政府及两被上诉人于2015年秋加装限高杆，并通过派出所等部门对上诉人的经营者非法取证提起诉讼，故本案系相关责任方为逃避责任而提起的恶意诉讼，企图将案涉道路损失转嫁给上诉人。
被上诉人三里泽村委会、孙楼村委会答辩称：1、关于案涉道路的质量问题。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工程验收单、质检报告等证据表明该道路质量合格，上诉人主观推断该道路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没有依据，该道路是为农业开发而建，路旁有限载10吨的警示标识，进出上诉人处的超载车辆导致道路损坏，并非道路本身存在质量问题。2、关于被上诉人主张的赔偿数额的依据。因案涉道路损坏严重，无法使用，为方便老百姓出行，临时进行了简单维修，一审法院也进行过现场勘验，被上诉人已提供了临时维修费用和道路造价的相关证据。3、上诉人认为其并非直接侵权人的主张不能成立。上诉人的经营者在接受相关部门调查时，承认案涉道路是进出上诉人处的大卡车压坏的，其辩解这些大卡车都是粮贩子找的，但又拒不说明客户信息，因此应当推定这些大卡车是上诉人租用的。从上诉人的陈述来看，上诉人以前靠水运，案涉道路建成后才改成陆运，目的是提高运输效率，使上诉人能够满负荷运行，因此上诉人实际上是从中受益的。在被上诉人设置限高杆后，上诉人与粮贩子共同拆除了限高杆，其应当承担道路损坏的直接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责任比例公正，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三里泽村委会、孙楼村委会（以下简称两村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金顺米厂赔偿其损坏农开路东溱线道路的损失502737.91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位于泰州市姜堰区兴泰镇的农开路东溱线道路为兴泰镇2011年度农业综合开发工程之一，属于姜堰2011年度国家高标准农田建设项目兴泰镇8标工程中的路L21。该工程2012年竣工验收后，兴泰镇人民政府将包含上述道路的工程建设固定资产移交两村村委会管理。上述工程造价已经决算，其中该道路的决算单价为290.718元/米。金顺米厂厂区位于该道路的东南侧河边。该道路现破坏严重，部分路段可见铺设的沙石。
2、近年来，因该道路毁损严重，当地村民多次投诉信访，并在网络论坛发帖，发布政府不问事且收好处等言论。为此，中共泰州市姜堰区兴泰镇纪律检查委员会（以下简称兴泰纪委）、泰州市姜堰区公安局兴泰派出所（以下简称兴泰派出所）先后于2016年2月23日、2月24日与金顺米厂经营者张国祥谈话询问，张国祥陈述内容主要为：其于2003年创办金顺米厂，2012年停业，2013年重新扩大规模，2014年3月投入正常生产；进出货在以前没有路时，通过水路运输，该道路建成后，水路和陆路运输相结合；该道路性质不清楚，但有限载10吨的警示标志，刚开始陆路运输是10吨小车，后来为图方便改成35吨卡车运输，车子走多了，路面就辗压坏了，其还曾花五、六万元修补过，这些车辆是粮贩子找的，责任应由粮贩子负责；2015年秋，政府在该道路的兴东村通孙楼村的一座水泥桥的北侧加装了铁质限高杆，限高杆装好后刚开始没有再用车从该道路运输，但水路运输又来不及加工，在粮贩子的提议下，其参与将限高杆卸下来，但政府和村部并未有人来找其，直至这次政府又设限高杆时，才说到其上次卸限高杆的事情；其为方便从陆路运输，未曾向村镇干部送过礼，也未请喝过酒。同年2月26日，两村村委会向金顺米厂发出通知，主要内容为群众反映强烈，金顺米厂大型（超限）车辆行驶致案涉道路及桥梁受损严重，要求追究责任人的责任并进行修复，为回应群众诉求，经研究拟近期按原标准修复，通知金顺米厂于2016年3月1日到镇社会管理服务中心与两村村委会妥善协商解决相关问题，否则通过法律途径依法追究责任人的相应法律责任。金顺米厂经营者张国祥在该通知上签字，并声明金顺米厂未有大型车辆，车辆都是客户自己安排。
3、2016年2月25日，三里泽村委会与全宝华签订《2016年兴泰镇东溱线道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对该道路以沙石铺路的方式进行临时维修，约定工程造价57910元，付款方式为工程完工后经验收合格付总造价的70%，余款2016年年度全部结清，等。一审庭审中三里泽村委会提交该工程验收表，载明的费用为53973.65元。
4、两村村委会的诉讼请求构成为：以损坏道路的竣工验收决算290.718元/米为标准，按损坏道路的长度1530.1米计算为444827.91元；临时维修费用57910元，合计502737.91元。
本案一审中的争议焦点是：1、两村村委会诉讼主体是否适格？2、案涉道路损坏是否金顺米厂行为所致，金顺米厂有无拆卸限高标志？3、两村村委会诉请金顺米厂赔偿损失的数额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1，案涉道路为兴泰镇2011年度农业综合开发工程之一，工程竣工验收后，兴泰镇人民政府已移交给两村村委会，并明确由两村村委会负责对移交的开发工程资产进行管护。因此，即便两村村委会并非案涉道路的所有权人，但作为管理者，对道路的损坏，有权追究相关责任人的责任，与本案具有直接利害关系，两村村委会依法可以作为诉讼主体参加诉讼。金顺米厂辩称两村村委会无诉讼主体资格的辩称意见，不符事实与法律，不予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2，金顺米厂经营者张国祥在兴泰纪委、兴泰派出所先后向其调查询问过程中，自认在案涉道路建成以来，进出货以陆路与水路运输相结合，知晓该道路设有限载10吨的标志，开始也是以10吨小车运输，后为图方便改为35吨卡车运输，路面因为车走多而辗压损坏，其还曾花钱修补过；亦自认参与了拆卸2015年秋政府架设的限高杆，以方便其经营。因此案涉道路的损坏，与金顺米厂超载超高车辆进出货的行为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金顺米厂依法应承担侵权的赔偿责任。但金顺米厂的行为只是造成案涉道路损坏的充分条件，而非必要条件，因为该道路并非为金顺米厂专门修建，不排除有其他大型车辆从该道路通过，且两村村委会是在2015年秋才架设限高杆，其亦未尽到必要的管理之责，故应适当减轻金顺米厂的赔偿责任。至于金顺米厂辩称理由之一车辆是粮贩子安排，其并无大型车辆的意见，因相关车辆从其厂区进出货物，是为金顺米厂经营实现利益，由此造成案涉道路损坏的后果，应由金顺米厂承担。故对该辩称意见不予采信；之二兴泰纪委、兴泰派出所是超出职权范围对张国祥进行询问，存在威胁、胁迫情形，张国祥的陈述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应通知询问人员出庭作证的意见，金顺米厂应举证证明其是在受到威胁、胁迫情形下所作的陈述，且兴泰纪委、兴泰派出所在当地村民不断信访案涉道路毁损严重，并反映政府收受好处的情况下，介入调查、核实相关情况，是履行自身职责之需，并非超越职权范围而进行的非法取证，询问人员亦无需再出庭作证。故对该辩称意见不予采信；之三案涉道路有严重的质量问题，申请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该道路的质量问题及损坏原因是道路本身质量还是车辆过载造成的进行司法鉴定的意见，因两村村委会提交的包括案涉道路在内的兴泰镇2011年度农业综合开发工程验收单、质监报告、审验报告、检验报告，能够证明案涉道路于2012年经竣工验收，质量合格，并交付使用，故案涉道路的质量问题无鉴定之必要，同理该道路损坏原因是道路本身质量还是车辆过载造成亦无鉴定之必要。故对该辩称意见亦不予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3，两村村委会一是以损坏道路在2012年竣工验收决算290.718元/米为标准，作为其要求金顺米厂赔偿损失的依据，也即以该道路当时投入造价作为损失的依据，具有合理性，因为道路已严重毁损，两村村委会在发给金顺米厂的通知中亦载明拟按原标准组织修复，故金顺米厂提出对损失再进行造价鉴定，已无实质必要。但应考虑该道路修建竣工至今的自然损耗，合理确定赔偿的数额。二是以临时维修的沙石经费测算数额57910元，要求金顺米厂承担。金顺米厂认为临时维修的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施工方并无相应资质，该款项不应作为赔偿依据，且如道路严重的完全毁损，也无维修之必要。两村村委会则认为施工合同并非修建道路工程，而仅是应当地村民之急，临时铺设沙石的简单修复，故对施工方并无必要的资质要求，合同应为有效，且应作为损失的依据。一审审理中，两村村委会提交了该修复工程的验收表，最终核算价为53973.65元。两村村委会在当地村民信访不断，与金顺米厂协商未果情况下，对受损道路进行临时性修复，以方便群众出行，为此所支出的费用应作为本案赔偿损失的依据，但应以最终核算价53973.65元为准。对金顺米厂的辩称意见不予采信。
综上，金顺米厂的过错行为，侵害了集体的民事财产权益，依法应承担侵权责任，两村村委会要求其以赔偿损失的方式承担侵权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但综合考虑金顺米厂的行为非道路受损必要条件，两村村委会亦未尽完全管护之责，道路本身自然损耗等因素，酌情以该道路原决算造价444827.91元及临时维修实际核算价53973.65元之和的65%由金顺米厂予以赔偿。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金顺米厂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三里泽村委会、孙楼村委会位于兴泰镇农开路东溱线道路破坏的损失324221.01元。二、驳回三里泽村委会、孙楼村委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28元，依法减半收取4414元，由三里泽村委会、孙楼村委会负担1567元，金顺米厂负担2847元。
二审中，上诉人金顺米厂提供下列证据：1、上诉人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用以证明其从事大米加工，超载车辆不是其所有或租用的。2、上诉人于2016年7月1日在案涉道路拍摄的限高架照片三张，照片显示限高架是打开的，往来车辆可以随意通行，用以证明2015年秋设立的限高措施根本没有起到限高作用，其真实目的是为了提起本案诉讼，将相关损失转嫁给上诉人。3、证人孙某1、孙某2当庭所作证言，用以证明案涉道路存在质量问题；案涉道路往来车辆频繁，不仅仅是进出上诉人处的车辆；限高架设立前案涉道路已严重破损，张国祥参与拆除限高架并未造成实际损失。孙某1证言主要为：案涉道路是南北路，金顺米厂在东西路（与案涉南北路十字交叉）向南约70米，东西路是先造的，村里派我参与监管，南北路是后造的，两条路是同一施工单位造的；南北路的质量肯定有问题，两条路的规格一样；南北路的限高杆是通车一年多之后设立的，大概是2015年春天，在此之前没有限高措施，路已经被压坏了。孙某2证言主要为：东西路投入使用早一点，南北路迟一点，东西路通过孙楼大桥到金顺米厂，南北路是主干道，北边到兴化，南面到溱潼；镇政府于2015年秋设立的限高措施，在此之前路已被压坏了，压坏了才设的限高。
两被上诉人对此质证认为：上述证据均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1、对营业执照予以认可，经营范围包括大米加工和销售，上诉人声称车辆不是其所有或租用的，但无证据证明。2、对照片的真实性不认可，也不能证明限高架一直是打开的。3、证人证言不属于新证据；案涉道路（南北路）是姜堰区农开办为了农业开发而建的，从南北路转向金顺米厂的东西路是村里自建的；关于道路损坏的原因，上诉人的经营者在笔录中讲的很清楚，刚开始是10吨小车运输，后来为了图方便改成35吨大卡车运输，路面就压坏了；限高架是2015年根据村民代表的建议设立的。
本院认证如下：对证据1的证明力予以认定，能够证明上诉人登记的经营范围；证据2仅能证明拍摄时限高杆是打开的；证据3，结合张国祥在相关部门所作笔录，对两份证言中设立限高杆时路面已有破损的事实予以认定，但破损程度无法认定，孙某1的证言系孤证，且其不具有工程质量鉴定资质，不能证明案涉道路存在工程质量问题。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两村村委会以上诉人损坏其管理使用的案涉农开道路为由，要求上诉人以赔偿损失的方式承担侵权责任，故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存在损坏道路的过错行为以及因道路损坏所导致的具体损失数额。
关于上诉人是否存在损坏案涉道路的过错行为。兴泰纪委、兴泰派出所作为职能部门依职权与上诉人经营者张国祥所作的询问笔录，系道路损坏事件发生后张国祥第一次向有关部门反映本案所涉事实，与其在一、二审诉讼中的陈述相比，其在询问笔录中的陈述较为客观全面，可信度较高，依法应作为本案的重要定案依据。笔录载明“其于2003年创办金顺米厂,……进出货在以前没有路时，通过水路运输，该道路建成后，水路和陆路运输相结合；该道路性质不清楚，但有限载10吨的警示标志，刚开始陆路运输是10吨小车，后来为图方便改成35吨卡车运输，车子走多了，路面就辗压坏了,……2015年秋，政府在该道路加装了铁质限高杆，限高杆装好后，刚开始没有再用车从该道路运输，但水路运输又来不及加工，在粮贩子的提议下，其参与将限高杆卸下来。”从张国祥的上述陈述可以看出，其对案涉道路的损坏结果明显存在以下过错行为：其一是明知该道路有限载10吨的警示标志，仍为图方便改用35吨的超载车辆运输粮食，压坏了路面；其二是该道路加装限高杆后，其因水路运输来不及加工，与粮贩子共同拆除了限高杆，致使道路破损情况进一步加剧。上诉人虽认为进出其厂区的超载车辆是粮贩子找的，并非其所有或租用，但其作为知情人不提供超载车辆信息，且从上诉人的营业执照来看，其经营范围除大米加工外尚有粮食销售，故不能排除超载车辆所运粮食为其自营业务；另外，从张国祥笔录中“为图方便改成35吨卡车”和“限高杆装好后水路运输来不及加工”的陈述可知，无论超载车辆是否为其所有或使用，上诉人均从车辆的超载运输行为中获得受益。综上，上诉人作为以大米加工为主业的经营者，案涉道路的建成通车明显有利于其货物进出，但其无视该道路限载规定，为自身利益的最大化放任超载车辆通过案涉道路进出其厂区，更为严重的是，在案涉道路已出现破损现象，管理人设立限高杆后，其因“水路运输来不及加工”而与粮贩子共同拆除了限高杆，以便装运粮食的超载车辆从该道路顺利通行，最终造成该道路严重毁损，故上诉人的上述过错行为与案涉道路的损坏后果之间具有直接因果关系，上诉人依法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赔偿责任。因案涉道路并非上诉人专用，不排除尚有其他超载车辆从该道路通过；且案涉道路虽有限载标志，但两村村委会在发现有超载车辆通行及道路破损现象后未及时采取有效防范措施，直至2015年秋才在该道路上设立了限高杆，在限高杆被破坏后亦未及时采取补救措施，其作为管理人对自身权益未尽谨慎注意义务，对案涉道路的管理明显存在疏漏，故两村村委会对道路损坏的发生也有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一审法院综合前述因素及道路本身的自然折旧，酌情确定上诉人对道路损失承担65%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关于案涉道路损坏所导致的具体损失数额。两村村委会所主张的道路损失包括已发生的临时维修费用和拟进行的重新修复费用。1、临时维修费用，因道路破损严重影响农业生产和村民通行，两村村委会在与金顺米厂就道路重修费用协商未果的情况下，应村民要求对道路破损处进行简单铺设沙石的临时性修复，符合案涉农开道路的建设目的和公众利益，不能认为是扩大损失，两村村委会为此所实际支出的费用（验收核算价）53973.65元应当作为道路损失予以认定。2、重新修复费用，因案涉道路经现场勘验已严重毁损，两村村委会提出的按原标准重建的修复方案符合客观实际，至于道路重建的造价，一审法院考虑到道路建设材料的价格随近几年的物价变化而发生变化、重建费用中除道路建设费用外还包括现有破损路面的清除费用、重建工程造价委托鉴定费用的负担等因素，从减轻当事人讼累和经济负担、节约诉讼资源的角度出发，对两村村委会提出的以案涉道路2012年竣工验收时的决算单价290.718元/米作为重建造价计算标准的主张予以认定合情合理，并未有明显加重当事人负担的情形，本院予以支持。现有证据表明案涉道路系经竣工验收合格而交付使用，上诉人认为该道路本身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的主张，无充分有效的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上诉人金顺米厂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163元，由上诉人姜堰区兴泰镇金顺米厂负担（已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 云
审 判 员 刘春生
代理审判员 郑本香
二〇一七年一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张 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