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锡商终字第006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无锡立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锡山经济开发区云林街道蓉阳村。法定代表人张鸿，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陈付国、孙沁，江苏锡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海博瑞恩电子科技无锡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滨湖区十八湾路**湖景科技园**楼。法定代表人孙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杨艳，北京大成（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无锡立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海博瑞恩电子科技无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博瑞恩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14）锡滨马商初字第00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8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博瑞恩公司一审诉称：2013年7月8日，其公司与立诚公司签订产品采购合同1份，约定立诚公司于2013年9月10日前向其公司提供合同约定的首批产品，其公司支付定金84000元。因立诚公司未按约交付产品，现要求解除双方所签产品采购合同并要求立诚公司立即双倍返还其公司合同定金168000元；本案诉讼费由立诚公司承担。立诚公司一审辩称并反诉称：在双方约定交付期之后，海博瑞恩公司不断单方面提出技术变更要求，其公司至今未交付产品实际上是由海博瑞恩公司造成的。2013年11月海博瑞恩公司给其公司寄发了律师函，擅自解除了合同，导致双方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海博瑞恩公司现要求解除合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解除合同的行为属于擅自解除，已给其公司造成了重大损失，导致其公司花费数十万元为海博瑞恩公司制作的模具作废，现要求驳回海博瑞恩公司的诉讼请求，并要求海博瑞恩公司支付违约金或赔偿损失200000元；本案诉讼费由海博瑞恩公司承担。针对立诚公司的反诉，海博瑞恩公司辩称：立诚公司主张的损失与本案无关联性，且系立诚公司违约，请求驳回立诚公司的反诉请求。原审经审理查明：2013年7月8日，海博瑞恩公司与立诚公司签订产品采购合同1份，约定由立诚公司为海博瑞恩公司加工上盖级进冲压模1套总价70000元、负集流体级进冲压模1套总价120000元、正集流体级进冲压模1套总价90000元，合计价格为280000元；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必要时海博瑞恩公司可进行设计更改，其更改设计所需的时间或费用另定，并按约定时间延长期限，立诚公司对设计更改后之模具不得藉故不予修改或藉故拖延交货期，该项所涉及的延期应得到海博瑞恩公司的书面认可。双方约定产品供价及结算方式为在合同生效后5个工作日内，海博瑞恩公司向立诚公司支付30%模具款定金，试模样件经海博瑞恩公司确定合格后5个工作日内付30%，最终验收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全部尾款；同时双方对模具验收约定为海博瑞恩公司根据产品图纸对立诚公司提供的样件进行全尺寸检验，检验所开模具是否合格；验收分①初步样品验收，模具开发完成交付合格样品时间不晚于2013年9月1日，样品数量为100；②批量化验收，模具开发完成交付合格样品时间不晚于2013年9月10日，数量不少于10000个；③最终验收以批量化验收合格3个批次内无品质异常为最终验收。在违约责任中关于模具逾期交付部分中双方约定，立诚公司由于自身技术原因导致无法完成模具开发实现海博瑞恩公司技术要求的，海博瑞恩公司前期支付的模具费由立诚公司在确认研发失败日后5天内一次性全额返还海博瑞恩公司；如在约定的首批合格样品交付日2013年9月1日后10天内立诚公司未提供合格样品且未与海博瑞恩公司就模具开发时间延期事宜达成共识的同样视为模具研发失败，立诚公司须在2013年9月10日后5日内一次性全额返还海博瑞恩公司前期支付的模具费。合同签订后，海博瑞恩公司于2013年7月9日以货款名义付款50000元，同年8月15日以采购款名义付款34000元。立诚公司亦进行模具生产。2013年11月22日，海博瑞恩公司向立诚公司发出律师函1份，内容为立诚公司未按合同约定交付产成品，已构成违约，故决定解除双方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海博瑞恩公司于2014年1月24日诉至原审法院，诉请如前。在案件审理中，立诚公司提起反诉。在诉讼中，立诚公司表示其生产的模具是按合同约定的技术要求制作的，原审法院要求立诚公司做好产品生产的准备工作，立诚公司回函称因海博瑞恩公司擅自解除合同，其公司已无试制产品所需铝材，无法进行产品生产的准备工作；海博瑞恩公司有能力、有责任提供产品生产所需铝材，如海博瑞恩公司提供原材料，其公司可进行产品生产的准备工作。另查明，根据江苏省无锡市锡城公证处（2014）锡证经内字第622号公证书证明，2013年8月26日在海博瑞恩公司发给立诚公司邮件内容如下“张总：附件是上盖更新后的图纸，主要是将上盖端子φ14±0.05的公差改为±0.02，上次在电话里面已经讨论过了，现在的样品的尺寸已经超过14.1了，请将次尺寸控制在14.02以下，……”；2013年9月4日，立诚公司发给海博瑞恩公司邮件内容如下“PLUG正式样品及上盖和正节流体初步样品今天寄出。其中上盖和正节流体是初步样品，仅供参考，细节之处还在修模。”；2013年9月14日，海博瑞恩公司发给立诚公司邮件内容如下“今天试了昨天的带回的产品，发现与我们另外一个产品的尺寸不匹配，现需要进行尺寸更改：将外径58.02改为57.78，公差不变，尽量做到中值，或者向正公差偏一两个丝。”根据江苏省无锡市锡城公证处（2014）锡证经内字第949号公证书证明，立诚公司2013年10月10日所发邮件内容为“刘工，你好，作为工程师，个人觉得这几个件的开发不是凭工程师个人的能力可以解决的，这些产品的开发是一个全新工艺的研究，是以花大量人力，物力与时间进行探索，必须是经过长时间的摸索才能逐步完善。按目前的要求是无法完成的。不知你以为如何？”。立诚公司称邮件中所称无法完成是由于海博瑞恩公司更改要求增加了开发的难度。以上事实，有产品购销合同、公证书、记帐回执、当事人的陈述在卷佐证。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海博瑞恩公司与立诚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合同生效后5个工作日内海博瑞恩公司向立诚公司支付30%模具款定金，并约定模具开发完成后于2013年9月1日前交付合格样品100个，同时双方约定海博瑞恩公司必要时可进行设计变更。关于模具逾期交付部分的违约责任，双方约定立诚公司由于自身技术原因导致无法完成模具开发实现海博瑞恩公司技术要求的，海博瑞恩公司前期支付的模具费由立诚公司在确认研发失败后5日内一次性全额返还海博瑞恩公司；如在约定的2013年9月1日后10天内立诚公司未提供合格样品且未与海博瑞恩公司就模具开发时间延期事宜达成共识的同样视为模具研发失败，立诚公司须在2013年9月10日后5日内一次性全额返还海博瑞恩公司前期支付的模具费。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海博瑞恩公司于2013年7月9日以货款名义付款50000元，同年8月15日以采购款名义付款34000元，其中50000元虽以货款名义支付，根据合同约定，应认定为定金，海博瑞恩公司以采购款名义支付的34000元，在双方约定的定金支付期限之后，应认定为海博瑞恩公司支付的货款；从双方邮件往来中可确认立诚公司进行模具开发，并交付样品，但现有证据无法证明立诚公司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按双方约定的验收方式交付合格的样品。法院在案件审理中要求立诚公司做好产品生产的准备工作，对相关产品是否符合双方约定的技术要求进行鉴定，但立诚公司明确表示由于无原材料，因此无法完成准备工作。根据合同约定立诚公司在模具开发完成后应提交合格样品，立诚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应做好产品生产的准备工作，现立诚公司明确表示无法完成产品生产的准备工作，致使法院无法对其研发的模具所生产的产品是否合格进行确认，立诚公司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立诚公司已明确表示无法完成产品的开发工作，构成违约，应依双方约定承担违约责任。海博瑞恩公司2013年11月22日向立诚公司发出律师函1份，决定解除双方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双方合同已解除。海博瑞恩公司要求立诚公司双倍返还定金，解除双方所签产品采购合同，法院予以支持，但定金金额法院认定为50000元，故立诚公司应双倍返还海博瑞恩公司定金100000元，并按双方约定返还海博瑞恩公司支付的采购款34000元，合计134000元。立诚公司要求海博瑞恩公司支付违约金或赔偿损失2000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五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立诚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给付海博瑞恩公司134000元。二、确认解除海博瑞恩公司与立诚公司2013年7月8日签订的《产品采购合同》。三、驳回海博瑞恩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立诚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366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150元，保全费1420元，合计7230元，由海博瑞恩公司负担732元，由立诚公司负担6498元。立诚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合同履行过程中，海博瑞恩公司不断变更技术要求、增加技术难度，由此造成的交货期延迟、无法按其要求交付产品的风险和后果应当由海博瑞恩公司承担，而且海博瑞恩公司中途变更工作要求、擅自解除合同的违约行为已经给立诚公司造成了损失，海博瑞恩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2、海博瑞恩公司2013年7月9日的50000元付款是以货款的名义支付，属于按约支付的模具款，并非定金，而且双方在合同中已经明确约定了无法按期完成模具开发的违约责任是返还已收取的模具款，因此，本案不适用定金罚则。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立诚公司的一审反诉请求，驳回海博瑞恩公司的一审本诉请求。海博瑞恩公司答辩称：根据邮件内容以及合同实际的履行情况可以反映，立诚公司由于其自身的原因无法按期完成模具开发任务，已经构成违约，海博瑞恩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根据定金罚则要求立诚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立诚公司所主张的损失是由其违约行为导致的，与海博瑞恩公司无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海博瑞恩公司向立诚公司订购上盖级进冲压模、负集流体级进冲压模、正集流体级进冲压模，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仅上盖级进冲压模和正集流体级进冲压模中的技术参数涉及到了修改，分别是上盖端子φ14±0.05的公差改为±0.02、正集流体外径由58.02改为57.78。立诚公司认为上述修改属于必要的设计更改，由于模具款中已经包含了修模费用，因此立诚公司没有提出增加费用，也没有提出延长工期。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合同履行的违约方如何确定；2、违约责任如何确定。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承揽人应当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并交付工作成果。本案中，双方合同中对于模具开发完成后的样品交付时间进行了明确约定，立诚公司应当按约交付相应的样品。虽然合同履行中，定作的三套模具中有两套涉及到了参数修改，但是相应的参数修改属于必要的设计更改，海博瑞恩公司作为产品的定作人依法依约均有权提出，立诚公司应当根据新的工作要求继续完成模具开发，在其未提出延长工期的情况下，立诚公司仍应当按照合同原定期限完成样品交付。但是，无论是涉及到参数修改的两套模具，还是未涉及修改的一套模具，立诚公司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交付了合格的样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立诚公司未按约交付工作成果，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首先，由于立诚公司无法在约定的期限内交付工作成果，导致定作人海博瑞恩公司无法实现其合同目的，因此，海博瑞恩公司有权解除双方的定作合同。由于导致合同解除的原因在于立诚公司的违约行为，故立诚公司因合同解除所遭受的损失应当由其自行负担。其次，双方合同约定“在合同生效后5个工作日内，海博瑞恩公司向立诚公司支付30%模具款定金”，根据该约定可以反映，海博瑞恩公司在约定期限内支付的模具款是兼具定金性质的，因此，海博瑞恩公司在约定期限内实际支付的50000元货款可以认定为系已交付的定金。虽然双方合同中有“立诚公司模具研发失败后应一次性全额返还海博瑞恩公司前期支付模具款”的约定，但是该约定仅涉及了模具开发失败后预付款的返还问题，并未明确排除定金条款的适用，而且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双方当事人既约定了违约责任，又约定了定金的，守约方有权选择适用。因此，立诚公司应当以双倍返还定金的方式承担违约责任。综上，立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10元，由立诚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唯诚代理审判员  缪 凌代理审判员  瞿俊鹏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吴 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