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民终92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顾林生，男，1951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顾晓英，女，1978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碧燕，上海市志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罗玉梅，女，1987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颍上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磊磊，男，1984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颍上县。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玉鹏，上海国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超，上海国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上海根特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闸北区沪太路785号22幢488室。
法定代表人：顾林生，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碧燕，上海市志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顾林生、顾晓英因与被上诉人罗玉梅、王磊磊及原审第三人上海根特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根特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7民初4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顾林生和顾晓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碧燕、被上诉人罗玉梅和王磊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玉鹏、原审第三人根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碧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顾林生、顾晓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罗玉梅、王磊磊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
事实和理由：一、顾林生、顾晓英并不违约，而是罗玉梅、王磊磊违约在先，在系争合同中虚高巧克力的价格。罗玉梅、王磊磊指定销售给顾林生、顾晓英的价格明显高于市场价，其主张的25%的利润率为零售业的毛利，是无法实现的，这迫使顾林生、顾晓英无法继续向罗玉梅、王磊磊采购，导致不能完成约定的采购指标，故一审判决顾林生、顾晓英违约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认定罗玉梅、王磊磊收取顾林生、顾晓英支付的28,000元并非日常维护费也是错误的。这笔费用罗玉梅、王磊磊在一审中承认收到了，但认为不是系争的日常维护费而是与本案无关的货款，但罗玉梅、王磊磊未证明该款系货款，故该款应抵扣约定由顾林生、顾晓英支付的日常维护费。因此，是罗玉梅、王磊磊违约在先，顾林生、顾晓英未完成采购指标不属违约，不应承担违约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罗玉梅、王磊磊不同意顾林生、顾晓英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并辩称，一、一审已查明双方约定的巧克力价格并未高于市场价是正确的，实际上约定的价格是低于其他供货商的销售价的，且是经双方协商约定的价格，是顾林生、顾晓英同意的价格，故不存在罗玉梅、王磊磊违约，而顾林生、顾晓英未按约向罗玉梅、王磊磊足量采购巧克力显然是违约的，应承担约定的赔偿责任。二、顾林生、顾晓英所称支付给罗玉梅、王磊磊的28,000元，罗玉梅、王磊磊并未收到过，顾林生、顾晓英提供的付款银行流水单上也未载明收款人是罗玉梅、王磊磊，且双方约定的日常维护费是18,000元，故顾林生、顾晓英称已支付罗玉梅、王磊磊日常维护费的依据是不足的。因此，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根特公司在二审中未提出答辩意见。
罗玉梅、王磊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罗玉梅、王磊磊与顾林生、顾晓英于2015年2月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2.解除罗玉梅、王磊磊与顾林生、顾晓英于2015年2月4日签订的《转让合同》；3.顾林生、顾晓英无偿将根特公司的股权转让给罗玉梅、王磊磊并配合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4.顾林生、顾晓英支付日常维护费用18,000元。审理中，罗玉梅、王磊磊变更诉讼请求：1.顾林生、顾晓英赔偿罗玉梅、王磊磊损失50万元；2.顾林生、顾晓英支付日常维护费用18,000元。
顾林生、顾晓英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要求罗玉梅、王磊磊返还1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4日，根特公司（法定代表人罗玉梅）作为转让方、甲方，顾林生作为受让方、乙方签订《上海根特食品有限公司转让合同》（以下简称转让合同）1份，约定，鉴于根特公司是由甲方于2013年3月26日投资注册的公司，注册资本50万元，经营期限30年，乙方承诺必须向甲方的巧旗公司购买约定数额的代可可脂巧克力及制品和巧克力及制品，故甲方同意将其所属的占100%股权的根特公司按本合同规定的条款和条件转让给乙方。一、股权转让价格与付款方式：甲方同意将100%的股份共50万元出资额以0万元转让给乙方；二、双方保证条款：乙方承诺在2015年5月1日至2016年4月30日期间必须向甲方的巧旗公司购买“代可可脂巧克力及制品和巧克力及制品”（不含包装）总金额不低于200万元。甲方向乙方销售的巧克力等制品单价必须符合市场行情，不得以虚高于市场价格销售给乙方；四、费用承担：转让公司投资注册时和注册成立后日常维护费用共计18,000元，在本协议签订后3日内由乙方全额支付给甲方；五、违约责任：如在本合同规定的期限内乙方没有完成规定的“代可可脂巧克力及制品和巧克力及制品”的货款总额，则无偿将甲方转让给乙方的转让公司在本合同规定期限到期后30天内转让给甲方。合同落款转让方处有罗玉梅签字、受让方处有顾林生签字。审理中，罗玉梅、王磊磊与顾林生、顾晓英均确认上述转让合同为罗玉梅、王磊磊将根特公司100%股权转让给顾林生、顾晓英的协议，王磊磊与顾晓英虽然未在转让合同上签字，但均予以追认。
为了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罗玉梅、王磊磊又与顾林生、顾晓英签订股权转让协议1份，但各方均确认各方之间的权利义务以2015年2月4日的转让合同的约定为准。2015年2月16日，根特公司办理了相应的工商变更登记，股东变更登记为顾林生和顾晓英。
2014年11月起，顾林生、顾晓英即开始以根特公司的名义向巧旗公司采购巧克力制品，其中“浓情蒂凡尼”的单价为每粒1.35元或1.45元（两者包装存在区别）。2015年5月1日起，根特公司共向巧旗公司采购金额为99,019.93元的巧克力制品，单价与之前交易的单价一致。
巧旗公司的股东为罗玉梅、王磊磊和案外人赵某，法定代表人为王磊磊。
审理中，罗玉梅、王磊磊认为其以0元的价格出让根特公司股权，目的是为了让根特公司向巧旗公司采购一定金额的巧克力制品以赚取利润，利润大约为25%。顾林生、顾晓英则认为巧克力生产企业的利润为10%。
一审法院认为，罗玉梅、王磊磊与顾林生、顾晓英签订的转让合同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并生效，各方应当按照转让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
根据转让合同约定，罗玉梅、王磊磊以0元的价格将根特公司100%股权转让给顾林生、顾晓英，而顾林生、顾晓英必须在一定时间内向罗玉梅、王磊磊的巧旗公司采购不低于200万元的巧克力制品。但顾林生、顾晓英在约定的时间内仅向巧旗公司采购金额为99,019.93元的巧克力制品，未达到合同约定的金额，构成违约。顾林生、顾晓英辩称，之所以未能达到合同约定的金额是因为罗玉梅、王磊磊销售巧克力的价格远高于市场价。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在转让合同签订之前，顾林生、顾晓英已经开始以根特公司的名义向巧旗公司采购巧克力制品，故顾林生、顾晓英对于价格是明知的且未提出异议。虽然顾林生、顾晓英在庭审中提供了其向案外人采购巧克力制品的合同和案外人的报价单，但鉴于巧克力的品牌、成分等对于巧克力的价格都存在影响，故该些合同及报价单不具有可参考性。因此，对于顾林生、顾晓英的该项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从转让合同的约定看，罗玉梅、王磊磊无偿转让根特公司股权，但要求顾林生、顾晓英向巧旗公司购买一定金额的巧克力制品，以赚取其中的利润。现顾林生、顾晓英的违约行为，必然造成罗玉梅、王磊磊无法获得预期的可得利益，故罗玉梅、王磊磊要求顾林生、顾晓英赔偿可得利益损失并无不当。罗玉梅、王磊磊认为，其销售巧克力制品的利润为25%，而顾林生、顾晓英则认为，利润为10%。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罗玉梅、王磊磊对于其主张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且可得利益损失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因此，综合考虑顾林生、顾晓英的违约情况、恶意程度、税收因素等，并结合日常生活经验，酌情确定罗玉梅、王磊磊可得利益损失为18万元。
关于罗玉梅、王磊磊主张的日常维护费用18,000元，根据转让合同约定，应当在合同签订后3日内支付，但顾林生、顾晓英至今未付，故罗玉梅、王磊磊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顾林生、顾晓英称该款已经在2014年12月17日支付给罗玉梅，且支付金额为28,000元，但顾林生、顾晓英提供的银行明细无法看出收款人信息，且时间在转让合同签订之前，金额也无法对应，考虑到顾林生、顾晓英在转让合同签订之前已经与罗玉梅、王磊磊的巧旗公司发生业务往来，故对于顾林生、顾晓英的该项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顾林生、顾晓英基于此要求罗玉梅、王磊磊返还多付的10,000元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顾林生、顾晓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罗玉梅、王磊磊损失180,000元；二、顾林生、顾晓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罗玉梅、王磊磊日常维护费用18,000元；三、驳回顾林生、顾晓英的反诉请求。如果顾林生、顾晓英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4,260元，减半收取2,13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5元，合计诉讼费2,155元，由顾林生、顾晓英负担（已付25元，余款2,13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一审法院）。
各方当事人在本院二审中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正确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顾林生、顾晓英未按约完成采购巧克力的指标是否构成违约，是否应承担违约赔偿责任。二、顾林生、顾晓英是否已按约支付了系争的18,000元公司日常维护费而无须再予支付。
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经查，顾林生、顾晓英与罗玉梅、王磊磊签订系争转让合同前，双方已发生过购销合同约定的同类货品的交易，且双方履行系争合同中交易的单价与签订合同前的同类产品交易价格一致，顾林生、顾晓英对履行合同中发生的交易价格也未提出过异议。同时系争合同只约定了双方须完成交易的总价格并未约定单价，即并未强制顾林生、顾晓英必须以定额的单价向罗玉梅、王磊磊采购系争货物，顾林生、顾晓英也未举证证明罗玉梅、王磊磊以虚高于市场合理价格强迫顾林生、顾晓英采购系争货物，故顾林生、顾晓英认为罗玉梅、王磊磊也违约是无事实依据的，因而更构不成顾林生、顾晓英可以此作为抗辩事由拒绝履行合同约定应由其完成的采购指标的义务。显然顾林生、顾晓英的不履约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约定的赔偿罗玉梅、王磊磊按约履行合同可获取的商业利益的损失。顾林生、顾晓英相应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已查明的事实表明，虽然顾林生、顾晓英举证证明曾支付过28,000元，但从其举证的证据内容反映不出该款的收款人是罗玉梅、王磊磊且用途是日常维护费，罗玉梅、王磊磊在本案诉讼中也未认可过，从付款金额看也高于约定的应付金额，支付时间也与约定的不符，顾林生、顾晓英对这些不符之处并不能作出合理解释。故其辩称已支付该款的依据和理由不足，不应采信。
综上所述，顾林生、顾晓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60元，由上诉人顾林生、顾晓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顾克强
审判员 刘丽园
审判员 孙 歆
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九日
书记员 钱 滢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