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6）粤执复259号
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罗林华。
行人：广宁县宾亨镇人民政府。
被执行人：广宁县宾亨镇文化站。
复议申请人罗林华不服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肇庆中院）（2016）粤12执异41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书面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肇庆中院在执行罗林华申请执行广宁县宾亨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宾亨镇政府）、广宁县宾亨镇文化站承包合同纠纷一案过程中，罗林华提出执行异议称：对（2001）肇中法执字第408恢3号执行裁定不服，认为该裁定书认定的事实、执行结果无法律依据，请求撤销该裁定书，重新依法作出摇珠评估。理由如下：
1．关于执行依据问题。首先，双方签订的“调解协议”时间是1999年5月20日，被执行人提出异议意见书的时间是2012年8月29日，期间双方履行的时间长达13年，履行的总额29笔，共239,750元，上述款项的签收内容均是按“协议”利息、滞纳金的，被执行人提出意见书期间，当时新修改的《民诉法》第二百三十条未公布实施。其次，新修改的《民诉法》（于2012年8月31日通过，2013年1月1日起实施）第二百三十条，被执行人于2012年8月29日提出异议无法律依据。签订调解协议至上述裁定时止，双方履行的时间长达14年，且双方按协议内容支付的利息、滞纳金占总额30笔中的29笔，已履行支付金额242,750元中共239,750元，占总金额的95%以上，按照法不溯及既往原则，双方应按协议约定履行的部分，不受二百三十条第二款的约束。同时，第二百三十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不履行和解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申请，恢复对原生效法律文书的执行”。该条文对原双方自愿履行的利息、滞纳金并无作进一步硬性规定，法院不能作任意、无限扩张理解，故意曲解第二百三十条第二款的规定。
2．对本案司法救济原则及执行结果问题。2007年11月6日肇庆市祥信会计师事务所审计报告作出后，被执行人并无提出任何异议，而是按“协议”履行，从2004年开始每年赔偿5000元至10,000元，被执行人自觉按“协议”内容支付共14笔款99,000元，2013年2月8日，即提出异议书后被执行人仍按“协议”内容支付3000元，被执行人的行为应视为愿意按“协议”履行的事实；而对于2013年的《专项审计报告》审计问题，异议人认为程序违法，是执行法官执法犯法、恶意串通，硬性指定审计单位的恶剧，依法不能成为定案依据。
3．关于被执行人是否有财产可供执行问题。裁定书P4第14-15行“以被执行人无可供执行财产为由，终结本次执行”。但2001年异议人向广宁县人民法院申请查封宾亨镇翠香楼，拍卖后所得共42万元，扣除向银行抵押贷款27万元外，余下款项一分没有支付给异议人，2001年12月29日，异议人向法院提出封存宾亨镇文化中心楼下铺位5卡的申请，期间，异议人多次向法院举报被执行人转让、拍卖电站、土地、果场等物业共约500多万元的事实，请求法院加大执行办度，但执行法院未依法执行，怎能说无可供财产执行呢？综上，裁定书认定的事实，适用的法律均有错误，请求依法撤销。
两被执行人对肇庆中院的（2001）肇中法执字第408号恢3号执行裁定书没异议。
肇庆中院查明，罗林华与宾亨镇政府、广宁县宾亨镇文化站承包合同纠纷一案，广宁县人民法院于1998年3月2日作出（1998）宁民初字第87号民事判决，判决如下：一、原告罗林华与被告宾亨镇文化站于1995年元旦签订的《关于文化中心歌舞厅承包管理的合同》和1995年3月25日拟定的《宾亨镇文化中心歌舞厅承包管理合同补充条款》为有效合同，该合同和补充条款由于已无法履行，依法予以解除。二、原告罗林华因经营文化酒楼购置的财产（有线电视线路使用权、电话线路使用权、电表使用权除外）归被告广宁县宾亨镇人民政府所有。三、被告广宁县宾亨镇人民政府应赔偿原告履行承包合同用于固定装修损失25,602.64元，因经营文化酒楼直接购置财产损失57,951.91元，合共赔偿83,554.55元给罗林华。四、被告广宁县宾亨镇人民政府应赔偿原告罗林华经营文化酒楼期间的合法借款利息，其中借款20,000元（于1997年6月26日归还）从1996年5月20日起至1997年6月26日止按月利率25‰计付；45,000元按月利率20‰、10,000元按月利率25‰、1000元按月利率10.065‰从1996年5月20日起计至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确定被告付款之日止。五、原告罗林华经营文化酒楼期间的有线电视使用权、电话（号码：878×××3）线路使用权及电表使用权归原告罗林华；被告宾亨镇人民政府按每月18元计算从1996年7月起至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止赔偿电话（号码：878×××3）月租费给原告。（六）、被告广宁县宾亨镇人民政府应赔偿违约金3000元给原告。（七）被告广宁县宾亨镇文化站应将已收取原告1996年的承包款退回2333.10元给原告。上述（三）、（四）、（五）、（六）、（七）项被告应付款项，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起30日内付清。本案受理费8545元、评估费460元，合共9005元，由原告负担4618元，被告负担4387元。一审宣判后，原告罗林华不服，向肇庆中院提起上诉。肇庆中院于1998年8月5日作出（1998）肇中经终字第4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1998年10月15日，罗林华向广宁县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在执行过程中，双方当事人于1999年5月20日达成了执行和解协议《关于履行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协议》[（1998）肇中经终字第40号]。该协议包括如下内容：赔偿金额利息计算、合计应赔付金额、赔款计划安排、延长时间赔偿的欠款利息计算。其中，判决执行前的利息共48,142元；申请执行后至签订和解协议之日的利息为19,269.83元；应赔偿金额为156,911.48元（注：和解协议注明该款已经包含上述判决执行前的利息48,142元）。扣除在执行中已归还的11,822元，实际应赔付罗林华145,089.48元。该协议还特别约定“延长时间赔偿的欠款利息以月息20‰计付”；“如有违约，按计划赔偿金额每天加收千分之二的滞纳金”。
和解协议签订后，双方当事人按照该协议履行。2001年1月9日，罗林华以被执行人不履行和解协议为由，向广宁县人民法院申请恢复强制执行。2001年10月20日，根据广宁县人民法院的建议，以及申请执行人罗林华的要求，肇庆中院决定对本案提级执行。
截止2001年10月提级执行前，被执行人共分七次还款合计60,000元。
2003年5月8日，被执行人宾亨镇政府向申请执行人罗林华出具一份“保证书”，保证在2003年5月8日下午5时30分前偿还人民币48,000元给罗林华，尚欠部分，从2004年开始每年偿还人民币伍仟元至壹万元。
2001年12月25日，征得申请执行人罗林华同意，肇庆中院裁定中止本案的执行。2004年10月12日，根据罗林华的申请，肇庆中院立案恢复执行。在执行过程中，由于双方当事人对执行依据产生分歧，对执行标的额计算各执一词，又不能达成一致，致本案执行无确定之标的额，因此本案再次裁定中止执行。2007年8月29日，根据罗林华的申请，本案再次恢复执行。
2007年11月6日，根据肇庆中院的委托，肇庆市祥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计算利息报告。该报告结果是：委托一，由于债权债务人双方及判决书并未对还款的顺序作出规定，因此按委托书要求存在以下两种计息方法：方法1、还款先冲减低利率欠款，结论是：“截止2007年10月10日，被告尚欠款合计人民币149,103.32元”；方法2、还款先冲减高利率欠款，结论是：“截止2007年10月10日，被告尚欠款合计人民币132,778.13元，其中：本金85,498.55元，利息47,279.58元”。委托二，按照执行和解协议计算，结论是：“截止2007年10月10日，尚欠本金32,089.48元……，利息及滞纳金合共995,869.79元”。被执行人仅同意按方案一的结论执行。申请执行人罗林华则坚持按方案二的结论执行。2009年1月6日，肇庆中院作出（2001）肇中法执恢字第408-1号执行裁定书，以被执行人无可供执行财产为由，裁定终结本次执行。
2012年1月，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转来罗林华执行申诉材料。同时，罗林华以被执行人有财产可供执行为由，申请恢复执行。据此，本案再次恢复执行。
在执行中，肇庆中院发现申请执行人提供的宾亨镇沙田岗纸厂的房地产权属不清。2012年8月9日，肇庆中院举行听证会，双方当事人均到庭参加听证。被执行人在听证会上明确表示不再履行双方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双方对被执行人还款时间、数额进行了核对，最后双方确认被执行人时至当日止，已支付给申请执行人合共人民币239,750元。同月29日，被执行人向肇庆中院提交“意见书”，表示该和解协议无效，请求肇庆中院恢复对原生效裁判文书的执行，并认为该案事实上已经履行完毕。
2012年8月30日，肇庆中院作出（2001）肇中法执字第408号恢3-4号通知书，告知罗林华，被执行人明确表示不再履行双方在执行中达成的和解协议，并通知其可在法定期限内向肇庆中院书面申请恢复执行原生效法律文书。但罗林华一直坚持要求强制执行该和解协议。
2013年2月8日，被执行人宾亨镇政府向罗林华支付3000元。
期间，罗林华曾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监督，2013年6月19日，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以（2013）粤高法执监字第16号“执行监督案件办理情况通知书”答复罗林华，执行案件当事人在案件执行过程中达成的和解协议不具有强制执行的效力，被执行人在履行和解协议过程中反悔，不同意继续履行和解协议，其请求执行法院强制执行和解协议没有法律依据。
2013年6月27日，肇庆中院作出（2001）肇中法执字第408号恢3号《委托审计要求与说明》，依法委托有关审计机构计算本案生效判决书确定的被执行人应履行的债务总额、截止2013年6月21日尚欠的债务。在肇庆中院举行摇珠选定审计机构过程中，罗林华首先提出不同意本地的审计单位参与摇珠，只能选外地的单位。肇庆中院依法驳回了罗林华的该请求，并依法摇珠选定肇庆天元信展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为审计单位。之后，罗林华又认为摇珠存在舞弊作假，向有关部门投诉。2013年9月22日，中共肇庆市纪委派驻市中院纪检组对罗林华作出《答复函》，认为“整个摇珠过程公开、公平、公正，程序合法，结果合法”。
2013年8月13日，肇庆天元信展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肇天所专审[2013]123号《专项审计报告》。该报告认为，本案生效判决文书判决被执行人应承担的债务总额为132,146.43元；截至2013年6月21日止，欠息为85,867.52元，两项合计为218,013.95元。该报告结论是：（1）生效判决书判决被执行人应承担的债务总额为132,146.43元；（2）截至2013年6月21日止，被执行人尚欠本金0元、利息0元，并多支付24,736.05元。该审计报告依法送达双方当事人。
2013年11月15日，肇庆中院再次召开听证会。双方当事人在听证会上核对确认，本案执行至此，被执行人共分三十次向申请执行人罗林华支付合共242,750元。
2014年6月24日，肇庆中院作出（2001）肇中法执字第408号恢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广宁县人民法院（1998）宁民初字第87号民事判决书已经执行完毕。
肇庆中院认为，本案为执行行为异议，本案审理的焦点问题为肇庆中院裁定广宁县人民法院（1998）宁民初字第87号民事判决书已经执行完毕的执行行为是否正确。从查明的事实来看，虽然异议人罗林华与被执行人宾亨镇政府在执行过程中曾达成执行和解协议，但在和解协议没有履行完毕之前，被执行人已明确表示不履行和解协议，请求恢复执行原生效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条“在执行中，双方当事人自行和解达成协议的，执行员应当将协议内容记入笔录，由双方当事人签名或者盖章。申请执行人因受欺诈、胁迫与被执行人达成和解协议，或者当事人不履行和解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的申请，恢复对原生效法律文书的执行”的规定，肇庆中院依照当事人的申请恢复对原生效法律文书即（1998）宁民初字第87号民事判决书的执行并没有违反法律规定。罗林华认为应从1999年5月20日签订和解协议至2012年8月29日被执行人提出不履行和解协议前的该段时间，按和解协议内容履行，参照和解协议计算已支付的本金、利息、滞纳金；被执行人提出不履行和解协议后，剩余未履行的部分才按生效法律文书计算，被执行人迟延履行的部分款项，按相关规定计算，罗林华提出的上述要求实际是申请分阶段执行和解协议，双方在执行中签订的和解协议并不具有强制执行效力，故其请求没有法律依据。肇庆中院在恢复执行后，依法委托肇庆天元信展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依照规定进行审计，其作出肇天所专审[2013]123号《专项审计报告》，程序合法，计算方式合理，审计报告的结论准确，肇庆中院予以采纳并据此作出（2001）肇中法执字第408恢3号执行裁定，裁定广宁县人民法院（1998）宁民初字第87号民事判决书已经执行完毕，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该执行行为没有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形。异议人罗林华认为上述《专项审计报告》程序违法没有依据，其异议请求理据不足，应予以驳回。肇庆中院裁定广宁县人民法院（1998）宁民初字第87号民事判决书已经执行完毕的执行行为合法，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的规定，于2016年10月18日作出（2016）粤12执异41号执行裁定，驳回异议人罗林华的异议请求。
罗林华不服上述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肇庆中院（2016）粤12执异41号执行裁定，重新摇珠评估。理由如下：
1．双方签订的调解协议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依法不受《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条的约束。
首先，双方签订的调解协议时间是1999年5月20日，被执行人提出异议意见书的时间是2012年8月29日，期间双方履行的时间长达13年，付款29笔共239,750元，这些款项都是按照调解协议约定的利息、滞纳金支付的。（2001）肇中法执字第408号恢字1号民事裁定也承认“被执行人要求按照2003年5月8日双方签订的保证书内容还款。”可见被执行人愿意按照协议履行。
其次，《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条于2012年8月31日通过，于2013年1月1日起实施，因此，被执行人于2012年8月29日提出异议无法律依据，根据法不溯及既往原则，双方按照调解协议约定已履行的部分（1999年5月20日至2012年8月29日止，已履行29笔），不受第二百三十条的约束。被执行人提出不履行调解协议，只能对提出异议后未履行的部分按原判决执行。
2．裁定结果是对肇庆中院提级执行后15年工作的全盘否定。
2001年10月20日肇庆中院提级执行时，申请执行人请求的执行依据是“调解协议”；2007年8月30日肇庆中院收取被执行人交纳的执行款38000元，也是按照调解协议处理的；肇庆中院委托的2007年11月6日评估结论；2008年2月18日（2001）肇中法执恢字第408-1号财物封存通知；2003年5月8日被执行人立下保证书。以上行为均是肇庆中院提级执行后按照调解协议而进行的，被执行人的行为也是按照协议履行。
3．错误理解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条规定。
《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不履行和解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的申请，恢复对原生效法律文书执行。”该条文对双方自愿履行的利息、滞纳金如何处理并未作进一步的硬性规定，法院不能作出任意、无限扩张理解，把双方自愿履行的利息、滞纳金视为本金。
4．为失信者开绿灯。
本案历经一、二审判决、申请执行至今长达20年，被执行人抗拒执行，肇庆中院执行不力。2013年肇庆中院委托评估时并无现场摇珠，明显程序违法。
本院经审查对肇庆中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
2001年1月9日，罗林华向广宁县人民法院提交《恢复强制执行申请书》，内容为：本人于1998年10月15日向你院申请执行该案，在执行期间被执行人宾亨镇政府与本人达成执行和解协议，但宾亨镇政府拒不履行协议，致使执行标的增加到22万元（含利息及违约金）。目前被执行人宾亨镇政府仍无意履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66条和267条的规定，请求贵院恢复对上述判决的强制执行措施。
2004年10月11日，罗林华向肇庆中院提交《申请恢复执行书》，内容为：申请执行标的：471,187.41元；申请执行依据文号：关于履行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协议；执行依据作出时间：1999年5月20日；恢复执行的理由：（1）被执行人拒不履行已生效法律文书，及已生效的调解协议书。（2）被执行人有财产可供执行。
2005年9月22日，肇庆中院作出（2001）肇中法执字第408号恢字1号民事裁定，内容为：案件原由广宁县人民法院执行，本院于2001年10月20日提级执行。申请执行人2001年同意暂缓执行后，案件中止执行。根据罗林华申请，本院于2004年10月12日立案恢复执行。本案在执行过程中，本院召集双方当事人详细明确告知恢复执行的相关法律规定，就已还款数额及剩余数额进行核对，同时委托相关银行进行核算。但当事人置法律规定于不理，申请执行人坚持要求按照1999年5月20日的协议执行，被执行人则要求按2003年5月8日双方签订的保证书的内容进行还款，对尚欠的本息（执行标的额）争议分歧甚大。有鉴于此，本院于2004年12月28日责令双方依照法律规定，限期自行核清数额一致后提交本院，但当事人至今未能提交。裁定本案中止执行。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是肇庆中院恢复本案执行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二是本案应当按照原生效判决还是和解协议确定执行标的额。
（一）关于肇庆中院恢复本案执行是否符合法律规定。
1998年10月广宁县人民法院立案执行本案后，双方当事人于1999年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并按该协议履行。2001年1月9日，罗林华向广宁县人民法院提交《恢复强制执行申请书》称，因被执行人宾亨镇政府拒不履行协议，请求恢复对本案生效判决的执行，据此本案恢复执行原生效判决并由肇庆中院提级执行。2001年12月25日本案再次中止执行，2004年10月11日，罗林华向肇庆中院提交《申请恢复执行书》称，因被执行人拒不履行已生效法律文书及双方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申请恢复执行该和解协议。肇庆中院据此于同年10月12日恢复执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66条“一方当事人不履行或者不完全履行在执行中双方自愿达成的和解协议，对方当事人申请执行原生效法律文书的，人民法院应当恢复执行”的规定，2001年1月9日执行法院根据罗林华申请恢复执行原判决并无不当。但2004年10月11日罗林华再次申请恢复执行时要求执行双方达成的和解协议，肇庆中院准予恢复执行则不符合上述司法解释规定。但从本案整个执行过程来看，一是在2012年8月29日前,本案几经中止或者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后，又多次根据罗林华申请恢复执行，被执行人宾亨镇政府始终没有提出异议，并一直与罗林华协商履行事宜，并付款还债，双方对法院恢复执行始终没有异议。二是2012年8月29日，被执行人向肇庆中院提出双方和解协议无效，请求肇庆中院恢复对原生效判决的执行，并认为该案事实上已经履行完毕。2012年8月30日，肇庆中院作出（2001）肇中法执字第408号恢3-4号通知书，告知罗林华被执行人明确表示不再履行和解协议，并通知其可申请恢复执行原生效法律文书。罗林华对恢复执行没有意见，但认为应当执行和解协议。肇庆中院根据被执行人申请恢复本案执行虽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07年修订）第二百零七条第二款“一方当事人不履行和解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恢复对原生效法律文书的执行”的规定，但罗林华对恢复执行本身并无意见，只是认为要执行的是和解协议。三是本案从申请执行至今，罗林华始终强烈要求法院执行，只不过其坚持被执行人应当按照和解协议约定计算债务数额，而被执行人认为应当按照本案判决计算债务数额。且肇庆中院在恢复执行过程中主要是围绕双方当事人争议的债务数额进行核算。因此，本案争议实际是如何计算债务数额，而对肇庆中院恢复执行行为本身并无争议。
（二）本案应当按照生效判决还是和解协议确定执行标的额。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07年修订）第二百零七条第二款规定：“一方当事人不履行和解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恢复对原生效法律文书的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2年修订）第二百三十条第二款规定：“申请执行人因受欺诈、胁迫与被执行人达成和解协议，或者当事人不履行和解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的申请，恢复对原生效法律文书的执行。”根据以上法律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执行和解协议的，当事人只能对原生效法律文书申请恢复执行，而不能对执行和解协议申请执行。因此，肇庆中院对本案恢复执行，执行依据只能是本案原生效法律文书，即广宁县人民法院（1998）宁民初字第87号民事判决，而非双方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
2013年8月13日，经肇庆中院委托，肇庆天元信展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肇天所专审[2013]123号《专项审计报告》确认：（1）生效判决书判决被执行人应承担的债务总额为132,146.43元；（2）截至2013年6月21日止，被执行人尚欠本金0元、利息0元，并多支付24,736.05元。罗林华虽然认为摇珠存在舞弊作假，但经中共肇庆市纪委派驻市中院纪检组调查核实，认为“整个摇珠过程公开、公平、公正，程序合法，结果合法。”肇庆中院据此作出（2001）肇中法执字第408恢3号执行裁定，裁定广宁县人民法院（1998）宁民初字第87号民事判决书已经执行完毕，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六十七条“一方当事人不履行或者不完全履行在执行中双方自愿达成的和解协议，对方当事人申请执行原生效法律文书的，人民法院应当恢复执行，但和解协议已履行的部分应当扣除”的规定。罗林华要求本案被执行人应当按照和解协议履行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肇庆中院（2016）粤12执异41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罗林华的复议申请，维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12执异41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杨明哲
审判员 蒋先华
审判员 周小劲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九日
书记员 郝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