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温瑞马民初字第271号
原告瑞安市江南铝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月华，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余心海、戴文武，浙江玉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瑞安市尚雅卫浴挂件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56239014-3，下文简称尚雅公司），住所地瑞安市马屿镇会东村。
法定代表人李两双，执行董事。
被告瑞安市超豪洁具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813439970096，下文简称超豪公司），住所地瑞安市飞云街道马道村。
法定代表人潘钗花，执行董事。
被告潘钗花，女，汉族，1969年10月21日出生，住瑞安市。
委托代理人（被告超豪公司、潘钗花共同委托）叶雷，瑞安市中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江南铝业为与被告尚雅公司、超豪公司、潘钗花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于2015年8月24日向本院起诉。本院受理后由审判员李钱胜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判，于2015年10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因案情复杂，本案于2015年11月23日依法转为普通程序，2016年5月18日、7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余心海及被告超豪公司、潘钗花和其委托代理人叶雷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尚雅公司经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经院长批准，本案延长审理期限五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江南铝业起诉称：被告尚雅公司因生产经营需要陆续向原告购买铝型材。截止2015年6月11日，经结算被告尚雅公司尚欠原告货款472,148元。被告尚雅公司为逃避债务，与被告超豪公司恶意串通，于2015年6月11日签订一份《买卖合同》，将机器设备、材料等财物以85.17万元全部转移给被告超豪公司。据此，被告超豪公司对原告未能实现的债权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潘钗花作为自然人独资公司的出资人，应与被告超豪公司承担共同赔偿责任。原告请求：（一）确认被告尚雅公司、超豪公司于2015年6月11日签订《买卖合同》无效；（二）判令被告超豪公司、潘钗花共同对被告尚雅公司未能清偿原告的472,148元货款及利息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被告尚雅公司未答辩。
被告超豪公司、潘钗花共同辩称：（一）两被告对原告江南铝业与被告尚雅公司的债权债务有异议，原告应当继续提供更有力的证据。（二）被告尚雅公司与被告超豪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并非无效。因为被告尚雅公司自2013年开始欠被告潘钗花陆续性借款112.5万元，经被告潘钗花催讨一直没有支付，最后被告潘钗花投资成立被告超豪公司，就把被告尚雅公司的设备来抵债，这是一种正常的债权债务行为。（三）原告要求被告超豪公司、潘钗花对被告尚雅公司的472,148元货款的诉请是不合法的；即使这个合同无效，也应该是返还财物。（四）被告超豪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被告潘钗花是被告超豪公司的投资人；原告应该证明被告超豪公司财物管理账目公司与个人不分，这样的情况被告潘钗花才可以共同承担责任。（五）请求法庭驳回原告的诉请。被告超豪公司法定代表人兼被告潘钗花在庭审中接受询问时陈述：去年（2014年）年边的时候我两次去李两双的厂里追债，第二次去时他对我说你在我厂里上班先，偶尔没人进货你替我去进下货；年底没做几天，工资也就给我1000多元；今年签订《买卖合同》之前我几乎都在那里上班，副总经理是他封的。2015年6月11日早两三天我问李两双要钱，他说东西（设备）给我；我刚开始不要他的东西，要他信达的房子；金额85.17万元就是写协议前几天说的。设备放在原地没动，设备说给我时没有其他人在场，没有交接手续；设备每样东西值多少钱是前两三天谈好的，他欠我钱，说设备值多少钱扣多少钱；被告超豪公司是2015年6月8日登记的，没有公司不能买他的东西，是办执照的地方跟我说的；刚开始我没有考虑办这个公司，问他要钱要不过来的时候……什么时候考虑我不知道；公司没有做帐簿；公司注册资本30万元，注册后没有融资；11份借条中，9份打在白纸上的借条是2015年5月15日补打的；之前他打过借条给我，有的字迹退了，有的是铅笔写的，2015年5月15日他来我家还想借钱，我就叫他重新写借条；重打借条时是在房间里，其他人都在桌边吃饭，我表姐看见他走进房间。
原告江南铝业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
证据1：原告及被告尚雅公司、超豪公司的营业执照、企业信用信息、组织机构代码信息，被告潘钗花身份证明等，以证明原、被告的诉讼主体资格。
证据2：被告尚雅公司欠条复印件一份（原件在前案案卷中），以证明截止2015年6月11日被告尚雅公司结欠原告货款472,148元。
证据3：被告尚雅公司、超豪公司《买卖合同》及附件产品清单1份，以证明两被告于2015年6月11日签订该买卖合同；该买卖合同中约定的价款支付与被告方的答辩理由互相矛盾，而且不符合情理，所以是双方串通的。
证据4：《账号变更通知确认函》1份，以证明在2015年5月23日被告尚雅公司、潘钗花共同向被告尚雅公司的有关客户发出通知，将本来应该付给被告尚雅公司账号的变更支付到被告潘钗花的账号，证实被告尚雅公司、潘钗花相互串通。
证据5：《授权书》1份，以证明2015年5月29日被告尚雅公司还在正常经营、授权被告尚雅公司的山东省特约代理商王兆通负责“居伊”（商标）销售业务的期限自2015年5月29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止，证实被告尚雅公司、潘钗花相互串通。
证据6（第一次庭审当庭提供）：温州市沈海物流有限公司货物托运单9份，以证明2015年8月13日被告潘钗花的货物物托运单仍使用被告尚雅公司的名义托运，证实被告尚雅公司、潘钗花相互串通。
被告尚雅公司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未提供证据。
被告超豪公司、潘钗花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
证据7：被告尚雅公司的借条11份，以证明被告尚雅公司自2013年开始向被告潘钗花陆续借款11次合计112.5万元。
证据8：农业银行账户交易查询单8份及2014年12月19日交易明细清单、交易查询各1份，以证明其中9笔借款系转账交付、其余2笔系现金交付。
本院依职权调取下列证据：
证据9：中国农业银行62×××73账号自2015年4月3日（开户日）起至2016年7月6日交易明细。
证据10：中国工商银行62×××37账号自2015年5月23日起至2016年7月6日交易明细。
证据11：中国建设银行62×××23账号自2015年5月23日起至2016年7月6日交易明细。
证据12：询问孙某笔录。证人孙某陈述：被告超豪公司是由瑞安市双盈企业代理有限公司（下文简称双盈公司）代理办理公司成立手续的。2015年6月8日之前，有一个男的（可能是被告尚雅公司法定代表人，之前在我们这里办过股权变更）打电话给我，问我公司成立需要准备什么手续；后来两个女的打电话给我。2015年6月8日她们来到我这边办手续，当天就办好了。
证据13：双盈公司营业执照（代理存档）和《企业登记证照颁发及归档记录表》，以证明双盈公司代理为被告超豪公司办理公司成立手续和被告超豪公司于2015年6月8日核准设立。
上列证据经庭审出示、质证：
（一）被告尚雅公司未到庭应诉，又未能提供证据，视为其放弃举证、对上列证据无异议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二）被告超豪公司、潘钗花的质证意见如下：
1、对证据1，无异议。
2、对证据2，真实性无法确认。
3、对证据3，这份买卖合同是真实的。
4、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恶意串通事项无关联性，因为被告尚雅公司原本已欠潘钗花100多万元、已经三四年了一直没还，李两双因为钱还不了就和被告潘钗花协商把账号变更为被告潘钗花的名字；变更之后没有半点结果，才拿机器抵债。
5、对证据5，两被告对被告尚雅公司授权给他人不清楚，也不能证明被告尚雅公司的经营情况及被告之间互相串通。
6、对证据6，设备我买了之后，第二天李两双就逃了；别人不知道，牌子还是这个，就写这个牌子。
7、对证据9至证据1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直接证明被告潘钗花、超豪公司有恶意串通；被告潘钗花的账号收到的货款是用于购买被告尚雅公司的货物，所以不能认定恶意串通。
8、对证据12，谈话笔录中那个男的到底是不是李两双不能认定；即使是李两双，李两双给被告潘钗花介绍办理手续，也不就是恶意串通。
9、对证据1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可能代理方领取的时间是2015年6月8日，被告潘钗花去代理方领取的时间不是2015年6月8日。
（三）原告的质证意见如下：
1、首先，对证据7借条的客观性、关联性有意见。借条虽然都是原件，但是大部分所用的纸张、书写的方式及出具的格式基本是一致的，所以该些借条是一次性出具的，不能说明两被告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
2、其次，被告潘钗花与被告尚雅公司是合伙关系，这是李两双公开讲的；证据8银行凭证上面的款项应该是被告潘钗花的投资款。
3、第三，如果两被告提供的借条上的借款是真实的，2015年6月11日买卖合同的85.17万元已经用上述借款抵了部分，那么为什么抵债之后112.5万元的借条还在被告潘钗花的手中？说明买卖合同是串通的、不真实的。
4、对证据9至证据11的真实性、客观性没有异议。证据9农行交易记录有被告尚雅公司有关款项的收付；这些交易记录真实，说明被告潘钗花和被告尚雅公司实际上存在合伙关系。其他卡也可以反映出。所以被告潘钗花受让被告尚雅公司的财产是恶意串通。
5、对证据12没有意见，说明被告潘钗花成立被告超豪公司是其与李两双串通的。
6、对证据13没有意见。
（四）上列证据本院认证如下：
1、证据1予以采信。其中被告尚雅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记载该公司于2015年4月17日进行投资人变更、实收资本变更、企业类型变更、组织机构变更；被告超豪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记载该公司类型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成立日期为2015年6月8日。
2、证据2予以采信。被告尚雅公司结欠原告货款472,148元，已经本院（2015）温瑞马商初字第240号案裁判，（2015）温瑞马商初字第240号民事判决已经生效并已经进行执行程序。两被告对证据2真实性的质疑不予采纳。
3、证据3即被告尚雅公司、超豪公司的《买卖合同》，本身只能证明被告尚雅公司、超豪公司于2015年6月11日签订该《买卖合同》。该《买卖合同》第三条的内容为“乙方法定代表人潘钗花在本合同签订前已经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甲方法定代表人李两双支付了全部价款，甲方确认已收到全部价款”，与被告超豪公司、潘钗花答辩称用设备抵被告尚雅公司欠被告潘钗花112.5万元借款的相应债务矛盾；被告超豪公司并未支付被告尚雅公司相应货款属客观事实。被告尚雅公司有无将该《买卖合同》中所列产品交付被告潘钗花抵债，即该《买卖合同》第三条究竟是文字表述不当还是恶意串通签订，需要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
4、证据7即被告尚雅公司的借条11份、证据8即农业银行账户交易查询单等不能证明被告尚雅公司向被告潘钗花借款112.5万元：（1）证据7中11份借条按借条使用的纸张分成二类：①其中9份借条（时间从2012年6月20日至2014年12月19日）均出具在大小一致的白纸条上，被告潘钗花在第2次庭审中承认系于2015年5月15日同时补打且无其他证人在旁，不是原始借条。②剩余2份借条，即2013年10月26日金额9.6万元、2014年2月5日金额8万元，在凭证形式上分别出具在莘塍镇第七小学（地址莘塍镇华表村华南二路22号）的稿纸左上四分之一纸条、右下四分之一纸条上，存在两份借条出具时间相差3个多月却共用一张稿纸的可能；在资金来源上，2014年2月5日8万元借条无相应银行转账记录，且2014年12月5日8万元转账记录无对应借条；结合2014年2月5日金额8万元借条上的落款时间“2014年2月5日”系由“2013年2月5日”修改而来，故可以推定2014年2月5日金额8万元借条基于2014年12月5日8万元转账记录出具且出具时比较慌乱，即2014年2月5日金额8万元借条不具有真实性。（2）证据8所记载的9笔银行交易的真实性均应确定，但相关凭证均不是原始交易凭证，而是事后的查询凭证。其中2014年12月5日8万元转账记录，被告潘钗花确认是“借款”并有相应“借条”，但是证据7中仅有2014年2月5日金额8万元借条（无对应转账记录）而无2014年12月5日金额8万元借条。结合证据7的11份借条中至少有10份借条系事后补打、被告潘钗花未保存9笔银行交易的原始交易凭证，不排除上述全部资金或其中部分资金系投资款、转让款的可能，故证据8不能证明上述资金系被告潘钗花向被告尚雅公司或李两双交付的借款。
5、证据4即《账号变更通知确认函》的内容可证明2015年5月23日李两双、被告潘钗花分别以被告尚雅公司总经理、副总经理名义通知被告尚雅公司的客户，由于被告尚雅公司经营需要账号变更为以被告潘钗花为户名的62×××73（农行）、62×××37（工商行）、62×××23（建行）的三个账号，“其他账号将于2015年5月22日停止使用，同时启用以上三个账号，货款结算账户的使用及变更均以我公司通知为准……”。
6、证据5即《授权书》可证明2015年5月29日被告尚雅公司“授权山东临沂王兆通为我公司在山东省特约代理商，负责‘居伊’（挂件、龙头、花洒）的销售业务。授权有效期自2015年5月29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止。”
7、证据6即温州市沈海物流有限公司货物托运单，可证明2015年8月13日至15日期间，被告超豪公司或被告潘钗花仍以被告尚雅公司的名义托运货物。
8、证据9即中国农业银行62×××73账号自2015年4月3日起至2016年7月6日交易明细，可证明：被告潘钗花于2015年4月3日开设该账户并用于归集其他账户资金，2015年4月3日至2015年5月22日合计50日内交易记录64笔，2015年6月11日以后有大量交易记录并涵盖公司运营收支，2015年5月22日至2015年6月10日合计20日内交易记录84笔且同样涵盖公司运营收支，其中2015年6月2日入账3640元、6月19日入账6414元、9月8日入账5551元、11月12日入账2698元的摘要均注明“尚雅挂件”或“尚雅”。
9、证据10即中国工商银行62×××37账号自2015年5月23日起至2016年7月6日交易明细，可证明2015年5月23日以后该账户第一笔交易时间为2015年5月30日、交易记录远较证据9少。
10、证据11即中国建设银行62×××23账号自2015年5月23日至2016年7月6日交易明细，可证明2015年5月23日以后该账户第一笔交易时间为2015年6月10日、交易记录远较证据9少，且该账户入账中有王敬超汇自合肥、周永波汇自山东、董玉甫汇自河北、许旭东汇自昆明、王金川汇自郑州等各地款项。
11、证据12、证据13可证明李两双先行向双盈公司咨询新设公司需要手续、2015年6月8日经双盈公司代理被告超豪公司当天办理公司成立手续。虽然证人孙某对通电话的男的身份判断可能是被告尚雅公司法定代表人，但是结合被告尚雅公司于2015年4月17日进行投资人变更等变更登记、2015年5月23日李两双和被告潘钗花签订《账号变更通知确认函》、2015年6月11日被告尚雅公司和被告超豪公司签订《买卖合同》，该人的身份基本上可以确定为被告尚雅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两双。
12、证据4本身只能证明被告尚雅公司的公司账号变更为被告潘钗花名下的3个个人银行账号，背后存在两种最大的可能分别是原告诉称的双方恶意串通转移被告尚雅公司财产及被告超豪公司、潘钗花辩解的权利人（被告潘钗花）控制被告尚雅公司的财产处分，即证据4本身不能直接证明李两双、被告潘钗花恶意串通转移被告尚雅公司的财产。但是结合证据5、证据6、证据9至证据13等证据，可以认定原告诉称的双方恶意串通转移被告尚雅公司财产的可能性，远大于被告超豪公司、潘钗花辩解的权利人控制被告尚雅公司的财产处分的可能性：（1）根据证据9即中国农业银行62×××73账号自2015年4月3日起至2016年7月6日交易明细，被告潘钗花于2015年4月3日开设该账户并在2015年5月23日以前用于归集其他账户资金（此时符合被告潘钗花辩解的权利人控制被告尚雅公司的财产处分的特征）；但是最后一笔归集交易发生时间为2015年5月21日、2015年5月22日该账户第一次转支全部资金（账户余额归0），其后该账户被用于公司运营收支，说明被告潘钗花单纯控制被告尚雅公司的财产处分的行为于2015年5月22日已经结束，2015年5月23日起被告尚雅公司以该账户作为公司账户继续运营而被被告潘钗花直接控制，2015年6月11日以后被告超豪公司再次以该账户作为公司账户继续运营而被被告潘钗花完全控制。2015年5月29日被告尚雅公司授权王兆通为山东省特约代理商，2015年6月11日签订《买卖合同》时对之未作处理；2015年6月11日签订《买卖合同》后，被告超豪公司或被告潘钗花仍以被告尚雅公司的名义托运货物。被告尚雅公司、被告超豪公司及被告潘钗花不仅在财产上具有混同性，在运营行为上也具有混同性。（2）被告潘钗花在2014年底进入被告尚雅公司之前没有任何实业经营经验，2015年6月8日设立被告超豪公司之前对于公司及公司设立也缺乏足够认识，故2015年6月11日以被告超豪公司名义受让被告尚雅公司的全部财产，不可能是被告潘钗花的真实意思表示。2015年5月23日左右李两双、被告潘钗花商定将被告潘钗花的3个个人银行账户作为被告尚雅公司的公司账户，2015年6月8日以前李两双向双盈公司咨询新设公司需要手续，2015年6月8日被告潘钗花异乎寻常当天设立被告超豪公司，2015年6月11日李两双、被告潘钗花分别以被告尚雅公司、被告尚雅公司签订《买卖合同》，李两双签订《买卖合同》之后第二天就逃债，在时间上紧密相扣，具有内在的逻辑联系，足以认定李两双、被告潘钗花共同协商、完成上述行为。（3）结合财产的混同性、行为的共同性，证据4至证据6、证据9至证据13等证据可以证明李两双、被告潘钗花恶意串通，以签订《买卖合同》形式将被告尚雅公司的全部财产转移到由被告潘钗花控制的被告超豪公司名下继续进行运营。被告潘钗花称“2015年6月11日早两三天我问被告尚雅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两双要钱，他说东西（设备）给我”等，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
经审理查明：被告尚雅公司成立于2010年9月20日，法定代表人李两双；被告尚雅公司因生产经营需要陆续向原告江南铝业购买铝型材；截止2015年6月11日，经结算被告尚雅公司尚欠原告货款472,148元。同日即2015年6月11日，李两双、被告潘钗花分别代表被告尚雅公司、被告超豪公司签订《买卖合同》，虚构被告超豪公司向被告尚雅公司购买数控机器、仪表机器、打沙抛光机器等被告尚雅公司全部财产，总价款85.17万元，“乙方法定代表人潘钗花在本合同签订前已经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甲方法定代表人李两双支付了全部价款，甲方确认已收到全部价款”，“甲方已将上述产品交由乙方实际占有”。其所附《产品清单》具体记载：1、数控机器，6台；2、仪表机器，20台；3、打沙抛光机器，7台；4、汽车（牌照号为浙Ｃ×××××），1辆；5、铝，10吨，总价值15万元；6、挂件花洒，多个，总价值20万元；7、包装盒，多个，总价值5万元；8、螺丝，多个，总价值5000元；9、电脑桌，10台；10、台式电脑，7台；11、格力空调，4台；12、打标机，1台；13、“尚雅”商标1个，“居伊”商标1个，总价值5.97万元；14、夹头，多个，总价值2.8万元。
另查明：
（一）李两双与被告潘钗花之间存在经济联系。2014年底，被告潘钗花以副总经理名义开始在被告尚雅公司工作。
（二）2015年4月17日，李两双经由双盈公司代理，将被告尚雅公司的投资人由李两双、朱碎平变更为李两双，实收资本由50万元变更为0，企业类型由私营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
（三）2015年4月3日，被告潘钗花在中国农业银行开设62×××73账号，在2015年5月23日以前用于归集其他账户资金。
（四）2015年5月23日，李两双、被告潘钗花分别以被告尚雅公司总经理、副总经理名义，向被告尚雅公司的客户发放《账号变更通知确认函》，通知被告尚雅公司的客户：由于公司经营需要账号变更为以被告潘钗花为户名的62×××73（农行）、62×××37（工商行）、62×××23（建行）的三个账号，“其他账号将于2015年5月22日停止使用，同时启用以上三个账号，货款结算账户的使用及变更均以我公司通知为准……”。嗣后，被告尚雅公司开始使用被告潘钗花的62×××73账户进行公司运营。
（五）2015年5月29日，被告尚雅公司“授权山东临沂王兆通为我公司在山东省特约代理商，负责‘居伊’（挂件、龙头、花洒）的销售业务。授权有效期自2015年5月29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止。”
（六）2015年6月8日之前，李两双先行向双盈公司咨询新设公司需要手续；2015年6月8日，经双盈公司代理被告潘钗花当天办理被告超豪公司成立手续。
（七）被告超豪公司成立后，继续使用被告潘钗花的62×××73账户进行公司运营，并收取被告尚雅公司的部分货款。
（八）2015年8月13日至15日期间，被告超豪公司或被告潘钗花仍以被告尚雅公司的名义托运货物。
（九）2015年1月8日，本院（2014）温瑞马商初字第309号民事调解书确认“被告瑞安市尚雅卫浴挂件有限公司欠原告厦门市金诚霖建材有限公司货款29677元，此款定于2015年2月1日前付清。……”2015年3月27日，厦门市金诚霖建材有限公司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2015年7月17日本院作出（2015）温瑞执民字第181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本次执行到金额1万元。本院涉及被告尚雅公司的（2015）温瑞商初字第2891号民事判决、（2015）温瑞马商初字第222号民事判决也均已立案执行。原告与被告尚雅公司及李两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0月16日作出（2015）温瑞马商初字第240号民事判决，2016年3月22日立案执行即（2016）浙0381执1805号案，目前尚在执行中。
本院认为：2015年6月11日李两双、被告潘钗花分别代表被告尚雅公司、被告超豪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在形式上虽然是一份合法的买卖合同，但是实质上是李两双、被告潘钗花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即包括原告江南铝业在内的被告尚雅公司其他债权人的利益，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故被告尚雅公司、超豪公司于2015年6月11日签订的《买卖合同》无效。被告超豪公司、潘钗花共同辩称，被告尚雅公司自2013年开始欠被告潘钗花陆续性借款112.5万元。但是两被告提供的银行查询凭证仅能证明被告潘钗花与李两双之间存在经济联系且有100多万元的经济往来；被告潘钗花未自行保存原始银行交易凭证，事后让李两双根据银行查询凭证补打借条，对借款合意、利息结算、重打借条等细节不能详细陈述或不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被告潘钗花辩称被告尚雅公司陆续向其借款112.5万元不具真实性，不予支持。根据被告潘钗花与李两双之间的经济联系，不排除被告潘钗花与李两双合伙经营被告尚雅公司或者被告潘钗花对李两双、被告尚雅公司享有一定债权；但是2015年6月11日李两双、被告潘钗花分别代表被告尚雅公司、被告超豪公司签订《买卖合同》时，宣称“乙方法定代表人潘钗花在本合同签订前已经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甲方法定代表人李两双支付了全部价款，甲方确认已收到全部价款”与事实不符；该《买卖合同》是2015年5月23日《账号变更通知确认函》的延续，其目的均是转移被告尚雅公司的财产，逃避债权人的追索和法院的执行。李两双的行为是否构成拒不执行法院判决、裁定罪，被告潘钗花的行为是否构成刑事犯罪，由有关部门依法查处。被告超豪公司应当返还依照《买卖合同》取得的所有财物；不能返还原物的，按照对应金额或评估价折价补偿。被告超豪公司作为自然人独资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其投资人被告潘钗花未设立独立的被告超豪公司会计账簿，使被告超豪公司财产与自己财产混同，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依法应当对被告超豪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原告对被告尚雅公司虽然享有债权，但是《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保护的民事权益中并没有明确包括债权，且原告的债权受损情况受其他债权人债权数额、被执行财产金额等因素影响具有不确定性，本院不予保护。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和第三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瑞安市尚雅卫浴挂件有限公司、被告瑞安市超豪洁具有限公司于2015年6月11日签订《买卖合同》无效；
二、被告瑞安市超豪洁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告瑞安市尚雅卫浴挂件有限公司《买卖合同》所附《产品清单》中记载的财物；不能返还原物的，按照对应金额或评估价折价补偿；返还财物、折价补偿由（2016）浙0381执1805号案执行员接收或确认。
三、被告潘钗花对第二项债务的履行承担连带责任。
四、驳回原告瑞安市江南铝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2317元，由被告瑞安市尚雅卫浴挂件有限公司负担7390元、被告瑞安市超豪洁具有限公司和潘钗花共同负担4927元（均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如被告拒绝履行，原告可以向本院申请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从判决书规定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起计算。
审 判 长 李钱胜
人民陪审员 项宗南
人民陪审员 陈茂丰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李梦霞
附本案涉及的主要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
第二十条：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
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
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二条：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
本法所称民事权益，包括生命权、健康权、姓名权、名誉权、荣誉权、肖像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监护权、所有权、用益物权、担保物权、著作权、专利权、商标专用权、发现权、股权、继承权等人身、财产权益。
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五、《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三百一十三条：对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罚金。
六、《全国人大常委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解释》
下列情形属于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规定的“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的情形：
（一）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
（二）担保人或者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或者转让已向人民法院提供担保的财产，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
（三）协助执行义务人接到人民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后，拒不协助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
（四）被执行人、担保人、协助执行义务人与国家机关工作人员通谋，利用国家机关工作人员的职权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
（五）其他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的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