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松民三（民）初字第2424号
原告中国核工业中原建设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何剑。
委托代理人袁卓凤，上海市东高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华侨城投资发展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郑维。
委托代理人刘永禄，上海市志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开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金裕龙。
委托代理人徐宝松。
原告中国核工业中原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原公司）诉被告上海华侨城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侨城公司）、上海开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天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7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后因案件复杂，本案转为适用普通程序审理。本案于2014年8月21日、12月23日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袁卓凤、被告华侨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永禄、被告开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宝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中原公司诉称：2008年6月10日其与华侨城公司签订《森林剧场桩基及基坑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约定华侨城公司将其投资建设的上海佘山森林公共文化中心森林剧场桩基及基坑工程发包给原告施工。同年6月20日，原告又与二被告签订《建筑安装项目工程施工补充合同》，约定工程款的结算由被告开天公司代扣代缴建筑施工营业税。结算工程款时由原告开具发票给开天公司，开天公司开具发票给华侨城公司，华侨城公司再开具二张转账支票给开天公司，一张代扣缴税款的支票由开天公司直接缴税，另一张扣税后工程款转账支票由开天公司加盖背书后交原告。此后，原告按约施工，2008年9月底竣工交付工程，2010年10月29日工程结算审定总造价11，875，700元，但至今被告仅支付工程款10，915，029.31元，尚有960，670.69元未支付。原告认为被告华侨城公司作为建设单位应支付施工单位工程款，被告开天公司代扣税款，亦应按约履行合同约定支付义务。现起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二被告共同支付原告工程余款960，670.69元。
被告华侨城公司辩称：原告要求二被告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缺乏合同、法律依据；对于支付工程款根据三方协议的约定，其已经将全部款项支付完毕。
被告开天公司辩称：其仅负责代扣代缴税款，工程款由华侨城公司通过其发放给原告，每次发放都有相关记录，其已经将全部工程款支付原告。
经审理查明：2008年6月10日，被告华侨城公司与原告签订施工总承包合同一份，约定原告承包华侨城公司的上海佘山森林公共文化中心森林剧场桩基及基坑工程，合同价款为10，774，043元，计划开工日期2008年6月10日，计划竣工日期2008年9月10日；合同另对其他事宜作出约定。该合同承包人签章处有原告公章及蒋静源的签名。该合同专用条款第二部分“双方一般权利的义务”第7项“项目经理”中列明的施工方陈伟为项目经理，蒋静源为项目技术负责人。
同月20日，原告（丙方）与被告华侨城公司（甲方）、开天公司（乙方）签订建筑安装项目工程施工补充合同，该合同约定：甲方承担整个项目建设费用；乙方代扣代缴建筑施工营业税，工程的质量、安全、工期、结算等仍按甲、丙签订的合同执行；丙方承担整个项目的施工。该合同还对工程款收付作如下约定：1、甲方收到乙方该项目的工程款发票后，按应付的工程款开具二张银行转账支票，其中一张为乙方代扣代缴的流转税，金额为应付工程款的3.15%（如有税率调整，以调整后的税率为准），另一张为扣除税款后的工程款；2、乙方按业主同意付款金额开具工程款发票，收进一张代扣代缴税款的转账支票，负责至税务机关纳税，为加快资金流转保障工程进度，乙方同意在另一张扣税后的工程款转账支票上加盖背书，交由丙方，并开具《代扣代缴流转税证明单》、《分割单》；3、丙方按业主通知后，负责将乙方开具的工程款发票交甲方，同时接受分包、转包金额开具发票给乙方。
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与二被告即履行各自权利义务。2010年10月29日，原告与被告华侨城公司签订工程审价审定单一份，双方确定审定结算总造价为11，875，700元。该审定单施工单位签章处有原告公章及蒋静源的签名。
另查明：在合同履行过程中，2010年12月29日，华侨城公司出票二张收款人为开天公司的支票，金额分别为30，913.43元、951，018.57元，支票存根上的领票人签名为蒋静源。二张支票交至开天公司后，30，913.43元的一张作为税金，由开天公司代行缴纳，另一张951，018.57元支票，开天公司未记载被背书人的情况下背书签章后交给蒋静源。
庭审中，原、被告均确认造成原告起诉二被告欠付工程款的争议有二：一是，原告计税方式与二被告的计税方式存在差异，导致9，652.12元的工程款差额；二是，最后一笔款项951，018.57元由蒋静源实际领取，但原告认为其未收到，而二被告均认为其是根据原告代表的要求且双方此前也有空白背书的习惯，故其已经履行了付款义务。
对于争议一，经审理核对，原告明确二被告的计税方式没有问题，9，652.12元工程款其不应主张。
对于争议二，原告还提供如下证据证明自己的观点：
1、2009年8月27日，原告公司工作人员陈某某写给被告开天公司江会计的便函及有原告公司名称的条形章，证明为开天公司背书方便，原告特意刻了一枚原告公司条形章给开天公司财务，后来因蒋静源这笔款项发生争议，开天公司将便函和条形章都退给原告。被告华侨城公司表示没有参与，真实性由法院审核。被告开天公司称对上述情况不清楚，并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该章是否给过其公司。
2、4张支票的背书复印件，证明举例4笔工程款和本案项目无关，但都是被告华侨城公司其他项目的工程款，这些也都有类似于本案的三方协议，开天公司收到工程款支票背书给原告时，均无空白背书的情形，这是双方的交易习惯。被告华侨城公司表示4张支票有其盖章，但非本案争议项目，不能证明本案的交易习惯。被告开天公司认为，上述4笔工程款从其留存的证据看，均是空白背书。
3、12笔银行进账单，证明在蒋静源领款前的12笔工程款都进入原告公司账户或者原告关联公司上海核泰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账户，12笔款项的背书都没有问题，原告没有理由让开天公司空白背书。被告华侨城公司表示没有参与，真实性由法院审核，并认为这12张支票不能证明原告所谓的交易习惯。被告开天公司认为，真实性无异议，但上述12笔实际都是空白背书。
4、蒋静源领款支票在银行提示付款时签章、背书记载的复印件，证明该支票背书支付给上海冰锋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原告没有收到该支票款项。被告华侨城公司认为与其付款无关，其付给开天公司没有问题，原告也没有证明其与冰峰公司无关联。被告开天公司认为，其空白背书，符合双方的习惯。
5、69张支票进账单，证明2009年9月后，被告开天公司与原告背书结算涉及华侨城公司项目的69张支票，都进入原告及原告关联公司的账户，这些支票据原告员工回忆背书时都加盖了原告公司条形章，在发生蒋静源领取涉案票据后，被告开天公司退还了原告条形章，故每次都有原告会计拿好原告公司的另一个条形章和委托书去开天公司江会计处背书盖章，故从双方履行情况看，绝大多数都是规范背书，但争议这笔除外。被告华侨城公司认为上述款项仅能证明原告已经收到，不能确定就是华侨城公司项目的款项，不能证明交易习惯。被告开天公司认为，这些材料不能体现原告主张的背书的交易习惯。
6、证人陈某某、崔某某的证言，证明陈某某作为时任原告财务主管，在发现本案项目都是空白背书的问题后，专门刻章并给开天公司江会计留便函，要求进行规范背书，但之后就发生了最后一笔蒋静源领款未入公司账的情形，陈某某、崔某某到开天公司核实，开天公司会计表示不管，将章退给其公司，之后双方工程款支票背书都是崔某某去，崔某某自行在被背书人处敲章。被告华侨城公司、开天公司均认为证人多数说时间长了，记不清了，不能证明原告意见。
7、证人江某的证言，证明其就是前述称的开天公司的江会计，其表示2009年8月27日原告给其的便函不存在，原告公司名称的条形章确实收到过，但不能确认是否是原告拿出的这个。当时因为华侨城公司的项目涉及款项很多，原告过来的经办人也很多，其是根据原告经办人的要求进行空白背书，后来原告把章要了回去，之后每次原告就是一位男同志来办理领票背书事宜。被告华侨城公司、开天公司均认为证人多数说时间长了，记不清了，不能证明原告意见。
对于争议二，被告开天公司提供如下证据证明自己的观点：
1、原告提供给开天公司的金额971，137元的发票，银行转账支票流通转让自制凭单、951，018.57元支票转交时的复印件，证明该款其根据三方协议约定，由原告代表蒋静源带来了原告公司开具的发票，故实际由原告的代表蒋静源经办，发票和自制凭单上均有其签名，支票背书时应原告代表要求在被背书人栏中处空白，亦有蒋静源的签名，其是依据原告要求才空白背书，不仅这一笔，以前也是如此操作。原告认为，蒋静源无法找到，不能确认签名的真实性，原告也没有委托蒋静源领取支票，从交易惯例看其也从未领取过支票，开天公司背书时未记载被背书人的名称，导致原告没有取得票据权利，故开天公司的行为并不能证明其已经履行了三方约定的合同义务。被告华侨城公司认为，蒋静源是原告签订施工合同的委托代理人，在合同专用条款对项目经理的约定上，他既是项目经理，又是项目技术负责人，但实际就是项目的实际施工人，项目的审定价也是他签字确认的，其根据三方协议，收到其代原告送来的开天公司开具的发票，就支付工程款，符合约定。
2、本案所涉工程全部13笔支票，证明本案原告总共领取了13笔款项，开天公司背书时都是空白背书，原告前来领取支票的经办人均无异议，并进行签收。其中第1笔是原告员工陈璐领取，第2、3、7笔是原告会计胡天飞领取，第4、5、6、8、9、11、12笔是原告公司的王昌德领取，第10笔是原告公司的陈秋玲领取，第13笔是原告公司蒋静源领取。上述支票原件其公司交给原告工作人员后，原告工作人员在留存的复印件上签字。故根据交易习惯，实际是其公司空白背书，事后原告自行补记。原告表示签名真实性无法核对，不予认可，不排除开天公司变造空白支票，但前12笔款确实收到。被告华侨城公司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认可开天公司的意见。
3、原告提供所谓其他项目的4张支票的签收件，证明与本案13笔款项一致，在开天公司留存的材料看，均为空白背书，交给原告的经办人后，由原告自行补记，双方的交易习惯是空白背书。原告表示经办人找不到了，无法核实，不予认可，上述支票根据原告提供的复印件显示是用留在开天公司的原告条形章盖的，不排除开天公司复印时盖住被背书栏，或是先复印后背书，所以开天公司留存的复印件中被背书人为空白。被告华侨城公司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认可开天公司的意见。
以上事实，有施工合同、补充合同、竣工验收书、工程审价审定单、支票、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所涉施工总承包合同及补充合同，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来履行各自的义务。现原、被告确认仅为涉及最后一笔由蒋静源领取、支票金额为951，018.57元的工程款原告是否收到存在争议。对此，本院认为：一则，根据三方在补充合同的约定，每笔工程款的支付应由华侨城公司开具二张转账支票给开天公司，分别用于开天公司代缴税款和背书后交原告，根据现有证据证明，华侨城公司已经按三方约定将本案争议的951，018.57元工程款及相应30，913.43元税款的二张支票给开天公司，开天公司也代缴税款，只是在开天公司背书工程款支票时与原告发生争议，此与华侨城公司按约付款无涉，故原告主张华侨城公司支付工程款，缺乏依据；二则，开天公司就951，018.57元支票的空白背书的做法确与票据法的相关规定不符，但从其提供的本案所涉项目的12笔工程款及部分其他项目工程款的支票背书情况看，均是空白背书交予原告方的经办人，加之最后一笔工程款领款人蒋静源又是原告方的施工合同和工程审价审定的签字人，故开天公司将支票空白背书交给蒋静源难言不当，原告认为开天公司变造空白背书，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中国核工业中原建设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3，407元，由原告中国核工业中原建设有限公司负担（已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 孜
代理审判员 洪 飞
人民陪审员 袁国敬
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梁峙涛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