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2民终3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华铁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开发区新碶新大路***号***室。
法定代表人：徐慧敏，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杰，浙江合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继荣，浙江合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科润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舟山市定海区岑港街道沿山路*号。
法定代表人：叶英峰，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平，浙江乾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倪永达，浙江乾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宁波华铁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科润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江北法院）（2016）浙0205民初18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科润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科润公司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应予驳回。（一）科润公司最后的付款时间为2013年8月23日，本案的请求权起算点应该是2013年8月23日，而科润公司直至2016年6月14日才向一审法院起诉，明显超过诉讼时效。（二）请求权的诉讼时效应从权利人知道其权利受侵害时开始计算，而不是从合同解除时开始计算，一审法院以合同解除时间确定请求权起算点，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二、科润公司作为一审原告，对其权利主张是建立在猜测的基础之上，这从科润公司在江北法院（2015）甬北商初字第48号案件（以下简称48号案件）2015年2月11日庭审中的陈述可以得到反映。科润公司在该次庭审中陈述“原来工程由陈文年负责，现在工程由我公司接受，具体供货收货数量无法确定，只能通过原告供货单来确定供货数量”。科润公司猜测的结论不能作为案件的证据。华铁公司在48号案件中是以双方交付汇票的结算行为作为请求权的依据，要求科润公司返还垫资款。本案是按科润公司交付承兑汇票的时间结算货款，华铁公司履行交货义务后，科润公司才交付承兑汇票，故不存在科润公司所说的先付款后交货的情形。一审法院判决华铁公司返还508348.21元没有事实依据，因科润公司也承认涉案项目为BT项目，资金紧张，故在签订合同时要求华铁公司垫资，否则华铁公司也不会将货款作为垫资款予以支付。科润公司自始至终未提供存在预付款的证据，其提供的送货单作为预付款的证据已经被一审法院否定，一审法院在否定科润公司全部证据的情况下作出的没有事实依据的判决，应予纠正；三、科润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经不起任何的正常逻辑分析。如科润公司于2013年8月23日多付100多万元的货款，其在时隔3年后的2016年4月28日才起诉，不符合合同的履行逻辑，也不符合工程的进度要求及科润公司的财务规定；四、本案的举证责任应该在科润公司，一审法院要求华铁公司说明货物的交付情况，华铁公司已经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华铁公司提供的证据还反映科润公司未返还垫资款的事实。（一）送货单、承兑汇票记载的时间明确反映货款是在交付货物后再支付的。最后一份送货单记载的时间为2016年6月2日，最后一批货物是2016年8月由陈文年签收，而科润公司付款的时间分别在2016年6月19日、8月23日，说明双方实际履行过程中都是全部交付货物后再支付货款，不存在预付款的情况。（二）科润公司支付承兑汇票后在长达3年的时间里置之不理，说明本案的货款是经过科润公司认可，而不是预付款。（三）证人钟某1、石某的证言，可以证实华铁公司提供的货物都已经送至科润公司，也证实不存在预付款的事实。本案的运费都是科润公司支付给承运人石某的，本案的合同说明科润公司是通过承运人上门提货或自行提货。（四）本案的发票是在华铁公司收取科润公司货款后依法开具，证实华铁公司收取的是货款，而不是预付款。（五）按照双方合同的约定，华铁公司要承担部分垫资款，因此在收到本案承兑汇票后将垫资款交给陈文年，由于本案合同的签订、货款、运费的支付、承兑汇票的交付都是陈文年负责，陈文年以其个人账户支付第7笔货款，一审法院也认定陈文年支付的上述款项为科润公司支付的货款。因此，陈文年有权代表科润公司结算货款、收取垫资款，故将垫资款汇入其个人账户，科润公司应承担支付垫资款义务。（六）陈文年作为科润公司的关键负责人未出庭说明问题，是科润公司有意回避案件事实；五、科润公司无权要求返还货款，因科润公司不是本案诉讼主体，本案的诉讼主体应为陈文年，故应当驳回科润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科润公司提供的《工程施工项目内部承包合同》第九条第8项施工费用报账办法载明：“乙方采购主要材料，由甲方办理转账付款手续，采购款在乙方现有工程款内开支”。该约定说明购买原材料即本案的款项是属于陈文年个人现有的工程款，并非科润公司的款项。因此2013年6月19日、8月23日科润公司分别交付陈文年1000000元、2000000元的承兑汇票，是单独支付陈文年的工程款，属于陈文年个人所有。一审法院在知道该情况后，仍将属于陈文年个人所有款项的请求权赋予科润公司，既没有法律依据，也剥夺了陈文年的权益。如按照一审判决执行，则科润公司既获得建设单位支付的工程款又获得已经交付陈文年的货款。
科润公司辩称，一、本案的诉讼时效并未超过。（一）双方在一审中均认可《钢材购销合同》尚在履行中。2016年10月11日一审第二次庭审中，科润公司再次明确解除合同，华铁公司同意解除合同，科润公司确认解除权基础为约定解除，因此，诉讼时效应自合同解除之日起计算。（二）即使不考虑上述情节，诉讼时效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即使按最有利于华铁公司情节起算诉讼时效，则最早也只能在华铁公司起诉科润公司要求支付钢材款即48号案件之后，科润公司才有可能去预料华铁公司会不会向科润公司履行交付剩余货物或返还多付的预付款。该案的起诉时间为2015年1月，以该时点作为本案诉讼时效起算点，至2016年6月科润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也未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华铁公司割裂整个合同，以最后一笔付款时点作为诉讼时效起算的抗辩，违背法律规定。科润公司付款就是为了履行合同，怎么可能认知付款之后华铁公司就不会履行合同；二、华铁公司诉称“猜测结论不能作为案件证据”、“货款经结算，不存在先付款后交货情形”、“科润公司未提供预付款证据”等说辞，与事实不符，与情理相悖。科润公司不否认本案的特殊之处，也就是陈文年跑路之后，科润公司直接参与合同履行，双方对合同履行发生争议。对买卖合同纠纷，关键是查清一方付款、一方交货的事实，除非合同另有特别约定，按照交易习惯，如果付款金额与收货金额存在差异，少付的为欠款，多付的构成预付款，这是基本常识。基于纠纷涉及的客观事实无法重现，一审法院依据法律规定，已对争议的法律事实进行查明，不存在华铁公司认为的一审法院将猜测结论作为证据。华铁公司认可合同解除，说明之前未对合同履行进行结算，一审法院判决确认合同解除，华铁公司返还科润公司多付的货款，实质就是对合同履行的最终结算。《钢材购销合同》第六条约定的“甲方（华铁公司）先垫资叁佰吨钢材”是实物垫资，就是赊销。合同并没有约定科润公司向华铁公司支付货款后，再由华铁公司返还科润公司。即使华铁公司与陈文年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也与科润公司无关；三、科润公司一审诉请符合事实，不存在逻辑上的错误。（一）华铁公司提起48号案件诉讼，要求科润公司支付高达180多万元的货款，在该案件审理中，科润公司发现华铁公司将其可能与陈文年之间存在的借贷款项冲抵预付款，实际上华铁公司没有足额向科润公司交付货物，为此引发本案诉讼。（二）科润公司作为建筑企业，资金流受工程款收取影响，合同约定货物赊销需支付利息，当科润公司资金较为宽裕之时，华铁公司也愿意接收银行承兑汇票，故科润公司以银行承兑汇票支付3000000元货款，符合常理；四、对于货物交付以及华铁公司提出的垫资款异议，华铁公司应承担举证责任。（一）买卖合同的出卖人应对货物交付承担举证责任，买受人应对货款支付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科润公司对付款3196005.36元事实承担了举证责任。华铁公司交付的前13批次货物只要提供了证据的，一审法院均予以认定，科润公司虽有异议，但基于科润公司未提出上诉，也就不再进一步阐述。对于第14批次货物，华铁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且其陈述自相矛盾，未交付事实明确。从华铁公司的陈述看，前13批次货物均送到工地，只有第14批次货物由陈文年上门提货，前13批次货物的货值为2508055.71元，第14批次货物的货值为491944.29元，不多不少，总货值刚好凑足3000000元，前13批次货物运到公司，有送货单保留，第14批次货物为上门提货，按理更应保留的单据却遗失，甚至连存根也无法提供，不符常理。如第14批次货物交付真实，且货值刚好3000000元，华铁公司在48号案件中自认3000000元货款中包括垫资款利息，二者不可能并存。另外，送货单、承兑汇票中并未记载先交货后付款，货款双方未结。证人钟某1、石某的证言不能证明第14批次货物已经交付。陈文年代为支付的第7笔货款，是华铁公司自认，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并无不当。增值税普通发票的开具不能认定为货物已经交付，华铁公司所称的垫资款实为借款，非合同约定的实物垫资，陈文年除承包涉案工程外，另有不在科润公司名下的其他工程，不论是华铁公司还是其他人借款给陈文年，均与科润公司无涉。科润公司并未回避案件事实。如华铁公司将巨额资金借给陈文年，说明二者关系非常好，华铁公司可以让陈文年出庭阐明事实；五、科润公司是合同一方，是本案适格原告。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科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科润公司与华铁公司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二、华铁公司返还科润公司预付的货款1764909.33元，并支付该款自2016年4月28日至实际返还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科润公司系册子安置小区总承包人，陈文年系该工程实际施工人。
2012年11月17日，科润公司与华铁公司签订《钢材购销合同》1份，约定：科润公司因册子工程安置小区承建项目需求，要求华铁公司提供螺纹钢、线材、圆钢等建筑材料，订货总量约为600吨；运输费用：由科润公司负责，华铁公司负责装货上车；验收方式：货到工地后，由科润公司指定材料员杨广东进行验收，确认后在送货回单上签字为准，华铁公司凭回单向科润公司结算货款；货款结算：在双方相互信任下，因考虑科润公司资金短缺，科润公司要求华铁公司先垫资300吨钢材，300吨钢材用完后，以后每批钢材科润公司必须先付款后华铁公司再供钢材。垫资的钢材按每批实际交货金额（科润公司向华铁公司提供的钢材数量当天起）支付利息，月利率为1.50%，以此类推，利息3个月结算一次，华铁公司提供钢材价格按科润公司当天报给华铁公司清单时间的价格为准，每吨材料价格按宁波当天我的钢材网（宁波市场价格）下浮50元/吨为基数。垫资钢材货款从第一批发货开始16个月内付清，逾期科润公司必须支付按所欠货款金额月利率2%的违约金给华铁公司；合同有效期：全部货款及利息付清前有效。
合同签订后，华铁公司向科润公司供货。2012年11月20日送货49.248吨，金额195804.38元，由陈文年签收，送货单号码为12112004，即文中所述编号1的送货单；2012年11月22日送货49.294吨，金额195056.70元，车号浙Ｂ×××××，由陈文年签收，送货单号码为12112203，即文中所述编号2的送货单；2012年11月30日送货55.823吨，金额209750.27元，车号浙Ｂ×××××，由杨广东签收，送货单号码为12113005，即文中所述编号3的送货单；2012年12月28日送货50.387吨，金额197816.65元，车号浙Ｂ×××××，由杨广东签收，送货单号码为12122802，即文中所述编号4的送货单；2013年2月22日送货49.744吨，金额207337.27元，车号浙Ｂ×××××，由杨广东签收，送货单号码为13022202，即文中所述编号5的送货单；2013年3月10日送货50.278吨，金额197214.54元，车号浙Ｂ×××××，由杨广东签收，送货单号码为13031008，即文中所述编号6的送货单；2013年3月18日，送货50.12吨，金额196005.36元，车号浙Ｂ×××××，由郑福存签收，送货单号码为13031801，即文中所述编号7的送货单，送货单中载明：196005.36元，3月29日已付款；2013年3月29日，送货51.163吨，金额192325.13元，车号浙Ｂ×××××，由杨广东签收，送货单号码为13032904，即文中所述编号8的送货单；2013年4月8日，送货52.558吨，金额197685.74元，车号浙Ｂ×××××，由郑福存签收，送货单号码为20130408005，即文中所述编号9的送货单；2013年4月17日，送货50.188吨，金额186222.86元，车号浙Ｂ×××××，由杨广东签收，送货单号码为13041704，即文中所述编号10的送货单；2013年4月28日，送货47.072吨，金额173814.97元，由郑福存签收，送货单号码为130428.2，即文中所述编号11的送货单；2013年5月14日，送货52.246吨，金额190672.34元，车号浙Ｂ×××××，由杨广东签收，送货单号码为120514003，即文中所述编号12的送货单；2013年6月2日，送货50.247吨，金额168349.50元，车号32893，送货单号码为20130602004，即文中所述编号13的送货单。上述货物总计658.368吨，货款总计2508055.71元。
上述货物均由石某承运，石某将每次承运货物的公司名字简称、交付货物的人员信息、运输地点、货物吨数、承运的车牌号记载在其记事本上。该两本记事本由宁波市信业公证处公证并于2016年7月6日作出（2016）浙甬业证民字第9735号公证书。
2013年3月29日，陈文年代科润公司支付货款（实际收款人为钟某1）196005.36元，该款项系支付上述2013年3月18日编号7送货单项下的货款。
2013年8月20日，华铁公司开具26份宁波增值税普通发票，金额合计3000000元。
2013年6月19日，科润公司向华铁公司交付1000000元的承兑汇票。2013年8月23日，科润公司向华铁公司交付2000000元的承兑汇票。
2013年6月21日、6月24日、8月23日、8月26日，华铁公司员工吕哲坚分别向陈文年转账100000元、346000元、250000元、1145000元。
2015年1月12日，华铁公司就涉案货款向江北法院起诉科润公司，案号为（2015）甬北商初字第48号。后华铁公司撤回该案诉讼。
2016年4月13日，科润公司向华铁公司邮寄送达关于《钢材购销合同》履约函，该函件载明：一、华铁公司自收函后5个工作日内向科润公司交付不足3000000元部分的钢材；二、如华铁公司不愿交付钢材，请华铁公司收函后5个工作日内联系科润公司就钢材采购事宜进行结算，据实退还科润公司多支付的钢材款；三、如果科润公司未能在收函后5个工作日内履行或拒绝履行上述函告事宜，那么科润公司解除与华铁公司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该邮件于2016年4月14日被退回。
一审法院认为，科润公司与华铁公司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恪守合同约定，按约履行各自权利义务。双方在一审庭审中均表示解除《钢材购销合同》，该院对此予以确认。合同解除之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华铁公司供货金额为2508055.71元，科润公司已支付3196005.36元，扣除科润公司应支付的利息，华铁公司应返还剩余款项。根据《钢材购销合同》的约定，经计算，自送货之日至2013年6月18日，按照月利率1.50%，科润公司应支付利息132648.72元。科润公司于2013年3月29日支付编号7送货单项下的货款196005.36元；于2013年6月19日支付1000000元，该款项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在科润公司与华铁公司未约定付款顺序的情况下，该款项应先抵充利息再抵充货款，据此，至2013年6月19日科润公司尚欠货款1444699.07元[2508055.71元-（1196005.36元-132648.72元）]。自2013年6月19日至2013年8月22日以1444699.07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50%计算，科润公司应支付利息46952.72元，科润公司于2013年8月23日支付2000000元货款，故华铁公司应返还货款508348.21元[2000000元-（1444699.07元+46952.72元）]，故对科润公司有关华铁公司返还款项508348.21元的诉请予以支持，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华铁公司主张案件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该院认为，诉讼时效自科润公司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损害时起算，案件一审开庭之前合同尚未解除，对合同解除还是继续履行尚未有定论，科润公司在合同解除之前对其能否要求返还货款无法确定，故诉讼时效尚未超过。科润公司在一审第二次庭审中即2016年10月11日明确解除合同的请求权基础为约定解除，华铁公司对解除合同无异议，故《钢材购销合同》于2016年10月11日解除。合同解除后，华铁公司应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多收款项，该院酌定合理履行期限为10天，故逾期利息自2016年10月21日起算，该院对科润公司诉请华铁公司支付以508348.21元为基数自2016年10月21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规定，判决：一、确认科润公司与华铁公司之间的《钢材购销合同》解除；二、华铁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科润公司款项508348.21元并支付以508348.21元为基数自2016年10月2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三、驳回科润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684元，由科润公司负担14726元，华铁公司负担5958元。
二审中，华铁公司、科润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科润公司的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华铁公司是否向科润公司交付过第14批次货物；三、科润公司支付华铁公司的3196005.36元，华铁公司应否返还科润公司1841000元；四、科润公司作为原告主体是否适格。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算。虽科润公司分别于2013年6月19日、8月23日以承兑汇票形式支付货款1000000元、2000000元，但华铁公司与科润公司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双方确认于2016年10月11日解除，科润公司于2016年6月1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华铁公司返还多付货款，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华铁公司在一审中为证明其完成交付货物义务曾申请证人钟某2、石某出庭作证，但证人钟某2系华铁公司的员工，证人石某只证明其送货13批次，华铁公司对交付第14批次货物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且未能明确第14批次货款的金额。故华铁公司主张向科润公司交付了第14批次货物，证据不足，难以认定。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华铁公司员工吕哲坚于2013年6月21日、6月24日、8月23日、8月26日分别转入陈文年账户的100000元、346000元、250000元、1145000元，虽在时间上与科润公司交付承兑汇票的时间接近，但该款项的收款人为陈文年，科润公司否认陈文年是代其收款，且汇款金额与《钢材购销合同》约定的先付款后交货及第8批次至第13批次货物的货款金额不能对应，难以认定该1841000元系华铁公司返还科润公司。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涉案《钢材购销合同》系华铁公司与科润公司签订，科润公司已支付货款3196005.36元，根据现有证据只能证明华铁公司仅交付货物658.368吨，计货款2508055.71元。科润公司作为原告起诉，主体适格。
综上所述，华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83元，由上诉人宁波华铁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亚平
审 判 员 叶剑萍
代理审判员 施 晓
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李军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