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南民终字第10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黄拔强，男，1968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户籍地邵武市，住邵武市。
委托代理人李子辉，男，邵武市救助站干部，住邵武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参义，男，1958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邵武市。
委托代理人陈晓英，福建欣开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拔强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邵武市人民法院（2015）邵民初字第2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拔强的委托代理人李子辉，被上诉人王参义及其委托代理人陈晓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王参义自1998年起在邵武区域代理销售雪津公司生产的雪津啤酒中低档系列产品，其中2002年1月25日设立“邵武市红津副食品批发经营部”（个体工商，经营者王参义）进行经营，2008年5月22日设立“邵武市红津商贸有限公司”（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王参义）进行经营。2010年9月1日起，王参义和黄榕林合伙，设立“邵武市福星食杂店”（个体工商户，经营者黄榕林）进行经营。2011年5月25日起，王参义同时又以“邵武市宏津食品批发部”（个体工商户，登记的经营者郭玲）名义单独进行经营。其中2012年度、2013年度，由“邵武市福星食杂店”和雪津公司签订《百威英博雪津啤酒系列产品销售合同》，2013年度王参义作为“邵武市福星食杂店”的代表在《百威英博雪津啤酒系列产品销售合同》上签名；2014年度1-3季度，由“邵武市宏津食品批发部”和雪津公司签订《百威英博雪津啤酒系列产品销售合同》，合同期限至2014年9月30日止。从2011年5月25日起，“邵武市福星食杂店”和“邵武市宏津食品批发部”都有代理销售雪津啤酒中低档系列产品。黄拔强分别于2009年10月1日、2010年6月13日与高良平签订《邵武市城关众兴副食品经营部合作协议》《邵武市城关众兴副食品经营部转让协议》后，在邵武区域代理销售雪津公司生产的雪津啤酒中高档系列产品，自2010年8月3日起设立“邵武新众兴食品贸易商行”（个体工商户，经营者黄拔强）进行经营，每年都要与雪津公司签订《百威英博雪津啤酒系列产品销售合同》。2014年4月1日起，王参义、黄拔强试合并合作统一经营雪津啤酒系列产品。2014年7月20日，王参义、黄拔强经协商签订《合作承包协议书》1份，合同载明：甲方（黄拔强）是“新新众兴副食品经营部”经营者，乙方（王参义）是“宏津批发部”经营者，双方均是“百威英博雪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雪津公司”）在邵武的经销商，甲方代理雪津中高档类酒，乙方代理雪津中低档类酒。现双方本着自愿、平等、合法的原则，就甲方承包乙方销售经营点事宜达成以下协议内容，以资共同遵守：一、为更好地整合资源，完成销售任务，甲、乙双方同意合作销售，合作方式是由甲方承包乙方原销售经营点，在邵武市场上统一销售雪津系列啤酒。二、双方合作承包期为2014年4月1日起至2015年3月31日止。为确保合作有效进行，乙方向甲方注入资金伍拾万元（附收据）供甲方使用，不计息。双方合作期满或解除协议后，甲方就将投资款全部还给乙方。三、在承包经营期间，乙方必须配合甲方针对雪津公司开展的业务工作（如乙方的商誉、雪津销售网点、雪津公司的信息及联系、销售代理权、客户名单、相关合同、协议中所享有的任何能带来经济效益的资源）。四、甲方全权负责邵武市场雪津啤酒的经营销售工作，自担风险、自负盈亏，其承包经营期间产生的一切债权和债务、经营用工等与乙方无关。乙方则利用自己原有销售资源积极协助甲方，为此，甲方向乙方支付每月工资3000元＋3000元客情拉动（以餐饮发票或收据为准）的固定报酬，同时以当月“雪津公司”销售量（不含赠酒）按每件0.3元向乙方支付服务费，该固定报酬和服务费次月30日前支付完毕。五、双方本着忠实诚信原则履行本协议，乙方有权知悉甲方的经营状况和财务信息。双方如违反本协议约定的内容，守约方有权解除协议，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承担违约责任和赔偿损失。六、本协议签订后，乙方不得参与或者经营与雪津啤酒有竞争关系的产品或活动。该协议签订后，双方并未实际履行。2014年7月27日，王参义、黄拔强又签订《百威英博雪津啤酒邵武代理权转让协议》1份，协议载明：甲方邵武宏津副食品经营部（以下简称邵武宏津）经营者王参义，乙方邵武新众兴（食）品贸易商行（以下简称邵武新众兴）经营者黄拨强；邵武宏津代理百威英博雪津啤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雪津公司）相关产品多年，具有一定的市场价值和销售资源。现本着公平、互利的原则，就转让甲方经营部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资产、存货、厂家押金、已向厂家报销并已被核准的费用，经双方共同确认可以作为现金，详见《邵武宏津资产确认书》（协议附件）。前述现金，经双方确认后，乙方在2014年7月30日前一次性以现金方式支付给甲方。二、双方确认，甲方同意将其所享有的原雪津公司的品牌及资源（本文所称的资源包括邵武宏津所享有的雪津公司的商号、商誉、销售网点、原有供销商的信息及联系、销售代理权、客户名单等商业资源）以人民币12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乙方。三、甲方上述资产、品牌及资源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归乙方所有，甲方不得再提出任何异议及权益主张。四、前述转让款以下列方式支付：1、在2014年8月30日前支付30万元整；2、在2014年12月30日前支付30万元整；3、在2015年4月30日前支付30万元整；4、在2015年8月30日前支付30万元整。五、鉴于甲方在邵武区域经营雪津公司品牌多年，有大量的雪津线下客户，存在二道保证金、押金及促销品押金，甲方可自行收取及处理。六、本协议生效后，乙方以自己的名义进行经营（但在雪津公司内乙方可使用甲方的经营部商号）。乙方为雪津公司邵武区域所有雪津产品的代理商，全权负责邵武市场的经营，甲方不得干涉乙方的经营活动。乙方在经营过程中的盈亏和经营风险、安全风险均与甲方无关；七、本协议签订后，甲方不得在外以邵武雪津经销商的名义签单消费；不得以雪津经销商之名义对外从事其他活动；不得参与或者直接经营与雪津公司有竞争关系的产品或者活动。甲方需配合乙方向雪津公司签订每年销售代理权，但签订与否与上述转让款数额无关。八、乙方运输雪津啤酒时，需优先使用甲方所有的赣F×××××，并按照正常运输单价核算运费，于当月内结算完毕。九、乙方必须协助甲方从返利中扣回二道欠款。协议签订后，王参义将协议约定的相关资产和资源移交给黄拔强（押金341070元的收款收据原件和闽H×××××面包车的车辆登记证、行驶证、年检材料未移交），并退出对雪津啤酒中低档系列产品的经营，黄拔强分别于2014年9月2日、9月3日各支付王参义100000元，并于2014年9月28日共同出具《红津投入明细》1份，该明细载明：一、货币资金1288493.85元。其中：现金和空瓶合计1261811.10元，打款冰柜26337.20元，代垫装卸费425.55元，扣回存折年费-60元，多打货款-20元。二、存货635893.5元。其中：盘点表946325元，减45102.5元（过期酒），减384319元（众兴代发2014年4月1日前费用酒），加118990元（4月后核销回3月前报备酒水及礼品款）。三、固定资产42200元。其中：闽H×××××车5000元，闽H×××××面包车30000元，电动车两辆5000元，电脑两台20**元，桌子两张200元。四、厂家押金341070元（2014.6.3雪津收据）。合计：（投入）2307657.35元-2111235.73元（红津欠雪津公司），余196421.62元。2014年11月30日，黄拔强支付王参义80000元。后王参义因黄拔强拒绝支付其余转让款，遂向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王参义与郭玲系同居关系，并于2006年7月8日生育男孩王赞华。郭玲表示，其是邵武市宏津食品批发部的登记经营者，但该批发部实际是王参义经营，王参义对该批发部所做的一切决定，其都同意并认可。还查明，2014年10月27日，黄拔强与官成福共同出资设立“福建省邵武康虹商贸有限公司”（股东共2人，黄拔强和官成福），在邵武区域统一代理销售雪津啤酒高中低档系列产品。诉讼中，王参义、黄拔强均认可，《百威英博雪津啤酒邵武代理权转让协议》所转让的标的是邵武市福星食杂店和邵武市宏津食品批发部所享有的雪津公司雪津啤酒中低档系列产品的销售代理权及相关资源、资产。
原审认为，王参义、黄拔强均认可，本案讼争《百威英博雪津啤酒邵武代理权转让协议》所转让的标的是邵武市宏津食品批发部和邵武市福星食杂店所享有的雪津公司雪津啤酒中低档系列产品的销售代理权及相关资源、资产，因此，讼争《百威英博雪津啤酒邵武代理权转让协议》实际上是二份转让协议合并于一份协议中，现黄拔强对协议的效力提出异议，应将协议分开，并分别进行分析和认定。讼争《百威英博雪津啤酒邵武代理权转让协议》实际应分为“邵武市宏津食品批发部雪津啤酒邵武代理权转让协议”和“邵武市福星食杂店雪津啤酒邵武代理权转让协议”二份协议。关于“邵武市宏津食品批发部雪津啤酒邵武代理权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首先，转让协议的订立主体是否适格。邵武市宏津食品批发部登记的经营者虽是郭玲，但郭玲与王参义存在特殊身份关系（即俩人同居生活并生子），且郭玲表示王参义是该批发部的实际经营者，就王参义对该批发部所做的一切决定都同意并予认可，因此，王参义作为邵武市宏津食品批发部的实际经营者，其有权处分（含转让）该批发部的资产及其他财产权利。王参义、黄拔强均认可协议所转让的标的是邵武市宏津食品批发部所享有的雪津公司雪津啤酒中低档系列产品的销售代理权及相关资源、资产，且在转让协议签订后，双方亦是对邵武市宏津食品批发部的资产和资源进行清点和移交，因此，王参义在签订转让协议时将转让方签署为“邵武宏津副食品经营部”应属笔误，不属故意虚构签约主体。其次，转让协议订立时是否存在欺诈和重大误解。欺诈是指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重大误解是指行为人因对行为的性质、对方当事人、标的物的品种、质量、规格和数量等的错误认识，使行为的后果与自己的意思相悖，并造成较大损失的。王参义、黄拔强均是邵武本地人，在邵武区域代理销售雪津啤酒系列产品多年，王参义代理销售雪津啤酒中低档系列产品近16年，黄拔强代理销售雪津啤酒中高档系列产品近5年，双方在邵武区域均建立了各自的销售网点，拥有各自的客户，彼此较为熟悉和了解，特别是2014年4月1日双方试合并合作经营后，各自对对方更是全面了解，因此，不存在黄拔强对对方当事人的错误认识。双方每年都要与雪津公司签订雪津啤酒销售合同，均与雪津公司建立了长期的密切合作关系，能够较为容易地获知对方销售代理权的范围及期限，黄拔强在诉讼中能够提供邵武市福星食杂店与雪津公司签订的2012年度、2013年度销售合同及邵武市宏津食品批发部和雪津公司签订的2014年度销售合同也印证了此，因此，亦不存在黄拔强对王参义销售代理权期限的错误认识。而转让协议订立后，双方对邵武市宏津食品批发部的资产和资源进行了清点，王参义亦将协议约定的相关资产、资源移交黄拔强，并退出对雪津啤酒中低档系列产品的经营，黄拔强也实现了其统一经销雪津啤酒系列产品的合同目的。因此，本案不存在王参义故意告知黄拔强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的欺诈情形，也不存在黄拔强对对方当事人、标的物等的错误认识，不存在重大误解，故原审法院对黄拔强请求撤销该协议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百威英博雪津啤酒邵武代理权转让协议》中关于“邵武市宏津食品批发部雪津啤酒邵武代理权转让协议”，系王参义、黄拔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关于“邵武市福星食杂店雪津啤酒邵武代理权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自2010年9月1日起，王参义和黄榕林合伙经营，并以黄榕林注册设立的“邵武市福星食杂店”经销雪津啤酒中低档系列产品，因此，王参义和黄榕林之间系个人合伙关系，王参义主张黄榕林之后退出合伙，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原审法院对王参义该主张不予支持。二合伙人未推举负责人，因此，二合伙人均可执行合伙事务，但个人合伙的经营活动，特别是转让和处分合伙体的资产、资源等财产权利，应由全体合伙人共同决定，必须经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而王参义并没有证据证明其向黄拔强转让邵武市福星食杂店所享有的雪津公司雪津啤酒中低档系列产品的销售代理权及相关资源、资产是经其和黄榕林共同决定，或者经黄榕林授权同意，因此，王参义代表合伙体订立转让协议，属没有代理权的无权代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相对人可以催告被代理人在一个月内予以追认。被代理人未作表示的，视为拒绝追认。……”诉讼中，黄拔强提出反诉，以王参义未经黄榕林授权同意处分“邵武市福星食杂店”享有的销售代理权及相关资源、资产属无权代理和无权处分为由，请求撤销转让协议，庭审时（2015年3月11日），原审法院要求王参义庭后提供黄榕林对转让协议追认的相关证据，但王参义至今未能提供，应视为黄榕林拒绝追认，因此，《百威英博雪津啤酒邵武代理权转让协议》中关于“邵武市福星食杂店雪津啤酒邵武代理权转让协议”，应属无效协议。无效协议不存在撤销的问题，故原审法院对黄拔强要求撤销协议的诉请予以驳回。综上，王参义只能够要求黄拔强支付邵武市宏津食品批发部雪津啤酒中低档系列产品销售代理权及相关资源转让所对应的转让款。鉴于《百威英博雪津啤酒邵武代理权转让协议》中涉讼的转让款120万元，是邵武市福星食杂店和邵武市宏津食品批发部2家经营部所享有的雪津啤酒中低档系列产品销售代理权及相关资源的作价款，因王参义、黄拔强无法就各经营部对上述转让款各拥有多少份额作出确认，原审法院根据均等的原则，确认各经营部拥有50%的份额计60万元。综上，黄拔强应支付王参义转让款600，000元，扣除黄拔强已支付的83578.38元（即280000元-196421.62元），还应支付516421.62元。因双方约定转让款分三期支付，第三期转让款200000元（即400000元的50%）的付款时间是2015年8月30日，现付款期限尚未到，王参义要求提前支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王参义应待付款期限届满后再向黄拔强主张，故本案黄拔强应支付王参义转让款316421.62元。至于《百威英博雪津啤酒邵武代理权转让协议》中涉讼的货币资金、存货、固定资产、厂家押金（详见原告的证据8《红津投入明细》），已经双方清点确认并移交给黄拔强使用（或授权被告到雪津公司退领），且无法确认哪些是属于邵武市福星食杂店的（即哪些应相互返还），而黄拔强也支付了相应价款，双方对该部分已履行完毕，原审法院不再作处理，但王参义应将押金341070元的收款收据原件和闽H×××××面包车的车辆登记证、行驶证、年检材料移交给黄拔强。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五十六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黄拔强应支付王参义转让款316421.62元，该款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二、驳回王参义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黄拔强的反诉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王参义负担9554元，黄拔强负担6046元；本案反诉受理费4556元，由黄拔强负担。
一审宣判后，上诉人黄拔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黄拔强上诉称，一、被上诉人王参义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1.“邵武市福星食杂店”和黄榕林个人，均未与上诉人黄拔强及“新众兴食品贸易商行”签订任何雪津啤酒代理权转让协议及资产转让协议。不能因为在《百威英博雪津啤酒邵武代理权转让协议》中有涉及“邵武市福星食杂店”的资产和债务，就认定其有权参与诉讼。因此，不管是“邵武市福星食杂店”还是黄榕林个人，都不是本案诉讼主体。退一步说，就算“邵武市福星食杂店”是该案诉讼主体，因登记在册的经营者是黄榕林不是王参义，诉讼主体也是黄榕林，王参义无权以自己名义参加诉讼。2.郭玲以及其所经营的“邵武市宏津食品批发部”不是《百威英博雪津啤酒邵武代理权转让协议》的合同相对方。就算王参义是“邵武市宏津食品批发部”实际经营者，也应与郭玲作为共同诉讼人参与诉讼。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被上诉人王参义及所代表的“邵武宏津副食品经营部”无任何证据证明，在2014年7月27日合同签订及法庭辩论终结前，获取雪津公司中低端啤酒销售代理权。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证据，即2013年度和2014年1-3季度雪津公司中低端啤酒邵武销售代理权协议，可以证明“邵武市福星食杂店”在2013年度存在雪津啤酒中低端销售代理权；2014年度1-3季度“邵武市宏津食品批发部”获得雪津啤酒中低端销售代理权。但雪津公司对“邵武市宏津食品批发部”的代理权在2014年4月15日后予以撤销。因此，一审认定王参义有雪津啤酒中低端销售代理权，并支持转让合同成立，依法无据。2.根据知识产权法，在未获得雪津公司授权情况下，雪津公司的品牌及资源（含商誉、销售网点、原有供应商的信息及联系，客户名单等商业资源）均属于雪津公司独家享有。一审在王参义未提供雪津公司授权情况下，判令王参义享有雪津公司上述知识产权，并支持王参义与黄拔强之间转让含知识产权资源在内的合同成立，违背法律规定。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邵武市宏津食品批发部雪津啤酒邵武代理权协议”约定的代理权为2014年1-9月，但据雪津公司通知“邵武市宏津食品批发部”被雪津公司注销代理权并追溯到2014年4月14日。为此，2014年7月27日，郭玲已经丧失代理权。即便被上诉人王参义能代表“邵武市宏津食品批发部”，而假设上述人黄拔强也承认转让的是郭玲的批发部情况下，不管是郭玲还是王参义，都无权与上诉人签订《百威英博雪津啤酒邵武代理权转让协议》。因王参义隐瞒了注销营业执照这一重要事实，王参义长期代理雪津啤酒，其明知注销了邵武市宏津食品批发部的营业执照则意味着丧失了与雪津公司合作前提条件。若其告知上诉人这一事实，上诉人是绝不可能与其签订转让协议的。上诉人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与其签订转让协议，上诉人要求撤销该转让协议理由正当、合法。2.一审判决一方面认定“邵武市福星食杂店雪津啤酒邵武代理权转让协议”无效的同时，又以“至于《百威英博雪津啤酒邵武代理权转让协议》中涉讼的货币资金、存货、固定资产、厂家押金，已经双方清点确认，被告也支付了相应价款，双方对该部分已经履行完毕”为由，判决“本院不再做处理”。一审判决这一处理，自相矛盾，适用法律错误。依照法律规定，无效合同自始无效，具有不得履行性，并且合同被判无效后，应返还财产，不存在所谓的“履行完毕”不予返还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既然认定“邵武市福星食杂店雪津啤酒邵武代理权转让协议”无效，理应依法支持上诉人提出的要求被上诉人返还财产的诉讼请求。综上所述，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王参义答辩称，一、一审程序正当。被上诉人王参义与上诉人黄拔强是《百威英博雪津啤酒邵武代理权转让协议》的合同当事人，应为诉讼当事人。二、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被上诉人自1998年起就在邵武区域内代理销售雪津啤酒中低档系列产品。在2010年9月1日被上诉人与黄榕林合伙经营，是以黄榕林名义设立“邵武市福星食杂店”，但黄榕林只是名义上的经营人，被上诉人人才是实际经营人。被上诉人不仅代表“邵武市福星食杂店”在雪津啤酒代理协议上签字，而且有关“邵武市福星食杂店”所有对外会议活动都是被上诉人参加行使，“邵武市福星食杂店”也是利用被上诉人原有的销售网络在代理销售雪津中低档啤酒。黄榕林于2011年5月已退伙。“邵武市宏津食品批发部”虽以郭玲名字登记设立，但郭玲和被上诉人是同居关系且生育儿子，被上诉人是实际经营者，从事代理销售雪津中、低档啤酒。2014年4月1日，被上诉人和上诉人亦想通过合并合作统一经营雪津高、中、低档系列啤酒，于是进行了试合并合作，后合作无法进行，遂于2014年7月28日签订《百威英博雪津啤酒邵武代理权转让协议》。协议签署后，被上诉人交付资产、存贷等物，上诉人支付了部份转让款，双方还确认了《宏津投入明细》。协议中，有关对“邵武市福星食杂店”相关资产、资源的转让已过一年多，黄榕林也未通过任何方式提出异议，也进一步说明被上诉人是有权处分。双方当事人于一审庭审中亦认可转让的标的是“邵武市福星食杂店”和“邵武市宏津食品批发部”有关代理权、资源和资产。此外，合同中“雪津公司品牌及资源”，虽写的是“雪津公司”，但根据后面括号内的释明及实际履行情况，与百威英博雪津啤酒有限公司知识产权并没有关系。三、黄拔强认为被上诉人隐瞒营业执照注销的观点不能成立。双方在签订《百威英博雪津啤酒邵武代理权转让协议》约定协议签订后，甲方不得在外以邵武雪津经销商的名义签单清费，不得以雪津经销商之名对外从事其他活动，不得参与或者直接经营与雪津公司有竞争关系的产品或者活动”，即限制上诉人从事经营雪津啤酒。所以2014年4月1日双方合作后，上诉人注销“邵武市宏津食品批发部”是应黄拔强要求的，黄拔强是明知的，上诉人不存在隐瞒营业执照注销的事实。综上，请求驳回上诉。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黄拔强对原审认定的下列事实存在异议：1.一审认定2010年9月1日起，王参义和黄榕林合伙，设立“邵武市福星食杂店”（个体工商户，经营者黄榕林）进行经营的事实没有依据。2.对一审认定2011年5月25日起，王参义同时又以“邵武市宏津食品批发部”（个体工商户，登记的经营者郭玲）名义单独进行经营有异议，上诉人认为实际是郭玲经营，而非王参义。3.对一审认定从2011年5月25日起，“邵武市福星食杂店”和“邵武市宏津食品批发部”都有代理销售雪津啤酒中低档系列产品有异议。上诉人认为2014年1月到9月期间宏津食品批发部才有代理权，之前是福星食杂店有代理权。4.对一审认定“王参义并退出对雪津啤酒中低档系列产品的经营，”有异议，上诉人认为到目前为止对方还在经营，并没有“退出”一说。5.一审将郭玲的陈述作为事实来认定不当。6.对一审认定本案双方均认可，《百威英博雪津啤酒邵武代理权转让协议》所转让的标的是邵武市福星食杂店和邵武市宏津食品批发部所享有的雪津公司雪津啤酒中低档系列产品的销售代理权及相关资源、资产有异议，上诉人并未认可。此外，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对于上诉人提出的异议本院经查明认为，1.一审认定王参义和黄榕林合伙，设立“邵武市福星食杂店”的事实没有依据，对此本院予以纠正。2.“邵武市宏津食品批发部”的登记经营人郭玲认可，该批发部的实际经营人系王参义，故一审认定王参义以“邵武市宏津食品批发部”名义经营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3.经查明，本案双方均认可2014年1月到9月期间宏津食品批发部持有雪津啤酒中低档系列产品销售代理权，对此，本院予以确认。一审认定从2011年5月25日起，“邵武市福星食杂店”和“邵武市宏津食品批发部”都有代理销售不当，本院予以纠正。4.一审认定协议签订后，王参义退出对雪津啤酒中低档系列产品的经营，表述不够严谨，应纠正为王参义退出对雪津啤酒中低档系列产品的销售代理权经营。5.郭玲作为“邵武市宏津食品批发部”的登记经营人，其对自身权利及批发部的情况的陈述依法应予采信。6.2015年3月11日，邵武市人民法院法庭审理笔录中，本案双方均认可《百威英博雪津啤酒邵武代理权转让协议》所转让的标的是邵武市福星食杂店和邵武市宏津食品批发部所享有的雪津公司雪津啤酒中低档啤酒享有的相关权限和资源，但这并不产生认可转让的标的中含有邵武市福星食杂店雪津中低档系列产品的销售代理权。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邵武市福星食杂店在2014年度持有雪津啤酒中低档系列产品的销售代理权。故对原审认定的不当之处，本院予以纠正。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在于：1.被上诉人王参义诉讼主体是否适格；2.涉案《百威英博雪津啤酒邵武代理权转让协议》的效力。对此，本院予以分析、认定如下：1.关于被上诉人王参义的诉讼主体资格。上诉人黄拔强于上诉状中亦认可被上诉人王参义长期从事雪津啤酒中低档系列产品的销售代理。经查明，2014年1至3季度邵武市宏津食品批发部持有雪津啤酒中低档系列产品的销售代理权。邵武市宏津食品批发部的登记经营人虽然是郭玲，但经郭玲确认，该批发部的实际经营人系王参义，且对被上诉人王参义的经营行为表示认可，由此可见，被上诉人王参义于2014年1至9月份以邵武市宏津食品批发部的名义从事雪津啤酒中低档系列产品的销售代理。本案诉讼发生前，邵武市宏津食品批发部已经注销登记，故其主体资格已经消灭。被上诉人王参义作为邵武市宏津食品批发部的实际经营人及涉案合同的实际权利人有权依法提起诉讼。故被上诉人王参义作为本案的诉讼主体适格，上诉人黄拔强提出关于被上诉人王参义诉讼主体不适格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涉案《百威英博雪津啤酒邵武代理权转让协议》的效力。一审法院认为，涉案《百威英博雪津啤酒邵武代理权转让协议》应分为两部分，即邵武市宏津食品批发部雪津啤酒邵武代理权转让协议和邵武市福星食杂店雪津啤酒邵武代理权转让协议，并进而认定涉及邵武市福星食杂店雪津啤酒邵武代理权转让协议的部分无效，但本院认为，涉案《百威英博雪津啤酒邵武代理权转让协议》应为有效合同。首先，《百威英博雪津啤酒邵武代理权转让协议》中，双方当事人并没有就邵武市福星食杂店的雪津啤酒中低档系列产品销售代理权的转让达成合议。从合同的内容审查，虽然协议首部所列甲方系邵武宏津副食品经营部，但其内容指向均系指邵武市宏津食品批发部，且该协议已经得到双方的实际履行。而无论是邵武宏津副食品经营部还是邵武市宏津批发部的实际经营人均系被上诉人王参义。故不能仅以协议首部“甲方”中记载的主体认定涉案合同的主体既是邵武宏津副食品经营部，而应当以合同内容和双方实际履行的情况来认定双方的真实意思及合同主体。故应认定双方当事人系就邵武市宏津批发部所持有的雪津啤酒中低档系列产品销售代理权而达成的转让合意。其次，转让协议签订时，邵武市福星食杂店并未从事雪津啤酒中低档系列产品的销售代理。再者，即便转让的资产中有涉及邵武市福星食杂店批发部的相关资产，若被上诉人王参义涉及无权处分，而导致其无法履行合同的部分义务，被上诉人王参义依法应承担的是违约责任，亦不影响合同效力的认定。况且，从2014年10月27日上诉人与他人共同出资设立的福建省邵武康虹商贸有限公司获得了销售代理权来看，上述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又因合同效力问题属法院主动审查范围，故对原审该认定本院予以纠正。涉案《百威英博雪津啤酒邵武代理权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内容合法，依法成立并生效，对双方产生约束力，双方均应恪守合同义务。上诉人黄拔强应当依据协议约定，履行支付转让款的义务。关于上诉人黄拔强提出的，雪津公司于2014年11月17日向邵武市宏津食品批发部发出的《关于终止邵武市宏津食品批发部相关合同的通知》的效力追溯至2014年4月15日的问题，因雪津啤酒公司对其销售代理商的管理，属于其公司的内部管理问题，客观上，涉案转让协议已经得到履行，且雪津公司发出通知系于2014年11月17日，即系邵武市宏津食品批发部销售代理权终止之后，而根据协议第七条的约定，对于销售代理权终止后续签合同与否与上述转让款额数无关。故雪津啤酒公司的该通知并不影响涉案协议的履行与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鉴于被上诉人王参义对一审判决未提起上诉，应视为其对判决结果的认可，故对一审判决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46元，由上诉人黄拔强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熊建安
代理审判员 邱丽琴
代理审判员 朱敏鹏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一日
书 记 员 张 隽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