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宜昌中民再终字第2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都支公司，住所地宜都市陆城长江大道24号。
负责人：李平林，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川川，湖北三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魏泰春，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田军，湖北诚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周红丽，女，汉族。
委托代理人：邓家启，男，汉族。
申请再审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都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宜都支公司）与被申请人魏泰春、周红丽追偿权纠纷一案，宜都市人民法院2014年1月14日作出（2013）鄂宜都民初字第1894号民事判决，人保财险宜都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4年4月25日作出（2014）鄂宜昌中民一终字第201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人保财险宜都支公司仍不服，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年11月19日作出（2014）鄂民申字第109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2015年1月6日再审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申请再审人人保财险宜�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川川，被申请人魏泰春的委托代理人田军，被申请人周红丽及其委托代理人邓家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魏泰春一审诉称，2013年3月23日，宜昌东阳光火力发电有限公司2#石粉仓下料管改造工程现场，因驾驶员龚平驾驶操作车牌号为鄂E421**的吊车不当，导致发生在现场施工的工人江大桥死亡的事故。该事故的发生吊车的驾驶员龚平负有重要责任。事故发生后，死者江大桥的雇主魏泰春为了稳定死者家属的情绪，同时为了维护稳定的生产秩序，与死者家属达成赔偿58万元的赔偿协议并已支付。魏泰春对死者家属赔偿后，多次找本事故中的责任方承担其应该承担的损失，但其始终不予配合解决。为此，请求法院判决周红丽赔偿魏泰春各项损失40万元并承担诉讼费。
周红丽一审辩称，驾驶员龚平驾驶周红丽所有的吊车在作业过程中，因驾驶员龚平操作不当致使江大桥死亡，此事实与周红丽没有因果关系。即使江大桥死亡与吊车存在因果关系，周红丽所有的吊车是特种车辆，购买了交强险与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魏泰春起诉40万元没有依据。赔偿协议书中58万中包括魏泰春自愿超出法定赔偿范围进行赔偿的部分，不应要求周红丽承担此部分赔偿。
人保财险宜都支公司一审辩称，本案系魏泰春承担雇主责任，其案由为追偿权纠纷，魏泰春未将人保财险宜都支公司列为被告，人保财险宜都支公司不应承担责任。人保财险宜都支公司与周红丽之间是保险合同关系，应由宜昌市仲裁委裁决解决。本案是安全生产责任事故，不是道路交通事故，人保财险宜都支公司在交强险内不承担责任，超出交强险的部分应在商业第三者险中按责任比例承担，魏泰春对死者江大桥负主责，肇事司机负次责30%，被保险人没有�买不计免赔险，被保险人（肇事司机）应该承担5%的责任。魏泰春主张的损失金额不是赔偿协议中支付的58万元，含魏泰春自愿支付的部分，其中有32万元是其他保险公司支付的，不是魏泰春的实际损失，魏泰春主张的损失过高。江大桥的死亡赔偿金157040元，安葬费17589.50元，合计损失应为174629元。
一审查明：魏泰春于2012年4月15日与宜都长江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江公司）签订了《安装工程合同》，工程名称为长江公司零星项目改造与安装工程。合同签订后，魏泰春雇人一直在该公司承包零星工程。2013年3月22日宜昌东阳光火力发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阳光发电公司）2#石灰石粉仓下料管改造工程承包给长江公司，长江公司将该项改造工程转包给魏泰春，该项改造工程的主要内容：将2#石灰石粉仓下料方溜管更换成不锈钢圆管，将气动单插板门更换成气动�插板门等。魏泰春雇佣了江大桥等4人，2013年3月23日13时许，东阳光发电公司安全技术科对魏泰春及其雇佣的工人进行了入场前安全教育培训和安全技术交底，同时魏泰春委托长江公司值班人员张超叫来吊车（该吊车的所有人系周红丽，吊车司机龚平系周红丽的雇工），吊车进入施工现场后，魏泰春对雇佣的工人、吊车司机龚平介绍了工程内容，把工作进行了安排，随后维修改造下料管，其中两人在下料管上端焊接一个吊耳，焊完后，将两根钢丝绳分别拴在下料管上下两个吊耳上，吊车司机龚平几次起吊没有吊动，魏泰春要求将下料管下端的放灰阀拆掉，于是江大桥等3人拆卸放灰阀，江大桥站在工作平台东北侧，魏泰春走到工作平台楼梯口，吊车再次起吊，下料管上端与粉仓突然分离，在重力作用下吊车大臂瞬间向东北面摆动中撞击至施工中的工人江大桥坠落身亡。事故发生后，宜都市人民政府办公室会同宜都市安监局、宜都市监察局、宜都市人民检察院反渎职侵权局、宜都市公安局、宜都市经信局、宜都市质监局、宜都市总工会对该事故进行了调查，于2013年5月16日向宜都市人民政府作出《宜昌东阳光火力发电有限公司2#石灰石粉仓下料管改造工程“3.23”一般起重伤害事故调查报告》。调查报告对该起重伤害事故作出事故责任认定：魏泰春系东阳光发电公司2#石灰石粉仓下料管改造工程现场负责人，安全意识淡薄，在未制定安全措施的情况下，仍然组织施工，对本次事故应负主要责任。吊车司机违反《起重机械安全规程》，对本次事故负有重要责任。同时对参与本项目施工相关人员也作出了责任认定。为维护社会稳定，魏泰春与死者江大桥的近亲属在宜都市司法局枝城司法所的主持下达成了雇主魏泰春一次性赔偿死�江大桥近亲属的损失58万元（含死者江大桥个人意外伤害保险理付款202891.47元）。为此，魏泰春认为：周红丽雇佣的吊车司机龚平在吊车作业时违反《起重机械安全规程》，在本次事故中存在过错，应由吊车司机龚平的雇主周红丽承担对造成施工中的工人江大桥坠落身亡的过错赔偿责任。请求判令周红丽在本次事故中存在过错范围内赔偿魏泰春已经向死者江大桥近亲属支付的赔偿款40万元，并承担诉讼费。
一审同时查明：周红丽所有的车牌号为鄂E421**的吊车于2012年4月26日在人保财险宜都支公司以特种车辆办理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单号：PDZA201242050000040205）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单号：PDAA201242050000024915），保险有效期限为2012年4月27日至2013年4月26日止，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
一审另查明：死者江大桥及其家人，以及所在村的部分村民，因�新宜昌水泥有限公司2500T／D水泥项目及2500T／D水泥铁路专用线项目征地形成失地农民，从2006年以来在外务工至发生本次事故止，其本人及其家庭生活来源及消费支出均与城镇居民相同，死者江大桥的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以城镇居民对待。
一审再查明：死者江大桥在外务工期间，分别在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分公司、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枝江支公司、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办理了“国寿全家福意外伤害保险”、“个人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愉快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死者江大桥的家人己获得202891.47元赔偿款。
一审认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魏泰春与死者江大桥的近亲属达成了赔偿协议，并且已经支付赔偿款58万元。现魏泰春有权向在事故中存在过错的吊车司机龚平的雇主周红丽主张追偿。本案中，涉案事故虽并非通常意义上的交通事故，但被保险车辆作为特种车辆，主要用途在于特殊作业而非道路行驶，且现实生活中发生事故也多是在特殊作业过程中，保险公司作为保险人对此应明确清楚。在此情况下如将吊车的被保险范围限定在公共道路上行驶，则违背了交强险的设立宗旨，不利于保护受害人的合法权益。同时，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可以得知，即使并非通常意义上的交通事故，但为了保障受害人的权益能够得到救济，其损失应比照该条例，由保险人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按责任比例划分进行理赔。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虽签有争议解决方式，但当事人可自行选择。人保财险宜都支公司认为“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与被告周红丽的保险合同签有争议解决方式是宜昌仲裁委员会”，但是本案中，当事人将交强险与商业三者责任险一并请求的，人民法院应一并审理。本案事故虽然不是交通事故，但遭受损害的人与道路交通事故的受害人没有本质的区别，应当给予同样的社会救济保障，对此情形应比照适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规定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条款予以赔偿。人保财险宜都支公司认为“死者江大桥的近亲属已经获得意外伤害保险的理赔款应当减扣”的理由与事实和法律不符。意外伤害险是对外来的突发伤害造成的被保险人伤残或者死亡时对被保�人进行赔付的一种人身保险，人身保险所保险的对象为人的健康权与生命权，保险人向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给付保险金后，不享有向第三者追偿的权利，但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仍有权向第三者请求赔偿。故死者江大桥的意外伤害保险的赔偿款在本案中不予抵扣。对周红丽、人保财险宜都支公司提出“魏泰春与死者江大桥的近亲属达成的死亡赔偿款58万元不实、过高”的辩解意见，予以采纳。魏泰春要求周红丽给付理赔款40万元的请求明显过高，实际损失金额计算标准，应参照2013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进行计算，江大桥死亡赔偿明细：20840元／年×20年=416800元，丧葬费以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支付6个月35179元／年÷2=17589元，精神损害赔偿金酌情认定30000元，三项合计464389元。人保财险宜都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向魏泰春赔偿110000元；余下部分按责任比例30%划分由人保财险宜都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向魏泰春赔偿。由于投保人未购买不计免赔险，根据约定，负次要责任的免赔率5%，故人保财险宜都支公司还应赔偿魏泰春101000元；保险公司免赔部分即5316元由周红丽负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人保财险宜都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向魏泰春支付理赔款110000元和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向魏泰春支付理赔款101000元，两项合计人民币211000元�周红丽向魏泰春支付赔偿款5316元；驳回魏泰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0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3650元，由魏泰春负担2555元，由周红丽负担1095元。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二审认为，根据本案的事实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和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
焦点一，涉案事故的性质如何确定，人保财险宜都支公司是否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人保财险宜都支公司在办理周红丽投保时对投保车辆的使用性质这一重要事项是明知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特种车保险条款》也可以证明保险公司对特种车辆营业场所特殊性是明确、清楚的，在此情况下如将起重机的被保险范围仅限定在公共道路上行驶，则违背了交强险的立法宗旨，不利于保护受害人的合法权益。再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并未特别说明该条例不适用于特种车辆在作业过程中发生的损害赔偿，其责任免除部分也没有载明特种车辆在作业过程中发生事故致人伤亡，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因此，涉案事故并非通常意义上的交通事故。该类车辆在工作场所作业时发生的事故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应当比照适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由保险人在交强险的赔偿范围内予以赔偿。
焦点二，承担责任的主体有哪些，本案是否遗漏了涉案责任主体，人保财险宜都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30%的责任是否得当。本案案由为侵权法律关系下的雇主赔偿责任追偿纠纷，虽宜都市安监局等部门出具的《重伤事故调查报告》上陈列了江大桥、邹频传、谷天泉、魏泰春、龚平、宜都长江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及宜昌东阳光火力发电有限公司等多个责任主体，但作为侵权法律关系下的�任承担主体，应分别分析各方责任：1、龚平受雇于周红丽，周红丽在一审中也已承认该事实，龚平在履行职务过程中致人损害，在没有故意或重大过错的情况下，应当由周红丽承担侵权责任。2、魏泰春作为江大桥的雇主，对江大桥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的人身损害，应当承担赔偿承担。事实上，魏泰春也已依法全额支付了江大桥的死亡赔偿款。因此，魏泰春作为受害人江大桥的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向侵权责任人周红丽追偿，符合法律规定。周红丽已向人保财险宜都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因此，将人保财险宜都支公司列为本案诉讼参与人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3、案外人邹频传、谷天泉系宜都长江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其在履行职务的过程中产生侵权责任应当由其供职的用人单位来承担，故二人不应当作为本案的责任主体。4、案�人宜昌东阳光火力发电有限公司、长江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发包人和转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被上诉人魏泰春没有相应资质，发生涉案事故后，对受害人江大桥及其家属的损失应当与魏泰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魏泰春承担了雇主方的连带责任（含宜昌东阳光火力发电有限公司、长江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后，只选择向侵权人周红丽及人保财险宜都支公司追偿，系魏泰春对其权利的自由处分，并无不当。庭审中，人保财险宜都支公司明确表示不申请追加其他责任主体为当事人。因此，周红丽及人保财险宜都支公司为本案责任主体得当。周红丽为对其所有的鄂E421**号起重车在人保财险宜都支公司购买了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金额为30万元。人保财险宜都支公司应当按照商业三者险的保险责任限额（30万元）承担赔偿责任。因本次事故未由公安部门作出责任事故划分，一审根据本案具体情况，确定人保财险宜都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外承担余下部分30%的责任，既未超过该公司依照商业三者险应当承担的责任限额，更未超过扣除该保险条款第十二条约定的商业三者险最高免赔率20%后的责任限额。故一审判决人保财险宜都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30%的责任得当。
焦点三，人身意外伤害保险理赔款与人保财险宜都支公司承担保险责任的关联性。人身意外伤害保险理赔款属于受害人江大桥所有。江大桥亲属在获得魏泰春支付的全额赔偿款后，将人身意外伤害保险理赔款处分给魏泰春，是其民事权利的自由处分，并不影响人保财险宜都支公司按保险条款应当承担的保险责任。人保财险宜都支公司关于魏泰春行使追偿权后，其没有承担责任，构成不当得利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焦点四，死亡赔偿金应按何种标准计算。一审根据受害人的收入来源情况及公平合理原则，确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符合立法宗旨和目的，也充分保护了受害人的合法权益。人保财险宜都支公司主张受害人江大桥的死亡赔偿金按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的标准计算的请求，不予支持。
焦点五，精神损害赔偿金30000元是否过高。一审判决根据事故双方责任大小，本地生活水平等因素，酌情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符合相关法律规定。
焦点六、法院对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是否有管辖权。周红丽为其车辆在人保财险宜都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与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在保险合同中，双方虽约定了仲裁条款，但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该条款只能约束合同签约的双方。本案是因魏泰春提起的追偿权纠纷之诉，不应受保险合同中关于仲裁条款的约束。因此，人民法院对本案商�第三者责任险具有管辖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申请再审人人保财险宜都支公司再审称，原一审、二审判决错误，请求予以撤销，改判人保财险宜都支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1、涉案事故是安全责任事故而非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在作业时而非通行时，损害赔偿不属保险赔偿范围。2、本案造成魏泰春不当得利。江大桥家属已获得202891.47元的意外伤害保险赔偿款，而按江大桥家属与魏泰春达成的赔偿协议，该赔偿款将由魏泰春享有，加上本案判决211000元，魏泰春实际获得413891.47元，超出赔偿协议约定的32万元，构成不当得利。3、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死者江大桥为城镇居民，本案赔偿数额计算过高。4、原一、二审程序追加人保财险宜都支公司为第三人程序错误。5、法院对第三者�任险无管辖权，一、二审法院管辖错误。6、本案案由和法律关系定性错误，魏泰春无权找人保财险宜都支公司追偿，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
被申请人魏泰春再审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请求驳回人保财险宜都支公司的再审申请。魏泰春实际赔付江大桥家属58万元，魏泰春从各方获得的赔偿款仅41万多元，人保财险宜都支公司称魏泰春构成不当得利的再审理由不成立。
被申请人周红丽再审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请求驳回人保财险宜都支公司的再审申请。
经再审对原审证据的审查，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再审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3年3月28日，在宜都市司法局枝城司法所调解下，魏泰春与本案死者江大桥的家属达成书面赔偿协议，协议由魏泰春赔偿江大桥家属58万元，双方就江大桥死亡赔偿一事就此了结。约定58万元为全部赔偿项目，其中32万元为魏泰春为江大桥在保险公司投保的人身意外伤害保险理赔款，由魏泰春先行垫付，26万元为魏泰春支付的赔偿款。魏泰春支付58万后，魏泰春为江大桥在保险公司投保的人身意外伤害保险理赔款归魏泰春所有。按照约定，魏泰春2013年4月2日支付死者家属赔偿款58万元后，于2013年4月19日和2013年4月24日从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分公司、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枝江支公司、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领取保险理赔款总计202891.47元。
本院再审认为，雇主魏泰春在承担了对雇员江大桥的损害赔偿责任之后，雇主魏泰春与侵权人周红丽之间产生追偿权法律关系，雇主魏泰春依法可向侵权人周红丽提出追偿之诉。本案所涉事故虽非通常意义上的交通事故，该类车辆在工作场所作业时发生的事故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应当比照适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由保险人在交强险的赔偿范围内予以赔偿，具体分析意见原审判决已作详尽阐述，本院再审与原审持同样观点。本案中，受害人江大桥的家属已获得雇主魏泰春实际赔偿，雇主魏泰春向侵权人周红丽追偿，侵权人周红丽向雇主魏泰春承担的赔偿责任份额可以确定，侵权人周红丽作为被保险人请求保险人人保财险宜都支公司在本案中一并承担保险责任，原审就本起交通事故赔偿、追偿、保险理赔一并解决，便于化解纠纷，减轻当事人的诉累，保险公司直接赔偿给追偿权人也为执行带来便捷，原审程序并无不当。魏泰春作为雇主在承担了对雇员的损害赔偿责任之后，有权向侵权人周红丽追偿，但魏泰春追偿应当以实际向受侵害雇员支付的赔偿金为基数，再按照侵权人所�的责任比例，确认周红丽及保险人人保财险宜都支公司应承担的赔偿数额。经审理查明，本案所涉事故发生后，在宜都市司法局枝城司法所的调解下，魏泰春与死者江大桥的近亲属达成了一次性赔偿死者家属58万元的赔偿协议，魏泰春2013年4月2日已经支付死者家属赔偿款58万元。此后，按照魏泰春与死者家属的赔偿协议，魏泰春从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分公司、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枝江支公司、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实际获得202891.47元人身意外伤害保险理赔款。魏泰春实际支付死者家属赔偿款为377108.53元（580000元－202891.47元），魏泰春应以377108.53元为基数向侵权人行使追偿权。原审确定周红丽及人保财险宜都支公司30%的责任比例，系根据本案具体情况认定，并无不当，但原审在认定魏泰春向周红丽追偿的赔偿金基数及赔偿计算方式错误，导�本案结果处理有误，人保财险宜都支公司部分再审理由成立，再审予以纠正。据此，人保财险宜都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支付魏泰春110000元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支付魏泰春76125.93元【（377108.53元－110000元）×30%×95%）】，人保财险宜都支公司免赔部分4006.63元【（377108.53元－110000元）×30%×5%）】由周红丽负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4）鄂宜昌中民一终字第201号民事判决和宜都市人民法院（2013）鄂宜都民初字第1894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都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向魏泰春支付理赔款110000元和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向魏泰春支付理赔款76125.93元，两项合计186125.93元；
三、周红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魏泰春支付赔偿款4006.63元；
四、驳回魏泰春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一审按简易程序减半收取3650元，由魏泰春负担2555元，周红丽负担1095；二审案件受理费446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都支公司负担3939元，魏泰春负担52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汉强
代理审判员 陈 震
代理审判员 郑桂华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胡 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