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20民再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吴世全，男，1972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迎接镇核桃村八组3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忠，资阳市雁江区松涛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恒昌，资阳市雁江区松涛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陈小丽，女，1973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东峰镇九柏村四组。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唐宗孝，男，1969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小院镇花磉村四组35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涛，四川壮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峰，四川壮思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吴世全因与被申请人陈小丽、唐宗孝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川20民终12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6月13日作出（2017）川20民申2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吴世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忠、邹恒昌，被申请人陈小丽，被�请人唐宗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世全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本院（2016）川20民终1232号民事判决，维持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2016）川2002民初412号民事判决，本案一审、二审、再审诉讼费、保全费及其他费用由陈小丽、唐宗孝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1.二审判决后，经吴世全多方回忆，陈小丽偿还部分利息用现金支付和饲料抵款外，还通过其妻子黄世均在农业银行的账户打款付息，通过调取银行交易凭据，陈小丽向黄世均账户打款时在农业银行交易凭证上有陈小丽的签名并留有身份证复印件，该新证据进一步证明吴世全主�的60万元债务就是陈小丽、唐宗孝在婚姻存续期间共同债务75万元演变而来的债务。2.陈小丽已查找到2011年3月12日借款前后与南昌东盛畜牧生物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盛公司）购买饲料的提货单，该证据足以证明陈小丽向吴世全借款75万元前后期间已与东盛公司存在买卖饲料关系。3.吴世全带着这些提货票新证据到东盛公司调查取证的（视频）资料，能证明陈小丽在2011年向东盛公司购买饲料的提货单没有加盖公司印章。以上新证据进一步证明双方的借贷关系客观真实有效，该债务应由陈小丽、唐宗孝负责偿还。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一审法院认定“陈小丽于2011年3月12日向吴世全借款75万元，向陈小丽指定的陶清鸿账户转款75万元，用于购买猪饲料，后陆续向吴世全还款15万元，�尚欠吴世全借款60万元”这一基本事实既有吴世全的陈述，又有陈小丽的自认。在一审中唐宗孝申请要求对借条形成时间鉴定，因未及时缴纳鉴定费，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后，唐宗孝不服，提起上诉，纵观本案唐宗孝在一审所举证据（唐宗孝身份证、离婚证复印件、离婚协议书、生猪专业合作社工商登记信息）是不能推翻吴世全所举的借条、转款凭据的。在本案中，吴世全收到被申请人的钱，是向被申请人出具了收条的，即便通过银行转款也有转款凭据在被申请人手中，仅凭唐宗孝提供的证据不能推翻吴世全所举的证据，反而被二审法院误认为是虚假诉讼，连陈小丽自认的借贷关系都予以否定，该判决明显属于所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导致本案错误判决。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五项“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二审中,吴世全为了证明自己用马素清银行账户向陈小丽指定的陶清鸿账户转款75万元系陈小丽向陶清鸿支付的饲料款，该证据吴世全及代理人无法调取，2017年1月4日申请二审法院调取，但二审法院未履行职权进行调查。
陈小丽辩称，吴世全陈述的的事实基本属实，请求依法判决。
唐宗孝辩称，第一，吴世全在再审期间提交的“新证据”不能够证明原生效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或者判决结果错误。从“新证据”的形成时间上来看，该类证据均是在一审之�就已经存在的，并且是吴世全一方能够掌握的，客观上也不存在不能向法庭提供的情况，所以该类证据不是《民事诉讼法》规定的新证据。其次，吴世全提交的“新证据”存在诸多矛盾并且在同一待证事实上存在多种不同说法，对“新证据”的“三性”不认可。请求法庭责令吴世全就“新证据”知道的时间和为“新证据”的理由进行说明，并对证据间以及证据与一审、二审的矛盾进行说明。第二，原生效判决否认了陈小丽和吴世全存在借贷关系，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不存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的情形。根据“谁主张，谁举证”这一基本的举证原则，吴世全应当举证证明在2011年3月12日借款75万元给陈小丽购买饲料的基本事实。但是吴世全提交的证据却是陈小丽于2014年12月9日向吴世全借款60万元的借条。通过该借条，无论是对借款时间还是借款�额均不能达到吴世全的证明目的，所以二审判决吴世全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是正确的。其次，基于陈小丽与唐宗孝的利益冲突关系，陈小丽对借款事实的自认不能当然作用于唐宗孝，陈小丽的自认也不能作为法院判决借款关系成立的理由和证据。所以，二审合议庭有权要求吴世全就是否与陈小丽之间存在借款关系继续承担举证责任。第三，马素清向陶清鸿转款75万元不属于案件审理需要的主要证据，并且也非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证据收集的情形。马素清向陶清鸿转款75万元的证据在本案一审过程中已向法庭提交，并且通过该证据不能证明该款是受陈小丽指定转给陶清鸿的，同时也不能证明是陈小丽支付的饲料款，所以二审法院已经无调取该证据的必要。其次，该证据应当由吴世全的一审证人马素清掌握，在该案一审中马素清向法庭提交了相关的所谓借款转账凭证�借条，基于吴世全及马素清的关系，该证据完全可以由马素清向吴世全提供，不存在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情形。原生效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予以维持。
吴世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陈小丽、唐宗孝偿还吴世全借款人民币6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12月9日起按月息5厘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本案受理费及财产保全费由陈小丽、唐宗孝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陈小丽、唐宗孝于1993年7月28日在资阳市雁江区民政局登记结婚，2008年2月15日，陈小丽设立了资阳市生源生猪专业合作社并出任法定代表人，陈小丽负责经营、养殖技术，在家庭生活中担任主要角色。唐宗孝不负责经营，仅负责开车，拖材料及猪场维修，对猪场的经营状况不了解，在家庭生活中担任辅助角色。2011年，资阳市生源生猪专业合作社具有存栏生猪1000多头。2011年3月12日，陈小丽因购买饲料向吴世全借款75万元，吴世全用马素清的银行账户向陈小丽指定的陶清鸿（卡号为6228480920436838717）的账户转款75万元。2011年6月7日，陈小丽、唐宗孝自愿在资阳市雁江区民政局登记离婚，并约定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由陈小丽负责偿还。后陈小丽陆续偿还了吴世全借款15万元及利息30万元，其中利率按照月息4分计算的，支付了六个月，其余利率按照月息1分计算。余下的60万元借款，陈小丽于2014年12月9日重新向吴世全出具借条一张，借条载明“借条今借到吴世全现金人民币600000元正（陆拾万元正）按月�0.005%计息借款人：陈小丽2014.12.9”。另查明，东盛公司于2007年10月26日设立，经营范围为饲料、预混料生产、销售。2014年4月16日，东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陶清鸿变更为李安明。另查明，吴世全于2004年至今经营生猪养殖合作社。
一审法院依据《》第、第第一款、第、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陈小丽、唐宗孝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吴世全借款6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4年12月9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利率按月息0.005%计算）。案件受理费9800元，减半收取4900元，保全费3520元，合计8420元，由陈小丽、唐宗孝负担。
唐宗孝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依法撤销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2016）川2002民初41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对唐宗孝的诉讼请求；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吴世全、陈小丽承担。
二审法院查明，陈小丽与唐宗孝于1993年7月28日在资阳市雁江区民政局登记结婚，2008年2月15日，陈小丽设立了资阳市生源生猪专业合作社并出任法定代表人，陈小丽负责经营、养殖技术，在家庭生活中担任主要角色。唐宗孝不负责经营，仅负责开车，拖材料及猪场维修，对猪场的经营状况不了解，也不负责，在家庭�活中担任辅助角色。2011年，资阳市生源生猪专业合作社具有存栏生猪1000多头。2011年3月12日，吴世全在马素清的农业银行账户取款75万元后立即转账存入陶清鸿（卡号为6228480920436838717）的账户。2011年6月7日，陈小丽与唐宗孝自愿在资阳市雁江区民政局登记离婚，并约定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由陈小丽负责偿还。2014年12月9日，陈小丽向吴世全出具借条一张，借条载明“借条今借到吴世全现金人民币600000元正（陆拾万元正）按月息0.005%计息借款人：陈小丽2014.12.9”。另查明，东盛公司于2007年10月26日设立，经营范围为饲料、预混料生产、销售。2014年4月16日，东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陶清鸿变更为李安明。吴世全于2004年至今经营生猪养殖合作社。
二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吴世全持由陈小丽于2014年12月9日出具的借款本金为60万元的借条提起诉讼，主张由陈小丽与唐宗孝共同承担偿还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之规定，吴世全应举证证明向陈小丽履行了出借义务。吴世全陈述该借款系2011年3月，陈小丽、唐宗孝因经营生猪养殖场需要资金周转而向自己借款，自己仅有15万元，便向马素清借款60万元，共计75万元，按照陈小丽的指示将该款转存入了东盛公司法定代表人陶清鸿的账户，后陈小丽陆续偿还了部分本金及利息，于是在2014年12月9日重新出具了60万元的借条。对此陈述，陈小丽不持异议。吴世全提供了马素清银行存折记录、取款、存款凭条、马素清当庭作证证言予以佐证。对吴世全的陈述及陈小丽的自认有以下事实存疑：1.款项来源，吴世全陈述有15万元系自己的款项，但从马素清的银行存折明细看，在2011年3月11日分别有3万元、57万元款项存入，该60万元与马素清的陈述可以印证；2011年3月12日分别有12万元、1万元款项存入，该记录不能得出有15万元系吴世全存入的结论。2.资金走向，2011年3月12日，吴世全从马素清农业银行存折上取款75万元后，当即通过农业银行将款项转入陶清鸿银行账户，在陶清鸿未出庭说明收到款项的性质及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该证据及陈小丽的自认不足以证明系陈小丽指定向陶清鸿转款的事实。3.资金用途，陈小丽陈述系向陶清鸿转入的饲料款，对于如此大额的货款，陈小丽不能提供与东盛公司的购销合同、该公司的供货清单、用于生猪养殖的明细或者向其他人提供饲料的相关证据予以佐证。4.还款情况，陈小丽陈述还款本金15万元、�息30万元，除提供了由吴世全出具的收到10万元现金的收条外无其他证据佐证。综上分析，吴世全对实际履行出借义务虽提供了证据，但其所提供的证据相互之间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不足以证明待证事实客观存在；陈小丽虽对吴世全的陈述不持异议，但按照日常生活经验判断，不能排除虚假陈述的可能，因此，吴世全主张本案陈小丽2014年出具的借条系2011年3月形成的借贷关系不成立，其请求作为夫妻共同债务由陈小丽与唐宗孝共同承担偿还责任的诉讼主张不予支持。
二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2016）川2002民初41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吴世全的诉讼请求。本�一审诉讼费4900元，保全费3520元，二审诉讼费9800元，均由吴世全负担。
在再审中，吴世全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2011年4月13日至2012年12月25日共十二笔还本付息的单据，总金额是42.6万元，其中本金15万元。该证据证明陈小丽从借款第二个月开始就陆续在还款，3月13日之后借款演变为60万元，离婚前后陈小丽都在支付利息，这笔借款是双方夫妻共同债务。
2.2011年2月12日至2011年10月7日东盛公司提货单20份。该证据证明陈小丽借款买饲料的事是真实的。
3.视频资料。该证据证明东盛公司处于关闭状态，到厂里交涉并拍了视频资料，但厂里一直没人出面，当地也有人购买这个厂的饲料，出具的发票和吴世全提供的是一样没有公章的。
陈小丽质证称，对证据1，我付过利息，但具体金额我记不清。对证据2，我从2010年10月份就一直在这个公司买饲料，我们之间的买卖关系是事实。对证据3，以法庭核实调查为准。
唐宗孝质证称，对证据1，对这组凭证的真实性有异议，大部分是电脑截�没有银行印章。其次这组证据的证明目的和吴世全在一、二审中的陈述是矛盾的，一、二审询问有无凭证吴世全称没有凭证，都是现金交易，再审审查中也询问了，但吴世全一直未答复，对利息的陈述也一直在变，之前说是五分。请法庭核实证据的真实性，这组证据是吴世全与陈小丽之间的经济往来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对证据的“三性”有异议，没有看到公司的印章，不能证明是陈小丽与公司之间的正常买卖关系，整个一审到再审期间证据发生了变化，之前陈小丽一直称没有这个票据。吴世全转款时间是2011年2月份，还没有购买饲料时陈小丽就提前支付了货款，不符合日常交易习惯。提货单究竟是现金支付还是每月结算，提货单上载明的正是和吴世全、陈小丽现金交易的说法矛盾。二审时陈小丽向法庭提交了一份空白的提货单，没有任何记载，整个举证过程是�问题的。对证据3，视频资料主要是证人证言，应当由证人出庭作证，视频资料的人身份信息不明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
本院认为，证据1加盖有银行的印章，与吴世全、陈小丽的陈述能相互印证，予以采信。证据2没有加盖东盛公司的印章，且证据3证人未出庭，不能核实提货单的真实性，故对证据2、3不予采信。
本院再审查明，黄世均（吴世全之妻）于2010年7月14日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卡，卡号为6228454110013652911。2015年4月21日，黄世均更换新卡号为6228454118065940373。
2011年4月13日，范娓娜（东盛公司工作人员）向黄世均账户存入3万元。2011年5月15日，李福权（东盛公司工作人员）向黄世均账户存入3万元。2011年6月24日，陈小丽向黄世均账户存入21万元。2011年11月14日，陈小丽向黄世均账户存入2.2万元。2012年3月12日，陈小丽向黄世均账户存入1.6万元。2012年4月12日，陈小丽向黄世均账户存入1.8万元。2012年5月16日，陈小丽向黄世均账户存入1.8万元。2012年7月24日，陈小丽向黄世均账户存入1.8万元。2012年8月20日、10月30日、12月4日、12月25日，陈小丽向黄世均账户转入1.6万元、1.6万元、1.6万元、1.6万元。
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二审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吴世全与陈小丽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二、本案讼争的债务是否系陈小丽与唐宗孝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
（一）关于吴世全与陈小丽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中，吴世全主张与陈小丽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提供了证人马素清的证言、马素清在银行的取款凭证、存款凭证、陈小丽书写的落款为2014年12月9日的借款金额为60万元的《借条》、2011年4月13日至2012年12月25日还本付息的单据等证据佐证。陈小丽认可其与吴世全存在借贷关系，提供了2014年1月26日吴世全书写的收条佐证，且在原审庭审中对吴世全诉称事实无异议，亦对吴世全所举的其于2014年12月9日出具的金额为60万元的《借条》无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之规定，吴世全、陈小丽所提供的证据和其陈述相互印证，能够证明吴世全与陈小丽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故吴世全的该项再审申请理由成立，予以支持。
（二）关于本案讼争的借款是否系陈小丽与唐宗孝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的问题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共同财产不足清偿的，或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由双方协议清偿；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之规定，判断本案讼争的借款是否系陈小丽与唐宗孝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应当看本案讼争的借款是否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本案中，吴世全主张借款是陈小丽、唐宗孝用于购买饲料，因此该笔借款系陈小丽、唐宗孝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由陈小丽和唐宗孝共同偿还。而从本案的证据来看，第一，2011年3月12日，吴世全从马素清的农业银行账户上取款后向东盛公司法定代表人陶清鸿的个人账户转款75万元，陈小丽称该笔转款系购买饲料，而该笔转款是否系购买饲料，仅有陈小丽的陈述，无其他证据佐证。第二，吴世全提交的20份东盛公司提货单无该公司公章，吴世全所提交的视频资料中的证人未出庭，不能核实提货单的真实性，亦无其他证据佐证提货单记载内容的真实性。第三，即使东盛公司在此期间向陈小丽提供了饲料，但以陈小丽名义向东盛公司打款并不仅仅只有该笔75万元，故此得不出该笔款项即为购买饲料货款的结论。综上，不能认定本案讼争的借款系陈小丽、唐宗孝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为共同生活所负债务，故吴世全的该项再审申请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吴世全所提交的证据能证明其与陈小丽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但不能证明本案讼争的借款系陈小丽、唐宗孝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故其再审申请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二审判决认为吴世全与陈小丽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系认定事实不清，应当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2016）川2002民初412号民事判决和本院（2016）川20民终1232号民事判决；
二、陈小丽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吴世全借款6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4年12月9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利率按月息0.005%计算）；
三、驳回吴世全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诉讼费4900元，二审诉讼费9800元，共计14700元，由陈小丽负担，保全费用3520元，由吴世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樊治平
审判员 罗 凯
审判员 杨承杰
二〇一七年九月四日
书记员 梁 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