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深中法民终字第10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州市。
负责人王敏，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董平富，四川融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贵娥，女，彝族，住贵州省毕节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兵，男，彝族，住贵州省毕节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廷，男，彝族，住贵州省毕节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莎，女，彝族，住贵州省毕节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军。
上述五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李传玉，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毛安全，男，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泸州长龙运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州市马潭区。
法定代表人童发华。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州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贵娥、陈兵、陈廷、陈莎、陈军、毛安全、四川泸州长龙运业集团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4）深宝法西民初字第3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10月3日21时04分许，毛安全驾驶粤川e×××××大型普通客车在107国道辅道由北往南方向行驶至宝安47区建材市场路段时，该车上的乘客陈宗华从车内坠落至地面，造成陈宗华受伤送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毛安全驾驶川e×××××大型普通客车驾离现场。交警部门作出现有证据无法查证陈宗华从车内坠地的原因，故此道路交通事故成因无法查清。涉案车辆川e×××××号大型普通客车登记所有人：四川泸州长龙运业集团有限公司，事故发生时该车由被告毛安全驾驶，其系履行职务行为。被告四川泸州长龙运业集团有限公司已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州市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及100万元商业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受害人陈宗华系非农业户籍，1963年1月20日出生，事故发生时50周岁，因本案交通事故于2013年10月4日死亡，其遗体于2013年11月3日在深圳市殡仪馆火化。受害人陈宗华系非农业户籍，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广东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0542.84元／年标准计算，即10542.84元／年×20年=210856.8元。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深圳市国有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90492元／年标准计算，即90492元／年÷2=45246元。原告陈军1998年10月出生，系农村户籍，事故发生时15周岁，抚养年限3年，抚养人为2人，故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广东省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7458.56元／年计算，即7458.56元／年×3年÷2人=11187.84元。法院酌定6000元。受害人陈宗华死亡至火化共计30天，故误工时间为30天，原告主张按深圳最低工资标准计算误工费，法院予以支持，三位处理丧葬人员误工费共计1600元／月÷30天×30天×3人=4800元。原告主张生活费7490元，因无法律依据故法院不予支持。原告请求被告赔偿精神抚慰金人民币100，000元，法院予以支持。原告提供住宿费发票用于证明住宿费13500元，该请求不超过法定标准（150元／天×30天×3人＝13500元），法院予以支持。被告毛安全垫付了抢救费用4240.63元和丧葬费用13150元。
原审法院认为，就本案事故当事人的责任问题，因无法查清事故发生时哪一方当事人存在交通违法事实，故交警部门未能作出事故责任认定。因本次交通事故现有证据无法查清此道路交通事故成因。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公安厅关于﹤道路交通安全法﹥施行后处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十条的规定，推定机动车承担全部民事责任。故本院认定机动车方对本次交通事故承担全部责任，陈宗华不承担责任。根据《广东省2013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原告损失共计人民币395831.27元，该款未超出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故应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州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一并承担，又因被告毛安全垫付了医疗费4240.63元、丧葬费用13150元，应予以扣减。故原告王贵娥、陈兵、陈廷、陈莎、陈军因本案交通事故应得赔偿款为人民币395831.27元－4240.63元－13150元=378440.64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王贵娥、陈兵、陈廷、陈莎、陈军因本案交通事故应得赔偿款为人民币378440.64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王贵娥、陈兵、陈廷、陈莎、陈军人民币378440.64元；三、驳回原告王贵娥、陈兵、陈廷、陈莎、陈军对被告毛安全、被告四川泸州长龙运业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王贵娥、陈兵、陈廷、陈莎、陈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州分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l、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是：一、陈宗华的死亡是因其自身故意行为造成的，不应将责任归责于被上诉人毛安全、四川泸州长龙运业集团有限公司。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毛安全、四川泸州长龙运业集团有限公司都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判决认为，“本案事故当事人的责任问题，因无法查清事故发生时哪一方当事人存在交通违法事实，故交警部门未能作出事故责任认定。因本次交通事故现有证据无法查清此道路交通事故成因。”上诉人认为，一审程序中的已有证据足以证明陈宗华的死亡是因其自身故意行为造成的。根据交警部门作出的公（交）证字（2013）第0038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记载“事故发生路段平坦，无弯道，肇事的川e×××××号车车上录像记录证实事故发生时车辆行驶平稳，经检验车辆车窗完好”，已可以排除死者陈宗华从车内坠落地面是因为车辆颠簸或驾驶员操作不当造成车辆左右摇摆被抛出的可能性。所以，在没有突然的侧方向作用力让陈宗华毫无防备的情况下，陈宗华是不可能从车内坠落地面。结合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痕迹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对陈宗华尸体伤痕是在川e×××××号车车厢内，其身体从该车右侧后窗口（窗玻璃拉开）爬出坠落车外，与地面接触造成的认定是准确的。鉴定意见书中记载的爬出证明了陈宗华从车内坠落地面是其故意行为造成。所以，本次交通事故的责任，应当由陈宗华承担全部责任，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毛安全、四川泸州长龙运业集团有限公司无关。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陈宗华不能被认定为“行人”。原判决“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公安厅关于﹤道路交通安全法﹥施行后处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十条规定，推定机动车承担全部民事责任。故本院认定机动车方对本次交通事故承担全部责任，陈宗华不承担责任。”而该意见第二十条的规定是“根据当事人提供的证据难以认定交通事故责任或当事人的过错的，人民法院可按如下规则确定当事人的民事责任：（2）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机动车方承担全部民事责任。”所谓行人，顾名思义就是路上行走的人。本案中，陈宗华原本是乘坐在川e×××××号车车厢内，由于其故意行为，才导致了其从车内坠落地面。如将陈宗华认定为“行人”，就完全排除了陈宗华的故意行为。且原判决也没有对如何将陈宗华从乘车人转变为行人的过程进行解释，就径直照搬法律条文，对本次交通事故当事人的责任进行了认定。所以，上诉人认为该条款不适用于本案。
对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州分公司的上诉意见，被上诉人王贵娥、陈兵、陈廷、陈莎、陈军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发生本案事故时，毛安全作为有多年驾龄的司机，在知道陈宗华坠落车外后，而不立即停车对陈宗华进行施救，存在过错，应对过错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毛安全、四川泸州长龙运业集团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发表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对其主张提交相应的证据。上诉人主张应当由陈宗华承担全部责任，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对于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法律适用问题，受害人陈宗华系车上乘客并非行人，因此不应当依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合同赔偿，而应当按照道路客运人承运人责任保险合同赔偿。四川泸州长龙运业集团有限公司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泸州市分公司投保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保障项目包括附加司乘人员保险金额100万元，因此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应当由保险公司在该保险限额内承担。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在适用保险险种上有错误，因无论适用哪个险种均由保险公司负担，因此本案无需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977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州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勇忠
审判员 袁劲秋
审判员 彭雪梅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二日
书记员 廖灵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