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东中法民一终字第19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玛丽亚妇产医院，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南城区新基莞太路广彩城路。
法定代表人：黄德明。
委托代理人：周兵，广东智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周军，广东智捷律师事务所辅助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戚薇，女。
委托代理人：方珊珊，北京庞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媛媛，北京庞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东莞市玛丽亚妇产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南城区新基莞太路广彩城路。
法定代表人：许文兴，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周兵，广东智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周军，广东智捷律师事务所辅助人员。
上诉人东莞市玛丽亚妇产医院（以下简称玛丽亚医院）因与被上诉人戚薇、原审被告东莞市玛丽亚妇产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玛丽亚有限公司）人格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4）东一法民一初字第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4月1日，戚薇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玛丽亚有限公司、玛丽亚医院立即断开侵权链接并删除侵权图片。2、玛丽亚有限公司、玛丽亚医院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上向戚薇公开赔礼道歉，要求：致歉内容应包含本案判决书案号、侵权图片名称、侵权图片及使用位置，致歉版面面积不小于：6㎝×9㎝（名片大小）。3、玛丽亚有限公司、玛丽亚医院向戚薇赔偿经济损失50000元，精神损失费20000元，维权成本合理开支12637元，以上合计82637元。4、玛丽亚有限公司、玛丽亚医院承担本案诉讼费。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戚薇是国内女演员、歌手，曾出演《夏家三千金》、《爱情睡醒了》、《爱情自有天意》等影视作品。戚薇提交的一份落款时间为2014年3月10日的《公证书》，显示：在网址为http：／／dgmaria.sun0769.com／wcfk／2783.shtml的页面上，有一篇题目为“宫腔镜需要麻醉吗”的文章，主要内容�介绍宫腔镜手术，文章中间镶嵌有一张女性的正面照片。点击该网页悬浮框上的“在线专家”后，出现的对话框中显示有“您好！这里是东莞玛丽亚妇产医院”的内容。同时，网址为http：／／dgmaria.sun0769.com的网站首页显示该网站名称为“东莞玛丽亚妇产医院”，“咨询／预约热线：0769-22993333，地址：东莞南城莞太大道（广彩城酒店旁）”、“本网站所有内容均由东莞玛丽亚妇产医院和中韩整形美容科制作发布”，网页最前端、最底端以及网页上均有玛丽亚医院的头像图标。点击该页面“医院简介”，即链接进入http：／／www.dgmaria.cn／Introduction.html的页面，介绍的医院为玛丽亚医院；点击该页面“联系我们”，即链接进入http：／／www.dgmaria.cn／contactUs.html的页面，显示“地址：东莞南城莞太大道（广彩酒店旁），电话：／TEL＋86（0）769-22993333，传真／TEX＋86（0）769-22996433，网址：www.dgmaria.cn”。戚薇、玛丽亚有限公司、玛丽亚医院均表示不清楚dgmaria.sun0769.com的网站主办者及使用者。戚薇以玛丽亚有限公司、玛丽亚医院为上述网页的实际受益人为由主张玛丽亚有限公司、玛丽亚医院侵犯其肖像权，提交从第三方网站中查询的戚薇个人档案、被侵权照片予以证明，并以上述文章会导致浏览者误以为戚薇曾接受过相关的整形美容项目，从而降低戚薇的社会评价，损害戚薇作为代言人的健康形象为由，主张玛丽亚有限公司、玛丽亚医院侵犯其名誉权。玛丽亚有限公司、玛丽亚医院对此均不予确认，否认戚薇为上述照片中的人物，并主张案涉网站与玛丽亚有限公司、玛丽亚医院无关。玛丽亚有限公司、玛丽亚医院提交的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信息查询结果及一份域名注册证书，显示：首页网址为www.22993333.com的网站名称及主办单位均为玛丽亚有限公司；域名dgmaria.cn的所有人为玛丽亚医院。玛丽亚有限公司、玛丽亚医院据此主张玛丽亚有限公司的官网网址为www.22993333.com，而玛丽亚医院的官网网址为www.dgmaria.cn，并非案涉侵权网站。戚薇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是主张其不能证明案涉网址与玛丽亚有限公司、玛丽亚医院无关，且玛丽亚有限公司、玛丽亚医院官网网址中22993333的信息、图标与案涉网页显示的联系电话、图标一致，玛丽亚有限公司、玛丽亚医院系案涉网页的实际受益人。
戚薇主张维权合理开支12637元，提交立案及开庭差旅费发票，包括机票、保险发票、巴士客运发票、出租车发票、住宿费发票、的士费发票、火车票、餐饮发票、公证费发票等予以证明。戚薇明确上述交通费、住宿费发票系包括本案在内的共四个诉讼案件的差旅费的总和，案涉维权开支的具体数额请求法院核定。
一审庭审中，戚薇确认涉案网页上戚薇的照片均已删除，并要求撤回其第一项诉讼请求。
上述事实，有戚薇个人档案、被侵权照片、公证书、工业和信息化部网络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信息查询结果、域名注册证书、交通费发票、公证费发票、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以及本案一审庭审笔录等附卷为证。
原审法院认为：戚薇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是对自己诉讼权利的处分，原审法院予以准许。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戚薇主体是否适格；2、玛丽亚有限公司、玛丽亚医院是否存在侵犯戚薇肖像权及名誉权的行为；3、戚薇诉请的其各项损失依据是否充分。
一、关于争议焦点1。戚薇是国内女演员，曾出演多部影视剧，其形象相对于一般人而言具有一定的辨识度；且从戚薇提交的第三方网站的查询结果来看，输入戚薇的名字后的搜索结果中，绝大部分为同一个人，�包含有案涉侵权的照片，而相反，玛丽亚有限公司、玛丽亚医院否认戚薇为案涉侵权照片中的人物，但并未能说明案涉照片中的人物的具体身份。因此，对玛丽亚有限公司、玛丽亚医院的该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认定戚薇为案涉照片中的人物，系本案适格的原告。
二、关于争议焦点2。戚薇、玛丽亚有限公司、玛丽亚医院对dgmaria.sun0769.com网站上使用了案涉照片的事实没有异议，且如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戚薇为案涉照片中的人物，故对上述网页使用了戚薇照片的事实，原审法院予以确认。首先，dgmaria.sun0769.com的网站名称为“东莞玛丽亚妇产医院”，所显示的联系地址、电话、图标头像均与玛丽亚医院一致，“在线专家”的对话框亦提示为“东莞玛丽亚妇产医院”；而且，从该网站首页点击“医院简介”以及“联系我们”，均链接进入dgmaria.cn，�该网站则为玛丽亚医院的官网。据此，对玛丽亚医院主张的该网站与其无关、该网站属于盗用其信息的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认定，系玛丽亚医院在dgmaria.sun0769.com的网站上对外进行商业宣传。玛丽亚医院未经戚薇许可，擅自使用戚薇的照片用于整形美容项目的营利性宣传的行为，侵犯了戚薇的肖像权。第二，dgmaria.sun0769.com网站的具体内容并未直接指向玛丽亚有限公司，且戚薇亦未提交证据证明玛丽亚有限公司与dgmaria.sun0769.com网站的关联性，故戚薇关于玛丽亚有限公司系实际受益人的主张，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三，案涉使用戚薇照片作为配图的文章中，并未提及戚薇的姓名，或者戚薇曾接受相关整形项目，亦未有任何内容足以使网页浏览者认为戚薇曾接受相关整形项目，且戚薇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社会评价受到了实际损害的事实。因此，戚薇关于玛丽亚有限公司、玛丽亚医院侵犯戚薇名誉权的主张，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以支持。
三、关于争议焦点3。如上所述，1、玛丽亚医院的行为侵犯了戚薇的肖像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条第一款：“公民的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玛丽亚医院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故对戚薇提出的公开赔礼道歉、赔偿经济损失、精神损失的诉请，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戚薇的知名度、玛丽亚有限公司、玛丽亚医院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情节以及戚薇的合理支出等因素，原审法院认定经济损失为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为宜。由于玛丽亚医院只是在网站上使用了戚薇的照片，戚薇要求其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上向戚薇公开赔礼道歉的方式并不合理，而且涉案照片已经删除，书面赔礼道歉足以消除影响，故原审法院对戚薇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审法院确定由玛丽亚医院向戚薇书面赔礼道歉。至于戚薇诉请的维权合理开支，由于确定经济损失时已经考虑戚薇合理支出的因素，该部分费用应当包含在经济损失中，故不予重复支持。2、戚薇主张玛丽亚有限公司侵犯其肖像权、名誉权的依据不足，故对其要求玛丽亚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请，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条、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50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第一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于二○一四年六月二十七日作出如下判决：一、玛丽亚医院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就使用戚薇肖像一事向戚薇书面赔礼道歉（内容需经原审法院审核）。二、玛丽亚医院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戚薇经济损失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三、驳回戚薇对玛丽亚公司的诉讼请求。四、驳回戚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玛丽亚医院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400元（戚薇已预交），由戚薇承担325元，由玛丽亚医院承担75元。
玛丽亚医院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玛丽亚医院经过备案的官方网址为www.dgmaria.com，，该网址�非戚薇主张的侵权网址，且该网址与戚薇主张的侵权之间也没有任何关系，因此即便存在侵权行为也与玛丽亚医院无关。另外，本案中戚薇无法证明其就是涉案的适格当事人，戚薇提交侵权网站的图片与戚薇虽然看似一致，但就网站图片的形成时间、制作过程等并未有相关证据证明或进行相关证明。退一步讲，即便玛丽亚医院存在侵权行为，其主观上也并无恶意，并没有对戚薇进行丑化宣传的行为，在客观上也并未对戚薇造成任何损失，且戚薇也并未就其损失进行举证证明，对此原审法院判决赔偿数额过高。据此，玛丽亚医院请求本院：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驳回戚薇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戚薇承担。
被上诉人戚薇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一）原审判决认定玛丽亚医院在其经营的网站擅自使用的照片系戚薇本人，查明事实清楚，二审法院应依法予以�持。戚薇作为一名从事演艺事业的公众人物，频繁出现在各大娱乐节目、电影以及网络等相关的视频媒体上，其肖像具有明显的可识别性。且对于玛丽亚医院涉嫌侵权页面上擅自使用的照片是否为戚薇本人的问题，戚薇通过第三方平台的搜索引擎上予以搜索确认，相关证据足以说明玛丽亚医院侵权行为所使用的照片系戚薇本人。此外，玛丽亚医院作为侵权行为人，虽然声称其所使用的照片不是戚薇本人，但却并不能说明其所使用照片的肖像权人以及照片的合法来源，其应当对其主张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关于涉嫌侵权网址与玛丽亚医院是否有关系的问题。1、涉嫌侵权页面咨询预约热线、医院地址，均与玛丽亚医院登记备案网站中的介绍一致；2、点击在线专家悬浮窗，显示“您好！这里是东莞玛利亚妇产医院”；3、涉嫌侵权页面有“本网站所有内容均由东莞玛丽亚医院和中韩整形美容科制作发布”；4、涉嫌侵权页面中有多处玛丽亚医院“东莞玛丽亚医院”的图标，与玛丽亚医院备案网站中图标一致；5、点击涉嫌侵权页面中“医院简介”、“联系我们”，进入的页面均为玛丽亚医院备案登记的网站www.dgmaria.cn。综上，尽管从备案登记中无法判定涉嫌侵权网站与玛丽亚医院的关系，但从一般逻辑分析，不应该存在第三方为与自己毫无关系的主体进行商业宣传的可能，而从以上的证据中可以明显判断出：玛丽亚医院即为该网站的实际受益人，应该承担相应侵权责任。三、本案玛丽亚医院在其经营的网站上未经戚薇准许擅自使用其肖像照片用于整形的商业性宣传，侵权行为恶劣，业已给戚薇造成了负面影响和相应的经济损失，原审判决确定的损害赔偿金的数额不仅不高，反而均显著低于同时期、同一案由、类似侵权状况的其他案件的判决数额，具体理由如下：（1）戚薇在业内知名度、影响力；（2）侵权行为恶意程度及影响力：①玛丽亚医院擅自使用戚薇的照片用在被申请人十分介意的整形手术宣中，给戚薇带来了极大的负面影响；②玛丽亚医院没有任何合法来源使用戚薇照片，且在戚薇提供了足够证据的情况下仍然拒不承认其侵权行为，主观恶意较大。综上，戚薇认为，原审判决确定的损害赔偿金的数额虽然均显著低于同时期、同一案由、类似侵权状况的其他案件的判决数额，但基于戚薇尊重一审法官的自由裁量权并未对一审判决提起上诉。戚薇认为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
原审被告玛丽亚有限公司针对玛丽亚医院的上诉没有提交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对原审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肖像权纠纷，�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应当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结合本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争议焦点是：（一）戚薇是否本案适格当事人；（二）案涉网址的侵权责任应否由玛丽亚医院承担；（三）原审判决确定的赔偿金额是否合理。对此，本院逐次分析如下：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中，戚薇主张案涉侵权网站擅自使用其照片，并向原审法庭提交了从第三方网站查询的结果予以证明案涉侵权照片是戚薇本人。原审法院根据戚薇的知名度、其个人形象相对于一般人更具有辨识度的情况，并采信其提交的第三方网站查询结果，认定戚薇为案涉侵权照片中的人物，系本案适格原告，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玛丽亚医院否认案涉侵权照片为戚薇，但未能举证予以反驳，其所提戚薇并非本案适�当事人的上诉意见没有理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二。经查，结合戚薇提交的公证书、工业和信息化部网络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信息查询结果等证据，显示侵权网站dgmaria.sun0769.com的网站名称、联系地址、电话、图标头像均与玛丽亚医院一致，且从该网站首页点击“医院简介”以及“联系我们”，均链接进入玛丽亚医院的官网dgmaria.cn。原审判决据此认定系玛丽亚医院在上述侵权网站dgmaria.sun0769.com使用戚薇的照片对外进行商业宣传，并无不当，玛丽亚医院主张该侵权网站与其无关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玛丽亚医院未经戚薇许可，擅自在dgmaria.sun0769.com网站使用戚薇的照片用于整形美容项目的营利性宣传的行为，侵犯了戚薇的肖像权，理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审判决认定玛丽亚医院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争议焦点三�原审判决充分考虑戚薇的知名度、玛丽亚医院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情节以及戚薇的合理支出等多方因素，酌情认定本案的赔偿金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玛丽亚医院上诉所提原审判决认定的赔偿金额过高的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玛丽亚医院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东莞市玛丽亚妇产医院负担（已预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卢健如
代理审判员 何玉煦
代理审判员 李瑞峰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九日
书 记 员 冯文娟
附相关法律条文（节选）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