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1民终110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河南弘大心血管病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桐柏路帝湖花园小区。
法定代表人范现伟，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田玉芳，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申东莉，女，该公司法务部职员，住河南省新郑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许来，男，1950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管城回族区。
上诉人河南弘大心血管病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大医院）与被上诉人李许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李许来于2014年7月25日向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令弘大医院归还借款2500000元并按每日0.5‰支付自2010年4月7日起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的借款利息。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27日作出（2014）管民初字第1509号民事判决。弘大医院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16日作出（2015）郑民三终字第333号民事裁定，撤销（2014）管民初字第1509号民事判决，发回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重新审理。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25日重新立案后，弘大医院反诉请求判令李许来退还其多付的100000元。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19日作出（2015）管民初字第1683号民事判决。弘大医院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弘大医院的委托代理人田玉芳，被上诉人李许来于2016年10月8日到庭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0年4月6日，李许来（作为出借人，甲方）与弘大医院（作为借款人，乙方）、河南银信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作为保证人，丙方，以下简称银信担保）签订编号为银信企贷字第10371-081号的《借款担保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人民币2500000元用于流动资金；期限一天，自2010年4月6日至2010年4月7日，若借款期限届满为法定节假日、休息日的，顺延至节假日、休息日后的第一个工作日，利息按实际占用天数计算；借款日利率为0.5‰，实际付款日期早于或者迟于上述约定日期的，以乙方实际占有借款的时间计算利息。还款方式为先付清全部利息，到期偿还全部借款本金。甲乙双方一致同意，最后一期本金的归还必须在丙方见证下归还，即甲、乙双方在最后一期本金归还日一同到丙方处办理还款和结清手续；如未经丙方见证或书面同意，乙方将最后一期本金直接归还甲方帐户或甲方直接接收乙方归还的最后一期本金，则丙方的保证责任即刻免除。合同落款处有甲方李许来的签名及捺印、乙方弘大医院盖章及法定代表人董桂林签名、丙方银信担保盖章及法定代表人李久立签章。签约当日，李许来通过其号码为62×××13的兴业银行帐户向弘大医院号码为17×××04的工商银行账户内汇入2500000元。2013年4月22日，代表弘大医院签订上述《借款担保合同》的董桂林向李许来出具《还款计划书》一份，载明：编号为银信企贷字第10371-081号的《借款担保合同》已于2010年4月7日到期，弘大医院到期后未还款，截至2013年4月18日，弘大医院尚欠出借人李许来本金2500000元及利息1383750元。出借人李许来多次向借款人和保证人提出还款要求，但弘大医院因资金紧张，无力一次性清偿。弘大医院保证在2013年5月22日全部归还出借人李许来本金及相应利息。合同落款部位有李许来签名，董桂林在弘大医院法定或授权代表人处签名捺印。李许来在原审庭审中认可，其签名系事后添加。
另查明，2010年4月6日，上述《借款担保合同》签订当日，弘大医院通过其号码为17×××04的工商银行帐户向李许来号码为62×××13的兴业银行账户内汇款2500000元。对此款项，弘大医院称系当日即将上述借款归还完毕，李许来则称弘大医院归还的系2009年11月李许来出借给弘大医院的另一笔借款，并提交2009年11月6日的转账凭证两份，一份显示李许来向案外人张芳芳账户汇款3000000元；一份显示张芳芳向账户汇款3000000元。同时张芳芳出具的证明载明，2009年11月6日，李许来借给弘大医院的3000000元系通过张芳芳账户转款。2010年2月5日，弘大医院向李许来妻子王伟账户转款500000元。
还查明，2012年2月20日，弘大医院提出工商登记变更申请，将法定代表人由董桂林变更为赵剑英。2013年2月19日、8月7日，弘大医院与银信担保签订还款计划书两份，弘大医院承诺限期归还银信担保代为垫付的借款本息。合同落款部位加盖有弘大医院公章、银信担保公章，董桂林在弘大医院法定或授权代表人处签名捺印。董桂林分别于2013年2月19日、4月22日、8月7日签署的三份还款计划书均出自同一合同文本。弘大医院还自认董桂林分别于2013年2月21日、8月27日向李许来付款100000元和300000元的事实，但辩称两笔款项均系其偿还李许来之妻王伟之借款，并反诉要求李许来退还多还款项100000元。
原审认为，李许来、弘大医院签订的《借款担保合同》系当事人双方在平等协商基础上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遵照履行。合同签订后，李许来依约向弘大医院履行了出借义务，弘大医院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李许来清偿债务。弘大医院辩称已于借款当日归还所借款项，与合同约定不符，且李许来并不认可此事，并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弘大医院另欠李许来其他款项、弘大医院于2010年4月6日的还款系清偿前期借款。此外，弘大医院原法定代表人董桂林于2013年4月22日出具的《还款计划书》亦表明弘大医院并未归还李许来本案争议款项。故弘大医院关于本案讼争借款已清偿的辩解意见，该院不予采纳。弘大医院应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清偿李许来借款并支付相应利息。李许来要求弘大医院归还借款2500000元并按每日0.5‰支付自2010年4月7日起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的借款利息的诉讼请求，证据充分，理由正当，该院予以支持。由于李许来自认弘大医院已偿还利息300000元，该300000元应从弘大医院应付利息中予以扣除。尽管弘大医院已于2012年2月20日将法定代表人由董桂林变更为赵剑英，但此后董桂林仍一直以弘大医院法定或授权代表人身份对外出具还款计划书，并以个人名义向李许来偿还借款，李许来有理由相信董桂林的行为系代表弘大公司；弘大医院既然认可董桂林代其还款之事实，就无法否认其签署还款计划书系履行职务行为的性质，更无法推托对其职务行为承担责任的义务。故弘大医院关于董桂林出具的还款计划书对弘大医院没有约束力、李许来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之辩称，理由不足，该院不予采信。弘大医院分别向李许来及其妻子王伟借款，各自形成独立之债权债务关系，且二债权人并无相互代为收款之意思表示和授权，弘大医院关于其通过李许来夫妻一方向另一方还款的说法不能成立，也与客观事实不符。弘大医院尚未清偿借款本金，其要求李许来返还多付的100000元的反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鉴于上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四十九条、第五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七条及其他相关法律之规定，该院判决：一、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河南弘大心血管病医院有限公司偿还李许来借款2500000元，并按照每日0.5‰支付自2010年4月7日起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的利息（弘大医院已支付的300000元利息应予扣除）。二、驳回河南弘大心血管病医院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41210元，由河南弘大心血管病医院有限公司负担。
宣判后，弘大医院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还款计划书》上弘大医院及银信担保双方没有盖章，该计划书没有生效，不得作为认定事实的有效证据。李许来提交的董桂林与其签订还款计划书没有生效，该计划书第五条写明“本还款合同经弘大医院和银信担保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当事人各执一份……”，但事实是该计划书没有弘大医院和河南银信投资担保有限公司（简称银信担保公司）的盖章和合法代表人的签字。该计划书的签订时间为2013年4月22日，弘大医院的法定代表人已经于2012年2月20日变更为赵剑英，且已经工商变更登记公示，董桂林已不在弘大医院担任任何职务，弘大医院也没有给其出具授权代表弘大医院处理相关的债权债务，其无权代表弘大医院出具任何材料。银信担保公司的签字处没有签字和盖章，该计划书依法不具备生效条件，不能证明弘大医院仍欠李许来款项。二、借款担保合同无约定弘大医院不可以提前还款，一审判决认为弘大医院于借款当日归还借款与合同约定不符系事实错误。1、借款担保合同第三条弘大医院按照实际占用借款的时间计算利息，因此，弘大医院于借款当日全额归还李许来的借款并无不当，未有与合同约定不符的情形，一审判决认为弘大医院于借款当日归还所借款项与合同约定不符没有事实依据。2、一审法院认定张芳芳于2009年11月6日转账至弘大医院的300万元借款系李许来通过张芳芳账户借给弘大医院没有事实依据。弘大医院与李许来之间仅2016年4月6日一笔债权债务关系，李许来主张弘大医院2010年4月6日支付的250万元是偿还李许来2009年11月6日通过张芳芳账户借给弘大医院的300万元借款，与事实不符。李许来提交的张芳芳的证言及有关转账凭证，仅显示张芳芳向弘大医院转账300万元，并不能证明该款项是李许来委托张芳芳转给弘大医院的借款，其也未提交李许来向弘大医院出借该款项的证明材料（如借条、借款合同等），不能证明弘大医院与李许来之间有该300万的借款合意。且张芳芳未出庭接受质证，其证言不能证明是否其本人书写，证言材料真实性无法核实，其相关证据不能证明300万的借款事实，不能认定该300万元转款与本案有关联关系。且李许来代理人当庭认可不清楚张芳芳的身份，那么其所主张李许来通过张芳芳向弘大医院借款300万元既不符合事实，也不符合常理。李许来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向弘大医院借款300万元，不可能既无借款手续证明材料（如借条、借款合同等），又无委托付款手续证明，大额借款如此草率，其反应的事实只能是李许来并没有通过张芳芳向弘大医院转款，李许来所说并非是实情。因此，弘大医院于2010年4月6日全额偿还李许来的250万元借款，双方已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纠纷。三、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方面存在多处错误。1、一审判决认可董桂林于2013年8月27日向李许来付款30万元而未认定证据相同的2013年2月21日10万元还款，系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判决查明董桂林分别于2013年2月19日、8月7日签署的两份还款计划书未有依据，李许来与弘大医院均未签订来自该日期的还款计划书、也未经庭审质证。3、一审判决“弘大医院分别向李许来及其妻子王伟借款，各自形成独立之债权债务关系，且二债权人并无相互代为收款之意思表示和授权，弘大医院关于其通过李许来夫妻一方向另一方还款的说法不能成立，也与客观事实不符”认定已经与其采纳李许来主张“弘大医院于2010年2月5日向李许来妻子王伟转款50万元系归还弘大医院向李许来的借款”相矛盾。综上，一审法院依据未生效的还款计划书认定弘大医院仍欠李许来借款，弘大医院于2010年4月6日支付李许来的250万元还款系归还2009年11月6日向李许来的另一笔借款的事实认定错误，严重侵害了弘大医院的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主持正义，支持弘大医院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李许来答辩称：一、弘大医院称涉案《还款计划书》没有弘大医院和银信担保双方的盖章不能生效缺乏事实根据。李许来与弘大医院于2013年4月22日签订的《还款计划书》，是弘大医院向李许来履行还款义务的书面承诺。银信担保（河南银信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不是该还款计划书的相对人，其盖章与否与该承诺书无关。该还款计划书的第五条的约定，仅是弘大医院向李许来承诺还款时使用银信担保格式文书而产生的瑕疵，该瑕疵并不影响弘大医院向李许来承诺还款的效力。一审法院将其作为认定本案借贷纠纷的事实根据并无不当。二、一审法院认定弘大医院原法定代表人董桂林在《还款计划书》上的签名是职务行为有充分的事实根据。首先，根据弘大医院举证的2013年2月19日、2013年8月7日弘大医院分别与出借人谢锋伟、张琎、郭永生、杨槐、买凤荣、李丹等人签订的《还款计划书》证明，董桂林一直代表着弘大医院履行职务，而弘大医院与李许来于2013年4月22日签订的《还款计划书》发生在弘大医院签订的上述还款计划书的时间中间。足以证明董桂林与李许来签订的《还款计划书》是职务行为。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董桂林签订本案《还款计划书》是职务行为有着充分的事实根据。其次，根据李许来举证的由郑州市公安局帝湖分局交管巡防大队于2015年9月1日出具的2013年9月17日的《接处警登记表》证明，董桂林至此时工作地点仍在弘大医院处，其身份是代表弘大医院处理纠纷。郑州市公安局帝湖分局交管巡防大队《接处警登记表》属国家机关书证，其证明力高于其他。第三，弘大医院反诉李许来返还董桂林于2013年2月21日向李许来还款10万元的本身，即足以证明董桂林具有代表弘大医院的资格。只是该笔还款系董桂林与李许来之间的另案借款，与本案无关而已。三、一审判决认为“弘大医院辩称已于借款当日归还所借款项与合同约定不符，……。此外弘大医院原法定代表人董桂林于2013年4月22日出具的《还款计划书》亦表明弘大医院并未归还李许来本案争议款项。”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弘大医院上诉称“借款担保合同未禁止弘大医院提前还款，一审判决认为弘大医院于借款当日归还借款与合同约定不符，系事实借误”缺乏事实根据，纯属无理狡辩。首先，李许来已经举证证明，张芳芳于2009年11月6日转账给弘大医院的300万元系受李许来委托的借款。根据合同法的有关规定，李许来有权向弘大医院主张权利。其次，该受托借款根据弘大医院提交的《弘大与河南银信账户往来明细》已被证明实际履行（2010年2月5日转款给王伟还款50万元，往来明细表凭证49号）。弘大医院在于2010年4月6日向李许来借款250万元之后，又于当日转还给李许来的250万元，实际是弘大医院以新的借款清偿李许来的先期债务，也就是说，弘大医院是在李许来催促其归还先期欠款250万元而无力偿还的情况下，而再次向李许来借款250万元用于结清了之前的欠款。弘大医院与李许来之间的借贷关系（即本案争议款项）自新的借款合同生效之日起产生新的借贷关系。第三，该新的借贷关系（2010年4月6日借款250万元）亦被弘大医院原法定代表人董桂林于2013年4月22日出具的《还款计划书》证明，弘大医院并未归还李许来的本案争议款项。第四、弘大医院原一审中关于“张芳芳的250万元转款，是张芳芳对弘大医院的捐助”的抗辩意见明显既不符合常理，又与客观事实相悖，且缺乏任何证据证明。纯属弘大医院意欲抵赖欠款的无理狡辩，依法不能成立。四、弘大医院上诉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方面存在多处错误”均缺乏事实根据。弘大医院关于“一审判决弘大医院分别向李许来及其妻子王伟借款，各自形成独立之债权债务关系，……。”的抗辩意见明显是在偷梁换柱、故意歪曲一审判决的表述涵义。弘大医院于2010年2月5日向王伟的50万转款是事实，李许来过去、现在和一审法庭上均予认可。而就本案争议款项而言，李许来与王伟之间没有任何互相代为收款的意思表示和授权。一审法院对该事实的认定根本没有任何自相矛盾之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法律的适用适当，程序合法，判决结果正确，应当予以维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涉案借款合同有效且已经履行。本案借款事实双方并无争议。对于弘大医院尚欠借款数额，涉案《还款计划书》是有力旁证，该计划书尽管弘大医院持有异议，但原判就此论述说理充分，本院认同，不再重复叙述。本案证据显示，弘大医院与案外人尚存在借贷关系，故弘大医院所称偿还案外人款项应算作向李许来偿还借款的上诉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弘大医院尚未清偿借款本金，其要求李许来返还多付的100000元的反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210元，由上诉人河南弘大心血管病医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童 铸
审判员 刘俊斌
审判员 顾立江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一日
书记员 苑陈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