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鄂民监三再字第0000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谢昊炜，男，汉族，1974年4月24日出生，住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
委托代理人：丁赟，湖北丁在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毛兰芳，女，汉族，1964年4月12日出生，住湖北省石首市。
委托代理人：丁赟，湖北丁在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杨晓红，女，汉族，1970年10月1日出生，住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
委托代理人：李发林，湖北金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沈均武，男，汉族，1966年4月2日出生，住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
委托代理人：毛永明，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十堰市国鼎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二堰街办刘家沟居委会。
法定代表人：沈均武，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从月莲，湖北朗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湖北风昕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十堰市人民南路**号。
法定代表人：彭志，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志刚，湖北金卫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罗少清，男，汉族，1975年1月19日出生，住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
委托代理人：庄波，湖北金卫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谢昊炜、毛兰芳因与被申请人杨晓红、沈均武以及原审第三人十堰市国鼎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鼎公司）、湖北风昕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风昕公司）、罗少清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3）鄂民二终字第00034号民事判决，向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于2014年2月27日作出（2013）民申字第233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9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谢昊炜及谢昊炜、毛兰芳的委托代理人丁赟，被申请人杨晓红的委托代理人李发林、被申请人沈均武的委托代理人毛永明、原审第三人国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从月莲、原审第三人风昕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志刚、原审第三人罗少清的委托代理人庄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2年4月10日，谢昊炜、毛兰芳起诉至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称：2011年3月2日，二原告与被告杨晓红、沈均武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协议约定：杨晓红、沈均武以总价款1200万元受让原告在国鼎公司的股权。按照约定，交接基准日即2011年3月2日前国鼎公司所有的债权债务归原告所有，但被告却违反约定将国鼎公司的债权转让到风昕公司名下，根据股权转让时账目记载，国鼎公司全部债权约为1264.751093万元。故请求人民法院：1、确认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2、判令被告杨晓红、沈均武履行上述协议约定，将国鼎公司2011年3月2日前属于原告享有的债权、流动资产、固定资产、所有者权益等合计1264.751093万元归原告所有；本案保全费、诉讼费由被告共同承担。
一审被告杨晓红、沈均武答辩称：国鼎公司是经营性公司，无固定资产，其资产主要是债权债务。公司的债权属于公司财产，不属于股东个人，股东不能私自处分。且协议并未约定公司财产在股权转让后仍属原告个人所有，即使有此条款也应无效。本案股权转让时，国鼎公司已负巨额债务，原告只主张债权，但对于债务只字不提。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第三人国鼎公司答辩称：公司的债权属于公司享有，股东无权非法处分公司财产，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第三人风昕公司答辩称：本案属国鼎公司与股东之间的纠纷，与风昕公司无关。
原审第三人罗少清答辩称：同意杨晓红、沈均武意见，对案件处理不发表意见。
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1年3月2日，谢昊炜、毛兰芳与杨晓红、沈均武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一、标的物及价款。l、国鼎公司的股东谢昊炜、毛兰芳（分别占公司股份90%、10%）将所持股权以总价款人民币1200万元转让给杨晓红、沈均武；2、杨晓红、沈均武出资1200万元受让该公司的全部股份及潍柴发动机的代理权；3、谢昊炜、毛兰芳股权转让所得款项分别为1080万元和120万元。二、股权转让款支付方式。l、本协议签订之日支付股权转让款360万元，五日内支付240万元。谢昊炜、毛兰芳于十五日内将股权变更至杨晓红、沈均武名下；2、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三个月内，谢昊炜、毛兰芳将公司所有的字号、经营业务代理权、资产明细表、财务清册、公司登记变更、项目开发相关协议、政府授权、批准等原始资料及该公司行政公章、合同专用章、财务专用章印鉴证照等全部移交给杨晓红、沈均武。杨晓红、沈均武支付转让款300万元，余款300万元于协议签订之日起六个月内全部付清。三、双方一致同意2011年3月2日作为股权转让基准日，作为双方享有和承担国鼎公司债权债务的时间界限。1、谢昊炜、毛兰芳按股权转让基准日为时间界限，承担资产负债表范围内的风险、亏损和享有权益；2、股权转让生效后，若发现属转让基准日前双方认可的资产负债表以外的该公司的债务包括税费或股权转让基准日后新增债务包括税费等，由谢昊炜、毛兰芳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如由杨晓红、沈均武偿还，杨晓红、沈均武享有对谢昊炜、毛兰芳追偿的权利；3、股权转让基准日前国鼎公司所有债权债务由谢昊炜、毛兰芳负责清结，由谢昊炜、毛兰芳负责享有权益，谢昊炜、毛兰芳对原国鼎公司所有的外部结算工作仍可使用原公司名称及银行账户，所产生的债权债务由谢昊炜、毛兰芳承担；4、股权转让生效后，杨晓红、沈均武取得该公司股东地位，并按股份比例享有其股东权利和承担义务；5、双方约定2011年2月21日国鼎公司向湖北昌通公司所借壹仟万元款项，谢昊炜、毛兰芳无权从国鼎公司账上支出，此笔债权债务由杨晓红、沈均武承担。……七、其他事项。l、股权转让基准日前国鼎公司的流动资产、固定资产债权债务、所有者权益归谢昊炜、毛兰芳所有；2、本协议签订后，谢昊炜、毛兰芳配合杨晓红、沈均武对接潍柴发动机代理经营销售渠道，承诺不再经营与原国鼎公司相同的经营业务。此外，双方还对税费、违约责任和保密义务等事项进行了约定。
2011年2月21日，谢昊炜将国鼎公司的财务章、私章各一枚交给杨晓红代管。2011年3月2日，国鼎公司召开股东会，通过修改后的公司章程，选举沈均武担任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选举罗少清担任公司监事，免去谢昊炜、毛兰芳在公司的相关职务。2011年3月3日，经双方确认：协议约定的股权转让款1200万元，实际支付860万元，余款为340万元，应于同年6月2日前付清。2011年3月4日，国鼎公司在湖北省十堰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沈均武持股95%，罗少清持股5%，沈均武任法定代表人。2011年3月6日和4月1日，双方又分别对国鼎公司业务和会计工作进行了交接。国鼎公司的资产负债表载明，截止2012年3月2日，国鼎公司债权合计1153.109287万元，负债2185.2335041万元。经审计，截止2011年2月28日，国鼎公司债权总额3135.453917万元，债务总额2865.428982万元。
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国鼎公司对外享有的债权属国鼎公司所有，任何人不得非法侵占。谢昊炜、毛兰芳出让股权，获得了相应的股权转让款，其公司股东资格丧失；杨晓红、沈均武付出相应的股权转让价款后取得公司股东地位，享有股东与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谢昊炜、毛兰芳请求国鼎公司对外享有的债权在股权转让基准日后仍归其个人享有，属对合同条款的理解错误，也违反法律的规定，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杨晓红、沈均武、国鼎公司、风昕公司、罗少清抗辩理由成立。该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2年12月17日作出（2012）鄂十堰中民二初字第00021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告谢昊炜、毛兰芳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7685元，审计鉴定费50000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二原告负担。
谢昊炜、毛兰芳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谢昊炜、毛兰芳与杨晓红、沈均武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其主要内容为转让方出让国鼎公司的股权，受让方为此支付对价。为确保交易时公司资产状况的真实性，防止账外交易事项的出现，为股权合理定价，故双方在转让协议中约定了相关债权债务的内容。法律保护合法的交易行为，但双方当事人在股权转让协议中的意思自治不得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我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的独立法人人格和财产权是公司法的基本原则之一。公司的财产属于公司享有，股东的出资一旦投入公司，即成为公司的资产，非经法定程序，股东不得抽回出资。公司的流动资产、固定资产、债权债务均属公司享有，应由公司依法行使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股东应按投资比例或章程的规定享有利润分配权和其他权利。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根据此规定，公司股东不得滥用股东权利侵占和处分公司财产。谢昊炜、毛兰芳与杨晓红、沈均武在《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股权转让基准日前的公司固定资产，流动资产、债权债务等归谢昊炜、毛兰芳享有的条款因违反了公司法的禁止性规定，损害了国鼎公司的利益而无效。综上，谢昊炜、毛兰芳主张享有国鼎公司1264.751093万元债权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据此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7685元由上诉人谢昊炜、毛兰芳负担。
谢昊炜、毛兰芳再审中称：本案《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同时也是国鼎公司全体股东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各方均有约束力。且内容没有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和第三人利益，应当认定合法有效。谢昊炜、毛兰芳在股权转让后，成为了国鼎公司的债权人和债务人，两人依约承担公司2011年3月2日即股权转让基准日前的债权和债务不违反法律的规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国鼎公司的债权合计1264.751093万元归谢昊炜、毛兰芳所有。
杨晓红答辩称：国鼎公司自登记成立之日起成为独立的民事主体，其包括债权在内的公司财产受法律保护，其他任何人无权处分。我国的公司法、刑法都禁止股东抽逃出资、侵占公司财产。本案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由公司原股东在出让股权后，占有转让前公司的全部债权，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该条款应当认定为无效。请求驳回谢昊炜、毛兰芳的再审请求，维持二审判决。
沈均武答辩称：1、国鼎公司对外享有的债权属于公司所有，而不属于股东个人。谢昊炜、毛兰芳将国鼎公司股权转让并获得股权转让款后，就丧失了股东资格，无权要求享有国鼎公司的债权；2、当事人订立股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为股权转让后，谢昊炜、毛兰芳虽丧失国鼎公司股东地位，但仍应对股权及资产负债表以外的债务承担瑕疵担保责任。故双方争议条款所指对象并非国鼎公司股权转让基准日前的债权，而是股权瑕疵担保约定，再审申请人错误理解了协议条款含义，导致本案纠纷发生。即使该条款如再审申请人的理解，也是违反公司法强制性规定的，应被确认为无效。请求维持二审判决。
国鼎公司陈述称：公司与股东是两个不同的法律主体，相互独立，公司的独立财产应予保护。本案系公司新老股东之间的股权转让，双方均无权随意处置公司财产。协议相关条款侵害公司和公司债权人利益，应属无效。事实上，现国鼎公司已经偿还了新老股东股权转让前的债务，可见公司的对外偿债义务并不因双方协议约定而改变。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风昕公司、罗少清陈述称：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正确。请求驳回谢昊炜、毛兰芳的再审请求。
再审庭审中，谢昊炜、毛兰芳为支持其再审请求，提交了以下证据：1、国鼎公司法定代表人登记表及营业执照；2、《股权转让协议》、国鼎公司股东会决议及十堰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字迹检验鉴定书；3、杨晓红出具的欠条及承诺；4、十堰市公安局经侦支队于2013年2月至3月期间对杨晓红、罗少清的讯问笔录；5、还款协议、民事起诉状、收据及调查笔录；6、收条及三方转账证明；7、收条、企业信息及判决书；8、国鼎公司起诉沃驰公司，谢昊炜承担连带责任的传票、起诉状。证明沈均武、罗少清伪造申请人的签字办理股权登记、本案股权转让的实质是转让潍柴发动机的代理权、现国鼎公司拒绝偿还2011年3月2日前的债务等。
国鼎公司提交下列证据：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民事裁定书及国鼎公司的还款凭证。证明现国鼎公司已经对外清偿了股权转让协议前（谢昊炜经营期间）的公司债务。
被申请人杨晓红、沈均武及原审第三人风昕公司、罗少清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质证，杨晓红、沈均武、国鼎公司、风昕公司、罗少清认为，谢昊炜、毛兰芳提交的证据均不属新的证据，且这些材料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于国鼎公司再审提交的证据，杨晓红、沈均武、风昕公司、罗少清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持异议；谢昊炜、毛兰芳对国鼎公司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杨晓红实际占有公司后，公司应收债权有1200余万元，即便对外偿还了部分债务，也是使用国鼎公司本身的资金，故不认可其证明目的。
本院认为，谢昊炜、毛兰芳以及国鼎公司再审提交的证据材料均形成于本案诉讼以前，且大部分证据已在一、二审中提交并质证过，均不属于新的证据，故对以上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再审查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多次组织各方对账并调解，终因当事人彼此缺乏信任及主张差距过大而未果。
本院认为，谢昊炜、毛兰芳与杨晓红、沈均武于2011年3月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诚实信用原则忠实地履行各自义务。国鼎公司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后，杨晓红、沈均武将股权转让基准日即2011年3月2日前国鼎公司的对外债权进行处置，谢昊炜、毛兰芳对此表示异议，认为上述债权依约应当由其享有，杨晓红、沈均武无权处分；而杨晓红、沈均武则认为，国鼎公司的对外债权属于公司财产，谢昊炜、毛兰芳在取得股权转让款后，已经丧失股东资格，无权再占有公司财产。股权转让协议相关条款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进而形成本案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的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依法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股东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利益。但是，公司意志系通过股东决策得以体现，公司利益系通过股东的经营行为得以实现，公司股东有权通过法定程序处置公司资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股东会对公司经营方针、投资计划以及利润分配方案等重大事项有决定权，全体股东以书面形式一致表示同意的，可以不召开股东会会议。本案所涉《股权转让协议》明确约定，股权转让基准日前国鼎公司所有债权债务由谢昊炜、毛兰芳负责清结，由谢昊炜、毛兰芳负责享有权益，公司的流动资产、固定资产、债权债务、所有者权益归谢昊炜、毛兰芳所有。国鼎公司全体股东谢昊炜、毛兰芳及全部股权的受让人杨晓红、沈均武均在协议上签字，表示认可上述债权债务及资产的处理方式。协议签订后，杨晓红、沈均武并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上述约定存在违背其真实意思表示，损害了公司及其他债权人合法权益等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应当认定为有效。原一、二审判决认为《股权转让协议》关于国鼎公司债权债务的约定违反法律规定，系股东对股东权利的滥用，侵犯了公司的利益，该项认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纠正。
本案中，谢昊炜、毛兰芳向原审人民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为“判决国鼎公司2011年3月2日前的债权、流动资产、固定资产、所有者权益等合计1264万余元均归其所有”，但按照双方《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谢昊炜、毛兰芳在享有股权转让基准日前国鼎公司债权的同时，亦应承担公司同期的对外债务。因此，国鼎公司在原股东谢昊炜、毛兰芳与股权受让人杨晓红、沈均武签订本案《股权转让协议》时的资产状况，即国鼎公司对外的债权与债务相抵后，是否仍有盈余，具体数额有多少？就属于本案应当查明的基本事实。根据双方在《股权转让协议》中共同认可的资产负债表载明，截止2012年3月2日，国鼎公司债权合计1153.109287万元，负债2185.2335041万元。本案一审过程中，经谢昊炜、毛兰芳申请，原审法院委托湖北嘉泰会计师事务有限公司对国鼎公司的资产进行了审计。该审计报告结论为：国鼎公司截止2011年2月28日债权总额3135.453917万元，债务总额2865.428982万元。资产负债表记载的内容与审计鉴定报告的结论相去甚远。原一、二审判决对于国鼎公司股权转让基准日前的资产状况并没有查明和认定，即以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关于国鼎公司债权债务的约定违反法律规定为由，驳回谢昊炜、毛兰芳的诉讼请求，属处理不当。
综上，本案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实体处理不当。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3）鄂民二终字第00034号民事判决及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鄂十堰中民二初字第00021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
审 判 长 文利红
审 判 员 李成林
代理审判员 卫逊敏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张 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