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粤民申259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起诉人、二审上诉人）：罗清生，男，汉族，住广东省信宜市。
再审申请人罗清生因起诉信宜市池洞镇人民政府（下称池洞镇政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茂中法立民终字第153号民事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罗清生向本院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茂中法立民终字第153号民事裁定书。2、依法判决被申请人池洞镇政府按合约、交易习惯付清所欠申请人303196.35元［其中本金279743.85元，利息23452.5元（3-12月），利息按年利率10%计算，计至2015年12月31日止，此后另计］。3、判决因被申请人池洞镇政府恃权违法而造成申请人13年来诉讼无果、信访无果而付出的交通费、电话费、材料印刷费、精神损失费共50000元。上述两项款项由被申请人池洞镇政府向信宜市联席办申报在法律文书生效一个月内由信宜市财政局支付给申请人（因“普九”负债已由市县负责清偿）。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池洞镇政府负担。事实与理由：二审法院认为“本诉已构成重复起诉”而驳回申请人的上诉，是对该案只看表象未看实质的强词夺理之说。所谓“重复起诉”应指：当事人因利益冲突协商不成（不解决）而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受理后，对案件依法进入审理程序（即审理案件当事人争议焦点，谁合理、合法，谁违约、违法），继而对案件作出裁判，若当事人对人民法院裁判不服重新起诉，这就构成重复起诉。但2008年12月8日申请人起诉池洞镇政府、信宜市池洞镇中心学校借贷纠纷之案，一审法院对该案未依法进入审理程序（即未对案件争议焦点——强行免偿债权人利息，是否属一方当事人违约、违法，是否有一方当事人侵害另一方当事人合法权益等进行依法审判），便以“本案不完全具有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不属法律意义上的民事纠纷，故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为由，强行驳回申请人的起诉，因而对前诉，人民法院并未予受理。对人民法院未曾受理的案件，现在依法提起诉讼，怎能构成“重复起诉”？况且，申请人又历经七年之久，按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法官指示（见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答复意见），要求池洞镇政府对此借贷纠纷依法作出处理，但地方政府以粤财教（2003）166号文件及信府办（2004）115号文件作挡箭牌，无视《立法法》规定，无视国务院国农改（2008）3号文件及省“五厅”粤审教函（2012）10号文件的指示，拒绝依法清偿债权人的本息。2015年的信访，信宜市人民政府根据《广东省信访条例》明确批复：属诉访分离，应向人民法院提出；信宜市人大批复：继续走法律程序。申请人据此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提起诉讼，二审法院却说此案构成“重复起诉”拒绝受理岂不是强词夺理之说么？如此一宗民间借贷的纠纷案，当事人中谁违约、违法，已一清二楚，当初是法院推给政府处理，现在是政府推给法院审判。法院、政府将此案踢足球那样“踢来踢去”，有违法律的规定。因此，二审法院说此案“构成重复起诉”证据不足，有违《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四项的规定。此外，申请人在2015年12月8日到二审法院答疑，吕强法官只说此案属“重复起诉”，因起诉人、被起诉人、诉讼标的与前诉相同。对其他一切质疑则拒绝回答（见答疑申请及笔录）。实质上吕强法官回避案件的事实与质证，剥夺当事人的辩论权利，未能以相关法律说服当事人，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九项的规定。实质上，一审、二审法院对此案的裁定适用法律是完全错误的！综上所述，二审法院在审理此案时强行说构成“重复起诉”歪曲了事实真相，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四项、第六项、第九项的规定，更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2、12条的规定，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
经查，2015年9月10日，罗清生以池洞镇政府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称：1994年至1995年期间，为“普九”验收合格，经池洞镇党委、池洞镇政府共同研究决定，以池洞区集资办学委员会的名义，向全镇教师及部分社会人员借款建设池洞三所中学（规定向每个中学教师借款七千元，向每个小学教师借款五千元，教师之间可以互相调剂），并按每年利率20%支付利息，且每满一周年（即每年二月底）计算一次利息，若在计息时未能偿还本息，则将本息合计后重新开票转借于下一年，并注明年利率。池洞镇政府、镇教办亦已于1996年、1997年、1998年2月底或3月1日都以这样的方式实行了。但池洞镇政府在1998年2月28日开票时单方将年利率降至10%，此后恃权不再计息重新开票，每次还款时只说还本金（不付息）。其实每年的还款尚不足当年的利息。1998年2月28日，池洞镇政府立据向罗清生借款5笔共人民币113300元（约定年利率为10%），至2008年7月20日，池洞镇政府先后还了13笔自认为“本金”113300元，被告池洞镇政府就说还清了余下的欠款。从2008年下半年起，罗清生多次要求池洞镇政府依法按合约、按交易习惯清偿债权人的本息，池洞镇政府却以粤财教（2003）166号文件及信府办（2004）115号文件作挡箭牌，拒绝罗清生的请求。尽管罗清生历经千辛万苦拿出从省教育厅取得的国农改（2008）3号文件、从省财政厅取得的“省五厅”粤审教函（2012）10号文件以及省高院答复意见予以辩驳，但池洞镇政府无视上述两份文件精神，信宜联席办、信宜市信访局充当镇政府保护伞，同样无视上述文件精神，在未征得债权人罗清生书面承诺的情况下，恃权强行免偿债权人的利息，蓄意侵害罗清生的合法权益，令罗清生蒙受巨大的经济损失。具体理由是：1、罗清生与池洞镇政府的借贷属合约（即合同）借款（有借据、有98年转账表为凭），应受法律保护。借贷关系成立了，双方之间就形成了法律意义上的债权和债务关系，也就是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关系。根据《民法通则》第3条“当事人在民事活动中的地位平等”，第84条“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然而当罗清生提起民事诉讼时，信宜市人民法院在（2009）信法民初字第105号裁定书中说“本案不完全具有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而驳回罗清生的起诉，显然是与法律规定不符的。罗清生不否认该案有一定的行政管理因素，但行政必须依法！请问地方政府强行免偿债权人利息有何法律依据，地方的规定与法律比较，效力谁大？2、未彻底清偿债务而将债权人“销号”是赖债行为。在2011年第四季度，省审计厅下来对“普九负债”进行审计，池洞镇政府、信宜市联席办便将池洞的债权人“销号”。罗清生的利息分文未偿，所欠债务未清偿，便在审计厅下来审计时将债权人“销号”，这不是赖债行为是什么？3、池洞镇政府、信宜市联席办、信宜市信访局拒绝处理罗清生的诉求，其依仗的是粤财教（2003）166号文件、信府办（2004）115号文件。省财政厅文件是提到免偿利息，但财政厅冯国卫、教育厅卢振家、审计厅徐江珊等多次在罗清生面前说“免偿利息”要债权人肯书面签字放弃利息才能免偿，这是债权人的权利。因而池洞镇政府及信宜市强行免偿债权人利息的行为属违法行为。池洞镇政府拒绝处理该借贷纠纷是没有理由的，其只懂“依规行政”未能“依法行政”！4、池洞镇政府以“普九”负债具有社会普遍性，暂未收到市相关部门对“普九”债务偿还问题新的指示精神为由而拒绝处理纯属托辞。既然“普九”负债有普遍性，为何五厅文件会在信宜审计出690.64万元的利息，教师借款利息核增61.5万元，核增利息129.998764万元给怀乡挡土石墙工程的老板张成豪［见（2000）信法经初字第123号民事判决书］，电白六所中小学欠款可计偿利息？既然“四厅”文件硬性规定免偿“普九”负债利息，为何又会出现上述数字？张成豪的案件可诉，为何罗清生的案不可诉？这于理、于法也说不过去！为此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池洞镇政府付清所欠罗清生的违约金296145.27元（其中本金279743.85元，利息16401.42元，利息按约定年利率10%计算，计至2015年9月30日止，此后另计）；2、判决池洞镇政府因恃权违法而造成原告13年来信访无果，诉讼无果而付出的无数次交通费、电话费、材料印刷费、精神损失费共4万元。上述两项款项由被告池洞镇政府向市联席办申报，由市财政局支付给原告。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同时查明，罗清生曾于2008年12月10日以池洞镇政府、信宜市池洞镇中心学校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交民事起诉状，诉讼请求为：1、判决两被告还清尚欠原告的借款人民币本金69173.48元及利息84263.72元（利息按约定年利率10%计算，计至2008年10月31日），此后另计；2、案件的一切诉讼费用均由两被告负担。该案经立案审理后，一审法院于2009年11月5日以本案不完全具有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不属于法律意义上的民事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等为由，作出（2009）信法民初字第105号民事裁定，驳回原告罗清生的起诉。罗清生不服该裁定，向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1月5日作出（2010）茂中法立（民）终字第7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罗清生不服二审裁定，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11月3日作出（2010）粤高法民一申字第3480号民事裁定，驳回罗清生的再审申请。
本院认为，综合一审、二审裁定的理由和罗清生申请再审的事实与理由，本案争议的问题是罗清生提起本案诉讼是否构成重复起诉。
根据查明事实，罗清生与池洞镇政府之间因借款引起的争议，罗清生曾向一审法院提起（2009）信法民初字第105号案的诉讼。案经审理，一审法院裁定驳回罗清生的起诉，二审法院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裁定驳回罗清生的再审申请。可见，罗清生与池洞镇政府因借贷所发生的纠纷已经人民法院审理，即驳回罗清生的起诉。而申请人提起本案诉讼，也系罗清生与池洞镇政府之间因借款关系而提起。比较可知，在当事人方面，后诉（即本案）的原告为罗清生，被告为池洞镇政府；前诉的原告为罗清生，被告为池洞镇政府和信宜市池洞镇中心学校，后诉的当事人包含在前诉的当事人之中，应视为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在诉讼标的方面，后诉为因借款形成的权利义务关系，与前诉因借款形成的权利义务关系相同；在诉讼请求方面，后诉的诉讼请求是申请人请求法院判决被申请人池洞镇政府偿还尚欠的借款本息，附加请求赔偿因追索借款而遭受的损失，实质上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综合上述分析，本案在当事人、纠纷事实、诉讼标的、诉讼请求等方面均与前案相同，系再审申请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关于重复起诉的规定，应认定申请人罗清生提起本案诉讼构成重复起诉，违反了民事诉讼“一事不再理”的原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人民法院对下列起诉，分别情形，予以处理：……（五）对判决、裁定、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案件，当事人又起诉的，告知原告申请再审，但人民法院准许撤诉的裁定除外”的规定，罗清生可循审判监督程序解决争议。
综上，一审裁定对罗清生的起诉不予受理，二审予以维持，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罗清生的再审申请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再审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罗清生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詹伟雄
审 判 员 江 萍
代理审判员 符 容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耿丽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