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阳曲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阳刑重字第1号
公诉机关阳曲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某某，男，1953年1月27日出生于山西省太原市，汉族，研究生文化，个体经营者。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8月23日被阳曲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3年9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阳曲县看守所。
辩护人庄河星，山西新国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代江涛，山西行直律师事务所律师。
阳曲县人民检察院以阳检刑诉（2013）第6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某某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于2013年12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于2014年2月19日作出（2014）阳刑初字第1号刑事判决书，被告人李某某提出上诉，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8日作出（2014）并刑终字第224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阳曲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某某及其辩护人庄河星、代江涛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阳曲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8月21日17时许，被告人李某某驾驶晋AN77**号路虎牌越野车，途经阳曲县北小店乡大卜村路段时，与向其索要工程欠款的白某某等人相遇。被害人白某某等人驾车将李某某所驾越野车拦截后，要求李某某当场结算所欠工程款项，并手扶车门，阻拦李某某离开现场。被告人李某某为了摆脱被害人白某某的纠缠，在明知白某某手扶车门的情况下，强行驾车行驶，将被害人白某某拖拽倒地后，碾压致死。经阳曲县公安局（并）公（法）鉴（尸）字（2013）53号鉴定文书鉴定：白某某系被钝性物体压迫躯体，导致创伤性大量失血死亡。公诉机关庭审中出示了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人证言、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鉴定结论书、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明材料。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某某过失致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过失致人死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某某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通过家属积极对被害人进行民事赔偿，并得到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本案被告人李某某并不具备直接、主动向公安机关的自动投案情形，不完全具备自首要件；被告人李某某揭发李某甲盗窃案件事实经查证属实以后对立功予以确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李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主要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当庭认罪、悔罪，提出其主动去派出所是去自首，检举他人盗窃的事情应该按立功考虑。对自己疏忽大意的行为表示后悔，希望对其能从轻处罚。
被告人李某某的辩护人庄河星提出的辩护意见是，对本案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本案属于过失犯罪，原审判三年偏重，过失犯罪是以达到受害人家属谅解、事态平息为标准，过失犯罪有特定的自首特征，被告人李某某确实有自首的表象，被告人的表现符合自首特征的法律解释；被告人李某某有立功表现；关于社会危害性方面，被告人李某某所有的补救行为已将社会危害性降低到最低程度；关于司法成本和社会效果问题，将一个认罪、积极补救和社会危害性很小的人判处有期徒刑增加了司法成本，也达不到教育意义。综上，被告人李某某应适用缓刑。
被告人李某某的辩护人代江涛提出如下辩护意见：
―、被告人李某某具备立功表现。被告人李某某在阳曲县看守所拘押期间，了解到同监室的李某甲尚有漏罪未被公安机关发现，李某某掌握主要线索后，向有关机关提交检举材料，办案机关经查证属实，并将漏罪一并起诉至了法院。在二审程序中，有个别程序存在瑕疵需要进行补正。经过案件发还程序，程序中需要补正的部分已经全部补正完毕。法院已对漏罪予以了确认并终审宣判，请法庭核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犯罪分子到案后有检举、揭发他人犯罪行为，经查证属实，应当认定为有立功表现。”故李某某的行为已具备立功表现。
二、被告人李某某主动归案，符合自首的条件。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按照司法解释规定，自首应当满足两个条件：一、是犯罪以后自动投案；二是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案件发生时，被告人李某某确实不知道自己驾车将被害人白某某碾压致死。事发后，前往静乐县处理土地越界事宜时接到了北小店派出所赵所长电话告知其有重要事情，让其赶紧来派出所。在驾车返回北小店派出所途中，又接到了陈某某和石某某电话，二人在电话当中都提到了北小店路上发生了交通事故，并且听说就是被告人李某某造成的。李某某这时感觉到了事态的严重性，意识到了赵所长让其赶回派出所就是和这个事有关。这时，被告人李某某己经清楚了事情的严重性，在这样的情形下，李某某选择投案，完全是依赖其本人意志。被告人李某某选择了继续返回派出所，配合公安机关查明案情。公安机关在被告人李某某告知的返回指定路线上与其相遇，完全符合“司法解释”中关于“自动投案”的规定。故被告人李某某的行为应当认定为自首。
三、对被告人李某某应当适用非监禁刑。
根据《刑事诉讼法》第277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解释》第505条之规定，犯罪嫌疑人、被告人真诚悔罪，通过向被害人赔偿损失、赔礼道歉等方式获得被害人谅解，被害人自愿和解的，双方当事人可以和解，对达成和解协议的案件，人民法院应当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符合非监禁刑条件的，应当适用非监禁刑。
被告人李某某与被害人此前从未谋面，没有任何个人恩怨，此行为属过失犯罪，犯罪情节轻微，主观恶性小。被告人李某某此前也无犯罪记录，归案后，被告人李某某主动交代自己的犯罪行为，积极通过家人向被害人家属进行了经济补偿，与被害人家属达成了和解协议，取得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故本案应适用刑事和解程序的特别规定，对被告人李某某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或者判处拘役或管制。对被告人李某某适用缓刑非但不会对社会造成危害，相反会对社会做出更多积极有益的贡献。
经审理查明：2013年8月21日16时30分许，被告人李某某驾驶晋AN77**号路虎牌越野车沿康西公路向阳曲县北小店乡神堂沟村其开办的林场行驶，途经阳曲县北小店乡大卜村路段时，与被害人白某某乘坐的李某乙驾驶的红色商务车相遇。被害人白某某招手拦停被告人李某某后，走到被告人李某某驾驶的越野车车旁，打开车门，用左手拉住左驾驶室车门内把手，右手扶着前门与后门中间的竖梁，要求被告人李某某当场结算其丈夫尹某某的工程款项。被告人李某某表示工程款已结清，如要继续谈此事可到林场指挥部，被害人白某某不同意，并阻拦李某某离开现场。被告人李某某在被害人白某某一手拉车门，一手抓前后车门间竖梁，一脚踏在车上的情况下，驾车向前缓慢行驶数十米后，被迫停车。当被害人白某某双脚站在地下，伸手意欲打开越野车的左后车门时未果，转至前左车门继续和被告人说话时，被告人李某某为了摆脱被害人白某某的纠缠，在明知白某某手扶车门的情况下，强行驾车逐渐加速行驶，意图迫使被害人白某某松手，致被害人白某某拖拽倒地后，被越野车碾压致死。被告人李某某在未辨明被害人白某某倒地后的情况下，驾车前往山西省静乐县管涔山派出所处理其占用林地一事。后被告人李某某接到公安机关通知其回北小店的电话驾车返回途中，行驶至山西省静乐县赤泥洼乡的乡村路上被公安机关截获并带至派出所。太原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并）公（法）鉴（尸）字（2013）53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结论为：白某某系钝性物体压迫躯体导致创伤性大量失血死亡。
2013年9月22日，被告人李某某家属与被害人家属达成协议，由被告人家属赔偿被害人家属人民币86万元，协议已实际履行。被害人家属出具书面谅解书，对被告人李某某的行为表示谅解。
被告人李某某在阳曲县看守所拘押期间，检举、揭发同监室的李某甲尚有未被公安机关发现漏罪的有关犯罪事实，已经由有关办案机关予以查证核实并作出相应处罚。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
1.李某丙的报案材料、阳曲县公安局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山西省阳曲县公安局于案发当日接到李某丙报警称其朋友在阳曲县北小店要款时被汽车拖拽摔倒在马路上，阳曲县公安局于2013年8月23日决定对该案以故意伤害罪立案侦查。
2.拘留证、逮捕证，证实被告人李某某于2013年8月23日被刑事拘留，于2013年9月4日被逮捕。
3.被告人李某某的供述及自书材料：“2013年8月21日下午4时左右，我开着我的路虎车从西凌井高速下来往北小店方向走，走到大卜村附近时，看见路边停着一辆红色小车，一个女人将胳膊从车窗内伸出向我招手，招呼我停车，我将车停在红色小车的车前……从红色小车内下来一个40多岁的女人……那女人自称是尹某某的老婆，是来给尹某某要账的，我当时对尹某某老婆说：‘钱早就给够尹某某了，你要是想继续说，就去北小店神堂沟的指挥部说。’尹某某的老婆说：‘哪儿也不去，就在这里谈。’……边说我就边开着车往前走，由于当时尹某某老婆是站在我的车门里面，左手拉着我驾驶室车门内把手，当我启动汽车往前走时，尹某某老婆随着车往前走了一、二米就放开了，并离开了我的汽车跟前。我关上车门继续往前行驶，走了约80米，尹某某老婆坐着刚才路边的红色小车又追上来了……尹某某老婆再次站在了我的驾驶室门前，拉开我的车门，站在车门口不让我走……当时我俩说话声音很高，这时从红色小车上下来两个男人，朝我车的方向走过来了，我当时看见这两个男人的时候就有点害怕了，就招呼尹某某的老婆放开抓我车门的手，边说我开着车边往前走，尹某某的老婆跟着车拖了大概6、7米远（同时我用手往外推尹某某老婆的身体），随着车速越来越快，尹某某老婆被甩脱在地，我继续往前开了两三米就用手关上了车门，往前开了5、6米，从倒车镜里看到，那两个男人跑步追过来了，我加快速度就跑了。”“尹某某老婆双脚在地，用手打开我驾驶室车门，左手拉住车门内把手，右手扶着车门中部门框，脸朝我驾驶室方向（第二次站在车门旁的位置的姿势。）。”“我看到红色小车上下来两个男人，我担心是尹某某找来找我麻烦的，所以就很害怕，就想开车跑了，可是尹某某老婆又拉着车门不松手，我很着急，所以就稍微将车提速，想迫使尹某某老婆放手，结果尹某某老婆被甩倒了。”“我不敢回神堂沟指挥部，就去了静乐县管涔山处理占用林地的事，等我处理完占用林地的事情后，接到了北小店派出所所长的电话，所长需要我赶紧回北小店，挂了电话我就往回走。……我在路上想她顶多就是摔了一跤，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当时……没有感觉到什么异样。”
证实在上述时间、地点，被害人白某某拦住被告人李某某驾驶的越野车后，与被告人索要其丈夫的工程款。被告人表示工程款已结清，如要继续谈此事可到林场指挥部，被害人白某某不同意，并阻拦李某某离开现场。后被告人为摆脱被害人的纠缠，在明知被害人手扶车门的情况下，将车提速，意图迫使被害人白某某松手，致被害人拽倒在地。被告人李某某在未辨明被害人白某某倒地后的情况下，驾车前往山西省静乐县管涔山派出所处理其占用林地一事。
4.证人李某丙的证言：“2013年8月21日，李某乙告诉我尹某某想让李某乙开车拉上尹某某老婆上北小店要钱，到了当日上午11时左右……我们拉上尹某某老婆去了北小店……直到下午四点左右……这么等也不是回事，我和李某乙想回太原有事，我们三人开车往太原方向走，尹某某老婆发现一辆路虎车，让她追上那辆路虎车，然后李某乙调转车头超过那辆路虎车，这时尹某某老婆打开车窗，伸出手向那辆路虎车招手，示意那辆路虎车停车，路虎车开始减速，并停在我们车前方十多米处……这时路虎车的驾驶员打开车的左前门，我和李某乙都没有下车，尹某某老婆走到路虎车跟前，左手抓在车门上，右手伸向车内，两脚都在车外，……他们交谈大约两、三分钟，这时我认为我们开的车和路虎车之间的距离是十多米，路虎车突然往前开，这时车速不是很快，路虎车拉着尹某某老婆向前行驶我认为五、六米后，路虎车停下来，我们就把车发动着，并向路虎车方向行驶，行驶了一段距离，就在这个同时，路虎车特别快的向前行驶，尹某某老婆当时是否抓在车上以及如何被甩出去我没有看清，李某乙一边驾车追路虎车，一边告我报警……。”
证实2013年8月21日，被害人白某某在李某丙、李某乙的陪同下到阳曲县北小店找被告人李某某要工程款，双方相遇后，被告人李某某在被害人所乘车辆的拦截下，两次停车。第二次停车后加速离开，致使被害人白某某被拽倒在地。
5.证人李某乙的证言：“尹某某（死者的老公）打电话
想让我拉上他老婆去阳曲县要钱……2013年8月21日下午……也就是我和尹某某的老婆，还有李某丙三人去要的钱。”“尹某某老婆问车上的人是不是李某某，车上的人说是了，尹某某的老婆就把驾驶室的门（左前门）打开了，打开车门后，尹某某的老婆问李某某要钱，李某某说钱已经结算清楚了，后来说什么我也没有听清楚，过了约1分钟后，路虎车开动了，可是尹某某老婆还在车上挂着……尹某某老婆左手拉着车门，车门大开，右手拉着前门和后面门中间的竖梁，右脚在驾驶室踩的，左脚在路上磨着，路虎车拖着尹某某老婆往前走了20米左右，……才停住车。”“……当时路虎车的车速10多迈左右。我也开着我的车往前缓慢行驶，跟到距离15米的时候路虎车又一次启动了（速度比上一次快。）”“当时路虎车停下来，尹的老婆左手抓着车窗中框，右手探着打开车后门，没有打开，同时还在交谈着，也就是尹的老婆开后门的时候车启动了。在路虎车停的时候我副驾驶位置的李某丙将车门打开想下车去骂开车的路虎司机，就在她准备下车的同时路虎车启动了，我就告李某丙说那么远骂人能听见？这时我也在关车内音响，抬头再看的时候，尹的老婆就摔下车了，没有看到是否被压……。”
证实2013年8月21日，证人李某乙受尹某某所托开车拉乘尹某某的爱人即被害人白某某一同到神堂沟找被告人李某某索要工程款，在将被告人所驾驶车辆拦截后，被害人与被告人进行了交谈。在交谈过程中，被告人停车两次，再次行驶时均是在被害人手扶车门的情况下前行，第一次行驶速度较慢，第二次行驶速度逐渐加快，致使被害人白某某拽倒在地。
6.证人尹某某的证言，证实了案发当日，其约其朋友拉乘其爱人，即本案被害人白某某到神堂沟找被告人索要工程款。
7.证人丁某某的证言，丁某某为山西省森林公安局管涔山分局静乐县警务区工作人员，其证实2013年8月21日18时13分左右，本案被告人到过其单位处理占用林地一事，被告人当时驾驶一辆墨绿色的路虎车，车牌号晋AN77**，接触中未发现被告人有异常情况。
8.证人李某的证言，李某为本案被告人李某某的儿子，其证实案发当日与被告人通过四次电话，通话内容为被告人李某某告诉李某，其准备回神堂沟，后又告知已到静乐县，让李某先回太原。
9.证人贺某某、贺某甲的证言，证实被告人与被害人丈夫尹某某认识，二人因工地上修水塘有事务往来。
10.收款单证实2012年11、12月尹某某收到被告人李某某支付的水塘工程费78000元。
11.太原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证实被害人白某某所穿衣服上遗留有灰尘印痕，裸露出的腰腹部皮肤表面、牛仔裤腹部、胯部等可见条块状车轮印痕，当日被告人李某某所驾驶晋AN77**路虎车辆左侧车门外侧，遗留有擦蹭痕迹，左后轮内侧油刹管下部遗留有擦划痕迹，左后轮胎花纹为条块纹。
12.太原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并）公（法）鉴（尸）字（2013）053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白某某系被钝性物体压迫躯体导致创伤性大量失血死亡。
13.辨认笔录，证明2013年8月26日，辨认人李某乙、李某丙在阳曲县公安局提供的照片中辨认出被告人李某某即案发时路虎车辆的驾驶员。
14.扣押及移送物品清单，证实案发后，阳曲县公安局扣押了被告人李某某涉案车辆路虎晋AN77**及车辆钥匙，并随案移送至阳曲县人民检察院。
15.民事赔偿协议及谅解书、收条，证实被告人家属与被害人家属就民事部分达成调解，由被告人家属赔偿被害人家属捌拾陆万元整，并已经履行，双方签订了书面调解协议，被害人丈夫尹某某出具了谅解书，对被告人的行为表示谅解。
16.阳曲县公安局北小店派出所出具的到案经过，证实北小店派出所于案发当天下午16时50分左右接警后，派出所所长电话联系到本案被告人李某某，得知其在静乐县林场派出所处理事情，由于当时路段手机信号不好电话中断，随后公安干警从北小店范家沟村往静乐县走，大约晚上19时20分许，公安民警在静乐县赤泥洼乡的乡村公路上将返回行驶至此的被告人李某某拦截并带回北小店派出所。
17.被告人李某某个人身份信息，证实被告人李某某生于1953年1月27日，已年满18周岁，具备负刑事责任的能力。
18.证人石某某、陈某某的证言，证实被告人李某某曾经在公安机关供述材料中所提到的接到该二人的电话的内容即知晓了事情的严重性。
19.本院调取的（2014）阳刑初字第23号案卷中的检举揭发材料、阳曲县看守所的讯问笔录、阳曲县人民检察院补充起诉决定书、（2014）阳刑初字第23号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李某某检举揭发李某甲的犯罪事实经有关程序予以查证核实并作出处罚。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某某驾驶车辆向阳曲县北小店乡神堂沟村其开办的林场行驶，途经阳曲县北小店乡大卜村路段时，与被害人白某某相遇。被害人白某某招手拦停被告人李某某后，要被告人当场结算其丈夫工程款，并手扶车门，阻拦被告人离开现场。被告人李某某为摆脱被害人的纠缠，在明知被害人手扶车门的情况下，强行驾车逐渐加速行驶，意图迫使被害人白某某松手，其主观上不具有发生危害结果的愿望，不具备犯罪的故意，且由于被告人李某某过于自信认为被害人会自动放手而避免严重后果的发生，最终导致所驾车辆在启动前行时，将被害人拖拽倒地，碾压致死的严重后果，被告人李某某是基于主观上对危害后果不会发生的心理预期而实施了行为，其行为符合过失致人死亡罪的主、客观要件，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
庭审中被告人李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李某某在案发之时并未知晓自己驾车驶离现场的行为构成了“过失致人死亡”这一犯罪行为。而当接到报案到达现场的公安人员打电话通知李某某到当地派出所有事需处理时，李某某明确向通话的办事干警表示自己立刻到派出所配合处理事务，同时向通话民警告知自己所走的路线，并且在返回途中还分别接到陈某某和石某某的电话，二人在电话中都提到了北小店路上发生的交通事故听说就是自己造成的，已经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的情况下，被告人李某某选择了积极面对，继续返回派出所，配合公安机关查明案情，被告人李某某的行为构成投案自首的辩护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根据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投案自首。自动投案是指犯罪事实或者犯罪嫌疑人未被司法机关发觉，或者虽被发觉，但犯罪嫌疑人尚未受到讯问、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时，主动、直接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或者人民法院投案。本案中，一方面被告人李某某案发后接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在从静乐县返回途中被公安机关拦截并带回派出所，并非“直接、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另一方面，本案被告人李某某在归案后，公安机关多次对其进行讯问，其均供述在归案之前对造成被害人白某某死亡的这一损害后果毫不知情，被告人李某某当庭也供述：“通过陈某某和石某某的电话，我觉得事情很严重，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配合和处理所说的这个事。”说明被告人李某某接到陈某某和石某某的电话后仅仅是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去派出所是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配合和处理这个事，虽然被告人李某某也确实选择了继续返回派出所，公安机关也在被告人告知的返回路线上与其相遇，但其去派出所并非是认为自己犯罪以后自动向公安机关投案。综上，其行为不符合直接、主动向公安机关自动投案的情形，对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上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但在量刑时考虑该情节可以对被告人李某某酌情从轻处罚。
被告人李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李某某在阳曲县看守所拘押期间，了解到同监室的李某甲尚有漏罪未被公安机关发现，李某某掌握主要线索后，向驻看守所检察机关人员提交检举材料，后移交到办案机关经查证属实，并将漏罪一并起诉至了法院。法院已对漏罪予以了确认并终审宣判，被告人李某某具备立功表现。经查，被告人李某某检举同监室的李某甲尚有未被公安机关发现漏罪的有关犯罪事实，已经由有关办案机关予以查证核实并作出相应处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根据刑法第六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犯罪分子到案后有检举、揭发他人犯罪行为，包括提供侦破其他案件的重要线索，经查证属实，应当认定为有立功表现”。本案中，被告人李某某检举、揭发他人的犯罪行为且已查证属实，故应认定为具有立功表现，可以减轻处罚。被告人李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李某某具备立功表现的辩护意见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
案发后，被告人李某某对自己的行为表示后悔，并委托其家属对被害人家属积极予以赔偿，并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且当庭自愿认罪，悔罪态度好，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公诉机关及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李某某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通过家属积极对被害人家属进行民事赔偿，并得到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的意见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综合本案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对被告人李某某定罪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某某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8月23日起至2016年2月22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张锁成
审 判 员 张新荣
人民陪审员 张全有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梁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