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3民终12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京龙永恒消防设备维修部，经营地北京市昌平区昌平镇南关路1号楼3层3-312。
经营者方×，女，1966年9月22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崔亮，北京市亿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金冠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东煌酒店，住所地北�市朝阳区望京广顺南大街16号院1号楼6层601、28号楼18-28层。
负责人杨晓燕，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丽敏，北京市君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京龙永恒消防设备维修部（以下简称京龙永恒维修部）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金冠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东煌酒店（以下简称东煌酒店）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4）朝民（商）初字第338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陈敏光担任审判长，法官高娜、法官刘栋参加的合议庭，召集双方当事人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京龙永恒维修部之委托代理人崔亮，被上诉人东煌酒店之委托代理人张丽敏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京龙永恒维修部在一审中起诉称：2013年6月18日，京龙永恒维修部与东煌酒店签订《消防设备协议书》（以�简称《协议书》），约定京龙永恒维修部向东煌酒店提供消防设备，合同款共计43500元；合同签订后，京龙永恒维修部提供了消防设备并于2013年6月30日安装完毕，但东煌酒店至今未付合同款。故京龙永恒公司诉至法院，要求东煌酒店支付货款43500元，要求东煌酒店支付自2013年6月30日至起诉之日（2014年8月1日）的利息2467.38元，要求东煌酒店支付自2014年8月2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43500元为基数计算的利息，以上利息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要求东煌酒店承担本案诉讼费。
东煌酒店在一审中答辩称：《协议书》并未实际履行，双方签订《协议书》后，京龙永恒维修部看到原来的设备后，称维修即可，于是将原有设备拆走进行维修，修完后送回并安装，设备并非新采购设备；东煌酒店同意按照市场价格，支付京龙永恒维修部维修费1万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6月18日，甲方东煌酒店与乙方京龙永恒维修部签订《协议书》，约定：乙方根据甲方提供的设备名称，及时为甲方提供ABB牌30千瓦变频器3台，单价14000元，施工、调试费每台5**元，合同总价43500元；乙方在合同签订后五天内送到甲方所在地；保质期是1年；乙方交货经甲方验收合格后首付乙方4万元，余款为质保金1年（2014年6月18日）付清。成×作为京龙永恒维修部代表在《协议书》中签字。
2013年6月21日，成×向东煌酒店出具《欠条》，载明：今拆走东煌酒店消防泵房软启动器3台，90KW一台，45KW二台，拿出去维修，2013年6月25日送回安装调试。
2013年7月22日，东煌酒店出具《验收单》，载明：工程项目维修消防泵房配电柜，施工单位京龙永恒维修部；工程开工时间2013年6月24日，完工时间2013年6月30日；工程验收合格。谭×作为东煌酒店物业工程部代表在《验收单》上签字。
2013年7月23日，东煌酒店向京龙永恒维修部开具了票号为21803894、金额为40000元的转账支票。7月29日，该支票被银行以“票据或结算凭证已作废”为由退票。
成×出庭作证称：成×是京龙永恒维修部的业务员，代表京龙永恒维修部与东煌酒店签订了《协议书》；合同签订后，成×出具了《欠条》，将3台软启动器拉走维修，后来因为修不好，电话联系东煌酒店采购经理刘×并征得其同意，京龙永恒维修部就更换了新的变频器，机器外壳未更换；该变频器是由“欧能公司”更换，涉及商业秘密，成×未说明京龙永恒维修部向“欧能公司”的付款情况；变频器安装调试成功，东煌酒店的负责人员在《验收单》上签字后，京龙永恒维修部从东煌酒店财务部领取了支票，但未能成功兑付。经法院询问，双方确认，软启动器即变频器。
东煌酒店弱电工程主管谭×出庭作证称：当时安保部人员发现变频器存在问题，报到工程部要求维修，采购部经理刘×带着京龙永恒维修部的人找到谭×，然后京龙永恒维修部人员拉走了机器，后来又送了回来，型号经核对与《欠条》一样，安装调试后能够使用，谭×就在《验收单》上签了字。
诉讼中，东煌酒店表示：按照公司规定，设备维修需要安保部、维修部、工程部、财务部等多个部门审查核定，《协议书》签订后，就仅仅对机器进行了维修一事，这几个部门沟通上出现了问题，后京龙永恒维修部拿着《协议书》、《验收单》到财务部领款，财务部按照《协议书》开具了支票，后来发现此事，就要求银行停止对该支票的付款；刘×现已离职。
经法院组织，京龙永恒维修部、东煌酒店赴现场对涉案变频器进行了查勘。经勘验，京龙永恒维修部所指认的由其供应的3台变频器，一台为90kw，2台为45kw，均贴有“亚森宏远”字样标签，标签编号分别为13062401、13062402、13062403。东煌酒店称，该机器系由北京亚森宏远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森宏远公司）维修，并提交了录音及落款为“庞小姐”的证明一份。同时参加现场勘验的还有由京龙永恒维修部通知到场、自称是北京欧能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工程师的何×，何×指认前述设备系由其负责拆卸、更换和安装。何×未提交身份证明材料。
经东煌酒店申请，法院赴亚森宏远公司调查，亚森宏远答复称：庞小姐是亚森宏远公司员工，但当时东煌酒店人员谎称有许多设备要维修，如果贴有13062401、13062402、13062403号标签的设备是亚森宏远公司所修，就和亚森宏远公司合作，亚森宏远公司看到照片上的标签外观样式与自己公司�用的类似，在未核实的情况下，出具了证明；亚森宏远公司仅保留一年内的维修记录，2013年的记录已经无法查到，也从来没有听说过成×、方×或者京龙永恒维修部。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依据《协议书》，京龙永恒维修部向东煌酒店供应变频器并负责安装调试，双方之间拟建立的是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标的物为3台30kw变频器。依据《欠条》，京龙永恒维修部拉走3台变频器时，明确注明“拿出去维修，2013年6月25日送回安装调试”。依据东煌酒店的陈述以及成×的证言，双方存在变更买卖合同关系为维修合同关系的合意。双方的争议在于，东煌酒店认为京龙永恒维修部仅对涉案变频器进行了维修，京龙永恒维修部则述称因修不好而在取得刘×同意后更换了变频器。其一，东煌酒店所述将买卖关系变更为维修关系一节，有《欠条》作为书面依据，更主要的是，�现场勘验，京龙永恒维修部所指认的变频器与《欠条》所载的设备型号一致，与《协议书》所载型号不一致，现场状况更符合维修的特征；其二，京龙永恒维修部关于维修关系再次变更为买卖关系已取得刘×同意一节，因刘×已经离职，无法得到证实，“欧能公司”何×亦未提交任何身份证明材料。综合考虑以上因素，法院认为东煌酒店所述双方之间法律关系变更为维修合同关系后，京龙永恒维修部履行完毕维修义务的意见，具有高度概然性，应当予以采信。现无证据证明双方就维修报酬达成一致，东煌酒店主张其应支付的维修费为1万元，但未能举证证明该价格如何取得，故法院综合考虑市场行情以及双方履约情况，酌定东煌酒店应当支付的维修费为2万元。东煌酒店在验收合格后，应在合理期间内向京龙永恒维修部支付维修费，法院酌定该合理期间为10天，东煌酒�未在此期间内支付维修费，应赔偿京龙永恒维修部因此遭受的利息损失。京龙永恒维修部超出上述维修费、利息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金冠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东煌酒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北京京龙永恒消防设备维修部维修费二万元及利息（以二万元为基数，自二○一三年八月二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北京京龙永恒消防设备维修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京龙永恒维修部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事实及�由：一、原审法院程序严重违法。一审判决超审限，且未得到法院明确答复。东煌酒店申请法院调查取证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17条规定情形，一审法院调查取证程序违法。原审法院未经鉴定程序，自行酌定维修费数额，程序违法。原审法院在未告知方×的情况下将京龙永恒维修部列为原告，程序违法。二、原审法院判决错误。京龙永恒维修部提交的验收单、支票及退票理由书均是在更换完设备后，东煌酒店也认可更换设备事实，才会出具上述材料。原审法院根据东煌酒店陈述，认为本案系维修而非更换设备，明显歪曲事实。故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4）朝民（商）初字33865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京龙永恒维修部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东煌酒店负担。
东煌酒店在二审中答辩称�对京龙永恒维修部的上诉请求均不予认可，同意一审判决。
本院二审期间补充查明：京龙永恒维修部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系方×。京龙永恒维修部在二审中称变频器拆走后修不了又给对方，没有验收或交接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协议书》、《欠条》、《验收单》、支票、退票理由书、证人证言、勘验笔录、调查笔录、证明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本案中，京龙永恒维修主张双方拟建立更换变频器的买卖合同关系，东煌酒店则主张京龙永恒维修部仅对涉案变频器进行了维修。关于双方之间争议的合同性质及其是否变更等问题，需要纵观本案证据，进行综合考量。首先，从签订时间来看，《协议书》签订在前，《欠条》出具时间在后，且《欠条》明确载明“拿出去维修，2013年6月25日送回安装调试”。其次，经一审法院现场勘验，京龙永恒维修部所指认的变频器与《欠条》所载的设备型号一致，与《协议书》所载型号不一致，现场状况更符合维修的特征。再次，京龙永恒维修部代表成×称变频器系“欧能公司”更换，但其并未说明京龙永恒维修部向“欧能公司”的付款情况；何×虽自称其系“欧能公司”工作人员，但并未提供任何身份证明材料。此外，京龙永恒维修部称拆走的变频器还给了东煌酒店，但并未提供验收或交接的证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东煌酒店所述双方之间法律关系变更为维修合同关系后，京龙永恒维修部履行完毕维修义务的意见，具有高度概然性，应当予以采信，并无不当。关于维修费及其支付合理期间一节，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市场行情及履约情况合理酌定，�自由裁量权的正当行使，亦无不当。经本院审查，京龙永恒维修部系个体工商户，方×系实际经营者，一审法院将京龙永恒维修部列为被告，亦无不当；东煌酒店调查取证的申请符合法律规定的条件，一审法院依申请调查取证，并无不当。故对京龙永恒维修部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950元，由北京京龙永恒消防设备维修部负担450元（已交纳），由北京金冠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东煌酒店负担5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369元，由北京京龙永恒消防设备维修部负担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敏光
代理审判员 刘 栋
代理审判员 高 娜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李 君